《美人谋之祸水》 F4——好多白菜1985 标题虽然抽象,但某相信,大家都懂的 李章:痴情的皇子,年轻英俊无不良恶习,文质彬彬,有才有貌,对女主而言会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在顺风顺水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用与世无争的性格换来安逸的六皇子,性格貌似偏软弱,是否能承受顾盈盈沉重的命运,一个已经被未来储君,国之太子杀死的女人。是否能同顾盈盈并肩携手,风雨同行。拭目以待。 凌承瑞:又是一个有大志向的年轻人。目前出场次数有限,母亲方氏也是武林望族的女儿,以平妻之位进门,可有不甘?凌公子的雄心壮志因何而起,期待潇大在以后的情节里为我们展开。.info[] 容白菜偷偷跟凌公子念叨几句,“公子,的身体让我为你担忧啊,才刚开始呢,就失眠睡不好觉,这以后可怎么办呢,哪来的那么多烦心事儿?难道大哥你是穿来的。” 杨毅涵:英俊潇洒,不好女色,年轻有为,文武双全,有财有势,父母双亡。这是传说中的顶级极品钻石王老五么。 冷冷的性格,酷酷的帅,闷骚的男人,深沉的爱。 打住,这也是个有死穴的男人啊。太不安全,总被刺杀;体质怪异,会不会后面有个可能导致英年早逝的坎儿;身世成谜,福祸不知。 叶明宇:“叶明宇看似清澈的眼神露出邪魅的笑,桃花眼湛湛有神。”潇大这句话一出,谁也救不了你了,妥妥的男配专用啊。 另外还有个想提的人物: 李筠:以未来帝王之姿出现,年轻睿智的男子,很有储君范儿,直到宠妾厌妻的那段出来,开始让人怀疑,一个连后院都摆不平的男人,会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帝王么。 **** 潇潇雨焉: 谢谢白菜对众多帅锅的评价!我还担心,我的人物塑造不成功,不过看完白菜的感想,我放心了很多。。。 先说说李章同学,性情偏温和派,的确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人家是条件妥妥的高帅富。其实在女主心里,他就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天时地利似乎都很好,至于能不能成功牵手,我在这里不剧透。 凌承瑞同学,身世决定了他的选择。但是顾盈盈的突然出现,又会对他产生怎样的影响?关于他,文中目前提到不多,不过将来会有大戏份哦,提前预告一下! 至于杨毅涵同学,元悟师兄看了他的手相,说了一句前半辈子三灾八难,命途多舛,而且此人的确难测。。。更多的我也不剧透啦,且看后文。 叶明宇同学嘛,标准的桃花眼男配哈哈,至于他的桃花,不久的将来会揭晓! 李筠同学,怎么说好呢,到后面大家就会慢慢了解到,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哎。。。他是一个,会让我觉得叹息的人。。。不剧透了。 感谢白菜,在此也感谢各位看书的亲们,谢谢大家的支持、票票、打赏、评论、长评等等,各种感谢!我会努力把这个坑写好的! 第1章 喜乐,哀音 【今日良辰喜乐;一夕只余哀音――题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今日,是顾家大小姐出嫁的良辰吉日。 顾家,大梁第一名门世家,从大梁开国便是名相重臣层出不穷的家族。五世,三相,两殿阁大学士,两尚书,显赫的功绩与荣耀绵延近百余年。 顾家大小姐,顾盈盈,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家族荣耀和利益,自小,便得父兄的悉心教导。 八岁,诗作成为大梁贵族们争相竟颂的名篇。 十岁,宫宴上一曲《凤栖梧》,琴音绕梁,许久,皇上只有一句:此生不必再听琴。 十四岁,中秋宫中夜宴,霓裳羽衣舞,曼妙得天下惊艳。 但最最惊艳的,是那倾世容姿。 四年未出现于人前的她,再出现时,一舞倾天下,刹那芳华,惹了多少红尘心,却在舞毕接到一道圣旨:册为太子妃。 顾盈盈脸色发白地接过圣旨,不知是惊恐还是过于欢喜;太子的脸色微变,却又恢复平静,一如之前看着她炫丽舞姿时的平静;顾盈盈之父,顾昌,如今的正一品殿阁大学士,像是早已料到结局一般,中规中矩地谢恩;而宫宴上一众皇亲贵眷,有的眼神迷离而不舍,有的暗含惋惜,有的嫉妒成狂,有的只是轻叹一口气。 瞬间,消息传遍京城,顾家大小姐,顾盈盈,大梁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一舞登天,飞升成凤。太子妃,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位置,一旦太子登基,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从那日起,京城每一位小姐,都开始学习顾盈盈的成名之作――霓裳羽衣舞,希冀也能一舞动天下,谋一个好夫家。 顾昌明白,顾盈盈其实也明白。顾家,不掌兵权,又是世家大族,顾家的女儿,一定是嫁给皇族的。顾家,已经出了两位皇后、两位皇妃,以及一位王妃。顾盈盈的太子妃之位,看上去很是顺理成章。只等顾盈盈及笄,便要嫁到东宫,享尽尊荣。 她的命运,似乎从出生,就早已注定。 今日,顾盈盈静静坐在梳妆镜前,雪肤在凤冠霞帔衬托下愈发娇美。顾盈盈拿出妆盒,只细细晕了一层粉,描摹了眉,便不再动。光洁的额头下,是美得朦胧的远山黛,双凤眸湛湛有神,清澈中带有一丝清冷。秀挺的鼻梁下,是茜粉色的唇,晶亮秀气。整张脸搭配起来,只有一句恰到好处可以描绘,一切都配合的天衣无缝,多一分嫌长,少一分嫌短。若只是一张脸也就罢了,偏偏顾盈盈气质极好,清丽脱俗得竟带上了一丝仙气。顾盈盈起身,步法如莲,那是专门经宫中嬷嬷自小调教的步法,走得摇曳生姿,似天女下凡,如谪仙临世。 一众喜娘见此,无不心中感慨万千:如此佳人,就是天下,也会为之倾覆! “吉时快到了,请太子妃拜别父母。”一位喜娘在惊诧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顾盈盈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准备向外走去。谁知刚走了几步,顿感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睁开双眸,顾盈盈发现自己还是在闺房之中,地上是晕倒的一众喜娘。动了动,只觉得全身无力,屁股下咯得慌,才发现自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一旁的床踏板。眨眨眼睛,一双大红色龙纹靴子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顾盈盈仰头看到了来人的脸,惊讶中又有一丝迷茫:“太子殿下!” 李衡缓缓蹲下,看着她绝世姿容的眼中是一片可怕的平静:“本王不喜欢有人抢洛儿的位置,不过也不喜欢有人做糊涂鬼。所以,顾小姐,你今天应该荣幸,本王亲自来了结你,也好告诉你前因后果。”话语,淡漠无情。 顾盈盈的玲珑心思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洛儿?有谁家千金叫洛儿?难道是吏部尚书的嫡女、公主陪读谭洛云? “你们真是费尽心思十五年,只为培养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权术兵法也不曾落下,所谓的诗书礼仪世家的太子妃。只可惜,你的富贵荣华梦,到今日为止。本王的太子妃,只会是洛儿。你觊觎她的位子,挡了她的路,也只有送你上黄泉路。”他声音阴恻,表情冷漠,似鬼魅一般宣判着她的死刑。 顾盈盈看见眼前情景,心知今日难逃大劫:“这么说,臣女也是将死之人了。太子殿下,您的真情,真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希望,来日臣女在阴曹地府,也能看到,您的洛儿,真的坐上太子妃之位,看到您荣登大宝,她母仪天下!”话语里,讥诮讽刺显露无疑。 “你还不配说我的洛儿!不过你放心,会看到的,在你死了以后。”李衡说完,将一颗药塞进顾盈盈嘴里,手抬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咽下去。 我的洛儿?呵呵,还真是深情几许!顾盈盈腹诽着,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还真是祸国殃民的美貌祸水,你一死,天下苍生便可逃过一劫。”李衡眼里,没有寻常人的痴迷,有的只是厌恶和不屑。 顾盈盈眼中涌上恨意:“祸水?如果没有男子好色,女子又怎会成为祸水?我一介弱女子,你有一千种办法可以让我不嫁给你,为什么要选这种?”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况且谁知道你,甚至于你们顾家,打的又是什么主意?”这个把柄要是被其他兄弟抓到,李衡太子之位,就会不保,还会得罪顾家,“况且,你这样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有人怀疑,也会认为本王的对手不愿意双方以婚姻结盟,从而从中破坏。到时候,你的好父亲顾大学士,还会顾念本王曾经就要成为他女婿了,而帮本王一把。顾家,还能继续为本王所用。” 顾盈盈凄楚地笑,如一朵带血的玫瑰在风中飘零:“看来,太子殿下是想既要江山,又要美人了?”话还没完,她已经感觉到腹中一阵绞痛。 “是又如何?”一如以往的凉薄。 顾盈盈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只觉得毒发难忍,偏偏外表没有一丝反应:“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山和美人,如,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再也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一生,华丽地绽放,转瞬间又惨痛地凋谢。 李衡看她咽了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消失在了大红的房间。 “小姐出事了!老爷,小姐不好了!”一刻钟之后,顾府乱作一团。一场举世瞩目的婚事,演变成了最离奇的丧事。太医没有查出顾盈盈的死因,只判断是暴毙。李衡,没有等来他的新娘,等来的,是皇上的安抚圣旨:为安抚顾府,追封顾盈盈为仙盈郡主。而后来的后来,李衡在多日的“悲痛”之后,终于得来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赐吏部尚书谭严嘉之女谭洛云为太子侧妃。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顾盈盈的头七,顾昌办得盛大。唯一的女儿,如此优秀的女儿逝去,他不相信一向好端端的顾盈盈会暴毙,而凶手却怎么也查不到。所有的蛛丝马迹凭空消失,虽然怀疑是太子的死对头做的,可是一点证据也没有。朝中重臣一方面吊唁得“哀痛惋惜”,另一方面又窃喜――太子妃之位空了,自家女儿有机会了。 头七的哭声响遍京城,轰动大梁倾国才女英年早逝。而此时此刻,顾府来了一位极特殊的客人。 叶圣叹一身蓝衣道袍,手握拂尘走进顾府。鹤发童颜看不出真实年龄,一进府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贫道有要事拜访顾大人,可否通传?”叶圣叹施以一礼。 小厮见状,打量了他一番,气度从容不凡,绝非普通道士,连忙进去找顾昌。 府内到处挂满了白绫,吊唁的人也不少,一切丧仪都是按郡主仪制。不一会儿,顾昌亲自出来,走向叶圣叹。 “不知仙人如何称呼?来小女头七有何要事?”顾昌礼节很足。大梁信奉道教,对道士向来看重。 “贫道姓叶,此处不便说话,还请顾大人能与贫道单独详谈。” 顾昌思索片刻,将叶圣叹带入书房,心中却是疑惑万千。 书房中只有顾昌和叶圣叹两人,叶圣叹便直接开口:“大人,令嫒恐怕,命不该绝。” 顾昌一惊:“此话怎讲?” “贫道路过京城,便看见顾家大办丧仪,却见府中有生气,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迹象,因此――”叶圣叹并没有再说下去。 顾昌大喜:“叶道长若能救小女,顾某愿拿出一切答谢,只要是顾某力所能及的。” “顾大人言重了。只是有三件事,若这三件事顾大人能接受,贫道才会救顾小姐。”叶圣叹行了一礼,语气郑重。 “愿闻其详!” “第一,要开棺,虽是不敬,可是救人只能如此做。” “这一点没有问题!” “第二,贫道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回顾小姐,只能勉力一试,况且贵府条件不宜救人,贫道要带顾小姐回法清门,至于时日长短,也不好说。而且此事也要严加保密。”说着,叶圣叹拿出法清门令牌。 顾昌起先十分犹豫,后来看到法清门令牌,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法清门是如今大梁第一道教门派,很是厉害,名望又高,得皇室敬重已久,只是向来不理朝廷中事。 “这第三件事,想必顾大人对顾小姐因何事遇害也心中有数。贫道不想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再入虎穴,因而顾小姐如果能回来,还请顾大人按顾小姐自己的意愿安排她以后的路。” 顾昌心中百感交集:他是不相信,一向好端端的女儿会暴病而亡,只是苦于查无所查。女儿的死,让他再一次明白何谓权力斗争的祭品。如今他只承望顾家一家平安罢了:“三个条件,我都答应。” 叶圣叹满意地点点头:“得顾大人如此信赖,贫道定会竭尽全力。” 于是顾昌还是照样出殡,对外仍称仙盈郡主已故,却悄悄告诉皇上,仙盈郡主得高人相助,也许还有希望救回,只是希望渺茫,但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将仙盈郡主交给高人,带到海外求医。 皇上听闻,先是有些惊喜,而后听到希望渺茫,眼神又晦暗下来:“既如此,就先这样吧,这件事,这样处理很好。” 第2章 拜师,容颜 【倾世容颜留在他的画上;倾世容颜藏在面具之下――题记】 九月的阳光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色光辉,透过耀眼迷蒙的日光,一切景致都带上一种高华的迷幻。顾盈盈在法清门的枫林里散步,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银杏,衬着无比湛蓝的天空,美不胜收。不远处,碧湖荡漾着落叶,也荡漾起人心中的圣洁。她心中惊叹,古代还有这等无污染的地方,真是太美了! 穿过来一个月,也休养了一个月。在现代,顾盈盈可没有如此绝世的姿容,她的长相至多算得上清秀,不过受教育程度高一点罢了。名校毕业,金融行业,外表光鲜人人艳羡,却为情遍体鳞伤,最后死于小三的菜刀! 她承认,那样的死法真是太憋屈了,死也要死得优雅一点,或者轰轰烈烈一点,可是她前世就那样死了!接收了这个顾盈盈的记忆,她愈发觉得那样死太难看了。起码被太子殿下毒死,还是好看过被小三拿菜刀砍死的。 前世,太不值。七年光阴,换来的都是什么?自己虽然相貌平平,可是才华还是有的,对男友也是仁至义尽。然而,却是这样的结果。今世,幸福就更不可能了,这里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还掺杂了那么多权谋。这具身体,是怎么死的?她不会忘记。那样倾世容姿的一个玲珑人,她从没想过害别人,只是做好自己,保护家族。可是,却换来那样的结果。 顾盈盈很同情原来的这个灵魂,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顾家的棋子,皇上的棋子,一出生就决定,不能有想过的生活。因而今生,顾盈盈定下两大目标:第一,要为这个身体的主人报仇,起码算是借用这个身体的租金,何况那样一个冷血无情又贪心的太子,是该惩治一下;第二,要靠自己好好活下去,努力赚钱。至于幸福,她早就不奢望什么,能够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她就知足了。 “顾小姐,师父找你。”正盘算着,就听到元悟的声音传来。元悟是叶圣叹的入室弟子,往常叶圣叹有事,也是他通传的。 顾盈盈回过神,浅浅一笑:“多谢元悟道长,我这就去。”只是这一笑,芳华落尽,碧湖枫叶也为之失色。 元悟微一走神,才发现顾盈盈已经消失,微微凝眉思索着,果然如师父所说,自己定力还不到家,修炼要更刻苦才是。 顾盈盈见到叶圣叹,行礼问安:“不知道长有何事?” 叶圣叹老神自在地在蒲团上打坐:“你的毒也清得差不多了,我有意收你为俗家弟子,也让你学些东西傍身,不知你意下如何?” 顾盈盈一听,哪有天上掉的馅饼?随即问道:“为什么收我做徒弟?条件是什么?不会又是你所谓的天机吧?” “真是聪明,从我救你,到收你为徒,都是天机。你在这里学习一年,就要下山,往后的路,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一个法清门的大靠山,还是不错的,顾盈盈想了想,这笔交易,稳赚不赔,立刻就行了拜师礼,又问:“师父,跟着您能学些什么?” 叶圣叹拿出一张纸递给顾盈盈:“法清门的规矩,俗家弟子至多只能学三样法清门的课程,你自己挑吧。” 接过纸,顾盈盈瞄了一眼。 第一门:术数。这些算命卜卦的东西,想来作用不大,难不成自己以后当神棍?要是真算得到,天下就大乱了。 第二门:六艺。这种诗书礼乐的东西,原来的顾盈盈早就滚瓜烂熟了,还好继承了她的记忆,琴棋书画之类的不用再学了。 第三门:武功。想来原来的顾盈盈就是不会武功,没有办法反抗才落到这个地步,古代的人,特别是男人好像个个会武功,自保还是很有用的――考虑考虑。 第四门:阵法。这个东西,古人用的也比较多,好像能事半功倍――列为备选。 第五门:农技。不是吧?第一道教门派,还教种田?自己这娇生惯养的,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第六门:经商。出家人还这么看重钱?不过自己在现代是学金融的,这种东西,现代的肯定比古代发达。 第七门:医术。这个不错,可以救人,也可以研制毒药,好像很实用――要学。 第八门:杂技。这个,估计就是“其他”吧…… 于是顾盈盈挑了武功、阵法和医术。 “入门前有个测试。虽然你只是俗家弟子,但是法清门毕竟是道家,入门还是要考道德道理。这里有几本书,你且去准备,三日后考你。”叶圣叹说着递给顾盈盈几本书。 顾盈盈听了他的话,真是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就是学学武功医术,还要考这种稀奇古怪的经文?前世上初中的时候,她从爸妈的书架上翻出一本卡西尔的《人论》,结果只看了第一页就扔掉了――这讲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到了高中,自觉一定要广泛涉猎,于是再拿起那本《人论》,硬着头皮看完第一章,最后还是扔掉了。从那以后,她发誓以后绝对不和哲学做朋友,没有慧根就要有自知之明。可是现在,却来逼她学中国古代哲学! “师父,我又不是入室弟子,干嘛要考这些呀!”顾盈盈翻着手上的《道德经》,语气既无奈又可怜。 叶圣叹不为所动:“这是规矩。” “终于不说天机了。”顾盈盈小声嘀咕。 “你不爱学也可以,只是其他的也都没有。”叶圣叹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顾盈盈仰头望天,却只望到了屋顶:“好吧好吧,要是真的过不了,不是我和法清门无缘,而是师父不想收我这个徒弟!” 叶圣叹斜睨了她一眼: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嘴皮子太利! **** “六弟,再画下去,你的书房就要挂满了!”三殿下秦王李筠语重心长地坐在他六弟李章的书房劝道。 李章握笔的手顿了一顿,又继续作画。画中,少女水蓝色的衣衫灵动飘逸,臂上的轻纱飞舞轻扬,显然在跳一支极美的舞,而这少女的脸庞,笔墨勾勒出绝美的容姿,光洁的额头下一枚落在眉心的蓝宝石花钿,衬得双凤眸愈发明艳动人,墨发三千随着舞姿飘扬。如此佳人,不是顾盈盈,又是谁? 一幅佳作完成,李章还是幽幽叹了口气:“若我有她的绝妙丹青笔法,会画得更像。”言毕,又在一旁题字:天女下凡,谪仙临世。章,凡夫俗子,莫能描绘其一二。 “你从去年中秋?m宴,就一直在画,难道要画一辈子吗?六弟,斯人已逝,节哀顺变。”李筠站起来,握住了李章还欲再画的手。 “今天是她七七,我不能为她做什么。别人不知道,三哥你是能猜到那是太子下手的,可是太子如今在干什么?怕是和谭洛云花前月下吧!罢了,再画,也画不出更像的了!”李章又叹一口气,搁下笔,颓然坐回椅子上。 六弟的心思,李筠不是不清楚。那个顾盈盈一舞动天下的夜晚,也是六弟一颗心沉沦的夜晚,只是心动后又是心痛,因为那个夜晚,也是皇上下旨册封太子妃的夜晚。 李章明白,今生再也无缘。所以,他将相思埋于心底,只是常常提笔作画,想将她的音容笑貌,一笔笔重温,一笔笔回味。他只希望,她能得到太子殿下的爱重,能够幸福。 然而,一年后,短短的一年,红颜埋骨青山,已成一?g黄土。 “你,”李筠还想劝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情字一关,只能自己勘破,“罢了!” 李章的眼神中,是哀恸和愤怒。他,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 此时此刻,已经靠着强记和叶圣叹的放水勉强过关入门考试的顾盈盈,正在丹房内制作着人皮面具,各种药水摆在面前,工序繁复。这是法清门医术的一部分,顾盈盈对此很有兴趣。毕竟这样一张脸,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成为焦点就会有危险。因此,易容成了保命的课程。法清门的易容技术相当复杂,好在顾盈盈前世化学学得很好,做起实验来得心应手,因此也没有碰到太大的困难。 叶圣叹在一旁满意的点头,这个徒弟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一张完美的面具制作至少也要两天,这样做出的效果会很好,能透气,可以出汗。” 工序完成,顾盈盈将面具储存起来,准备明天继续进行下一道工序:“师父,这道工序完成了。时间那么长,要是有突发事件,需要一些面具怎么办?” “简易面具制作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形状很逼真,但是不能维持很久,遇到特殊情况容易掉,而且不透气。选择哪一个,要根据自己的需要,下面我教你简易面具。”叶圣叹开始教顾盈盈新的内容。 第二日,顾盈盈的第一张面具终于大功告成,她小心翼翼地戴在脸上,只见原本的倾世容颜换成了一张平凡的脸。这张脸依旧是远山眉、双凤眸,她没有在眉眼处做很大改变,只因她前世就是这样的眉眼,然而鼻子嘴巴和脸型,全都和之前迥异,生生破坏了整体美感。这张脸看上去,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有些不入眼,很好地将顾盈盈的姿华容光掩盖。 本来就是为自己能够换一张平凡的脸,看到面具效果那么好,顾盈盈下定决心,以后就用这张脸。一张平凡的脸,其实可以救很多次命。 关于武功的学习,顾盈盈一直很苦闷。由于年纪已大,内功修习成效一直不好。不过剑法却练得极好,一来顾盈盈舞姿很好,身段轻盈柔韧;二来,她在现代也是一直跳舞。故而如今她的武功只能靠剑法支撑。为此,顾盈盈翻看了许多医术,想要找到提升内力修为最快的方法,然而终不得果。 第3章 法清,云游 【法清学艺;下山云游――题记】 转眼间,已是大雪纷飞的除夕。(..info)顾盈盈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除夕夜的吃食。前世,她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今生在古代,虽然烹饪器具有所不同,但她自信还是可以做一桌好菜的。自己前段时间日日夜夜勤于修炼,不用说下厨,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如今算是讨好一下悉心教导自己的师父,也是表达感激之情。法清门是出家人的清净地,只有素食,不过顾盈盈相信自己可以因地制宜。 “师妹,一大早就这么忙?外面又下雪了。”元悟走进厨房,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看了看正在准备食材的顾盈盈。 “是师兄呀,这么快又下雪了吗?不知道前殿的梅花开了没有。”顾盈盈淡淡一笑,心中只惦记着那几株玉蕊檀心梅。 “怕是快开了,师妹你先忙,我给师父送早膳。”元悟说着,退出厨房。 到了傍晚,顾盈盈排好了一桌菜,只见有虎皮尖椒、白玉藕片、香辣笋尖、酱香茄子、蒜蓉豆苗、香蕈豆腐汤,以及两盘素馅饺子,皆是色香味俱全。 “材料有限,这些菜,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顾盈盈说着,给叶圣叹盛了一碗香蕈豆腐汤。 “另外,我今天还备了一样别致的点心,等下就端上来,师父、师叔和师兄师姐们不要吃太多哦!”顾盈盈眼中划过一丝神秘感。今天的年夜饭,她把师门中人都请来了。法清门入室弟子不多,其实也只有叶圣叹和他师弟,元悟,以及另一个师兄,还有一个师姐。 “丫头,我本来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想到你洗手作羹汤,竟能做出这样的美味!”叶圣叹尝了几个菜,由衷地赞叹。 “师父喜欢,就多吃点,全当徒儿的孝心了。”顾盈盈心道,原来的顾盈盈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宫妃培养体系怎么会教这个?不过现在的顾盈盈不是以前的那个,况且很多烹饪和调味方式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呢! 不一会儿,顾盈盈捧上一个盘子,掀开盖子,只闻得香气扑鼻,众人向内看去,只见一块块方形的糕点,上面有一些零星的辅料,表面煎至金黄色。 “这是萝卜糕,大家尝一尝。”开玩笑,前世的她,命犯驿马星,从小就在各地辗转,也学会了各地的美食。 “外脆里嫩,很鲜美,还加了香蕈、鲜笋。”元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由得咋舌称赞。 “我看,以后师妹应该去开酒楼,生意一定天下第一!”师姐主修经商,不由得往这方面打算。 “那我就听师姐一言,以后要是开成了,师姐来吃饭,我给免费。”顾盈盈娇笑着,自己也捡起一块萝卜糕,吃相却是十分大家闺秀。虽然戴了人皮面具,可是还是难掩出尘的气质。 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不得不说,法清门的教育一流,大家感情都很好,处处流露着温情。 顾盈盈在守岁的时候如愿看到了绽放的梅花,红云片片,映着夜晚的星空,远处山下的城镇,灯火通明温暖。顾盈盈不由得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她,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要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 **** 嫩黄的迎春花下,顾盈盈持剑而立,白色的衣裙翻舞飞扬,剑光凌冽,带着清冷的孤傲。素手反转,杀气毫不留情。此时元悟加入,与之对决。元悟不同于顾盈盈,自小在法清门习武,武艺精纯,此时只使出三成功力,便与她轻松打个平手。 在一旁看着徒弟对打的是叶圣叹,眸中露出惊叹的色彩。顾盈盈学武功只是半路出家,内力微薄,全凭借苦练得烂熟的剑法,竟也能达到如斯地步。况且一招一式,杀气磅礴,在气势上就不输他人。虽然知道,她每日不是练武就是翻医书、阵法,根本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然而练到这样的地步,也是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悟性的。 两人收势,顾盈盈垂剑一揖:“师父,徒儿还有哪些不足?” “你的招式练得很好,内力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接下来,我教你怎样把剑法运用到十八般兵器中。等过了这一关,我带你下山云游,或许能找到提升内力的方法。” 顾盈盈一听下山云游,顿时来了兴致:“下山云游?那,师父赶紧教我其他兵器吧!” 叶圣叹心道,还是个童心未泯的小姑娘呀:“元悟,剑法诀窍是什么?” 元悟知道是考自己,同时也教给师妹,于是从容回答:“剑者,心也。有心则万物皆为剑。” 顾盈盈很快学以致用、举一反三。因而,在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时候,顾盈盈跟着师父,下山云游。 “师父,真是遗憾,您藏经阁的书我都没看完。”顾盈盈骑在马上,语气十分惋惜。 “小女娃真是本性难移,听说你之前就是个书痴。不过依照你的看书速度都看不完,你说还有什么惋惜的?”叶圣叹一直很赞赏顾盈盈的看书速度,一目十行,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倒背如流,然而重要的东西都是看过就记得。当初入门考道德道理,他的确放了一些水,可是这丫头虽然云里雾里,却硬是靠着记忆力背下来不少东西。 “所以说,师父是天下第一牛人,师父懂的东西最多,况且我只能看医药、武学和阵法,我都看不完,师父您看那么多,真是厉害!”顾盈盈趁机拍起了马屁,她在师父面前,从来都是俏皮的小丫头,叶圣叹给她的,更像是父爱。 “你就会哄我这个糊涂老头子。罢了,以后你想看书,或者想查东西,直接上山就行了,法清门离京城也不远。”叶圣叹很喜欢顾盈盈孜孜求学的态度。 “谢谢师父!”顾盈盈开心地想,这下捡了一个大便宜,虽然藏经阁能看的书被她看了十之七八了。 法清门坐落在京城长安以南,距离长安只有不到一日的马程。如今叶圣叹和顾盈盈下了山,准备向西行进入蜀中。 “此去蜀中,主要是为提高你的内力。我有一挚友,他那里可能会有方法,但是也要看运气,特别要看,你能不能吃苦。”叶圣叹讲明云游目的。 “无论怎样,我都要尽力一试,不会留有遗憾。”顾盈盈神色坚定。 一路上,师徒两人偶尔遇到山贼强盗,叶圣叹就交给顾盈盈,让她多一点实战经验;在山道树林间,叶圣叹就带着顾盈盈识别、采摘草药。紧赶慢赶,穿过蜀中栈道,来到天下第一顶――凌天顶。 顾盈盈一个漂亮的旋身下马,站在马旁,拉着缰绳问道:“师父,凌天顶是什么来头?”江湖中事,对于顾家大小姐可是很陌生的。 站在千级台阶下,叶圣叹仰望阶梯尽头高耸入云的白色屋顶:“凌天顶,是武林第一用毒世家凌家的地盘,凌家历史不算很悠久,至今三十年。我与创顶人凌天啸年轻时有一段交情,如今他也年近花甲了。” “原来如此!”顾盈盈说着,将马交到一旁凌天顶山下据点的人手中,与叶圣叹开始攀爬。 由于内力不足,她远不如叶圣叹一般身姿矫健轻盈,爬到半山,就开始大口喘气。然而却一声不吭,没有要求过歇息。 待到山顶,已是将近黄昏时分。站在台阶上,只见云海茫茫,远处的晚霞火红灿烂,山风吹拂,带起一阵暗香。 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灰袍的男子,几缕白发在鬓角,年纪五十多的样子,估计就是凌天啸了。布满风霜的脸庞并不十分俊朗,但是眉宇间气势逼人,颇有大开大阖的王者风范。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一位穿红衣,从气质神态上看,年纪与凌天啸差不了多少,皮肤却保养得还算好,容颜娇媚,又不失英姿飒爽,颇有江湖儿女的风范;另一女子显然年轻一些,望之不到四十的样子,一身碧色衣衫,容颜清雅非常,倒像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端的是红肥绿瘦。再往后,便是一众男女,其中一位年轻男子十分显眼,令人一望便移不开目光。俊颜星目,身姿潇洒出尘,神情恬淡,但依稀可见眸底的深沉。他的气质很独特,见之忘俗,悠然飘逸。顾盈盈想找出一个词来描绘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两个字:仙气,对,就是仙气!他一身白袍,优雅灵动,如同谪仙一般。 顾盈盈在看到这男子后,便低头轻问:“师父,那男子是什么身份?” 叶圣叹看也不看,便知她问的是谁:“凌天啸的儿子,下一任凌家家主,双十年华,尚未婚配,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说完,眸中带着戏谑的神情。 顾盈盈偷偷嗤笑,她活得人精似的,上辈子最拿手的便是八卦,谁有“奸情”,一下就能看出来,自然明白叶圣叹老头要把她和那个凌公子凑成对:“师父原来你也喜欢乱点鸳鸯谱,我的婚事,只有皇上能做主,否则,嫁谁谁倒霉。”颇有一股自嘲的意味。 “难不成你还惦记着那个太子娃娃李衡?”叶圣叹玩味地说。 “我压根儿就没惦记过他,况且他如今是我仇人,我嘛,总要让他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才解恨。”眼中透出冰凉的鄙夷。 第4章 求毒,死生 【死半生:求毒,为谁的寂寞死;欲念,为谁的繁华生――题记】 师徒二人正说着悄悄话,一群人已经走近了。凌天啸见到老朋友,喜形于色:“叶老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跟你也不客套了,还是里面详谈吧。”叶圣叹说着,一行人进了凌天顶大门,来到前厅落座。 叶圣叹伸手一指:“唐晚,我新收的俗家弟子。”顾盈盈一出法清门,就恢复了在现代的名字。“顾盈盈”这三个字名动天下,保不准江湖中人也知道,所以她直接换了一个身份。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顾盈盈,只见她盈盈走上前,施了一个江湖礼节,隐隐散发着出尘的气质,身姿被宽大的素色衣衫遮住,面容平凡普通:“唐晚见过诸位前辈。”十分恭敬有礼,余光撇到一旁淡然如仙的下任凌家家主,只见他眸底闪过一丝困惑。 叶圣叹又为唐晚一一介绍重要的人物,她也一一再次行礼。原来红衣妇人是凌天啸的原配,碧衣妇人是凌天啸的平妻,而那位下任凌家家主,名叫凌承瑞。 “我这次来,是为了你们凌天顶的毒。”叶圣叹捧着茶盏,缓缓道来。 “哦?什么毒引得法清门掌门亲自前来?”凌天啸眉梢微挑。 “死半生。” 此言一出,凌天啸和凌承瑞眉心微蹙。 “叶掌门该知道此毒的厉害?”凌天啸开口,语气立即变成公事态度,连称呼也换了正经的。 “自是知道,不过此番还需再商议。”叶圣叹点头。 “今日已晚,还请你和唐姑娘略作休息,明日再筹划此事。府上摆了酒席一桌,特为你们接风,请!”凌天啸说着,将一行人又领到了另一殿中。 一时间觥筹交错。叶圣叹在法清门自是严守戒律,可是每次一下山,就枉论酒肉。顾盈盈看着两个老朋友喝得酩酊大醉,心想,到底是因私忘公,还是这一趟本就是为了私?略吃了一些菜,顾盈盈就离了席,在旁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亭子外是很大一片水域,种了许多荷花,只是还没到荷花盛开的季节。凌天顶的建筑和园林都无可挑剔,想来在这么高的地方建造,建材搬上来都很费力,到底要花多少银子呀?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顾盈盈转过身去,只见凌承瑞向她走来:“唐姑娘莫非也不喜欢热闹?” 顾盈盈淡淡地笑笑:“以前在家的时候,这种热闹太多,如今反倒有些厌了。”上一世,她就常常有各种“应酬”,原先的顾大小姐,倒是很少出现在人前,但也会偶尔参加宫宴和贵女宴。 “看来,唐姑娘家世十分优渥。”凌承瑞笑意清浅。 这是在八卦她的出身吗?顾盈盈巧妙带过:“都是陈年往事了。凌公子又为何不喜热闹?” 凌承瑞顿了一下,幽幽地说:“繁华中皆是寂寞人。” “好一句繁华中皆是寂寞人。”顾盈盈眸中晶亮,此言一出,倒是合了她的看法。碌碌世间,表面繁华,内里的孤寂又孰能品出? 凌承瑞看着她,依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初见时,便觉得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可是仔细看去,又觉得她刻意隐藏了什么;然而隐藏了什么,他又觉得完全看不清楚。凌承瑞第一次见到如此看不清楚的人。 “唐姑娘求取剧毒死半生,又是为谁的寂寞死,为谁的繁华生?”凌天瑞眼光炽烈,仿佛想看穿眼前这个平凡的女子。 顾盈盈掩藏下自己的心绪,此时的她,平淡温和得无害:“凌公子不觉得,问的太直白了吗?其实,我只是为达到目的,愿意付出代价罢了。” “那你可知代价是什么?” “死半生,先死后生,死后只有一半的机会生,就算活下来,也是虽生犹死。想最快提升内力,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愿意赌。”顾盈盈眼中的坚定决然让凌承瑞有一丝惊愕。他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女子能这么坚定地不顾生死。顾盈盈在赌,既然老天给她重活的机会,就不会轻易收回她的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具身体的反应,她对向太子复仇的欲望很强烈。而现在她的能力太弱,根本不能做什么。.info[]就算是用死半生失败,那就是天意,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凌承瑞叹了一口气:“种毒需要十六个时辰,过程会很痛苦,半途而废就是没命;以后每月十六的子时到卯时,你会寒毒侵体,痛苦无比;十六个月后,你必须回凌天顶解毒。在这期间,你练功的时候,修为增加速度会是旁人的十六倍。至于解毒以后,原来获得的修为依旧存在,只是修为增加的速度就恢复了正常。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是,我考虑好了。”依然坚定决绝。 昨晚的梦,让顾盈盈十分困惑。自从她唐晚的魂魄来到了这具身体,她就经常做这样的梦――梦中是一片又一片的大红,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沉浸于血泊中,还是置身华丽的喜房。顾盈盈一身艳丽浓重的华服,幽幽走来,胸前却是那把夺命的菜刀,告诉她要帮她报仇。当时的自己仿佛胸口有钻心的疼痛。然而昨晚的梦又有所不同,顾盈盈在梦中告诉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报仇,自己的魂力已经撑不住了,要去阴间了,因而最后来告诫她一次,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了。她还说,以后,唐晚就是顾盈盈,再没有唐晚,只有顾盈盈。以后她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当时唐晚就惊醒过来,而后,久久才平静。然而那些话,又让她十分困惑不解,为什么只有顾盈盈,没有唐晚?不过,那个杀人凶手太子李衡,她是势必要让他血债血偿的。 从思虑中恍然清醒,顾盈盈就发现凌承瑞一直看着她,他的眼中是难以置信,是不解,是疑惑,是好奇。 终究,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好。” 回到客房,顾盈盈缓缓坐下。房间的布置很是优雅大方,浅紫的纱帐,家具陈设简洁稳重。她细细咀嚼昨晚的梦:莫非,唐晚的身份会给她带来麻烦?如果“唐晚”也是一个名人,那么师父肯定也会听过。可他并没有反对自己用这个“假名”。还是说,往后双重身份会给她带来麻烦?不愿多想,既然自己已经是顾盈盈,那就是顾盈盈吧。唐晚这个名字,只是用一用,自己总不能一辈子过着“见光死”的生活,还是要想办法为原主正名的。 如是辗转反侧一夜,到后半夜才睡着。 辰时方起身,梳洗罢,用完早膳,顾盈盈来到前厅,不多时,昨夜宿醉的叶圣叹也来了,凌家父子和他们就在前厅讨论死半生的细节。 “对于死半生,犬子比我拿捏得好,此次由他负责给唐姑娘种毒。”凌天啸指了指一身白袍的凌承瑞。 凌承瑞也不客气,直接向唐晚说:“唐姑娘,种毒需要泡在特殊药水中十六个时辰,并由我亲自运内力种毒,过程十分痛苦。男子中死半生,会阳毒大增,燥热如置火烤;女子中死半生,则阴毒侵体,寒冷如置冰窟。唐姑娘要做好心理准备。其余准备事项,在下会让凌天顶的人完成,明日就可种毒。” “多谢凌公子。”顾盈盈一副云淡风情的了然,倒看得凌天啸惊疑不定。他素来不敢小看叶圣叹看中的人,可这还是第一个面对随时而来的死亡如此云淡风轻的女子。莫不是完全不懂其中苦痛,就是太懂得以至于不放在眼里。 “如此,有劳承瑞侄儿。”叶圣叹道了一声谢,便和顾盈盈离去。 师徒两人在凌天顶闲逛,并且说着悄悄话。 “你当真愿意这么痛苦?”叶圣叹用传音入密说着。 顾盈盈也用传音入密回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知道我一向对自己下得了手。” “呵,当初我救你,可不是为了再看你死一遍的。” “所以师父放心,你的乖徒儿可没那么容易死。” “那倒是,我还想着你能再做一顿好吃的给我呢!” “师父真是吃货,那我们就去借凌家厨房,今天做一顿有肉的孝敬师父。” “好呀,今晚我就有口福了。”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借给我们,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看法?”顾盈盈有些担忧。 叶圣叹笑的有些奸险:“这件事找夫人就好了,就是你昨日看到的红衣妇人。如今凌天顶的内务是她在管。她向来大气从容,这点小事不会为难我们的。” “对了,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那岂不是年近四十才生的凌承瑞?”四十生子,高龄产妇,在古代可是很危险的! “这就是凌天顶的微妙所在了。”叶圣叹故意保持神秘。 “师父,你就告诉我嘛!我给你多做几个菜!”顾盈盈一听八卦,立马双眸发光,精神百倍。 “夫人当年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外号赤练娇娘,和凌天啸也是一对江湖侠侣,可惜后来受了重伤,无法生育,眼看一年一年,凌家越发家大业大,也要有人继承才是,她便给自己丈夫做主,让他娶了武林世家方家的小姐为平妻,也就是那个绿衣女子。凌承瑞的生母便是方小姐。” “怪不得我看赤练娇娘和凌承瑞不是很像。说起来我还挺同情那个赤练娇娘的,哎,说不定本来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果,哎……”顾盈盈一副扼腕痛惜的样子。 叶圣叹鄙夷:“又不是你,叹息什么?况且,你若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别再回朝廷了,江湖中还是不少这样的先例的。不过,从不知你有这样的想法。我看,你就嫁给承瑞侄儿好了,也别再要什么死半生的毒了。依我看,你们两个很般配嘛,连气质都这么像,他的姿容武功,也算是配的上你了!” “好呀,三句不离月老牵线,那个凌承瑞哪里好了?值得你把自己的宝贝徒儿卖了?莫非,你是贪恋人家凌天顶的毒药?所以,用我来换?”顾盈盈冷着一张脸,深色阴郁得可怕。 不过叶圣叹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胡说!好了好了,当我乱点鸳鸯谱,什么也没说,一提你的亲事就这种脸色,你也快十六了,再不嫁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又怎样,让我随便嫁,还不如让你直接把我变成入室弟子,我就做道姑去。”顾盈盈一撇嘴,满不在乎的样子。 “罢了罢了不说了,越说越离谱,借厨房去。”叶圣叹摇摇头,看来这个徒儿真是有气性,怕是以后姻缘路坎坷呀! 第5章 苦情,寒痛 【苦于情;寒冰痛――题记】 赤练娇娘果真十分好说话,气度从容大方。(..info好看的小说)顾盈盈在心中赞叹不已,也觉得命运对她十分不公――要和丈夫分享女人,还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这在现代女子看来,绝对是一个苦情主。 于是,顾盈盈忙活了一阵,端上一桌菜,还邀请了“苦情夫人”一同品尝,想想又觉得欠妥,把凌天啸又请来――男主人不在,不太好的,毕竟有外男在场。凌承瑞是要帮自己种毒的人,肯定也要讨好,于是也一同请了来。 一桌佳肴,她考虑地理位置,做的都是川菜:水煮鱼、夫妻肺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灯影牛肉、麻婆豆腐、樟茶鸭、酸辣白菜,以及,龙抄手和酒酿圆子。 顾盈盈指挥着侍女将菜端上桌,众人面色大相径庭。男主人凌天啸本来十分纳闷,为何这个叶老头的徒弟要请他在自己夫人的地盘吃饭,可是一看菜色,一尝味道,便嫉妒起叶老头有这么个巧手的徒弟,当真口福不浅。凌夫人则是有些感激,她一个小女孩竟然会请自己而没有请凌承瑞的娘,虽然凌家是自己掌权,可是继承人却是别人的儿子,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她并不知道凌家内宅的事情吧?至于叶圣叹,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徒弟常常给他带来惊喜,不想如今还能给他涨面子。而凌承瑞眸中的疑惑更深了,虽然平日的饮食中都有相似的酸甜苦辣咸,可是这些菜的味道,竟比他去过的最好的酒楼还要好,真不知她烹饪的时候放的都是什么。 一顿饭在众人的啧啧称赞声中过去,凌承瑞对顾盈盈更加好奇。在众人的称赞中,顾盈盈处变不惊,没有倨傲,泰然处之的模样让他不禁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份非富即贵,却愿意洗手作羹汤,简直是矛盾的所在。而他请赤练娇娘不请自己的娘,目的又让人看不清。莫非,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明天自己帮她施毒,她应该上赶着讨好才是。 顾盈盈把凌承瑞的这些心思早在心中翻转了百遍。自然也想到了“借口”,她就装不知道凌家的事情就好了呀。况且,她是真想帮帮赤练娇娘,她为自己的夫君做了那么多,势必是爱到骨子里了,才愿意牺牲这么多。 所以晚膳结束,凌天啸“自然而然”地留在了久未踏足的正牌夫人房中。这也让顾盈盈一阵窃喜。向来掩藏得好的她,自然不会让凌承瑞看到那一抹勾起的嘴角。 叶圣叹与顾盈盈一同向客房走去:“明天就要上刑场了,准备好了吗?” “今天吃饱喝足,就是准备明天掉十斤肉的。”顾盈盈嘴上依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其实并不踏实。会有多痛?她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你的人皮面具,明天怕是要摘下来。否则,在药水里泡着,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另外,关于男女之防――”叶圣叹没说下去,施毒过程,是要“男女同浴”的,虽然都穿着衣服,可是也有伤风化。 顾盈盈明白,关于风化,师父之前早就打好预防针了。不过面具要摘下来,却是出乎顾盈盈意料:“知道知道,我不是那种迂腐书生,男女之防什么的,我不在乎,”开玩笑,现代人什么没见过呀,“至于人皮面具――” 顾盈盈顿了顿,心思却在大脑里转了七八遍,突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师父要把我推给那个凌家少主,原来是怕我名声毁了嫁不出去,还是说看过我真颜的都要娶我?那么――”她掰着手指头,那么是不是她要一年一嫁都嫁不完了? 叶圣叹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以防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又堵了他的口:“行了打住,我乱说的,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这小女娃,仗着学会传音入密就口无遮拦,早知道不教她了! “也罢,师父早点睡,我要养精蓄锐了。”顾盈盈刚好走到房门口,一转身就进去了。 远处,凌承瑞一直跟在暗处,只见一路师徒两人只有眼神交流,没有开口,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着实奇怪。莫非师徒两人竟然有这么好的默契? 其实也不怪凌承瑞,这传音入密是法清门独门武功,江湖中人大多不知道,是以他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才会这样奇怪。 这个唐晚,到底有多少秘密? **** 次日早上,顾盈盈起身梳洗,换上一身黑色衣袍,一头乌黑缎发只用黑丝带在发尾绑着。照着镜子,她心中想,这个发型颇有一番汉朝意味呢。用完早膳,在凌承瑞的带领下,她走进了凌天顶深处的一个密室。密室温度极高,到处氤氲着药水的雾气,只见一个大池子,中间是乌黑的药水,地下是在加热的像火炕一样的东西。密室里浓重的草药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叶圣叹跟了进来。至于凌承瑞,大约也是怕药水晕染,换上了一身黑袍。 凌承瑞摈退了众人,只留下叶圣叹和顾盈盈:“劳烦叶道长了!” 叶圣叹是留在密室,在一侧帮忙的:“不敢,是我的徒儿有求于凌天顶,所以应该是我劳烦你。” 顾盈盈走上前对凌承瑞一揖:“有劳凌公子。”言毕,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撕下,交给一旁的叶圣叹保管。 等到她再次转过身来,凌承瑞才看清她的容貌――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眉眼明亮如皓月,叫人别不开目光却不敢直视,鼻尖、唇瓣,皆是不可挑剔的完美。这张脸,足以让天地失色,足以倾国倾城。凌承瑞惊叹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自负高傲于自己的容貌和武功,可是今日见了这位“唐姑娘”的真颜,他不禁有些自惭形秽。此时的她,配上这般的容颜,一身黑衣,清冷高华,如黑夜中的昙花,华美却又短暂,高洁神圣得令人不敢触碰。 顾盈盈仿佛意料之中。当初穿越过来,她就对自己的好皮相惊叹了好久,以至于如今再看到帅哥美女都无动于衷。真是一副好皮相呢,她如今才明白什么叫红颜祸水。 没有理会呆愣的凌承瑞,她径自跨进了药池。一旁的叶圣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开口破解了尴尬的局面:“凌公子,请!” 凌承瑞这才从发愣中转头,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绪,心中却想: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唐晚不和谐,原来是因为她掩藏了绝美的容颜。可是似乎,除却那绝世美貌,还有一些他不明白的东西?拥有那般绝色与气质的女子,会有怎样的故事?又是为什么要忍受死半生的苦痛?他不明白的东西,是不是和她的故事、她的原因有关? 不再多想,他进入药池为她施毒。不到一个时辰,顾盈盈觉得自己已经冰冷异常。虽然药池温度很高,据她估计应该有五十度,可还是抵不住那由内而外的冰冷。她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像被冰封,冰凌的刺痛感遍布全身。那是一种慌乱而冰凉的苦痛,折磨着身体,也折磨着人心。血液带着冰凌的刺痛在周身游走,一阵阵不停歇,仿佛将自己每一寸皮肤、每一片肉都割裂开来,如同凌迟处死的囚犯,痛感一阵阵加强,却又没法将身体真正舍弃。而那一种不断加强的冰凉感,令她产生了被世界遗弃的绝望,如同被冰封千年,寂寞而冰冷。 凌承瑞的掌法在他身后不断变化着,拍打着她不同的穴位,令死半生的毒素在她体内以特殊的路径游走于经脉之中。顾盈盈洁白如玉的脸庞上,湿润的水珠挂满额头,分不清是她苦痛的汗水,还是药水的雾气在她冰凉的脸上的冷凝。 疼痛一分分加深,时间一点点过去。顾盈盈只感觉,自己的痛在不断加深,从皮到肉,从肉到骨,那些冰凌细碎的刺痛已经深入骨髓。她牙齿中咬着一块软布,已经破败不堪;手中抓着的软木,也已经血迹斑斑。这种冰凉的痛让她清醒得无以复加,生生忍受着,煎熬着。 一旁的叶圣叹看得揪心。自己的徒弟,在如此坚强地忍受这种苦。已经十二个时辰了。江湖上不乏有人想提升功力而不择手段,可是极少有人能够熬过这十六个时辰,通常都是中途而废,最终毒发身亡。也有意志力薄弱的,中间走火入魔,从而命丧于死半生的魔爪。顾盈盈,会吗? 如同经历浩劫一般,顾盈盈的脸色愈发苍白。这无边无际的痛与冰冷,还要伴随她十六次。她在颤抖着,却又强迫自己的内息平静下来,忍住想要结束生命的渴望。她不能死,决不能,她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死的。凌承瑞感受到了前方人儿的颤抖,一种莫名的心疼划过心间。那样大的痛苦,她终究是坚持不住了吗? 然而没有,顾盈盈咬着牙,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密室的红烛泣着血泪,一点点燃尽,昭示着最后时间的来临。终于,在凌承瑞将最后一掌收势后,顾盈盈感受到背后掌力的消逝,也感到一种解脱。冰凌的刺痛与寒冷渐渐淡下去,成功了!此时的她已经虚脱,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直直晕倒在棕黑的药水里。 凌承瑞赶忙接住她,一手扶起她,一手把脉:“一切正常,等她醒过来就好了。”说着将她横抱出药池。温热的药水哗啦啦流下,两个人的黑色衣衫已经浸透了药水,紧紧贴在身上。顾盈盈终日掩藏在宽大衣袍下的姣好身姿显露无余。也已十分劳累的凌承瑞没有多看,只顾将她抱出密室。 叶圣叹什么也没说,却拦住了他,将手中的面具给她戴上,这才放他们出去。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厢房中,凌承瑞将她的衣物运功烘干,就将她放到床上,盖好棉被,方转身离去。 第6章 猜忌,南疆 【互相猜忌;启程南疆――题记】 睡了一天一夜,等到顾盈盈再睁开眼,已是黄昏独自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人!”顾盈盈挣扎着起身,只感觉全身无力。 一名侍女走进来:“唐姑娘有何吩咐?” “我饿了,帮我找些吃的吧。”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然而语气却不容置疑。 很快,一桌食物便摆上来了。顾盈盈饿得虚脱,也不顾及形象,三五下就将他们风卷残云,只余残羹冷炙。于是又吩咐备水沐浴。 头发上都是药水的黏腻,身上也是。昨日的疼痛仿佛已经消失殆尽,可是却在记忆深处残留着。她在浴桶中慢慢运气练起功来,发现修为真的提高很快。看来经历这些苦,还真是值得的。 终于在水快凉透时,顾盈盈清清爽爽地起身穿戴,换上了一身雪白。人皮面具贴好,镜前,她依旧是那个从容优雅却貌不惊人的女子。 走出房间,站在回廊上,晚风吹拂着飘散的湿润墨发,天边的夕光渐渐散去,只见对面的长廊上,一身月白长袍的凌承瑞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顾盈盈觉得凌承瑞就是一个矛盾结合体。明明他的气质优雅出尘如谪仙,可是眼神里悠然中隐藏的,却是洞察世情、睥睨江湖的野心。他的外表和气质都如此出尘脱俗,思想和神情却极其入世察情。这是怎样一种奇异的融合? 回以礼貌一笑,看见他眼中疑惑和探究的目光,顾盈盈款款走过去,在他附近坐下。回廊上的栏杆有着这个季节的温热。顾盈盈优雅地倚着,轻启朱唇:“我私以为你不是一个喜欢开口的人,不过那么多事情藏在心里,怕是睡不好觉的。” 凌承瑞微有些诧异:“你又知道我睡得好不好?” “我懂医,更懂心病。”顾盈盈说得平淡。她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和探究,也猜到,他必定想问――她是谁? 凌承瑞打量着她平凡无奇的人皮面具:绝世姿容,家境不凡,还有一颗对自己都能下手的狠心。这样的女子……就算如今谁都不是,将来也会是个什么。 浅浅一笑,凌承瑞终是开口:“难道我问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当然不。不过,我的脸,还是希望你能替我保密。”顾盈盈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 “你师父干嘛要收你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徒弟?莫非想要天下大乱?”凌承瑞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脑海中却一再出现那绝色容姿。 “呵呵,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救我、收我做徒弟,不过,我要是想天下大乱,也并非不可。只是,受苦的还是百姓,有些事情,不必非要战争解决的。”顾盈盈绕了好几个弯,终是另有所指。 “真是有趣。就凭你忍下了死半生的痛,你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凌承瑞的眸光突然变得深邃。 “你又何尝是?我虽然和你不熟,可是也总看不明白你到底要什么。你的野心,比凌家要大得多呢。”顾盈盈玩味地笑笑,仿佛国家如何,武林如何,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好奇的旁观者。 凌承瑞不语。她竟然这样看透了自己,还故作自谦地说什么“想不明白”。这些年,所有人都只看到他脱俗的仙气,却极少有人洞悉他的“汲汲于世情”。 顾盈盈随意地理了理耳边的发:“武林的事情,我一窍不通,也许以后会明白吧。不过,江湖,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既然你猜得到我的出身大概是什么,就该明白我以后的舞台是哪里。放心,我们道不同,不相敌对。” “幸好你的目标是朝廷,否则,有你这么一个敌人,真的是很可怕,连我顾忌什么,你都能知道。”凌承瑞有些自嘲地摇头。 “不过也仅限于知道,我想,除了死半生,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今日的谈话,全当你没有听过,全当我送你的安眠药吧。”顾盈盈微笑得淡漠,起身离去。 凌承瑞这才望向渐渐走远的她,犹在独自呢喃:“给你种死半生,是福?是祸?” **** 又休息了两日,叶圣叹带着顾盈盈辞行。凌天顶的人自是相送到千级台阶前。顾盈盈与之一一拜别,并约定十六个月后,也就是明年九月十二,再来解毒。 师徒两人下了山,叶圣叹牵过马:“接下来我们去南疆找药。南疆毒虫出没,我们要先备一些驱虫防毒的东西。” 顾盈盈骑上马:“师父,我们不如先南行至长江,准备妥当再从水路去南疆。” “你的大梁版图记得很熟呀,看来往后打仗,会是女将军!”叶圣叹满意地称赞。 “师父,别开玩笑了,顾家家规,不准领兵的。”顾盈盈翻了翻白眼,顾家家规有两条,都是很奇怪的家规。第一条,顾家人不得领兵;第二条,顾家不得有庶出子女。这第一条,权当是顾家人为了保护家族,毕竟是世家,再多一项兵权,那就会受到很大的忌惮,所以顾家人只能从文,不能投军。第二条就很奇怪了。因为不能有庶出子女,所以顾家人的妾,都是要喝避子汤的,久而久之,顾家干脆没有妾了,父亲顾昌就只有一个嫡妻。这大概是怕嫡庶相争,宠妾灭妻吧? 两人在益州打点好一切,就沿水路到了南疆。 眼下正是初夏时节,南疆的丛山密林里,湿热难耐。顾盈盈虽然只穿了很薄的衣衫,依然觉得粘腻非常。 “南疆有很多民族,最大的是风火族和岩罗族。风火族在南岭,占据很好的地势,部族好强,好征战武力;岩罗族居于南疆的西北部,有很多传闻中的秘术。”叶圣叹边走边说。 “秘术?”顾盈盈皱皱眉,脑中浮现的是蛊、媚术一类邪门东西。 “秘术有很多,但是各派传人是有禁忌的,不能随便传艺,因而如今也很少见到。我也只是在书中见到过蛊毒、摄魂术、媚术等的记载。南疆我来了很多次了,只有一次见到过。”叶圣叹说着,眼中出现了少见的迷茫。 顾盈盈心下有些害怕,师父都这么迷茫,那是多么神神叨叨的东西?找到几株金钱莲,顾盈盈欣喜地过去采下:“有了金钱莲,可以做好多珍贵的药呢!” “你这丫头运气倒好!”这金钱莲,可是难得一见的,先不说一定要生长在南疆,生长的气候也十分苛刻。 “师父,你还没说完,你遇到的那一次是什么?”顾盈盈好奇。 “是蛊毒。我亲眼看到上一任武林盟主古家的人,中自伤蛊自残而死。是不是很匪夷所思?”叶圣叹回头望了顾盈盈一眼。 “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顾盈盈连眼睛也没眨,只是淡淡地说着话。 叶圣叹深深望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阵厮打声,叶圣叹遥遥一望:“是风火族和望月族的人在打。这里是望月族边界,怕是风火族来侵略的。” “我们躲远一点吧,免得殃及池鱼。”顾盈盈说完,就轻功跃上树顶,跑到更远的地方去。这些日子,她的功力已经长进不少。 叶圣叹也随即跟上。两人隐没在树梢中,看着两族之争。 “各民族之间经常打架吗?”顾盈盈疑惑,还是民族大团结的中国好呀! “也不经常,但是为了利益和生存,还是要打仗的。”叶圣叹看着前方几百人的风火族将只有百余人的望月族打得吃力,落了下风。 “其实,我们可以帮帮他们的,要是望月族全军覆没怎么办?”顾盈盈没有做过见死不救的人,现下只觉得内心不安。 “我说过,你做事,只要顺从自己的心便好。” 顾盈盈犹疑了一阵,终究跑了出去,提起手中的剑,一边小心不伤人性命,一边将风火族打回去。过程很漫长,但身旁望月族人一见有人相助,都配合得很好。最终,风火族领头的人见势败,不甘地挥手撤退。 危机已除,望月族领头的男子见相助他们的是一位中原姑娘,于是上前行中原礼节,说了中原话:“多谢姑娘相助!” 顾盈盈浅浅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不必多礼。” “我叫哲月,是望月族人,恩人若不嫌弃,请到我们族中,让我们盛情款待,以表示谢意。”男子大约而立之年,十分恭敬有礼。 “这――”顾盈盈在犹豫,叶圣叹走过来点头示意,用传音入密说:“南疆人最是恩怨分明,邀请你你就去吧。” 顾盈盈这才答应,并告诉众人叶圣叹是她的师父,询问可否一同前往。 哲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行人回到望月族的村落。顾盈盈只见村落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在山谷中布满了奇异花草,还有许多竹楼房屋。唯一一面不环山的缺口前有流水保护,真是依仗了好地势。 村落中间是月牙形祭坛,一路上哲月与她介绍了望月族风俗,得知他们崇拜的是月神,每月十五都要祭祀。进村之后师徒二人也受到了热情款待,给他们安排房间,还邀请他们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 有热闹,干嘛不答应?况且和南疆搞好关系,说不定也可以帮助她日后行事。于是乎,顾盈盈欣然前往。 第7章 望月,哲月 【望月篝火;哲月大哥――题记】 月上中天,今日是六月十三,明亮的月光照在月牙形的祭坛上,格外圣洁。祭坛下,是一个大大的篝火。被垒成四方形的木架燃烧着,火红的烈焰妖娆地飞舞。顾盈盈依旧一身素白袍子,宽衣大袖,走进人群之中。望月族的人喜欢穿深蓝色印花衣衫,配银饰,远远望之就如同深蓝夜空中璀璨的明月,很是好看。 篝火附近的人在跳着欢快的舞蹈,舞步轻盈又有规律,踏着人们吆喝出来的节奏,气氛欢快热烈。叶圣叹陪在顾盈盈旁边,忍不住开口戏谑:“听闻顾家大小姐舞姿天下第一,不知道这种舞是否跳得来?” 顾盈盈心中暗笑,师父大约不知道此顾盈盈已经非彼顾盈盈了。现在的顾盈盈,什么类型的舞没见过?可不是原来的婉约派选手了。于是二话不说,拉起一边相陪的哲月,进入跳舞的人群,舞步半步不错,很快融入他们,倒是让望月族人惊为天人――一个中原女子,竟然这么快学会望月族舞蹈,就连神采气质也十分相似。 叶圣叹不禁摇摇头,这个徒弟真是好强的很,经不起一点轻视。不过,也确实是个天才。 哲月被顾盈盈拉进人群后,先是一愣,随即跳了起来,就看到顾盈盈精湛的舞技,心中升起崇敬之情。女子素净的脸庞上,五官并不精致,平凡的相貌,从初见开始第一次浮现如此真心的笑容,笑得灿烂明媚,如同黑夜中的光明,夜空中的皓月。 篝火晚会喧闹进行着,肉香与酒香夹杂在一起,飘散四溢。顾盈盈跳了一阵,便从篝火旁离开,在远一点的地方席地盘坐,拎了一壶酒,缓缓而饮。从过年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坐在这个角落,气氛比起刚才安静很多,却又能完整地看到篝火晚会的全貌。她很喜欢南疆奔放质朴的民风,同族的人们团结一致,爱憎分明,少了许多勾心斗角。微笑着咀嚼着口中的桃花酒,这酒甘冽清醇,度数低,后劲却不容小觑。 远远地看见哲月手捧一片芭蕉叶走了过来,芭蕉叶上是一只猪腿:“唐姑娘怎么一人在此独饮?这是刚烤好的肉,烹调简单了一些,还望唐姑娘不要嫌弃。.info[]” 哲月面带微笑,白皙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笑容最是温和无害,坐在了顾盈盈一臂距离的地方。他的声音就像山泉水,给人一种清新的畅快之感。 顾盈盈微微勾起唇角:“这桃花酒很好,比我们中原的酒香甜许多。有机会我还想和你们学着做呢!”说着,便从芭蕉叶上扯下一块肉,吃了起来,一反之前的大小姐优雅姿态,拎起酒壶,颇有一番侠骨豪情。 哲月怔了怔,大约是没反应过来顾盈盈的变化――今晚的顾盈盈已经卸下伪装,决定和望月族人一起狂一把。 “我第一次来南疆,更是第一次来望月族,不太了解,不如你给我讲讲望月族的故事吧。”顾盈盈突然开口,双凤眸晶亮地望着哲月。 “好。你来的这里,叫月牙山,是望月族的祭坛。月牙山掌管我族的祭祀礼仪,我是这里的大祭司。我们每当初一和十五都要进行祭祀,遇到盛大庆典会有更大规模的祭祀。族长率领另一批族人住在不远处的圣月城,那里比这里热闹,有很多中原和其他族的商人。” 顾盈盈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大祭司!”据她所知,什么大祭司之类的应该是阅历丰富、聪明睿智的人。哲月如此年轻就担此重任,想必有过人之处。 “唐姑娘谬赞!”哲月谦逊地笑笑。 “对了,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对中原文化很了解?” “我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是自己的文字却很少人认得,只有圣月城的贵族和月牙山的祭司会用望月文。中原话我们多少都会一点,身份高的人也有很多主动学习中原的语言文字的。望月是比较开明的,和外族人会做很多生意,我们学习外族文化就很多。岩罗族和风火族就不同。风火族自视甚高,会讲中原话的人不多;岩罗族就比较神秘,很少出自己的领地。” “原来如此!对了,那你们,平时的生活来源是什么?”顾盈盈好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info) “生活来源?什么意思?”哲月有些不解。 “呃,就是说,你们吃的东西从哪里来?”顾盈盈有些汗颜,这下说得够明白了吧。 “哦,我们靠狩猎。还有经商,望月的武器、蜡染布和银器都很好,广受欢迎。” “蜡染布?我觉得你们的衣服都很漂亮,”大约女子的关注点都在漂亮衣服上,“那和谁做生意呢?” “粮食主要是和中原换,风火族也会种很多粮食,但是他们很少和其他族做生意。岩罗族也会和我们有生意往来。所以,其实我们的,主要‘生活来源’,是经商。”哲月细细回答。 顾盈盈点着头:“产品似乎有些单一,而且都是手工艺品。其实你们的桃花酒挺好的,要是能工业化生产……”自己好像想多了? 哲月眼睛一亮:“桃花酒?工业化生产?这是什么东西?” “其实我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况且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如果,你觉得真的可以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们建一条简易生产线。”顾盈盈连忙摆摆手。 哲月想了一番:“我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会是什么样子的,唐姑娘如果肯费心思――” “你感兴趣,我自然要奉陪到底,具体好不好,你看过之后再说吧。”嘻嘻,把现代化大生产在南疆望月族推广,真是不错的伟大构想! “唐姑娘,谢谢你的!” “不用谢,你,还是叫我小唐吧,你比我大一些,其实也算我半个长辈,整日唐姑娘的,我听着别扭。”顾盈盈笑嘻嘻地又吃了一块肉。 “好,我叫你小唐,”哲月也没有推辞,“虽然我比你大不少,不过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妹妹一样。” “那,我可以叫你哲月大哥吗?”顾盈盈对哲月很有好感,觉得哲月就像一个关怀备至的大哥哥。 哲月愣了一下,随即扬起明朗的笑容:“好呀,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你这个妹妹,我认了!” “谢谢哲月大哥!”顾盈盈开心地笑着――又多了一个朋友。 “那你和你师父来南疆又是为了什么?”即是认了一个妹妹,哲月也不避讳,开口直接问道。 “我向我师父学习医术,我们是来南疆采药的。” “哦?你们要采什么药?说不定大哥可以帮你。”语气里是哲月真切的关心。 “我们也没有特定要采什么药,师父带我来南疆,就是教我认认药草,见到一些难得的药草,也会采回去备用。” “原来如此。听说,你们中原礼仪规矩很多,我看你言行举止,也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一般不给出来抛头露面的吗?你怎么好像一点顾忌也没有?”哲月问出了心底的好奇。 顾盈盈沉默了一下,随即望着哲月,眸中是坦然和认真:“我,原本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后来遭了一些变故,就只能跟着师父了。” 哲月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对不起,小唐,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关系,都过去了!”顾盈盈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那你们在南疆呆几天?什么时候走?”哲月转移了话题。 “估计月底就会离开,去江南。以后,我应该会留在京城长安,如果,你以后去长安,或是你的朋友去,都可以找我!” 哲月略带惋惜地说:“那就没有几天了。以后你再来南疆,也要来月牙山找我。不过京城那么大,我怎么找你呢?” 顾盈盈转了转乌黑发亮的眼珠,心想,如今的计划是回京城做生意,以自己的能力,肯定能做得很好:“近期的话,可能就找不到我了,不过如果半年以后去,就到京城最好的酒楼找我。” “好,一言为定!” 两人一直闲聊着南疆和中原的风土人情,聊着南疆的秘术,饮着桃花酒,直到很晚很晚。 第二日快到晌午,顾盈盈才起来,头有些痛,大约是昨夜喝多了。以前的顾大小姐似乎滴酒不沾,穿到这个世界,顾盈盈才发现这具身体酒量如此之好,而且酒品也不错,越喝越清醒。因此昨夜自己倒是招呼了哲月的妻子把昏昏沉沉的哲月扶了回去,而她自己,则是自行回到了房间。顾盈盈揉了揉太阳穴,很满意自己的酒量,这样以后和人谈生意,才方便嘛! 清醒之后,看看外面阳光猛烈。六月的南疆,炎热无比,要不就是超级大晴天,否则是超级大暴雨。于是顾盈盈趁着这个晒药材的好天气,走到屋外,将这两天采到的草药拿出来晒。有珍贵的七叶一枝花、蛇不见和金钱莲:这几味药都是治疗外伤的珍稀药材,而且还能解毒,金钱莲还有治疗肾病、肝病的功效。也有较普通的却在南方才能采到的土茯苓、三七等药。 整理翻晒好药材,顾盈盈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在附近的阴凉地带练起功来。因为死半生的效果,最近练功进步特别快,法清门的《法清心经》有三十层,下山前她还在第九层,如今已经到了十四层了。 趁着现下有空,顾盈盈又缝了一个薰衣草香囊。她发现这个身体很容易招蚊子,于是就准备了一些薰衣草香囊,随身佩戴。而这些香囊在蚊虫很多的南疆更为有用。浅紫色的绸缎上,绣着薰衣草花,边缘是她制作的这个时代所没有的蕾丝,下方缀着一枚小巧的紫色中国结,整个香囊淡雅精巧,鼻尖凑上去,散发着阵阵怡人香味。 向望月大妈学习了桃花酒的制作工艺,天色渐晚,她收拾了一番,便去找哲月。 “哲月大哥,桃花酒生产线的具体事宜我还要思索几日。明日我和师父想去东边的树林采药,你要不要一起去?昨天你说族里很缺药材,不如我教你们认一些,以后你们也可以治一些简单的病?”顾盈盈走进哲月的竹屋,就看见哲月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围在哲月身边。 “好,那就谢谢你了小唐!”哲月昨日说到望月族很缺医少药,全都靠医术精湛的岩罗族治病,顾盈盈就起了帮助他们的心思。 “那明天早上,我和师父再来找你!”顾盈盈笑着走了出去。明日就是十五了,幸好哲月有时间,否则十六的凌晨被死半生折磨一遍,怕是十六的白天要好好休息才是。 第8章 莫离,双影 【莫离围杀;双影姐弟――题记】 第二天一早,哲月带着几个望月族的祭司,和叶圣叹师徒出发,前去识药采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在林间,叶圣叹用传音入密和顾盈盈说着话。 “你怎么突然想要帮望月族?”叶圣叹有些不解。 “根据我以前的了解,南疆是大梁领土中最复杂的一块地方,战争也最多,最难控制。如今和他们关系处好了,我以后才会有更多筹码。”顾盈盈的心思其实并不单纯。但是既然决定要做,那就要苦心筹谋。 “那为什么帮望月族?我以为你会帮风火族或者岩罗族。”叶圣叹不太理解顾盈盈的选择。 “望月族虽然不大,可是他们的技术却是最好的。望月族的兵器,是大梁最好的兵器。况且我不看好风火族,他们太好战。岩罗族的人,太神秘,能接触到最好,但我也怕控制不了那些可怕的秘术。反观望月族,其实借助他们是最安全的。”顾盈盈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结合以前从父兄那里知道的信息,和自己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的。望月族的这笔投资,成本、收益、风险都平衡得很好。 “你这么汲汲于朝政,难道想夺太子李衡的江山不成?”叶圣叹有些惊讶,这个好徒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今后的打算,可是现在看来,怕是会有大动作。 顾盈盈轻蔑地笑笑:“夺江山?我自问还没有那个本事,不过,我可以帮人夺江山。”说完,便向更前方走去,一副不再愿意多说的样子。 顾盈盈教哲月他们识别了冬青,内服可治感冒、肺热咳嗽、小便淋沥、泻痢等下;外用可治汤火伤、外伤出血等症。还叫他们识别了三七、板蓝根、藿香等药材。[..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给了几个常见病的症状和方子。 哲月带着人采了不少草药,见天色渐晚,正准备回月牙山。此时叶圣叹听见林中有异响:“大家小心,好像有人在靠近我们。” 顾盈盈顿时警惕起来,也听见了声音:“人数不少,怕是有百人,我们向北撤。” 几人向北飞速跑去,但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被发现了,那群人渐渐包抄了上来。 哲月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好像是莫离族的人,他们最喜欢打砸抢,从不顾及情面的。”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况且你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实在不方便。师父,你送他们回月牙山,我去引开他们。”顾盈盈说着,便掉头轻功飞跃而去。 叶圣叹没来得及阻止,但还是果断带着人离开。他有些不放心,莫离族的人,都喜欢耍阴招,希望徒弟不要吃亏。 顾盈盈没走多远就看见莫离族人手持弯刀,杀了过来,于是拔剑迎战。刀光剑影间,顾盈盈施展着精湛的剑法,不求取胜,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向东边引去。 莫离人刀法很霸道,挥展之间力量很强,顾盈盈只得巧妙应战,将自己在法清门学的剑法混着太极剑法,四两拨千斤地打着。前世学过太极皮毛,今生学了武功,就更加融会贯通了起来,只希望危急时刻能救一救命。 莫离人战了许久,见讨不到便宜,其中一个男子便开口了:“一个中原女子,居然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只有岩罗族的姑娘才能和我们相抗呢。” 另一人开口:“呵呵,岩罗族的姑娘不就是靠那些秘术嘛,小心你被媚术勾引了去。” “那些女人,美得当真可以,哪像这个女人,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送给我我还不要!” 顾盈盈听着他们说话,心下奇怪,这群人干嘛不说莫离语,而说中原话?这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呀! 当是时,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顾盈盈反应过来想要闭气的时候,为时已晚―― 原来他们故意说中原话,让自己听懂,就是要让自己分心,趁机下毒! “女人,看着你也提不起兴趣,给你下的是软筋散。.info[]要是一个岩罗族美人,我就下媚药了!”第一个开口的男子说话了,不过这回是对顾盈盈说的。 “卑鄙!”顾盈盈内力顿时使不出来,想给自己喂解药,却被莫离人围攻,腾不出手来。她只觉得力气流失越来越厉害,根本无法接下霸气的刀法,只能闪身躲避。 莫非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女子的轻笑声突然传来:“敢如此侮辱我岩罗族的女子,当真是不要命了!”话音刚落,一阵笛声响起,莫离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步伐错乱,如同鬼魅上身,狂躁不已;也有一些人捂住了双耳,仓皇逃去。 顾盈盈听见怪异的笛声,目光循声而去,只见一位美貌女子立于树梢之上。她的美不及顾盈盈,然而眼角眉梢媚态百生,偏偏长相又清纯不已,如此的矛盾,以至于看不出真实年龄,浅碧色的异装华服,衬得她身材窈窕至极。 顾盈盈终于喘了一口气,身上已经有不少深深浅浅的口子,染红了她的素白雪衣。软筋散的药效似乎更大了,顾盈盈一个站不稳,向后倒去。刚才只顾看那媚态女子,竟然忘了吃法清门独家解药清心丹! 就在顾盈盈觉得自己必然要倒地的时候,一双手臂接住了她,随即她腾空而起,离开了莫离人的包围圈,笛声似乎也停止了,感觉着身旁的景物如风飞去,她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藿雷影抱着怀中的女子来到了罗尚镇,这里是岩罗族的领地。进入一间客栈,姐姐藿云影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品:“你把她放在这里,我给她看看身上的伤。” 藿雷影将怀中的人轻放在榻上,好闻的薰衣草香顿时远去。他退出房门后,藿云影将顾盈盈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好,轻轻盖上薄被,又喂了一颗软筋散解药,这才推门出去。 “阿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她买一件新衣服。天都黑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没关门的店。”藿云影说着,关好了房门。 “阿姐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是。”藿雷影站在房门外,俨然一副乖弟弟的样子。 藿云影下楼而去,过了许久才回来,手上捧着一套白色的岩罗族衣衫:“阿雷,你先去吃饭吧,我给她换上衣服就出来。” 藿雷影点点头,转身离去。 藿云影进入房间,就发现榻上一双晶亮的双凤眸正望着她,于是微微一笑:“姑娘你醒了?你的衣服怕是不能穿了,天太晚,我只买到了一件岩罗族衣服,你介不介意今日就将就一下?” 顾盈盈望着她的迷人微笑,只觉得那笑柔媚万千:“没关系,我穿什么没所谓的,谢谢你救了我,请教恩人尊姓大名!”说罢缓缓起身,将衣服穿上。 藿云影看着穿戴整齐的顾盈盈,这女子相貌平凡,可是气质极好,一举手一投足,都十分吸引人:“我叫藿云影。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飞羽林里,还遇上了莫离族?” “我叫唐晚,和师父来南疆采药,结果遇上莫离族袭击,我让师父先走,本以为自己能敌得过莫离族,没想到一时大意,中了他们的软筋散,幸得姑娘相救,否则,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顾盈盈说着,又施了一礼。她并没有提到望月族,因为摸不准眼前的人和望月族的关系,万一是敌人,可就不好办了。 藿云影见她受了一番惊吓,说到死亡还如此镇定,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赞许。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藿云影转头询问:“是谁?” “阿姐,是我。” 藿云影听到弟弟的声音:“进来吧,有什么事?”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边,手中端着一些吃食。男子走进来,将食物放到桌上,方转过身来面对两人:“阿姐,饿了吧,我是来送一些吃的。” 顾盈盈细看此人,面庞和藿云影有五六分像,只是比起藿云影的媚态百生,他的线条更刚毅,眼神也更稳重。 “这是我弟弟,藿雷影。”藿云影温和地介绍。 顾盈盈又是一礼:“多谢藿公子相救!” “她叫唐晚,是和师父来南疆采药的,遇上了莫离族袭击。”藿云影转向弟弟,介绍着顾盈盈的身份。 “唐姑娘无须多礼,还是先吃饭吧,天色也不早了。”藿雷影行了中原礼节。 “对了,我可以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辰吗?”顾盈盈骤然想起子时自己的死半生就要发作了。如今看来夜色深深,怕是不早了。 藿云影有些不解:“大约快戌时了吧,唐姑娘有什么急事吗?” “哦,没有,先吃饭吧。”还好,戌时,不算太晚。顾盈盈暗自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吃饭。 三人一同落座,吃着饭,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唐姑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丧魂笛对你没有用?”藿云影对这个疑问思考了许久,都没有明白,终于问了出来。 (今天加更,晚点会有第二更!) 第9章 丧魂,兵权 【丧魂笛曲;兵权变动――题记】 顾盈盈愣了一下,之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一回想当时的场景,还真的有点奇怪:“好像是哦,莫离族的人一听到笛声都好像疯癫了一样,为什么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曲调怪异之极?” “阿姐,之前娘的话你还记得吗?”藿雷影一边吃一边说着。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但是速度很快,一看便知并非寻常人。 “阿姐当然记得,所以才要问问唐姑娘,”接着藿云影又转向顾盈盈,“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顾盈盈有些纳闷:“我是中原法清门的俗家弟子。”这个身份没什么好顾忌的,法清门向来与世无争,又是出家门派,没有什么仇家。 “那你是不是学过丧魂心法?”藿云影听到法清门,又开始问其他可能性。 “我没有听过,是你们门派的武功吗?”顾盈盈一脸疑惑。 藿云影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看出什么,又问:“那,你是不是十分精通音律?” 顾盈盈有点懵,这是什么?追查线索吗? “呃,算是吧。”之前的顾盈盈,应该在大梁起码是音律前三的吧? 藿雷影已经吃完,放下筷子,点点头:“那就是了,娘说过,能抵抗丧魂笛的,要不就是练过丧魂心法,要不就是音律极佳之人。” “可是几百年来,我们家族的人都没有遇见过音律好到可以抵抗丧魂笛的人呢!”藿云影的声音有些惊喜。 顾盈盈一脸平静地吃饭,心里却在翻江倒海:顾大小姐到底是什么生的?百年难得一见的音律天才?死了真是可惜了呀! “唐姑娘,你是否有急事?可不可以和我们去一趟岩罗宫?”藿雷影也难掩一脸惊喜的神色。 “呃,为什么要去岩罗宫?”顾盈盈心里顿时冒出无限种可能。要杀了这个不受丧魂笛控制的奇才?还是需要一个精通音律之人? 藿云影见到顾盈盈犹疑的眼神,立即解释:“唐姑娘别误会,去岩罗宫是因为我娘在那里,她说如果遇见这样的奇才就带回去见她,如果觉得人品没有问题,她就会把丧魂笛交给你。(..info好看的小说)” “教我丧魂笛?”这回轮到顾盈盈惊诧了。 “是的,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的。”藿雷影怕把这个奇才吓跑了。 顾盈盈已经吃不下了,身上的伤口还微微有些痛,不过在接受了死半生的洗礼后,这点小痛早就麻木了。她的心思转了无数圈,仔细思考和观察着,觉得两人并没有撒谎,况且这两姐弟也不是坏人,否则刚才在林中何必救她。可是,万一这是一个连他们都不明白的圈套?那岩罗族王宫,可不会是能轻易进出的地方吧?况且师父如今在月牙山,看自己这么久没回去,怕是要着急了吧? “我,可不可以先联系上我师父,问一下他的意见?毕竟,如果真的拜你们的娘为师,我也要经过我师父的同意的。”顾盈盈想着,先来一个缓兵之计吧,问问叶圣叹,他一般不会出错的吧? 两姐弟对望一眼,藿云影开口:“好,你先联系你师父,我们就先住在这里,等到你师父同意了,我们再启程。” 顾盈盈出了房间,找到一棵树,在树下捡起一片叶子,放到唇边吹了几下,一炷香后,一只乌鸦落了下来。这是法清门在外的消息网,重要的城市会有消息据点,法清门的人就靠乌鸦将消息传给最近的据点,再传达到目的地。顾盈盈将情况简单地写下来,放飞了乌鸦,才回到房间。 看了一眼月亮,她知道自己的毒快要发作了,于是锁好门窗,将能拿来盖的被子全部在床上铺好。死半生发作,会有刺骨的冰寒,如今条件简陋,也只能这样对付过去,希望能熬过去吧! 子时一到,熟悉的冰凌穿体之感涌上全身,一阵阵折磨着她的意志。那样的痛,比之前种毒时来的更快更彻底。她死死咬住棉被,本来应该痛得汗水淋漓的脸庞,因为冰冷了无汗意,愈发苍白柔弱。置身冰窖般的寒冷,令她觉得脉搏越发微弱。(..info)身上的伤口在这样的剧痛中早已经可以忽略。 四个时辰,直到她已经精疲力竭,看到窗缝透过的明亮的日光,剧痛才逐渐消散。松了一口气,躺了不知多久,听见乌鸦的叫声,警醒的她才再度醒转,强撑着孱弱的躯体,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向窗户,将乌鸦抱进来,打开纸条,无力地跌坐地上。 “放心去,原地等你。”师父的字迹让她有了决定。而她,再也没有力气,直接倒地而睡。雪白的岩罗族衣衫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长而密的睫毛上隐隐挂着泪水。 等到晌午藿云影在数声叫唤没有人答应,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唐姑娘!你怎么样?怎么会这样?你的伤还有软筋散不会这样呀!”藿云影急忙将顾盈盈扶起来。 藿雷影赶紧上前帮忙,将她放回床上去。看到床上厚厚的棉被时,他好看的眉头不由皱起来。 藿云影欲把她的脉,将她手心里拽紧的的纸条拿了出来,纤指搭上她莹白如玉的皓腕。藿云影医术不精,只觉得她的脉象很奇怪,似乎有一种毒,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 “只能等她醒来再问了!她应该只是过度劳累,短期内没有什么大碍。”有些忧心地望着弟弟。 “阿姐,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热的天,她把那么厚的被子铺在床上。” 藿云影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不由得更加疑惑。 直到一个时辰后,顾盈盈才醒过来,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藿云影娇媚的双眼中担忧的神色,心下明白自己怕是昏过去很久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昏倒在地上。还有,你的脉象很奇怪,我医术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也是懂医的,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状况才是。” 顾盈盈虚弱地开口:“我是中了慢性毒药,不过你不必担心,我有办法解的,只是现在还不能解。昨天是毒素发作,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 藿云影听到有救,这才稍稍放心:“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我师父同意了,等到我恢复力气,就和你们去岩罗宫。” “那就太好了,你先好好养精蓄锐。”藿云影露出笑容。 顾盈盈不再说话,平静而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 东海海疆都护府内,一排排士兵正在操练。一骑快马飞驰而至,一边跨过都护府层层守卫,马上的人一边大喊:“圣旨到!圣旨到!” 正三品怀化将军、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杨毅涵,敏锐的耳力听到了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海疆防御图,步出指挥部的屋子,就看到明黄的圣旨随着下马的宣抚使摊开。 “正三品怀化将军、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杨毅涵接旨!” 杨毅涵将银白的战甲一掀,单膝跪地:“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三品怀化将军、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杨毅涵,于数月前抵抗东海倭寇有功,特封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赏黄金千两,调任殿前司都指挥左使,限两月内前往京城上任。钦此。” 杨毅涵接过圣旨:“谢皇上圣恩!” 大梁的军队制度,中央以兵部为指挥中心,中央禁军是殿前司,殿前司分左右军,殿帅是都指挥左右使,是从二品品级,一般由在地方军立过大功的正三品都督调任。殿前司兵马众多,最多时达到六十万,如今有所缩减,近年来一直维持在四十万的水平。维护皇宫治安的,是御林军,十万御林军的将领是从二品御林军都指挥使。而地方军中,大梁将版图划分为九州,分别是并州、冀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益州、豫州、凉州,另外还有南疆、西陲和北漠三个特殊地带。南疆是多民族统治;至于西陲,朝廷派了两大异姓藩王――南临王风家和北临王陆家南北分治,两方势力相互牵制,倒也太平;北漠是草原王夏那日氏的地盘,对大梁称臣。这三大藩王身份等同亲王,有自己军政权利。九州之中,每州设都护府,正三品都护府都督统领该州军队,其下设副都督、统制等职务。另外还设有两个特殊的都护府,一个是东海海疆都护府,为抵抗海上倭寇,在东海一线筑起一道屏障;另一个就是南疆都护府,防的是南疆战乱。 宣抚使拿出另一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三品归德将军、东海海疆都护府副都督娄晏青,于数月前抵抗东海倭寇有功,特封为正三品怀化将军、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赏黄金五百两,钦此。” 一旁的娄晏青接旨,起身对杨毅涵说:“恭喜都指挥左使!” “恭喜都督!”杨毅涵这些年一直和娄晏青征战沙场,两人虽是上下级关系,却也亲如兄弟,袍泽之情,恩深义重。 “这次皇上调动,倒是在我意料之外。你能回京城上任真是太好了,可是我们就不能一起打仗了。”娄晏青一边真心地高兴,一边感到惋惜。 “嗯,希望你好好表现,也早日调回京城。不过皇上这个举动,也是情理之中。”如今京城皇位之争日益白热化,杨毅涵调任,接手殿前司左军的兵权,平衡了各方势力。故而皇上此举,是不偏颇的意思,也让人更看不透皇上的目的。 “希望如此,不过你回京城,就相当于回家了,涵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还等着给嫂嫂敬茶呢!”娄晏青半开着玩笑。 “京城虽是家,却也没有人了,至于能不能给你找个嫂嫂,一切随缘吧。”杨毅涵犀利的鹰眸中闪过几许落寞。 杨家本是世家大族名门忠良,可惜七岁那年,杨毅涵的父母双双战死沙场,杨家没落。是他的师父在他年幼丧亲的时候帮助他照顾他。十二岁,他在娄晏青的父亲娄贺兰的举荐下进入军队,上战场杀敌,凭着军功混到了今天的位置。如今十年过去了,终于要回到那个寂寥的京城。 许是看出了杨毅涵的忧伤,娄晏青急转话题:“涵哥你赶紧教教我海疆布防,要是你一走我就失手,小弟的面子岂不是丢大了!” “好!”杨毅涵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回指挥部,进行职位交接准备。 第10章 岩罗,离别 【岩罗王宫;离开南疆――题记】 岩罗宫建在一座巨大的石林阵之中,从外围丝毫看不到里面的状况。.info[] 顾盈盈跟在藿云影身旁,穿过层层巨石,左拐右拐,才走出这石林阵。由于修习了阵法,她一早就看出了这是经过变化的七星北斗阵。 走出石林阵,一片金黄的屋顶出现在眼前,反射着炙烈的阳光。重重叠叠的宫殿依傍山势而建,排列紧密错综,却又很有整体感。 “这就是岩罗宫了,我们直接去见我母妃。”藿云影说着便往前走。 前方的侍卫见到三人,纷纷下跪行礼:“参见七殿下,参见三殿主。” 藿云影径直走了进去,而藿雷影看着一脸淡然的顾盈盈,不由问道:“唐姑娘为何没有惊讶?” “阿雷,唐姑娘那么聪明,怕是早就猜到了吧?” “三殿主也很聪明呀,否则怎么知道我猜到了?其实你们说岩罗宫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顾盈盈微笑。 “唐姑娘果然聪明。”这回藿雷影心服口服。 “可是为什么他们称呼你为殿主?”这是顾盈盈唯一不明白的地方,不是公主也该是郡主,为什么是殿主? “岩罗王的女儿一出生就在圣女殿供职,每代岩罗王登基时从他的姐妹中选一人继承圣女的职位。所以我和我的姐妹们都叫殿主。”藿云影耐心地解释。 而顾盈盈却在想,这岂不是把公主们也拉进王位争夺了,要是支持的兄弟获得了王位,自己也可以飞黄腾达。 “到了到了,这是我母妃的宫殿,碧落宫。”藿云影说着,带着顾盈盈走进去。 远远看见一位媚眼如水的女子坐在主位上,举手投足都如此吸引人。 “这是我母妃,天妃。” 顾盈盈立即学着刚才见过的宫女施礼:“参见天妃娘娘。” “快起来吧,孩子,你就是阿云所说的精通音律的奇女子唐晚?”天妃神态娇媚,可是语气却十分温婉柔和。 “正是民女。” “过来挑一件乐器吧,我听首曲子。”天妃指着一旁的案上,那里摆满了各色乐器,有中原的、南疆的,甚至还有北漠的。 顾盈盈答应着走了过去,看了一圈,还是挑了古琴,这个自己前世就会弹,又是前主精通的乐器。 拨了几个音符试了试音,一曲广陵散自她的纤纤玉手中抚开。顾盈盈神色悲壮,手下的琴弦气势慷慨激昂,时急时徐。殿中人早已陶醉在琴声之中,天妃一手托腮,媚眼看着顾盈盈,眸中翻覆着繁杂的情绪。 一曲终了,天妃许久才开口:“几年前,你们中原有一位大梁第一美人,听闻她的琴技前无古人,只可惜她已作古,本宫无缘倾听。如今看来,怕是后有来者了。” “娘娘谬赞!”顾盈盈礼数周到。 “以后叫我师父吧。丧魂笛规矩,传女不传男,所以阿雷也不会,只是他可以学丧魂心法,不会被干扰罢了。但是祖训说,如果遇到你这样的音律奇才,一定要倾囊相授,但是你也要守规矩,传女不传男。” “唐晚谢师父!”顾盈盈心中欣喜,有东西学还不好? “还有一点,丧魂笛不能滥用,不能伤及无辜。我听你的琴音,便知你是心灵善良的女子,必不会伤害无辜。但是你虽善良,却又决绝,容易自伤。” “谢师父教诲!”自伤?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人若负我,自伤又如何,该负的还不是负了? “你如此聪慧,学起来应该很快,我现在就教你丧魂心法。”天妃起身,附到顾盈盈耳边,将心法念给她。 顾盈盈果然学得很快,丧魂笛的指法十分复杂,她常常在岩罗宫后山无人处练习,以免伤及无辜。手指翻飞,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而藿云影走来时也暗自赞叹不已。 “师妹,才几天你就练得这样好了。吹得越快,下手越重,看你的速度,可谓是痛下杀手的程度了。” “是吗?那按照师姐的意思,我就学得七七八八了?”顾盈盈喜形于色。 “嗯,你是不是急着要走?”藿云影隐隐猜出了顾盈盈的心思。 “其实也不是很急,只是我怕我待久了我师父会着急,这里是岩罗王宫,我也不好总是叨扰。”况且她都学得差不多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藿云影思索半晌,毕竟她是中原人,待在这里久了也不好:“好,那我们去见母妃,我再送你一程。” “如此就多谢师姐了!”顾盈盈这才安心,皇宫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你以后有困难,就回来找我们,我母妃既然收你做徒弟,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不必客气。这是我的令牌,你在岩罗出示,都会有人帮你的。”藿云影说着,掏出一块玉石,上面是岩罗圣女殿的标志。 “谢谢师姐,你们要是以后需要帮助,来中原找我,再过一些时日,去长安最好的酒楼,就能找到我了。再说,我还欠你一条命呢!”顾盈盈很是感激。 藿云影笑了:“还惦记着呢?那我以后再找你要回来。” **** 顾盈盈离开岩罗宫时,手中多了一支紫玉笛。她一路东行,向月牙山方向前进,又顺道采摘了一些草药,到月牙山前的河流时,天已经漆黑。下弦月斜斜倚在天空,星辰在漆蓝的夜空中闪烁。她现在已经换回了一套中原衣裙,浅蓝色的衣衫,将她衬得优雅无双,出尘脱俗。 “前面是什么人?”守卫的望月士兵大喊。 “我是唐晚。”顾盈盈赶紧回应。 “是恩人唐姑娘回来了!快开大门,去通知大祭司和叶道长。” 顾盈盈进入月牙山,看见叶圣叹,顿时冲过去:“师父!” “你这丫头,贪玩玩上了天,还知道回来?”叶圣叹从不吝啬自己的打趣。 “那还不是师父同意我玩的?”说罢看向一旁的哲月,“哲月大哥,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哲月还是那样平静从容。 “给为师说说你的见闻。” 顾盈盈一边拉着叶圣叹,一边向山内走去。师徒两人交谈甚欢,而哲月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 顾盈盈过了几日药农生活,又交给了哲月他们一些药理知识。在试验了无数次后,终于建立起一条简易的桃花酒生产线,便与叶圣叹和他们告辞。 “哲月大哥,别送了,我师父在,不会怎么样的。你们以后要多保重呀!”顾盈盈弯起嘴角,给了哲月一个灿烂的笑容。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保重!”这些日子顾盈盈不在,叶圣叹倒是和哲月成了忘年之交。 哲月行了一礼:“保重。”目送他们离开。 “师父,我们要翻越九真山吗?听说那座山很邪门。”顾盈盈问着,神色却是担忧的。九真山是南疆和扬州的分界线,但鲜少有人从那里经过。 “去江南,那是最近的路。你怎么知道邪门?”叶圣叹捋了下白色的胡须。 “以前听人说的,去九真山的人,多数有去无回。”顾盈盈眼珠转了转,认真地说。 “你怕吗?”叶圣叹玩味地问。 “自然是不怕的,我什么时候怕过?”顾盈盈的倔强又显露了出来。 “不怕的话,担心什么,邪不邪门,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 顾盈盈斜眼看了下师父悠然自在的神态,撇撇嘴,跟了上去。 九真山一带的景色和南疆已是不同,虽然还是树木丛生,但不似南疆是那么湿润的热带雨林,空气更加清爽,山巅之间常有怪石嶙峋,耸入云端。 “师父,这山那么高,看上去很有仙气,我觉得应该有门派才对!”顾盈盈揣测着,武侠小说不都是那样写的吗?凡是名山,景色优美的,都会有很厉害的门派。 “又是哪里来的歪理?你以前在闺阁里学的都是什么?”叶圣叹鄙夷的眼神袭来。 顾盈盈傻愣了,呃,看来真不是这样。 “门派不一定有,落草山贼倒是可以有很多。”叶圣叹努力“纠正”着徒弟的价值观。 “落草山贼?真的有吗?”顾盈盈一下子好奇起来,自己还没见过山贼大本营长什么样子呢。 叶圣叹摇摇头,叹口气:“看你运气咯!” 顾盈盈不再言语。 九真山东南地带有一个谷口,进入蜿蜒的明溪谷,再爬上钟落峰,从九真山脉东北的绝命谷出去,就能到达扬州地界。 明溪谷景色十分秀丽,碧草蜂蝶花满树,风拂泉鸣暗香来。 顾盈盈一进明溪谷,心情顿时大好:“要是以后隐居,这里可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没想到你的品位和山贼不相上下嘛!”叶圣叹鄙夷了一把。 “什么意思?这里真有山贼?”顾盈盈惊讶。 “嗯,这里的确有山贼。” “哇,那这群人品位不错嘛,也许我能把他们收编。”顾盈盈心中的算盘又开始打起来。 “小心你被他们收编做压寨夫人。”这个徒弟,聪明的时候很聪明,犯糊涂的时候一塌糊涂。 “我这张脸,还没那么大的吸引力,安全!”顾盈盈指指自己的脸,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偏偏你相反,真是买椟还珠。”叶圣叹鄙夷地摇头。 顾盈盈闻言撇撇嘴,不再理会。那张招桃花的脸,还是少露为妙,否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又要没有了。 (努力码字ing,今日加更!) 第11章 山贼,过敏 【明溪谷寨;寨主过敏――题记】 师徒两人一路前行,就看到前面树林里有人影晃动。(..info)十来个汉子窜了出来,手中拿着刀、剑、斧头不等,皆是粗布衣裳,不修边幅。看到叶圣叹和顾盈盈,中间一个人开口:“我当有什么好东西,原来就一个穷道士,一个小女娃,真晦气!” 右边一人说:“强哥,这两年九真山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今天能遇到这两人就不错了!” “就是,那破道士扒了皮去祭奠绝命谷的蛇大神,小女娃姿色也不怎么样,干脆买到人贩子那里去,还能换点银两。”左边另一人急忙附和。 先前的“强哥”抱怨着:“晦气!我们都要从山贼沦落成猎户了!先把这两头绑起来再说!” 众人答应着,就要上前动手。 顾盈盈看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好笑,祭奠蛇大神?卖给人贩子?山贼变猎户?看来他们日子不怎么好过嘛! 这边十几个人刚迈上前几步,就都被定住了型。顾盈盈笑嘻嘻地悠然走上前,还故意走得步步生莲,仪态万千,急得这群山贼干瞪眼:“这娘们发什么疯骚,敢算计老子,什么邪术!” 她置若罔闻,走到“强哥”面前,明丽的日光下,沾了麻药的银针在他们身上反射着若隐若现的光芒。自从练了丧魂笛,她的指法变得出奇的快,连带暗器功夫也得到了飞跃:“穷道士?小女娃?好像都没错哦!山贼哥哥,你好厉害耶,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顾盈盈开始使出“撒娇卖萌”功,叶圣叹在旁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丫头玩得过火了吧? “强哥”感到了阴森森的恐惧,他根本没看到这个“小女娃”刚才怎么出的手,才一眨眼,十三个弟兄都被银针刺中穴位定住,那就是一发十三针的暗器,针针命中,偏偏这个武功高出他们一大截的女子用这么鸡皮疙瘩的语气和他们说话,那句恭维怎么听怎么别扭。(..info)苍天呀大地呀,是不是死期到了呀? 偏偏顾盈盈没有什么伤害他们的动作,一个掠身过去,十三根银针收了回来,山贼们得到自由,但麻药已经入血,他们都觉得浑身无力,站立不稳,更别提拿起武器反击。 而在这时,顾盈盈收起了之前的“卖萌神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带我去见你们寨主。” 郝文强,也就是强哥傻了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好,这边请!”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除。 顾盈盈大步上前,一改方才莲步轻移的娇柔姿态;而叶圣叹一向都是在旁边看戏的那一位,他大约知道了顾盈盈想要做什么,可是不去支持,也不会阻止。 一行人向明溪谷深处走去。 顾盈盈暗暗记下路线,以备不时之需。树林愈发茂盛,只见前方有一座寨子,高高的木栅栏,高高的木门,木质塔楼上还有放哨的人。 郝文强举起手挥了挥,前方的寨门“吱呀吱呀”地打开。不一会儿,到了门口,刚要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也是粗布衣裳,但是看起来比之前的那些要干净整洁许多。 男子扫了一眼顾盈盈:“文强,不是告诉你们不准抢良家妇女了吗?” 顾盈盈一听,远山黛一挑,这个人说的话,还有语气中的威严,显然是这个山寨的头领,他说不准抢良家妇女?这个山寨的领头人看来也不一般呢! 郝文强急忙弯腰点头:“少主,您误会了,是,这位姑娘说要来见寨主的!” 顾盈盈朝他们的少主微微颔首:“在下唐晚,有些事想和贵寨商议,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少主闻言有些诧异:“在下明溪寨少主万一帆,唐姑娘,不知找家父何事?” “这个,说来话长,唐晚是想给明溪寨指一条更好的出路。”这个想法在当初听到郝文强等人的话时就萌生了。 “说来惭愧,本寨因家父前些日子受伤一直未愈,暂时没有其他打算,唐突了唐姑娘的好意了。” 这句话就是在暗示送客了,顾盈盈仍不想放弃:“令尊是受的什么伤?我和我师父都懂医术,可否让我们尽力一试?” 万一帆抿唇不语,似在犹豫,旁边的郝文强忍不住开口:“少主,你就让唐姑娘试一试吧,刚才在林子里,唐姑娘功夫很好,想来她说懂医术,也是医术超群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呀!而且,我看唐姑娘也不是坏人,否则,以她的能力早把我们哥几个结果了。”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委屈,令顾盈盈忍不住嘴角轻抽:还不是你先轻视我的!自找的! “好吧,那就有劳唐姑娘了!”万一帆点头,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顾盈盈一拱手,跟着进去了。走了很久,才进入一个木屋,步入内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四五十的中年男子,双眼紧闭,眼窝深深凹陷,唇色泛白。 顾盈盈望了一眼,便坐下探脉,又掀开被子,将寨主大致检查一遍:“贵寨主肩上的伤并无大碍,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被赤链蛇咬伤。本来赤链蛇只是微毒,但由于贵寨主体质特殊,反应过激,才会如此,我先给他针灸,清除一部分毒素,治疗还需要一些特殊药材。” 万一帆听了,很是怀疑,大约看顾盈盈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之前掳来的大夫都说肩上的伤无碍,不知道怎么会昏迷,唐姑娘为什么确定是被赤链蛇咬伤中毒?” 顾盈盈撸起了寨主的裤腿:“看到小腿上的伤口了吗?这是蛇的牙印,这一片都是浮肿的,你可以看看四肢,还有浮肿的地方。本身这种毒没什么要紧,就算你们耽误了大半天,也不至于如此,但是贵寨主体质特殊,现在会有很大的危险。你到底要不要我救?”其实,顾盈盈明白,这种毒虽然不致死,但是寨主他有现代所谓的过敏。自己在现代就是一个过敏体质,也因兴趣爱好读过不少医书。过敏体质的人遇上过敏源是会休克甚至死亡的。 万一帆被她充满火药味的语气弄得有点悻悻然,又听着觉得有理:“救!” 顾盈盈拿出针灸包,开始扎针,随后马上开了解蛇毒和治过敏双管齐下的药方,又拿出身上的一瓶药:“这个药在蛇咬的伤口处涂抹,一日三次。” 在看了药方后,在一旁围观的叶圣叹终于开口:“你们山寨是否能找齐这些药?” 万一帆看了方子,将没有的药圈出来:“这些都没有。” 顾盈盈看了叹口气,斟酌着又划掉了几个,又给寨主喂了一颗清心丹:“这粒药丸可以暂时抑制毒素,加上我的针灸,还能撑五个时辰,我和我师父去谷里看看,应该能找到剩下的药。” 万一帆此时已经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顾盈盈身上:“文强,你带一些人和他们同去,免得迷路。” “好。”郝文强二话不说就去准备。 叶圣叹和顾盈盈也跟着出去。顾盈盈带着人在明溪谷辗转了半天,只找到白芨和旱莲草,却还缺半边莲,就打算往钟落峰去,结果被郝文强拦住:“姑奶奶使不得!那边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盈盈十分不解:“怎么使不得了?” “钟落峰再往东北走,就是绝命谷了,绝命谷我们从来不敢去,那里有一条白色巨蟒,凡是进去的人都有去无回。”郝文强一副十分惧怕的样子。 “不就一条大蛇,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我们找不到半边莲,怎么救你家主子?”顾盈盈傲气地一扭头,直接往钟落峰上走。 郝文强一看就急了,转向一边的叶圣叹:“你看你的宝贝徒弟,赶紧劝一劝吧!说不定再走一圈就有那个什么,什么莲。” 叶圣叹打量了郝文强一眼:“你们先把找到的药材拿回山寨,我陪她去就是了。” 郝文强听了,也说不出话了,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你们千万小心!” 顾盈盈也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珍惜生命也是好事。” 师徒两人一路攀爬至钟落峰顶,才找到了半边莲。幸而这是在南方,有丰富的药材资源,否则还真是棘手。 顾盈盈向绝命谷方向望了几眼:“师父,你说,真的有白色巨蟒?” “不清楚,这条路我以前没走过,我只来过明溪谷。”叶圣叹很是中肯。 “师父你都不知道呀,”顾盈盈突然眼前一花,“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叶圣叹张望了两眼,就看见极远的地方,一棵树上,有白色的会动的物体。虽然隔得远,但是那物体很大,所以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莫非,那是传说中的巨蟒,也是九真山只进不出的秘密?” “师父,你选这条路,不会是为了来处理这个秘密的吧?”顾盈盈看着叶圣叹的眼睛,心思又翻转起来。 “丫头,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先下山给寨主解毒,”说着叶圣叹走下山去,“你看你又惹上一大堆的烂摊子,不过你那个药方倒是不错,我倒是不知道什么体质特殊的治疗方法,你从哪里学的?” “以前看的书,书上说那种叫过敏体质,就是过于敏感,每个人都会有所不同,会对不一样的东西产生过敏反应。我只是看了那个寨主的症状,想到了这一层。”顾盈盈一边下山,一边将现代的过敏理论告诉叶圣叹。 “原来如此。”叶圣叹若有所思,看来要把这个病症记到法清门的医典里。 (今日第二更,多谢亲们的支持和推荐,在此表示感谢!) 第12章 故将,收编 【殿前司奔虎营故将;巧收编明溪寨山贼――题记】 回到山寨,顾盈盈将药煎好,端给万一帆。万一帆把药给父亲喂下,顾盈盈则再次扎针,活络了寨主的心脉和血液循环,才前去明溪寨的客房休息。而寨主,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醒来了。 “爹,你怎么样?”万一帆欣喜万分。 “一帆,我这是怎么了?”寨主显得有些迷蒙。 “爹,醒来就好。”万一帆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寨主便让人去请顾盈盈。 此时天色已晚,顾盈盈刚用完晚膳,正研究制服白色巨蟒的方法,希望可以帮到师父。就在此时听到寨主已醒,请她过去。 顾盈盈款款而来,就看见靠在床头的寨主气色好了不少。 “老夫万重山,谢唐姑娘救命之恩!”万重山说着就要下床行礼。 顾盈盈连忙制止:“寨主不必多礼,我是大夫,行医救命,乃是本分。” 女子螓首微斜,三千青丝一半挽于头顶,只簪了一支简单的桃木簪子,另一半飘扬于脑后,双手将万重山扶好,一只手搭在万重山脉搏上,半晌才说:“万寨主已无大碍,我再开一个调理的方子,服用几天就好了。”于是走到笔墨纸砚旁,写了一个方子,用的全是山寨里有的药材。 万重山细细打量这个女子,只见其姿色平凡,然而举手投足间,虽然极力掩饰,仍有隐隐的风姿灵气,处世恬淡平静,波澜不惊,双眸清澈,带着博然的医者情怀,却无法遮掩眸底的遗世独立的清冷。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看人还是不会看错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却似乎隐藏了许多秘密。 “多谢唐姑娘,犬子说,唐姑娘找老夫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顾盈盈放下笔:“不如,我先说,你们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愿意或者不愿意?” “姑娘请说。”万重山越发感到这个姑娘并不简单。 “明溪寨这几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以前是打家劫舍,现在只能靠打猎勉强维系,在这样下去,怕是终究,坐吃山空。(..info无弹窗广告)”顾盈盈神色语气都十分认真诚恳。 万重山沉默了一阵,终是点头:“是。” “明溪寨纪律严明,从不做伤害妇孺老人之事。” “是。” “如果给你们一条路,离开这里,能活得比现在,甚至比以前好,能光明正大地活着,能娶妻生子,能摆脱担惊受怕,你们愿不愿意?” 万重山的脸沉了下来:“不愿意,老夫就想守着明溪谷,哪里也不想去。” 而万一帆则是十分惊愕,却也没有说什么。 顾盈盈叹了一口气,走到房间里的一幅书法旁边:“隆庆六年,南疆大乱,群族混战,当时殿前兵马司规制五十五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着万重山。 万重山脸色没有变化,眼睛里的惊讶却出卖了他,然而依旧沉默不语。 “当时皇上年轻气盛,御驾亲征,兵分三路,左路军由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兵部尚书杨忠谋、其夫人巾帼女将韩广英带领;中路军皇上亲自领军;右路军由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带领。南疆形势复杂,最终杨将军虽然大胜,平定了南疆东部,然而皇上的中路军大败。杨将军星夜援驰,救得皇上,却和夫人双双战死沙场。” “别说了!”万重山厉声打断顾盈盈,眼眶已经红了。 顾盈盈走到万重山面前,缓缓蹲下:“正四品忠武将军、奔虎营副指挥使万青。关于你们,我只是看到官方记录说你们已死。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是隆庆二十一年,十五年过去了,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儿子想,为明溪寨的年轻人想,他们大多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为什么不能过得更好?你改名万重山,就是想说重山已过。既然已过,就开始新的生活吧。我言尽于此,你可以考虑一下。另外,也不要怀疑我有什么目的,因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 顾盈盈说完,便走出房门,留了一室叹息和悲戚。 **** 第二日,顾盈盈在明溪谷的鸟鸣声中醒来,练了半个时辰功,就走出房门,看到叶圣叹站在树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师父,想什么呢?” “你这个丫头,这回玩大了,别以为昨晚你在万重山房里说什么我不知道。”叶圣叹换了传音入密。 顾盈盈吐吐舌头:“我这么小你就不给玩,太冤了吧,而且,我这也是帮助他们呀,难道不是吗?” “你野心还真不小,只是这种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嘻嘻,破绽多着呢!第一,我进了明溪寨,就觉得这里的扎营方式像军队,管理方式也是照搬大梁军队模式;第二,他们虽然是山贼,但却是有原则的,这个很少见吧;第三,有哪个山贼会在房间摆笔墨纸砚,会在墙上挂书法?第四,你不觉得万氏父子说话很官腔很文绉绉吗?山贼都是像郝文强那样的;第五,我在他的房间发现了奔虎营的名牌,奔虎营是十五年前殿前司的特战营,早就不存在了,虽然铭牌上面字迹已经模糊,可是我看到了一个‘青’字,联系我以前读的大梁皇帝起居录,就想到是他了。” “不错嘛,你不做官,也真是浪费。”叶圣叹虽然在赞人,眼神里却是鄙夷。 “嘁,有我哥和我弟弟就够了,他们不比我差!” 正说着,万一帆走了过来:“唐姑娘,家父找你。” 顾盈盈点点头,就跟着万一帆去了。 进了万重山房门,他就遣走众人,只留了顾盈盈一人。 “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我不会相信你。”万重山看着顾盈盈的神色,希望看出点什么来。 顾盈盈依旧云淡风轻:“万将军果真是熟读兵法,希望知己知彼呀!如果,你拿这个做条件,我希望知道,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那我就要先看姑娘的底牌是什么了。” 顾盈盈有些不耐烦:“话说,我又不是叫你们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我是要你们去做生意!” 万重山不解:“做生意?” “你看我一个姑娘家,能进朝堂?能当帝皇?最多就是打探一下消息什么的,当然你要给我当杀手,我不反对,但是你们都未必打得过我。” “所以,你自己就是幕后之人,你后面不会再有别人了?”万重山不信,一个姑娘家,肯定是给人当枪使的。 “我如今孤身一人,什么势力也没有,你做事,就是为我做事。不过未来,也许我会站一个队,但仅仅是站一个队。如今长安的局势,我不信你一点也不知道。”顾盈盈坦然看着万重山。 “那,你说吧,路在哪里?”万重山显然疑虑未消。 顾盈盈想了一下,掏出一块玉佩,摆在桌子上。 万重山拿起那枚羊脂玉,通体洁白晶莹的玉佩上雕刻着青鸾图案,中间还有一个端端正正的“顾”字。玉佩上是大红色丝绦编成的攒心梅花璎珞。 万重山惊讶的看着顾盈盈,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你是顾家人?!” “我‘死’了以后,这枚玉就被我藏了起来,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一旦泄露是什么下场。不过我们既然合作,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反正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都是实际上活着,但是身份已死的人。 “想不到是名动天下的顾家大小姐,”万重山叹了一口气,“既如此,这份知遇之恩、救命之情,我万某人一定还。” “好!两个月后,也就是九月初一,长安城南门外,恭候光临!” 顾盈盈说这话时,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万重山不禁心中更加佩服,顾家,果然不简单。 而顾盈盈则在暗自窃喜:官二代的身份,就是好用呀! **** 顾盈盈和叶圣叹告别了明溪寨众人,前往钟落峰。这两日叶圣叹一直在暗中调查绝命谷白蟒事件,已经有些眉目。 “你说那白色巨蟒为什么要呆在绝命谷?”顾盈盈对此还是一头雾水。 “我初步断定,要不就是水,要不就是树。”叶圣叹正在将调查结果向顾盈盈讲解。 顾盈盈微微点头,有道理,不外乎吃喝罢了:“那师父,它有没有什么危害呀?” “之前的路人没有人能过九真山,就是它害的。” “所以师父想除掉它?” “如今也没有人敢从这里过,一个山寨,一条巨蟒。九真山已经人迹罕至。你又劝了万重山离开,想来不除也无大碍。” 顾盈盈站在钟落峰顶,晨曦的阳光洒在她雪白素衣上,衣袂随风飘飞,仙姿卓绝,不染一尘,她伸手轻抚飘渺的乌黑秀发,掠于脑后,悠悠开口:“师父,你有没有想过,这条巨蟒,也许是守护九真山脉最好的大军。” “丫头,你能不能不那么聪明?也是,你想问题,都是从朝堂出发,为师就是一个江湖浪子,只是想众生。”叶圣叹有些无奈地摇头。 “众生为民,民者即国。这蟒蛇,先留着吧,我试试丧魂笛的‘催眠曲’能不能安抚它,让它睡着,然后我们就可以从这里过去。” 叶圣叹点了点头,少杀戮,也是好的。 顾盈盈先嘱咐了叶圣叹捂好耳朵,抽出紫玉笛,吹奏起了‘催眠曲’。丧魂笛共有七曲,分别为:安魂、催眠、摄心、媚情、破敌、夺命、牵尸。每首曲子都有不同的作用,并不一定都是杀人的,像安魂就是安抚人心、驱除魔障的,对心魔梦魇有很好的功效。而摄心,就是之前藿云影救顾盈盈吹的曲子,是扰人神志的。媚情和破敌,是丧魂笛中最特殊的曲子,因为这两首曲子,吹奏者可以决定听者,而非让所有人都产生效果。 一曲吹完,叶圣叹虽然捂住耳朵,还是听到了一点,打了几个哈欠,就清醒了。叶圣叹是什么人?武功精妙高深不说,毅力和定力也是惊人的,就算全听了‘催眠曲’,怕是也不一定会睡着的。丧魂笛虽然是秘术,也是有弱点的,对武功高深、定力惊人的人,作用会大打折扣。 “走吧,这蛇,估计能睡一个时辰呢,我们赶紧走。”顾盈盈说完,就轻功向前飞去。 叶圣叹见徒弟武功又长进不少,心中由衷高兴,这个徒弟,过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第13章 孤身,缇兰 【师父离开;缇兰佳节――题记】 两人施展轻功,飞掠而去。.info[]两刻钟后,就出了绝情谷,继续向东前行,在傍晚时分,来到扬州地界的临安城。 时正盛夏,临安城十分炎热,顾盈盈进了城,就躲在树荫下休息,脸上汗意涔涔,心中却在想:幸好有张假脸,防晒霜都不用涂了。不然天天这样东奔西跑,顾大小姐的娇嫩肌肤可不是要晒蜕皮了? 叶圣叹走了过来,内力一运,捏碎了手中纸条:“刚刚收到来信,邺城江家出了一些事,我要赶赴豫州了。” 顾盈盈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又恢复平静:“邺城江家?” “嗯,我的俗家弟子,你师兄江诚昊在那里。” “我帮得上忙吗?徒儿和你一起去吧!” “不,这件事,和太子有关,为师不希望你牵扯进来。”叶圣叹怕顾盈盈没有心理准备,遇到太子的事控制不好情绪。 顾盈盈想了想,自己现在实力还不够,万一给师父师兄拖后腿怎么办?况且自己身份太特殊:“那好吧,师父,我们就此别过,我会一路北上,直到京城,到时再和你联系。” “好,丫头你万事小心,有困难,就找法清门!”叶圣叹说着,身形一掠,立刻不见踪影。 顾盈盈心中感慨,这才是师父的真正水平吧?之前赶路都是迁就自己。哎!自己还要好好努力才行。想着就去找客栈住下,并开始计划自己的大计。 顾盈盈拿着笔在桌上写写画画,进行头脑风暴。第一步,就是赚钱大计,如今身上只有一些碎银,能撑到长安,可是要做生意,一点本钱也没有呀!本钱从哪里来? 顾盈盈为这个愁苦了半天,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官二代身份,便宜老爹那里,自己能拿的是顾大小姐的嫁妆,可是,他们会把嫁妆借给自己吗?还真不好说。顾大小姐的记忆里,顾家人都是一板一眼的诗书礼仪之家,谨遵礼教,说不定自己出去做生意都不会同意。大梁民风算是比较开放的,但是女子撑起一片天,抛头露面做生意,还是少之又少的,况且顾家一向心高气傲,不会让自己丢了闺阁千金的脸面的。自己之前也想过女扮男装,可是偏偏气质不像,再怎么极力隐藏,时间久了,明眼人也很容易怀疑,倒不如坦坦荡荡做一个姿色普通的女子,倒还能充分发挥女人的优势。 那么,第一桶金怎么来呢? 在古代,来钱最快的地方,无非是青楼和赌场。赌场,还是算了吧,自己在现代就是乖乖女,什么麻将、扑克之类的,一窍不通,因为家里人不打,所以自己也从来都不会,最多打一打桌游。青楼倒是可以考虑,只是如何跟青楼老鸨周旋,只卖艺不卖身,还要能卖个好价钱,又能随时脱身? 都太难了!想自己一个穿越女,如今为吃饭而愁。老天爷呀,怎么别人穿过来,不是王妃就是千金大小姐,好吃好喝的。自己虽然是个千金大小姐,“见光死”的身份却尴尬得不如普通百姓。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将太子李衡又骂了个遍,丫的,惹姑奶奶不痛快,以后有你好看的! 写写画画,顾盈盈肚子也已经饿了,还是先吃饭再想吧。出了房门,来到楼下大厅,要了两个菜,正吃着,就听见隔壁桌的人的谈话。 “听说今年叶家又要举行‘缇兰节’才艺大赛!” “哦?是大梁首富紫烟庄叶家?” “不然还有哪个叶家有如此财力和雅兴?” “也是,今年还是在江城吗?” “是呀,听说今年还请了不少达官贵人。” “达官贵人?‘缇兰节’南北两个战场,北战场长安向来显贵云集,南战场这几年在叶家支持下才发扬光大,但一向是商贾之地,怎么今年有官老爷光顾?” “可不是嘛,今年叶少庄主请了升迁京城刚好路过此地的镇军大将军,一听镇军大将军要来,那扬州刺史带着一帮官员都来了。”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托镇军大将军的福。” 顾盈盈一边吃,一边琢磨这两个人的话。‘缇兰节’是大梁的才子佳人比拼会,也会传出不少两情相悦的佳话。顾大小姐以前养在深闺,有着特殊目的,自然不会参加缇兰节,否则以她的才情相貌,会引来不少蜜蜂蝴蝶。所以记忆中只对缇兰节有一个概念。 吃了饭,递给小二银子,又问:“江城才艺大赛,都比些什么?” 小二见到银子,笑嘻嘻回答:“自然是琴棋书画,男子还会比箭,女子也会比歌舞。这位姑娘是要参加吗?江城的比赛,有紫烟庄叶家,奖金很丰厚的!” “哦?”一听有钱,顾盈盈来了兴致,“怎么丰厚法?” “男女各选前三,第一名一千两银子,名琴、玉棋、古砚各一件;第二名有八百两银子,名琴、玉棋、古砚只能挑两样;第三名五百两银子名琴、玉棋、古砚只能挑一样。” 顾盈盈听了,勾唇笑一笑,又递给小二一锭银子,心中有了盘算:“多谢相告!”声音温婉清雅,十分悦耳。 小二点头哈腰,收了银子,目送顾盈盈回房。 有钱赚,真是不错,要是能认识几个达官贵人,也是好的吧?那个什么镇军大将军,到底是谁呀?远离朝廷已久,也不知道这些人事调动都是谁和谁,不过镇军大将军,也是个从二品,还有兵权,肯定会被众皇子拉拢的。 第二天一早,顾盈盈就出发去江城。江城在临安城以北,没有出扬州地界。东道主紫烟庄叶家,据说家大业大,富可敌国,其行业主要有矿山、漕运、镖局、赌场、布庄、米行等,都是些硬气的行业。此次能请到镇军大将军,也是不简单,一般在朝为官之人,最看不起商人,士农工商,一个最前,一个最后,向来不对盘。看来七月初七缇兰节,自己一定要走一趟了。 一日马程,便到了江城。江城是扬州第二大城,繁华非常。自己来的还不算晚,总算在一家不太中心的客栈找到了房间,价钱自然不菲,不过顾盈盈十分理解缇兰节的火爆程度,也不觉得这钱花得冤枉。顾盈盈在客栈下榻后,先把比赛地点、时间、规则等弄清楚了,又花时间选了衣服,就优哉游哉地在客栈内歇着,静候比赛。 七月初七缇兰节,顾盈盈一身白色纱裙,面料上是丝线绣成的凌云暗纹,她自己将寥寥几笔的墨荷图画在纱裙上,简单大方,素雅沉静。青丝挽成飞仙髻,斜插着一只银镶玉嵌鸳鸯戏水步摇。白色面纱遮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远山黛、双凤眸,额头上一颗水滴状碧玺连着银链坠到眉心,右眼眼角处,一朵粉色莲花悄然绽放,更显俏皮妩媚。 顾盈盈走在街上,莲步轻移,步步生辉,双目含情,欲语还休,高华典雅,仙姿出尘。一路上,人们都纷纷侧目,感概这个女子光凭婀娜的身段、优雅的气质就足以鹤立鸡群,美目顾盼流连,让人忍不住遐想面纱下是怎样的绝世容颜。 其实顾盈盈还是带着那张姿色普通的面具,只是在自己精巧的化妆术,和面具上本就还能入眼的眉眼下,那一抹面纱的神秘,让人更觉得有忍不住探究的美。 今日许多闺阁女子也来参赛,有不少都蒙着面纱,所以顾盈盈的面纱一点也不突兀,只是让别人更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有一个好家世,更加对她高看一眼。 来到比赛地点――江城的叶家别院燕园,顾盈盈只见一个偌大的江南园林出现在眼前,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还有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湖上小舟摇曳,荷花盛开的季节,粉色、白色的大朵荷花摇摇曳曳。湖心有一个小岛,坐着比赛的嘉宾也就是评委,湖畔则是比赛地点。 先是女子比赛,第一轮,作诗,诗作合格者才有资格参加第二轮比赛。 顾盈盈来到自己的桌案前,就听要宣布第一轮的题目。湖心岛离湖畔并不远,可以看清湖心岛上达官贵人的大致容颜。 一身紫衣的紫烟庄少庄主叶明宇近期才开始全权执掌紫烟庄,他坐在摆满美酒佳肴的案前,对右侧的黑衣男子说:“杨将军,这第一轮的题目,就由你来出吧。”声音夹杂了一些内力,传过了安静的湖面。 众人顿时哗然,这杨将军是谁?莫非是传说中的镇军大将军? 黑衣男子正是前不久刚升任从二品镇军大将军、殿前司都指挥左使的杨毅涵。杨毅涵淡淡地说:“我一介武夫,乃是粗人,不擅长这些,还是叶少庄主来吧。” 叶明宇一笑,笑容带着些许邪魅:“杨将军说笑了,隆庆十六年进士第四名,怎么会不擅长?” 杨毅涵沉默了一阵,没有马上开口。而湖畔比赛的人,和远处观战的人,又是一片哗然:大家只知道从二品镇军大将军、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杨毅涵屡立军功,是个难得的少年将才,却很少有人关注到他是隆庆十六年的进士第四名。大梁没有武举,科举只考文策,因此,众人一听,便十分笃定,杨大将军绝对是个文武全才。那他来出题,会出一个怎样的题目呢? 第14章 美人,夺冠 【美人为题;才艺夺冠――题记】 顾盈盈这下才抬起头打量湖心岛的黑衣男子,只见他斜靠在椅背上,本来极慵懒的姿势他做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隐隐威严,袍角带着金色云纹的黑衣衬出他的严肃冷冽,乌发束于墨玉冠中,剑眉英挺,鹰眸极冷,鼻梁如刀削,唇瓣微薄,面庞刚毅,肤色微黑,估计是常年沙场炽烈阳光所致。一身严肃冷峻的气息,眼神却极深邃慑人。只因他气质太过冷冽淡漠,使人一看到他注意力就被他的气场吸引了过去,相貌上的英俊倒成了其次。看他那寡淡的性子,依照冷冰块吸引花痴女原理,怕是有不少小女生要发花痴了,不过他要是一个杀人的眼神扫过来,绝对能吓退不少清纯少女。 果不其然,湖畔就有不少美女看见英俊酷帅的杨毅涵,又听闻他是从二品镇军大将军、殿前司都指挥左使,还是隆庆十六年进士第四名,投去了爱慕的眼神。当然,也有很多爱慕的眼神,是冲着风流潇洒的紫烟庄少庄主叶明宇去的。叶明宇年方十六,却已是玉面明眸,一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样子,桃花眼勾人心魄,当然再加上人家是富二代,更是吸引不少少女。 顾盈盈心里盘算着,杨忠谋和韩广英之子,果然是不一样的。前身顾大小姐之前也关注官场,但只知道,杨毅涵,这个少年将军,十二岁上战场,立军功无数,却也没有关注到,他居然在十七岁的时候跑去参加科举,还一举得了进士第四名。看来,这个叶明宇知道这么多,也不简单。不过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仿佛并不是很熟,但也不是完全陌生的程度,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点挑衅?那叶明宇,是怎么请到杨毅涵的呢? 在一片哗然声安静之后,杨毅涵终于开口:“今日这么多佳人在此,就以,‘美人’为题吧。” 顾盈盈一听,忍不住嘴角轻抽,腹诽着:这个杨毅涵,真是欠揍,女子写诗,都是写写婉约派的朱梁画栋、花红柳绿,只有男子才会写美人,这不是成心刁难这些小姐们吗? 众位佳人一听,不少都面有难色。一旁计时的香已经点起来了。顾盈盈心思一转,她本就喜欢李白的诗,《清平调》正好拿来用。于是洋洋洒洒地写了自己的字体。顾大小姐不似一般闺阁千金写簪花小楷,她练的是流云行楷。此处不能暴露身份,故而流云行楷是不能用了,好在她在现代从小就学书法国画,于是就写出了自成一体的楷书。 清平调 其一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二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其三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根据顾大小姐的记忆,这个时空秦汉历史还是有的,可是似乎没有隋唐。这个时代的诗词也没有到这个水平,所以这第一轮没什么好担心的。 署上名字的时候,顾盈盈犹豫了一下,想到今日准备的主题,写了“唐莲子”这个名字,还暗自遐想了一下这个化名可能引起的笑话。 果然,第一轮筛选从中选了三十位佳人出来,而顾盈盈的诗,则被叶明宇拿出来惊叹了一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从未有过如此独特的角度写美人,就是男子也难写出这样的佳句!” 杨毅涵闻言,侧头淡淡瞄一眼,随后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顾盈盈听到,又忍不住腹诽:李白老人家写的,你居然只给了一个‘不错’!该说你狂妄好,还是冷淡好? 只是她不知道,杨毅涵心里已经在揣度,是哪位佳人写出如此佳句,此人必定不简单。 这时旁边的叶明宇突然大笑:“居然叫唐莲子?她父母很喜欢吃糖莲子吗?取一个这么拉风的名字?” 杨毅涵一听,只是直觉,这个“唐莲子”,不会是她的真名。写出这样诗句的人,不会叫这样的名字。 调侃结束,叶明宇宣布第二轮比赛开始,先画一幅画,再演奏一首曲子描述画中意境。 轮到顾盈盈的时候,她不慌不忙走上前,画了一幅《春江花月夜》,再把张若虚的诗《春江花月夜》题上。画面展开时,不少人都露出称赞的眼光,而当顾盈盈坐在筝前,弹奏起《春江花月夜》时,众人都如痴如醉,沉浸其中。纯净而悠然的琴音震慑心弦,让人仿佛置身奇景,回味无穷。 一曲终了,附近同参加比赛的千金们无不投去妒恨不甘的眼光。顾盈盈微不可查地一哂,依旧平静无波。最后自然是从三十佳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十强。 “这最后一轮比赛,是歌舞类,形式不拘一格,还请十位佳人做好准备。”叶明宇当众宣布。 顾盈盈抽到了第六个出场,便下去准备了。第三轮比赛的舞台设在了湖心岛,就在众位评委大人面前。只见美人如玉,或清歌,或曼舞,端的是满岛生香。 轮到顾盈盈时,众人唯看见舞台空空如也,正在纳闷时,就听到歌声自湖上飘渺传来。 …… 绿水哟青青青青哟美 照见那个白纱裙 荷叶哟飘飘飘飘哟的美 想指尖那颗莲心 …… 还没动情已动心 你的悲欢喜忧惹人听 花一样年华 水一样流走 让你的容颜常留在梦境 只愿没人来打断 声声采莲水花回音 温柔的回音 …… 爱也是莲心 挽留多少英雄豪情 恨也是莲心 难述红尘万古情 …… 佳人站在小舟上,手中是一个鲜嫩的莲蓬,正在悠悠剥着莲子,轻启朱唇,美妙的歌声如天籁,回荡在湖面,身后是一簇簇高高低低的荷花。风吹起素雅的长裙,白色的面纱浮动,让人更觉得她的容颜飘渺神秘。通身气质贵而不骄、华而不燥,清丽脱俗,如遗世独立,就像仙境中走来的荷花仙子,优雅高贵,不忍亵渎;然而一举一动都亲切自然,一点矫揉造作也没有。 顾盈盈一边唱着汤灿的这首《莲美人》,小舟一边划向湖心岛。她莲步轻移,走上岸,来到舞台中央,手持莲蓬,轻松跳起舞来。她并没有用全力,因为顾盈盈的舞实在太美,要是用全力,怕是会被看出端倪。就算如此,舞姿依然精妙不可言,柔中带刚,时急时徐,每一个动作,仿佛就连动一下指尖,都勾人心魄。 叶明宇俊美的面容上有了一丝玩味的沉思:唐莲子,自己在武林、商界人脉众多,愣是没有听过有这样一位多才多艺的姑娘,而且她报名的时候没有报身份家世。他的好奇如今一发不可收拾,她,到底是谁? 杨毅涵的脸依旧冰块得平静,眼神幽深,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悲。 一旁的扬州刺史则对顾盈盈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脑子里转了无数的想法,甚至在想,要是送进宫,或者送给皇子们,都是不错的选择。 最后,顾盈盈一个漂亮的半卧姿势结束舞蹈。后面的表演,大家再无心思看。 “诗作上佳,画作也好;然而《春江花月夜》,诗句更是精妙;筝曲闻所未闻,却是妙不可言;最后的歌舞,当真是清雅脱俗,遗世独立。唐莲子姑娘,当得第一,不知众位意下如何?”叶明宇把玩着手中的金杯,浅笑温雅,眼角却带一点点邪魅。 杨毅涵不语,其余人纷纷表示赞成。 “杨将军没有什么意见吗?”叶明宇似乎一直想和杨毅涵搭讪。 然而杨毅涵却不怎么买人家的帐,不过也是,他本来就是叶明宇请来撑场面的。 “没什么意见,很好。” 顾盈盈开始还有点担心,会起什么风浪,没想到,竟然毫无悬念地通过了!不过想来也是,自己的记忆加上顾大小姐的,怕是无敌了吧,本来人家顾大小姐就是大梁第一才女。 第二第三也在评委团的商讨投票下定了出来。 就在顾盈盈以为可以拿了钱走人,准备默默低调离去的时候,听到了叶明宇的声音:“唐姑娘才艺绝伦,不如一同评判下面的比赛?” 正要婉拒,就听到他继续对手下说:“烟涛,加座!” 顾盈盈面纱下的嘴角抽搐了,真是不容拒绝的富二代,这哪里是问句,分明是命令! 杨冰块依旧不说话。 算了,钱还没到手,先忍了,衣食父母,不要得罪比较好。于是优雅的行了礼,坐在了叶明宇左侧新添的案前:“叶少庄主抬爱!”然后就渐渐隐去自己的气质,希望当一个透明人,不要被他们关注上。 不过已经晚了,如今她是被所有人盯上了。评委们自是好奇她的惊才绝艳;女选手、观众们嫉妒她的优秀,更嫉妒她能靠近叶少庄主和镇军大将军;男选手、观众们则是爱慕眼光投来,更好奇她面纱下的容颜。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纷繁目光,顾盈盈暗叫不妙,看来今天想脱身,是要费些功夫了。 趁着下一轮比赛开始前,叶明宇开始搭讪:“唐姑娘刚才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本公子可是从未听过。” 真是搭讪王子!“小女子劣作,《莲美人》。”对不起了,版权呀! “唐姑娘果然是才高八斗,才情非凡!不知唐姑娘是何方人士?”叶明宇一边问,一边展开手中白玉折扇,扇了起来。 她腹诽:开始刨根问底了吗?哎,逃不过呀!“徐州人士。”顾大小姐本来祖籍就是徐州人,如此回答,也算没有骗人。 叶明宇还想问什么,那边比赛已经开始了。于是顾盈盈有了片刻清静,伸手拿起案上的酒杯,轻轻一嗅,是梨花白,没有迷药媚药,银杯容器,一般的毒是不会有的,于是略略放心地喝了一口。 她的动作不慢,然而武功高强的杨毅涵在斜对面却是将她的动作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唐姑娘,还是个有心机的。 第15章 江山,知音 【一曲江山醉了谁;落红成阵可知音――题记】 这边暗流涌动,那边众才子们已经开始作诗了,诗的题目依旧是腹黑杨冰块出的:江山。(..info) 顾盈盈心里有了计较,江山,美人,呵呵,不知道杨冰块想干什么,这凑成对了,可是别有深意呀。而富二代叶明宇心中对杨毅涵越发佩服,出一个试题,都能出成双。 “不知唐姑娘对这个题目有什么看法?”杨毅涵拿起酒杯,却在想,刚才她的一闻一嗅,能发现什么? “看法?”顾盈盈在心中哂笑,“我能说,这两个题目都不适合女子吗?”这显然是想避而不答了。 然而叶明宇却好像找到了搭讪的突破口:“哦?不知唐姑娘有何高见?” 纯粹不给自己韬光养晦了!顾盈盈暗自思忖,死半生帮忙下,自己的武功已经练到第十八层了,在座的人,叶明宇估计武功比自己好一些,和他交手能勉强逃跑,杨毅涵武功高强,自己绝对打不过,其他人不在话下,只是叶明宇身边的暗卫怕是很棘手的。不过叶家和杨冰块估计不会过多为难自己,如果今天露出锋芒,唯一麻烦的是身份问题。 “小女子并没有什么高见,只是,女子心中所想,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没有男子胸怀江山的胸襟,也不会在乎美人如何。”她说得云淡风轻。 一众男评委眼神都变了,又觉得她所言的确是实话。 “这么说,唐姑娘,是对男子有所不满了?”叶明宇看似清澈的眼睛又露出邪魅的笑,桃花眼湛湛有神。 妖孽!死缠烂打!“叶少庄主怕是误会了,我只是说说男女有别罢了,毕竟我们女子这样的想法的确俗气了一些,不登大雅之堂。” “那姑娘的清平调怎么这样大气脱俗?” 这个叶明宇,怕是无论如何要逼自己出手了!顾盈盈一咬银牙,富二代,仗着自己有钱吗,等下要再勒索点钱才行:“不过是对杨将军别具一格的题目有所感,突然换了一种心境、换了一种角度罢了。” “那不知,对‘江山’这个题目,姑娘能否再换一个心境,赐教一二?” “我的笔墨,是要钱的。”顾盈盈淡然沉着。 杨毅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笑的戏了,能让叶明宇吃瘪?看来师父逼自己来的这一趟没有白来。 叶明宇只觉得自己棋逢敌手了,他这么咄咄逼人,唐莲子居然还沉着冷静,甚至向自己要钱了!如果不答应,岂不是扫了紫烟庄的面子――天下首富,连首诗都买不起? “这些钱,本公子还是出得起的。笔墨伺候!” 顾盈盈笑了,有钱,一切好说,提笔写了起来。这时才子比赛的诗作已经呈了上来,在评委团传阅。而评委们选出三六九等的时候,顾盈盈的诗也写好了。烟涛将宣纸呈给叶明宇,他接过开口念了起来: 《江山醉》 江山梦,美人泪, 杀妻求将恩情碎。 胭脂色,烽火戏, 恋慕一笑社稷毁。 汉宫秋,大漠雪, 昭君焉能归祸水。 斥西施,亡吴国, 越国亡来又是谁。 朝横云,暮翠微, 云中高阙歌者谁。 苍月明,星斗移, 红颜恩断弹指挥。 问江山,可奈何, 问君美人几重泪。 千年河山自长存, 百代佳人已成灰。 图霸业,欲相守, 求仁得仁莫怨怼。 世间抉择随心去, 且哭且笑任喜悲。 十数光阴万古愁, 俱付清圣夜光杯。 人生几回解真意, 不若放手求一醉。 “通透,潇洒。”杨毅涵没想到自己随意出的,本来是为刁难人的题目,在唐莲子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江山?美人?无非看自己的选择罢了!而她那份不若放手求一醉的洒脱,给人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叶明宇眼睛发亮,这下见到人才了,不知道她还会什么,刚才那些“才子”们的诗有些文法比她好,立意却都没有她通透,可惜是女子,不然请回去引荐给爹,可是大有用处! 顾盈盈心想,这可是我自己写的,虽然文法不是特别好,可是也是有感而发罢了。吴起为江山杀美人;周幽王为美人埋葬了江山。昭君出塞,是大汉的功臣,却又算不算匈奴的祸水;西施若解亡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云中高阙,九重宫殿,唱歌的是陈阿娇,卫子夫,还是李妍;红颜未老恩先断,早就是世间常态。江山又如何,美人多少泪;千年江山,换了多少主,还不是长存于世,百代佳人的玉骨冰肌却早已化成灰。有人图霸业,有人欲相守,不过是求仁得仁有何好怨怼的;世间万物的抉择不过是随自己心意,本就无可厚非,有人欢喜有人忧,都是自己的选择。人生在世数十载,何必常怀万古愁,不如都付美酒夜光杯;人生能够通透潇洒几回,江山美人,不如抛诸脑后,放手求一醉! “果然见解非凡,不知一千两可够买这笔墨?”叶明宇摇着折扇开口。 做人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多谢叶少庄主抬爱!” “唐姑娘如此才情,想必家世也不凡。”叶明宇依然没有放弃查户口。 “家父家母,已经辞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谅你也不能发现什么,反正这张脸不是我自己的。 “深感遗憾。”叶明宇也不好继续问了,于是只能宣布第二轮比赛开始。 第二轮,听一首曲子,作画。 “这曲子,不如由唐姑娘来演奏?”叶明宇又开口了。 顾盈盈还能说什么?不过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刚说完父母俱亡,该是伤感悲戚的样子吧?还是谨慎一点不要被那个狡猾的富二代看出端倪才好。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紫玉笛,置于唇边,吹奏起陈悦的《乱红》。 悠扬的笛声响彻燕园,悲?i中带着萧索,悠然中夹杂愁绪。如呜如咽,如泣如诉,一时间,燕园诸人再次沉醉。 曲罢,有些人开始提笔作画,有些则在沉思犹豫。 画作呈上来,全都交给了顾盈盈。她一幅幅翻阅,才发现这个评委不好当。因为真正体会到意境的人少之又少。但是还是有人给了她惊喜,一副是秋风扫落叶,一副是落花成乱红。 “叶少庄主看来也是才思敏捷、才情上佳的人,不如先谈一谈你的理解?”你打太极玩推手,我也会! 叶明宇显然没想到她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姑娘高看叶某了,我只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悠扬惆怅,诉尽哀情。” “不知,杨将军有什么看法?”顾盈盈转向杨毅涵:杨冰块,叫你不出声!老娘逼你出声! 杨毅涵依旧冷淡:“萧索哀婉,似秋风萧瑟,似落红成阵。” 这个杨冰块,倒是比富二代明白,顾盈盈想着,双凤眸露出笑意:“杨将军,果然是文武双全,这是最好的两幅画,此曲,名《乱红》。”说着将画递给叶明宇。 叶明宇暗自生气,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一个翩翩佳公子,还不如一介武夫?不过他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说杨毅涵不是武夫那么简单的。转而一想,自己才十六,还小着呢,就算输那么一点点,也没什么,以后会讨回来的。 “唐姑娘似乎总是演奏一些闻所未闻的曲子。”叶明宇收起画卷。 这都能找茬?不是吧……“若是众所周知的曲子,谁都听过,谁都知道讲什么,那这画,画的还有意义吗?” 叶明宇一声轻笑,不再说话。再说,怕是也无用――这张嘴,太利了。 顾盈盈终究是年少轻狂,好胜心强,遇到同样少年得志的叶明宇,便唇枪舌战上了。 杨毅涵看着两人互相开火,悠然自得地看戏。战场、官场都混过的人,加上性格使然,自然沉默许多。不该说的,就不要说;该说的,尽量让别人替自己说。 第三轮,射箭,湖的另一边早已摆好了靶子,众人将视线转了过去。大梁喜骑射,就连宫中也经常举行围猎。不少嫔妃是因为骑射好而得宠的。顾盈盈自然是从小学习这些,也能射一手好箭,如今学了武功,有了内力,骑射更加炉火纯青。不过现在,貌似杨冰块应该出风头了吧? “这次比赛规则有所不同,距离可以自己定。”叶明宇看着杨毅涵说道。 “这个规矩,不错。”杨毅涵算是给了叶明宇回应。 顾盈盈看了看形势,她有意隐藏自己,所以这群人怕是没有注意到自己会武功。这一轮比赛,自己应该能隐形了吧? 吃着桌上的葡萄和蜜瓜,顾盈盈看完了比赛,最后第一名是一位叫颜良辉的公子,也正是画了落花成乱红的人,射箭一百八十步。 颜良辉被叶明宇请到附近来,与之亲切交谈。顾盈盈现在深刻怀疑叶家办缇兰节比赛,怕是网罗人才的吧?京城长安的缇兰节比赛,是贵族男女相看的时节,也是官场势力联姻的契机。而叶家的目的――就别有深意了。 颜良辉倒是很买叶明宇的帐,有问必答,也没有针锋相对:“在下荆州人士,家父正六品荆州随城转运司判官,游历到此,正遇上缇兰节,久闻江城缇兰节才艺大赛之名,好奇之下便来参加。” “哦?如此说来,本公子和颜公子倒是有缘分的。”叶明宇摇着折扇,带着评委团、顾盈盈、颜良辉参观燕园。 一行人走进一处厅堂,名曰“荷风厅”。午时阳光炽烈,外面十分炎热,厅堂内摆着冰块,凉风习习。顾盈盈暗自舒一口气,她在现代最怕热了,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夏天,还在想没有空调怎么办,不过中了死半生之后体寒,倒是没有那么怕热了。 “不知颜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游历呢?”叶明宇继续着搭讪计划。 “哦,打算往徐州去。” “看来可以和唐莲子姑娘结伴同行,护送她回家了?”叶明宇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盈盈。 这厮压根就没相信自己的来历吧?也是,这些上位者,要是有什么不在自己掌控中,肯定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叶少庄主怕是搞错了,我祖籍是徐州人氏,家,却不是在徐州。这次来扬州,也是来游历的。”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杨毅涵没有放过这一丝狡黠:“唐姑娘游历是否有伴?” 顾盈盈秀眉轻挑:“没有,只是小女子一人。” “唐姑娘真是艺高人胆大,孤身闯天涯。”叶明宇想着,敢孤身出来的,怕是都会武功的。 “少庄主过奖了,不过会一点三脚猫功夫,能自保而已。倒是颜公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志气!” 颜良辉大方地笑笑:“姑娘谬赞,不过是长长见识,交交朋友。” 顾盈盈见颜良辉神色自然,一脸正气,是个良善之人,对女子也没有太多轻视之意,刚才露出的才学倒也非凡,便说:“那颜公子不知愿不愿交我这个朋友?” “姑娘惊才绝艳,颜某能成为姑娘的朋友,三生有幸。”颜良辉素来大方,也不推拒。 “这才是缇兰节嘛,不就是为了交朋友的吗?倒是本公子还想对唐姑娘和颜公子讨教一二,杨将军也一道吧!”叶明宇分明是下了逐客令了,将其他人赶走。 于是其他人也不好多留,只剩下四人留在“荷风厅”。 (原创《江山醉》,写得不好,自认还是没有豪放派的潜质,亲们多多指教!!) 第16章 求财,破敌 (今日a签,再加一更!感谢亲们的支持!) 【一个字,钱;破敌曲,救――题记】 “姑娘才情纵横,不知可否对弈一局?”叶明宇说着,下人已经把棋盘摆了上来。 这个富二代,是想泡妞吗?干嘛老缠着我?可是看他眼里没有丝毫爱慕之情,还是对我身份起疑了?顾盈盈一边腹诽,一边下着棋。顾大小姐可是精于棋道的,她脑海中棋谱无数。 叶明宇也不是吃干饭的,下起来温温吞吞,但是落子还是很精明的。杨毅涵和颜良辉在一旁安静观战。 不多时,顾盈盈小胜,把位置让给了颜良辉。 拿起茶杯,用盖子拨了拨,是黄山贡菊;闻了闻味道,却是加了迷药的。这是叶明宇授意的吗?于是也没有喝,不动声色放下了。 杨毅涵犀利的鹰眸没有放过她这个动作:“唐姑娘可是不喜欢菊花?” 这个腹黑杨冰块,真是欠揍:“呵呵,我体寒,菊花还是少喝为妙。”也算是给叶明宇一个警告。 叶明宇没有放过这个细节,知道自己的伎俩怕是被识破了:“烟涛,上碧螺春。” “姑娘来参加缇兰节又是为何?”杨毅涵知道,不问出子丑演卯,叶明宇怕是不会放过她的。 顾盈盈不慌不忙拨了拨碧螺春茶水,端的是好茶,只是泡得不是顶好,这回没有加料:“一个字,钱!” 此言一出,另外三个人都怔了怔,因为看顾盈盈的样子,绝对是出尘脱俗型的,怎么也和铜臭味联系不到一起。就算联系到一起,文人墨客,才子佳人,不都应该假清高一番吗?怎么她毫不避讳?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都说我父母双亡,如今一个亲人也没有,那我吃什么,总不能喝西北风吧?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有钱不赚白不赚。我又不是穷酸书生,琴棋书画诗酒花,能当饭吃?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活着才最重要。假气节不如真本事,能把才华变成实际有用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才华。”顾盈盈一副义正言辞、满不在乎的样子,和她之前的“优雅”格格不入。 顾盈盈观察了一下三个人的反应:叶明宇嘴角抽搐,当然,这个富二代是不会懂“哀民生之多艰兮”了;颜良辉一开始长大了嘴巴,随后微不可闻叹服地点点头;杨毅涵则是露出赞许的眼神,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不过依旧是冰块脸。 想不到杨冰块倒是成了知己了,不过也是,人家是武将,视角是有所不同的,不会像那些所谓“清流”一样迂腐。 叶明宇总算明白为啥她要多讹诈那一千两银子了,还真是贪财!看她眼神坦然的样子,怕是真的缺钱吧,身上的打扮也不是十分华贵,顶多算是中等。 “唐姑娘即是如此,在下赠予――”叶明宇还没说完,就被顾盈盈打断。 “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况且,如今有两千两银子在手,足够做我的本金了,我会靠自己赚更多钱的。我很佩服你们叶家能做到天下首富,我以后也会努力做生意养活自己的,叶少庄主,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大约不会有恶意吧?叶明宇笑了:“唐姑娘真是思想独特,如此独立自强,叫人佩服,看来是我误会唐姑娘了。往后,有生意,可以来找我,我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合作。” “我也很期待!”顾盈盈摆出了谈生意笑容,一副好像两人就要签合同了一样。 杨毅涵在一旁沉默不语,若有所思。(..info好看的小说) **** 下午走出燕园的时候,顾盈盈身上揣着四千两银票。由于摊开了为钱比赛这个原因,顾盈盈在问叶明宇可不可以把名琴、玉棋、古砚折成现银的时候,叶明宇爽快答应,把这三件东西折成两千两银票,加上原来的奖金,还有《江山醉》的笔墨钱,一共四千两。 顾盈盈兴高采烈又小心翼翼走回客栈,深怕第一桶金被人偷了。不过还是发现有人跟踪自己,而且是从燕园内开始跟踪的,难道叶明宇还是不放心自己?所以派人跟踪?不管他了,只要不害她就行了,反正银子已经到手。 顾盈盈回到客栈,拿下面纱,换上平时穿的衣裳,把银票缝进了内衣,收拾了一番,开始计划以后的经商之路。她最想做的是银行生意,可是显然四千两远远不够。如果做酒楼生意和服装生意也行,可是呢,如今自己无权无势,怎么保护版权呀,酒楼还好一点,至于服装首饰,要是别人都模仿,自己的利益就完了。不管了,先回京城再说,如果顾家的便宜爹娘能帮到自己,就再好不过了。 第二日,顾盈盈起程北上回长安。一路上走走停停,欣赏一下自然风光,再考察考察大梁的生意。于是花了多日才到达荆州东边的鄂城地界。而叶明宇的人,似乎也没有跟上来了,大概是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威胁吧。 时正傍晚,突然天色一变,乌云密布,雷鸣大作,下起了瓢泼大雨。顾盈盈骑在马上,只想着找避雨的地方,就向西南方向的山林中策马奔去。 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声音,夹杂着雷鸣闪电,干扰了顾盈盈练得敏锐的听力,靠近一处小山谷,才听到附近有兵器搏杀的声音。 顾盈盈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侧耳细听,发觉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过招。有大雨掩护,想来观上一战也是不错的,说不定自己能顿悟什么招式? 思索着就将马藏在树林里,自己找到一个视野好、方便藏身的地方,向谷内望去。 不看便罢,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场怎样的鏖战。由于大雨,低洼的谷地已经积满了水,站在其中拼杀的人,水已经到达了他们膝盖。可是那群便服男子和那群黑衣人却是毫不在乎,只管互相搏命。积水中躺着不少人,甚至于将水染得血红。 中间一人武功修为极好,招式几乎没什么破绽,不过敌方黑衣人也不弱,数量上占了优势,而且配合默契,摆出的是变幻莫测的阵法――随时根据剩余人数调整的千离阵。而中间这个人,等顾盈盈看清他容貌时,却是大吃一惊! 这不是,杨冰块吗? 冤家路窄,不对,什么冤家呀!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也不对!顾盈盈只想着好巧,雨水重重打落在脸上,她突然醒悟,现在要想的,该是帮不帮忙吧? 说实话,这个杨毅涵在江城燕园的时候,虽然没有像叶明宇太为难自己,可是也没有怎么帮过自己,那自己要不要帮他呢? 正在想着,阵内奇变。本来依照杨毅涵的武功,保命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被围攻之际,一黑衣人竟然主动迎上他的剑,这一变化出乎意料,剑没入黑衣人左胸,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黑衣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杨毅涵手中的剑更加深入,直至整柄剑插入他的身体。整个过程极快,而杨毅涵因为惊诧只停顿了一瞬,就被这个“死士”靠自杀近了身。急忙退开,只见死士已经死绝,但为时已晚。顾盈盈看见杨毅涵脸色不对,就知道死士最后拼尽全力用带毒的武器伤了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顾盈盈不能只顾看戏了,就当路遇陌生人,再路见不平一次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纵身一跃跳进已经到大腿的血水中,喊着:“有毒,赶紧封穴!”软剑从腰间按出,走出诡异的路线,上下翻飞,欲破千离阵。 黑衣人本来见到同伴牺牲,可是得了手,是大松一口气,然而看到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子想要破阵,松了的气又吸了回来。杨毅涵的几个手下听到顾盈盈的声音,再看到杨毅涵身形不稳,纷纷赶来援助。顾盈盈在法清门习了阵法,自是深知破阵诀窍,然而一人之力,加上武功还是不够,终究只能防守,再拖下去就是持久战。自己一介女子,体力本就不佳,因此有弊无利。当下收剑,抽出紫玉笛,飞跃至附近的大岩石上,吹起“破敌”。 这里敌我不分,如果用催眠或者摄心,她肯定无法处理后续情况。所以即使“破敌”要消耗大量内力,也别无他法。幸而黑衣人不算很多,如今剩下的只有三十来人。 曲调纷飞翻转,诡异之极。众人只看见巨石之上,一名女子的白衣被血水和泥水染成诡异的水墨画,紫玉笛在唇边,长发已经湿透,眼神如利芒,却有一种倨傲临天的气势。只一盏茶,黑衣人手中的剑纷纷掉下,再也握不稳,双腿也逐渐瘫软,倒在积水中。顾盈盈收笛,剩下的事,积水就可以淹死他们了。 她旋身而飞,落到昏迷的杨毅涵身边:“你们主子怕是中毒了,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这里快要被淹了。” 杨毅涵的侍卫见顾盈盈帮他们退敌,虽然手法十分诡异,却也是帮了大忙,于是点点头,抬着昏迷的杨毅涵走了一段路,直接进了一个山洞,仿佛对地形十分熟稔。 第17章 解毒,被疑 【解奇毒“水无痕”;遭防备疑用心――题记】 顾盈盈跟着进了山洞,掠了一下耳边的湿发,蹲下来给杨毅涵把脉,又赶紧掏出一颗清心丹给他喂下:“你们主子的毒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十二个时辰内一定要找到解药才行。” “是什么毒?”杨毅涵的贴身侍卫飞扬问。 “水无痕,是一种很怪异的毒,施毒的时候一定要用水做引,看来你们的敌人是算好今天有雨了。我以为,这种毒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如今又重现江湖。” 天色已经很暗,山洞里燃起了火堆,红黄色的火焰映衬下,飞扬只觉得这个女子五官平淡得很,眼睛却是清澈明亮,带着坚定和一丝清冷。那种冷静,仿佛和他们主子有点像。 飞扬第一次觉得有人像他们主子,还是一个女子,顿时甩甩头,想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赶紧回到正题:“这个毒,不解会怎么样?” “在梦中死去,了无痕迹,一般大夫如果诊断不出来,会以为患者是猝死的。本来中毒后一个时辰就要发作的,我现在只是给他续命罢了。你们先将他的外伤处理一下吧。我去想办法配解药,对了,刚才抓到活口了吗?” “抓到了两个。” “你们先审问吧,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顾盈盈说完径自走到火堆前烤火,同时闭目打坐,一边练功恢复她用丧魂笛而所剩微薄的内力,一边运功将衣衫烘干。 半个时辰后,顾盈盈收了功,缓缓睁开眼睛,“水无痕”是云山派的毒,可是云山派早就不在了。她努力回忆着法清门藏书阁里看到的东西,“水无痕”是水毒,解药要如何配制呢? 抬眸看了看一旁昏睡的杨毅涵,紧闭的双眼,眉宇间似乎比醒着的时候柔和许多,少了几分冰块的气息。抓起他的脉门又把了一遍脉,顾盈盈才发现问题。 第一次把脉的时候,顾盈盈就觉得奇怪,可是却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如今静静地听着心音,才发现杨毅涵体质十分奇特,内息中竟然有阴阳两股力量相互缠绕,彼此相辅相成,这样的武功,阴阳调和,能发挥巨大力量,可是还没有练成。如果练成了,是不是能天下无敌了呢?但是这个没有练成的武功,造成杨毅涵体质与常人不同――他比常人更怕毒。难道黑衣人是知道他的奇特武功,才下毒的? 顾盈盈立刻拿出针包,用内力给他针灸。平常人能靠清心丹坚持十二个时辰,他却不能,只能先靠针灸勉强延长。 扎了几个穴位,飞扬走进来:“姑娘,审不出来。主子的毒怎么样了?”语气里有遗憾和焦急。 顾盈盈撕下裙摆,用炭黑写下几味药材交给飞扬:“找这几味药材,你知道你们主子的特殊体质吗?” 飞扬看到主子有救,先是欣喜,而后听到体质,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顾盈盈看了看他的反应,只说:“先去找药吧,雨停了我们就出去换一个地方吧。” 飞扬只是点点头,下意识将她的话当成了命令。 ****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来到鄂城郊外的一个庄子上安顿下来。 “姑娘,昨夜的药有用吗?”飞扬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主子,担忧地问。 顾盈盈把着脉:“昨夜的药已经让他脱离了危险,他很快就能醒来,可是余毒未清,我还需要一些其他的药。”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没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唐。”她只淡淡回答。 回到自己的屋子,顾盈盈在浴桶里思索着,这个庄子极是普通,不过他们对这群人倒像早就认识一样,从容接待。疲累不堪的她昨天损失了很多内力,又为解毒忙了一晚上,不知不觉在浴桶里睡着了。 又是那个梦,大红,喜房,血泊,凤冠霞帔,只是没有了主角顾大小姐。(..info无弹窗广告)顾盈盈从梦中惊醒时,发现水已经凉透了。幸而是夏天,否则肯定要染风寒。只是这个梦,难道是这具身体执念太深?她如今从不敢穿大红色的衣衫,一穿那个梦就浮现在脑海里。甩甩头站起来,穿好一套粉色的普通衣裙,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那个杨冰块怕是快醒了,她想了想走去厨房,交代了庄子上的人吃食如何准备、药的煎熬方法,就去了杨毅涵的房间。 走近床榻,就看见一双锐利冰冷的鹰眸突然睁开,正盯着自己,像盯着猎物一样。 看到顾盈盈毫无顾忌地回瞪着自己,他有些讶然。 起初他醒过来时只是看到自己手脚完好地躺在床上,是脱离危险了吗?不过昏迷前他似乎中了毒,现在毒解了吗?自己中毒后有一名女子叫他点穴,还想破阵,是这名女子吗?昏迷前他好像听到了一阵诡异的笛声,这又是怎么回事? 飞扬跑进来,嘴角咧开一抹笑容:“爷,您醒了?” “飞扬,怎么回事?”杨冰块终于别开眼睛,看向飞扬。 “这位唐姑娘出手解决了那些黑衣人,说你中毒了,又帮你解了毒。” 杨毅涵看向顾盈盈,平凡无奇的女子,只有眼睛还算特别,坚定中带一丝清冷。这样的人,丢到人堆里都不会有人找到。 顾盈盈早就收敛了自己的气质,只是平静地按上他的脉门:“还需要几副药,另外我开一些药膳对除水毒会有好处。”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杨毅涵叫住。 “飞扬你退下,唐姑娘,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杨毅涵并没有认出她是唐莲子,毕竟那天化了妆,遮了面纱,气质太美好,温婉高洁如莲,让所有人都认为面纱下的容颜定然不凡。而此时的顾盈盈,素面朝天,秀发还有一点潮湿地搭在肩上,平静冷漠,判若两人。 顾盈盈在不远处坐下,摆弄着茶具:“不知阁下有什么想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依然是盯着猎物的眼神。 顾盈盈表情平静,双凤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让我来猜猜,你现在,肯定是在想,说不定我和黑衣人是一伙的,黑衣人故意伤你,而我故意救你,好靠近你,以达成某种企图。可是你身上有什么所图的呢?” “你很聪明。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们图的是什么?”杨毅涵依旧冷漠。 “呵呵,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身为医者,也有身为医者的好奇,这失传已久的‘水无痕’,可是难得一见。不过我奇怪的是,如果要派一个人在你身边有所图,不是应该找一个温婉善良、美丽贤淑的女子吗?这样才好引起你的注意呀!不过,你中毒不会影响视觉能力吧,你说,我像吗?”顾盈盈勾起一抹嘲讽的冰冷微笑,如黑夜中的曼陀罗。 杨毅涵转了转眼眸,第一次听见女子妄自菲薄自己的容貌,还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恕我冒昧,只是你突然出现,不得不让我觉得奇怪。”知她所言有理,心中其实已经放下了一部分心防。 顾盈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无妨,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很理解。”说完,依旧是清冷的神情,离开了屋子。 飞扬端着东西走了进来:“爷,说完了吗?先吃点东西再喝药吧!爷你终于醒了,不知道我昨晚为了让你喝进去药,费了多大努力!”飞扬属于话多型,也算给杨冰块解了闷。 “费了什么努力?”剑眉微蹙。 “就是怎么喂你都不喝进去,最后唐姑娘实在看不过眼,走过来捏着你鼻子,抬着你下颚,让我给你灌进去的。”飞扬连忙捂住嘴,好像说错话了,这个,主子的脸色怎么那么黑? 杨毅涵黑着脸,看向桌上的东西:薏米麦仁粥,扁豆炒包菜,还有一碗药。于是一言不发的把东西吃完了。他不得不说,这东西不好吃,不过常年行军打仗,什么苦没吃过?难以下咽,他还是会咽的,只是嘱咐了飞扬一句:“下次送点好吃点的东西来。” 飞扬一副哭丧的脸:“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庄子就这个水平,本来就不是拿来休养用的,一时半会儿我上哪里找大厨呀?” 杨毅涵挥挥手:“算了,下去吧。” 话说顾盈盈在自己房里吃饭,也觉得难以下咽。虽然说古人的厨艺没有自己好,可是也不至于这个水平呀?草草吃了一点,就受不了了,自己去了厨房。 转了一圈,发现食材还是挺齐全的,就看见飞扬愁眉苦脸地走进来:“唐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饭太难吃了,我来看看能不能自己做。”顾盈盈平静回答,摘起菜来。 飞扬就像找到知音一样:“我们家主子也说难吃,把我们下面人苦的。主子虽然吃完了,想来也是不称心的,不过我吃了也觉得难吃,根本吃不下,还是我家主子厉害,居然吃完了。” 顾盈盈笑了:“你也觉得难吃呀?看在你对我还算和善的份上,等下我做好了你也一起吃!”她对飞扬印象还不错,是个好人,开朗直爽,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真的?唐姑娘厨艺很好?”飞扬来了兴致。 “过得去吧,你先去忙吧,半个时辰后过来找我。” 飞扬兴高采烈地走了。顾盈盈则乐在其中地做饭,她很享受下厨的过程,更享受做出来的美食能得到他人赞赏这个结果。前世学了一手好厨艺,总是做好吃的给男友,可惜他并不买账,还是离她而去。谁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她如今认为,只要你抓住了男人的心,你做得再难吃,男人也会包容你。不过,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只想满足自己的味蕾。 第18章 崇光,佳人 【清心丹换崇光令;南阳城救失恋人――题记】 飞扬再回来,看见一桌佳肴,口水差点留下来:鲫鱼豆腐、红烧鸡块、丝瓜炒蛋、肉末毛豆、手撕包菜。[..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是家常菜,可是装盘精致,色相也很好。 “那个,唐姑娘,我能拿一些给主子吗?”飞扬忐忑地问,主子对唐姑娘好像不太好,不知道她会不会买自己的面子。 顾盈盈看见忠心为主的飞扬,不由笑了,很欣赏他的忠心:“你很忠心,挑丝瓜炒蛋、肉末扁豆和手撕包菜去吧,他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米饭少一点,他不宜多吃。” “谢谢唐姑娘!”飞扬手脚麻利地去了。 顾盈盈摇头笑笑,自顾自地吃,她饿了一天了,哪能对不起美食?转念一想,这个飞扬真是不错,要是自己也有这样好的手下,以后的日子也就少操三分心了。 “爷,快来尝尝这些菜怎么样?”飞扬一脸喜色地来到杨毅涵房间。 杨毅涵正在屋里看着昨日黑衣人那枚啐了“水无痕”毒的暗器,不知道思考什么,就看见飞扬端着食盒进来,里面是三道菜,色相倒还不错,于是从容拿起筷子,尝了一点,便默不作声。 “爷,不好吃吗?”飞扬心生疑惑,只见杨毅涵望着前方,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半晌,杨毅涵才开口:“你哪里请来的大厨?比裕福楼的味道还好。”裕福楼可是大梁最好的酒楼。 “真有这么好?”飞扬惊喜,“属下还没尝呢,至于大厨,是秘密,我怕爷那么凶,把人家吓跑了,我还想多吃几天好的呢!”要是让他知道是唐姑娘,说不定又要怀疑什么,先不告诉他。飞扬想着,跑出了杨毅涵的房间,去找顾盈盈继续吃饭了。 杨毅涵心中奇怪,飞扬什么时候也会和自己卖关子了?不过这菜,确实是好吃。丝瓜炒蛋的蛋十分香滑,和丝瓜的味道融合的很好,丝瓜本身熟而不烂;肉末扁豆,肉末十分外脆里嫩,扁豆爽脆;手撕包菜,爆炒技术堪称一流。莫非,是那个唐姑娘? **** “你的毒差不多了,按照我的方子再吃三天药,如果能找到金匮肾气丸,可以服用一些。另外这几天忌食糯米等湿气重的东西,少吃油腻荤腥。我在这里耽搁太久,必须要走了。”顾盈盈给杨毅涵把完脉,嘱咐了一些禁忌,就要告辞。 经过两天休养,杨毅涵已经和常人无异:“多谢唐姑娘,唐姑娘急着走吗?” “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吗?怎么,我走了,你就可以不用再怀疑苦恼了呀?”顾盈盈调笑着,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你的武功很奇特,体质很容易中毒,这瓶清心丹你拿着吧,一般的毒如砒霜等都可以解,稀奇古怪的毒就只能拖延时间、延缓毒发。” 杨毅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清心丹,又伸手拿出一枚铁牌递给顾盈盈:“清心丹?你是法清门的?以后需要帮助,拿这枚崇光令去崇光门就好。”她居然看出自己武功奇特之处,法清门果然不简单。 崇光门?他没有告诉我朝廷身份,却和我说崇光门,怕是认为我是江湖人士。崇光门,武功可厉害着呢,怪不得他武功那么厉害,不过没听说过崇光门有这么奇特的武功。 “我是法清门俗家弟子,唐晚,”顾盈盈说着,也不客气,接过崇光令,行了一个江湖礼节,“有缘再会!”便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杨毅涵思索着:法清门,那么她之前的行为是可以解释通了。法清门向来以路见不平、救死扶伤为己任,武功高倒是其次,医术乃是天下第一,对阵法也有研究,那么她出手相救,破千离阵,帮自己解毒,就可以理解了,不过,那诡异的笛声,绝对不是法清门的东西,看起来倒是像南疆秘术。 “法清门。”杨毅涵摩挲着手中清心丹的瓶子,喃喃低语。 顾盈盈离开庄子,进了鄂城,四处逛了一下,补给了一些干粮和生活必备物,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她之所以今天走,是因为今日是十五,她的毒快要发作了,她不想在庄子上毒发,才到了鄂城。 夜里的毒发,依然疼痛难忍,冰冷异常。第二日,她休养了一天,直到七月十七才继续出发。走到南阳城的时候,正是下午申时,就看见一名红衣女子落入护城河中。 顾盈盈不假思索,直接从马上飞起,飞掠护城河,将红衣女子拉了出来,放置到岸上。 只见女子苍白的脸上湿漉漉的,紧闭的双眼睫毛细密纤长,挂着莹莹水珠,鼻如琼脂,殷桃小口,是个标准的古典美人。她按了几个穴位,红衣女子把水吐了出来,逐渐清醒。 看了看周围,红衣女子声音哀怨:“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顾盈盈撇撇嘴,敢情自己好心办坏事,把自杀的人救了上来?“你想寻死?” “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接着是惨绝人寰的哭声。 “那你死了有什么用?你恨的人、害你的人会得到报应吗?爱你的人、关心你的人会如何伤心?寻死,最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顾盈盈毫不留情地责骂她。 “那我又能怎么办?”红衣女子冷静下来,仍是低低啜泣着。 “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敢情自己还要当心理医生? “我本来是南阳城倚月楼的头牌玉芙蓉。也是好人家出身,因为家父犯法,家道中落,才不得已做了这生意,但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因为色艺俱佳,也是老鸨的摇钱树,开始的时候,还是攒了不少钱,只想着能攒够下半辈子的钱,赎了身,找个好人家,过平凡生活的。可是,后来,南阳知府的儿子秦知远认识了我。” 前世看了不少明清小说,特别是各种才子佳人小说。那些个才子佳人小说,都是些穷书生yy出来的东西。yy的核心思想,就是穷书生邂逅一个美人,美人倒追穷书生,然后两人在一起,最后不管美人是人是妖,是蛇是狐,穷书生肯定是不用负责的。听到这里,顾盈盈已经猜到这大概是才子佳人“两相悦”,最后被才子抛弃的故事了。 果不其然。这个秦知远对玉芙蓉百般柔情,俘获了一颗芳心,可是秦公子没有钱给玉芙蓉赎身,玉芙蓉就拿着自己的积蓄,勉强够自己赎了身,和秦知远走了。秦知远把她养在外面,两人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秦知远露出了本性,说他爹发现了,要断他财路,没有钱再养玉芙蓉,就要把玉芙蓉赶走。还说自己要娶荆州转运使的女儿,让她死了这颗心。而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如今她已经无家可归,回倚月楼又怕被老鸨姐妹耻笑。况且她已失清白之身,断不能再嫁好人家了。 “所以你就想一死了之?”顾盈盈脸色平淡。 “秦郎他,他如此负我,我在这世间又有何留恋的?”秀眉紧拧,说着,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顾盈盈不禁在心中哀叹:女人,你能自强一点吗?哎,万恶的封建时代! “和你讲讲我的故事吧。第一次,我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七年,最后才发现不过是一个笑话,发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也差点死于那个女人刀下;第二次,一个男子要娶我,新婚之夜,他告诉我他娶我只是为了我娘家的势力,可是他还爱另一个女人,于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就把我杀了。我命大,被人救了出来,现在打算回去报仇。可是你呢?你想一想吧,秦知远根本不爱你,你为他死?值得吗?就算不打算找他算账,你也不能寻死呀,只要活着,我相信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玉芙蓉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的出身,不会在乎你的过去。为不爱你的人死,而错过了爱你的人,不用我多说,你能想明白的。”顾盈盈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背光洁白皙,柔夷曼妙秀美,然而翻转过来看手心,都是斑斑驳驳的茧。 “姑娘,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玉芙蓉愁容满面。 顾盈盈微微偏头,思考起来,许久才说:“如果,我给你自己开一间青楼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玉芙蓉先是呆愣,然后马上问:“姑娘,是真的吗?可是,我身无分文。” “那个倚月楼老鸨对你怎么样?” “她,我在倚月楼的时候,也时常打骂,不过对我倒不算最狠的,我离开的时候,她倒是发了好一通脾气,都是秦郎给我挡着的。”说到这里又黯然神伤,明明之前对自己那么好的一个人,如今却,哎! “她的摇钱树走了,自然懊恼。我去帮你把你该拿的钱赚回来,毕竟这几年在倚月楼,不能白白卖艺了。然后你可愿意和我去京城长安,开一家青楼?自然,到时候我肯定有些忙是要你帮的。”顾盈盈说着,心里已经盘算好计策。 要扳倒太子,一要消息灵通,二要团结其他势力,第三是培养行动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钱。青楼,既能赚钱,又能打探消息,是门好生意。 玉芙蓉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只觉得她瘦弱的身躯里,好像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你救了我的命,又给了我活着的信心,还帮我找生计,我自然都听你的。” 顾盈盈飘渺一笑:“我只是看不惯。女人,没了男人就活不成了吗?女人,照样也可以左右天下。”神情妩媚却隐含霸气。 “我只觉得,你和我们,都不一样。”玉芙蓉接触到了过去十七年都不曾接触到的世界,神情有些迷茫地看着顾盈盈。 “先去城里找间客栈,晚上我教你一些东西,明天我们去倚月楼找老鸨。”顾盈盈一手拉着玉芙蓉,一手牵着马,走进南阳城。 第19章 对赌,渣男 【对赌协议;识破渣男――题记】 一进南阳城,顾盈盈才发现,自己成了名人了。之前缇兰节江城的战况已经流传到了这里,那首《江山醉》被制作成了各种形式贩卖,有书画、扇面等等;甚至还有人唱《莲美人》,不过好像走了调。现在人们一提起唐莲子,已经有称号了――江南第一才女。 是叶明宇那个家伙干的吗?真是,该谢谢他?还是该骂他?还有这么俗气的封号?看来,自己不好好利用一下唐莲子的“名声”,还真是对不起这个叶少庄主了! “这个江南第一才女,貌似很厉害的样子。”玉芙蓉巴掌大的脸上露出崇拜的神情。 顾盈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你好像,还没问我叫什么?我是谁?怎么就答应跟着我了?” “呃,姑娘,是何方人士?”玉芙蓉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没有问过。 “嗯,不知道该说你太善良,还是太单纯。以后可要长心眼了。我现在有两个身份,我叫唐晚,不过,那个唐莲子,也是我。”顾盈盈露出一个调皮的眼神。 “什么!你是!”玉芙蓉赶紧捂住嘴,惊讶得不行。 “玉姐姐,我以后可以叫你玉姐姐吗?” “我今年十七,你,多大了?”玉芙蓉还沉浸在震惊中,上上下下打量着顾盈盈,始终觉得不像。 “我还没到十六,不过快了,七月二十六是我的生辰。”顾盈盈见她不信,便走了几步摇曳生姿的莲步。 玉芙蓉顿时看呆了,她待在青楼这几年,也没看过走路都能走得这么好看的人:“妹妹,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对了,那个秦知远,你想不想教训一下他?”她对教训渣男那是一等一的热衷呀! 玉芙蓉叹一口气:“我心里不甘心,我不相信他是那样负心薄幸之人,对我一点情都没有。” “那我到时候就让你看看,他花心无情的真面目。先找客栈住下来再说。”顾盈盈坚定地握着玉芙蓉的手。 第二天,顾盈盈将自己打扮成唐莲子的样子,服饰、妆容都和缇兰节那日一模一样,又给玉芙蓉打扮了一番。玉芙蓉样貌属于楚楚可怜型的,顾盈盈就把她的眼妆画得极其精致,望之更加眉目含情,惹人怜爱。服装则给她挑了一件水蓝色纱裙,蓝宝石发簪。昨夜调教了一番步法、神态,今日便是脱胎换骨,给人清纯可怜之感。 顾盈盈保持着本身清丽脱俗的气质,拉着楚楚可怜的玉芙蓉,走向倚月楼。 “我找你们妈妈。”顾盈盈放了一锭银子在门口龟奴的手中。 龟奴看到两位美貌女子,本来想出言调戏,可是看到银子,连忙点头哈腰地去了。 “妹妹,你别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打扮一番竟然那么好看。”玉芙蓉盯着顾盈盈,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仙气。 “人靠衣装马靠鞍。”顾盈盈不以为意。 老鸨迎了出来,就看到两位美貌女子,盯着玉芙蓉看了半晌,才认出来:“你这个贱蹄子!不是跟着人家秦公子跑了,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吗?怎么?人家秦公子燕尔新婚,不要你了?还晓得回来!”说着就要打玉芙蓉。 玉芙蓉泪眼婆娑地躲在顾盈盈身后,顾盈盈一直岿然不动,直到看到老鸨动手,不动声色地飞出一枚银针,老鸨顿时定住了。 顾盈盈莲步轻移走上前:“玉芙蓉,是我姐姐,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美目里蹦出危险的火花。 老鸨动弹不得,顿时怕了:“这位姑娘,有话好说,先,解了我的穴道,有话好说。” “我先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就解你的穴道。” “好!好!” “你们倚月楼,最近生意如何?”顾盈盈自顾自地在一旁找椅子坐了。 老鸨苦着一张脸:“不瞒姑娘,生意不如何。” “你说,如果请了江南第一才女,来调教你们的姑娘,这生意,会好吗?”顾盈盈一手托腮,姿态慵懒,妩媚生姿。 “问题那是要请得到呀,江南第一才女,多大的名头,我们也有姑娘唱《莲美人》,可是唱得不好呀!” 顾盈盈上前拔了银针:“本姑娘唐莲子,是来和你们倚月楼谈合作的,不过其实是为帮我姐姐。我姐姐玉芙蓉过得好,那么我心情舒畅,自然大家都好;她要是过得不好,我心情一糟糕,杀人、放火,那都是干得出来的!” “你是唐莲子?何以证明?”老鸨揉着酸痛的胳膊,鄙夷地看着顾盈盈。(..info) “玉姐姐,抚琴。”顾盈盈昨晚就教了《莲美人》的曲子。玉芙蓉坐在筝前,弹了起来。顾盈盈的歌声响起,震惊了一整楼的人。有些昨夜留宿今早还未离去的恩客听到绝妙的歌声,纷纷探出头来欣赏。 一曲终了,“这下你相信了?其实也不是非你们倚月楼不可,我还有很多好曲子、好舞蹈,我想,香雪堂也会有兴趣的。”顾盈盈捏着手帕,一举一动都美不胜收。她已经调查好了,南阳城的青楼生意,是倚月楼和香雪堂两个寡头。 老鸨知道了她的厉害,也不敢说什么不好的话:“唐姑娘,一切好说,一切好说。那要怎么样,请唐姑娘开个价!” “找间雅间,我们详谈吧。”顾盈盈眼神淡漠慵懒。 “这边请!” 进了雅间,顾盈盈嗅了一下,茶里面没有药,放心地喝了一口:“第一,我和玉姐姐如今都是自由身,所以,以后也还是自由身。第二,我花三日的时间,准备一场演出,保证后天你们的收入是昨天的三倍以上,不过,这后天的收入,我要一次性拿三成走,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眼神犀利精明,一副谈生意的样子。 老鸨想了想:“三成,太多了吧,而且谁知道有没有三倍的收入。” “三成,一分不少,如果后天没有三倍,差多少我都补给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去找香雪堂了。”作势就要走。 “别别,既然不到三倍你愿意补,我答应就是。” “还有,这三天,你们楼里的姑娘要全力配合我,否则我有权利自行处罚他们。当然,我是希望赚钱的,如果他们听话,自然一切好说,否则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人缺胳膊少腿。”打一棒给一颗糖,谁不会? “好,我一定知会他们!那就这样定了?”老鸨想着,这可是稳赚不赔的。 给你一个套期保值你就灿烂了?“还没完呢,这是契约,你看了没问题就签字吧。”顾盈盈掏出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条约,一式两份。这个协议,其实相当于是一个非并购对赌协议,如果要说风险,还是顾盈盈的大一些。 老鸨知道了这个唐莲子的厉害,也不敢糊弄了,乖乖签了字。 “今日午时正,要你的姑娘们都准备好,我到时候再来。”就拉着玉芙蓉走了。 玉芙蓉看了一遍顾盈盈的举动,知道自己这次有了大靠山了。 走在街上,顾盈盈问:“刚才都看清楚我是如何行事了?” “看清楚了。”玉芙蓉点点头。 “以后你自己执掌青楼,从现在开始也要学着点,不着急,慢慢来。我们先去大吃一顿,填饱肚子再说。”说着走向南阳城最好的酒楼,全国连锁的裕福楼,要了一个雅间。 古人日再食,她一开始来这里还真有些不习惯,如今才慢慢习惯了。点了几个招牌菜,和玉芙蓉饕餮一番。 “想不想看秦知远的真面目?”酒足饭饱,神情调皮地望着玉芙蓉。 玉芙蓉沉默了。 “等一下,你就站在一旁看就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镇静,看着就好,你要相信我。这是面纱,你先蒙上。我昨天在你睡着了之后,分别去了倚月楼和秦家,所以知道今天秦知远要来裕福楼,你看着就好了。” 顾盈盈说着,叫小二买单,然后和玉芙蓉走出雅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正对门口,就看见秦知远从门口的马车上下来。顾盈盈走过去,步步生莲,引来了不少惊艳的目光,纷纷揣测她面纱下是怎样沉鱼落雁的容貌。 秦知远自然是看到她的,走进裕福楼,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顾盈盈冷笑,今日这个计谋,用在这样的人身上是可以,对付叶明宇或者杨毅涵,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秦知远和顾盈盈擦肩而过,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顿时忍不住又多看了顾盈盈几眼,只觉得这样的女子,要是能为自己所有就好了。 顾盈盈趁着他在陶醉,右手微微一动,一枚银针飞出,将秦知远身上的玉佩的绳子射断,玉佩落在地上,顾盈盈一转身,秦知远已经走过去几步了。 “这位公子,您的玉佩掉了!”声音温婉缠绵,柔情似水。 秦知远转头,看到美女居然在和他说话,魂已经出鞘,仅凭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就融化了他的心。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顾盈盈已经将玉佩捡起,递给秦知远。 秦知远伸手接玉佩的时候,故意伸出手指抚摸了一下顾盈盈细腻光滑的手背。顾盈盈做出娇羞的媚态,看得秦知远更加垂涎。就在这时,顾盈盈仿佛娇羞得站立不稳,身姿如杨柳一般软到。秦知远一见,连忙伸手接住美人,温香软玉抱满怀。他只觉得,这个美人身子柔若无骨,在床上,想来那就更是另一番滋味;薰衣草香味馥郁芬芳,萦绕在鼻尖,令他忘记了放手。 “多谢公子相助,公子,我自己可以站。”最后一句声如蚊呐,愈发娇羞不已,惹人垂怜。 秦知远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放开了顾盈盈:“多谢姑娘帮忙寻回玉佩,这玉佩,秦某就送给姑娘了!” 听闻秦知远要相赠玉佩,顾盈盈连忙摆摆手,神态温柔可人:“这怎么行,你我素不相识,更是男女授受不亲。”说完微微侧头,仿佛不敢与秦知远直视。 秦知远心中一喜,如果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反倒不稀罕,可是这般知礼的女子,大家闺秀是肯定的,而且定然是清清白白,他也更有征服欲望:“是秦某唐突了,还请教姑娘贵姓,日后以图报答。” “小女子姓唐,报答什么的,不必说了,举手之劳而已,他日有缘再会。”说完又瞥一眼秦知远,眼神中露出一星半点似是而非的爱慕神情,就转身快步离去,步法还是一步不错,步步生莲。 秦知远望着门口,半晌,小厮提醒他,他才回过神,进了早就预定好的雅间。 顾盈盈拉着失了神的玉芙蓉走出裕福楼,找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只见玉芙蓉泪水早已经干涸,双目空洞。 “我这样费心思地演戏,可不是让你伤心的,是让你认清楚那个秦某人的本性,花花公子一个,还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顾盈盈咬牙切齿,用帕子擦着他碰过的手背,极其厌恶的样子。 玉芙蓉回过神,叹了一口气:“妹妹,我死心了,他,不值得。” “这就对了,你不用担心,你还年轻着呢,大好的时光,不怕寻不到出路。走了,给姑娘们排练去!”顾盈盈展颜一笑,这是真心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 玉芙蓉点点头,两人相携而去。 (哗啦啦,今天去参加学校的汉字听写大赛,老鸨的鸨我打了那么多遍,结果比赛的时候还是不会写……) 第20章 青楼,大赚 【南阳倚月楼;歌舞也大赚――题记】 三日后,倚月楼。 传言,三日前,江南第一才女唐莲子现身倚月楼。 传言,当日一曲《莲美人》,余音绕梁,有幸聆听的恩客,三日不知肉味。 传言,三日后的今天,倚月楼有江南第一才女表演,艺名“莲美人”,不少人趋之若鹜,希望在今天找到“肉味”。 传言,今日倚月楼入场费一人两百两,雅间一人一千两,仍然有人争先恐后,乐此不疲。 不过自然,这些传言,顾盈盈特地造出来的舆论引导起了很大作用。 顾盈盈换了一身装扮,她今日身穿金黄色舞裙,舞裙不过膝盖,腿上是同色宽松收脚长裤,衣服上用金线和火红丝线绣着青鸾图纹,金黄色的缎带缠绕在手臂上,脸上是同色面纱,眼妆明艳,金色眼影,其上是金链和红宝石相间的额链,左右都固定在头发上,中间一串缀在额头上,眉心用红色胭脂画了一只火凤凰。发髻紧紧盘绕,上面高高插着两只金镶红宝石凤钗,都是插在同一边。红宝石耳钉,指甲涂着明艳的豆蔻。整个人看起来气质高华,明艳动人,就如同九天凤凰。 玉芙蓉自是走小清新路线,白底衣裙,上面绣着蜿蜒缠绕的碧色梅花。浅碧色披帛,翠玉发簪,碧玺耳坠,妆容精致,优雅清新,楚楚动人。 戌时末,天色已黑,表演开始,场内座无虚席。烟花绽放,明亮的灯笼点起来,一群少女飞舞而出,宝蓝色羽衣,跳的正是顾家大小姐的拿手绝技――霓裳羽衣舞。顾盈盈前世就一直学舞蹈,芭蕾,民族舞,古典舞,她都会,因而再凭着顾家大小姐的记忆,好好指点了这些舞女一番。 “六弟,我说了,南阳城之行,不会白来吧!”三殿下秦王李筠在右手第一间雅间内,望着李章。 李章望着台上的舞女,仿佛在看另一个人:“谢谢你,三哥,我好像看到了她的影子。”眸光柔情而深沉。 盈盈,你死了以后,是要上天堂的吧,你在天堂,过得好吗?你可知道,你不曾知道,不曾知道有这样一个我,一直爱着你。(..info无弹窗广告) 开场舞结束,李章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这个莲美人,到底有几分才情。”李筠表情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餐好不好吃一样。要不是为了疼爱的六弟,他才不会来南阳趟这个浑水。六弟痴恋顾盈盈,他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在豫州督查防汛的时候,听到倚月楼有霓裳羽衣舞,就拉着他骑了一天的马,赶到南阳城。 “再有才情,怕也比不上她吧。‘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这曲子,到现在还在唱呢。”李章忧郁的表情又浮现在了温雅俊逸的脸上。 李筠只是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个心结,怕是要跟着弟弟一辈子了。 歌舞还在继续,或婉约,或妩媚,或清新,或火热,真是每一首曲子,每一支舞蹈,都让人惊叹。 叶明宇此时正在左手第一件雅间内:“烟涛呀,这些都是唐莲子编排的吗?我们紫烟庄不做青楼生意,不然招揽回去做个总管,怕是要给我们赚不少银子呢。” 烟涛点头哈腰:“公子,您说,唐姑娘就准备在这卖艺了?” “肯定不会,她,应该有更大的目标,这一次,只是玩一玩罢了。不过也要多谢我把她捧红了。”叶明宇饶有兴致地看着歌舞。 玉芙蓉登场了,抱着琵琶,唱的是刘子菲的《奴归处》。 不是爱风尘, 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 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处。 …… 不是爱风尘, 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 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 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 莫问奴归处。 ……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春去又春来,无计留春住。 若得山花开,插满青丝的时候。 化一抹惊鸿,莫问奴归处。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春去又春来,无计留春住。 若得山花开,插满青丝的时候。 化一抹惊鸿,莫问奴归处。 玉芙蓉的嗓音不似顾盈盈,温柔似水,高音唱的极好。玉芙蓉声音更浑厚婉转一些,唱这首歌更合适,又很能体现风尘女子的心情。 “这歌很有心性,唱歌人心境很符合。”叶明宇赞赏地看着舞台上的玉芙蓉。 “公子,下面的人说,好像唐姑娘谁为了这位玉芙蓉姑娘才来倚月楼的。”烟涛赶紧汇报。 “哦?有意思。”叶明宇展开折扇,摇摆着,有些邪魅的桃花眼中露出兴味。 最后一支舞,是顾盈盈的《凤凰于飞》。前奏响起,笛声和琴声配合的极好,顾盈盈从天而落,左手缎带缠绕着大厅的梁,右手缎带飞舞,如凤凰般飞翔。轻巧地落于地面,竟然是脚尖着地,在场的人无不惊叹,灯光忽明忽灭,金色的凤凰用脚尖飞舞翻转。 李章惊讶地身子前倾。这两年因为顾盈盈,他看了不少舞蹈,却从没看过能用脚尖跳舞的人。莲美人动作轻盈,却不失稳重大气,舞姿绝美,妆容明艳,眸光动人,从技巧到神态,令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顾盈盈。然而舞蹈的风格却与顾盈盈不尽相同,他顿时有些失落。 “天下第一的仙逝,天下第二也可以考虑的呀!”李筠劝着固执的弟弟。 李章叹口气。此时舞蹈进入高潮,顾盈盈扬起手中绸缎,在横梁上打了一个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落于地面,连转三十多个圈。金色绸缎飞舞成圈,大厅气氛达到高潮,到了乐曲尾声,摆了一个飞天造型,飘然而去。 台下的人还沉浸在大气恢弘的震撼中,很久以后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就没有顾盈盈的事情了,老鸨带着倚月楼的姑娘们上台,开始竞价。 李筠、李章和叶明宇则离开了倚月楼,他们本来就是看表演的,无意于这些庸脂俗粉。 走到门口,李章想到顾盈盈的绝色容姿,又想到莲美人的面纱,不禁问:“三哥,你说,莲美人面纱下会是怎样的容颜?” 叶明宇刚好走了出来,看见这两兄弟,形容、气质都是人中龙凤,不禁嗤笑:“莫非这位兄台是以貌取人之人?如果是这样,希望你们哪一天看到莲美人真容,不会失望!”他派去跟踪顾盈盈的手下自然是看到了顾盈盈平凡的人皮面具,汇报了这个“唐莲子”其实其貌不扬。 李章有些奇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过依然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只是好奇罢了,人,自然是不能用相貌衡量。” 叶明宇一笑,不再理会,径自走了。 “看来,这个唐莲子,引来了不少人呢,那个,恐怕是紫烟庄少庄主叶明宇。”李筠悠悠地说,一派老成持重的样子,其实他也才二十岁。 “哦?紫烟庄少庄主,看来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李章还是面带温柔的笑意。 **** 第二日,顾盈盈把马换成了马车,和玉芙蓉坐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我们到底赚了多少钱?我怎么算不清楚了?”玉芙蓉有些迷糊。 “钱太多晕了吧?”顾盈盈敲敲她的脑袋,“昨天晚上,雅间一共有十八个人;大厅有一百三十一个人;接客的钱是九千一百两。这里有纸笔和算盘,你自己算。” 接过纸笔,玉芙蓉算了很久:“总收入是,五万三千三百两,我们抽三成,所以是,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两!”倚月楼的老鸨肯定要笑趴了,这一天的收入,赶得上平日里一年的了。 “没错,现在我们分一分,一人一半。” “不行不行,我没做什么,都是你忙里忙外,我三,你七。”玉芙蓉连忙摆摆手。 “这怎么行,我是为你讨钱的,那,你四,我六。” 玉芙蓉看着顾盈盈很坚定的样子,只好点点头:“好吧。” 于是,顾盈盈给了她六千四百两银票,自己留了九千五百九十两,加上之前的四千两,加上身上的碎银子,她现在是一万三千多的身家。 “对了,昨晚我给那个秦兽下了点药!”顾盈盈笑得奸邪而调皮。 “什么?”玉芙蓉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秦知远禽兽呀,他昨天来倚月楼看表演,我叫一个人端了一杯酒给他,里面有一种药。”她笑得神秘,观察着玉芙蓉的反应。 “昨晚他来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药?”漂亮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迷茫。 “那种药,吃了之后就会出现花柳病的症状,看他以后还敢玩女人!”顾盈盈咬牙切齿,那可是法清门的毒药“残花败柳”,这种毒的症状就是花柳病。 “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还有这种药?” “那当然,总算帮你惩治了一下他,出了一口气。我最看不惯负心之人,要是玩一玩,那就直言玩一玩,两厢情愿,互不亏欠;可是明明想玩,却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欺骗背叛,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玉芙蓉不语,若有所思。 两人路上一边游山玩水,一边赶路,到京城时已经是八月初三了。 “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来,今晚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开始把京城的青楼情况摸清楚,然后选一家收购!”顾盈盈和玉芙蓉进了京城,看到陌生而又熟悉的长安,顿时百感交集。长安,李衡,顾家,今后的路,还很长。 “收购?”玉芙蓉疑惑。 “就是买下一家经营状况不好的青楼,进行改造,然后重新开业。”顾盈盈解释着,搞搞资本运作,她还是很在行的。 玉芙蓉点点头,看着陌生而繁华的长安,买了一些女孩子的玩意儿,顾盈盈就和她就住进了客栈。 繁华长安,且看我如何水起风生! 第21章 顾府密议政 【长安顾府;密议政局――题记】 夜晚,顾盈盈塞了一些防身的东西给玉芙蓉,又喂了她一颗清心丹防毒防迷药,就换上一身黑衣,蒙了面,夜探顾府。 大学士府面积还是很大的,毕竟顾家百年经营。顾盈盈靠着回忆,来到父亲顾昌的书房,见亮着灯,就潜到附近听墙角,发现只有顾昌一个人在里面,望望四周,飞身进去,立刻点了顾昌的穴,防止他喊人。 顾昌正在处理事务,瞬间就不能动弹,也不能发出声音了,只见一个黑衣人走到面前:“爹,是我,盈盈回来了。”顾盈盈说着,拿下面纱,将药水往脸上一抹,取下人皮面具,露出她的惊世容颜,并解开了顾昌的穴。 顾昌见到爱女,先是一惊,然后激动得热泪盈眶,随即警觉,按了一下书房的机关,拉着顾盈盈闪进密室。 “盈盈,你,真的回来了?”顾昌又惊又喜地看着女儿。 “爹,我回来了!”顾盈盈声音有些激动,她看得出这个爹很疼女儿。 “回来就好,爹明天就带你进宫告诉皇上。” “别,爹爹,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说,”顾盈盈连忙打断他,他大概还不知道,是太子李衡杀了自己的前身,“我虽然回来了,可是你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说,女儿来找爹,是想让爹安心。因为,杀我的人,是太子。他之所以杀我,是不想我成为太子妃,要是皇上知道我回来了,恐怕还是会让我嫁给太子,那太子岂不是又要杀我一次?就算皇上不让我嫁,太子也会杀我灭口,所以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顾昌震惊了,他没想到是太子下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 “女儿所言,句句属实,只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我现在是见光死的,假如太子登基,我就永无翻身之日,永远要顶着人皮面具,用另一个身份活下去。而太子因为记恨我,甚至顾家还会遭殃。所以我这次回来,目的就是要推翻太子,扶其他人上位。”顾盈盈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顾昌陷入沉思,常年混迹官场,他心思还是很通透的,考虑了一刻钟,才说:“盈盈,你所说的,句句有理。况且当年的事,的确很蹊跷。如果是太子的敌人做的,最好的地点是东宫,那样既能损伤太子的名誉,又能挑拨顾家和太子的关系。可是出事地点却是你的闺房。只是,太子为什么要杀你?” “爹,我刚回来,朝廷局势变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我只问,吏部尚书的女儿、公主陪读谭洛云如今怎样?”顾盈盈回想着唯一一次和太子的对话。 “她现在是太子侧妃,”顾昌突然反应过来,“你死后,不,走后没多久,她就被封妃了,难道是?” “太子是为了她才杀我的。等她生了儿子,怕就要成了正妃了。”顾盈盈说着,眼中是清冷的锋芒。 “原来如此。这个太子,骗得我们――”顾昌心中有了计较。 “其实,事情不难查,只是天下人都认为,我才貌双全,名动天下,怕是没有人会拒绝娶我,才忽略了这一点。如今,爹爹还是和我讲一讲朝堂局势吧。”顾盈盈看向顾昌,他已经四十二了,可是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他看上去就像三十多的俊秀公子,书卷味很浓。 “你当真要参与夺位浑水?这些事交给我和你兄弟就好了,你何必呢?一个女子家,虽然为父清楚你的实力,盈盈,以你的才智,你如果支持了谁,怕是他不当皇帝都难。如今看你刚才的样子,是学了武功回来吧,那就更如虎添翼了。可是你始终是女子,太子既然不中用,爹爹希望,你能找一个如意郎君,平安就好。”顾昌耐心地劝着。 “爹,太子不倒,我如何平安,如何幸福,我不能顶着假身份过一辈子吧。娘和哥哥弟弟都好吗?”记忆中,娘对她很严格,哥哥顾少安对她很宠溺,顾少宁很敬佩这个姐姐。 “你娘还好,就是很想念你。少安如今是从五品翰林院侍读,现在在争取外放;少宁在准备明年考举人。” 顾少安比顾盈盈大五岁,是隆庆十六年的榜眼,和杨毅涵是同科进士,其后一直在翰林院混迹,不过文官就是不如武官晋升快,如今杨毅涵已经是从二品了。顾少宁今年十三,记忆中他的才学不如顾少安,不过现在考举人倒也不晚。 顾盈盈点点头:“爹,你想好了吗?你确定要反对太子?” “太子这么做,实在太伤顾家的心,你二叔要是知道真相,也会和我们站一条线的。况且,按照他现在的做法,就算他登基,也不会把顾家放在眼里。哪个皇帝会放一个随时反目的家族在身边。所以,爹想好了。”顾盈盈的二叔,是正四品青州聊城知府顾盛。顾昌和顾盛,是顾家这一代唯二致仕的人。三叔顾兴一直在打理顾家产业。小姑顾蓉嫁的是太后娘娘的侄子,忠勇侯范麟轩。 “好,那我们顾家就要和太子虚与委蛇,表面上和以前一样,暗地里做另一方势力的内应。”顾盈盈把玩着手中的顾家玉佩,摩挲着那个顾字。 顾昌赞赏地看着女儿:“你的主意很好,只是我们要支持谁?” “爹觉得,谁最适合那个位子?”顾盈盈一手支着下巴,思索着问。 顾昌沉吟了一会儿:“三殿下,秦王李筠。” “哦?那爹给我讲讲现在的局势吧。”秦王李筠? 顾盈盈才知道,如今争储位的是三方势力,太子、秦王李筠和五殿下李岚,其中最高调的是太子和五殿下,但是秦王是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能力的。从性格上来说,太子比较淡漠阴狠,对利益看得很重;秦王平时一副沉稳的样子,话不多,但是却是最精明的一个;五殿下府中美姬如云,本人霸气而张狂。支持者方面,太子有顾家、皇后娘娘乔家、太后娘娘范家、吏部尚书谭家,其中包括太后娘家忠勇侯范麟轩统领的御林军;秦王有六皇子、兵部尚书娄家、工部尚书齐家;李岚的势力有四皇子和八皇子、太傅云家、刑部尚书季家、户部尚书孙家。 “这些人里面,哪些是可以摇摆的?”顾盈盈问着。 “太子那边,皇后娘娘作为母家看似最坚定,其实不然。太子是皇后娘娘堂妹所生,皇后娘娘如今没有儿子,所以,其实谁当皇帝都没关系;太后娘娘更是如此,如今只是因为太子的名号在,才支持太子;最坚定的,怕是吏部尚书谭家了。” “爹分析的很对,那秦王呢?” “秦王的王妃是娄家的女儿,娄家里面,娄贺兰虽然如今不掌兵权,但是军中威望很高,他儿子娄晏青刚刚升任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至于杨毅涵,虽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他是娄贺兰义子,刚刚回到京城,要接任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接管中央禁军的一半兵力。” “一半兵力,二十万。殿前司右军的统领是谁?还有礼部尚书呢?”顾盈盈脑海里浮现的是杨毅涵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殿前司都指挥右使是皇上自己的人,陈千岭;礼部尚书傅玄英也是。皇上还是掌握了一部分权力的,但他却对争皇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互相斗。” “六皇子是什么状况?”大梁的规矩,皇子二十才封王,才娶正妃,如今满了二十的,只有二十二岁的太子,和不到二十一的秦王,其余都没有封王。 “六皇子最是温雅,没什么野心,因为和秦王一起长大,关系最好,因而支持秦王。工部尚书齐家的女儿是秦王侧妃。所以,这娄家和齐家,是联盟里面比较稳固的。如今杨毅涵的升迁,给这个局面带来了很大变化,这意味着,秦王很有可能有兵权了。” “太子和秦王都有兵权了,赵王不是要着急了?” “四皇子和八皇子并不是好帮手,太傅云家声望虽然高,可是实权很少,季家和孙家也是靠联姻进入五皇子的联盟的,只不过都是侧妃,等到五皇子及冠,还不知道谁是正妃,五皇子府中后院人又多,所以斗得很厉害。不过最近,他好像在寻求藩王支持。” “藩王?藩王手中也有很大的兵权,不知道他会开出什么条件呢!爹,我大致有了了解,我自己再调查几天,到时候再来见你告诉你我的想法。不过,我们这样见面也不是办法,我想办法挖一条地道到这里,也好作为顾府的逃生通道。对了,我现在的计划是用另一个身份在外经商,所以我想问爹和娘借我的嫁妆,我只要一半,借半年,年利率百分之二十。” 顾昌愣住了:“你要经商?” “是,这是我现在最好的遮掩身份的方法,也是身为女子最好的结交显贵的方法。” 顾昌蹙眉:“我们顾家就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真是胡闹!” 顾盈盈摆出一副可怜的撒娇模样:“爹,我也不想这几年什么事也不干呀,而且我要是一直雪藏着自己,怎么认识人,怎么嫁出去,再过几年我就老了,嫁不出去,难道爹养我一辈子?”其实她的真正想法是,自己养自己一辈子! “这件事,我和你娘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商量?那就是还有余地咯?“那好,爹,您好好考虑一下吗,而且您要相信女儿,我肯定不会亏钱的,我后天亥时再来找您,到时候您和娘一起在这里等我吧!” 顾昌点头答应:“好吧,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对了,这枚玉佩,以前我在外面放在身上倒也没什么,如今回了京城,长安人怕是很多都认识,我怕别人看见起疑,所以,爹先帮我保管着吧!”顾盈盈说着,把那枚刻着“顾”字的玉佩递给了顾昌。 顾昌接过,叹了一口气:“盈盈,委屈你了!” 顾盈盈笑着摇摇头,拿出一瓶药水,将人皮面具一抹,再戴上,又拿黑布遮了脸,才飞身出去。也许,搅和搅和天下局势,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第22章 皇族之八卦 【京城茶楼;皇族八卦――题记】 第二日开始,顾盈盈就和玉芙蓉女扮男装,在长安城的各处青楼、钱庄、酒楼转悠。期间顾盈盈也经常到茶楼去听说书人说书。长安的说书人,讲的都是贵族的故事,以及最近时兴的小道消息、大家关注的朝政热点等等。 “话说这五殿下已经开始物色正妃人选了!这不快到中秋了吗?今年中秋宫宴,就是五殿下的选妃宴!”说书人在台上爆出一个重磅消息。 下面有人发话了:“你怎么知道五殿下要选正妃,而不是把侧妃扶正?” “季侧妃和孙侧妃陪伴殿下时间也不短了,可是谁都知道,五殿下府上没有谁最受宠,几乎都是平分秋色。而且,五殿下的生母贤妃娘娘一直都有把正妃之位留给娘家人的意思!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也是常见的!搞不好就内定是贤妃的侄女赵三小姐了!” “说的也有道理,那这赵三小姐如何?”下面又有八卦的人了。 “要说这几年咱们长安城最轰动的女子,第一当属顾家大小姐!” “那是那是!”附和声一片,大家开始讨论顾家大小姐如何如何有才,如何如何有貌。 “顾家大小姐,那是百年一遇的佳人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真是可惜了呀!而这皇子妃里面,竟然无能出其右者!剩下的,最好的便是秦王妃了,兵部尚书娄贺兰嫡女,方方面面都不差,但也比不上顾家大小姐的惊才绝艳了。这准四皇子妃,太傅云家的旁支嫡女,更是远远不如!不过这赵三小姐,和其他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这句话吊起了众人的兴趣。 “赵三小姐是在贤妃娘娘的外祖家,南临王风家长大的。据说这南临地区,南边和南疆临近,所以也有一些秘术流传进来。这赵三小姐,怕是会秘术的!” 顾盈盈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似在自言自语:“这说书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不过在南临长大而已,又不是南疆;况且,南疆人不一定都会秘术,南疆以外的人,也有会秘术的。真是纯粹的噱头呀!” 玉芙蓉在她身旁,对说书人和顾盈盈的话都一知半解。 “你以后要做生意,肯定要和达官贵人打交道的,多了解一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顾盈盈对玉芙蓉道,声音是用内力改造过的,粗哑了许多。 玉芙蓉没有内力,顾盈盈只好嘱咐她少说话。 说书人继续噱头:“你们说,要是赵三小姐媚术一使出来,这五皇子是不是就少了许多到处惹风流债的机会了?” 众人哄笑而过。 “再说说另一桩事情,那也是一大喜事呀,太子的谭侧妃有喜了!” 顾盈盈皱了皱眉头,有喜了?生下儿子的话,就要扶正了吧?没有嫉妒,没有羡慕,只是唏嘘世态炎凉。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下面又是一片八卦的哗然。 “这谭侧妃有喜,五皇子选妃,对这两方势力可都是大大的好消息呀!众位想,如果谭侧妃生下了皇长孙,那岂不是要扶正了!” 下面又是议论纷纷,京城的八卦,可是非比寻常呀,八的都是皇族大官。 顾盈盈此时只听见隔壁桌的捶桌子的声音。砰地一声,在这喧哗声中,不是很刺耳,却也不会被盖过去。转头望去,只见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银白的长袍,被他穿出了一种雅致,面容俊逸非凡,凤眼精致,五官俊雅,独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然而此时他的剑眉微蹙,本来温润的眼睛染上了一丝痛色,那种痛,是叹惋、是眷恋、是疼惜、是谴责。 顾盈盈打量完,便垂下眼睑:这个男子,非富即贵,看样子平时性格应该是很好的,如今这么大脾气,怕是触到他的逆鳞了。那逆鳞是什么呢?刚才是说到谭侧妃有孕,莫非他喜欢谭侧妃?可是不对呀,如果是这样,那谴责是什么意思? 正在想着,这温润如玉的男子已经恢复了平静,看到了顾盈盈的回眸一望,对着顾盈盈那桌开了口:“这位公子,我刚才失礼了,实在抱歉!” 顾盈盈回以微微一笑,以表示没有在意。心里想着,这位贵公子还是挺有礼貌的嘛,温雅如玉,谦谦君子,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位贵公子不是别人,而是刚刚从豫州治水回来的六皇子李章。李章听到谭侧妃有孕,便想起了顾盈盈,才有那么一幕。 此时李章才注意到顾盈盈那一桌,只见微笑的那位公子穿一身天水碧锦袍,姿态优雅潇洒,长相在男子里至多能算中上,但眼睛里闪烁的神采,却是无人能及。另一位“公子”穿藏青色锦袍,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她的神态动作,无不透露着她的女子身份,况且那张漂亮的脸,更加出卖了她的真实性别。只是,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怎么有点眼熟? “另一则消息就不太好了,话说工部尚书齐渊的庶子齐浩文可是闯了祸!”说书人又开始了新一轮话题。 顾盈盈听了,脑子飞速转了起来:齐家出事了?现在太子和五皇子风头正盛,齐家是秦王的人。爹爹的眼光不会错,他看上了秦王,那秦王又岂会是吃素的?以秦王的能力,怎么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势?怕这个,不是人家嫁祸的,就是秦王自己故意的! “这个齐浩文,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回,勾搭上了四皇子府上的一个姬妾!” 玉芙蓉一听,到底不够沉稳,惊恐的目光望着顾盈盈,小声说:“这事,不是给四皇子戴绿帽子吗?怎么也不能放到茶楼说吧……” 顾盈盈不以为意地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你放心,这事,怕是有人故意要让他们说的,否则你以为,天子脚下,没点后台的人能在这里大放阙词?搞不好是有人授意的也说不定。不过这齐家,不会有事的,倒是四皇子,要吃点亏了!” 李章刚才听到关于南疆的一番话,已经觉得很有见地了,如今听到这一番话,只觉得这位天水碧衣衫的公子绝非池中物。他在京城贵眷中并没有见过顾盈盈,因此认为,顾盈盈仅凭这一点点信息,就能把事情推测出个大概,实在是个人才。如果这个人才能到三哥麾下,三哥这边绝对如虎添翼。 当下起身走向顾盈盈:“这位公子才华过人,绝非池中之物。不知是否赏本皇子这个脸面,到裕福楼一叙?” 顾盈盈看着李章的眼睛,里面都是惜才之情,不疑有他;又想,皇子?看性情不像夺位的那三个,那是哪个皇子?于是站起身行礼:“草民不过随口之言,不知殿下在此,多有得罪,还请教是哪位殿下?” 玉芙蓉被顾盈盈拉起来,早就花容失色了。皇子?长安果然是一个遍地达官显贵的地方。 李章温和地微笑:“六皇子李章。不知公子贵姓?” “草民姓唐名晚,殿下相邀,岂有不从之理?殿下请!”正愁攀不上大靠山呢!虽然,之前拿了一个崇光令,要真的有困难可以去找杨毅涵,人家好歹也是中央军司令。不过看他那个冷漠的样子,就是不好说话的,哪里像温润如玉的六皇子!况且,六皇子是秦王阵营的,如果自己真的决定投靠秦王,是不是也能牵线搭桥? 于是,几人出了茶楼,来到同在热闹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的裕福楼。 顾盈盈先让了一回李章,才一掀衣袍,坐在了椅子上。三楼雅间内,招牌菜顿时上全了,其余人都退了出去。顾盈盈想着:皇子待遇果然不一样! “这位,莫非是嫂子?”李章果真是温和派的,一点架子也没有。 顾盈盈微微一笑,看着玉芙蓉,眼神里在说:“你扮男装果然很失败哦!” “殿下既然看出来了,唐晚也就不隐瞒了,这是家姐玉芙蓉,”于是自己把发簪也取了下来,墨发飘落,顾盈盈俏皮一笑,声音也变回了本声。 李章愣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是很毒的,居然没看出来顾盈盈是女儿身:“你,也是女子?” 顾盈盈优雅大方地给李章斟上酒:“为了避免殿下等下说出什么举荐小女子出仕之类的话,民女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 李章自嘲一般地摇头轻笑:“唐姑娘果然聪明,玉芙蓉?就说刚才怎么似乎看玉姑娘有些眼熟,莫非,真的是南阳城的玉芙蓉姑娘?” “正是民女。”玉芙蓉施了一礼。 “难道那天的表演,六殿下也去看了?”顾盈盈顿时觉得好玩起来,没想到,她本意是为玉芙蓉讨钱、自己顺便也赚点钱、试试大梁青楼业的水准的举措,把六皇子李章也吸引了过去。 “本皇子当时在豫州,听闻江南第一才女唐莲子的名声,就和三哥一道去了。你们都姓唐,又都才高八斗,还和玉姑娘在一起,莫非,你就是唐莲子?”李章一边思考,一边说出自己大胆的猜想。 顾盈盈拉着玉芙蓉的手,笑容明亮:“六殿下耳目清明,心如明镜,不是我等小妖可以欺骗的!”李章给人一种温和的亲切感,让顾盈盈也不自觉的温和起来,放下心防。 “唐姑娘说笑了,只是,本皇子很是疑惑不解,既然唐姑娘学富五车,才华横溢,为什么要去青楼卖艺?如今来京城又是为何?”李章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23章 子旭相见晚 【知己相见恨晚;子旭相见唐晚――题记】 “再才华横溢也是女子,不能考取功名。民女又没有显赫的家世,”是有却不能靠,明明是个官二代,现今混到如斯田地,真是不甘心,“倘若不出来抛头露面,锅盖怕是都揭不开。南阳城的事情,是为了帮玉姐姐。如今到京城,是来寻找商机的。” 李章听了她的话,深以为然,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有才不一定有用呀!他不禁又想到了他思念已久的顾盈盈,那个才貌双全却命薄如纸的女子。 “商机?莫非唐姑娘想从商?”李章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如今的局势,太子那边,皇后娘娘的母家是皇商,是最不缺钱的;五皇子的岳父是户部尚书,掌大梁财权,也不会缺钱;现在最缺钱的,是三哥。三哥手上最缺的是暗卫和钱。如今杨毅涵回京,暗卫方面在将来有望缓解,可是钱,还是大问题。 “不错,民女这两天就是在考察。”顾盈盈中肯地回答,如今还不好提出政治方面的问题,否则李章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本皇子很欣赏唐姑娘的这份胆识,以唐姑娘的聪慧,在京城商圈叱咤风云,指日可待!” 顾盈盈举起酒杯:“那就承殿下吉言!” 李章不意这个女子如此豪爽,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拿起酒杯,与之相碰。顾盈盈一饮而尽,是状元红,算是古代比较烈性的酒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蒸馏酒。 “殿下不会觉得,女子从商,有伤风化吗?”顾盈盈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心中有些好奇:这个六皇子,包容能力竟如此之强,居然没有丝毫的鄙夷,当真是不错。 “在我看来,只要有能力、有胆识的人,都应该得到机会发挥自己的特长,无关出身,无关身份。我从没有轻视女子的意思,虽然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但我觉得,女子,也应该是一个道理。”温和如煦,如沐春风,没有用尊称,而是用“我”,如同在和朋友交谈。 顾盈盈不由发自内心地微笑,这样的她,很美,是一种知性的美:“没想到六殿下居然是小女子的知己,殿下有这样的胸襟,实在让民女佩服!”又是一杯酒。 李章发现这个女子喝酒的时候没有一丝矫揉造作,都是一饮而尽,动作爽快,却不乏优雅。都说酒品即人品,这个唐晚,果然不凡。 玉芙蓉在一旁没有要插话的意思,只是听着两人谈话,时不时给他们斟一斟酒,桌上的美食倒是被她吃掉不少。 “刚才在茶楼,听到你的评论,很是精辟,不知唐姑娘对当前政局有何看法?”李章放下酒杯,把话题转了。 顾盈盈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没有一丝异样。这是在试探她吗?“民女许久不曾来京城,如今回长安不到三天,对这些官场事情实在不了解。方才不过就事论事,胡乱一语,大约角度不同,倒是让殿下笑话了!” “哦?如此说来,唐姑娘并非长安人?”李章俊眉微挑:怪不得他之前在长安从未见过如此人物。 “祖籍徐州,幼时曾随家父在长安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家道中落,一直在外漂泊。”顾盈盈凛了神色,郑重回答。 “唐姑娘此番出来,家中还有亲人要奉养吗?” “家人都不在了,只有家师。如今民女也已经出师,所以被师父赶下山自立门户了。”如今被李章识破,她自是不敢胡诌,杨毅涵是知道她法清门身份的,如果有一日两个人对不上“供词”,她就完蛋了!早知道就不要同情心泛滥了,干嘛给杨毅涵一瓶清心丹?不过自己也没想到那个冰块是崇光门的,会知道法清门的事情。 李章闻言,也没有追问她师父是谁,毕竟江湖规矩,是可以不说师父的。(..info) 顾盈盈则在心里抱怨:没让她的便宜老爹先弄个假“户口”,绝对是失策呀!到哪里都要被盘查户口,真是苦闷! “不过民女也不算孤单,在南阳遇到了玉姐姐,在长安有幸见到六殿下这个知己,常言,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民女也满足了。”说着又举杯。 李章这才观察到,顾盈盈举着酒杯的手心是粗糙的,于是心里想着:看来不是什么偷跑出来的大家闺秀,要不就是草根民众,要不就是江湖人士。因为距离远,时间也短,没有细看,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类的。 其实细细看去,顾盈盈手上的茧五花八门,有之前的顾大小姐磨出来的握笔的茧、指尖弹琴的茧、指根拉弓弦的茧,也有后来的顾盈盈练剑的茧、发暗器的茧、做家务的茧。 两人畅聊许久,从价值观到诗词、歌舞等等。顾盈盈才发现,这个六皇子是个实打实的风雅人士,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纨绔,而是真才实学。令人惊叹的是,他对歌舞也有研究,算得上是精通音律,最欣赏的,是《霓裳羽衣舞》。 其实顾盈盈不知道,他之所以爱诗词、通音律、赏歌舞,完全是因为顾盈盈的前身才艺名动天下。不过凑巧的是,现在的顾盈盈也很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两人更是话题投机。 “魏文帝乃是七言开山始祖,文风细腻,诉尽情肠,犹以《燕歌行》为最。”李章侃侃而谈。 顾盈盈笑了笑:“殿下喜欢闺怨诗?”魏文帝曹丕可是怨妇诗专业户。 “不是喜欢,我只是觉得,他在说实话。”李章解释道。那样的时代大背景,一面是“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豪情壮志,一面是“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的民生悲怆。居上位者,有几人能看到后者? “‘生男慎莫举,生女哺用脯。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殿下的视角果然不同,怪不得殿下能理解女子从商。”顾盈盈点头赞叹。 李章温然一笑:“不过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罢了。那你对曹子建有什么看法?” “民女喜欢《洛神赋》。”顾盈盈言简意赅地说。 “哦?为何?” 顾盈盈微微勾起唇角:我能说是因为惊鸿舞吗?“翩若游龙,宛若惊鸿,洛神之态,如临水而舞。” “由此说来,你这样喜欢歌舞,却不知打算做什么生意?” “歌舞青楼。”顾盈盈说出了自己的赚钱大计第一步。 “你是说你打算在长安开一家以歌舞为主的青楼?”李章的风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民女正是有此想法,不知道六殿下是否感兴趣?”顾盈盈的青楼还没开,就开始打广告了。她想,或许这个李章,是李煜、唐玄宗一样的人物呢! “上次在南阳,看了你的歌舞,只能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你是怎么做到用脚尖跳舞的?”李章好奇得很。 “鞋子是有些特殊,不过要练很久才行。”那是她练了十几年的芭蕾呀! “果然特别,我很期待。为了到时看歌舞少出些银子,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李章开着玩笑。 顾盈盈禁不住大笑:“虽然六皇子肯定是不缺钱的主,但是民女还是送六皇子一张白金会员卡,八折优惠!玉姐姐,怎么样?” 玉芙蓉一切看顾盈盈的意思:“六殿下大驾光临,定是蓬荜生辉的!” “白金会员卡?什么东西?”现代新名词,李章自然是不懂的。 “是会员卡里优惠最多的,会员卡,是民女想出的一个促销手段,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成为我们的会员,会员可以享受优惠和各种福利,会员卡就是享受优惠的凭证。” 李章一知半解地点头,对于经商,他是没什么见地的,否则他三哥也不会成为最穷的一个了:“你以后也不要民女来民女去了,既然是朋友,就该平辈论交,我平时也不拘束这些的,子旭是我的字,你叫我子旭就好。” 顾盈盈也不忸怩:“好,子旭,我没有字,你就叫我小唐吧!” “好,今日也不早了,你的店如果开张,就送帖子到我府上来,我自会去捧场!”李章依旧是春风一般的微笑。 “那我就先多谢你的捧场了!”顾盈盈回以一笑。 顾盈盈和玉芙蓉目送六皇子上了马车离去。顾盈盈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 玉芙蓉笑着摇摇头:“是妹妹特别,你要是愿意打扮,愿意表现自己,把你扔到人堆里都晃眼睛,再说上几句话,字字珠玑,句句有理,不吸引人才怪呢!” “你就打趣我吧!我哪里有那么好?”顾盈盈摇着头。 “妹妹还不信,那我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妹妹呢?” “是呀,为什么?”顾盈盈眨着眼睛,似乎有些好奇。 “因为我知道,跟着妹妹肯定有饭吃!” “你就知道吃,刚才那些好菜,都是被你吃掉的!” “谁让你和殿下就顾着说话了?” 两人说笑打闹着离去,火红的晚霞挂在天边,晕染出一片金红色的光影,照在天水碧和藏青色的衣衫上。 燕歌洛舞唯相惜,一杯浊酒酹黄花。谁叹浮生笑天下! 斜阳秋光向晚飞,醉语欢声照夕佳。盛世红尘倾风华。 第24章 严母与慈兄 【严母拒绝借钱;慈兄慷慨解囊――题记】 夜晚,顾府。 顾盈盈一袭黑衣,来到顾昌书房的密室,见到了便宜爹、便宜娘和便宜哥哥。 顾少安见妹妹完好如初地站在自己面前,激动地走过去握住她的双肩,言语中带着哽咽:“平安就好!” 顾盈盈看着相貌堂堂的兄长――自己长成那个祸水样子,父母兄弟肯定也是不差的。顾少安的相貌和顾盈盈有三分像,但只是这三分,就足以让他成为帅哥了。 母亲钱氏只是静静看着她:“也不知道我以前对你那样严格,是福还是祸!” 钱氏的娘家是前任国子监祭酒,她也是书香门第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顾家之所以屹立百年不倒,也是有原因的,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在挑选当家主母的问题上,是有着不成文规定的――历任当家主母,都是从国子监祭酒的府邸挑出来的。所以基本上大梁历任国子监祭酒都是顾家的亲家。 不看背景,不看官位,只挑国子监祭酒家的女儿,顾盈盈不得不承认,顾家的先祖实在太明智了。国子监祭酒是什么人?那就相当于现代的清华北大校长兼教育部长,这样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必定是有才、明理的。而在封建社会,男主外、女主内,男子在外求功名,内宅是女人在管,孩子也是女人在教。所以一个知书明理的好母亲,才能教育出优秀的下一代。 顾盈盈自然知道钱氏的意思,把她培养得如此优秀,惹了这么多祸,到底好还是不好? “娘,这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淡然回答。 钱氏点点头。顾昌开口了:“你哥过几日要外放了,再相见也不知何夕,所以我做主让你们今日见一面。至于少宁,年纪小,城府也不深,我没敢告诉他。” 顾盈盈点点头,又问哥哥:“是外放去哪里?” “去益州巴渝任知府。”顾少安回答。 “巴渝,东临荆州,南临南疆,靠近岩罗族的领地,”顾盈盈思索着,“哥,这个官虽然升得快,可是差事并不好当吧?” 顾少安无奈地笑:“妹妹还是这么聪明,分析起局势还是这么清楚。巴渝的知府,的确不好做,不过你要相信哥哥的能力。” 顾盈盈点点头,犹豫了半晌,还是拿出了藿云影给她的玉石:“这是岩罗圣女殿的东西,在岩罗境内都有用。妹妹暂时用不上,如今交给哥哥,希望能助哥哥一臂之力!”印象中这个哥哥对顾大小姐很好,如今也算还一份情,再就是物尽其用。 顾少安眼里是动容:“以前都是我保护妹妹,如今你长大了,也能为哥哥分忧了!只是这东西,应该很贵重吧,盈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一个女子在外,比不得我们。” “哥,你拿着吧,我如今在长安,也用不上呀,如果哪天需要,我再问你要回来就好了呗!”顾盈盈说着,把玉石塞进了顾少安手心。 “少安你就拿着吧!”在一旁的钱氏开口了。 顾少安也就不再推辞了。 “盈盈,听你爹说,你要借嫁妆?”这才是今日钱氏的正题。 “是的,娘您放心,我不会亏的。”顾盈盈诚恳地说。 “我不是担心你亏,你再怎么说也是顾家的女儿,就算如今换了身份,也不能掉了身价。你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像什么话?”钱氏果然如以往一样严厉。 “娘,我抛的又不是自己的脸,露的又不是自己的面。”完了,诗书礼仪世家的毛病来了,那就是封建! “这不是一样的吗?你要是在外面奔波,遇上危险怎么办?况且还要和男子接触,这怎么能呢?”钱氏秀眉微蹙。 “我现在会武功了呀,而且都是守礼仪的,一点也不会逾越规矩。”顾盈盈撒娇似的摆摆手。 “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钱氏管着顾府的中馈,她不答应,那就没门。 “娘,就算您不借钱给我,这生意,我还是会做的。钱,我有很多途径可以借到,问你们,只是寻求一个牢靠的支持和信任。既然娘给不了,我会走其他的路。”顾盈盈十分平静,本来这一趟,她就想好了各种可能,这一种,也是意料之中。 “你――女大不由娘,如今这个局面,我们也管不到你了,只是我还是我的原则。” 顾盈盈沉默不语。顾昌看到了火星,开口缓解:“此事先说到这里,盈盈,你对几个皇子现在有什么看法?今天有几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 “我都知道了,虽然秦王如今看起来在下风,其实不然,我决定了,听爹的,支持秦王。” 顾昌听了,赞许地点点头:“好,只是牵线搭桥方面,如何让秦王相信顾家?” “这件事情,我来负责,爹,你先一如既往地支持太子,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顾盈盈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想法,顾家是一颗大棋子,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爹相信你。以后我们怎么联系,总是闯顾府也很危险的。” “这几个月,我不会再来找你们。我会想办法在我的新据点和顾家之间打一条地道,出口选在我以前的闺房。所以,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就是我以前的心腹丫鬟。” “羽诗已经嫁人了,羽画还在你以前的院子里。”管中馈的钱氏发话了。 “羽画,”顾盈盈努力回忆着,前身顾大小姐就是个聪明人,她的丫鬟,都不错,看来这个羽画可以用,“五日后,我要她出现在济世茶楼,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了,不知道娘是否同意?” 钱氏这次没有反驳:“也好,你也要有人伺候才行,这一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语气微带怜惜。 “还好,都习惯了。”现代没有丫鬟,那些事不是自己做吗?可惜这里没有洗衣机,好似又回到了中学的寄宿生活。 “那今日,就到这里吧,盈盈,你回去小心一点。”顾昌结束了谈话。 顾盈盈出了书房,却没有离开顾府,而是去了顾少安的院子。在屋顶等了一会儿,见顾少安进去了一间屋子,才翻进窗子。 “哥,你找我什么事?”顾盈盈拉下蒙面黑布。刚才在密室,顾少安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她便过来了。 “这是我的私房钱,你拿去做生意吧。”顾少安递上了手中的盒子。 顾盈盈震惊不已,这个哥哥,对妹妹已经宠到这个程度了吗? 其实他真的对顾大小姐很好,只是先前的顾大小姐从来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否则顾少安也是选择无条件相信妹妹、帮助妹妹的。 “哥,你哪来的私房钱?”顾盈盈疑惑地接过盒子,数了数里面的银票,零零碎碎,两万多两。 顾少安温柔一笑:“这是我这些年卖自己的诗词字画攒下来的钱。你放心,娘不知道。” 顾家的人,才学不必说,笔墨自然是值钱的,只是,这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自己这么做不好吧:“哥,这个钱你拿着,我不能要。之前借嫁妆,是因为我想着那些本来就是跟着我出嫁的,如今我提前用一点,也无妨。可是这个不一样,这是你辛苦攒下来的钱。” “你再说,哥哥就生气了。你把岩罗圣女殿的玉石都给我了,我拿这么点钱给你,你就要推辞,我岂不是羞愧死了?再说,这些钱压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你拿去物尽其用,不是更好?” 顾盈盈真的动容了,这就是投桃报李吗?眼眶渐渐湿润,这个哥哥,她会当亲哥哥的! “那,嫂嫂知道吗?”顾盈盈突然问。大梁不兴早婚,女子十五岁始婚配,不过要是十八岁还嫁不出去,那就是老姑娘了;男子十八始婚配,也有一直拖到二十二三的,不过那都是极其少数了。顾少安今年二十一,已经娶了现任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宋氏。 “你嫂嫂她知道我有私房钱,不过不会过问我怎么用。”顾少安微笑,这个妻子,也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和他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这就好,那你去巴渝会带嫂嫂吗?”顾盈盈私心想着,没有背着老婆存私房钱,这个哥哥还是不错的。 “你嫂嫂的身孕已经六个月了,路途奔波不合适,所以我打算让她在京城安心养胎,等到年后再带她去巴渝。” “好,那你的钱我先拿着,不过,是我帮你投资,以后赚了钱,你可以拿分红的!”做做资产管理,她还是有信心的。 “你喜欢怎么样都行,哥相信你!” 顾盈盈看着这个哥哥,只觉得,有兄弟姐妹的感觉真好,特别是有哥哥疼。前世是独生子女,这辈子老天居然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哥,谢谢你,你去巴渝,要小心一点,有困难要告诉爹爹和我,说不定我们能帮你。” “好,你自己在京城也要保重!娘是严厉了一些,不过她还是很疼我们的。” 顾盈盈“嗯”了一声,两人话别。再相见,不知是何时。 第25章 中秋选妃宴 【筹备开青楼;中秋选妃宴――题记】 顾盈盈的生活忙碌了起来,首先是和玉芙蓉联手收购了长安东南的一家青楼,地理位置不是特别好,但也是在“烟花一条街”上。.info[]收购过程不是十分光彩。顾盈盈先是在原先的青楼表演歌舞时给姑娘使了绊子,这都得益于她练得熟稔的暗器;而后,又在老鸨的屋子里“闹鬼”;接着花钱雇了一个神棍来告诫“转让消灾”。玉芙蓉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有些惶恐,当心被拆穿有什么后果。顾盈盈倒是不怕,也不担心,本来她就不是什么好人,做生意,这两把刷子都抵挡不住,那就让给别人做好了。 于是顾盈盈花了一万六千两银子盘下了这个青楼,她和玉芙蓉签订了协议,按的是现代的股份制,玉芙蓉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顾盈盈占百分之六十,同时拟定的,还有《公司章程》,顾盈盈是董事长,玉芙蓉担任总经理。青楼的新名字叫“玉堂春”,这是顾盈盈定的,里面有“玉”又有“唐”。《玉堂春》出自冯梦龙的《警世通言》,讲的是一位名妓开始被人冤枉落难,后来终于遇见有情人,两人双宿双飞的故事,这也是她对玉芙蓉的祝福。同时《玉堂春》也是昆曲名剧,顾盈盈也希望这个青楼未来能逐渐演变成剧院类型的地方,不要再让这些女孩子受罪。 玉堂春的经营计划书也被顾盈盈写了出来。先是装修改造,顾盈盈拿了两千两出来作为装修基金,改造一楼大厅的舞台,各个房间也由顾盈盈重新设计。接着她面试了一遍所有人员,把人员重新分配,擅长歌舞的姑娘被分到演出部,擅于陪客的分到客户部,其他人作为后勤部,龟奴则组建监察部,同时跟着自己加强一下武艺。自然也有一些人,顾盈盈认为不堪用,便发卖完事。另外,她又拿出一千两采买女孩子,以补充玉堂春的人员缺口。(..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花费里面,玉芙蓉的钱自然是不够的,顾盈盈表示让她先借用自己的钱,日后赚了钱分了红再还清。同时还建立了绩效考核制度,核定工资。前世母亲是管这个的,她经常帮母亲算那些复杂的工资公式,因此现在信手拈来,不过没有计算器还真是不方便。 “这个帐,是这样做吗?”玉芙蓉放下笔,拿着账本问顾盈盈。 玉堂春四楼的办公室内,顾盈盈接过,点点头:“很好!你学的很快!”玉芙蓉本来就通晓琴棋书画,如今教她复式记账法,她开始难以理解,不过后来就好多了。 “胭脂,你那个姿势不对!屁股翘一点,还有你的声音,记得婉转一些!”顾盈盈指着对面榻上的姑娘。 她一边看着今日的完工进度表,一边指导着对面榻上客户部的两个女子有关体位和呻吟声的问题。一旁的玉芙蓉听得是面红耳赤,她虽然知道这些事,也经历过,但毕竟是年轻,也有古代女子的矜持。顾盈盈则不同,她面也不红,气也不喘,平静得好像在说:这个菜淡一点,那个汤要熬久一点。笑话,自己在现代,什么没看过?她最爱的美剧《冰与火之歌》里,就有这样的场景。 “楚腰,你示范给她看。”顾盈盈说完便不再看,又写起计划书来。 对面的两个女子一个翻滚,上下便换了过来,旖旎声不绝于耳。 玉芙蓉的脸愈发红了。 顾盈盈余光瞥见,噗嗤一笑:“你要习惯,以后这种事情多着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调教一下她们呀。其实,你自己也可以学学,好讨好你未来的夫君!”说着又摸摸玉芙蓉红得可以滴血的脸蛋。 “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也不害臊!就是男人看到这种情况也会不好意思地回避,偏偏你这么坦荡,又让人不好说你。(..info)你不是没嫁人吗?怎么会这种东西?”玉芙蓉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没嫁人,不代表不可以学,**一类的东西,我可是研究过的!” “你还会看那个!完了,不知道以后谁敢娶你!”玉芙蓉白了她一眼。 “谁娶我?那是谁的福气!你信不信我比她们伺候得都好?”顾盈盈俏皮一笑,没脸没皮的样子,又对着对面两人说,“你们可以了,换下一组。”于是又有两人进来,换下了他们。其实,她是没考虑过嫁人,没人敢娶,那就更加逍遥自在,还管什么古代淑女要恪守礼仪? “愈发疯魔了,你是他们师父,肯定比他们好呀!” “好了,不说了,你去后勤部把羽画叫过来,再到歌舞部指导一下他们。明天我不在,你照看着些,该凶的时候要拿出魄力。如果有大麻烦,就去六皇子府。”明天是十六,顾盈盈毒发,她打算一个人待在客栈,因此要交代好工作。羽画那天见了她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助理了,由于和顾盈盈一起长大,羽画倒也识得一些字,能帮上忙。 “知道了,你放心就好!”玉芙蓉答应着,出了办公室门。 **** 今夜月色正浓,八月十五,中秋?m宴,朱雀大街上马车不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携家眷进宫了。 皇上心情仿佛很好,自然,两大喜事让他心情愉悦,也就忽略了齐浩文的事情。不过,齐浩文的事情早在几日前就演变成了四皇子府中一位姬妾红杏出墙,对象甚多,自然与齐浩文也没什么关系了,他只是被勾引未遂,从而那位姬妾心生怨恨,拿来垫背的。皇上本来就不待见四皇子,如今这个丑闻,也就不太影响心情。五皇子李岚则是把四皇子训诫了一番,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秦王李筠坐在位子上,品着酒。他自然清楚,这都是太子李衡搞的鬼,自己只是借了力,推了一把,使得事情偏离了原来的轨迹,还顺带用“众多的偷情对象”打击了一些异己――想拉谁下水,就风传谁和那个姬妾有一腿。 一旁的李章则看着眼神沉郁、面色平淡的三哥――从来没有人知道,三哥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下面有太监通传:“南临王世子到!” 虽然也有人猜到南临王会派人来,但亲眼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大殿门口的来人。 南临王世子风怀墨一身墨绿色华服,走到殿前。那是一种高贵的风华,其中又带有一点西陲的苍凉,不同于京城贵眷的清华典雅。 “世子此行仓促,怕是刚到京城吧?”皇上微笑发话。 “微臣刚到京城,就进宫了。先贺中秋佳节,愿皇上千秋万代!”说着,风怀墨一挥手,侍从抬上来一些礼物。 “世子有心了,赐坐!” 话音刚落,就有宫人把位子摆在了诸皇子之下。 “你父王母妃都好吗?怎么不见世子妃陪你来?”皇上又开始发问了,虽然人到中年,却依稀看得出年轻时亦是英俊不凡。 “谢皇上关心,父王母妃都好。世子妃前一胎难产,就落下了病根。如今这一胎怀上不久,就孕吐得厉害,实在不适宜舟车劳顿。”风怀墨恭敬回话。 杨毅涵在下首,一手扶着桌案,另一手放在心口,只是静静看着上面这些人。 娄贺兰的座位挨着他,见状,只说:“涵儿,这风怀墨,怕是为了五皇子妃来的。只是不知道,他只是来施压,还是来撑腰。” 半晌,杨毅涵才幽幽地说:“有区别吗?结果都一样。”上面的那个人,他的心思,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的决定,谁也不能违抗。 “今日中秋佳节,岚儿也是时候该选正妃了。各家千金都在此,你们各展所长,也让朕和五皇子看看。”明目张胆的选妃宴在皇上的话里拉开序幕。 各家千金开始各显神通,有歌有舞,有书有画。 李章凝视着面前的月饼出神,一眼也没有给这些佳丽们。两年前的中秋宫宴,那年他十六,她十四,他对她一见倾心,然而她至死也不曾知晓自己的心意。那是他第一次动心,恐怕也是今生唯一一次吧。如今又是中秋,又是选妃宴,他还在这里,她又在哪里? 他宁可如今坐在太子身边的人是她,也不要变成现在这样,只留她香消玉殒。 一杯又一杯的桂花酒下肚,李章知道今日自己是配角,就算醉了又如何? 李筠看到有意买醉的六弟,叹了一口气,抓住了他拿着酒杯的手:“够了!”他的六弟,他一起长大的弟弟,怕是大梁最痴情的皇子了吧。可是这份痴情,却永远也得不到回报了。 杨毅涵也在喝酒,只是他喝得没有李章那样快、那样一杯接一杯。杨毅涵端着酒杯,看着面前五花八门的歌舞,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只是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将酒吞下肚子,然后慢慢放下杯子,斟酒,再慢慢拿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咽下,重复着这一切。 那些莺莺燕燕,华服霓裳,仿佛都那样不真实,而看得最开心的,怕是五皇子李岚了。他本就喜好美色,如今这一场“盛宴”,很合他的心意。上面坐在皇上附近的贤妃,似乎漠不关心。自然,她只关心自己的侄女能不能当上正妃。 (最不会取章节名了,每次都绞尽脑汁。这章名字总觉得取得不好,各位大大有什么建议,欢迎提出哦!) 第26章 施善讽南临 【选妃大定,杠上风怀墨;讽刺南临,施善特困户――题记】 赵三小姐赵芷柔的出场很是惊艳,一群舞女推出一个粉白色高台,随着音乐响起,赵芷柔就与高台上的莲花一同盛开。粉色的衣裙,娇俏的打扮,轻柔的舞姿。她站在莲花台上跳舞,着实很有新意。不过相貌、技巧和意境,却不是顶好的,只是靠新意在众多千金中独秀一枝罢了。 李岚自是不计较这些,只要是美人,他都会欣然收之。况且赵芷柔做正妃,既能遂了母妃的意思,又能平衡他手中现在的势力,还能拉拢南临王。比起娶其他千金,好处还是要多很多的。 皇上自然知道贤妃的意思,如今看赵芷柔,也是上得了台面的。不过如果说做一国皇后,他认为赵芷柔还是差了许多。在他看来,这些大家千金中,最能胜任皇后之位的,是顾盈盈。这个姑娘才华、心计都是很好的,而且她文官世家的背景,名声好,又不掌兵权,最是合适。但如今她生死未卜,也就不好说了,就算她再回来,不知是多少年以后,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因此这颗棋子算是废了。皇上第二看好的,就是秦王妃,娄贺兰之女娄燕婷,这个姑娘,稳重端庄,心思通透,进退有度,也是个有城府的。 当即皇上下旨赐婚,这场选妃宴毫无悬念地落下帷幕。谭侧妃谭洛云立刻出来恭贺五皇子、贤妃娘娘和赵芷柔,场面话说得天衣无缝。这自然也是太子李衡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她总能帮太子把表面功夫做到十足。而秦王李筠这边的外交代表一直都是温雅有度的六皇子李章,他为人温和亲切,自是会帮三哥把表面功夫做好;秦王妃娄燕婷虽然不像谭洛云那样热络,但是该有的礼数她一样也不会少。五皇子李岚那边,八皇子倒是个会哄人的,不过显然年纪小,城府不够深,而新出现的赵芷柔看上去人如其名,温柔可人,倒也能圆了场面。 “如今五皇子的婚事有着落了,六皇子也快了,淑妃你有什么打算呀?”贤妃娘娘发话了。 淑妃是六皇子李章的生母,李筠自幼丧母,也是养在她名下的:“这老六呀,脾气怪得很,之前本宫看中一个女孩子,问他的意思,他竟然跑到皇上那里求了一道圣旨。” 皇上开口帮淑妃圆了场:“是呀,老六真是的,说什么要等封王才娶正妃,而且还说,不想在娶正妃之前有其他女子,所以你们看看,他的六皇子府,连个通房都没有。罢了罢了,这也不乱规矩,朕索性,就由他去了。” 李章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看上了世间最好的女子,于他而言,怕是不幸的吧,故而如今没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他就一直洁身自好。娶妃一事,就用拖字诀,拖到不能再拖再想办法。 贤妃一看皇上也出来维护李章,遂不再言语。皇上向来疼爱这个老六,喜欢他温润如玉的性子,但也仅限于疼爱,大事上还是不留情面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就如皇上所言,只要大规矩不错,能让他们开心也是好的。”一直沉默的皇后开口调节气氛了。 皇上“嗯”了一声:“今日就到这里吧,朕也乏了,皇后,同朕一起回去吧。”今日是十五,自然是要歇在皇**中的。 “恭送皇上、皇后!”众人下跪。 **** 顾盈盈在屋里燃了三个炭盆方作罢,又铺了两床棉被。本来八月十五,天气不是很凉,可是她还是怕毒发的时候自己受不住。 等到子时,果然这次又比上次厉害了,而寒冷也更甚。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过几个月就走火入魔或者痛死。死半生,果然是生不如死。 第二天歇了一日,直到申时脸色才有所恢复,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异样才出门。一身橘黄色衣裙,是为了提一提自己的气色。走在街上,买了一串糖葫芦啃着,打算去玉堂春看看。就看到前面有个小孩子要被飞驰而来的马车撞到了,当下心头一紧,扔下糖葫芦,飞身过去,把孩子往怀里一带,避开了马车。却也因这一系列动作,惊了马车的马,马车顿时不稳,差点翻过来。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怀中惊魂未定的孩子。 “是谁那么不长眼?连南临王世子的马车也敢惊!”车夫趾高气昂地对顾盈盈说。 顾盈盈这才抬起头,看到马车上南临王府的标志。(..info好看的小说)南临王风家?风怀墨居然来长安了?难道是为了中秋节?还是为了五皇子? 思索间,车夫见顾盈盈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怎么,刚才还挺嚣张的,现在怕了不敢言语了?” 狗仗人势,她顾盈盈最看不惯了:“我要是怕就不会来救这个孩子!你们堂堂南临王府,驾马车不看路,差点撞到稚子,现在又对我一姑娘家指手画脚,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种狗奴才,是穷乡僻壤的暴发户家里走出来的呢!” 风怀墨在马车里勾起嘴角,这个姑娘,胆子还真大,只是不知道胆子这么大,人头有几颗? 车夫立马火了,一个马鞭甩过去,顾盈盈心想:呵,还动手了!于是二话不说握住鞭子,手腕一转,马鞭就到了顾盈盈手上。 “会两下子三脚猫功夫,还跟我杠上了!”车夫撸起袖子就要挥拳。 “世子手下留情!”这时,附近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顾盈盈回头一望,不是杨毅涵又是谁?只见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袖口和袍角绣着金色云纹,骑在高头大马上,颈间系着黑色的金边披风,面色平静地望向自己这边。 他下了马,走到风怀墨的马车旁边,扬声说道:“南临王世子向来宽仁,心胸广阔,自是不会与妇孺计较的。”语气不卑不亢。 马车里传来平静却不乏傲气的声音:“杨大将军给本世子带了这么高的帽子,本世子也不好拂了杨大将军的面子。我们走。”话音一落,顾盈盈知道今天的事只能到此为止,把手中的马鞭扔给车夫,车夫不满地接过,驾车走了。 待马车走远,顾盈盈才转身行礼:“多谢杨大将军相助。” 杨毅涵打量了顾盈盈一番,心里想着,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不知道要吃多少亏:“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南临王世子就是这样,长安城不少显贵,你要在这里呆着,少得罪他们为妙。” “谢将军相告,”顾盈盈浅浅一笑,这个杨冰块,也不是那么讨厌吗,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唐晚今日还有事情,改日再亲自谢过将军,只是不知道将军竟然在京城。”――其实就算你不出来,我也还可以找子旭的嘛,六皇子的面子,可比你好用多了。我当然知道你的身份啦,只不过也要装装样子。 “不必言谢,我帮你也有我的目的。之前没有告知姑娘,如今杨某在此表示歉意,我是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杨毅涵。”依旧是平淡如水。 “久闻将军大名,歉意就不必了,出门在外,谁没有几个身份,”她自己就有好几个身份了,“不过今日还是要多谢将军,唐晚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拉着怀中的孩子走了。 杨毅涵点点头,也转身离去。飞扬在他身边,看到顾盈盈时先是一喜,此时是深思状:“爷,你觉不觉得唐姑娘和别的女子不同?” “哪里不同?” “爷不记得了吗?属下上次救的那个姑娘,赖着我们好久;之前还有一个,属下救了她之后,她一副要晕倒的样子,然后……”飞扬思索着。 杨毅涵拉着马缰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之前的动作,却没有说话。他明白,飞扬是说,唐晚不像别的女子,喜欢死缠烂打穷追不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一大堆。她永远是这样礼貌而疏离,不卑不亢。她看他的眼神,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就像对一棵树一样,只有礼貌的笑意,眸底一片清冷。 这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 顾盈盈拉着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看他衣衫褴褛,也是可怜人,于是蹲下问道:“孩子,你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吧!” 男孩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姐姐,谢谢你,我家在南城。” “那姐姐送你回家,走吧!”顾盈盈觉得自己一定是爱心泛滥了。南城是长安的贫民窟,是最穷的人住的地方。这个孩子那么小,差点就死在风怀墨的马车下,实在可怜。 牵着他的手,走到了他家,就看见破破烂烂的房子,一名少妇在院子里忙碌着,看到男孩,立刻跑上前问:“小宝,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去了!娘问了几个邻居,都说没看见你,担心了好久,这么晚才回来!” “娘,小宝是看见张婶的治手疮的药,她说在城东的药铺买的,我想去城东药铺问他们要不要人帮忙,然后换一盒药给娘。娘整天浆洗衣服,手都烂了。”小宝嘟着嘴,委屈地说。 小宝娘眼里是感动:“好孩子,你这么孝顺,娘还能说你吗?只是下次出门,要告诉娘,别让娘担心。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你可是娘的命根子呀!” “小宝不敢骗娘,今天差点就遇到坏人,是这个姐姐救了我。”小宝指了指顾盈盈。 小宝娘这才看到顾盈盈:“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我们家一穷二白,也没有什么好答谢姑娘的――” “嫂子说的是什么话,施恩不望报。你的手我看看吧,或许我能治也说不定。”顾盈盈看了看小宝娘的手,一片溃烂。 “这,谢谢姑娘!”小宝娘将手伸了过去。 顾盈盈看了看,又把了脉,拿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抹好之后又说:“你是泡在水里久了,才会这样,要我说什么不要再下水的话,说了你也不会听。我只说,你不顾自个儿,也要顾着小宝。” 小宝娘沉默了。顾盈盈又问了好些话,才了解到,这南城,有好些人家都是像小宝家这样的特困户,朝廷也不会管他们。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里做事吧,也算我行善积德,化解一些杀戮。”顾盈盈低下头,如今在她手上的人命也不少,以后还会更多,也算她为自己积一点德,免得死后下阿鼻地狱。 “姑娘,这是真的吗?只是,我什么都不会,能做什么?”小宝娘又惊又喜,但是马上自卑起来。 “你放心,我即是想要你们,自然给机会你们学的,至于小宝,你要是放心,就让他随我学武功吧。”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是可以相信的人,既要明面上的人,也需要暗中的人。 “你们这里,还有哪些人也是有困难,只要是人品良善的,你也一并找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除了老人家,我都用得,三日后,我再来找你们。” 小宝娘自是千恩万谢。顾盈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又帮他们做了简单的晚饭,才离开的。她想着,看来,她的另一家店要赶紧开了。 第27章 曼舞玉堂春 【轻歌曼舞墨荷香;名动长安玉堂春――题记】 顾盈盈快刀暂乱麻地接手了西市附近的一家茶楼。.info[]地理位置还不错,不过由于是茶楼,生意又很萧索,价格比较便宜,只花了两万两,用的都是顾少安的钱。她打算等到后期再慢慢加入自己的股份,如今自己的钱都投在了玉堂春。茶楼前楼后院,倒也还算宽敞。选的这个地方离顾府不太远,主要考虑到她挖地道过去的时候可以少挖一点路。这里她决定打造成京城最好的酒楼,至于命名,由自己的名字“盈盈”,她想到了很喜欢的一句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个地方倒是临近长安的水道,于是她大笔一挥,写了一个招牌――云水间。 几家特困户被她接过来在后院住下,然后她开始培训他们,把自己的十八般厨艺全部拿出来,还亲自设计菜单,培训服务生。她现在就等九月初一明溪寨的人来了,好补足人手。如今她在玉堂春和云水间两边跑,实在是累得够呛,一天要当两天用。如今玉堂春的歌舞准备都差不多了,就等八月二十六开张,到那时她才好有更多时间去忙云水间的事。 给六皇子的请帖她是早就发出去了,可是杨毅涵那里,她犹豫了很久。这些天和玉堂春的姑娘们相处,她也知道了一些京城的八卦,青楼是八卦传播的最好场所嘛。关于李章,说的都是好话,顾盈盈想,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说你好的人真是不容易,多内伤呀!李章温润如玉,最是好性儿,来青楼不过是陪着那些官员撑个场面,从不叫姑娘作陪。那个风流五皇子李岚,可是青楼常客,不过听闻他来青楼都是完事就走,从不留夜,不过似乎他在他的五皇子府对自己的侧妃姬妾也是这样的,真是奇怪得很。四皇子李冠作为李岚的跟班,也常常会逛青楼,不过没有李岚那么风流荒唐就是了。太子不必说,青楼从来敬而远之,人家心里只有一个“洛儿”,庸脂俗粉怎么入得了眼?至于秦王李筠,则是不怎么来青楼的。杨毅涵虽然出身京城的武将世家,但是很少在京城逗留,杨府也早就没有了,所以这些姑娘也不知道他的习性,不过据说他今年二十二,却依旧无妻无妾无通房,想来是不好这一口的,那么干脆等云水间开张再请他吧!至于子旭,如果他认为该请的人,他自己也会去请的吧? 顾盈盈在脑子里分析了一通,还是只给李章一个人发了帖子。顾家就免了,且不说顾家不好这一口,就是看见自己开青楼,那都是“伤风败俗”得要命了。 八月二十六,临近夜晚,玉堂春门口车水马龙。提前八天,顾盈盈就开始做宣传活动,吩咐那帮特困小孩子去发传单,每到夜晚烟花一条街最繁华的时候,都会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从玉堂春飘出,若隐若现,若有若无,愈发令人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提前五天就开始卖开张当天的入场票,还办起了预存会员卡。这次比南阳那次更轰动,有了南阳那次的好评如潮推波助澜,江南第一才女莲美人唐莲子作为名誉顾问,还会在开张那天演出,雅间的价格炒到了一人二千五百两。不过这中间还是有中介黄牛党赚走的,玉堂春售出的雅间入场券,最高是一千八百两。 对于黄牛党,顾盈盈很淡然,对玉芙蓉说,做人要留点余地,你给他们钱赚,他们也会捧你的场,看你的面子。玉芙蓉如今学了很多东西,日常事务的管理也渐渐上手了。顾盈盈是想着,今后玉堂春就放手给她做,自己只管管消息经营,隔三五个月教他们一些新鲜的歌舞就好。 今夜的歌舞自然是好的,吸引了各路达官贵人到场,其中包括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三位皇子,以及不少高位大臣。顾盈盈在自己的节目开始前,去了右手第一间雅间见李章。 李章在雅间内欣赏着歌舞,就看见蒙着白色面纱只露出额头和眼睛的女子走进来。今日她穿一身素白,袖口和长长的裙摆绣着细密的金色莲花纹,优雅高洁,宛如仙子。发髻绾的是望仙髻,金镶银莲花水晶坠步摇,几颗珍珠缀在发间,水晶耳环吊坠,眉间是碧玉花钿,眼睛上方是若隐若现的金色闪粉,美得不沾一丝人间烟火气。 李章愣了许久,才说:“你只要一打扮起来,就会很像一个故人。” 顾盈盈静静站在李章面前:“哦?子旭的故人,是谁?” 李章神色有些黯然:“她,已经作古了,还是不提了。今晚你又有什么惊喜?” 顾盈盈微笑:“知我者,子旭也。你等着就是了,再说,你看我今日穿得这么素净,便能猜到我有什么要衬托吧?” “我很期待。小唐,你不会在玉堂春每夜都搞这么大型的歌舞吧?皇宫夜宴也都是这个规模,不过内容却是没有办法相比的,你办的歌舞,比十场皇宫夜宴都强。” “自然是不会每天这么大张旗鼓的,今日开张,自然要造势。以后每日只是小打小闹,到了大节庆前夕,我们玉堂春才会搞得盛大一点,”顾盈盈解释,“不过我以后怕是不会登台了,否则真被人惦记上,我也不知道怎么收场。”说着,望向对面雅间,那里坐着第一风流的五皇子李岚。 “那倒是!我也不希望我那荒唐的五哥把你惦记上,他可不好惹。”李章也望向对面。 “放心,等下,我会干扰他的视线的。”顾盈盈胸有成竹地笑笑,眼睛里闪过一丝邪魅。她可是安排了玉堂春技巧最好的美人等下去招呼李岚,想必在他云雨的时候,必然没有心思看外面的歌舞。 “你有准备就好!” “那我先去了,子旭你好好欣赏!”顾盈盈说着,离开了雅间。 一张巨大的雪帛铺在舞台上,舞台四角,是四个穿着碧绿衣衫的女子在伴舞。顾盈盈一上台,舞台下就传来吸气的声音。那么绝美如仙的气质,就算看不到脸,也让人见之忘俗,移不开目光。顾盈盈右手拿着一支笔,笔尖是粉红色的颜料。她的双脚一踏上白帛,就留下了墨迹。随着她舞步轻移,白帛上的墨迹或深或浅,或浓或淡。一开始众人都在好奇这是什么,随着乐曲的推移,大家发现白帛上是一幅画――一幅墨荷写意画。顾盈盈身姿翻飞,时而手上的笔尖触地,在花瓣尖点上一星半点的粉红。一切都配合的那样自然,那样天衣无缝。李章看得痴了,心中越发赞赏唐晚的才华;四皇子李冠早就自动退出了雅间,把空间留给了翻云覆雨的李岚,此时在外间,惊叹只比李章多,不会比李章少。 只见墨荷图画完,顾盈盈轻盈一跃离开白帛,四个角上的美人过来举起白帛,顾盈盈趁着这个时候脱下染黑的鞋子,只穿着白袜,轻轻一跃,站上了墨荷图,在空中旋转起来,犹如掌上舞。金色莲花纹裙摆旋转起来,在墨荷图上美不胜收。莲足轻点,顾盈盈在摇摆的墨荷图上如履平地,宛如清水出芙蓉的荷花仙子。四角上四个碧衣女子一手举着一角,也在舞动,如同碧波荡漾。 曲到终音,顾盈盈跳下墨荷图,四名女子把墨荷图由平举变成垂直地面的角度,站在顾盈盈身后,而顾盈盈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姿态如仙,宛若融入画中,变成画的一部分。 台下掌声雷霆。这场舞,无论意境、舞姿还是新意,都堪称一流。李章实在是觉得自己开了眼界,顿时觉得以往的那些歌舞,简直就是俗不可耐。四皇子李冠想着,这一千八百两,花的真是值了! 当夜玉堂春正是生意火爆,第二日,各种传言满京城飞。 传言:玉堂春的歌舞,场场都是精品,就算人不是顶美,她们都能演出最美的味道来。 传言:莲美人唐莲子,真是一个仙子一般的人物,那气质,那舞姿,那画,配合得如此精妙,就算看不到脸,也能猜到是个大美人。只是可惜了,她以后怕是很少出场了。 传言:那莲美人,美得真是仙气,可惜很少出场,压根就不陪客,不然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一亲芳泽。不过说来,那仙女一般的人物,怎么能堕落到风尘里来?不陪客,也是应该的。 传言:那玉堂春的美人,个个销魂,且不说在床上的姿势,又中看又中吃,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好,还有那叫声,婉转妩媚,勾魂的哟!花样还多,怎一个享受了得! 传言:玉堂春的美人,品质真是好,没听说吗?风流成性的五皇子,在看歌舞的时候就一个没忍住,扑倒了两个,是两个!据说享受到天亮才出来的! 种种传言,不绝于耳,玉堂春顿时成了京城茶楼第一大话题。当然,其他的青楼肯定是心生怨念,怎么冷不丁杀出一个玉堂春,不仅歌舞一流,连服侍人的功夫也好?于是上门找茬的也不在少数。对此,顾盈盈早就料到了,第二日一整天都坐镇玉堂春,三下五除二把找茬的小混混给打跑了。 第28章 琐事一二纪 【六殿下揭唐晚唐莲子;顾盈盈迁九真明溪寨――题记】 裕福楼三楼雅间内,李筠、李章、娄贺兰和杨毅涵正在小聚。 “六弟,昨日一夜笙歌,如何?”李筠开口问话,脸色虽然平静,双眸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六弟。他今日一出秦王府,就听到满大街都在议论昨夜玉堂春的开业歌舞。 “三哥,不是我说,那个莲美人,真是不简单。”李章夹着菜,温雅的脸庞挂着赞赏的笑容。 “六殿下昨日去了玉堂春?”娄贺兰有些惊讶,印象中,这个六皇子从来不主动去青楼的,去了也是洁身自好。至今连个通房都没有,如今居然主动去青楼,莫非转了性子? “正是,昨日莲美人的《墨荷舞》,可比中秋?m宴五皇子妃的《荷花台》精彩多了!”李章兴致勃勃地描述了昨日的舞蹈,接着又补充了几句:“不止莲美人的舞蹈,就是其他歌舞也是十分精彩。” “看来上次拉你去南阳,是拉对了,这些年,你从没这样称赞过这些歌舞。”李筠说着,脸色依然平静,眼底却露出一丝笑意,他是希望六弟尽快从顾盈盈的影子里走出来。如今这个莲美人,家世虽然不怎么清白,出身不好,但是能引起六弟的兴趣,也是好的。 “这玉堂春,一出手就这么轰动,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会不会和朝堂有关?”娄贺兰问着,他是官场老油条了,对政治十分敏感。 李章给了大家一个放心的眼神:“这幕后老板,我也是认识的,其实就是莲美人自己,她真名叫唐晚,是个思想很独特的女子,和朝堂没有什么关系。三哥,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再查上一查。” 李筠点点头,准备再查一查这个唐晚的底细。 闻言,杨毅涵的筷子一顿,神思恍惚了一下:“是她?” “对了,涵儿,你之前不是去了江城缇兰节赛场吗?莲美人的名声是从那里开始的,你也该认识她才对,”杨毅涵的问句提醒了娄贺兰,“你对她有什么看法?” 杨毅涵仔细思索起来:唐晚和唐莲子是一个人,怎么不太像?其实还是有一点像,都很牙尖嘴利。(..info好看的小说)唐晚的气质虽然不那么突出,可也是很好的。只是,这样说来,她当初救我,是认识我的,不过她也从来没有说不认识我,就连风怀墨那次,也只是说了模棱两可的话。那么,竟然是同一个人? 杨毅涵想到此,就把江城的事情说了,又把鄂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诡异的笛声和崇光令。 “我说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敢这样闯,原来是会武功的!对了,昨天她能在白帛上跳舞,想来轻功也是很好的!”李章突然说。 “毅涵既然说她爱钱,她搅混了京城的商圈也是可以理解的。既然是法清门的人,法清门,第一大道教门派,素来名声很好。只要她不是那两边的人,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六弟,你多和她接触,我也会监视她,看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李筠做出了监视的决定。 **** 顾盈盈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系列举动已经引起了秦王李筠的注意,为此秦王还派了最顶尖的暗卫来监视她,只因她武功不差,普通暗卫很容易被她发现;她还悠闲自在地在玉堂春数着钱,计算着昨日收入。 “玉姐姐,算出来了吗?”顾盈盈在设计云水间的装修图,如今从玉堂春赚到了钱,她就可以拿去云水间投资装修了。 “妹妹,我们发了!”玉芙蓉兴奋地拿着分科的会计账目,“昨日入账九万三千六百两!” “别高兴那么早,我们不可能每天都那样大搞,大节庆前夕是我们敛财的重要时刻,平时的日子也要妥善经营。(..info好看的小说)今天的营业额会大大下滑,你要做好准备,另外各部门的培训也不能放松。今日给他们发特别奖,按照昨日的业绩提成,你去算吧,另外我要提一万二千两出来,你也提八千两,正好可以还钱了,剩下的钱你留着自己用,当做应急的钱也好,如果暂时没什么用,可以放到宝林钱庄存着,我看上了这个钱庄,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收购,你的钱放在里面,还可以帮我一个大忙。”顾盈盈说着,她如今要拿钱投到云水间了。 “好,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就存到宝林钱庄去。”玉芙蓉如今对顾盈盈是打心底佩服。 “云水间不是暴利,赚钱肯定没有青楼多,自然风险也没有青楼大,那边我的意思是给我一个故人,等到钱庄拿下来了,我再让你入股。”尽管如今她和玉芙蓉相依为命,已经情如姐妹,但有些东西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玉堂春的钱都够我花到下下下辈子了,不用再入股了!况且钱庄什么,我就更不懂了,青楼都学了这么久还没学会。”玉芙蓉一副苦闷的样子。 “好,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觉得辛苦就行了!钱庄的事情,你不喜欢也不勉强你,只是入股还是需要的,你就坐等收银子好了,管理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顾盈盈劝慰着她。 玉芙蓉摆摆手:“妹妹,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说罢,有些感慨,又有些感动地叹了口气。 是日的营业额自然比不上昨天,一下子少了许多。没有入场费,但是不少客人是闻声而来,故而也不太差。顾盈盈自然给玉堂春的人都打了预防针,往后会一天不如一天,下一场大型歌舞,还有一段时日呢。 这几日顾盈盈就在忙云水间的装修,玉堂春由玉芙蓉在管着,她则拉着羽画在云水间指手画脚。 等到九月初一那天,她在长安城南门外,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万重山诸人。 “万大叔!”顾盈盈站在城门外行礼,一袭浅紫衣衫,迎风而立。 “唐姑娘,万某如约而来。”万重山微笑地看着顾盈盈,比起两个月前粗布素衣的低调女子,如今的她浅紫罗衫,金镶玉蝴蝶兰步摇,更加掩藏不住她的出尘灵气和隐隐风姿。 顾盈盈回以一笑,看了一眼他身后乌压压一群人,约有五十来人:“先进城吧,我在南城租了一个三进的院子,你们先安顿下来再说。另外不要走得那么集中,我怕人盘问。” 一行人安顿下来之后,顾盈盈便开始了解他们各自的特长,把会做饭的调去了云水间学习厨艺,把武功好的留下来,剩下的先去云水间打杂。 其中比较特别的,是一个叫莫师傅的人,他原本是奔虎营的铁匠,会打武器。 “莫师傅,你能不能帮我打造一种武器?”说着顾盈盈拿起纸笔画了起来,只见是一个护腕一样的东西,只是上面有三个机关,一个是毒气,一个是迷药,另一个是袖箭。 “毒气和迷药我可以提供,其他的,能不能帮我打出来?另外这是男子的,女子的也可以打造成手镯的样式。”她早就想造这样的东西了,现在有很多不会武功的手下,自保还是很需要的。 莫师傅看了看说:“我研究研究,不过需要一些时日。” “你尽管在这里研究就是,需要什么就和我说,如果要帮手或者学徒,也可以跟我说。”她如今和南城贫民窟的人混的很熟,已经安排了很多人的工作了。 “好。”莫师傅答应着去了。 “万大叔,还有一帆,你们的工作安排我有个大致的方向,肯定是做掌柜,只是我想问你们,是想在酒楼业发展,还是钱庄?或者,你们希望继续操刀也行。” “我年纪大了,自然是不愿意继续操刀,钱庄的事我一窍不通,酒楼还勉强可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万重山说着。 “好,那明天开始,万掌柜就和我去云水间。一帆,你呢?”顾盈盈转头看向那个一板一眼的年轻人。 “我,还是喜欢武功。”万一帆说着,看了看老爹的神色,生怕他不同意。 顾盈盈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和弟兄们一起练武功,只是以后的日子会很危险,你不要后悔!” 万重山叹口气:“这孩子和我年轻时一样,爱武成痴。” “万大叔你放心,我会尽量护他周全。一帆,今后你就跟着我了,训练很苦,而且不努力是会淘汰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顾盈盈微笑地看着他。 “我明白。”万一帆郑重地说,能继续练武功,他已经很满意。 正在这时,羽画走了进来:“小姐,有人找你。” 顾盈盈站起来:“怎么都找到这里来了?我这就回去。万大叔,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晚上再来。” 走到外面,羽画才说:“是六皇子,他请小姐去裕福楼。” “好,你陪我一起去吧,以后说不定你也要独当一面呢,也跟着我多走走。”顾家的人才培养机制就是不一样,就连丫鬟小厮也都识字懂礼。羽画这个一等大丫鬟更是如此,进退有度,是块材料,看来可以好好培养,就算日后不跟着她干,也能嫁个好人家做当家主母。 第29章 知交疑醉话 【似盈盈;是盈盈――题记】 和羽画一起进了裕福楼,就有人领着她们去了三楼雅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甫推开门,就听到李章清朗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唐,最近忙什么呢?怎么都找不见你?”李章一身银白长袍,温润如玉的脸庞浮起一丝浅笑,坐在那里,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 “子旭,你就是富贵闲人,不像我们这种劳碌命,我呀,打算开一间酒楼,这些天正忙着呢。”顾盈盈说着在他对面坐下。 “酒楼?你转行挺快的呀,一下子从青楼到了酒楼。不过,你可知道,这大梁最好的酒楼就是你脚下的这间,你怎么和人家比?”李章有些惊讶,这个唐晚居然要开酒楼。 “我自然是知道的,再好还不是在我脚下。而且我也没觉得怎么好,这里的菜,一般般吧,”说着,心不在焉地夹了几筷子菜放进嘴里,“这个茄子不够入味,这鸡火候还没到呢!” “你口气也太大了吧?服了你了,等你开张,我再去尝尝,比裕福楼如何。”李章还是这样温和。 “某殿下好像不相信小女子呢,不过也是,我又没什么靠山,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的确很可疑,某殿下肯定在想,这个小女人,怕是要入不敷出了。”顾盈盈自嘲着说着。 “哈哈,你真是太好笑了,”李章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话说,你的钱,那天晚上就回本了吧?不过你哪来那么多人使唤?” 这是,在怀疑什么吗?“我呀,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帮助劳苦大众脱贫致富。那天偶然去了南城,看到很多百姓生活条件很艰苦,没有什么糊口的生计,我就一时兴起,把他们都招到我那里做事。” “哦?小唐,没想到你还是个心怀百姓的人!”李章眼前一亮,很少有如此关注民生的女子。 “我也是看不惯他们明明有力气,却没有机会,而且也算积德。你想,给他们开仓放粮,开粥棚赈济,都是治标不治本,如果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差事,加以教导,他们会活得很好的。”授之鱼不如授之渔。 “有道理,那第二条路呢?”这个女子,思想就是独特。 “第二条路,是我之前在四处游历的时候,遇到一群山贼。”于是她就把劝山贼从良的事情讲了一遍,七分真三分假,自然略去了万重山的身份这样的敏感问题。 听罢,李章感慨:“小唐,你来治国,怕是比男儿还要好!” “子旭你说笑了,我不过雕虫小技,用一次,倒是可以,国家那么大,可不是靠我这些投机取巧的把戏可以治理好的。”顾盈盈谦虚着。这个话题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就变成谋反了。 李章好像并没有想要为难顾盈盈的意思:“小唐,你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都不一样,所以有时候你的方法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却是有用的。” “谢谢夸奖,很惊世骇俗吗?”顾盈盈觉得疑惑,她都没有说什么男女平等,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了,这还叫惊世骇俗? “是你对世俗的看法和我们都不一样。”李章总结着。 顾盈盈笑笑,这是价值观不一样吧?“对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又在忙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大动作,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李章端着酒杯,语气温和。 “嘻嘻,子旭你那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云水间开张你要来捧场哦!”顾盈盈立刻开始打广告。 “我肯定会去的,对了,你知道,你最大的对手裕福楼,是谁开的吗?”李章意味深长地说。 “我还真不知道,知道的人好像也不多呀,我之前都打听不到。”顾盈盈觉得,作为市井小民,重磅消息还是不灵通,这是她如今的一个致命弱点。 “是皇后娘娘的母家。”李章神色依旧温和无害。 “啊?”顾盈盈惶恐了,“第一,那我岂不是要得罪皇后娘娘了?第二,我们在这吃饭说的话岂不是都被他们听去了?” 李章笑了:“刚才还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现在怕了?第一,生意场上有起有伏,难不成因为和皇后娘娘沾亲带故就能无法无天,那这母仪天下的位置也太好做了吧?第二,要是这样就被听去了,谁还敢来这里吃饭?” 顾盈盈想想也对,莫非这就是李章支持她开云水间的原因之一?可以和皇后娘娘的母家皇商严家竞争,掐断太子李衡的财路? “子旭,谢谢你提醒,知道这个,我心里也好有准备。”顾盈盈回以感激的微笑。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来六皇子府,我的亲卫队帮你主持公道,看谁惹你!” 顾盈盈摇摇头:“我也是可以自保的,实在不行,再去找你。”这个子旭,不像威严的皇子,倒有一种侠义之风,不对,是管得太宽的老好人。不过,这样性格的男子,加上这一张堪称长安第一英俊的脸,岂不是烂桃花一堆? 想偏了吧?顾盈盈自我批评了一番,马上把自己的思绪拽回来。 “其实,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就是赚钱吗?”李章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凡实则处处发光的女子。 “不知道我们的六殿下有什么宏伟的人生理想?”抛绣球,互相抛就好啦。 李章笑了:“我的理想很简单,只要我在乎的人都平安。只可惜,似乎达不到。”笑容逐渐淡去,风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连殿下想要保护的人都护不周全,别说我们升斗小民了。其实我的理想也很简单,比你的简单多了,那就是赚够钱,保全自己。”什么人让子旭都保全不了呢?那他的身份岂不是很高? “保全自己,听起来很简单。” “有时候听起来最简单的事情,却是最难达到的。” “也是,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有争斗,没有顾虑。”李章悠悠地说,温润如玉的他,从来都不适合皇家。 顾盈盈飘渺地笑了,其实自己本来到这个世界也会有身份上的束缚,顾家大小姐,那是怎样一个身份,只能说自己运气好,如今有了另一个身份。然而好日子总会到头的,自己不能总用一个假身份,被发现了怎么办?而顾家又怎么办?至于李章的感慨,她觉得是有多少福利就有多少责任。呼风唤雨的皇子身份,一出生就高人一等,享尽世间荣华,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束缚,也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斗争。然而,他们这些贵族,也最不懂得衣食艰辛:“可是你也不用操心明天要吃什么,拿什么揭开锅,很多事情你们皇亲贵眷就是一句话的事,而我们可能要努力很久,这个世界,有舍就有得,你们生来就享受富贵荣华,自然要担起那一份责任。” 李章深深地看着顾盈盈,她的想法总是那样独特,总是那样通透,世间所有的迷障仿佛都能被她轻易拨开。 “其实你身不由己,却有这样一份感悟,已是不简单。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凡俗事暂且抛诸脑后,今日不醉不归!”顾盈盈说着拿起酒杯碰了碰李章的。 李章茫然的脸又浮起温雅的笑:“浮生倥偬,有缘萍聚,当浮一大白。和知己饮酒,定然不醉不归的!干!” 两个人像哥们一样大干了一坛酒。期间自然是从诗词歌舞,谈到世间百态,顾盈盈独到的见解每每让李章惊叹不已,甚至在她的启发下,李章可谓通透不少,总有一种听她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而顾盈盈也觉得李章作为一个古人,还是娇生惯养的皇子,一点也没有自视甚高,反而温和包容,对她的很多看法都能理解赞同,实在是不容易。两人心中都暗自引为知交。 酒坛见底,李章早就不行了:“小唐,你……真是好酒量!”温润如玉的白皙脸庞浮起两片绯红,身形已经不稳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为什么那么好。对了,你是不是经常和朝臣出去喝酒?”顾盈盈越喝越清醒,眼神反而更加清亮。 “是呀,怎么了?”李章有点迷糊。 “改天,我送你一件好东西,先卖个关子!”顾盈盈狡黠地笑了。 “好,改天……”李章醉得不省人事,直直趴了下去。 顾盈盈一看,微微摇头,推开雅间的门,对着李章的贴身侍卫墨言说:“殿下醉了,你扶他回去吧!” 墨言正在一旁和羽画闲聊,见状赶紧和顾盈盈进去了,墨言扶起李章的时候,李章低声呢喃了几句。别人也许没听清楚,顾盈盈耳力好,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盈盈,我救不了你,盈盈,对不起……” 顾盈盈被这句话弄得愕然。是“盈盈”?还是“莹莹”、“莺莺”?这是怎么回事?李章的心上人?是“yingying”?到底是不是自己?不对,前身顾大小姐和他没有交集呀,甚至都不认识他。那这个“yingying”是谁?果然“洁身自好”的人都是有原因的吗? 当下没有再多想,看着墨言把李章扶下了楼,微微叹息:哎!他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确实不适合皇家呀! 第30章 绕梁云水间 (感谢支持我的亲们!) 【开业大吉款贵客;余音绕梁云水间――题记】 九月初八,云水间开张,当日全场九折优惠,会员折扣更低。这一回,顾盈盈的请帖没有漏掉杨毅涵,自然更不会忘记李章。开张当日一早,李章就拉着李筠来了。 顾盈盈一身天水蓝的上衣,月白长裙,上面绣了几株兰花,飞仙髻,水晶兰花步摇,额链尾端的蓝宝石坠至眉心。她爱极了额链,每每盛装都会用上。蓝色月牙形状耳环,晃动间灵气逼人,掺了银线的蓝色披帛缠绕在手臂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今日的打扮简洁素雅,仙姿灵动,美好的气质让平凡的容貌也增色几分。 站在云水间大门口,见李章从马车上下来,就优雅从容地行礼:“唐晚见过六殿下。” 李筠随后下来,顾盈盈只见他贵气逼人,威严自生,神情恬淡,一派从容自若的样子,模样与李章倒也不是十分相似,但也是英俊的。不过说起来还是子旭更帅一点!腹诽着,面上依旧从容优雅:“这位想必是秦王殿下吧?唐晚见过王爷。” “小唐,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三哥?”李章依旧是温雅无害的微笑。 顾盈盈勾起唇角:“这马车是秦王府的标志,况且能有这样气度的,又和子旭你相熟,怕也只有秦王殿下了吧?” “唐姑娘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聪明。”李筠面色平淡如水,但眼神中已经含了赞叹的意味。他这几日着人调查唐晚,只发现似乎在江城之前,唐晚的过往就是空白。不过江城之后,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爷过奖了,王爷和六殿下一样叫我小唐即可。两位殿下里面请!”顾盈盈素手一扬,将两人迎了进去。 把两人带到三楼北面临水的雅间,雅间装修十分别致,窗户可以折叠拉开,这样和凉亭无异,关上窗户又是封闭的雅间。如今窗户全开,窗上的竹帘半卷,遮挡了一部分视线。 顾盈盈将两张薄薄的金白色铁片放到李筠和李章面前:“这是云水间的白金会员卡,上面有编码,这是唐晚送给两位殿下的礼物,平时来云水间吃饭八五折,今日开张特殊,可以打七五折。对了,子旭,玉堂春的会员卡也更新换代了,都换成了这种钢片,比之前的纸张可是好了很多,你可以叫下面的人拿去换一张。”莫师傅来了之后,她就让他制作了钢材的会员卡,替换了纸张。 之前去了几次裕福楼,她也看过里面的菜价,着实很贵,她回来后算了算云水间的成本,觉得裕福楼实在是暴利!如今她把菜价定的和裕福楼一样,加上今日打折,又有皇子捧场,她不信抢不了他们生意。就算要打价格战,她也早就控制了成本。再加上如今自己宣扬的云水间文化,就是走奢侈品路线,高价彰显的是身份。 “会员卡?”李筠拿起桌上的铁片,疑惑道。 李章解释了一通,顾盈盈早就递上了菜单。菜单设计很别致,优雅大方,画着蓝色波纹。菜名后面都注明了一行小字,说的是菜的主料都有哪些。 李章认认真真看起来,他是没见过这么精致详细的菜单。 李筠翻了一翻,就开口问:“你们的招牌菜是什么,都上一些来吧。” 顾盈盈礼貌微笑,十分有服务人员的素质:“两位殿下都偏好什么口味的?有无忌口?” “六弟不吃辣,其他都还好。”李筠说着。 “小唐你定就好。”李章微笑回应。 顾盈盈拿起笔做着记录:“凤穿牡丹,踏雪寻梅,翰林鸡,龙井虾仁,笋烩菊红,半月沉江,主食重阳糕、扬州炒饭,酒,就菊花酒罢!” 两人没有表示异议,顾盈盈就把订单递给羽画,而第二张纸也被上面那层的墨汁渗透,有了字迹,放在门口服务台备案。 “小唐,你这菜名都像诗一样,还好后面有解释这是什么,不然我也看不懂。”李章挑着俊秀的眉毛。 当然了,上辈子爱玩《古剑奇谭》,把里面的菜谱全部研究了一遍,那可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 “自然是要解释的,不然第一次吃的人也不知道呀。”顾盈盈微笑,拿着刚递上来的菊花酒为两人斟酒,娴静的样子让李章差点以为换了一个人。 “这些菜都是你想出来的?”李筠看问题总是能抓要害。 “自然不是,很多菜都是四处游历和百姓学来的,再加以改进,有些菜是平时贪玩,自己试出来的。”这个回答,应该挑不出毛病了吧? “哦?你之前都到什么地方游历过?别说,我要是有机会,也想游遍九州。”李章双手放在脑后,一副惬意的样子。 “长安是不必说的,我之前还去过益州、南疆、扬州、荆州、豫州,其实也不是很多,如果还有机会,我也想把剩下的地方游完。(..info)”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怪不得你的想法那么奇特。”李章微笑,就要拿起酒杯,却被顾盈盈制止了。 “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要送你一个东西?”顾盈盈俏皮地眨眨眼。 李章拍拍脑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我上次喝醉的时候说的吗?” 顾盈盈笑着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我师门的解酒药,你拿着吧,以后要狂饮的时候,就先拿出来吃一颗,即不容易醉,也可以保护肝!”又说:“今日本不知秦王殿下要来,否则唐晚就多备一瓶了。”说着朝李筠行了一礼,她总觉得,李筠这样的人和子旭是不一样的,她和子旭能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但是和李筠却不能,那是帝王型人物,是高高在上的。 “无妨,本王不常饮酒。”面色平淡如水。 “过几日唐晚一定送一瓶解酒丹到秦王府,还请王爷到时一定收下。”顾盈盈依旧微笑。 李筠只是点点头,也没有拒绝。 菜很快上来了,样样精致,摆盘十分有美感。顾盈盈站在一旁一一介绍菜名、主料。秋日微凉的风从打开的窗子吹进来,她的衣角飘扬,宛若一幅画。 李筠和李章一一品尝,皆是发自内心的赞不绝口。 “小唐,真没想到,吃菜还能吃出这样的感觉,就像赏一幅画,听一支歌。”李章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东西,觉得比宫中御厨做的菜都好吃的多。 “云水间的宗旨,就是美食也是一种艺术。”宣传理念,宣传企业文化! “说得好!今日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李章兴奋地千军扫荡桌上的食物。 李筠明显要平静一些,但是从未停歇的筷子却出卖了他。 顾盈盈见状松了一口气,两位皇子都称赞,那她这菜绝对没有问题了。如今她最怕的,便是别人使阴招。云水间的采购都交给了明溪寨的人,那些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却是混惯江湖的,有他们把关采购,她很放心。城南院子如今成了她训练手下的基地,教他们武功,有些也教一些医术。玉堂春那边,玉芙蓉已经逐渐上道,她如今两三天才过去看一次。 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的时候,李筠发问了。 “之前听六弟说你才艺绝佳,还是江城缇兰节比赛第一名?” 这,是要查户口吗?“小女子劣技,让王爷笑话了。”顾盈盈依旧是得体的微笑。 “这雅间里有筝,不知你是否愿意弹一首?”李筠明白,要听一个人的心,就要听她的琴。 “说来也是,我见过你的画,你的舞,却没听过你的琴。”李章顿时来了兴致,盈盈的《凤栖梧》一直是他心中的绝唱。 顾盈盈行了一礼:“如此献丑了!”就坐到一旁的筝旁边,弹的是《春江花月夜》。 这首曲子技巧复杂,因而当初江城弹完后,竟然没有人当即记下谱子,从而模仿。如今再弹一遍,看看这两个皇子会说什么。 将近十分钟的曲子弹完后,云水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此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人们初听此乐的时候,许多人就放下了筷子,随着后来曲调加快,心也随之起伏,最后又归于平淡,已然陶醉在顾盈盈一双素手营造的美好意境中。 李筠一直斜倚在座位里,安静地听完了顾盈盈的曲子,只觉得她的心灵如此纯净,居然没有什么邪念! 李章也有同样的感受,更甚者,他觉得她对这首曲子十分熟悉,各种技巧把握十分好,至少练了十年以上! 顾盈盈弹完最后一个音,一个漂亮的收势,然后安安静静坐着,只是浅笑望着对面的两人。 “小唐,你的琴音如此干净,实在令我讶然。其实你这样的女子,安安静静嫁人便好,何必出来辛苦操劳?”李筠觉得他不像一般的世俗女子,反而像大家千金,有着不染尘世的美好。 “嫁人?”顾盈盈轻笑,“王爷,难道是想给唐晚做媒吗?”语气里是戏谑。 李筠不禁勾起嘴角:“小唐,你很会开玩笑。本王只是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其实,第一,是我不想依赖别人活下去。如果哪一天,我依附的人不在了,或者我无法再依附,那么等着我的,只有死路一条,我还是比较信任我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是不可能像古代女人一样安心做寄生虫的,她要有自己的后路,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第二,我还没有喜欢的人,如果哪一天我有幸找到一个两情相悦之人,我想我会考虑王爷的意见,说不定还会请王爷做媒。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我比较像一个江湖儿女。”不过那一天,要到什么时候?自己要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时代实现。 “两情相悦?”李筠咀嚼着这几个字,这一点倒是和六弟很像。 “三哥你别说,这话我爱听,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就算成了亲,想看两生厌,男子还好,可以纳妾,对女子来说,那就是一辈子郁郁了。”李章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今日他可是一点也不醉。 “子旭,不愧是我的知音!”顾盈盈高兴地说着,过来帮两人斟酒。李章能悟到这个份上,已经算很不错了。 “说到知音,你这首曲子,我是闻所未闻,是什么曲子?”李章好奇。 “《春江花月夜》,是一个教过我音律的师父教给我的,那是他毕生绝学。”对不起了,又撒谎了! “真是好曲子!” “这曲子可以改编,加上笛箫配合,还有琵琶,可以成为大型乐曲,甚至还能编成大型歌舞。”顾盈盈解释着。 李章的兴致马上就来了:“哦?你哪天有空就来我府上,我们就改成大型乐曲歌舞如何?” “六弟,我看你以后别管朝廷的事了,就把你撵去宫中尚仪局当司乐。”脸色依旧平淡,只是眼神里都是戏谑的笑意。 “这个位置,甚合弟心!”李章把玩笑继续下去。 顾盈盈在一旁抿唇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行,那你就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做司乐的皇子,司乐从六品,你说尚仪大人看到你该行礼,还是你该向她行礼?” 李章无奈摇摇头:“三哥,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就是你!” 顾盈盈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李筠打趣起来如此高明。 “小唐,你别理我三哥,等你生意都差不多了,我们就去研究这个,别理我三哥。”李章对着顾盈盈说。 “我也没说不给你做,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你小心着御史台的那帮人就是。”李筠还是很纵容这个弟弟的。 “这个就请三哥放心!”李章又喝了一杯酒。 “那唐晚就恭谨不如从命了,等过段时间闲下来,一定拜访六皇子府!”顾盈盈嘴上应着,心中在想:这六皇子也太喜欢歌舞了吧?不过貌似过程会很有趣! 第31章 左右尽逢源 【左右逢源: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殿前司都指挥右使――题记】 杨毅涵则是下午很晚才来的。 从一匹黑马上翻身下来,杨毅涵看着热闹的云水间,刚要走进去,顾盈盈就迎了出来。 “杨将军。”顾盈盈规规矩矩地行礼。 杨毅涵看她今日装扮,才完完全全相信了唐晚和唐莲子是同一个人。只是那样好的隐藏,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倒是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你居然在长安混得风生水起。”语气里是一丝惊叹和赞赏。他走进云水间,打量着里面的布置,确实是别具一格,有一种雅致的奢华。 “将军也非池中物,我听闻崇光门的财力很是雄厚。”平淡从容。 杨毅涵没有回答,坐在了雅间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水景:“你这个势头,怕是要把裕福楼比下去了。” “我倒是希望能承将军吉言,”顾盈盈淡笑,将会员黑金卡递给杨毅涵,“两位殿下是白金卡,为了不让御史台非议你,我只能拿第二个级别的会员卡出来了,黑金卡是九折,今日特殊,可以打八折。” 杨毅涵接过黑色的会员卡,端详了一番,上面有云水间几个字,还有一串看不懂的符号,其实是阿拉伯数字编码。颜色倒是他喜欢的,打几折他也不在意:“你是不知,还是不怕?裕福楼是谁的。” “做生意,自然是此消彼长的,若是怕,那就撤资走人最好。难道你的崇光门会怕皇商?”顾盈盈浅笑,将菜单递上。 杨毅涵接过翻了一下:“鄂城的时候,后来的饭是你做的?” “将军果然聪明。” “我之前只是猜测,今日才敢肯定,待会儿殿前司都指挥右使陈千岭会来,等他来了,我再点。”杨毅涵说着,又合上菜单。 “好,那我先给将军沏茶吧!”顾盈盈说着,走出去吩咐了几句,接着一盘重阳糕端了上来,一套茶具摆在了窗边的几案上。 顾盈盈素手翻转,浣手、洗茶具、煮茶,整个过程可谓赏心悦目。从前的顾家大小姐可是精于此道,她如今不过拾人牙慧罢了。接着,一杯菊花茶放在杨毅涵面前,汤色清澈,散着淡淡的菊花香气。 杨毅涵看着沉静安宁、素雅悠然的顾盈盈,拿起杯子一品,端的是好茶。他不禁想,若是眼前的女子愿意相夫教子,该是优雅贤惠的吧?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不禁自嘲,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正在杨毅涵胡思乱想之际,外面来报,陈千岭来了。 雅间的门推开,一身青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这个男子大约三十来岁,很典型的武将长相,不似杨毅涵长相中还带几分清雅。 顾盈盈煮好另外一杯茶,双手奉给陈千岭:“见过陈将军。” 陈千岭看向顾盈盈,只觉得此女气度从容,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自然,装扮简洁却漂亮,虽然相貌差了点,但是周身气质还是很好的。 “姑娘是?”陈千岭不由自主发问。 “在下云水间老板,唐晚。”顾盈盈礼貌微笑,递上菜谱。 陈千岭惊讶:“云水间是你开的?”眼前女子也就二八年华的样子,却开了云水间。下午在军营,就听说今日城西新开了一家云水间,生意奇好,接着杨毅涵就来请他吃饭,说是去云水间。 陈千岭翻开菜谱,眼睛都看花了,各种口味的菜分门别类,招牌菜、精致典雅型、家常实惠型。 “两位将军口味有何偏好?唐晚也好推荐一二。” “毅涵,你呢?”陈千岭问着。 “我没什么偏好,都可以。” “那就都来一些吧!”陈千岭说着,合上菜谱。 “好,葵花献肉,麒麟鲈鱼,东安子鸡,糖醋排骨,鱼香茄子,鲜笋老鸭汤,主食槐叶冷陶、菊花?,酒是菊花酿,这些可以吗?” 两人听菜名都是云里雾里,只是点点头。 “那唐晚先退出去了,有事拉一下旁边的珠串就好。”这珠串每个雅间都有,作用就是找服务生的,是她故意设计的一个机关,不过就是用了些滑轮杠杆。她可不笨,早上李筠和李章来,那是要见自己,否则他们哥俩要说体己话,去哪里说不好?眼前的杨冰块就不一样了,陈千岭和他是同僚,他们吃饭肯定是有正事说的,自己还是乖乖一边儿去才好。 顾盈盈走到一楼柜台前浅笑:“万掌柜,生意如何?我都去忙着陪那些达官贵人了!” “老板放心,好着呢,”万重山笑道,“厨房那边有些忙不过来,我已经叫了一些城南的人来帮忙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协调着就好,今天肯定是忙的,告诉大家好好干,今天业绩好,明天我就发特别奖金。对了,其他的都还好,那些达官贵人的菜绝对慢不得!”说完顾盈盈走到后院的办公室,看着采购单,协调他们的采购量。 忙完这些又去问那两尊大神的菜都上齐了没,就跟着最后一道菜麒麟鲈鱼一起进了雅间。 将菜肴摆好,转了一下转盘。二楼和三楼的桌子都被顾盈盈装上了大理石转盘,很是方便。“菜已经上齐了,两位将军觉得味道如何?希望能给唐晚一点意见。”谦虚求指教。 “我是粗人,也不懂什么,就是觉得太好吃了,摆的这么漂亮,都舍不得动筷子。”陈千岭说着,筷子也没停下。 顾盈盈掩唇而笑:“陈将军真是风趣,即是好吃,那日后多来光顾,就是唐晚的福气了。” “好,等下我就去办张会员卡,改日也带家人来!” “谢陈将军赏脸!”顾盈盈说着又退了出去,心里琢磨着,陈千岭看起来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不像杨毅涵那个闷葫芦,心思又重。 等到天色暗下来,杨毅涵站在云水间门口,送走了陈千岭,转身对顾盈盈说:“你如今这么高调,也要小心有人捣乱。” 顾盈盈愣了一下,这个杨冰块居然这么好心?“谢将军提醒,我也是有防备的。”如今她每日至少抽一个时辰指导那帮兄弟的武功,他们本来就是军事化训练,纪律、配合什么都很好,武功底子也是不错的。她以前倒是小瞧了万一帆,后来一试,没想到那小子万家刀法使的很好,内力底子也很好,比她顾盈盈底子好多了。如今的她完全是靠死半生涨了许多内力,练到了法清心法二十一层,但是越往上越难,从二十九层到三十层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练到。 杨毅涵自是清楚她武功虽然不算顶好,却也不弱:“你有准备就好,那个诡异的笛子,在人前就不要用了。”他后来又问了飞扬好几次关于诡异的笛声,细细听了描述,却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谢谢,”他是怕别人把她当妖孽吧?不过他都没有问这是什么,这个人人品还不错,“我不会轻易用的。上次要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用,”顾盈盈压低了声音,“之前刺杀你的人,你心中有数吗?那个水无痕,是云山派的东西,怎么会无端端出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是谁做的,至于云山派,我没有任何头绪。”杨毅涵也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武功修为到了一定层次的人能听得见他们说话。 “罢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查出来的。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小心就是。”顾盈盈平淡地说。 杨毅涵点点头,上马离开。 顾盈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刚才那些话,觉得十分别扭,那感觉就像是―― 她已经上了贼船了! 果然不能知道人家太多秘密吗?以后还是少管闲事好了!比起那个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人的杨冰块,还是和子旭相处比较舒服呀! **** 九月初九重阳节,顾盈盈在云水间的后院里摆弄着一盆白色菊花。 “遍插茱萸少一人。”顾盈盈轻声念着,穿过来一年了,不知道父母在现代都怎么样了。哎! 羽画拎着药包走进了院子:“小姐,这是你要的药材!” 顾盈盈微笑接过,她昨天答应李筠要送解酒丹的,那可是她未来的顶头上司,未来皇帝,怎么能不讨好? “小姐,今天重阳节,你要不要,回去看看老爷和夫人?”羽画压低了声音问着。 顾盈盈转身,微微摇着头,“还不是时候,现在回去,只会有危险。羽画,以后这些话不要这么说出来,被人听去了,可是大麻烦。” “是,小姐。”羽画自知失言,点点头,一副谦虚认错的模样。 “我去制药了,你看看云水间有没有事,再到玉堂春找玉姑娘,让她晚上过来吃饭。”顾盈盈吩咐着,拿着药材,优雅地走进屋子。 “是,小姐。”羽画答应着离开了。 等到玉芙蓉来的时候,顾盈盈的解酒丹已经制好,差人送去了秦王府。而她自己,则坐在云水间的后院里煮着茶。 “你如今是当甩手掌柜了!银子大把大把入账,自己那么悠闲!”玉芙蓉开着玩笑,在顾盈盈对面坐下。 顾盈盈眼观鼻鼻观心地煮茶:“你以为我容易吗?要教他们武功,指导他们厨艺,还要给皇子做解酒丹,”顾盈盈自嘲地摇摇头,“客人兴致一来,干的活也都成了青楼的了,煮茶弹琴陪聊天。哎,可惜我都人老珠黄了,还要出卖色相。”一副颇为自嘲的样子。 玉芙蓉早就撑不住笑了:“你的嘴,还是这么厉害!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你去问问他们,这都是这两天我干的破事。”她没说出来的是,还要担心某将军的毒是怎么回事,是哪个门派刺杀的,还有某王爷询问终身大事。 “你要是嫌累,赶紧找个东床快婿,你在家相夫教子就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呀!”顾盈盈开着玩笑,“可是上哪找呀,又要长得好,又要有能力,又要对我一心一意,啧啧,真是难!” “你别说,我看六殿下就不错!”玉芙蓉毫不避讳地打趣。 “长得还过得去;能力,有那么一点点;一心一意,八字没一撇。况且人家是什么身份,追他的人都能绕长安城一圈了,我去做什么,做妾还是做女婢?倒是你,也要好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对于子旭,她只想做朋友,虽然和他在一起,话题很投机,相处也很融洽,但是他和谁相处都是那样融洽的吧? “我,还能怎么样?能衣食无忧也就罢了。”玉芙蓉神色黯淡下去。 顾盈盈将煮好的菊花茶放在她手心:“你不要灰心,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在乎的。玉姐姐,你那么好,总会有珍惜你的人的!”神色无比认真。 “我接受你的祝福,但是我不抱什么希望。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了你。”玉芙蓉微笑,但眼底是落寞的。 “别想这么多,今日重阳节,我们一起过,我都备好美酒佳肴了,今日就醉一回!”顾盈盈笑着。 “好,今日醉一回!”轻快的笑声响彻后院。 第32章 太子动干戈 【小罗喽小把戏;大殿下大干戈――题记】 顾盈盈坐在后院的办公室里看着账本,就听到外面嘈杂声响起,喃喃自语:“终于是来了吗?等你很久了。(..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走到外面放了一个信号弹,就闲庭信步地进了云水间一楼大厅。她等他们可是等了十几天了,本来还担心在自己毒发的十六有人来找麻烦,那天还布置了好一番,不过还好那日什么也没发生。现在他们来,可是自找的了。 “怎么回事?”素白衣衫站在大厅中,优雅从容。 “小姐,这几个人吃霸王餐,还打伤了我们的人,砸了我们的东西。”羽画说着,站到小姐身旁。 这点小伎俩,也想难倒我顾盈盈?“哦?万掌柜,算账,他们一共欠多少钱?” “哟,早就听说云水间的老板是个娘们,长得虽然差了点,不过想来在床上都是一样的!”其中一个闹事的无赖说着。 其他吃饭的客人早就躲到一边去了,以免被波及。 顾盈盈轻轻一笑,走过前去,挑起那个无赖的下巴。大家都被她惊世骇俗的动作吓到了。 “就这货色,还想轻薄本姑娘!太不自量力了!”说完一脚踢上了他的要害,疼得他遍地打滚。 说着,又望向另外几人:“你们,要不也试试?”眼神轻挑,却别有一种魅惑之感。 那几个人已经瑟瑟发抖。 “万掌柜,账算完了吗?”顾盈盈一脸温和无害的微笑,拿帕子擦着挑下巴的手。 “算完了,一共两百四十六两,其中吃饭的钱四十四两,砸烂东西八十九两,打伤员工医药费一百一十三两。”万重山打着算盘说道。 “很好,给银子吧!”顾盈盈礼貌地微笑。 “我们没钱,你想怎么样?”一个胆子大的开口了。 “真的没钱?”顾盈盈故作一副愁苦的样子。 “就是没钱!” “那我也没办法了!兄弟们,把他们绑了,捆到长安府尹那里去。羽画,你带几个人去找六皇子。”顾盈盈对门口刚刚赶到的明溪寨手下说。 所有人听令,各就各位,很快就绑着几个无赖走了。而那几个无赖显然没料到一个年方二八的纤纤弱女子居然是个雷厉风行不含糊的角色。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各位用餐了,今日全场九折!算是给各位赔不是了!”顾盈盈微笑着对大家说。 本来就是那几个无赖不对,如今云水间还给了折扣,大家就十分满意了。 顾盈盈说完就跟着他们去了衙门。 走进衙门,李章看到一身素白的顾盈盈,微笑着说:“麻烦找上门来了?” “子旭,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顾盈盈回以微笑。 “没有,我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惩治这些人的。你放心,长安府尹和我关系还不错,你以后有麻烦找他就是了。”李章依旧温润如玉。 “多谢六殿下关照。”顾盈盈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肇事者。 府尹卢佩奇见到六皇子居然亲自来,就明白了这个女子绝对是个有靠山的:“你们几个,把姓名、籍贯老实交代。” 几人畏畏缩缩,最后还动了刑,终于说出是原本长安第二的酒楼洛川居指使他们的。顾盈盈则明确表示,自己只要钱,不追究其他的。卢佩奇搜了他们几个的住处,零零碎碎找到一百多两银子,估计还都是洛川居给他们的佣金花剩下的,交给了顾盈盈。那几个无赖,自然是被弄到牢狱里“好生伺候”了。顾盈盈则对府尹大人表示了感谢,还赠送了一张会员卡金卡。卢佩奇开始是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了。 走出衙门,李章对顾盈盈说:“裕福楼倒没有动作,看来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不过,你知道洛川居是谁的吗?”凤眸是担忧的神色。 “不知道,怎么京城的店都那么神秘!”她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洛川居是太子送给谭侧妃的。”李章神情严肃,这个丫头,怕是要得罪太子了。 “什么?”顾盈盈想,怪不得,谭洛云,不正有一个洛字吗?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自己要找上我,”我还没找他呢,“那也怪不得我!” “你小心些,太子阴得很。有事情就来找我,别怕麻烦我!” “子旭,谢谢你,”顾盈盈开心地笑了,“我要是怕麻烦你,今天就不来找你了!”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李章说着,跳上马车。(..info无弹窗广告) “好,我会小心的!”顾盈盈挥着手,目送李章离开。丫的,李衡,老娘最近忙着高筑墙,广积粮,没空理你,你就嚣张了?等着吧,你要是先找上门,那我就让你先吃一回瘪! 顾盈盈回到云水间,细细思索着。和太子交锋,那是马虎不得。顾大小姐之前就吃了大亏。那天的毒药是什么,叶圣叹没有说。她只凭着那一点点对症状的记忆,实在是想不出来太子那是什么毒药。只是那毒药,连太医都查不出来,定然是很厉害的了。不过,之前杨毅涵的“水无痕”也是极其诡异的毒,莫非,那群刺客是太子的人? 顾盈盈现在才把这两条线索联系在一起――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也有可能还存在另一方势力,也是用毒高手。罢了,先以静制动吧。 **** 两天后,太子陪着他的宝贝谭侧妃来了云水间。顾盈盈一身天水碧衣裳,打扮简素,头上只有一只银簪,得体地行礼:“民女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参见娘娘,娘娘金安。”顾盈盈通过玉堂春打听到,谭洛云最讨厌这个“侧”字,所以顾盈盈故意避开了,只称呼娘娘。如今她势弱,还是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顾盈盈余光打量着谭洛云,确实是美人一枚,虽然比起顾家大小姐的天人之姿要差了不少,但有一种弱柳扶风的娇柔。原来太子好这一口?怪不得原来不卑不亢的顾家大小姐不受待见,其实她自己和原主的性格还是挺像的。莫非这个李衡,对柔弱女子有强烈保护欲?要满足自己的大男人自豪感? 不过,再怎么说,这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感人故事也说不定。 只是感人归感人,再怎么样也不能牵累无辜,让人家顾家大小姐当了炮灰。此仇,必报! “平身。”太子李衡一眼也没有给顾盈盈,只是觉得这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当下也没有细想,扶着身怀六甲的谭洛云就走了进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谭洛云脚下一滑。顾盈盈自然是看得清楚,眼疾手快地将手中钢珠飞出,本来要摔倒的谭洛云愣是站稳了身形,不仔细的人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这是要摔倒再嫁祸吗?哼,要是担上一个谋害皇长孙的罪名,这云水间的一条街,都能被拆了! 谭洛云不由觉得奇怪,明明刚才要摔下去,怎么就突然站稳了?眼下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先进去再说。 李衡扶着谭洛云进入雅间。“怎么这么冷呀?”谭洛云开始找茬了。 “民女这就把窗户关上。”顾盈盈就要去关窗。 “可是窗户关上了,要怎么赏景?” 丫的,真不是省心的女人! “羽画,把暖炉拿进来!”顾盈盈说着,几个暖炉就拿进来烘着了,心道:幸好我平时毒发的时候怕冷,所以备着这些,没想到却是用在了这里。 谭洛云嘴角抽了抽,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左挑刺右挑刺,一会儿说看不懂菜单,一会儿说东西不够酸不够辣,一会儿又说头晕恶心。看不懂菜单?没关系,我给你解释,公主陪读自然是才高八斗的,一说肯定明白。不够酸辣?娘娘有孕在身,口味重一些民女可以理解的,只是味道太重伤胃,对皇长孙不好。头晕恶心?我们这里有针对有身孕女子专门的药膳,改善调理脾胃,对身孕也有好处。 李衡对这个侧妃可谓百般呵护,眼睛里是浓浓的柔情,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真是模范好丈夫!李衡的眼睛在看向别处时,就恢复了以往的凉薄阴鸷。 眼见心爱的女人没有讨到好处,李衡坐不住了,他想着,看来这个云水间,也不是吃素的。 顾盈盈将菜排上来,就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既然知道了李衡有可能是一个用毒高手,她自然要防范。况且,她可是在每个菜和酒里面都加了清心丹的成分,要是普通的毒,那他下进去就是石沉大海。 李衡手一抖,顾盈盈就看出了不对劲,连忙拿起了李衡的碗:“殿下,这个碗太没有美感了,和这些菜不协调,民女帮您换一个。” “慢着,”李衡怎会给她机会,“好端端的怎么换起碗了?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盈盈礼貌微笑,手捧着碗,已经闻到了极淡的麝香气味:“太子殿下刚才用过这个碗,有没有东西,太子殿下最清楚。况且如果这个碗有问题,太子殿下怎么能好端端坐在这里?民女只是发现,这个碗,对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坏处,只是对娘娘怕是不利,所以把它拿远一点,免得娘娘有事。” “哦?那你说说,这个碗有什么问题?”谭洛云巧笑嫣然。 “这碗里,有麝香。”顾盈盈一脸平静。 谭洛云顿时变色:“你要是谋害本妃也就罢了,你居然谋害本妃的孩子!” 这……顾盈盈观察着,谭洛云要不就是真不知道,要不就是演技太好,到底是哪一种? “娘娘先息怒,如果民女想谋害您,又何必把这碗拿走,这碗拿走了,可就谋害不到娘娘了呀!” 谭洛云冷静下来了,心知有理:“罢了,换一个去吧。” 顾盈盈很快换上了新碗。 李衡眼眸微眯:这个女人,居然发现碗里有麝香,也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接下来只是谭洛云抱怨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入味,倒也没有什么大动作。 顾盈盈则小心谨慎地伺候好这两尊大佛。 李衡扶着谭洛云走出水云间时,回头看了一眼顾盈盈,那一眼意味深长中又带着冷漠的警告,看得顾盈盈一阵心悸:这具身体莫非还留着对李衡的恐惧吗? 李衡这一眼,包含着打量,试探,和思考。上了马车,谭洛云娇滴滴地说:“子鉴,难道,就这样算了?” 李衡,字子鉴。 李衡沉默了一阵才说:“这个女人不简单,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是不满意,我再送你一家米行怎么样?”说完宠溺地帮谭洛云理了理发丝。 谭洛云娇柔一笑:“子鉴对我最好了!只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这个人,不好对付,要是花时间对付水云间,是得不偿失。听说那个女子和六弟关系不错,只要她不牵扯到朝堂利益,本王目前也没必要无端得罪六弟。”李衡分析着。 “你心中有数就好,只要是子鉴的决定,洛儿都支持。”说完就小鸟依人地依偎着李衡。 李衡微笑,搂过女人,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顾盈盈站在云水间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心思却飘了老远。顾盈盈,这是杀了你的人,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报仇的。只是,太子如今没讨到便宜,会这么算了吗? (点击破5000,好激动!今日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3章 官贵同秋猎 【子旭前来话别;皇上西山秋猎――题记】 “你说,你们要秋猎?”顾盈盈在云水间后院的花园里给李章煮着茶。 李章一袭银白长袍,更显风姿卓绝,雍容华贵,品着手中的太平猴魁,温然微笑:“嗯,十月初一就出发去西山。所以我可能下个月都不在京城,我怕你遇到麻烦,已经和府尹卢大人打好招呼了。” 顾盈盈一身月白素衣,看上去倒是和李章颇为协调。“谢谢你,上次太子来找了点麻烦,就没有下文了,我怕他又打什么主意,可是却没了动静。前两天五殿下和八殿下来了,还好我貌若无盐,他们倒是没怎么样。对了,你说你五哥,怎么如此风流成性,去哪里身边都有美人呢?” 李章笑了:“也就你敢这么直白地说他了。原本父皇还管他的,现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五哥和八弟是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女子的。太子说不好,估计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眼里。我的消息说他送了一个米行给谭侧妃,怕是摆平了自己的女人。毕竟把自己的人用来对付一家酒楼,他还不会这么主次不分。” “有你的话,我也就放心了。这是我新做的桂花糕,你尝尝。”顾盈盈笑着用公筷夹了一块桂花糕到李章碗里。 李章尝了一口,温雅地笑了:“小唐,要是我请你到我府上来当厨子,要多少月例银子你肯来?”这桂花糕是真的味道很好。 “呵呵,起码要有我云水间赚的一样多呀!” “那我就请不起了!”李章无奈摇摇头。 “你馋了,来吃就好了呗。我可是随时欢迎你的!”顾盈盈俏皮地眨眨眼。 “我要是天天往这里跑,那可就成京城第二笑柄了,还以为我把王府搬到云水间了。” 顾盈盈有些茫然:“那第一笑柄是谁?” “我四哥呀,现在人们都说他把王府搬到玉堂春去了。”四皇子李冠如今是玉堂春的常客,早就成了白金会员了。 顾盈盈扑哧一声笑了:“那我改天好好劝劝他,等十二月娶了王妃要收心了,免得到时候王妃带着人来把我的玉堂春砸了,我也无处喊冤,还顶着拆散夫妻的骂名,真真不值!” 李章放声大笑:“你的嘴,从来都不饶人!我到时也会劝劝他的!” “对了,你们下个月狩猎,都有什么人去呀?”打听打听朝政也好。 “众皇子和家眷都去,还有**受宠的几位嫔妃,三品以上官员,”李章说道,“官员除诰命以外的家眷一般是不去的,只有极少的人是父皇点名了要伴驾,才会跟去。” 顾盈盈点点头:“子旭,你要小心一点。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等着。”说着就进屋拿了上次让莫师傅打造的护腕出来了。 “这个是我自己设计的防身武器,戴在手腕上的。”说着又解释了用法。 李章接过护腕,勾起了好看的唇角:“小唐,谢谢,这个东西这么精巧,应该会很有用的。”说着便带在手腕上,藏进了袖子里。 子旭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出身不凡的温雅贵公子。顾盈盈看着他整理好衣袖,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想偏了:“不用谢,你也帮了我很多忙呀!” “既然是朋友,哪里会计较这么多?对了,这些桂花糕很好吃,我能打包走吗?也让我府里的厨子研究研究是怎么做的。” “你拿走好了,只是哪里用这么麻烦?我把做法写在纸上给你带回去就好了呀!” “好!” 顾盈盈拿牛皮纸包了一大包桂花糕,给了李章一瓶药,又递给李章一张折起来的纸,把李章送到了门口:“这是做法,这是桂花糕,这瓶药是上好的金疮药,我倒是希望你用不上,带着以防万一吧!” “谢谢!你总是有好药,上次还给三哥和我解酒丹,配这些药得要多少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李章摸摸眉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那你多来云水间吃饭好啦!我学医制药只是想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朋友,可不是想拿来卖钱的!”顾盈盈对朋友一向很好。 “我还是要谢谢你,等秋猎回来我再来看你,到时候一定给你带一些好皮毛!”李章说着,对顾盈盈挥手作别。 顾盈盈也挥手作别,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 十月初一,隆庆帝同往年一样,带领人马到长安城四十里外的西山狩猎。伴驾的有皇后、德妃、贤妃、淑妃、陆昭仪、惠贵嫔和颜贵人。皇子里面有太子、秦王、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二皇子、十皇子很早就夭折了,九皇子今年才十一岁,十一皇子就更小了,才六岁。公主中,只有七公主、九公主和十公主。官员家眷里面,皇上也点了一些,太后也点了一些伴驾。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则留在宫中。 “三哥,今年我可不会让着你了!”李章骑在马上,对着一旁的李筠说。 “你今年是怎么了?”李筠一副看怪物的样子看着李章。李章素日重文轻武,秋猎从来都是走场面,随便射一些东西给父皇交差,不丢皇子的面子就好。 “我怎么了?我好不容易认真一次,三哥你就把我当怪物了?”李章一副不满的样子。 娄燕婷在旁边的马车里轻笑,温和的声音飘了出来:“六弟这个样子,莫不是有心上人了,要讨姑娘家欢喜?” 李章俊脸微红:“三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李筠愣了一下:“你以前说话不是这个风格呀,莫非是被小唐带坏了?” 呃,这句话好像真的是她说的…… “小唐是谁?难道是――”娄燕婷打趣着。 “三嫂,你和三哥真是珠联璧合,天下绝配,就不要再欺负六弟我了!”李章说着,“不过是诚信守诺罢了,哪有你们讲的这么多弯道?” 李筠唇角微勾:“罢了罢了,燕婷,六弟脸皮薄,你也别欺负他了,再欺负,估计他就要跑了。” “哎!我是不说话了,说多错多!”李章摇摇头。 一整日车马劳顿,才到了西山,安营扎寨。李筠的营帐里,李章来回走着,李筠则坐在一旁,岿然不动。 “三哥你说,他们这次又要生什么事?”李章问着。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还担心?”李筠平静从容。这些年,他们基本上很少主动出击,都是李衡和李岚在搞动作,他们最多将计就计,改变一下事态发展的方向。 “我自然是担心的。虽然我们也没吃过大亏,可是哪一次不是大起大落,大惊大险?”李章回忆着。 “走上这条路,就没有退路。”李筠面色平淡,这条路,是没有退路的路,路的尽头,不是万人之上,就是万丈深渊,不管是什么,他都只能走下去。 **** 第二日,阳光明媚,猎场上旌旗飘扬。儿郎们都换上了骑装,也有大胆的女子换上骑装,挎着弓箭,英姿飒爽,比如贤妃和颜贵人,比如七公主和秦王妃。 贤妃性子本就刚烈好强,心思也是百转千回,回回秋猎她都要入场一展身手的,如今正穿着银色的骑装在皇上附近伴驾;颜贵人是皇上新宠,年纪又轻,自然有些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有两下子,也穿着杏色骑装在皇上身侧,想和贤妃抢风头。贤妃自然不会把这种没有根基又跋扈的新宠放在眼里,想抢想争?适当的时候总会露出马脚被拉下来的。 七公主李颜明年及笄。她是皇后的女儿,身份贵不可言,自幼就顽皮好动,也没有人敢管她。秦王妃娄燕婷是将门之女,父亲和哥哥都是沙场战将,她虽然不精于武艺,耳濡目染也会两下子。只是就性格来说,她却是温和端庄,十分稳重,没有将门之女的跋扈,一身浅蓝骑装静静跟在李筠身侧。 皇上一声令下,大队人马就四散开来,马蹄声渐渐远去,人们散入丛林,开始狩猎。 皇后娘娘带领一众女眷坐在帐外,煮茶聊天。 “大家不如来猜猜,今年的彩头,会是谁拿?”德妃向来健谈,开了一个无底洞的话题。 皇后淡淡微笑:“这可不好猜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各位妹妹,还有夫人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顿时议论开来。 “这就不好说了,且不说今年新面孔多了不少,就算都是往年的人,也不一定是往年的结果呢!”淑妃接了话题。 “臣妾看呀,这太子就不错。”忠勇侯夫人顾蓉说道。 顿时就有一群人附和。“有道理,去年也是太子得的第一。”吏部谭尚书的夫人说。 这局势,马上变成储位相争了。 “听说,殿前司都指挥左使十二岁上战场杀敌,立战功无数,这次有他参与,说不定会是他呢!”议论声纷纷。 “五皇子秋猎成绩一直很好,也许是五皇子。”…… 皇后娘娘浅笑嫣然,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确无关,那些都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据传,皇后亲子二皇子早夭,其后就再也没有生出儿子。她只静静听着一群贵妇人讨论,品着茶,只是偶尔点拨两句。 第34章 黑白毒无常 【黑白无常又遇奇毒;束手无策求助法清――题记】 顾盈盈这些日子过得十分舒坦。[..info超多好看小说]京城的达官贵人很多都去秋猎了,云水间生意虽然下滑,可是却少了许多烦心事。如今她在研究火药,隐约记得前世化学学过的火药配方,她已经研制出黑火药,现在正在测试量的问题。等到测试好,她就能拿去炸地道,这比找人挖一条通往顾府的地道可要省心多了。 玉芙蓉前几天来发牢骚,说达官贵人走了,生意差了。顾盈盈只提点了一句,叫她趁这个时候排练十二月的歌舞,她又恍然大悟一般,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如今她在攒钱,攒可以买下钱庄的钱,然后控制大梁银行业。只有手中有了足够的筹码,日后和太子叫板也好,为自己谋福利也罢,才有足够的底气。由于钱庄是全国连锁的,因此这是一笔大钱,她还要等待时机。 这日晚间,顾盈盈已经进入梦乡,却被拍门声吵醒。迷蒙中,睁开眼睛,起床气顿时上来了:这是几点呀?谁这么烦呀?披上衣服,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趴在那里,累得气喘吁吁。 顾盈盈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是,飞扬?飞扬不是应该跟着杨冰块去秋猎了吗?这么晚气喘吁吁地找她,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睡意和起床气马上消失了。 飞扬喘着气:“我们主子中毒了,太医们全部束手无策,所以,赶紧去救我们主子!”说着就要拉顾盈盈走。 “等一下,你们主子中毒?在西山吗?清心丹喂了吗?我总要带上救人的东西呀”!顾盈盈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回屋穿上外衣,头发也没梳,拿上所有的药和针灸包。 “我把半瓶清心丹都给主子吃了。”飞扬说。 顾盈盈拿起笔,草草留了个字条,拿镇纸压在桌上,听到飞扬的话,不由得张大嘴巴:“那东西吃多了也没用!走吧!”说着跟着飞扬出了房门,轻功翻出墙外,两骑轻骑,飞驰而去。由于拿了杨毅涵殿前司的令牌,长安城的守卫立刻就开了城门,放他们出城。 “飞扬,西山发生了什么?六皇子他们还好吗?”顾盈盈也很担心李章。 飞扬不禁腹诽:出事的是他们主子,又不是六皇子! “西山有刺客,主子是护驾中了毒箭,当时那箭是射向皇上的,本来主子不会受伤的,是贤妃挡了一下,干扰了主子。”飞扬一边驾马,一边说。 顾盈盈心知如今不是问的时候,不过飞扬的话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这次秋猎的安保是杨毅涵负责的,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只是这是谁做的? 顾大小姐之前精湛的骑术终于派上了用场,马儿跑的飞快,在现代不会骑马的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把马驾驭得那么好。 从黑夜骑到白天,终于在天亮的时候赶到西山大营。晨曦的光芒照耀着西山,看到前方的李章,顾盈盈没有拉缰绳,而是直接从马上用轻功飞起,落在李章面前,任马儿继续向前跑去。 李章在这里等了很久,就看到一身白衣的顾盈盈在晨曦照耀下,通身染上一层金色,披散的黑发飘扬,轻盈地落在自己身侧,就如同黎明的曙光一般――她到了,就是希望到了。 二话不说,李章拉着顾盈盈进了杨毅涵的营帐。顾盈盈一进营帐,把上了杨毅涵的脉门,不觉皱起眉头,拿出针灸包,用内力扎上了他的数个穴位。 “怎么样?”李章看到顾盈盈皱起的眉头,顿觉不安。 一系列动作忙完,顾盈盈抹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珠:“这个毒,怕是要交给我师父,或者我师兄!” “怎么会这么严重?”李章好看的眉毛也皱起来了。 顾盈盈这才望了望营帐里的人,是三个太医,还有娄贺兰,于是站起身对娄贺兰说:“娄尚书,子旭,你们和我出去一下。”又唤了飞扬进来守着杨毅涵,才走出去。 三人来到帐外,顾盈盈叹息着开口:“这个毒,本来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杨将军他体质很特殊,抗毒能力很差,拖了这么久,我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但是想要清干净余毒,让他恢复正常,我是无能为力,只能去我师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娄贺兰皱眉,杨毅涵的特殊体质他是知道的:“唐姑娘,请你务必要救涵儿,他父母早亡,他是杨家唯一的血脉,如果真有个好歹,老夫无颜去地下见他爹娘!”说完就热泪盈眶。杨忠谋曾是他的袍泽,而当初杨忠谋夫妇双双身故,只留下这唯一的血脉…… “娄尚书,我会尽力的。子旭,你安排好接替杨将军职责的人,还有替他和皇上告假,我去准备一下,带他去我师门。子旭,西山,千万不能再出事了!”顾盈盈郑重地说。 娄贺兰很是惊讶,想不到这个女子心思如此缜密,如此危急情况下还能这么井井有条、顾全大局。 李章没有那么震惊,因为她总是可以给自己带来惊喜。但他也忍不住觉得,这个女子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刚吩咐完,就看见李筠带着一名女子走过来。顾盈盈看了这女子两眼,觉得她神色不对,便走过去行礼:“王爷,这位是?” “本王的王妃,燕婷。”李筠介绍着。 “可否让唐晚把个脉?王妃的脸色不大好。” 娄燕婷一惊,自己从昨日起就感觉不太舒服,因为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就没有注意。于是点点头,伸出手。 顾盈盈搭上三只手指,过了半晌,忽然行了一礼说:“恭喜王爷王妃,王妃是有将近两个月身孕了,但是这几日过于劳累,胎气不稳,我开个方子,王妃切莫再骑马,切勿劳累。” 几人听了,都是惊喜,刚才杨毅涵中毒的愁云消散了一些。特别是娄贺兰,女儿有孕,在秦王府的地位就稳固多了! 李筠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燕婷,你赶紧去休息吧,这些事,本王会处理好的。” 娄燕婷微笑点头,眼眸里是将为人母的喜悦。 “恭喜三哥三嫂!”李章也很开心。 “恭喜王爷王妃!”娄贺兰也上前祝贺。 “前三个月最要注意,膳食、衣物、香料要小心再小心。事情紧迫,我先带杨将军走了!”顾盈盈说完,就进了营帐。 准备妥当,顾盈盈和几人作别,和飞扬驾着马车,带着中毒昏迷的杨毅涵向东南方行去。 **** “元悟师兄!”走入法清门的山门,就看到元悟站在那里迎接,顾盈盈笑着跑过去,却用传音入密告诉他,让法清门全部改口叫她“唐晚”。 元悟先是一愣,看到飞扬后就明白了她为何要法清门改口:“师妹,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师父在吗?”顾盈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师父不在。” “这个病人很棘手,我搞不定,师兄,你一定要帮我!”顾盈盈委屈地睁着眼睛,望着元悟。 “好,抬到客房吧,我看一看。”元悟淡笑着答应。 折腾了一番,看到元悟把完脉,顾盈盈问:“师兄,可是黑白无常?” “没错,这毒本来没有那么厉害,只是他体质特殊,所以很难解毒。”元悟深思起来。 飞扬急了:“那,道长可有办法?” 元悟想了一阵:“你别急,办法还是有的,我需要时间。” “那就好,飞扬你别急,我们会尽力的!”顾盈盈安慰着他。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给他疏通全身经络。”元悟说着,开始准备器材。 顾盈盈见状,把飞扬拉了出来,似乎百思不得其解:“你主子这么怕毒,怎么以前不会中毒吗?” “自然是会的!主子以前就老中毒,不过很久以前,都是普通毒药,这两年,毒药越来越厉害!那个黑白无常是什么东西?”飞扬说着。 “黑白无常,先是全身发白,僵硬而死,死后身体就变成黑色!”顾盈盈说着,云淡风轻的样子。 飞扬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难看?” “是呀,那你主子遇见我之前,谁给他解毒?”顾盈盈问着 “主子的师父呀,主子的师父认识不少高人,每次来给他解毒的人不都是一个人。不过,主子的师父前段时间到海外去了,所以就可怜了主子,幸好遇上了唐姑娘。”飞扬谄媚地笑着。 顾盈盈撇撇嘴,之前她救那个杨冰块,还被他怀疑了一通,真是不识好人心,语气里不由得带了淡淡的讽刺意味:“你们主子运气还真好,师父不在,就遇上了医术高明的法清门。太医说束手无策的时候,你们怎么想到来找我的?” “是我说的,我想,你之前也帮主子解过毒,所以这次应该也可以。所以就和六皇子说了,然后就来找你了。”飞扬小心翼翼说着。 顾盈盈抬手敲了一下飞扬的脑袋:“还算你有良心,一直记得我。” 飞扬受了这一下敲打,讨好地笑着:“唐姑娘的大恩大德,飞扬和主子永世不忘。” 顾盈盈白了他两眼:“我去藏书阁找医书,你在门外守着你们家主子,我师兄如果问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在藏书阁。” 飞扬点头微笑着答应:“是。” 第35章 幼稚富二代 【狂妄幼稚富二代;谁打赢了谁老大――题记】 顾盈盈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但她此刻也顾不上许多。反正前世金融行业,不睡觉是常有的事情,此时也算不了什么。径直走进藏书阁,就看到一个天青色衣袍的男子在里面查找东西。 “请问,阁下是?”顾盈盈好奇,这是谁?也是法清门的?怎么没有见过? 江诚昊一扭头,就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站在那里,似乎素昧平生,于是平淡地说:“我叫江诚昊,你是谁,怎么能来这里?” 江诚昊?好熟呀!顾盈盈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邺城江家的江诚昊?那我要叫你师兄才对,我叫唐晚。”当初师父在临安城离开的时候,就提到了她的师兄、邺城江家的江诚昊,而且师父离开也是为了帮她这个师兄。 唐晚?江诚昊皱眉:“你就是唐晚?师父前些日子把我带回法清门,说我可以去找你。”不以为意地说完,他又继续转头埋首书堆。 ?找我?做什么?做生意?这个人好像和太子李衡有关?怎么回事? 一连串疑惑困扰着顾盈盈,她走到江诚昊面前,继续追问:“师兄,师父怎么说的?” 江诚昊有些不耐烦,连头也没抬起来,显然没有看得起这个小师妹:“他说,我可以投靠你,你会帮我报仇。” 顾盈盈叹一口气,敢情这又是被太子殿下坑害的小朋友?师父这样说,难不成想让我帮他报仇?看看江诚昊的样子,大概二十出头,长得还可以,性格嘛,有些狂妄,于是有心吓他一下:“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名是什么?” “顾盈盈。没听过。”江诚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没听过!顾大小姐的大名,没有听过!“你确定你没有听过?大梁第一世家顾家听过吗?霓裳羽衣舞听过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info)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你没听过!”顾盈盈捂着心口,尽量保持自己的平静。 第一次如此受挫!自以为原主已经很出名了,可是居然有人没有听过!是该说这个人孤陋寡闻好,还是该说原主其实也没有那么成功? 江诚昊愕然地看着她:“你是……书香世家顾家的大小姐,曾经被封为太子妃,后来死掉的那个?” 顾盈盈长舒一口气,原来这个人不是刚刚穿越来并且没有继承原著记忆的人,是真真切切在这个世界活过的:“是,后来太子想杀我,是师父救了我。”语气已经归于平淡。 江诚昊听到太子想杀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师父叫自己投靠她,因为她和太子有仇,他们两个有相同的目的。于是左右打量了一下顾盈盈,语气里是不以为然的鄙夷:“长得很一般嘛,怎么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这个小朋友,简直要气死自己!“我要是不换张脸,顶着天下第一美的脸出去,我还能活吗?”邺城江家,也算家大业大,江氏镖局在大梁的镖局业排名第三。不过现在江氏镖局已经消失殆尽。只是就算如此,这个小朋友好歹几个月前还是个富二代,怎么这般无知? “那个,我没有和师父学医术,不会易容嘛。”江诚昊有点委屈。 “那你学了什么?”顾盈盈已经开始翻起书来。 “武功、阵法和经商。”江诚昊也继续翻自己的书。 顾盈盈点点头:“你是不是和太子有仇?” 江诚昊叹口气,语气里是浓浓的悲伤和愤慨:“江家二十七条人命。” 顾盈盈翻书的手顿住了,比起自己,他那个才是深仇大恨。 “对不起,”顾盈盈看着江诚昊,小心翼翼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娘和我妹妹是被我拼死救出来的,我在山下还有一些势力在保护他们。我爹,我哥哥,我嫂嫂,我侄子,我媳妇,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们都遇害了。我回来是想找报仇的方法。我武功不够好,起步晚,小的时候又贪玩,所以现在也就是一个半调子。你呢?” “我,当然是要报仇,顾家现在被我策反了,是埋在太子身边的一步暗棋,我现在打算帮秦王夺位,要把太子拉下马。”顾盈盈说着,又开始翻书,记得师父提过一种特殊材质,是可以防毒的。 “拉下马?”江诚昊不解。 仿佛看穿了江诚昊的计划:“莫非你想直接刺杀?”顾盈盈蹙眉,这小盆友太不自量力了! “不行吗?”江诚昊不服气。 “太子近身暗卫就有四人,个个武功高强,还有成群的侍卫。不夺了他的江山,不夺了他的权利,你怎么杀他?况且,就算你成功了,刺杀太子可是十恶不赦的谋反大罪,就算你逃过追捕,你要让江家人一辈子隐姓埋名躲着吗?”顾盈盈认真地说。 “我,可能我太冲动了。”江诚昊低头反思。 “你手上现在有多少人?” “三十来人。很多都牺牲了。他们都是江氏镖局留下来的人。”江诚昊幽幽地说。 “既然这样,我们目标一致,不如,你听师父的话,来投靠我吧!”顾盈盈俏皮一笑。 江诚昊不服气:“凭什么!你手上又有多少人!” 顾盈盈发现这小盆友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我呀,我手上的东西,一间青楼,六十多号人呢!一间酒楼,四十来人,另外有我改编的山贼卫队三十余人。这些可是和顾家没有一点关系。顾家也是有自己的暗卫和财源的。” 江诚昊嘴角抽搐,这女人,怎么这么有钱?“你,不是一年前才死吗?不是,才离开顾家吗?” “是呀,这些都是我这三个月来的成果。我可是空手套白狼,赚了这么多钱的。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干?”她一副自豪的样子。 江诚昊还是没有服气:“你要是打赢我,我就做你手下,否则,你做我手下!” 顾盈盈展颜一笑:“好呀,愿赌服输!好久没和人打架了!” 两人飞出藏书阁,到了法清门的擂台。顾盈盈抽出腰间软剑,江诚昊手持双钩,两人打了起来。乒乒碰碰的声音响彻法清门,两人都使出浑身解数,谁也没打算让着谁――当然,谁赢了谁当老大,谁会让?江诚昊是眼高于顶的破落富二代;而顾盈盈,从来都不会认输。 “还说自己是半吊子,武功也不差呀!”顾盈盈始终微笑迎敌。 “哼,自然是不差的!等下输了别哭!”江诚昊还是那样狂妄,手中双钩毫不留情。 顾盈盈依旧微笑,硬生生接了他三百多招,最后险胜。 “你,你居然赢了!”江诚昊躺在地上,看着脖子前的软剑,不可思议地说 “愿赌服输真君子!你说了,你要做我手下的,喊一声主子吧!”这个小朋友,要压压他的气焰,太嚣张了以后会吃亏的。 “我不信,有本事就再来一场!”江诚昊咬着牙挣扎着起身。 还想耍赖?顾盈盈收了剑,淡然地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学武功的吗?” “什么时候?” “一年前,刚好一年前。”她掰着手指头,语气平静。 “什么?”江诚昊大惊,“怎么可能?你的内力――” “死半生听过吗?” “知道,我以前不好好练功,师父就拿这种毒要吓我说要给我吃。很可怕的毒药,可是能够加快内力修炼――你该不会?”江诚昊愕然。 “是,我用了死半生,为了变强,我甘愿忍受痛苦。”顾盈盈神色认真,心中却在腹诽:师父,您老人家真是会吓小朋友呀,死半生怎么能用来吃?中毒者不自愿,这毒是没有办法种下去的。 江诚昊已经被震撼了,当年师父和他描述过,死半生是剧毒,中毒的人不是痛得自杀,就是走火入魔,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眼前的这个女子,居然―― “主子,属下佩服,属下心甘情愿认你为主子!”江诚昊这下心悦诚服地跪下,这样强大的主子,未来肯定有很大作为。 顾盈盈微笑:“好了,我没这么多规矩,别动不动下跪,怎么说你也是我师兄,礼数那些我不在乎,你只要忠心,有我一日,就有你们一日。太子的事,要慢慢筹谋,你放心,二十七条人命,我会和你一起报仇的。” “还有,”顾盈盈又说,“如今法清门有外人,你在这里和我就称呼师兄师妹,等到我下山的时候,自会告诉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是,属下明白!”江诚昊想着,师父的话,果然是对的。只是他从来没把女子放在眼里,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就算没了美貌和家世撑腰,都能崭露头角,日后,会怎么样呢? 正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女子清婉悦耳的声音飘来。 “好了,既然明白,该翻书就去翻书,你也趁着这几日在法清门,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等到了长安,我自会好好训练你的。”顾盈盈说着,软剑一收,飞回了藏书阁继续找书。 第36章 介意报恩仇 【介不介意;报恩报仇――题记】 元悟忙了两日,杨毅涵终是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到一身道袍的元悟坐在那里。 “我看了你的手相,啧啧,前半辈子,三灾八难的,够坎坷,父母缘薄,姻缘方面也不好,啧啧,身体也总是出问题。后半辈子我就不说了。”元悟摇着头。 杨毅涵皱眉,他是谁?胡言乱语什么?“这是哪里?” “我师妹火急火燎地把你送过来,我花了两天才把你救回来的,你怎么一睁眼,一点感激之意都没有?”元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冰块脸就是不顺眼。 “你师妹?你师妹是谁?”杨毅涵一头雾水。 “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师妹,虽然法清门向来行善济贫,路见不平是常有的事情。” 这里是法清门?难道是唐晚?“原来是她,多谢道长相救!” “元悟师兄,听说他醒了?”顾盈盈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就见到杨毅涵睁着眼睛望着她。 “元悟师兄你也回去休息吧,都忙了两日了,我做了好吃的送到你房里了,这里我守着就好。”顾盈盈微笑地看着元悟。 “好,谢谢小师妹!”元悟对顾盈盈回以一个微笑,离开了。 “原来他就是元悟道长!”杨毅涵低声呢喃。 顾盈盈听了,眼珠转了两转,既然他是崇光门的,听过元悟师兄的大名也很正常,毕竟元悟师兄是师父的接班人。 “你现在什么感觉?”顾盈盈问,然后又给他把脉。 “头有些晕,箭伤有些痛,没有了。”杨毅涵的剑眉微蹙。 顾盈盈放开他的脉门,又给他的手臂上的箭伤换了药:“这伤口太深,骨头都露出来了,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好。头晕,是饿的吧?你先吃点东西。” 说完看看门外,叫道:“飞扬,飞扬,这家伙,跑哪去了?”又嘀咕:“他怎么和诚昊师兄看对了眼?整天一块儿切磋武艺!” 杨毅涵听了,愣了一下:飞扬和她师兄切磋武艺? 顾盈盈坐下,无奈地叹口气:“你看,你的伤在右手,你的侍卫又不在,只剩下我了,你不介意我喂你吧?” 杨毅涵错愕了,这个女人怕自己介意她喂自己?闻所未闻! “你怕我介意?”面无表情。 顾盈盈点点头,没心没肺地说:“当然,你们这种贵族光棍,之所以光,都是有原因的!什么品行高尚洁身自好,那都是浮云,之所以洁身自好,是因为你们有心上人。不然作为下半身动物,谁会忍这么多年?就像你,就像子旭,你们肯定都是有原因的。所以我担心你介意呀!” 幸好杨毅涵没有在吃东西,否则他肯定要喷出来。这是什么理论?偏偏听起来又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他洁身自好固然有另外的原因,可是她赤裸裸地说出来,也太…… “我不介意,你介意吗?”突然很想捉弄一下这个有趣的小女人。 顾盈盈一听他不介意,就把他扶了起来,还找了枕头给他靠着:“你不介意就好。我当然不介意呀,我是大夫嘛,大夫照顾病人,不是天经地义吗?”说着端过桌上的粥,一勺一勺开始喂他。 杨毅涵见她面不改色,坦坦荡荡,说的话也顺理成章,倒不好再捉弄她,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说实话,她照顾人的本事很好,每一勺都吹至温热,才送到他唇边,也不会让粥流下来。 一碗粥下肚,杨毅涵的头晕有些缓解了。 “还饿吗?还是要睡觉?”顾盈盈把碗放好,问着他。 “这样坐着就行,躺太久了。” 顾盈盈见他精神还好,问出了疑惑了很久的问题:“秋猎的刺杀,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毅涵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你和六殿下关系很好?” 他居然避而不答问这个?“是呀,我和子旭是好朋友,我们在书画、歌舞方面交流很多。(..info无弹窗广告)”她坦然点头。 杨毅涵想着,她居然叫六皇子“子旭”?可见绝对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你一个姑娘家,何必参与到权利斗争里,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顾盈盈站在窗边,微微一笑:“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你掺和到夺位浑水中,支持秦王李筠,又是为了什么? 杨毅涵沉默了半晌:“义父对我很好,我要报恩。” “你要报恩,我要报仇。”顾盈盈悠然而立。 刹那间,杨毅涵只觉得,这个女子那样高华,遗世独立,却又那样沧桑。 “你和谁有仇?”他锐利的鹰眸盯着她,不容许她逃避。 顾盈盈低头:“反正不是你,也不是秦王,你放心就好。杨毅涵,有时候我觉得你很――” 杨毅涵剑眉一挑,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他的全名了,仿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有最锐利的双眼,你看这个世界看得很清楚,可是你最常做的事情,是沉默地守在一旁,只有在最有利的时机,你才会发动攻击,而且一击必中。”顾盈盈直视着杨毅涵的双眼,毫无避讳。 杨毅涵也直视着顾盈盈,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你不是人。” 顾盈盈轻笑,还真是准,她如今,是一缕幽魂,还是一抹意念? “罢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微微叹息,顾盈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锐利的双眼?一击必中?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形容,把他当动物吗?偏偏又很贴切。无奈地摇摇头,嘴角是一抹自嘲。 这几日,顾盈盈都把飞扬踢去照顾杨毅涵,而把江诚昊关在了藏书阁,陪她一起翻书。一边看书,顾盈盈一边骂着:死杨毅涵,杨冰块!眼睛那么毒干什么!白救你了!真是的,一下子就被你逼问出了我的目的,以后我哪里还有筹码?怎么每次我大发善心救了你,你都一副要恩将仇报的样子?以怨报德的死冰块! 杨毅涵在房中,不由得又打了几个喷嚏。 这般翻了两日书,顾盈盈发现又到了十五,于是跑去问元悟。 “元悟师兄,你说,死半生毒发的时候,怎样才会减轻痛苦?”顾盈盈问着。 元悟一皱眉,抓起了顾盈盈手腕的脉门:“师妹,你何苦呢?”眼神里是担忧和心疼。 “哎!你,算了,我知道你向来对自己狠,从前练剑的时候就是这样。减轻痛苦,我没什么好办法,纯阳内力或许能对你有帮助。假如走火入魔,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元悟眼中满是担忧。 “谢谢师兄!你要相信我,能熬过去的,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能解毒了。”顾盈盈微笑,安慰地拍拍元悟的肩膀,就要离开。 “盈盈!”元悟突然叫住她。 这是一个久违的称呼,顾盈盈转身。那是她在法清门学艺的时候,有时元悟私下会这样喊她。 “对自己好一点。”元悟叹一口气。 顾盈盈感激地笑着点头。 夜晚,寒凉如冰,顾盈盈待在自己的房间,一切都被她抓得乱七八糟。痛,除了痛,还是痛。手指已经因为过分用力滴出鲜血。 元悟站在顾盈盈的窗外,静静看着漆黑的屋子,里面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时有时无。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只能一直站在那里,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早上,元悟推开顾盈盈的房门,看见顾盈盈躺在地上,早已沉睡,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去。地上太凉,她中毒体寒,会着凉的。淡淡的薰衣草香从怀中传来。他轻轻拿出她的手,血迹已经干涸,帮她上了最好的伤药,再把棉被盖上。这个女子,实在太不爱惜自己。 没有所爱,就不会爱自己。 顾盈盈醒来时,日已西斜,闻到了手上残留的药香,她恍然:是元悟师兄!房间已经凌乱不堪,她爬起来,草草收拾了一下,走出门去。昨夜,更加痛了,这个毒,还不是一般的难忍。 杨毅涵在屋子里吃着饭,询问一旁的飞扬:“怎么今天的东西变难吃了?” 飞扬呵呵一笑:“爷,您的口味被唐姑娘的厨艺弄得越发刁钻了!今天不是她做的饭。” “我口味刁钻了?”杨毅涵微不可查地蹙眉,有吗? “今天唐姑娘一直呆在屋子里没出来,属下去问元悟道长,他只说不要打扰她。”飞扬如实禀报。 “哦?”奇怪。 顾盈盈洗了一个澡,再走出来,才感觉好多了。 元悟站在院子里,拿着一瓶药,看见她走出来,就说:“这是我新研制的玉肌膏,治你的手正好。” 顾盈盈愣了一下,她这双手,已经被自己摧残得不像样了,除了五花八门的茧,又多了各种伤痕。 “元悟师兄,谢谢你。”有一种叫泪水的东西湿润了眼眶。 元悟的情,她明白,可是她不能回应,也无法回应。元悟也是如此,只能有情,他此生有着法清门掌门继承人的重任,只能孤身一人。 顾盈盈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但仍然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我答应你,以后对自己好一点!”顾盈盈微笑。 元悟也笑了:此生,我会守护你! [bookid==《网游之魔力风华》] [bookid==《茶园贵女》] 第37章 回京侃大山 【毒解了回长安;一路上侃大山――题记】 杨毅涵的箭伤终于好得七七八八,顾盈盈也示意江诚昊是时候离开了。她嘱咐江诚昊,先把他的手下带到长安,然后去云水间找她,又给了他三张人皮面具,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江诚昊答应着离去。顾盈盈就和杨毅涵、飞扬一起回长安。 马车里,顾盈盈百般无聊地磨着药粉,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杨毅涵。杨毅涵本身就是冰块,话也少的可怜,就在一旁闭目养神。飞扬听到马车里安安静静,也能料想此时的尴尬,就和顾盈盈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 顾盈盈倒是发现自己和杨大将军的第一亲卫有话题多了,就从东海风光聊到西陲景色,从南疆的风土人情聊到长安的贵族消遣。 “要是有机会,我要弄一艘大船,也出海去!”顾盈盈欢快地说。 谁知一直不吭声的冰块闷葫芦居然说话了:“东海的船都是战船,五年前东海就不准开商船了!” 顾盈盈翻了几个白眼,可惜闭目养神的冰块闷葫芦看不到:“我要是你,就去灭了倭寇!到时候大梁就横行大洋,发现新大陆去!” 飞扬接口:“新大陆?什么东西?” “呃,”穿越人士露馅了,“海的那边有另一片大陆,不过要航行很久很久,我是从书上看来的!” “我怎么没看过?”杨毅涵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飞扬,你家主子一目十行?” “好像没有。”飞扬郁闷。 “过目不忘?” “好像也没有。”飞扬继续郁闷。 “那他怎么那么自信把世界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呢?” 飞扬:“……” 杨毅涵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对了,飞扬,那你岂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是呀,跟着主子到处打仗。” “你最喜欢哪里?就是那种,以后想要去生活的地方?” “主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个愚忠的家伙! “那你主子最喜欢哪里?” 飞扬:“……” 很久很久,顾盈盈好像看到杨毅涵的表情有微微的变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凉州。” 居然是凉州!那个地方虽然辽阔,也够荒凉的! “罢了!”人家没品味,不是我的错,“飞扬,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三了。” “你们主子也真是的,自己光棍就算了,怎么也不管属下的家庭幸福?” 飞扬偷偷笑了,看来唐姑娘跟他家主子还是那样不对盘。 “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那里有不少女孩子呢,当然,玉堂春除外,我是指云水间的良家女子。作为主子,应该关心属下,当然包括属下的终身大事!”说着又瞥一眼杨毅涵,这家伙还是不睁眼睛。 飞扬笑了:“唐姑娘,其实我要求不高,我也不喜欢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像您这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就很好。” 飞扬也是有官位在身的,人家可是从五品的级别。可是,像我这样?丫的,老娘把自己绕进去了?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左挡暗箭,右防明枪;开得了酒楼,买得起房;斗得小三,防得了狼;丢得了书袋,唱得了双簧;解得了毒,开得药方。飞扬,我容易吗?你居然要像我这样的!我要培养多少年呀,到时候人家连孙子都有了,你才娶媳妇!” 杨毅涵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飞扬愣住了,主子,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顾盈盈撇撇嘴,叫你装冰块,哼! “唐姑娘,我觉得,你应该去茶楼说书!这口才,太好了!”飞扬称赞。 “去茶楼说书,一天才多少银子呀,我做生意,现在日进斗金。(..info无弹窗广告)飞扬,你主子的钱不是你管吧?”顾盈盈眨巴眨巴眼睛。 “当然不是,我只负责保护主子。” “幸好,否则以你的算账水平,你主子都要亏到爪哇国去了!” “爪哇国是什么国?” “就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国家,意思是,你主子要亏大了!” 飞扬讪讪:“爷,您识人善用,千万别让我去管钱!” “自然不会!”杨毅涵已经睁开了眼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一瞬间明亮似阳光照耀。 顾盈盈看着他不同于以往的湛湛有神的眼睛,戏谑着:“杨毅涵,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嘛,别整天冷着一张冰块脸,才十月份我就以为寒冬腊月了。而且我一度怀疑你面瘫,想要拿针帮你扎几个穴位治疗一下呢!” 飞扬:“……”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诋毁主子,这唐姑娘,不会被主子一掌打飞吧? 杨毅涵眼眸里都是笑意:“你不觉得,你自己平时云淡风轻的笑容是另一种面瘫吗?” 顾盈盈在心里唉声叹气,不叫的狗会咬人!“至少比你和蔼可亲多了!”咬牙切齿。 飞扬一听不对,立马转话题:“唐姑娘,你要是选一个地方生活,你会选那里?” “要说景色,我最喜欢江南,可是夏天太热了,最好就是到处跑,冬天呆在南疆,夏天去漠北草原,到处走走看看,还可以认识很多朋友,帮助很多人。” “听起来很有意思。你看你现在什么都会,你的人生也算完满了吧?” “我的人生?”顾盈盈收起那副俏皮的玩笑表情,目光渐远,“其实只要开心,什么样的人生都是完满的;如果你什么都有,可是却不开心,这个完满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唐姑娘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顾盈盈收集着药粉:“现在就挺好的呀,我有钱了,又有朋友,可是,这终究不是我的人生,也许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不得不改变。算了,不说这个了,飞扬,你们经常受伤,这瓶金疮药我送给你!”说完,拿起刚做好的金疮药扔出马车外。 飞扬手一扬就接住了:“谢谢唐姑娘!好人有好报,唐姑娘,你会福寿安康,长命百岁的!” “好人有好报?”杨毅涵眼里是戏谑,他可不认为,这个心思多的女子是个好人,“怎么不送我?” “你用了我法清门那么多药,我还没找你收钱呢,还有,我元悟师兄的出诊费可是很贵的!”顾盈盈理直气壮。 杨毅涵瞥了她一眼:“小气。” 顾盈盈扑哧一声笑了:“和你开玩笑的!我有一个好东西送给你,不过还没做好,你等着就是了。” “好东西?”杨毅涵眯起鹰眸。 “是呀,我可是翻遍了法清门的藏书阁才找到做法的,能改一改你三灾八难的人生!”顾盈盈戏谑地说。 杨毅涵看到她眼睛里的戏谑,便知道她又在开玩笑:“假的吧?” “杨毅涵,你没听过高明的谎话都是七分真三分假的吗?” 他遂不再言语,仍就闭目养神,却在想着,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 回到长安,羽画看到离别多日的顾盈盈,连忙跑了过来,扑进顾盈盈怀里:“小姐,我担心死你了!” 顾盈盈微笑着抚摸羽画的头发:“这些日子,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六皇子经常派人来打听你回来没有。”羽画回答。 “那就给他送个信,说我回来了,说一切平安!”顾盈盈一边说,一边走进云水间。 “玉堂春那边怎么样?”顾盈盈又问。 “账册都送进办公室了,小姐现在看吗?” 顾盈盈点点头:“现在看吧!再帮我去买一些药!” 顾盈盈一回云水间又忙了起来,多日不在,事情有点多,从中午一直忙到亥时,才把该看的文件,该签的字处理完。 美美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李章就来了。 “小唐,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李章一身银白长袍,上面绣着龙纹,华贵大气。 顾盈盈微笑:“不必言谢,朋友嘛!” “还有呢,你那个护腕我这次真的用上了!”李章挥挥手腕。 “只要人平安,什么都是好的!” 李章拿过一个礼盒,递给顾盈盈:“这是我这次秋猎所得,做了一件狐皮大氅送给你,看我没有食言吧?” 顾盈盈接过,打开来看,十分精美,内里是莲花纹缎子:“这都是你猎的吗?” 李章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只是我,还有三哥、娄大人。” 顾盈盈怔愣:“这,这份礼,也太大了吧!”两个皇子和一个尚书。 “你收下吧,还有,娄大人想请你吃饭!”李章郑重说着。 顾盈盈立马跌坐在椅子上:“不是吧!救了一条命而已,我救的人命还少吗?” “呃,不只为毅涵,还有三嫂!”这个阵势,是把小唐吓到了吗? 秦王妃?“话说,怎么你们这么关切地要报恩,杨毅涵那个正主去哪里了?”顾盈盈突然反应过来。 “对了,他说,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让我来问你。”李章摸摸鼻子。 顾盈盈无奈甩头,这个家伙,说他体贴好,还是木讷好?“我要什么他都答应?”你自己说的,别怪我不客气! 李章温雅地笑了:“不知道呢,不然你自己和他说?” “行,娄大人请我吃饭?什么时候?”先把这尊大佛搞定再说。 “今天,秦王府。” 顾盈盈叹口气,要开始进入权力中心了吗?“子旭,我去换件衣服,你到前面等我吧!” 第38章 你自爱如海 【燕婷你自爱如海;王府众人同饮宴――题记】 顾盈盈走进房间,挑了一件橘黄色绣着枫叶的上衣,一件月白云纹裙子,配上橘红色披帛,发髻是双刀髻,插着自己设计的五角星水晶步摇、一对金镶玉蝴蝶钗,耳环和步摇是相配的,水晶五角星,坠到眉心的红宝石额链。(..info无弹窗广告) 再走出来时,李章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个小唐,一打扮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上了马车,顾盈盈问:“杨毅涵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章惊讶了一下:“你还不知道?” “我听飞扬说了一个大概,再问杨毅涵,他不肯说。我总觉得,肯定事情有蹊跷。”顾盈盈面色平静如水。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先去秦王府吧!”李章温雅地说。 顾盈盈点点头,不再言语。 下了马车,看见秦王府的金字牌匾,门口是娄贺兰迎接。 顾盈盈莲步轻移,走上前去:“唐晚见过娄大人。” 娄贺兰眼里都是笑意:“不必多礼。先进去吧!” 顾盈盈跟着李章和娄贺兰,在秦王府走着。府邸很大,比顾府大多了,庭院深深深几许。顾盈盈绕了不知多少个弯,就看见娄燕婷坐在亭子里,见她来了,就站起身来相迎。 “唐晚见过王妃!”顾盈盈礼数周全。 娄燕婷只觉得这个姑娘进退有度,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不必多礼,坐吧。”娄燕婷微笑,端的是大方端庄。 “王妃这几日胃口怎么样?”顾盈盈微笑上前,走进亭子。 “正是没什么胃口。”娄燕婷苦笑。 顾盈盈把手指搭在娄燕婷手腕上,半晌说道:“胎气已经好多了,幸而现在是深秋,否则天气炎热,王妃的胃口怕是要更差了。唐晚开几个药膳,调一调脾胃吧!” 娄燕婷点头:“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呢,说不定,这个孩子都保不住。” 唐晚接过纸笔,低头写药膳方子:“大户人家,生养最不容易,王妃要小心才是。” 娄燕婷自是明白顾盈盈的意思:“唐姑娘放心,我会小心的。” 顾盈盈心思微转,用的是“我”,而非本王妃?看来这个娄燕婷倒是可以当朋友,不过深宅大院的女人,谁知道呢?先观察观察吧! “我听王爷还有六弟都经常说起你,特别是六弟,对你赞不绝口呢!” 顾盈盈谦虚一笑:“我那些微末伎俩,登不得台面的。” “你也不要谦虚,如果不是没有一个好出身依仗,长安城又有哪个女人能比得过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我也不是,只是有时候,身份限制,不得不把一句话拆成五六种意思,一个字斟酌三四遍才敢用。所以我今日就开门见山,想要交你这个朋友。” 顾盈盈直视娄燕婷的眼睛,听她把话说完。她的眼神明亮,却有一丝淡淡的哀愁。 “你是一个奇女子,”顾盈盈看了她良久,“假以时日,必定一飞冲天!” 娄燕婷端起茶杯,淡然一笑:“不过是,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说完,望着远方。 顾盈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的是李筠,心下顿时有些明白。 “是你自己,要嫁给他的?”顾盈盈轻挑远山黛。 娄燕婷微笑:“你果然通透!我知道不该,所以,我只希望做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我什么都不奢求。” 这是怎样的爱?是世间最宏大的爱!是如海深的爱!“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这些?”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肯定会懂。我看宫里的女人,看尚书府的女人,看秦王府的女人,她们争,或不争,可是她们都不懂爱。” 顾盈盈怔住了,这个时代,这个女子,给了她太大的震撼:“你为什么觉得我懂?” “我也说不清楚,我看你的眼睛,能看到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就像是经历了很多,然后洗净铅华。.info[]”娄燕婷看着顾盈盈的眼睛。 “燕婷,你太聪明,太聪明会很痛苦。人,有时候还是糊涂地快乐比较好。”顾盈盈叹息着。 “可是我无悔,因为只要他快乐,我就会快乐。” 顾盈盈陷入深思,李筠,何其有幸,有一个这样的女子,深深爱着他,无私爱着他。 “无悔就好。” “所以,我希望你帮他。你和我不一样,你如果是男子,可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战场上领兵杀敌。所以,你能帮到他的。” “燕婷,我会帮他的。只是,你爱的太深了,我怕你受伤。” 娄燕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谁说爱他不是一种快乐?” 顾盈盈笑:“我就做不到这样爱一个人,如果这份爱不完美,我宁可孤身一人。” “你是不同的。” “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那群讨厌的男人在干什么了?”顾盈盈调笑着。 娄燕婷伸出手微笑:“好” 顾盈盈扶着娄燕婷,缓步走到那边的桥上。 “唐晚见过王爷!” “妾身参见王爷!” 李筠右手微抬:“平身。” 顾盈盈看着一旁的李章:“子旭,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李章微笑:“我在说,该把这些残荷拔了,太煞风景。” “子旭,你俗了!”顾盈盈开着玩笑,“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对不起了李商隐。 “好诗!果真是我俗了!”李章笑着摇头。 “唐姑娘好才情!”娄贺兰称赞着。 “见笑了!”唐晚谦虚行礼。 娄贺兰又说:“今日本是我专程给唐姑娘道谢的,如今听雨轩已经备好酒席,还请殿下、王妃和唐姑娘移步!” 众人缓步走去听雨轩。 李筠和娄燕婷坐在主位上,下方是李章和顾盈盈,然后才是娄贺兰和杨毅涵。 顾盈盈举起酒杯,轻轻一尝,抿唇微笑:“这花雕,有三十年了吧?” “我就说,你的品位不一般,一口就尝出来了!”李章说着,也喝了一口。 “王妃有孕,可不能喝哦!”顾盈盈笑着看向娄燕婷。 “谢谢小唐!”娄燕婷拿起的是酸梅汁。 “小唐,我还记得你的好酒量呢,今天我有解酒丹,可不会比你先醉了!”李章说。 顾盈盈嗤笑:“你还好意思说,拿我的东西来我面前炫耀!” 众人都笑了。 顾盈盈又看向一旁沉默的杨毅涵:“怎么最近的戏,总是喧宾夺主呢?”眼里是戏谑。 娄贺兰不解:“喧宾夺主?” “这个正主到现在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呀!” 众人又是笑成一片。 顾盈盈螓首转动,水晶耳环跳跃闪烁,反射着明媚的阳光。 杨毅涵鹰眸里带着笑意:“之前让六殿下问,你想要什么,你还没给答案。” “六殿下的那一问,问的不清不楚,我先说,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给?”顾盈盈俏皮微笑。 “给得起,自然是给的。” 顾盈盈转动着黝黑明亮的眼珠:“将军月俸多少?” 杨毅涵皱眉,她又打什么主意?“五千两。” 顾盈盈故作沉思状:“那就算了,本来我想要钱的,可是看起来将军也不是很宽裕,故而作罢了。”众人又是大笑。 杨毅涵的脸黑了,居然嫌他穷!他还有杀手锏没拿出来呢! 顾盈盈见到他脸色不好,连忙举起酒杯:“给杨将军赔罪了,方才唐晚见气氛沉闷,所以开了将军的玩笑,在这里,自罚三杯,给将军赔不是。”于是连喝了三杯酒。 娄贺兰本就是武将出身,性情爽快,见到顾盈盈如此豪爽,颇为欣赏:“唐姑娘够爽快!” 顾盈盈一笑:“将军问我想要什么,唐晚一时间也没有想好,就当将军欠我一个人情吧,日后我再找将军要回来!” 杨毅涵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轻轻颔首:“好!” 娄贺兰插嘴:“我这个义子,性子内敛,不善表达,唐姑娘还请包容。” 顾盈盈微笑着敬了娄贺兰一杯:“娄大人严重了,杨将军外冷内热,唐晚没有放在心上。” 外冷内热?她竟是这样看我的吗?杨毅涵思索着。 “子旭,你不是今日要和我斗酒吗?我都喝了这么多杯了,你怎么能落下?”顾盈盈作势就给李章斟酒。 李章倒也不推辞:“下次官场里喝酒,一定把你拉上,你不仅能喝,而且能劝!” “好办,我下次女扮男装,就跟在你后面,专门帮你挡酒就好了,不过可是有酬劳的,一次两千两银子!” 众人又笑开了。 “小唐,你不担心自己以后嫁不出去吗?嘴巴这么毒,谁敢娶你!”李章抱怨着,又喝了一杯。 “我不担心呀,别人不稀罕娶,我还不稀罕嫁呢!你这是喝醉了吗?知不知道这种事不能拿到女孩子面前说的!赶紧自罚三杯!” 李章又喝了三杯。 “话说,咱们只喝酒不行呀,都没有东西助兴。子旭,以往都是你看我表演,今天不行了,你不是要谢我吗?赶紧把你擅长的露一手给大家看看!” 李筠指着顾盈盈摇头:“小唐,你是第一个敢指使皇子表演的平民呀!” “那子旭,你买不买我的面子?” “演就演,谁怕谁,没两把刷子,还敢和你排《春江花月夜》?”李章站起来,拿出白色玉箫,吹奏起《梅花三弄》。 李筠在座位上微笑,六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一旁的娄燕婷出声:“王爷,我看,这小唐和六弟玩得很开呢!” “六弟喜欢文墨、音律,小唐精于此道,自然和拍一些。”李筠回应着。 顾盈盈细细听着箫声,心道,子旭果然精于音律! 第39章 惊鸿遇暗杀 【惊鸿一舞;遭遇暗杀――题记】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击掌称好。 “我们不如行个酒令吧!谁输了,就露一手,也不拘是什么。”顾盈盈提议着。 “那第一轮我就免了吧,我都演过了。”李章马上要求公平。 “自然是给六殿下免了!” 于是,李筠写了一幅字,娄燕婷弹了一曲,娄贺兰舞了一套剑法。到了杨毅涵这里,他站起来说:“义父,你太狠了,你舞了剑,我做什么?” “这就想赖?不行,听说,你可是隆庆十六年进士第四名,别想逃!”顾盈盈赶紧说。这个杨冰块,冷笑话倒是讲的不错。 “那,臣就要向秦王府借一支笛子了。”杨毅涵眼睛里是戏谑的表情。 顾盈盈一愣,这厮又要耍什么花招? 杨毅涵接过秦王府婢女递过来的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前几个音符一出,顾盈盈猛然睁大眼睛,瞪着杨毅涵,他吹的,居然是那首《乱红》! 其他人不知就里,只觉得此曲美妙却萧瑟。 李章看见顾盈盈瞪着杨毅涵,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知道,这首曲子肯定和她有关。 一曲终了,顾盈盈开口:“杨将军好耳力、好记性、好技艺,唐晚佩服!” “小唐,这是什么曲子?”李章问。 “这是我在江城吹过的曲子《乱红》,没想到杨将军听了一遍就记住了,隔了这么久,还能一音不错地吹出来。”顾盈盈说。 “献丑了!”杨毅涵依旧面色平淡,回到座位上。 “毅涵,深藏不漏呀!”李章平日和谁都是打成一片,杨毅涵也不例外。 杨毅涵没有回答,直接把矛头指向顾盈盈:“唐姑娘,是不是也要露一手了?” 她一向好强,最看不惯别人挑衅自己:“自然,本来,还没想好做什么,只是杨将军给了提示,其实,笛子还能这样用。” 离开座位,顾盈盈拿着随身携带的紫玉笛,作《惊鸿舞》。一边吹着婉转的乐曲,一边跳起舞来。月白云纹裙角翻飞,顾盈盈如同置身云雾之上,腰肢柔软轻盈,翻折着各种角度,玉足轻抬,各种高难度动作一一呈现。巧笑嫣然,眉心的红宝石给她更添一分颜色。旋转,低俯,后仰,笛音却不断,也听不到喘气声。原本她根本做不到这一步,只是学了丧魂笛之后,掌握了如何用内力吹笛子,才能如此轻易。 几人看的早就呆了,绝美的舞姿,悠扬的笛声,高难的技巧。最后一音到底,她一个优美的飞鸿姿势定住。 音落,势收,微笑,翩然回位,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李章愣了半晌,才问:“小唐,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盈盈故意卖关子:“练的。” 杨毅涵眯着鹰眸看了顾盈盈很久,才说:“你是用内力吹笛子的?” 顾盈盈远山黛轻挑:“杨将军果然武功高强。” 李章这才恍然大悟:“刚才的舞,真是绝妙,叫什么名字?” “《惊鸿舞》。”这是梅妃派的惊鸿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得起!”李章回味着《洛神赋》。 顾盈盈浅笑地撇撇嘴:“你拿曹子建的句子敷衍我,没诚意!” “小唐,你居然还要起笔墨了?”李章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这诚意到底表示不表示?”顾盈盈的双凤眸中带了一丝狡黠。 李章温然一笑:“笔墨伺候!” 娄燕婷看着她,心里却在想着:这样的女子,世间无双,就算相貌平凡又如何?无家无世又怎样?不知道,最后谁慧眼识珠,能抱得美人归呢? 顾盈盈举着酒杯,看着李章落笔生花,端正的楷体写出一首五言古诗。 落花曾有意,惊鸿翩飞影。 婉转玉笛声,一曲梦天音。 仙姿柳腰软,绝尘莲足轻。 妆素芳仪华,秋阴笑眸明。 醉卧听风起,飘然乘云去。 顾盈盈在一旁读了出来:“好诗!我敬你一杯!”说着又是一杯美酒下肚。 李章也回了一杯酒。 两个人相继斗掉了三坛子三十年陈的花雕,最后被李筠制止了:“你们再喝下去,王府的酒就要没了!” 李章大笑:“我已经有些晕了,小唐,你怎么还站的这么稳?” “许你用解酒丹,就不许我用?”顾盈盈耍着赖,却把李章逗笑了。(..info) “罢了罢了,今日散了吧,再喝下去,这两人就要疯魔了,他们两个,今天玩得够疯了!”李筠颇有些无奈。 顾盈盈走到娄燕婷身边,和娄燕婷话别。两人一起走到桥边,突然娄燕婷脚下没有站稳,就要向湖中摔去。 顾盈盈身子虽然有些飘,可是头脑却清醒得很,当即伸手一推,把娄燕婷扶稳了,自己却向湖中掉下去。如果掉进水里,倒是不用担心,反正会游泳,于是就任由惯性把自己向湖面拖。 只是预料中的落水声没有传来,却是稳稳落入一个怀抱。 顾盈盈甩甩头,就看见身边黑色的衣角――定是杨毅涵无疑。 “怎么回事?”李筠听到娄燕婷的尖叫,回头一看,就看见娄燕婷已经定定站在桥边,丫鬟扶住了她,而杨毅涵抱着顾盈盈一个旋身落地。 李章回过头,看到的也是同样的一幕。 “谢谢,你放我下来吧。”顾盈盈低声说着。 杨毅涵放下她,她急忙走到娄燕婷身边,看着刚才出事的地点,蹲下身查看了一番:“这里涂了蜂蜜!” 话音一落,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唐,谢谢你!”娄燕婷惊魂甫定。 顾盈盈拍拍娄燕婷的手。李筠的脸色已经黑了,把心腹叫过来,吩咐了去查,又走到娄燕婷身边。 “王爷,您陪王妃回去吧,子旭送我就好了。”顾盈盈说着。 李章也附和:“三哥,你送三嫂回去吧。” 李筠陪着娄燕婷走了。 顾盈盈这才转过身来,对杨毅涵行礼:“多谢杨将军搭救。” 杨毅涵只微微颔首。 李章陪着顾盈盈出了秦王府大门。 “子旭,你行不行呀,看你走路都晃了。要我说,我们这叫自作自受,下次,喝茶吧!”顾盈盈说着,扶了李章一把。 “你放心,我还行。”上了马车。 “回去以后叫墨言给你煮一碗醒酒汤。”顾盈盈说着也上了马车。 **** 马车行驶到巷子里的时候,顾盈盈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一个急刹车,她差点被撞飞出车外,酒意立刻就醒了。 箭雨声铺天盖地而来,顾盈盈马上把李章摇醒:“子旭,有刺客!” 缠在腰上的软剑瞬间被顾盈盈抽出;另一只手,暗器也准备好了。 李章惊醒,感知到状况,也戒备起来。 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了马车,顾盈盈立即爆发一股内力与之抗衡,以免那股力量伤到自己和李章。 剑光和银针同时飞出,她四下一望,这里起码有上百人,真是花血本刺杀呀! 手腕一抖,顾盈盈撒了一片毒药,二十来人倒地,她继续缠斗其他黑衣人。又一轮箭雨,她飞身到李章身边,剑法精湛,挡掉了那些箭。李章的暗卫虽然武功精湛,可是和黑衣人的数量相比太悬殊。而自己虽然用了死半生,可是功力还没练到家,遑论要对抗这么多刺客。她意识到,要想活命,除了疯狂地杀,只能更疯狂地杀。她眼神凌厉清冷,如修罗厉鬼,剑剑直取要害,温热的血液飞溅在脸上身上也毫不顾忌。 李章看到满地血肉模糊,血腥味浓重,本来就喝多了酒,一个撑不住干呕起来。 顾盈盈又挡掉一轮箭雨。李章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自然没有注意身边的危险,一柄长刀就要迎头砍下。她见状长剑一伸,想要架住这一刀,谁知道这一刀力气极大,她虽然用剑架住,刀尖还是砍到她的左肩,顿时血如泉涌。 她吃痛发狠,一脚踢上刀柄,顿时伤口开裂,血流得更多了。顾不上止血,又继续缠斗,银针飞出,打掉两名黑衣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是救兵吗?顾盈盈呢喃着,顾不得许多,无论怎样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肩上的伤口拖慢了她的速度,腿上又划开了两刀。 黑衣人一声哨响,全速撤离。顾盈盈见状,猛力抓住了一个,右手砍下去拍晕了,就见到一道与众不同的黑影飞掠而来,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随即昏死过去。 **** 杨毅涵在他们走后不久,就感觉到了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想到那两个疯子都喝了不少酒,还是决定带着殿前司的人跟去看一下。走了一段路,便听见厮杀声、箭雨声,立刻施展轻功飞过去,就看到顾盈盈浑身是血,手中的剑却没有停,当即落到她身旁,而黑衣人已经撤退了。 当下点穴止住她的血,带着顾盈盈先到了较近的六皇子府。李章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但是吐得已经虚脱了。 李筠带着太医很快就来了,又把羽画接了过来。因为顾盈盈是女子,不好治伤,唯有把她的丫鬟叫过来。 羽画见到浑身是血的小姐,先是哭了,随后强自镇定地给她包扎止血,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太医,怎么样?”李筠在屋外焦急地问。 “回王爷,六皇子倒是没有大碍,酒喝多了,又受了刺激,静养一段时间,吃几副药就好了。倒是那位姑娘,伤势虽不致命,但也不轻,怕是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张太医回道,这名太医是李筠在太医院的心腹。 李筠点点头:“你先去开药吧!” 张太医就退下去了。 杨毅涵站在旁边,站上鲜血的衣袍还没来得及换:“唐姑娘昏过去前抓住一名活口,如今正在审问。” “胡闹,命都要没了,还抓什么活口!”李筠眉心紧拧。 杨毅涵默然,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从来都对自己那么狠,就算自己不要命,也要护着朋友。 李筠叹了一口气:“罢了,这次是我们失策。他们怕是盯上唐姑娘了。毕竟上次唐姑娘把你带去治伤,有心人要查,也不是很难。” 顿了半晌,又问:“依你看,这个唐晚,用得吗?” “她,微臣也相处的不多,从个性看,是讲义气之人,为朋友两肋插刀。六殿下不是和她最熟悉吗?” “六弟,六弟有时候还是单纯。你先下去把这件事处理干净吧!”李筠捏着茶盏,心思却很沉。 “微臣告退!”杨毅涵行礼退下。 第40章 谁独自心伤 【谁的心,独自悲伤;谁的爱,令谁彷徨――题记】 顾盈盈缓缓睁开眼睛,身体除了痛,就是痛,还有一种虚弱感。回想起昏迷前最后一幕――所以,她是得救了吗? 眨眨眼睛,转了转头,看见羽画趴在床边睡着了,眼睛又红又肿,跟核桃似的。顾盈盈不由轻笑:“这个傻丫头!” 许是听见顾盈盈的声音,羽画醒转,瞧见顾盈盈睁大眼睛看着她,惊喜道:“小姐,你醒了!” “小姐,你不知道,你流了好多血,我都怕死了!”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傻丫头,我不是没事了吗?再哭就要瞎了!”顾盈盈神色温婉。 “我很担心小姐,以前在家的时候,小姐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吃过这样的苦。”羽画滴着眼泪。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顾盈盈伸出右手,拍拍羽画的脑袋。 李章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姑奶奶,你终于醒了!都六天了!” 顾盈盈挑眉:“这么久?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月二十九,我来,是要谢谢你,再向你道歉!” “听起来很矛盾。” “谢谢你,是因为你保护我;道歉,是我害你受伤,对不起!”李章态度诚恳。 顾盈盈笑:“明明就是同一件事,还说出两番道理。好了,我没有放在心上,这是哪里?” “我府上,这段时间,你就在我府上养伤好了,厨子丫鬟,任你差遣!当我赔罪!” 顾盈盈翻白眼:“你别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我还是看温和有礼的你比较顺眼!” 李章闻言恢复了平时的表情:“是,你要吃什么?我吩咐人做。” 顾盈盈想了想:“红枣银耳粥吧。” 李章听完就出去了。过了一阵子,杨毅涵走了进来。 顾盈盈转头望着他,温和地微笑:“谢谢!” “不用谢!”杨毅涵依旧是冰块脸。 “之前的要求我还没有提,如今一命抵一命,倒也扯平了!” 杨毅涵鹰眸盯着她,久久才说:“以后不要那么傻。” 顾盈盈愣了一下,随即说:“也许我从来都很傻。” 接着是一阵沉默。 “你好好养伤吧,其他的事情别操心了。”杨毅涵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 顾盈盈正在百无聊赖的“疗养阶段”。 “羽画,你念首诗给我听吧!” 羽画结结巴巴地念《汉乐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了算了,还是给我看账本吧!” 看了一会儿,头昏眼花。 “你描几个花样子给我看看吧!” 等到李章终于允许她下床了,她才见到了阔别数日的江诚昊。 江诚昊自然是戴了顾盈盈给他的人皮面具,走进了六皇子府。 “你怎么伤得那么严重?”江诚昊见到满身绷带的顾盈盈,惊讶地说。 “寡不敌众呗,我如今急需一支自保力量。我原来的山贼卫队,在城南,让羽画带你去找他们,他们的领头是万一帆,万家刀法很好。如今我痛定思痛,要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羽画,我念你写。” 顾盈盈口述了一遍曼陀罗宫章程。组建曼陀罗宫,顾盈盈任宫主,北堂堂主江诚昊,南堂堂主万一帆,并将原本两队人马全部打散。服装、暗号、联系方式全部一一作了规定。又吩咐两个堂主在她伤好之前加紧训练,伤好后她要检查成果。 如此休养了八九日,顾盈盈已经可以到处走动了,后面的药,都是她自己配的,医术,自然是法清门天下第一,她更相信自己的师门。 这一天,她在六皇子府闲庭信步。第一场雪已经下了,路上的积雪早已融化,草地上倒是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晶莹。前方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顾盈盈走进去,只见院中遍植梅花,如今还没到花期。继续往前走,透过窗户就看到李章正在屋子里作画,俨然十分认真的样子。 顾盈盈从没看过李章如此认真的表情,她看过他的温润如玉,看过他毫无顾忌地嬉笑怒骂,却从没看过他如此认真执着的神情。她不忍打扰他,就这样静静站在窗前看着。 雪又纷纷扬扬下起来,却不大,晶莹的雪花飘落在顾盈盈披散的墨发上,雪白和乌黑相互映衬,格外美丽。 许久,李章抬起头,才看见窗外的女子。她披着狐裘大氅,星星点点的雪花落了一头,却只是静静站着。 “小唐,下雪了,进来吧!”李章温和微笑。 顾盈盈浅笑,这才进了屋子。暖炉的热量渐渐让她发梢的雪升华。她缓步走入,才发现这大约是李章的书房。然而下一刻,她惊觉,这间屋子挂满了一个女子的画像。 有的莲步轻移,仙姿婀娜;有的轻舞曼妙,绝美如画;有的衣袂飞扬,飘逸灵动;有的婉转温柔,巧笑倩兮。然而共同点是,那女子,都有一张举世无双的绝美面庞,远山黛,双凤眸,精致的鼻梁,水润的唇瓣―― 那是自己面具下的真颜呀! 满屋子的画像,满屋子的画像都是顾盈盈! 她窒息了,双眼死死盯着李章,仿佛要看出什么来。(..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了,上次他醉酒的时候,喊的,难道,就是自己的名字? 老天开了一个什么玩笑?他,喜欢顾盈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章没有避讳她直愣愣的目光,坦然与她直视。他把她当好朋友,没有打算瞒着她。 半晌,顾盈盈斟酌着怎么开口:“这个女子,是你的心上人?”眼中带着疑惑。 李章坦然点头。 “能给我讲讲她的故事吗?”顾盈盈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李章沉默,看着面前的画像,许久才说:“下雪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两个人走在六皇子府的长廊上。长廊很长很长,仿佛总也走不完。 顾盈盈死死拽着双手,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李章的声音很轻柔,很平淡,却饱含深情。 “她叫顾盈盈,当年是名动天下的第一才女、第一美人,你大概也听过吧?” “是。” “第一次见她,是我十二岁。她在宫宴上弹《凤栖梧》。” “我当时,还小,不懂什么是爱。只是觉得,她弹得很好。后来我也喜欢上音律,也很用心地学。” “第二次见她,是我十六岁,还是宫宴上,她跳她自创的《霓裳羽衣舞》。那是她的成名舞,那一夜,她名动天下。” 顾盈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滴晶莹的泪落下。 “那时,我终于明白我的心意。原来,我的心早已交给她。” “可是父皇却把她赐婚给太子,我,无能为力。” 李章好看的唇角带着一点伤感的笑意,不似平时温雅的笑,而他的眸中,已经有了点点泪意。 “从此,我与她无缘,我只能在书房里静静画她,思念她。我吟诗作画,赏歌看舞,只是因为,我想念她。” 顾盈盈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假如皇上当年赐婚的是李章,这应该是一个神仙眷侣的美好结局,可是…… “但是只能想念。我爱她,只希望她幸福,希望太子好好对她。” “可是后来,她死了,是太子,是太子下的手。”李章双拳紧握,满目悲痛。 顾盈盈抬眸望着他,旋即又心虚地低下头:“所以,后来你们再也没有见过?” “此生,我和她仅仅两面之缘,两面之缘,却是一辈子。”一眼,万年。 两面之缘,他的那些画像,画得那么好,可见这两面,他真的用了一生来记住。 眼泪决堤。 此刻她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李章她就是顾盈盈,可是又疑虑重重――他喜欢的是原主顾大小姐,而不是她这一抹幽魂。 “你,喜欢她什么?”犹疑着,还是开了口问。 李章望着长廊外白雪茫茫,顿住了脚步:“她的出尘仙姿,她的绝美舞蹈。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有那样超凡脱俗的气质。你还记得那天在玉堂春,我说,你装扮起来很像一个故人吗?” “你是说她吗?”那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她,却又不是她…… “嗯。其实我很想忘记她,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一缕落寞,一丝忧伤。 “那样美好的女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忘掉?”李章的眼里是迷恋,是哀伤。 沉默良久,顾盈盈伸手抹了抹冰凉的眼泪,长叹一声:“我给你唱首歌吧!”缓缓开口,唱出张婧的《这样爱了》。 谁的心谁独自流浪 谁的爱不经意地悄然滋长 远去的回忆再也寻不回 我只有往前飞飞过千山万水 …… 谁的心谁独自悲伤 谁的爱在失去之后才触动了心房 你只会不停往前追 追悔重重你错过的美 时光的错位谁会记得谁 …… 你就这样爱了 在离别后开始了 谁消失离开谁停在原地 默默地哭泣是你 我多想一辈子 不是只要片刻地相依 我会在下一世等你看那温暖晨曦 …… 谁的心谁独自悲伤 谁的爱在失去之后才触动了心房 你只会不停往前追 追悔重重你错过的美 时光的错位谁会记得谁 …… 你就这样爱了 在离别后开始了 谁消失离开谁停在原地 默默地哭泣是你 我多想一辈子 不是只要片刻地相依 我会在下一世等你看那温暖晨曦 …… 你就这样爱了 在离别后开始了 谁消失离开谁停在原地 默默地哭泣是你 我多想一辈子 不是只要片刻地相依 我会在下一世等你看那温暖晨曦 …… 哀伤的歌声响彻六皇子府,李章的泪水终是落下来。 顾盈盈终是有了决断:如果,如果对着换了一张脸的自己,李章还会动心,那么她就告诉他,她就是顾盈盈。 其实,也许那个顾盈盈,真的在下一辈子等着他呢! 杨毅涵走在六皇子府里,听到顾盈盈的歌声顿时停住了脚步。他就站在长廊的另一端,听着歌声,面色虽然平静,眼睛里却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缠着黑色腕带的左手抚上了心口。 顾盈盈一边唱着,一边走出长廊,走到雪白的天地里。雪花飞舞,她旋转着用双手捧住晶莹。三千青丝飞舞,盛着片片雪花,如一朵美丽的雪莲,绽放在纯净洁白的世界。 歌声落下,顾盈盈双手捧着雪:“子旭,来堆雪人吧!”然后绽放最真挚的笑容。 李章将神思收回来,就看到她在院子里滚着雪球,温雅一笑:“好。”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杨毅涵望着雪地中的两个人,鹰眸中闪过一丝温然。 “雪人要怎么堆?”李章愣愣地问。 “不会吧,你没堆过雪人?”顾盈盈睁大了眼睛。 李章摇了摇头。 “皇宫长大的孩子真是可怜!”顾盈盈叹口气,“第一步,先滚雪球,一大一小两个雪球!看到了?” “第二步,把两个雪球垒起来,上小下大。” “不像呀!”李章温和地问。 “等一下就像了!找树枝和石头,给他们做眼睛鼻子嘴巴。” 顾盈盈摆弄了很久:“你看,这样像了吧?”说完又解开身上的狐裘大氅,给雪人系上。 李章笑了:“确实很有趣!” 顾盈盈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刚才那些画作,他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这个痴情种呀! “你伤还没好全,把狐裘穿回去吧!”李章转眸望着她。 顾盈盈浅笑:“好。”于是又把狐裘拿下来穿好。 “对了,你不是说,要和我改编《春江花月夜》吗?趁我在你府上,赶紧呀!” “你会不会太操劳了?”李章有些担心。 “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先从乐曲开始。” “好。” 两人肩并肩向白茫茫的世界里走去。如果,这样能让你思念她,那就让你快乐地思念吧! 第41章 春江花月夜 【春江花月夜;送金刚血玉――题记】 今日,顾盈盈抽空去了一趟玉堂春,指导了她们十二月大演的歌舞,又跑到云水间,加了一些新年菜式,最后去曼陀罗宫看看那些人训练得如何。(..info好看的小说) 晚间回到六皇子府,找到李章:“明天我要闭关,排练要耽搁一天了。” “闭关?”李章不明所以。 “我的武功,每月十六都要闭关。”顾盈盈也不好解释死半生的问题。 “没关系,那后天再继续!”李章也没有多想。 当晚,顾盈盈燃了好几个火盆,如今天气冷了,她更不敢大意。一夜巨痛,她把一张雕花木床都抓成了木屑,不过却是懂得了控制如何把内力运用到指尖――也就是顿悟了类似于九阴白骨爪的武功。 一双血手惨不忍睹,幸好有元悟师兄的玉肌膏!,否则真是狼狈之极。 从屋子里出来,赶紧吩咐下人把那张碎床处理掉,并且告诫他们不要惊动李章。真是烧钱呀!她自责着。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捣鼓,她和李章把《春江花月夜》扩展成了集合几乎所有民族乐器的长达半个时辰的大型歌舞。 “你说你要把《春江花月夜》放到元宵宫宴上演出?”顾盈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李章点点头,他父皇已经同意了。 “你真的要去当司乐呀?”顾盈盈想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怎么,你不乐意?”李章没有想到这一层。 “里面有我的段落,那我岂不是要进宫?而且万一被哪个达官贵人看中了,我岂不是没有自由了?”顾盈盈撇着嘴。 李章轻快地笑了:“你说的也是个问题,到时候你蒙面就好了,反正如果有人点名要你,你就把另外一个人推出去!” 顾盈盈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谁让人家是皇子? “那我有条件的,宫里演完,二月二要去玉堂春演!”顾盈盈想着,起码我也要赚回一笔呀,花了这么多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 “你真是精明的让我没话说!答应你就是!”李章无奈摇摇头。 **** 年前,顾盈盈搬出六皇子府,回到云水间。李章纵然百般挽留,奈何顾盈盈坚持:哪里有未婚女子住在皇子府过年的道理?又非亲非故的。李章也无法,只得让她走了。而四皇子李冠封齐王,举行大婚,京城一时间热闹非凡。 不过云水间后院却是一派宁静祥和。 “之前我说了,要送你一样东西,”顾盈盈坐在云水间的院子里,拨着手炉,“结果闹了这么一出,就耽搁下来。如今终于做好了。” 杨毅涵坐在对面,接过她递来的锦盒,狐疑地看着浅笑的她。今日一早,飞扬就说唐姑娘派人来传话,请他去云水间。 院子里的红梅有些已经开了,雪中赏景,别有一番风情。 杨毅涵打开锦盒,是一枚黑色扳指。 没有等他开口询问,她已经解释道:“你的体质太容易中毒。我这次回法清门,找到了金刚血玉的做法,这扳指就是金刚血玉做成的,带着它,迷药、媚药、绝大多数毒物都伤不了你。” “谢谢!”杨毅涵感激地说。 顾盈盈转了转眼珠:“别急着谢我!我可不想每次都帮你收拾烂摊子,火急火燎地给你解毒,你把这个带在身上,我也清闲许多!” 杨毅涵不语,后来过了很久,他派人把崇光门的典籍翻了一遍,才找到金刚血玉只字片语的记载,只说金刚血玉戴在身上可以防中毒,制作过程十分繁杂,典籍里只有制作材料的记载,材料十分昂贵。那一个扳指,竟然材料费就值五十万两!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杨毅涵当即套在了左手拇指处,低头望了半晌:“还是要谢谢你!” 顾盈盈轻笑,只是又为他煮了一杯“岁寒三友”茶。 **** 正月初一,顾盈盈顺着那条刚挖好不久的地道来到顾府。 “你这几个月可是风生水起呀!”顾昌无奈地看着女儿。 顾盈盈尴尬笑笑:“爹,你都知道了呀?” “怎么能不知道?你的玉堂春和云水间,都成了长安风向标了!” 顾昌只是说了要她万事小心,倒没有提及中毒、刺杀的事情,搞得顾盈盈也不知道她的便宜老爹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又不好开口问,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爹,我元宵节会进宫一趟。到时候如果有人点名要舞女,您千万要反对!”顾盈盈先和顾家通通气。 “你怎么搞出那么多事情来?”顾昌皱眉。 “爹,您别担心就是了,这件事牵扯到六皇子,我也不好推辞。”顾盈盈摇摇手。 “爹还是担心。如今朝堂上,三方势力越发敌对,甚至不少事情都变成明枪了!”顾昌担忧地说。 顾盈盈沉思:是呀,短短几个月,发生这么多事情。 “爹,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您看皇上龙体如何?”顾盈盈问,眼神无比认真。 顾昌倒没有责怪她乱说话,停了半晌,才开口:“皇上如今看上去很好,可是底子已经空了,如今又有不少慢性的毛病,旁人看不出来,可是太医院有顾家的人。皇上,怕是没有几年了。” “爹怎么还在太医院安排了人?”顾盈盈挑眉。 “顾家的女子,有不少进宫的,顾家怎么能不为她们打算?” 顾盈盈不语,顾家,真是深谋远虑的老狐狸。不过顾昌能知道,想必那几个人也肯定能知道,所以如今是越发剑拔弩张了。 之后她又偷偷去见了从任上回京城过年的顾少安。嫂嫂宋氏已经生了一女,顾盈盈自然拿了一个大红包给哥哥,又把云水间的各种文件合同递给他,让他明白如今两人的股份数,还有经营状况。不过明面上,顾盈盈早就做了一份假账,她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云水间和顾家有关系。 顾少安拿着云水间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顾盈盈则是另外百分之五十一。 “盈盈,你辛苦了,不要太累着自己!”顾少安心疼地看着妹妹。 “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任上有没有什么事?” “你的令牌很好用,谢谢!其他都还好。” “少宁如今怎么样了?”顾盈盈想起这个弟弟今年就要考举人了,怕是到了紧要关头吧? “他还好,你不用担心。”弟弟正在用功的时候,不能让他知道姐姐没死还要扮作旁人活着,让他胡思乱想。 顾盈盈点点头,又嘱咐了两句,才回到自己的云水间,打点着各种礼物,有送给尊贵会员的,也有因为私交而送的。 年,就在她培养曼陀罗宫的手下中度过。 元宵节宫宴一般都很早,天还没黑就开始了,一般到酉时末散去,放一众可以出宫的人去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看花灯。 因而顾盈盈今日早早便打扮好,一身雪白的舞衣,上面用银线绣着云纹,除此之外了无装饰。发髻是飞仙髻,一只银镶玉梅花步摇,耳坠是轻灵的羊脂玉,眉心是红宝石花钿,白纱蒙面,除此之外再无装饰。 李章听了顾盈盈建议,把舞台布置到了御花园,还把园林修整了一番,很好地借了御花园的景色作为舞台幕布。漂亮的走马灯挂在树枝上,把舞台装点得十分漂亮。 “老六,朕就看你这舞台,也能料想等一下的歌舞如何精彩了!”皇上坐在主位,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景致。 淑妃在一旁淡笑不语,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也罢,不争皇位,能保平安就好。 “父皇等着欣赏就是了!”李章温雅行礼,下去准备。 先是一阵悠扬的笛声,如江上小舟处飘来,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很调动人的注意力。接着便是一段独舞,碧衣女子在竹林前扇舞丹青,回风流雪。下一刻群舞展开,琴声传来,众人如痴如醉,就看见一群衣着鲜亮的女子在挂着雪的松柏前跳舞,给人一种春意盎然的感觉。 舞正浓时,歌声轻扬,从另一侧,一女子且行且歌,很快夺得了众人注意,琵琶声与之绝妙配合,歌声婉转飞扬。歌唱的女子忽的一转身,闪入林间。全场寂静,正在众人纳闷的时候,数盏灯笼亮了起来,数面小鼓排开,橘黄色衣衫的一众女子配合着节奏欢快的二胡和扬琴舞动着,打击着鼓面,节奏感很强烈,人们的心也随之紧张起来。这场舞就在高潮中戛然而止,然后是幽静的琴声响起,众人退下,只余一女子在中央抚琴,安抚着刚才人们躁动的心。 顾盈盈一身雪白,吹着紫玉笛出现在梅林,和琴声配合着,跳着惊鸿舞。 素衣翻飞,紫玉笛传来延绵的佳音,女子身姿窈窕,姿态曼妙,却用轻纱覆面,看不清楚容貌,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相继完成,让人惊为天人!最后居然裙裾翻飞,在淡淡月光下乘风而去! 未及惊叹,只见一众女子已经出来,丝竹和鸣。一红衣女子盛装出现,正是当初南阳时顾盈盈的技法,红绸缠绕树枝,翩然落下,只是踩在地上的是整个脚掌,而不是脚尖。红绸飞舞,最后盛装女子被其他女子托起,映着刚刚升起的皎皎明月,半跪着摆出仪态万千的姿势。 元宵花月夜。 第42章 礼乐射花灯 【礼乐谋天下;巧计射花灯――题记】 盛大的歌舞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延绵不绝。(..info好看的小说) “这歌舞排得很好,借了御花园的景,更是绝妙!”皇上称赞着。 “如果是夏日,在水阁附近演出,还能借助轻舟,又是另一种风情。”李章在一旁介绍。 皇上十分高兴:“赏!重重有赏!” “臣妾在宫中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妙的歌舞。”皇后依旧雍容端庄。 “六皇子就是有雅兴,整天摆弄这些丝竹管弦,不像我的岚儿,那就是除了上朝看公文,什么都不会。”贤妃开口,明着在自谦,有心人都能听出她讽刺李章不务正业。 皇上有些不悦,李筠立刻站起来:“孔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礼乐教化,天下大同。” 皇上随即露出微笑:“老三说的好,礼乐教化,仁德治国。老六,朕命你从明日起去礼部历练,摄礼部事!” “谢父皇!”李章惊喜地接旨。 众人反应不一:礼部一直是皇上的地盘,如今安排六皇子插一手,老六和老三向来亲厚,这是什么意思?况且老六之前可是空有皇子之位,朝政上没有他什么事情。现在这样安排,众皇子里,太子李衡参以殿阁大学士顾昌为首的内阁,三皇子秦王李筠摄工部事,四皇子齐王李冠摄大理寺,五皇子李岚摄户部。如今这个看起来最不管政事的老六,不鸣则已,一出手就去了皇上的嫡亲派系礼部。众人不免暗自揣测起来。 “刚才吹笛子跳舞的姑娘是谁?”皇上开口询问。 顾昌警觉,看来爱女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刚才一看到那白衣女子出场,顾昌就觉得十有八九是顾盈盈,大梁还有谁能有如此高妙的舞姿,出尘的气质?不过如今只是传召,先看着吧。 一名蒙面女子走上前来行礼。这是顾盈盈早就安排好的替身。 “你为何蒙着面纱?不知道见天子是不能蒙面的吗?”皇上语带威严。 “奴婢丑陋,怕真颜吓到皇上和各位娘娘!”女子下跪。 皇上朝着大太监徐公公一颔首,徐公公立马上前揭开了面纱一角:“回禀皇上,伤疤纵横,确实丑陋。” 皇上点点头:“罢了,赏吧!” 顾昌见状,松了一口气。女子退下去了,皇上又开口:“老六,听说这《春江花月夜》原是一首筝曲,作者另有其人?” 关于这一点,顾盈盈也早就想到,和李章准备了说辞。 “是的,父皇,作者本是一风尘女子。儿臣听见曲调本身是很好,就进行改编,删掉靡靡之音,加入许多雅正之乐。”李章从容回答。 皇上点点头,没有深究。德妃,也就是八皇子李琛的生母,本来还想出口让皇上责怪李章,可是一听李章先是坐实了作者的风尘女子身份,又坦然解释,便不好说再什么了。 本来唐晚的身份就有些尴尬,说是风尘女子,她却从来没有接过客;说不是,却又和青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呀! **** 宫宴散了以后,顾盈盈陪着李章去逛花灯。 “当时,皇上到底说了什么?”顾盈盈披着狐裘大氅,走在李章身边。 李章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顾盈盈听了,微微一笑:“秦王殿下说得很好,礼乐教化,天下大同,要是我,我也会这样说。” “哦?”李章挑眉。 “是呀,秦王殿下的一句话,和我的一场歌舞,帮你谋了一份好差事,该怎么感谢我?”顾盈盈俏皮地眨眨眼睛,停下来仰头望着李章。 李章温和地笑:“那送你一个花灯如何?” 顾盈盈连忙摆手:“元宵节送花灯,你敢送我还不敢收呢!到时候御史台的人就出来说,六殿下刚得了礼部的差事,就送花灯给一个风尘女子定情,实在有伤风化,还说什么礼乐教化、天下大同。那不是打了皇上的脸吗?到时候皇上不对我恨得咬牙切齿,把我千刀万剐才怪呢!”在大梁的习俗中,元宵节男子送女子花灯,是表达爱慕之情的。女子收了花灯,便是接受男子的心意。 李章放声大笑:“我说你怎么受了一次伤,老虎牙齿就钝了,前些日子你待人愈发温和,连毅涵都觉得稀奇。如今看来,牙齿是越来越锋利了才对!” “杨毅涵觉得稀奇?我和他向来不对盘,他既然说稀奇,那我就多骂他几句好了!”顾盈盈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个冰块,冰嘴里吐不出暖话! 李章面色恢复往常的温润:“女孩子家,还是温柔一点好,不然元宵节没人送你花灯,可不要哭鼻子!” “我又不稀罕,看上哪个,我自己买就是了!”顾盈盈便走上前,买了一个游龙戏凤的花灯。 李章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墨言和羽画现在倒是混得挺熟,在六皇子府住了一个月,羽画天天和他打交道,如今两人跟在自己的主子后面,遇见新奇的谜语也会猜一猜。 “羽画,喜欢那个花灯?”顾盈盈回头笑望着她。 “小姐给我买吗?”羽画问。 顾盈盈伸手一指她的脑门:“傻瓜!叫墨言给你买!”说着瞥了一眼墨言,眼睛里是鼓励的微笑。墨言对她们家羽画有意思,她是早看出来了。 墨言的脸一下子红了,羽画也不好意思起来,躲在顾盈盈身后。 李章见状,连忙解围:“小唐,我们去猜灯谜吧!” 顾盈盈也不再打趣他们:“好!”四人向东边走去。 猜完灯谜,顾盈盈得了一支珠钗,送给了羽画。走到沿河堤岸,就看见这一片热闹非凡。 “墨言,你去看看前面在干什么!”李章吩咐。 墨言跑过去转了两圈,又跑回来:“殿下,是紫烟庄叶家放了一盏灯在空中,射灭有彩头!” “哦?叶家的彩头,想来不会差,怎么我老是碰上他们?”顾盈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去看看吧!”李章往前走去。 顾盈盈走到河边,看了两眼:“那孔明灯本来是会飘走的,如今系了一根绳子在冰面上,今日西风,灯光明灭,迎风飘扬,此处二百步,力度还要够射灭,果然有难度!” “这位姑娘看来是行家,不如一试?”一个叶家家丁说着,恭敬地递上了一把弓。 “彩头是什么?”要是不赚钱,我可不干! 家丁垂首道:“是一对紫罗兰翡翠玉镯。” 玉镯摆在不远处,附近有很多家丁守着,顾盈盈望过去,质地均匀,透明澄清,浅紫色在夜色下十分好看,端的是玉中上品。 “子旭,你要不要试一下?”顾盈盈回眸抬眼,望着李章。 李章看了看孔明灯:“我怕是不行,姑且一试吧!” 他接过弓箭,瞄准上空,嗖的一箭飞过去,终是力道不够,箭擦着孔明灯下方飞了过去,就算射中,也灭不了灯。众人直叹可惜。 李章摇摇头:“确实有难度!” 顾盈盈接过弓箭,想了一想,对旁边的家丁说:“我有些渴了,能赏杯茶水给我,我再射箭吗?” 家丁显然没想到顾盈盈会向他们提要求,却还是吩咐下去,很快,一杯热茶递了上来。顾盈盈掏出怀中的手帕,将热茶倒在手帕上。天寒地冻,手帕很快凉了下来。顾盈盈将湿透的手帕绑在箭尾,弯弓搭箭。 众人开始不解这个姑娘在做什么,后来不少人也看出了名堂。 “爷,您干嘛不去试试?”飞扬在人群中,问着身前的杨毅涵。 杨毅涵在这里看了半晌,便明白了顾盈盈要做什么:“如果她射不中,我再去;若是射中,那便罢了!” 顾盈盈将内力输到手指上,猛力一射,箭发出的时候又用指尖加了一道力,竟然在空中旋转起来,划着弧度插进孔明灯。众人只见那灯扑闪了几下,便熄灭了。孔明灯缓缓飘落到冰面上。 众人皆是欢呼雷动。 顾盈盈长舒一口气:“呼,好险!” 叶明宇在远处的亭子里,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此时看到孔明灯灭,立刻吩咐手下:“把人请过来,再把灯拿过来!” “小唐,你是怎么做到的?”李章只看见刚才的箭是沿着弧度射出去的,莫非是湿手帕的作用? 顾盈盈刚要解释,就见到烟涛来请她:“唐姑娘,我们少庄主邀请您过去一叙。” 也罢,见见叶明宇也好:“子旭,陪我一起吧!” 李章点点头,和顾盈盈向亭子走去。 “爷,唐姑娘把孔明灯射下来了!”飞扬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睛。 杨毅涵嘴角勾起弧度:“她很聪明。” “聪明?”飞扬挠着脑袋。 “如果我像六殿下那样射,也射不下来。”说着,迈开步子离去,这戏,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就是说,她动了手脚?耍了小聪明?”飞扬想到了那块手帕。 “的确耍了小聪明,不过不叫动手脚,她的聪明,可是光明正大地耍的。” 第43章 毒发濒入魔 【刨根问底的叶明宇;走火入魔的死半生――题记】 雪夜亭中,叶明宇见到了一身素衣披着狐皮大氅的顾盈盈:“唐姑娘别来无恙?今日才识得庐山真面目。” 叶明宇一双桃花眼打量了顾盈盈一圈,又停在李章身上:“这位想必是六殿下?南阳一见,很是匆匆。” “正是本皇子。”李章也打量着叶明宇,只见他桃花眼依旧似笑非笑,宝蓝色的锦袍衬得玉面更加明亮。 “南阳城的时候,唐姑娘在台上凤凰于飞,本公子和六殿下在台下看;如今我们三人以这样的方式相聚,还真是奇特!”叶明宇说话间,他的手下已经给顾盈盈和李章上了茶。 顾盈盈捧着茶盏,远山黛一挑,当日叶明宇竟是也去了吗? “叶少庄主怎么总是这么高调炫富?”这厮之前就喜欢针对自己,如今非要报一箭之仇不可。 “哈哈,本公子不过图个热闹,佳节应该众乐乐才好呀!”叶明宇桃花眼中带了一丝邪魅。 “少庄主,这是之前的孔明灯。”家丁把软成一团的灯递了过来。 叶明宇翻看了一遍:“先是湿手帕,然后你射箭的手转了一下箭,就变成旋转的了,以弧度穿过孔明灯,恰好卡在里面,湿手帕扑灭了孔明灯。唐姑娘果然机智过人!” 这下也不用自己解释啦,人家都帮她说了。听说紫烟庄在武林里地位不凡,武功也很高强,果然传言非虚,否则这个叶明宇,也就和自己一般年纪,竟是看出来了。 “叶少庄主又何尝不是才思敏捷,这么短时间破解了小女子的一点小伎俩,佩服!” 李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看来唐姑娘也是文武全才。今日的紫罗兰翡翠玉镯,唐姑娘是当之无愧!” 也许你压根儿就没想过把它送出去,否则干嘛弄个这么刁钻的比试!顾盈盈浅笑:“叶少庄主抬爱了,听闻少庄主年纪轻轻已接下了紫烟庄一半的生意,武功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唐晚自是比不上叶少庄主。” “本公子再如何,也是有个好家世罢了,唐姑娘空手套白狼,区区五个月,就能做到这般田地,往后是我要请唐姑娘赐教才是!” 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合作?顾盈盈疑惑。.info[] 李章也没有明白他们之间的交锋点在哪里,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个叶明宇的意思比**里的女人说话都难猜! 顾盈盈右手轻揉太阳穴:“叶少庄主,和你猜谜,真的很累,你要说什么,开门见山就好!” “呵呵,”叶明宇笑了,“今日元宵节,猜几个谜语又何妨?” 顾盈盈翻白眼,这个桃花眼,真是得寸进尺! “既然叶少庄主喜欢猜谜,那边有很多,小女子就不奉陪了!”顾盈盈随手一指,拉着李章就走,自己这里有一个皇子靠山,还怕你区区紫烟庄? “看来今日是叶某唐突了,给两位赔个不是!”叶明宇立刻站了起来。 顾盈盈顿住脚步,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这误会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叶某只是想请教唐姑娘是何方神圣,毕竟,江城以前,关于你的消息,我是一点也查不出。” 这也是李章的困惑,之前他和李筠的调查结果也是如此,只因为顾盈盈帮了他们大忙,所以就没有再纠结下去,但也并没有疏于防范,因此秦王党的核心机密,顾盈盈依旧无法参与。 顾盈盈转过身,礼貌地笑:“叶少庄主说什么文武双全,不过是想问我师承何处;说什么空手套白狼,不过是不相信我没有背景罢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叫唐晚,徐州人,父母双亡,家师法清门掌门叶圣叹,你要再问,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了,你还是去问我师父吧!”眼睛里是坦然和从容,说完转身就走。 这个叶明宇,果然是难缠的,要论她在这个时空遇见的人,哪一个心眼最多、最会拐弯抹角、最多疑,绝对是这个叶明宇!她知道李筠和李章之前也在查,可是他们两个早就放弃了。而这个叶明宇,居然穷追不舍,这也太厉害了吧?还是误打误撞? 不过对于自己骗了子旭,她还是有些愧疚的。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何况李章那样痴恋顾家大小姐……当初他和自己倾诉的时候自己没有说,如今再想说就更加难以启齿。这种感觉就像――说一个慌,就要用很多谎来圆。至于叶明宇,这次推给师父,他应该不会继续找茬了吧?法清门的名声很好,而且师父也不会说。师父对不起,谁让当初金蝉脱壳计是你搞出来的,如今只能让你负责到底了! “那个叶明宇,为什么总是对你的身份穷追不舍?”李章问道。 “其实你也怀疑的是不是?”顾盈盈神色认真。 李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开始的时候,三哥很担心你是太子或者五哥派过来的细作。可是你的消息真的一点也查不到。只是后来你的行动让我们相信了你,所以也没有再查下去。” 顾盈盈转开头:“再查下去也是无果,难道你不相信法清门吗?” “法清门我们都信得过,你不要生我们的气。”李章担心地说。 “我没有生气,今天很晚了,我要准备去闭关了,先走了!”顾盈盈突然想起,已经快子时了,明日就是十六,自己要赶紧回去才是。上个月的毒发自己就冷得够呛,这个月是不是会更难受? “又要闭关?”李章想到今日是十五,“那你赶紧回去吧!”也不敢再留她。 顾盈盈点点头,就和羽画走了。 她脚步飞快,恨不得用轻功飞回去,可是又怕落下羽画一人,让她遇到危险。 然而终究还是在路上毒发了。 羽画看到自家小姐突然身子陡然前倾,摔倒在雪地里,吓了一跳,就要去扶她。 “羽画你别过来,”顾盈盈眉头紧皱,“我担心伤了你,”说着从怀里抛出一个信号弹,“快放!” 羽画怔了一下,立马拉开了信号弹。一抹金色的光芒飞向天际,这是曼陀罗宫宫主的求救信号弹。 只是长安城今日灯火通明,不知道江诚昊和万一帆他们看不看得到。顾盈盈趴在雪地里,冷得瑟瑟发抖,巨痛传来,她再也忍不住,对着附近的东西,看到什么就抓碎什么。 羽画站在一旁,看着仿佛入了魔的小姐,惊讶得无以复加,又恐惧得不敢过去。 “啊!”凄厉的叫声响彻街道。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偶尔路过的行人见状马上躲开。 顾盈盈一只手已经穿进一堵墙:今日的感觉不对,内力仿佛十分强劲霸道,要使出来才行,双手向前一伸,一堵围墙轰然倒塌。 江诚昊一身黑色劲装,领口处绣着一朵曼陀罗花。轻功飞掠,顺着声音而去。他看到信号弹时,就心知不妙。今日是十五,子时宫主的毒就要发作了,此时召唤他们,不是遇到危险,就是毒发出了问题。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是危险的,因为宫主毒发的时辰到了。 落地就见到顾盈盈一身狐裘,瘫坐在一堆瓦砾前,双手将砖块捏得粉碎。羽画站在远处,一手捂嘴,眼眸睁得老大,惊恐地看着她。 顾不得许多,江诚昊立马点了顾盈盈的穴,阻止她自残。 顾盈盈瘫软在他怀里:“冷……冷……” 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袭黑影闪过,杨毅涵落在江诚昊身边,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隔了七八条街道,杨毅涵就听到一声惨叫,他武功好,耳力自是敏锐许多,于是寻声而来,听到一声瓦砾震碎的声音,又是一声尖叫,接着映入眼前的就是这一幕―― 顾盈盈脸色惨白的瘫软在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怀里,黑衣人正扶着她不知所措。 江诚昊看见来人是杨毅涵,在法清门的时候他自是认识的,眼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她中了死半生,眼下正是十六毒发。她的身体比冰块还冰,再呆在雪地里,怕是会撑不住。” 死半生?凌天顶的剧毒?杨毅涵一摸她的手腕,也是吓了一跳,这是他碰过的最冷的东西。 江诚昊开始打哆嗦了,宫主实在太冰,把他也快冻僵了,内力护体也撑不住呀! “把她交给我。”说着杨毅涵接过顾盈盈,运起纯阳内力,一手放在她背心,一手放在她腰后,灌输内力给她,接着几个起落,把她带回镇军大将军府。 江诚昊信得过杨毅涵,毕竟宫主救过他的命。手下的人也都到了,他转过身看向还在惊恐中的羽画,点了她的睡穴,带人送她回云水间。 顾盈盈感受到暖意,已经安静了不少,比刚才舒服了一些。 杨毅涵带着顾盈盈窜进内室:“飞扬,生火盆,越多越好!” 飞扬一愣,看到主子怀中的唐姑娘,没有再问,下去吩咐人了。这些年他们主子是既不怕冷也不怕热,火盆这种东西,如今要到他们底下人那里寻来了。 顾盈盈只觉得自己旁边好像多了一个大暖炉,当下迷迷糊糊的,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杨毅涵用内力在她体内经脉探知了一遍,发现她已经濒临走火入魔了,如果不是自己赶过去,她现在怕是都没命了。 “这个傻瓜,好好的中什么死半生。想练功也用不着这样折腾自己!”杨毅涵微蹙眉头呢喃着,看着顾盈盈苍白的脸,把她放到床榻上。 死半生这个毒,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是武林几个门派的核心层相互知道。这个毒,恐怕还是叶圣叹帮着她去找凌天啸,然后给她种的。叶圣叹怎么狠得下心? 当初自己练功,虽然知道有死半生这种增进功力的毒药,也没敢用。用这种毒的人,十有八九都死了。他虽然不怕死,可是也惜命,所以他的武功都是老老实实一步一步练的。 可是这个丫头,居然对自己那么狠! 杨毅涵摇摇头,继续输内力。 飞扬拎了十七八个火炉进来:“主子,应该够了吧?” 杨毅涵望了一眼:“可以了。”纯阳内力继续输进她体内,左手放在她背心,右手按住脉门。 手掌上传来的的冰冷温度似乎好了一些,女子的脸色依旧惨白,发髻凌乱,原本雪白的衣衫沾满了灰尘。杨毅涵轻轻叹气,怎一个狼狈了得! 守了一夜,直到卯时过了,他才收功,换了朝服,前去早朝。 (今日点击破万,加更必须的!下周上pk热门作品封推,大家多多支持!) 第44章 眼毒而心大 【将军府,藏着钱;眼极毒,心极大――题记】 顾盈盈醒来,已经是下午未时。微微睁眼,光线有些刺目,无数的疑问顿时涌现在脑海: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痛,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倒在街上,江诚昊好像来了,后面的事情她就全然不知道了,只感觉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周游通身经脉,似乎没有以往那么痛、那么冷,那温暖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爬起身来,四处一望,便知这里并非自己熟悉的地方。房间的布置很朴素,但是却能看出主人不穷,因为墙上的那一幅竹子,居然是一整块碧玉粘上去的!不过这种低调的奢华,一般人自是看不出来。只是顾大小姐出身名门,怎会不认得珍品。 谁家那么有钱? 爬起来走了两步,推开房门,白雪皑皑。 “唐姑娘,你醒了?”飞扬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顾盈盈吓了一跳,没料想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顿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这是,杨毅涵的府邸?” 杨毅涵?那江诚昊去哪了? “是,主子叫了羽画来,正在偏房,我去叫她!”飞扬说着离去,心里念叨着:镇军大将军府没有女子,照顾唐姑娘,自然还是叫唐姑娘的丫鬟来比较好。主子真是心思细腻,早早就想到了。 顾盈盈有些头晕,满腹疑窦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还是先休息吧,总有问的时候。 饱餐一顿后,站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顾盈盈把整个人都沉到水下,闭目思考。如今,杨毅涵怕是知道她身中奇毒,可是,他到底帮她做了什么?羽画昨天一定被她吓到了吧?本来她的事情,身边的人一个都不知,到底是怕吓到他们。 闭气闭到不能再闭,才从水中伸出头来,双手轻抚脸颊,这张脸,还真是熨帖。法清门的药水,就算成了尸体腐烂了,都不会露出端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余光瞥到眼前的屏风,居然是乌金打造的!这个杨毅涵,真会装,竟然那么有钱吗?还故意整在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早知道上次就讹诈他一笔,那个金刚血玉扳指都没有收他的钱。 换上羽画带来的衣服,烟云紫的衣裳。梳顺湿发,素手一握,运起内力烘到半干。披上雪白的貂裘,抱着手炉,走出房门。 “你们主子呢?”顾盈盈问飞扬。 “在书房!”飞扬说着,就带顾盈盈前去。 走过两个跨院,来到杨毅涵的书房,书架上排满了书,普通的橡木,却是拿珍珠做装饰点缀,在上面一圈又一圈。一旁的香炉有淡淡沉水香飘出,可那香炉却是金子铸成的,上面缀了许多宝石。那镇纸,竟然是整块冰种翡翠!书房里没有花瓶,没有字画,全是一些必需品,然而那些必需品上,居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珠、宝石、玉石。 顾盈盈一进房门,杨毅涵就看到了,搁下笔,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左望望,右望望,就是没有望自己。 “打量完了?”杨毅涵出声。 顾盈盈这才走到书桌对面,发现那笔筒是上好的羊脂玉! “嗯,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穷!”说完故作懊恼地叹口气。 杨毅涵剑眉微动:“干嘛那样折磨自己?”明显话题不是一个。 顾盈盈走到香炉旁,食指和中指夹住一片旁边备用的沉水香片:“你要报恩,我要报仇。绿色,南疆沉水香,香中极品。杨毅涵,你太奢侈了吧!” 杨毅涵皱眉:“那你就用死半生?” “难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我宁可被毒死,也比那样的结局好!”顾盈盈叹着气,却带了一丝莫名的苍凉。 “你昨天差点走火入魔死掉了,我用纯阳内力护了你一晚。”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昨天请谁吃了一顿饭一样。 “谢谢,虽然大恩不言谢,但我还是要谢谢你!”顾盈盈无法不感动,一夜的内力,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给就给的。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和杨毅涵之间很神奇,只是因为自己在鄂城的时候“一时冲动”,觉得道义上应该救,结果他们两个人就陷入一个怪圈―― 一个互相依赖对方救治的怪圈! 说起来也好笑,明明常常陪着她的是子旭,怎么每次有危险,来救人的却是他? “什么样的恨,让你命也愿意不要?”杨毅涵是不能全然理解她的。 “不全是因为恨,看来,凌承瑞才真正懂我呀!”顾盈盈放下沉水香,却是看了看一边的茶盏。后面那句话声音极低,似在自言自语。那个丰神俊朗如谪仙的男子,眼却极毒,心却极大,偏偏是懂她的,想来也不可思议。 他说为谁的寂寞死,为谁的繁华生。如今想来,没有比这再精绝的话语了。无论是她,还是顾家大小姐,都是寂寞的。顾家大小姐孤绝地死,而她呢?一缕孤寂的异世幽魂,来这里前,就被人抛弃,来这里后,又是一个尴尬身份。如果做不到风生水起、随心自若,她宁可不要重生,就那样死了也罢,黄泉路上一碗孟婆汤,恩恩怨怨忘了干净!可是既然来了,她也想要繁华盛世,想要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席之地。人言,女人要是没了爱情,就会像男人一样争权夺利。**的女子不就如此吗?她们要的是宠,宠,就是一种权利;她们要的,是母仪天下,是母凭子贵,是太后的一世荣华。 想想自己来这里一年多,都干了什么?自己干的每一件事都或多或少有别样的目的――不择手段地敛财,利用这些人脉,卷入权利斗争。呵,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惊觉,原来自己的眼也很毒,心也很大!怪不得凌承瑞懂她,他们竟是一路人么?――天人之姿的外表下都是一颗魔心。 执念成魔! 杨毅涵现在有些讨厌自己过于敏锐的耳力了,那句自言自语还是被他听了进去。凌承瑞那家伙吗?接着就看到她的眼神时而感怀,时而落寞,时而疑惑,时而恍然,最后却变成了自嘲。 “我自作自受,却,不会后悔!” 他终是没有再问,顾盈盈突然觉得话题没有办法继续下去。她本是来道谢的,可是话题却被他引去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方向。况且她如今觉得,那道谢实在太苍白无力了,于是便转身离开。 在走出门之前,又转回来,定定看着桌上的茶盏:“以后,你的茶里,加一朵人参花,有助于你的武功。”人参花能平衡阴阳。经过昨天一夜,她已经明白而杨毅涵的武功,恰巧是阴阳相辅相成,所以既能输出纯阳内力,又能输出纯阴内力。 走出房门,拨了拨手炉,拉着飞扬坐在台阶上,顾盈盈问:“飞扬,你们主子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好像没有啊,主子每天就是练功、操兵、处理公事,再就是偶尔出去应酬。” “没有其他消遣?” “没有。” “又是一个工作狂!”她自己貌似是另一个极端,爱好数不胜数,却每一项都当筹码利用,变相地成为了工作。 飞扬听不懂,什么是“工作狂”?唐姑娘有时会说出一些听不懂的话,不过人倒是很随和,搞得飞扬有时候会犯迷糊,不知道该拿她当主子,还是当和自己一样的人。 “你主子对升官什么态度?”一般男人,都是汲汲于功名的吧,他又是个工作狂。至于男人的另一个爱好――女人,她是无能为力了,她信奉的一句话就是: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洁身自好都是有原因的!她之前就猜测杨毅涵有心上人,至于没有在一起,他一个镇军大将军,和崇光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解决不了,自己就更没有办法了。若是五皇子那种风流成性的还好办,那直接从玉堂春挑几个美人送去就好了。 “主子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就只有升官了,可是升了官,却也不见主子多开心,总之很矛盾。” 她隐隐觉得,这才是忍辱负重的表现吧?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等下就走了!”站起来,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 既然你喜欢升官,那我就筹备一份大礼送给你! **** 黑夜,城南院落,女子一身黑裙,胸前是大朵的金色曼陀罗,黄金面具覆脸:“北堂主,你认识对西陲很熟悉的人吗?” “以前镖局去西域走镖,西陲是必经之路,手下想必是有人熟悉的。”江诚昊说。 “好,找来我问吧。南堂主,这封信差遣可靠人送到南疆望月族月牙山大祭司处。” “是。” “曼陀罗宫的地盘建得如何了?”顾盈盈问。 “正在周密进行,二月底一定完工。”万一帆回答。 顾盈盈点点头:“万事都没有保密重要,进度倒是其次的。京城危险最多,但是一旦建成,将会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今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如今她把赚的钱全部投在了曼陀罗宫,从装备到训练,都是一流的。这也导致她的银行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是。”两人恭敬行礼,一同应答。 [bookid==《邻家妹子修仙传》] [bookid==《西月满楼》] [bookid==《红楼系统》] 第45章 何以定天下 【再见哲月,赏鉴花月夜;不是狂妄,而是不对盘――题记】 二月二,龙抬头,今日是《春江花月夜》在玉堂春演出的日子。(..info) 顾盈盈正在玉堂春指挥布景,羽画跑进来:“小姐,有人去云水间找你,我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顾盈盈一转头,就看到一张久违的面孔,惊讶了好一会儿。他穿着中原人的海蓝色长袍,简直是另一种神韵。 “哲月大哥!”顾盈盈笑着跑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小唐!”哲月微笑看着顾盈盈,她的月白上衣绣了几枝红梅,下配茜色梅花暗纹长裙,狐皮大氅,飞仙髻,红宝石梅花步摇。比之去年初见时的一身素衣,一只桃木钗,要明丽华贵许多。 “我不是在信中说让你帮着找一两个人就好了,你怎么亲自跑过来?月牙山怎么办?还有大嫂和侄子侄女们都还好吗?”顾盈盈眨着眼睛,嘴上却没有停歇。 “你一下问那么多,我怎么回答?我也是正好有事,就干脆自己过来了。”哲月颇有些无奈地说 “那我们进去说吧!”顾盈盈拉着哲月去了四楼办公室。 一杯普洱沏好,她递给哲月。 “看样子你在京城过得很好,那我也放心了。”接过茶喝了一口。 “目前为止还不错,大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来京城?” “皇上的寿辰,千秋节,三月初三,望月自然是要送礼的。所以我就先来了,他们押解生辰纲在后面。”哲月轻抿一口茶。 顾盈盈点头:“那你现在不宜明示身份咯?” “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哲月好奇。 “很简单呀,你穿中原服装,名号也不报,不就是想低调吗?还有,以你的身份,礼部绝对要从长安城门开始迎接的,哪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逍遥?”望月大祭司,起码相当于一个三品官员,何况还牵扯到外交、民族的问题。 “呵呵,不愧是小唐,就是聪明!”哲月佩服地笑。 顾盈盈心中有了计较:“既如此,我就带你在长安玩一圈,今日是我开的青楼玉堂春演出《春江花月夜》,我去给你安排一间雅间,避开朝中的人。” “好!”哲月只是点头。 顾盈盈东忙西忙,上下协调。今日的玉堂春真是爆满,京城有头脸的人基本上都来了,李章还是在右手第一间雅间,和他一起的还有杨毅涵、工部尚书齐渊、刑部侍郎安东逸。 “今日这玉堂春可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呀!”安东逸是玉堂春常客,这话他来说,最有说服力。 “为一场歌舞一掷千金,这玉堂春是赚翻了!”齐渊说。 “皇上都说好了,千金又如何,自然是要来捧场的。”杨毅涵品着茶,语气平淡中微微带了一丝不忿。 “虽是歌舞,用得好也能让敌人弃甲投降!”李章温雅悠然。 “这话不太像六殿下的风格。”安东逸说。 在场的都是一派人物,说话间没那么忌讳。对面雅间与之遥遥相望的,是五皇子李岚一派的高层。远远就看见几个女子在里面陪着寻欢作乐,香艳至极。太子自从大前年中秋?m宴后,就不大喜欢歌舞,此时是决计不会来的。大约是对顾家大小姐恨屋及乌吧! 杨毅涵听到李章的话,自是早不服气了,如此,要他们这些将士血战沙场又有何用,难道靠女人跳跳舞就能定天下? “这是唐晚的原话吧?”杨毅涵不以为然地问。 “是,毅涵你别不开心,她只是针对进礼部一事。”李章怎会是迟钝的,当即明白这句话会让这位战绩辉煌的常胜将军不服气。 “她向来如此狂妄。”杨毅涵语带不满。 “哦?对这件事她还说了什么?”这句话引起了齐渊的好奇。 李章扬眉:“她还说,叫本皇子在礼部低头,干些实事,千万别去拉势力。” “这女娃可不是狂妄啊,她每一步都看得清楚得很。(..info好看的小说)”安东逸赞扬。礼部是皇上仅剩不多的力量,李章敢拉拢,那是给老虎拔牙。搞不好,这一步棋是皇上对李筠的试探也不一定,谁又能懂帝王的心思? “对了,她还说如今不是做大的时机,太多眼睛盯着,要韬光养晦才好。三哥倒是深以为然。”李章补充。 众人陷入沉思。 顾盈盈的到来打破了沉默,一袭白色舞衣,飞仙髻上一支红宝石梅花步摇,轻纱覆面,眉间是红宝石花钿,右眼眼角处胭脂描绘着一朵秀雅的梅花,举动间隐隐散发着出尘气质。 “唐晚见过六殿下和各位大人。”盈盈施礼。 “平身,听说今日有新意?”李章微笑。 “唐晚自是不敢让各位花冤枉钱,况且室内和花园本就不一样。又着意添了两场,务必让各位满意才好。”顾盈盈巧笑嫣然地行礼。 “唐姑娘好才情,好谋略,方才听六殿下说了姑娘的一番见解,我十分钦佩!”安东逸虽风流,心思却活络。 顾盈盈便猜到是那一番话:“大人见笑了,小女子浅薄之见罢了。” “浅薄之见如何用歌舞使敌人弃甲投降?”杨毅涵话里的讥讽不难听出来。 子旭竟是连这句话都说了吗?居然得罪这尊不对盘的大神! “唐晚向来是投机取巧之人,能用牺牲小的方法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兵法亦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策。不过我也明白,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机会,很多时候,守护国家的,都是血肉长城。所以,就算要上战场血肉相搏,唐晚也不皱一下眉头!” “好胆色!”齐渊称赞,想着自己的那几个女儿,如果有她一半优秀,那就好了。 杨毅涵没有再说话,他自是明白那一番话十分在理,她也确实是那种对自己够狠的人。 “那众位好好欣赏,唐晚先告退了。”顾盈盈说着便离开了。 “倒是可惜了,如果有一副好皮囊,那真能颠倒众生,不战而屈人之兵了;若再有一个好家世,绝对是个贤内助!”安东逸说。 李章想着,果真是如此呢! 歌舞开始了,顾盈盈加的第一场,是《水调歌头》。舞台上数人举着大片白绸,上下浮动,背景是一轮圆月。她就这样走在浮动的白绸上,如腾云驾雾一般,轻启朱唇,放声高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何必假清高,自是有仙姿。她便是有这样的本事,做尘土时能默默无闻,做皓月时能光芒万丈。哲月在二楼雅间先是一惊,随后释然。活了三十几年,他亦识人无数。从前便觉得她是不同的,如今才知道,她不只是个懂医识药、会武功的丫头,就是中原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她也能信手拈来。 “确是好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李章忍不住拍手叫好。 杨毅涵则陷入沉思。 一时台下皆是惊艳。 这增加的第二场的主角是玉芙蓉。她怀抱琵琶,坐在台中,四周环绕的,是轻纱缠绕的舞女,跳着柔软的舞蹈。她则唱出一曲《一帘幽梦》。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 徒留一帘幽梦 ……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玉芙蓉的感情一向掌握得很好,她特别适合这种哀婉的曲子。故而又是好评一片。 演出落幕,顾盈盈先去相送李章。 “怎么样?没让你白花钱吧?”顾盈盈微笑地打帘子。 “你什么时候让我白花银子了?”李章温雅如昔。 “齐王今儿个怕是不想回去了,我听闻那个齐王妃是个厉害的,一嫁过去就把齐王府上下清肃了一遍,齐王也好些日子没有来了,如今这一闹,不知道明天齐王妃会不会来玉堂春也清肃一遍?”顾盈盈半是玩笑,半是无奈。不过她私心是赞成齐王妃云若怜的,只是她嫁的男人,似乎很难被调教成她期望的那样。这个云若怜,性子和名字那是绝对反着的。 李章一干人大笑,齐渊忍不住道:“那唐姑娘有什么想法?” “自是不能让她清肃的,我都想好对策了,你们且看戏就罢!”顾盈盈倒是有心会一会那个云若怜。 送走一干人等,她才折回去找哲月:“哲月大哥,你看我这么忙,都没时间招待你,今日也晚了,先随我回去住吧,你住客栈也不方便。明天我再带你吃好吃的!” 哲月微笑点头,随她回了云水间后院的客房。 [bookid==《西月满楼》] [bookid==《邻家妹子修仙传》] [bookid==《红楼系统》] [bookid==《祸水蓝颜闪远点》] 第46章 点拨齐王妃 【点拨齐王妃;逛街陪哲月――题记】 第二日,齐王妃云若怜果然找上了玉堂春。顾盈盈一身橘粉色衣衫,上面绣着嫩黄色的迎春花,一只蝴蝶金步摇,橘粉色额链坠在眉心,妆容明媚地迎接云若怜。 云若怜冷着一张脸,瞪了门口浅笑的顾盈盈两眼,径直走了进去。 “齐王妃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有什么唐晚可以帮上忙的?”顾盈盈行礼。 “哦?本王妃还需要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无盐女帮什么忙?”云若怜端的是高傲。 顾盈盈只见这女子虽然目中无人,个性嚣张,但的确有几分颜色。 “小女子陋质,确实没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不过,同为女人,倒是有些话题。”顾盈盈笑得很有深意。 “好,那本王妃就看你今天是不是真能说出子丑寅卯来!”云若怜高傲冷笑,走进玉堂春。 顾盈盈在雅间内为云若怜煮着梅花茶,姿态优雅,梅香四溢。 云若怜倒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说:“听说你就是玉堂春的幕后老板?” “正是唐晚。”一杯梅花茶双手奉上。 “齐王来你们这里,是谁接待的?”云若怜冷冷地问。 “齐王妃,莫不是想打杀了她们?”顾盈盈笑问,“其实,与其让齐王因为敬畏而留在王妃身边,不如,让他因为爱,心甘情愿地陪在王妃身边。” “你什么意思?”云若怜秀眉轻蹙。 “唐晚是做这门生意的,所以,也知道怎么挽留男人的身体。不过于王妃而言,不仅要留住男人的身子,还要留住男人的心。”顾盈盈语调悠悠,像是在蛊惑。 云若怜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脸早就红了。 “王妃试想,您是愿意,把那些人打杀了,还是愿意,学一些挽留男人的方法?打杀了一两个,往后还有千千万万;可是您若能留住王爷的心,不用您说,王爷也会对那些莺莺燕燕敬而远之。”顾盈盈其实是在挑战,挑战这个时代的封建道德,想要为女人翻身,想要打破三妻四妾的禁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若怜低头不语,沉思良久。 “其实,王妃是有那种想法的,心灵深处,是希望男人一心一意,而非三妻四妾、每日流连花丛。凑巧,唐晚信奉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才愿意助王妃一臂之力。”顾盈盈继续诱导。 “既然如此,你还开什么青楼?还让那些狐狸精蛊惑男人?”云若怜不屑。 “开青楼也是迫于无奈,我不过为了帮一个朋友,青楼恰巧也是来钱最快的地方。然而,齐王妃是否知道,玉堂春和别家青楼是有不同的,我们以歌舞为主,真正留夜的客人,只占所有的客人的三分之一。”顾盈盈不紧不慢地解释。 “如果本王妃留住了王爷的心,你们玉堂春又有什么好处?”云若怜不解。 “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好处,但是齐王爷和齐王妃,将来可是会感激唐晚的,以后自然也会对唐晚好一些。况且唐晚的生意,可不是只有一个玉堂春!不过最重要的是,唐晚很欣赏王妃的勇敢,也看不惯那些男人朝三暮四,所以才想帮一帮王妃。”顾盈盈波澜不惊。 “那你就说一说,到底要如何!”云若怜问。 “首先,关于床弟之事,想必王妃作为大家闺秀,太过矜持,这可不好。唐晚这里有一些这方面的书,王妃可以看一看,不要不好意思。总之,要领就是,让一切看起来就像,他在主动,可是他的主动激发了你不由自主的主动。”顾盈盈塞给她几本书。 云若怜扭扭妮妮地看了,脸红得可以滴血。她素来自持大胆,可是面前这个唐姑娘,说到这些,脸也不红,头也不低,坦然对视,令她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本是大家闺秀,不屑于学这些伎俩,如今不过是气不过,就想知道,她堂堂齐王妃怎么斗不过青楼女子! “这第二嘛,就说说王妃的性格。本来王妃的名字是很好的,若果平日对齐王能像您的闺名一样,柔情似水,温柔体贴,那王爷肯定对您更加倾心。至于对付那些小妾丫头,暗地里可以用一点小把戏,不过动作不要太大,即使王爷发现了,也会认为,那是您在乎他的表现,所以,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在王爷面前,自然是要表现出,表面上对待其他女人很大方,可一定要让王爷看出一点点你内心的委屈和醋意,但是一点点就好。而那所谓的大方,不过是因为,您爱王爷。” 云若怜暗暗记下,陷入沉思。 “这第三,就是才艺容貌,一定要弄清楚王爷喜欢什么,欣赏什么。然后在那方面偷偷下功夫。之后找机会在王爷面前给他一个惊喜,但是记住,惊喜不能一次给完,天长地久,要一点一点给,隔一段时间给一点,才能保持长久的兴趣。另外,无论怎样,都不要想着去模仿别人,否则,你只会成为那个人的替身。” “总之呢,就是做一个与众不同的自己,这个自己,要灵动可人,温柔体贴,才艺双绝,偶尔吃点小醋,发点小脾气,学会适当地向王爷低头。男人嘛,有自己的自尊,让一让,认个错,到时候他发现是自己的不是,只会更疼你。”顾盈盈说完,喝了一口茶,缓解她的嗓子。 “我且回去试一试。不过要是没有用,我肯定回来砸了你的玉堂春!”云若怜说着就起身离开,回齐王府的路上一直在想如何实施对策。 顾盈盈目送她离开,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老四李冠,生母出生微贱,自小养在精明的德妃膝下,性格犹疑温吞,说不定,会是扳倒李岚的一大助力呢! **** 废了许久口舌,顾盈盈披上雪白的貂裘,去云水间陪哲月吃晚饭。 “哲月大哥,你想吃什么?都不知道中原的菜,你吃不吃得惯。”顾盈盈坐在雅间,翻着菜谱。 哲月胡乱点了两样,剩下的就是顾盈盈点的。 “我纯粹是看着这菜名字好,才点的,踏雪寻梅,半月沉江,听起来就不错。”哲月捧着茶杯说。 顾盈盈大笑:“看来,下次我要开一家店,菜名全是文绉绉的,听起来就很好,然后上的菜就少的可怜。比如,婉若游龙,就摆一根蜿蜒的青菜!” 哲月也笑了:“那这家店,哪里还有回头客?” “人家开玩笑的嘛!”顾盈盈委屈而又调皮地眨眨眼。 “好了,从昨天我找到你开始,你就一直忙到现在才得空,我的礼物都送不出手!”哲月说着拿出一旁的盒子。 “礼物?哲月大哥你还带了礼物给我?”顾盈盈一喜,打开盒子。 只见里面是一柄上好的软剑,泛着点点荧光。望月族向来擅于打造兵器,这估计是他们的上品了。 “这礼物太贵重了吧?”顾盈盈有些忐忑,她身上的软剑是师父叶圣叹送的,一直缠在腰间,顶多是个中等货色。 “这是我月牙山出的,所以我做主送给你。你之前帮我们建桃花酒生产线,帮我们赚了不少银子;银子倒是其次,带我们采药,送药方,又救了望月很多人命。人命无价,拿这柄剑谢你,我都嫌拿不出手。圣月城出的剑品质更好,但那是贡品,都在生辰纲里,除了皇上,其余人都无权决定他们的去向。”哲月回答。 原来如此,顾盈盈听了,便也不好推辞,于是收下了,大不了拿一些贵重东西再送给哲月就好。 “这柄剑有名字吗?”顾盈盈问着。 哲月摇摇头:“名字你起吧!” 顾盈盈想了想,这柄剑出自月牙山,银白的剑身泛着荧光:“不如,就叫月光如何?” “好!”哲月微笑点头。 菜上来了,两人很快开吃。 “还记得那次篝火晚会吗?”顾盈盈问。 “当然记得,小唐,你怎么都喝不醉?” “其实我头是晕的,但是神智很清楚。不知道呢,我从第一次喝酒就发现自己酒量很好。”第一次就是那一次,之前的顾家大小姐至多喝一杯,从没有那样放肆地喝过酒。 “好酒量!这菜,味道和我们南疆的确不一样,不过真的很好吃,你这京城第一名不虚传!”哲月称赞。 “那当然!好吃你就多吃点!”顾盈盈也跟着饕餮起来。 第二日,顾盈盈就带着哲月去逛长安城。 “哲月大哥,你以前来过长安吗?”顾盈盈一身白色衣裙,袖口和裙摆绣着紫色薰衣草,狐皮大氅在身,清雅悠然。 “上次来长安,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不是大祭司。”哲月看着喧闹的街道回答。 “六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真的要好好逛逛。对了,给嫂子和孩子们带些玩意儿回去吧?”顾盈盈笑着扭头看一旁的哲月。 “随意逛吧,如果有中意的,就挑回去!”哲月回应。 两人从西市一直逛到东市,顾盈盈挑了一些漂亮的珠钗,还有一些孩子的玩意儿,又挑了一套文房四宝,让哲月带回去。 “前面有一家面摊很是不错,要不要去吃碗面?”顾盈盈已经有些饿了。 哲月点头,就和她走进一条巷子里。拐了个弯,就到了一家面摊前。 “钟伯,钟婶!”顾盈盈笑着打招呼。 “是唐姑娘来了呀!”钟伯探出头,打了个招呼。 “两碗骨汤面!”顾盈盈颔首。 两人在长凳上坐下,哲月很好奇:“你和他们很熟?” 顾盈盈笑了:“嗯,他们的儿子因为腿有残疾做不了事情,都是靠两个老人家在外挣钱。后来我去南城贫民住的地方,听到了他们的事情,就把他们的儿子接去我的云水间当账房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乐于助人!” “不过是积德罢了!再说,我这个人,最看不得不公平,他们明明可以有机会学习。如果所有的人都有同样的学习机会,那就没有那么多穷人了。”顾盈盈感慨着。 哲月沉思不语。 不一会儿,两碗骨汤面端了上来。如今才二月初,春寒料峭,看着冒着热气的面,哲月动起了筷子:“的确好吃,很入味!” 顾盈盈笑了,也吃了起来。 [bookid==《锦毒》] [bookid==《重生之昨夜星辰》] [bookid==《茶园贵女》] [bookid==《绯色满园》] 第47章 见红惊无险 【染指朝争局势;医手护胎燕婷――题记】 如此又游玩了几日,曲池、大雁塔等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这天正好是二月十二,五皇子李岚封赵王,举行大婚。京城里热闹非凡,顾盈盈和哲月站在云水间三楼靠街道的雅间窗前,看着迎亲队伍缓缓走过。 “这花轿怕是要绕长安一圈了,今天还是不出门为好,我弹琴给你听吧!”顾盈盈对旁边的哲月说。 哲月看着骑着赤兔马、一身金红喜袍的赵王李岚:“也好,我还没听过你弹琴呢。小唐,你是不是打算掺和到皇位之争中去?” 顾盈盈一挑远山黛:“大哥怎么知道?” “你写信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说要学习南疆主要语言,还问了地理、习俗,如果不是想掺和朝政,一个女孩子家,学这些做什么?” 顾盈盈无奈一笑:“大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这些天,她一边陪哲月,一边和他学习望月语言,此时,通用语已经七七八八了。 “你自己小心就好,见好就收,别把自己搭进去。”哲月提醒着。 她点头:“其实你们南疆,对皇位之争有什么看法?” “南疆,西陲,北漠,都是超然于中原之外的,谁当皇帝,我们不关心,也关心不起。” “可是马上那一位,好像把南临王给拉进来了。”顾盈盈平静地一抬下巴,眼光顺着李岚而去。 哲月眯起了眼睛,半晌说道:“看来,西陲的局势,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化。” 羽画走进来,递了一张纸给顾盈盈。顾盈盈摊开来一看,接着手指一动,纸张随即灰飞烟灭:“今日护卫婚礼的是陈千岭,羽画,叫六皇子小心。” 纸条上说,赵王的人怕是会动手,这是曼陀罗宫查出来的消息,但是能力有限,查不到会对谁下手。 羽画立即出去了,由于知道顾盈盈的真实身份,她如今成了顾盈盈的私人秘书。 “哲月大哥,我也不希望你们趟这浑水,你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info)我所担心的是,虽然十六年前的南疆大乱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南疆还没有安稳,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件事情,是先前的顾大小姐收集资料推测出来的,她相信顾大小姐。 哲月睁大了眼睛,过了很久,才恢复平静:“我知道了,望月会防范的。” 顾盈盈回到后院,在梅花下抚琴,弹的是《梅花三弄》。琴声悠扬空灵,让哲月惊叹。就在此时,墨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唐姑娘,秦王妃出事了!”墨言落地后立刻说。 “在哪里?”莫非今天的对象是? 燕婷的肚子!自己怎么忘了这一点! “已经回秦王府了。”墨言赶紧说。 顾盈盈望向哲月:“失陪,我先走了,你自便就好!”说完轻功起落,瞬间和墨言一起消失了。 到了秦王府,顾盈盈走进娄燕婷的屋子,只见一团乱。当下直接冲进内室,就看见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把了一下脉,还好,孩子能保住,立刻施针止血。 “小唐,孩子……”娄燕婷虚弱地说。 “你放心,孩子没事!”顾盈盈立即安慰。 “没事……就好,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先别说话,都会好起来的。”顾盈盈总算把血止住了。 此时太医端来一碗药:“王爷让我来问唐姑娘,这药如何。” 顾盈盈有些讶然,李筠居然信任自己多过太医?接过药碗一闻,说:“这药很好,再加一钱川贝。” 太医连忙答应着下去了。顾盈盈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杨毅涵中毒,太医束手无策,而她却把人救了回来,这几个太医已经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转过身帮娄燕婷抚了抚凌乱的发丝,叹了一口气,想着:古代的女人,怀胎生子真是难;在大户人家,妻妾相争,更难;嫁入皇家,保住一个孩子,那是难上加难!燕婷,你真的无悔吗?你若无悔,我又如何?我以后的孩子,也会这么苦吗? 顾盈盈突然发现自己想多了,不禁自责:想什么呢?乱七八糟的!其实,自上次李章“表白”(这个表白,连表白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表白!),她就几乎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她和子旭,也算得上琴瑟和鸣,互为知音,如果以后,太子倒台,她表明真实身份,估计是会嫁给李章的吧?他一腔痴情,自己不是木头,怎会不感动?若他日李筠登基,李章能做一个闲散王爷,她和子旭两人共游天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唇角居然勾起一丝微笑,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呢!以后的路还很长,谁知道能不能实现呢?况且,子旭爱的,到底是谁? 喂娄燕婷服了药,把带血的被褥换走,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走出去。 李筠立刻走上前来:“怎么样?” “王爷放心!孩子是保住了,不过,这下子王妃元气大伤,生产的时候,可能会很困难。不过我可以从现在开始给她调理,只要剩下四个月一切小心,母子平安的概率还是很大的。”顾盈盈解释。 李筠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之前几位太医说孩子不一定保得住,他当时心下着急,立刻让六弟去请顾盈盈。 “三哥,剩下四个月,小心就好的,小唐的医术,我们都信得过。”李章在旁边安慰着。 李筠点点头。 “今日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王妃的脉象,没有麝香,也没有红花,可见这个人心机深沉。”顾盈盈感慨着。 “是在赵王府,宴席开始后不久,燕婷就说不舒服,本王就陪她回来了。结果在马车上,她就见红了。”李筠诉说着。 “在赵王府她都吃过什么,碰过什么,和什么人接触过?”唐晚问着。 “本王正在查,稍后大概会有结果。”李筠说。 “三哥,你觉得是谁做的?”李章问。 “不好说,我总感觉是老五。” 顾盈盈闻言,思索了一下,赞赏地点头。 李章看到了,就开口问:“小唐,你也这样认为?” “这次的目标,是王妃肚子里的孩子。那么,是谁会对孩子下手,不外乎两类人,一类是看不得王妃有孩子,就是王爷的其他女人,不过这个可能应该可以排除,因为是在赵王府出事的,如果有王爷的人把手都伸到赵王府了,那么就不是家贼那么简单了。第二种可能,是看不得王爷有孩子。如今众位殿下里面,只有太子和王爷是有有身孕的妻妾的,太子的孩子比王爷月份大,出这个手没有必要。赵王殿下就不好说了,他今日才大婚,原先府里的女人都是喝避子汤的。所以嘛,赵王的可能性比较大。另外,一般人都会认为,赵王就算要动手,也不会在自己府邸,在自己大婚典礼上动手呀,可是偏偏赵王就是利用众人的这个想法。还有,如果赵王府真的那么容易就出现别人的属下,还能借赵王的手害人,这个赵王,就不会是今天的赵王了。”顾盈盈分析。 李筠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而且,今天早上有线报,赵王的人不安分,本来以为是冲着本王来的,没想到是燕婷。” 不一会儿,李筠手下的暗卫回来了,把娄燕婷吃过的东西每种包了一点,把她碰过的东西、接触过的人,列了一个单子,有些接触过的东西,还被暗卫带了回来。 顾盈盈一件一件的看,用筷子把吃食挑起来左闻闻右闻闻,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顾盈盈不信邪地又转了一圈,终于拿起一个狮子头:“罪魁祸首就是它了。” 李筠不解:“里面都有什么?” “外面没有问题,里面掺了迷迭香和马齿苋,不识得药理的人自然是吃不出来的。迷迭香味辛辣,有调味作用;马齿苋性寒凉。而且,两者都能滑胎。王妃怕是吃的也不少吧?”顾盈盈放下筷子。 “她说这个狮子头入味,就多吃了几个,后来还是我拦着,说那个东西酸辣得很,吃多了对脾胃不好,她方作罢。”李筠回忆。 “孕妇喜食酸辣,这背后的人,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顾盈盈低头思索。 “这笔债,本王会查清楚,也会帮燕婷讨回来。”李筠此时双眼迸发出幽灵一般的光芒。 顾盈盈看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高兴的:燕婷,看来这个男人还是在乎你的!不过转念一想,能有这样的目光的人,又怎会是池中物?将来定是要一飞冲天的。可是冲天之后呢? “王爷还是先去看看王妃吧,她失了不少血,又受到了惊吓。我去开几副药膳,给她调养一下。”顾盈盈劝着。 李筠收起双目危险的目光,走进内室。顾盈盈则拉着李章离开了,两人走到附近的厢房,顾盈盈写着药方,李章在一旁坐着。 “你说,五哥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李章思索着。 “你觉得呢?”顾盈盈不答反问。 李章一手扶着光洁的下巴,思考着:“首先,可以让三哥少一个孩子;其次,是不是可以挑拨三哥和娄家的关系?” 顾盈盈点头:“你说,要是真的很严重,弄出一尸两命,娄大人会怎么想?” 李章立刻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赵王的伎俩没有被发现,说不定王爷会怀疑到内宅,那么齐侧妃――剩下的我就不说了。况且,你信不信,这一切还没有完,说不定等一下,就会出一个嫁祸的!”顾盈盈写完药方,放下笔,走到李章身前。 “小唐,皇家,真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李章悠悠地说。 “那,等到你三哥成功的那一天,等到天下太平,你会不会选择,放下身份,周游天下?”顾盈盈歪着头,神色认真。她,其实在试探。 面前的李章,坐在椅子上温雅翩翩如春风。 “会,如果大家一切都好,一切都没事了,我想我会的。”李章说着,风眸中是憧憬。 顾盈盈微笑,她会努力的,努力保全他们,努力让李筠荣登大宝。 [bookid==《重生之昨夜星辰》] 第48章 名菜惹思亲 【烹名菜惹思亲;看不上只逃避――题记】 这些日子,顾盈盈每天往秦王府跑,给娄燕婷把脉开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天之后,果然就有一个婢女把齐侧妃拉下水,又是闹了一番嫁祸。李筠和娄燕婷自然是聪明地没有相信,当即查个水落石出,又杖毙了那个婢女,平息了风波。 而根据李筠的后续调查,那天本来是有一石二鸟嫌疑的――即对付太子,又对付秦王。只是因为太子是孤身前去,没有带谭侧妃,才躲过一劫。本来侧妃就是可带可不带的,不比娄燕婷是正妃,总要拿出去撑场面。 顾盈盈知道了以后,才惊觉,也许这还是李衡保护谭洛云的方法!先是接受了皇上的赐婚,接着让自己离奇死亡,让谭洛云顺理成章成为侧妃,这样既可以在一起,又能够让她不要站在风口浪尖上,从而得到保护。所以,即便她生了儿子,也不一定会急着加封呢! 想到此,顿时一身冷汗――这个太子,的确阴险狡诈!扳倒他的路,还有很长。 由于陪哲月的时间少了,顾盈盈很是愧疚,哲月却反而很理解地宽慰她。 到了十五这日傍晚,杨毅涵来找顾盈盈。 “以后你毒发的日子,就去我的将军府。”杨毅涵说着,眼神里,是不容拒绝。 顾盈盈愣了半晌,随即问:“为什么愿意帮我?” 杨毅涵沉默片刻才给出三个字:“不知道。” 顾盈盈一阵苦笑,居然是这么可笑的三个字。不过,有便宜为什么不占?能少痛一点是一点,就跟着杨毅涵走了。 那是顾盈盈九个月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晚上。虽然还是痛,还是冷,可是已经好了太多。第二天,只休息了两个时辰,就能从床上爬起来了。 走出房门,望望明媚的春光,她心里暗暗咒骂:要是早知道这样,早点去巴结杨毅涵不就完了?不过谁知道他有这么“好”的武功?真是白受了那么多罪!对了,师父肯定知道,干嘛不告诉她,害得她痛了这么久! 想着又把叶圣叹给骂了几句。也不知道,不知所踪的叶圣叹是不是打了很多喷嚏。 沐浴吃饭,然后去厨房给杨毅涵做一顿晚餐以作答谢!不过,貌似,她的厨艺全都用在这方面了?真是无奈!人家是女为悦己者容,女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到了她这里,就变成――女为钱容,女为病人、需要讨好的人洗手作羹汤! 感慨着自己悲催的人生,摇摇头,走进厨房。询问了大厨杨毅涵的口味喜好,原来他是青州人,口味属于鲁菜一类,不过因为长期呆在凉州和扬州,也会吃一些那边的菜。今天早上吃了将军府的饭菜,感觉味道还不错,不过自是没有云水间好的,否则顾盈盈绝对会发狂!钱比她多也就罢了,如果厨子也比她好,那还要不要人活了?她的鲁菜不是最拿手的,不过应该会比将军府的厨子好吧? 于是忙了一个下午,椒盐羊排、德州扒鸡、糖醋鲤鱼、蟹黄海参、汤爆双脆、拔丝红薯、文思豆腐,主食三鲜鱼面、黄金炒饭。 杨毅涵看到一桌丰盛的菜肴,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肯定是顾盈盈的杰作。接着顾盈盈光明正大地陪吃――这可都是美味,有海参,还有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做的拔丝,第一次做的文思豆腐,第一次做的黄金炒饭。不吃白不吃,反正那个冰块一个人也吃不完的,白白让他冻坏了这些美食可惜! “为什么这些菜,有不少云水间都没有?”杨毅涵问。 这个家伙,总是能一眼看见问题的关键,不会被感觉动摇!顾盈盈腹诽着,面上不动声色:“第一,我不能一上来把看家菜全部拿出来呀,总要留着后面,作为层出不穷的新意。”这和她教云若怜的手法是一样的。 “第二,比如,这个文思豆腐,我的手下,根本没有刀工达到这个水平的,自然不能成为云水间的菜;再比如这个黄金炒饭,也是需要技术的!”顾盈盈继续解释。她前世最拿手的是粤菜和淮扬菜,文思豆腐是淮扬菜中的极品,要把豆腐切到发丝一样细。 杨毅涵尝了一口文思豆腐:“你为什么,刀工那么好?” 顾盈盈的表情变得悠远,叹了一口气:“那是很久以前了!年少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别人的一句无心的话,就自己拼命练,甚至很多次都切伤了手,有一次,还差点把左手废了。所以,也许我从来都那么傻!”那时她刚学做饭,炒了一个菜给男友,男友却不经意批评了她的刀工。她就回去拼命练习,才有了今日的厨艺。 杨毅涵看着她,久久不语。接着又吃了一口糖醋鲤鱼,品味了许久,却是一滴泪流了下来。 顾盈盈看了,以为自己眼花了,眨眨明亮的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花,难道让他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杨毅涵沉默了一阵,到最后居然笑了:“这盘糖醋鲤鱼,和年幼的味道很像。” 顾盈盈看着他转瞬即逝的笑容,有些怔愣。杨毅涵很少笑,上一次,好像还是在秦王府的宴席上。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如骄阳照耀。不过今日这笑,却带着思念亲人的温馨。顾盈盈知道杨家的事,知道他自幼父母双亡,也许还经历了一段孤苦无依的生活,才造成今日的冰块性格吧? “对不起呀!”顾盈盈有些愧疚,自己居然让一个堂堂将军掉泪。 “不,谢谢你!”杨毅涵恢复了平时的认真。 顾盈盈回以一笑:“吃吧,不然就凉了!” 一饭无话。 **** 到了二月二十五,哲月和顾盈盈告别,因为望月族的生辰纲,就在城外几里了。顾盈盈拿出给哲月准备的礼物,是一个莫师傅打造的防身护腕,一个防身手镯,还有一面小镜子。这镜子不是铜镜,而是她让莫师傅最新打造、试验成功的的玻璃镜,但是技术原因,只有巴掌大。哲月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哲月告诉她,等到接待礼结束,会带着顾盈盈要的人来找她,顾盈盈则要他把人带去茗园,那是一处在长安城西的中型园林,也是她曼陀罗宫的所在地。 李章告诉她,今年是皇上四十五大寿,是个整数年,因而朝贺的人不少,南疆岩罗、风火和望月都来了,北临和南临都是派世子前来,北漠的草原王世子夏那日氏赫泰也来了。另外还有一些西域小国、暹罗、缅因。礼部也就忙了起来,李章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顾盈盈因此怀疑,皇上那一步棋,让李章去礼部,不过是去打杂搬砖的。试想,李章要是想有得交差,就要办好千秋节盛宴,秦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反而会倾力相助。如此这般,岂不是刚好利用了秦王的势力?这个腹黑皇上,打的竟然是这个算盘吗? 顾盈盈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和腹黑皇帝斗不起呀! 秦王府那边,自己最近是隔一天去一次,娄燕婷已经没有大碍了,气色也好了许多。顾盈盈十分庆幸她的身体底子不错,否则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真不好说。 哲月走了以后,顾盈盈有时会在秦王府待久一点,陪娄燕婷下下棋,说说话,常常弹一曲。娄燕婷问为什么弹琴,顾盈盈解释这是胎教,于是又把胎教的好处普及一遍。 李章知道了以后,问他三哥:“三哥,你说,小唐以后的孩子是不是绝顶聪明?她自己就这么好,龙生龙,凤生凤,再加上胎教,不是要好到天上去了?” 李筠眼角带着戏谑:“怎么,不如你娶了她吧,那你以后的孩子,也可以好到天上去了。忘了说了,你看我家六弟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以后的孩子,还能博一个才貌双全!” 李章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温雅如玉的脸庞绯红一片:“不带这么开玩笑的,三哥!” 半晌,脸色如常后,又幽幽说一句:“三哥你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其他的,我暂时看不上。” 李筠叹气:“六弟,我看唐姑娘除了相貌上差一些,才华不比顾大小姐差。你纳她做个侧妃也好呀!况且,你怎么知道人家对你是不是存了那份心思?说不定她对你有意呢?” 李章立即不满:“三哥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有意?她不会的,况且她也知道我心里只有盈盈。” “你们两个整天凑在一起,吃饭喝酒练歌舞,她还救过你,如果不是有意,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这样不顾名声?”要是顾盈盈听到李筠的说法,恐怕就要哭了――她一个现代人,心中对男女之防、名声不屑一顾,怎么会在意这些,否则也不会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开青楼了。 “这不一样,我不过是和她在诗词、歌舞上有共同看法罢了。况且,我觉得要说恩怨,她和毅涵之间的恩怨不是更多,前几日她还去毅涵府上住了一日。”李章解释。他自然是不知道顾盈盈时因为毒发需要杨毅涵的纯阳内力才去了,仿佛也忘记了她每逢十六就要闭关。 李筠笑了:“六弟,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吃醋?” 李章气结,一向温雅的他,居然拂袖而去。也因为三哥的一席话,他一直到千秋节都没有去找过顾盈盈。李筠知道后,不禁懊恼自己不该乱说话,反而把六弟逼急了,于是便再不提这个话题。 (感觉这章有点田,可是似乎都是要交代的事情……明天保证精彩的爽戏一定上演!) [bookid==《星辰帝妃》] [bookid==《我的总裁家教》] [bookid==《网游之魔力风华》] [bookid==《悠然见田园》] [bookid==《琉?传奇》] 第49章 题字笑花痴 【千秋节茗园题字;云水间大笑花痴――题记】 千秋节,整个大梁举国欢腾,使者、朝臣纷纷祝寿献礼。(..info好看的小说)众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顾盈盈则在新家茗园享受难得的清闲。自从建好,她是第一次参观,在她身后跟着的,左边是万一帆,右边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江诚昊。 “一帆,以后明面上,你就是茗园的护园队长。诚昊,你先做茗园管家,日后有其他位子给你。”顾盈盈走进茗园大门,用传音入密说着。为了方便保密,她教了万一帆传音入密。至于师兄江诚昊,本来就会,因此也不必教了。 江诚昊一脸委屈:“怎么我就当一个管家呀?护园队长多威风!” 万一帆在旁边偷笑了几下,转过脸来,又是一派正经温和的样子。 顾盈盈笑着白了江诚昊一眼:“以后钱庄那一部分,你去管,所以如今先委屈你在茗园。云水间如今是一帆的爹管,至于以后,也会是他接手。玉姐姐就在玉堂春不提。反正你们的路,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们放心!你们本来就可堪大用,我怎么会只让你做小小管家?” 江诚昊像个大孩子一样挠挠头:“是,主子,是我目光短浅。” “好啦,陪我看看景**!”顾盈盈温和一笑。 茗园从平面图来看,是一个菱形的院子,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大院落。从南边大门进入,入眼是障景的华山石,茂密的松柏和翠竹,端的是曲径通幽。绕过华山石,是前厅,里面摆设虽不奢华,但也雅致大气。穿过前厅,映入眼帘的,右边是一丛各色牡丹,还未开花,再远一些则种了槐树和梧桐,如今光秃秃的。左边一条路,路的左边是一小坡,坡上一座凉亭,顾盈盈当即走进凉亭,四处观景。 “前厅,就叫‘岿然悠远’吧。这亭子,东望牡丹槐花梧桐,北望中园莲池,西北方向可以看见南园的厢房的翠竹,西边和南边是梧桐。百花齐放,万象争辉,不如,就叫同辉亭。百花齐放人长久,万象争辉春常留。俗是俗气了点,这处是第一处,是要点好兆头的。”顾盈盈讨论着题词。 后面的两人文法皆是不精,此时唯唯诺诺,也说不出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北边的厢房,翠竹幽幽,令我想起潇湘馆!”前生最爱《红楼梦》,也想想自己有一个大观园,如今倒是真有了,也算圆了一个梦。 “南园大气,就名,栖梧苑吧!”凤栖梧,凤栖梧,凤凰栖于梧。 说罢又走向中园,中园有一个很大的湖,引的是活水。莲花已经种下去,就等夏天开花了。湖中有一条蜿蜒的廊桥,通向湖心亭,亭边和湖岸都是杨柳依依。湖的东边地势稍高,建了一座阁楼,湖的西北则是主院,湖西南有一个露天舞台,临水而建,这是顾盈盈特别要求的。 “湖里放几叶扁舟,泛舟湖上,这湖就叫泛云湖。湖心亭,杨柳依依,便名扶风亭,取自弱柳扶风。” 廊桥入口处,顾盈盈则打算放一牌匾,要写“步步生莲”这几个字。想一想夏日荷花盛开,走在荷花从间,就觉得诗意而优美。 走向东边的阁楼,阁楼附近遍植山茶花。此处地势高,是看夕阳的好地方。至于看夕阳,也是顾盈盈前世一大爱好。她爱极了那火红的朝霞和金色的天空。于是给阁楼取名“烟霞阁”。 西南的舞台,则是“流雪水榭”,取回风流雪之意。 西北的主院外,种了几从芭蕉,和几株桂花;院内种了许多玉蕊檀心梅。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便叫‘解意居’吧!”顾盈盈望着已经过了花期的梅花,感慨地说。甄?肿詈笪茨苋缫猓只嵊性跹?慕峋郑?p>中园命名为听香苑,取雨下听香之意,因为荷叶、芭蕉都是听雨的雅趣,梅花、荷花、桂花更是处处飘香。 走到西园,南北各有一处院落,最西边则是一处露台。西园南边遍植枫树和忍冬,北边是银杏和龙爪槐,南北交界处,也就是西边露台,种了一排杏花。 “南边,‘枫丹白露’,做书房吧!北边,‘杏林染霜’,做药房吧!”枫丹白露,也就是法国夏宫,是欧洲最好的商学院驻地,也是顾盈盈前世最想去的地方。杏林,本来就有医药的意思。 “至于露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疏影台罢!西园,就名风雅苑!” 走到北园,是杜若、芙蓉、杜鹃、芍药、紫薇、菊花等花,树则都是柏树。只有一个凉亭和一间简陋的木屋,倒像过起了归隐生活,每日锄花赏景,好不惬意!凉亭旁是一座假山,假山有清泉活水,叮咚作响。 “这亭子,有亭翼然临于泉上,直书‘翼然’,对联嘛,此处正是煮茶的好地方。这木屋,立于万花丛中,便叫万芳筑。山中人兮芳杜若,北园名为山中苑。” 走到东园,正前方道路旁是几株西府海棠,接着便是一个大院落,附近是一架秋千。整个东园种满了桃花、樱花、梨花、紫薇和桂花。 “乱红飞过秋千去。这院落,就名‘乱红轩’吧,东园,花开时节,落英缤纷如雨,‘馨雨苑’就好!”顾盈盈在秋千下转了一个圈。 “地宫就晚上再看吧!”万一帆说。 “好!”如此,顾盈盈就去了枫丹白露,向哲月带来的两位南疆人学习语言。 到了晚间,顾盈盈换上一袭黑裙,胸前是大朵金色曼陀罗花,带上黄金面具,和黑色劲装、黄金面具的江诚昊一起看曼陀罗地宫入口。 “第一处入口在解意居内室,机关是什么?”顾盈盈问。 “机关在天花板,把那朵曼陀罗花旋转半周,再下来,在妆台旁边的灯盏上有一个机关,拉一下,密室门就开了。”江诚昊有一些歪才,加上会法清门阵法,顾盈盈只给了他一个大纲,这些细节都是他自己想的。 顾盈盈看了看高高的天花板:“上天入地,你还真考验宫主我的水平。”于是一跃而起,搞定了天花板,又拉了灯盏,床附近的墙壁就开了。进去是一个密室,密室不大,有一盘棋。 “坐在棋盘旁边,把这盘棋摆成‘星罗棋布’的阵法,就可以下去了!” 顾盈盈和江诚昊坐下,她拿起黑白棋子,快速摆了一通,结果棋盘四周的地下沉,他们来到了曼陀罗宫。 “参见宫主!”一群和江诚昊打扮相似的黑衣人行礼。 顾盈盈面具下的嘴角勾起,看样子还不错:“免礼!” 地宫很大,就建在泛云湖地下,里面有制造兵器、暗器的地方,也有训练场、住处等等。 “第二处入口在哪里?”顾盈盈问。 “在乱红轩。”江诚昊回答。 “从那里出去吧!” 乱红轩的入口是从屋顶进去的,屋顶入口处放了一些小镜子,干扰别人的视线。屋顶通道向下,是一处密室,里面摆了“修罗阵”,要按照破阵方法走一遍,在尽头开启特制九宫开关,才能进入曼陀罗宫。 “做的不错,现在我有一个长期任务交给北堂主和南堂主,以曼陀罗宫为节点,挖三条地道,一条通往顾家,一条通向皇宫,一条通向城外。每条都要用阵法、机关干扰。”顾盈盈坐在曼陀罗宫主位,布置新任务。 “是。” “这个不着急。慢慢用我们的火药一点点炸开就好了。另外还有两个短期任务。北堂主,你带你的人马,按照这份计划书处置宝林钱庄。”说着递给江诚昊一沓厚厚的纸。 “是。”江诚昊接过。 “南堂主,你带领你的人手做两样东西,一个是火弹,一个是烟雾弹。这是制作说明书。这两种东西很危险,你们一定要小心。”说着递给万一帆一沓厚厚的纸。 “是。”万一帆接过。 顾盈盈闭目:不知道千秋节如何?李章又如何? **** 第二日下午,顾盈盈正在云水间办公室看账本。羽画突然跑进来:“小姐,那个,外面……” “外面怎么了?”顾盈盈神色平静,头也没抬。 “小姐你自己看吧,我说不清楚。”羽画委屈地摇头。 顾盈盈一挑眉,放下账本,平静走出去,就看到了一副诡异场面。 李章一身银白色龙纹锦袍,披着黑色金边披风,站在那里。温润如玉――还是有一些,不过脸上厌恶的神色出卖了他的心。 其实也难怪,顾盈盈目光一偏,就看到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千金娇羞地献上荷包。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脂粉味。 李章想要避开,奈何千金玉璧缠人,如藤蔓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没多久,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顾盈盈一瞄――礼部侍郎府上的马车。接着下来一位年轻姑娘,这个打扮得倒是简洁大方一些,抱着手炉,走到李章身边:“哟,这不是太傅的嫡亲孙女,云若惜嘛?人家六殿下精于礼乐,对你这上不得台面的荷包,啧啧,还看不上眼!”说完又摇摇头,对着李章巧笑嫣然:“小女子何敏君,家父礼部侍郎何衍,有一首琴曲想请教六殿下,不知六殿下是否赏脸?” 李章的剑眉更加紧蹙。顾盈盈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没耐性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被女人逼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千秋节发生了什么? 这时,云若惜怯怯地说:“敏君姐姐,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惜不过是想做好女人的本分罢了!敏君姐姐的琴曲……”颇有一副两人要就此争论起来的架势。 李章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还当我这个殿下在这里吗!全部给我离开!” 顾盈盈一个撑不住,大笑起来。 三个人愣愣转头,眼睁睁看着顾盈盈在云水间门口大笑不止,不知所措。 围观的人有些在窃笑,有些是好奇,有些则发出花痴的表情,毕竟李章在众皇子里面算是最英俊的了。 “我说,云小姐,你可以去和你的堂姐,也就是齐王妃,讨教讨教,如今齐王可是一颗心都在齐王妃身上呢!”顾盈盈笑得别有深意,那还是她教的呢,后来云若怜又来了好几次云水间,讨教收服男人心的方法。不过这些方法,也只是对齐王李冠这种人有用,要是对李筠、李章,那就没什么价值了。况且,听说这两堂姐妹,出嫁前关系不太好呢,能不能讨教到,或者是真是假,就不是她顾盈盈关心的了。 “至于何小姐,我就不好说什么了,六殿下你说呢?”顾盈盈把麻烦抛回给了李章――已经帮你解决一个了,剩下一个你自己动手! “别来烦本皇子!”李章生气地甩手进了云水间。 何敏君虽然吃了一个瘪,可是并没有气馁,美目闪过一丝哀怨的坚决:“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的!” (今天更得早,看完好过平安夜!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50章 不屑相思曲 【论手段唏嘘一心人;挡桃花不屑相思曲――题记】 进了雅间,李章瞪了一眼顾盈盈,自己坐下生闷气。(..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英俊潇洒的六殿下,怎么半个月不见,一见就瞪着我?”顾盈盈开着玩笑,手里煮着杭白菊。 “你们女人――” “唉,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我不过是忍不住笑了而已,还给你赶跑了一个,别把我和那些女人相提并论!”顾盈盈不满地撇撇嘴。 “你那样一笑,我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李章脸色不善。 “嗯,你们男人,就是爱面子。那你要是在乎面子,就应该欣然接受她们。你既然想要自由,就不要怕得罪人。其实以你的身份,叫你的亲卫队打跑她们不就行了?还在我门口闹来闹去的,”顾盈盈递上一杯香气清幽的菊花茶,“先消消火。” 李章接过喝了一口,随后不语,又想起之前和三哥的一番话,不解地问:“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顾盈盈浅笑:“因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因为我不认为找一个男人是我此生终极目标,因为我没有笨到去做讨人嫌的事情!” 李章困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认为凭借手段得来的感情,最终有一天也会被手段夺走。你能保证永远不出现手段比你好的人吗?不能!所以我懂得手段,可是不会用在自己身上。而且我追求的,不是才貌无双,不是富贵荣华,我只要真心实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顾盈盈说得平淡,这就是她的价值观。 李章似懂非懂:“所以,你教云若怜手段,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同情她。我同情要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的女人。你怕是不能理解吧?”顾盈盈问,她从没有试探过李章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 李章怔然:“的确不太能理解,妻妾之道,整个大梁,从古到今,不都是这样的吗?” “那如果,是顾大小姐对你提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你会怎么样?”顾盈盈坦然看着他的凤眸。 李章沉默良久,明眸染上一丝愁绪:“如果这是条件,我肯定会答应。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拿命去换又如何?我还会在乎这些吗?只是,我愿意拿命去换,也换不回来了!” 顾盈盈低头沉默,突然她很自责,很自责。因为她的顾虑重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伤了多久的心?于是,这一瞬间,突然就想说出真相。 就在这时,羽画敲门:“小姐,那个何小姐找您。” “她找我?做什么?”顾盈盈狐疑地看着李章,李章幸灾乐祸摇摇头。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顾盈盈咬牙切齿地起身。 走进另一雅间,何敏君正端坐喝茶:“唐姑娘,叨扰了!” 顾盈盈礼貌微笑:“不知何小姐找唐晚什么事?” “没什么,不过是女儿家闲聊。唐姑娘也是明白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想问问,怎么才能像你这样接近六殿下!” 顾盈盈观察着何敏君的美目,那美目里面都是算计的光芒:“其实,我离六殿下也不算很近。要说方法,大概是,我貌若无盐,六殿下知道我不会肖想自己不该想的,才会对我没有戒心。” “唐姑娘说笑了,女子,不都是想嫁个好男人,有个好依靠?唐姑娘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和我一样的吧?” 顾盈盈暗自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谁和你是一类人!面上仍是平静无波:“何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要说依靠,我如今荣华富贵,什么没有?要是真的跟了六殿下,放弃这些生意不说,以我的身份,最多做个侍妾,还要和你们争来斗去,自然是不如我现在自由。这算盘,以何小姐的精明,自然是不会打错的!” 何敏君听了她的话,觉得有理:“那怎样你才肯帮我?” 顾盈盈笑:“何小姐,我如今什么都不缺。要说帮你,假如六殿下高兴看到你,这就自然而然了。不过我倒是有几个字提点你――将心比心!”顾盈盈说完,就离开了。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讨厌呢!满腹算计逞凶斗狠,到底有几分真心?还想博得子旭的青睐! 回到李章那里,顾盈盈忍不住询问:“千秋节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全长安的大家闺秀都追着你了?”大梁民风开放,女子执着于男子的事情也不算稀奇。 李章摇摇头:“还不是父皇?昨天,先是提一句五哥成亲了,要给我选妃,接着千秋节歌舞,又拉了我点评那些千金。(..info好看的小说)结果我今天早上一出门,就成这样了,路上还打发了两个。到了礼部,就看见那个云若惜。然后我才来你这里避难的!” “敢情我成了开避难所的?”顾盈盈皱眉。 “我是看到那些讨厌的莺莺燕燕,闻着刺鼻的脂粉味,才想起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你!”李章感慨着,“要是女人都像你这样,那就好了!” 顾盈盈从不涂脂抹粉,这张脸本来就是假的,没有必要更假一些:“要是都我这样,那就都嫁不出去了!” “对了,那个何小姐,和你说什么了?”李章好奇。 “她呀,问我,怎么样才能像我一样接近你。” “那你告诉她了?”李章着急。 “自然是告诉了!”顾盈盈有意戏弄他。 “你太不朋友了吧!”李章有些生气。 “先别生气,我告诉她,她不一定做得到呀。我说,首先,要貌若无盐,她忍心毁容?第二,不要想自己不该想的,也就是不要想你,她做得到?”顾盈盈打趣着。 李章哈哈大笑:“你真是太绝了!不如,我请你专门为我赶跑那些莺莺燕燕?” 这是什么活?挡桃花?行,拿银子来!“一个人两千两银子!”顾盈盈“铁面无私”地伸出两根玉指。 李章苦笑:“你就那么喜欢银子?干脆嫁给银子好了!” “正合我意,银子比男人可靠多了!银子没有心,没有心就不会变心!”顾盈盈点头称是。 李章的脸黑了,这个女人太张狂,居然看不上他们?“我总算明白毅涵为什么总和你不对盘,你太伤人自尊!” 顾盈盈一笑:“你才知道呀!罢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当,‘摧花使者’?” “你教我两招就好!” “我先说,是不是那些人里面,你一个都看不上,一个都不想娶?”顾盈盈认真地问。 李章幽幽:“是,我只看上了盈盈。” “好,那我就出一个题目,声称,所有想嫁给六皇子的,要过三关,再获得皇上认可,就能嫁给六皇子。第一关,才艺关;第二关,智勇关;第三关,情义关。” “你又有新东西了?”李章高兴地问。 “第一关,我来把关,挑战者必须选择两项才艺和我比拼,琴棋书画,诗词歌舞,刺绣厨艺,都行!每人有两次挑战机会,只要其中有一项平局,就能到第二关。”顾盈盈设了一个对女子而言古今中外最难的挑战。 “那第二关呢?” “不一定有人能到第二关呀!到了再说吧!而且要说,我只是作为六皇子的代表,我貌若无盐,没有家世,你一个美貌千金都比不过我,还想嫁给六皇子?这件事要知会你父皇,先抱怨你父皇的话给让那些莺莺燕燕给你带来多大困扰,再说通过这个选妃。你自然是不想娶的,如果没有人通过考验,你父皇也不好再塞人给你了,你也可以自在一段时间呀!” 李章立刻开心地进宫抱怨了。 第二日,消息就传开了,比拼地点定在云水间,来吃饭的看客还能一饱眼福,满大街都在宣传京城千金和江南第一才女的比拼。而且顾盈盈规定,一天只能有一个人挑战,先到先得。 第一个来的是何敏君。 “唐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无意于六皇子吗?”何敏君质问。 “呵,何小姐要搞清楚,我唐晚,最喜欢的是钱,六皇子可是给了我银子的,既然有钱赚,不赚白不赚!”顾盈盈笑得邪魅。 何敏君面色平静了一些:“听闻唐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却没有表现过棋艺。所以我赌,我就和你,一局定胜负!” 顾盈盈轻笑:“对何小姐的棋艺,唐晚也不甚了解。那就下吧!” 两人坐在云水间一楼中央对弈。何敏君也是长安小有名气的才女,众人都很期待对弈结果。何敏君思绪敏捷,落子很快。顾盈盈毫不逊色,凭借顾大小姐的记忆,以快打快。因而一局棋,一刻多钟就落下帷幕。自然是顾盈盈胜。 “我倒小看了你!第二轮,由我出题,规矩也是我定!”何敏君盯着她,眼角眉梢是不甘。 “自然,这是比赛规则!”顾盈盈依旧浅笑,端起茶盏,喝了两口。 “既然我中意六皇子,那么,就以‘相思’为题,唱一首歌,唐姑娘先来!”何敏君眼眸闪着敌意。歌曲是早就准备好的,她花了半年时间,和几个乐师琢磨出来的。如此,吃亏的只有顾盈盈,又是第一个出场,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可是众人只看顾盈盈神态悠闲,吩咐人搬了古筝来,就坐下了。 李章在二楼的一个角落,看着这边的战况。墨言有些担心:“殿下,唐姑娘行吗?” 李章温雅一笑:“我相信她!歌舞方面,她还是很有造诣的。” 顾盈盈手抚琴弦,轻启朱唇,唱的是毛阿敏的《相思》。 红豆生南国, 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 早无人在意。 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 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 最肯忘却古人诗,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 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 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此曲一出,可谓惊世骇俗!云水间的人都被惊住了。满以为“莲美人”会唱出如同以往一样婉约柔情的曲子,诉尽脉脉相思之意,可是唱出来的,却是看破红尘不屑相思的曲子,立意之高让人惊叹。 这样一来,何敏君事先准备好的那首缠绵悱恻的《相思》,便一下子了无意趣,高下自分晓。 “何小姐,当初可是签好协议,如果输了,就不能再去骚扰六殿下的。”顾盈盈浅笑中带着自信,和穿越人士斗?太不自量力了! 何敏君不甘地甩手走了。 李章见到缓步上楼的顾盈盈,眼中是复杂的情绪:“那首曲子,你不会真的那样想吧?” 顾盈盈眸光微黯:“是又如何?早知多情苦,痴心有谁惜。俗尘皆碌碌,不解相思意。与其真心都错付,未若不屑相思曲。”说着一眼落寞,幽然离去。 (圣诞节快乐!) [bookid==《西月满楼》] [bookid==《邻家妹子修仙传》] [bookid==《红楼系统》] [bookid==《祸水蓝颜闪远点》] 第51章 旭,蝶恋花 (今日发烧,但是绝不断更!收藏过百,加更一定会有!人在更在,更品努力保证!告诉自己,要有业界良心!) 【蝶恋花技压群芳;路不平出手相助――题记】 《相思》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云水间和玉堂春又火了一把。(..info好看的小说) 翌日,是那个云若惜,一上来就要和顾盈盈比刺绣。传闻云太傅府上,女红教得最好。众人心想,这个唐姑娘琴棋书画是好的,做生意也好,做女人的本分,却不一定了。于是大家都觉得有了看头,今日云水间人头攒动。 “云小姐,说说怎么比刺绣吧?”顾盈盈端庄地坐着,只是浅笑。 “这规矩,让六殿下定可好?”云若惜娇羞不已,对着二楼的李章暗送秋波。 今日李章、李筠和杨毅涵都来了。李章心想,从未见小唐做女红,索性刁难一下她。 “就绣帕子吧,白色底,只能用黑线一种颜色,一柱香的时间,既要质量,又要数量。这质量如何评定呢?不如,就绣一个‘旭’字,有意境那就是好质量!”李章一副挑衅的样子看着顾盈盈。 顾盈盈却是波澜不惊,面色平静。不说顾家大小姐绣技精湛,自己前世也喜欢摆弄这些――十字绣已经是玩腻的小意思了,丝带绣也都绣过不少。 杨毅涵在一旁静静喝茶:“六殿下,她既然敢设擂台,自然是不会差的。” 李章挑眉不语,只看着楼下的动静。 一炷香过了,云若惜先拿出自己的手帕,一共是三张,每张是字体不同的“旭”字,确是精致。 “唐姑娘,拿不出手了吗?”云若惜抬高了她的小下巴,有些自负。 顾盈盈不慌不忙拿出手中七张手帕,每一张都绣着一个蜿蜒婀娜的“旭”。 “既然众位千金要表达对六殿下的爱慕之意,自然是,思之情切,朝思暮想了,恨不能件件桩桩与之相关。所以我体谅各位小姐的心情,这个旭字,左边的‘九’形状宛若蝴蝶。大家说是吗?” 众人一片附和,的确是像蝴蝶。 “右边的‘日’,如花绽放。所以合在一起,这个旭字,表达的是,‘蝶恋花’!” 话音落了,云水间内响起剧烈的掌声,都称赞顾盈盈精湛的绣技。李章笑着摇头,这个小唐,又给他惊喜了! 云若惜眼泪簌簌往下流,直接就跑了,也不参加第二轮了。绣技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如今都败给了顾盈盈,还有比下去的必要吗? 一阵喧闹结束,顾盈盈走进李章的雅间。 “小唐,你可是深藏不漏呀!”李章称赞着。 “你今天出了一个这么刁难人的题目,害得我废了不知多少脑力!给钱!”顾盈盈没好气地伸出手。 “真是只认银子不认人!”李章气恼。 “昨天加今天,一共四千两!少一分,明日就不干了!”顾盈盈一脸平静,嘴上却犀利。 李章不情不愿地掏出四千两银票。顾盈盈数了数,露出开心的笑容:“这还差不多。数是数,路是路。” “我今天总算看出来了,为什么燕婷整天念叨你!”李筠浅笑喝茶。 “自然是因为我和燕婷投缘!” “你那些手帕,就送给我吧!”李章开始讨价还价。 “那可不行,到时候闹一个私相授受,我可不要!”顾盈盈撇撇嘴。 李章苦笑:“罢了,是我欠考虑!” 杨毅涵百无聊赖地翻着菜谱:“你有了新菜品?” “还是你仔细,春季特别菜系列,你们自己看吧!想吃什么就点!香椿炒鸡蛋什么的都有。”顾盈盈介绍着,又拿了两本菜谱塞到李筠和李章手里。 后面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人敢来了,反正李章还不到十九,亲事早了些,还有大把时间,那些姑娘们看首战不利,自然有所收敛,蓄势待发。李章的耳根也就清净许多。 **** 三月十五,杨毅涵来茗园接顾盈盈。 “如今你搬来了这里,云水间怎么办?”杨毅涵走在曲径通幽处问。 “自然是办公区域,就是处理公事的地方。”怕他听不懂,解释一句。 “你这园子,布置倒也精巧!”杨毅涵看着“岿然悠远”的牌匾说。 “倒是不如你的将军府,遍地黄金!” “无端你不会搞这么大工程,这茗园,有你自己的目的?”杨毅涵眼光犀利,不容顾盈盈避开。 她叹口气,笑了:“你还是这样,什么都瞒不过你!” “其余我也不多问,你自己小心就好。” “嗯。” 这一夜,过得平静。 **** 三月十九,是李章的生辰。顾盈盈送了一面十四寸大小的镜子,轮廓是拿紫檀雕花制成的。李章见了十分稀罕,观察了许久:“这新奇玩意儿是怎么得来的?” “我手下的师傅试了好久,才有一块这么大的,你千万别打碎了就是!”顾盈盈在六皇子府喝着茶浅笑。 李筠早就离了外面酒席的喧闹,到了内院,就看见两人在这里品赏“镜子”。 李筠也十分稀奇,当下顾盈盈大致讲解了做法。 “看来我下一家店可以应运而生了!”顾盈盈调笑着,“不过这技术还不成熟,要大规模生产,还要好一阵时日呢!” “你总有新东西,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新奇想法那么多!”李章感慨着。 “切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章一阵吃瘪。 顾盈盈没有和那些来道贺的朝臣以及家眷搅和在一起,只待了半个时辰便走了,还说:“那些大人们,现在对我可是恨得牙痒痒,见到我还不扒皮?”搅了一众千金的思念六殿下的春梦,大约有一些官员要不待见顾盈盈了吧? 李筠波澜不惊地说:“是又敬又恨。” “所以我赶紧跑路!”顾盈盈调笑着告辞,不由得又想起他的书房里满满当当的顾盈盈画像,心中一阵唏嘘,终究化成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爱的,只是她吧? **** 顾盈盈坐在馨雨苑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春光明媚,桃花、樱花纷纷飘落在顾盈盈披散的头发上。她穿一身素白衣衫,上面绣了几株兰花,淡雅如昔。 “甩手掌柜,这么悠闲,我们玉堂春下次大演是什么时候呀?”玉芙蓉一身玫红,娇俏地走过来。 顾盈盈睁开眼:“怎么着急了?没生意了吗?” “生意倒是还行,就是那个样子。” “端午前夕吧,你和我去流雪水榭,我有一支新舞蹈要教给你!”顾盈盈笑着起身。 “咱们唐才女又有新作了?”玉芙蓉眨着眼睛,好不可人。 顾盈盈盯着她看了半晌:“玉姐姐,你再这么我见犹怜,小心我把你拆吃入腹!”眼角是戏谑。 “越发没正经!还是不是女人呀!对了,你那个管家,怎么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玉芙蓉疑惑。 江诚昊呆头呆脑?好像是有点,可是,他不是那种呆头呆脑呀!再看看玉芙蓉:“玉姐姐,人家不是呆头呆脑,是见到美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顾盈盈大笑着跑开。 玉芙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粉嫩的脸颊扬起两片红云:“死丫头!拿我打趣!站住!”说着追了上去。 两人嬉戏着来到流雪水榭,顾盈盈唤来羽画,让她拿了道具来。玉芙蓉一看,是一把奇特的扇子,扇子不大,扇面连着长长的绸带,是顾盈盈根据现代体操发明的。于是顾盈盈开始教玉芙蓉各种绸带花样的技巧。 半个多时辰后,玉芙蓉香汗淋漓,顾盈盈有内力护体,自然要好一些。 “原来几根带子还能这样玩!”玉芙蓉有些气喘地惊叹。 “那当然,我明日再教一些,你就可以回去教姑娘们练了。”顾盈盈说着递上手帕。 “你总有新花样!天色不早,玉堂春快开工了,我也回去了!” 顾盈盈整整衣裳:“我送你吧!”就拉着玉芙蓉到了大门口。 看见江诚昊唯唯诺诺站在那里,她起了捉弄的心思:“诚昊,你和我一起送玉姑娘回去吧!” 江诚昊先是一愣,随即本分地跟在顾盈盈身后,没闹明白为什么。 顾盈盈拉着玉芙蓉走在前面,只说一些妆要怎么画,衣服要怎么配的话题。 走到前面的巷子口,顾盈盈和江诚昊耳力好,都听到了打斗声。 “你留在这里保护玉姐姐,我去看看!”顾盈盈对江诚昊说。 说着,两个起落就到了事发地点。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躲在墙根,一名婢女打扮的人举着匕首和一男子搏斗,婢女的功夫纯属三脚猫,已经被窃贼砍伤手臂。 顾盈盈见状,飞身过去,三下五除二制服窃贼,点了他的穴,又过去给婢女点穴止血。 “这是怎么回事?” 衣着华贵的女子强自镇定下来:“这个贼偷了我的钱袋,被我发现了,我和婢女桃红追到这里,谁知道这个贼拿出一把刀,就要血肉相搏!” “是这样吗?”顾盈盈面无表情地看向贼人。 贼人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看你有手有脚,年轻力壮,不去干活,反而鸡鸣狗盗,”又转向衣着华贵的女子,这女子貌美如花,也就十四五的样子,刚才虽然慌乱,却也算同龄千金中镇定的了,“这位小姐,你看怎么处置?去衙门还是怎么样?” 女子顿了半晌:“本来我也不愿意多事,可是你伤了我的婢女。这位姑娘把他扔到衙门打四十板子就让他走吧。看他的样子,也是迫于无奈才……” 顾盈盈一笑:“小姐心善,”又冷着脸对窃贼说,“你还有什么话说?是你一个人,还是有同伙接应?可是因为家中遇到什么事?” 窃贼唯唯诺诺:“就小的一人,小姐大人有大量!小的感激,实在是因为母亲病了,才……” “罢了,先送你去衙门。桃红姑娘的伤也要包扎一下才是。”说着拎着窃贼走回了玉芙蓉那边。 “本来嘛,也是我一时兴起,叫了诚昊出来,如今,就要麻烦他送你回去了!长安的治安真不怎么好,看来要向卢大人提点意见!”顾盈盈对着玉芙蓉说。 玉芙蓉和江诚昊看了走来的几人,只是见了礼。 “你怎么又要去管府尹的事情了?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些!”玉芙蓉见惯了顾盈盈的“多管闲事”,也没有太惊讶。 “诚昊,好好送玉姐姐!她要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扒你的皮!”顾盈盈故作凶狠,把玉芙蓉逗笑了。 江诚昊一脸无奈:“主子,你什么时候会那些酷刑的?属下绝对保护好玉姑娘!” 顾盈盈看见两人走了,才对衣着华贵的女子说:“去衙门吧!” [bookid==《重生之逆凰》] [bookid==《重生之寻狐君》] [bookid==《女巫传奇》] [bookid==《和野兽同居的日子》] 第52章 暖阳问商道 (第二更到,回去吃药……) 【识暖阳相投缘;问商道遇明宇――题记】 走到衙门,府尹卢佩奇正要下班,就看见四个人进来了。 “下官参见暖阳郡主!”卢佩奇立刻下跪。 顾盈盈眨了眨眼睛,暖阳郡主?又望向暖阳郡主,如果是郡主,那一身贵气就说得过去了。 “民女不知郡主身份,多有失礼,还请郡主恕罪!”顾盈盈礼数周全。 “你快点起来,我不喜欢讲这些虚礼的,何况你还救了我。”暖阳郡主李晴连忙扶起顾盈盈。 卢佩奇一看:“原来是唐姑娘救了郡主?不知郡主遇到什么危险?下官真是失职!” “罢了罢了,这个窃贼,你打四十板子就放走吧!”李晴对卢佩奇挥挥手。 “是是,还不快行刑!”卢佩奇连忙吩咐下去。 “卢大人,这里可有房间?我处理一下郡主婢女的伤势!”顾盈盈问。 “有!请随下官来!”卢佩奇带路来到一处厢房。 三人进去,顾盈盈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处理了桃红的伤势,包扎好。 “这瓶药就送给你了,这药我加了祛疤的成分,你放心,不会留疤的。”自从上次元悟师兄送了她玉肌膏,她就回去研究了一番,辨别出祛疤的成分,现在她的每瓶金疮药都加了祛疤成分。不过玉肌膏里面还有成分是祛除茧的,这才是玉肌膏的精髓,那些药十分昂贵,这让顾盈盈对元悟师兄更是感激。如今她的双手已经白嫩细腻了很多。 李晴也没有扭捏推辞,倒是大方爽朗得很:“谢谢姑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我也好登门道谢。” 顾盈盈一笑:“我叫唐晚,你要是想谢我,就多来云水间吃饭吧!” 李晴闻言,惊喜了许久:“你,你就是唐晚?是那个大才女?” “郡主谬赞了!” “我对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李晴十分欣喜。 “哦?不知郡主为何这么看得起唐晚?”顾盈盈淡然微笑。 李晴敬佩之情溢于言表:“人人都说你才高八斗,艺绝长安,可我更欣赏你的勇气!你不顾世俗看法,以女子之身撑起玉堂春和云水间。最要紧的,你不像那些大家千金,一天到晚不是和姐妹姨娘斗,就是追着男人跑!你帮六堂兄赶跑那些女人,真是让我觉得无比伟大!” 顾盈盈闻言了然,是个娇生惯养却不愿被束缚的千金。暖阳郡主李晴,她以后的人生,如果不是被皇权压得麻木,变成普通的贵妇,那定然会叛逆到天上,有一番不一样的举动。 “郡主很向往自由吗?”顾盈盈微笑。 “我是很向往自立,可以依靠自己!”李晴诚恳地说。 “今日,时间地点都不对,郡主有空可以来云水间,我与郡主虽然只说了几句话,却十分投缘,不知郡主是否赏脸?” 李晴喜形于色:“好!” 三人从房中出来,顾盈盈去看了行完刑的窃贼。 “如今算是小惩大诫,你说你家里有困难,如果你愿意,就去城西茗园,假如我认为孺子可教,我会收留你,给你母亲治病!”顾盈盈柔声说,她觉得这个窃贼有两下子身手,如今学坏了完全是环境所致。 窃贼维诺点头。 “卢大人,这长安怎么不是很太平呢?今天幸亏我遇到了,郡主乃是金枝玉叶,要是真伤了,可如何是好?”顾盈盈语气里有三分责怪,三分语重心长。 卢大人知道她在提点自己,马上表态:“都是下官的不是,下官以后一定努力治理。郡主大人有大量,下官这就去晋王府负荆请罪,往后再不会了!” “负荆请罪就免了,好好治理就是。”李晴挥挥手,不是很耐烦。 顾盈盈又转过身来看着李晴:“郡主,天色也晚了,唐晚护送郡主回府吧!” 李晴也不推辞,扶着桃红和顾盈盈走回晋王府。 一路上,顾盈盈和她又畅谈了一些话题,到了晋王府门口,李晴才依依不舍地进去了。 顾盈盈站在晋王府门口,心思翻转许久。根据顾大小姐的记忆,晋王李贺,是皇上的嫡亲四弟,同是太后所生,生性寡淡,不理朝政,是个十足十的闲散王爷,如此,暖阳郡主的未来怕是会好一些,至少不会被父母抓去做政治祭品。 第二日,李晴果然就来了云水间。 顾盈盈穿着天水碧银云纹上衣,月白长裙,裙角是浅绿的碧波。一对蝴蝶金钗,碧玉额链,树叶形状的碧玉耳环。整个人清淡雅致,仙意盎然。 李晴则是一身金蓝衣裙,绣着兰花朵朵,兰花步摇,华贵大气中不失活泼。 “郡主真是爽快人!”顾盈盈笑着迎接。 李晴打量了一下云水间:“果然是很好的地方!” “郡主请!” 两人来到雅间,顾盈盈浣手煮茶。李晴则端坐一旁,笑容娇美:“虽说我不愁吃穿,但是假如有机会,我也想开一家自己的店,就像你一样!” “郡主如果想玩,其实现在就可以开一家店。” “不过是一时兴致,我不懂经商,也未必能像你一样独当一面!” 顾盈盈递上一杯雨前龙井:“不懂可以学呀,谁都不是天生懂的。说不定等郡主到了我这个年纪,也可以独当一面呢!” 李晴笑着抿一口:“我倒是想学,只可惜没人教呢。对了,不知道唐姑娘芳龄?” “十六,再过几个月就十七了!岁月不饶人,红颜易老!”顾盈盈有些感慨,明年再不嫁人,就要被人视作老姑娘了吧? “那我叫你晚姐姐吧!我还小,才刚十四呢。学是可以学,就是不知道晚姐姐愿不愿意教我!”李晴一副哀求的样子看着顾盈盈。 顾盈盈对李晴还是很有好感的,她不似一般大家闺秀矫揉造作,而是敢作敢为的爽利性子。不过,收徒弟?她还真没想过!当下思索一番,才说:“郡主想跟我学,自然是好的。只不过,你父王母妃,会同意吗?特别是,你整天要跑出来,跟在我身边,也免不了抛头露面。” 李晴闻言,顿时有些忧郁:“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顾盈盈不愿意打击她:“这样吧,我说两点,是你目前可以做到的。第一,想从商,账册是必须要看懂的,晋王府肯定有账房先生,叫他们先教你看帐,想必不难。不过我的记账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先学大家都用的。第二,跟你母妃学习管中馈。这些事情,都是见微知著的,能管中馈,就是能管住人,那么管一家店,也就解决了一半。” 李晴听得很仔细:“好,我听你的,先去把这两件事情做好!” “郡主聪慧,学得肯定很快!” “你以后直接叫我晴儿吧,郡主来郡主去,我不习惯。其实我一般都不会用什么‘本宫’之类的自称的,也就是在宫里的时候会守这些虚礼。”李晴连忙表态。 晴儿?顾盈盈嘴角微抽,她不由自主想到琼瑶阿姨的还珠格格……不过那个晴儿,也有些不拘一格,只是自小父母双亡,才跟了老佛爷,好像命不太好。 “那我叫你暖阳吧!我觉得你的封号很好听,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顾盈盈笑着抿茶。 “好呀!不过从前真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你是第一个!”李晴高兴地说。 “是吗?暖阳,其实你如果有空,都可以来云水间,我不把你当客人,你可以跟着我去到处看看!”顾盈盈有心帮这个一心自立的郡主。 “真的可以吗?”李晴杏眼中都是笑意,“那有空我就来,晚姐姐可不能嫌我笨!” 顾盈盈扑哧笑了:“你这么鬼精灵,怎么会笨?” 两人说了一阵子话,李晴点了一些菜,还亲自去看了制作过程。 祭完五脏庙,顾盈盈送李晴出门,在门口就看见一个熟人。 她上前一礼:“叶少庄主怎么在此?” 叶明宇转过头,就看见顾盈盈清雅淡然的身影,以及她身边一道华丽娇美的身影。 “郡主,这位公子的马车撞到了我们的马车,车夫都摔伤了!”李晴的丫鬟柳绿连忙跑过来,看到她家郡主,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顾盈盈远山黛一挑,问云水间门口的迎宾小姐:“怎么回事?” 迎宾小姐就将她看到的说了一遍。叶明宇的马车刚刚到,马车的马受了惊,踢到了李晴的马车,把李晴的车夫给震了下来。 “郡主?”叶明宇桃花眼里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盈盈虽然不喜欢叶明宇,却不想他在云水间门口闹事,只好出来打圆场:“叶少庄主,这是晋王府暖阳郡主的马车,即是叶少庄主的马先出了问题,那这责任便在您,您说是不是?” 叶明宇摇着折扇:“自然是本公子的不是,暖阳郡主,不好意思!” “既然事情已经讲清楚了,那还请叶少庄主表示一下诚意。紫烟庄富甲天下,一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是出得起的!”顾盈盈浅笑,让你放放血! 叶明宇笑容带一丝邪魅:“唐姑娘果真会做生意,几两几钱,算得清楚!不过,晋王府贵为亲王府,自然不会那么小家子气,计较这些!”他和顾盈盈针锋相对的时间还短吗?他本不是小气的人,但是遇见顾盈盈,就是想让她吃瘪。 李晴哪里会听不出来叶明宇暗讽顾盈盈小家子气?虽然个性率直,毕竟也是皇家出品:“晚姐姐这样,才是真的大气,交情是交情,身份是身份,生意是生意,莫非天下第一富的紫烟庄,看到皇亲贵眷或者熟人朋友,便不收钱了么?如此做生意,即便是再财大气粗,败光也是一天两天的事。” 叶明宇笑的越发邪魅,他邪魅的笑容很奇特,不会让人觉得害怕或者警觉,反而更显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那双桃花眼,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没想到郡主也十分的巧言令色!看来,今日叶某的钱,不出也得出了!”叶明宇故作感慨地用白玉折扇敲打着另一只手心。 “暖阳,你开个价吧!”顾盈盈巧笑。 李晴微笑看着叶明宇:“这位公子是紫烟庄少庄主?” “正是本公子。”叶明宇的桃花眼闪过精光。 “那定是财大气粗的,我也不多要,就一千两吧!要是少了,对紫烟庄的名声也不好听不是?”李晴看叶明宇也不太顺眼,觉得他心思太深,总之是个危险的人。 叶明宇意味不明地笑着,拿出一张银票:“郡主,如此总该可以了吧?不过你的车夫既然受了伤,马车也没人赶,不如,本公子送你回去?” 顾盈盈嘴角抽了抽,他又想干什么?这个叶明宇,真是不省心! 李晴想了想,他说的不无道理,紫烟庄少庄主,没必要动什么奇怪心思,而且京城地界,谅他也不敢如何,于是就答应了。 顾盈盈有些不放心,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要和叶明宇打,他手下的暗卫绝对是高手,自己也打不过,何况李晴和他素昧平生,无冤无仇。想到此,顾盈盈就没有阻拦,只吩咐了李晴要小心,到了王府派人给她报个信。 第53章 莫名其中妙 【送人莫名其妙;品菜莫名其妙;打架莫名其妙;宫主莫名其妙――题记】 叶明宇和李晴坐上紫烟庄的马车,李晴打量着,马车虽不十分富丽,但是功能却不少,而且十分稳当。(..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叶明宇居然从暗格里拿出一本书,优雅地看起来,不一会儿又拿出一些点心,还问李晴要不要。 李晴连忙摆摆手,她可不敢吃!眼前之人,虽然是大名鼎鼎的紫烟庄少庄主,但也算是陌生人一个。叶明宇不以为意,自顾自优雅地吃起来:“本来,是要到云水间享用京城第一的美食,不过为了送郡主,本公子只好先拿点心垫垫肚子了!”说罢,还端起一杯温茶,喝了一口。 李晴搞不懂东南西北,只觉得这个叶少庄主怎么行事如此奇怪?眨眨眼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耽误你用膳的时间。” 叶明宇微笑:“郡主不必客气,即是叶某揽下的活,自然会将你安全送到。” 不一会儿,马车稳当地停在晋王府。李晴道了一声多谢,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下了车。 叶明宇掀开马车帘,看着她进了王府,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马车折回云水间,叶明宇就看见顾盈盈站在门口。跳下车,眨眨桃花眼:“唐姑娘怎么还在此处?” 顾盈盈轻笑:“自然是等叶少庄主!” “哦?”折扇甩开,优雅地扇着。 “叶少庄主本就是来云水间的,不过发生一些小插曲,插曲过了,自然要唱回主旋律。难不成,叶少庄主有意留在晋王府用晚膳?”顾盈盈歪着头,眼眸却是直射叶明宇的桃花眼。 “呵呵,唐姑娘就是风趣!连打比方也这么高雅。既如此,不带本公子进去吗?” “欢迎之至!”顾盈盈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点完菜,叶明宇开口:“唐姑娘的云水间,果然是不错。只是不知,裕福楼会有什么想法。” “叶少庄主是在为云水间担心吗?裕福楼遍布全国各地,云水间只是抢了长安的生意罢了!” “难道说,唐姑娘没有想过把云水间做到全国?” “自然是想过的,”顾盈盈并不否认,“但仅仅是想过,因为不现实!” 叶明宇来了兴致:“如何说?” “叶少庄主也是明白人!云水间走的是高端路线,如今我们的价格,是全国最高的,其他地方哪里有那么多富贵人家?我们有一半的生意都和公务有关,其他地方哪来长安那么多官员?我培养一个厨师,要花很多心思和功夫,况且如今我手下的厨师根本不算顶尖。要是开在外地,又要费多大功夫?” 叶明宇心思转了转:“唐姑娘也是一个明白人,本公子不了解酒楼业,也只是纯粹说一说!” “叶少庄主谦虚了,本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叶明宇的菜很快上来了,顾盈盈也就退下,心中却在想,这人此次来又是什么目的?难道是想探我口风,和我合作把云水间开到全国?她是没有这个想法,不过她的想法是,开另一个品牌,专门做平民生意,开成全国连锁,就像麦当劳那样。不过这个想法自然不会告诉叶明宇,她的战略,自然由她实施,分紫烟庄一杯羹,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按照紫烟庄的财力,不是事事都要压自己一筹吗? 后面的几日,李晴自是隔三差五会来,但是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顾盈盈还是经常去秦王府为娄燕婷请平安脉,再搞搞胎教。 四月十五,顾盈盈很自觉地去了镇军大将军府。侍卫是杨毅涵早就知会过的,直接将她和羽画带去了上次住的品逸轩。镇军大将军府是个“和尚庙”,一个婢女都没有,全都是侍卫,这不禁让顾盈盈感慨杨毅涵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真是,难道这个威武的沙场猛将是个断袖?那和他断袖的是谁?不会是飞扬吧?可是看起来不像……还是说,他断袖的对象是个直的,所以他只好孤独终老? 到了品逸轩门口,顾盈盈发现自己想偏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偏,于是甩甩头,直接进门,又在心里自嘲了一番。 因为时间尚早,顾盈盈就独自在屋子里练功。如今的她法清心经已经到了二十四层,离解毒之期尚有五个月,她要争取达到更高的功力。 许久之后,顾盈盈警觉地睁开眼,就感到掌风袭来,当下提气接招。只见一个黑影在自己面前晃动,快如风,迅如电,不用猜也知道是杨毅涵。 杨毅涵的武功早已出神入化,他这是想试一试自己的武功吗?当下丝毫不敢大意,用了十成功力与之过招,心中却在暗暗赞叹他的绝妙武功。 接了两百来招,顾盈盈已是不支。杨毅涵看出她的气息不顺,就收了功。 “你的武功,实在太变态!”顾盈盈喘着气。 “还没练成。”杨毅涵只是沉沉说了一句。 顾盈盈僵在原地,还没练成?那练成了要是什么变态情况?可是,看他的样子,大概是很小就开始练武功的,怎么会没有练成?那是多难的武功? 仿佛看见她的疑惑,杨毅涵解释:“我练的是崇光门门主一系的武功,练成要花很多年。” 顾盈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抓到了重点:“也就是说,你是下一任崇光门门主?”她可是听师父说过,崇光门门主是个老头子,绝对不是眼前年轻的杨毅涵,那么门主一系,只能是门主接班人了。 杨毅涵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告诉了她,毕竟在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崇光门少门主是镇军大将军,朝廷上也少有人知道杨毅涵是崇光门少门主。不过,杨毅涵认为,她不会说出去。 “那你今晚干嘛找我打架?”顾盈盈不解。 “一是想看看死半生到底有多大用处;二来,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顾盈盈嘴角抽搐,第一条勉强接受,第二条实在是……太欠揍了!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武功的?”杨毅涵看着顾盈盈。 顾盈盈掰了一遍手指头:“十九个月前!” 杨毅涵鹰眸里尽是疑惑,愣了半晌,才说:“叶圣叹真是不怕毁了自己名声!” 顾盈盈想了想,便知道他在说自己学武功年龄太晚,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晚,一般情况下只能练出废材。 “这么说,死半生的效果还不错咯?” 杨毅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还有,你嫌没人和你打架?”顾盈盈疑惑。 杨毅涵点头。 “你去军营,你的手下什么的,不会和你打吗?”顾盈盈眨眨眼,这个杨冰块,难道是太冷把人家吓跑了? “不一样,去军营是处理事务,不是去打架。” 顾盈盈只听懂了一半,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打架,但也没有问。这个冰块,真是奇怪!哎,依旧不对盘! 这一夜十分平静。 第二天醒过来,顾盈盈跑到厨房去,要了一大堆材料。她要包粽子!这个时代的粽子,貌似都是蜜枣馅的,她是十分叹惋他们可怜的味觉。快到端午了,她准备包一些特别的粽子给杨毅涵。于是,蜜枣自然是有的,她还包了豆沙馅粽子和肇庆裹蒸粽。 看到煮熟的粽子,杨毅涵先是惊讶了一番,每个都尝了一些,顾盈盈的手艺果真没有叫他失望。 “那个,我先做客户调查与市场推广,这两种新口味,你能接受吗?假如你觉得好吃,我就在云水间卖!”顾盈盈诚恳地问。 杨毅涵幽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做的东西,什么时候难吃过?”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这个冰块真是会转移话题!不过明白了这些口味他们能接受,顾盈盈自然心里舒坦许多。 “你是第一个尝鲜的人哦!我敢打包票,这个时代还没出现过这样的粽子!”顾盈盈俏皮地笑着。 杨毅涵剑眉微蹙:“这个时代?” 呃,好像说漏嘴了!“就是前无古人的意思!”赶紧圆场。 杨毅涵也没有再问,只是又吃了两个新口味裹蒸粽。 第二日,云水间的新产品粽子热卖,顾盈盈还专门在门口设了外卖窗口,专门外卖粽子。一时间人们争相来买,队伍整整排了一条街这么长。 “董事长,这样下去,我们的糯米供应会出问题的。”万重山在顾盈盈办公室汇报。 “福升米行没有供应了吗?”顾盈盈敲着书桌。 “如今是端午前夕,糯米本就吃紧,福升米行因为我们量太大,不肯再加量供应了,他们的人说,还要供着寻常百姓的买卖。” 顾盈盈托腮思考:“现在还能撑多久?” 万重山思考片刻:“照现在外面的状况,撑过今天勉强可以!” “好,我回去想办法的!”顾盈盈说完,就去找万一帆,调动曼陀罗宫南堂的人去找新的米源。心中暗自感慨着,这做生意,做得太大,也是一个坏处呀! **** 四月十九,太子侧妃谭洛云生产,诞下皇长孙,一时太子那边可谓呼声大涨。顾盈盈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在曼陀罗宫教手下武功。听到江诚昊汇报,去了主厅。 江诚昊很想察言观色,可是无奈宫主的脸被黄金面具遮住,连眼神也看不清楚多少,于是战战兢兢说:“宫主,您别生气!” 顾盈盈一听就明白了,江诚昊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此时此刻恐怕认为,这个侧妃谭洛云抢了原本应该是太子妃顾盈盈的夫君不说,还生了一个儿子。 顾盈盈轻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太子,我还不稀罕!只是,李衡那边,你和一帆要多盯着了!” “是!”江诚昊不禁懊恼,宫主到底在想些什么。 [bookid==《别样小凤》] [bookid==《桃色猪猪》] [bookid==《休妻》] [bookid==《嫡长女》] 第54章 端午赌龙舟 【赛龙舟押对大宝;娄燕婷硬撑强势――题记】 五月初五端午节,一大早,李章就跑来云水间。 “要说今年端午,长安城最火的是什么,一个是云水间的粽子,另一个就是玉堂春的《楚歌》!”李章刚进云水间大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都有六殿下捧场呀!昨夜玉堂春的演出你去了?”顾盈盈问。 “自然是去了,稀奇的是,你这个幕后老板居然不在!”李章的眼光带着探询的意味。 顾盈盈推开雅间的门,笑了笑:“我这云水间的粽子,都把我忙得团团转,只好让玉姐姐打理那边啦!”《楚歌》是顾盈盈新编的中型歌舞集,和屈原相关,挑了几首楚地相关歌曲,情感十分丰沛。 “我最喜欢那首《山鬼》!”李章眉目含笑。 吴碧霞的《山鬼》,顾盈盈挑了很久才找到适合唱的人,那可是女高音呀!她自己虽然能够胜任,但是她也想培养一些新人接替自己,毕竟如今自己名头太高,低调一点有好处。 “那首《山鬼》,可是花了我不少心思的!”顾盈盈递上一杯碧螺春。 “还有那《葬花吟》,真是绝唱!”李章感慨着,“对了,你怎么能想到让一群人同时唱这样的手法?” “那叫合唱!就算没有配乐,只有人声,也能用不同声部配合出美妙的旋律。不是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吗?”顾盈盈介绍起现代合唱思想。 “小唐,我如今可是把你佩服地五体投地!” “既然《楚歌》这么受欢迎,我再连演五天如何?”顾盈盈想到了新的商机。 李章闻言,立即赞同:“好主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再演几天又何妨?” “你这个摄礼部事,倒是做得有模有样啊!”顾盈盈调笑着。 李章忙敛了神色:“我倒把正事忘了,今日来是请你去看赛龙舟的!” “赛龙舟?”顾盈盈疑惑,“你说的是,曲江赛龙舟?”这是长安每年端午的固定节目,皇族、官员都会前往观看甚至参加,百姓则有专门的地方可以来观看。 “是,今年这件事是礼部和兵部一起办的,所以我要带你进去是很容易的事!” 李章这意思就是要把她带到平民禁区了,也就是王公贵族的地方。顾盈盈担心:“行吗?发现了会怎么样?” 李章摇摇头:“发现了,说你是我的婢女就好!” 顾盈盈嘴角抽搐,这也太……不过看他那么热情,也不好拒绝,去见识一下龙舟赛也好! “好吧,我去换一身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你的婢女!”顾盈盈俏皮眨眨眼。 李章温润而笑。 顾盈盈穿了一身粉色衣裳,没有什么图案,确实很像婢女,只有那晶亮顾盼的眸子出卖了她的身份。 跟着李章去了曲江,穿过层层守卫,到了中心区域。皇上和皇后还有众妃嫔,就在不远处。在李章身后坐下,附近是秦王李筠和挺着大肚子的娄燕婷。 顾盈盈低着头,四下望望,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悄悄移动到娄燕婷身后。 “燕婷,你都九个月了,怎么还出来?”顾盈盈小声地关切。 娄燕婷先是一愣,才发现身后穿的平淡无奇的人是谁,随即微笑:“这人呀,就是这样,你自己不撑着,表现强势,别人就会当你好欺负!” 顾盈盈虽没有十分听懂,却也明白了娄燕婷如今的地位不是很稳。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李筠,估摸着她说的话李筠听不到,这才小声问:“王爷有新宠了?” 娄燕婷神色有一瞬间黯然,随后马上恢复常态,小声地“嗯”了一下。 “明天我再去看你!”因为娄燕婷的胎已无大碍,顾盈盈如今三五天才去看她一次。 “好!小唐,谢谢你!” “我们还说什么谢!”顾盈盈说着,悄无声息地退回李章身后,这才看见李筠的斜后方坐着一位女子,长相只能算中上,眼神却极尽妖娆妩媚。(..info) 顾盈盈心中明白了几分,当下问前面的李章:“子旭,秦王殿下身边的女子是谁呀,看上去很眼生呢!” 李章望都没有望:“是三哥的妾,大理寺卿的庶女,听三哥的意思,怕是要请旨提她为庶妃呢。” 李筠如今只有一个正妃,齐侧妃一个侧妃,四位庶妃一个都没有立,王府还有五位侍妾,不过据娄燕婷说,那些妾都是各官员送的,之前李筠一个都没有碰过。如今这个正三品大理寺卿刘文严的庶女,能得到李筠的青眼,确实要好好查一查。 “我知道你和三嫂关系好,不过,三哥的家务事,连我都不好管。”李章提醒着顾盈盈。 “谢谢你子旭,我心里有数。”顾盈盈答应着。 李章遂不再多言,他也知道她是个聪明的,不需要多少提点就能明白。于是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曲江上的龙舟。 四条龙舟蓄势待发,旗手一声令下,顿时谷声震天。江的对岸。也就是平民所在的地方,早早就开了赌局,此刻正是呐喊助威声不断。顾盈盈这边要安静不少,只有极小的交谈声。 “子旭,你猜哪一队会赢?”顾盈盈问。 “我怎么知道,看上去是那条黄龙!” “其实我也不会看!”说完又去吩咐旁边的墨言,“墨言,你去替你家主子买黄龙!” 墨言听闻,看了看李章,见他没有反对,就赶紧跑着去了。 “你还真当真了?”李章有些惊讶。 顾盈盈掩唇而笑:“不过买个运气,看看你今日是不是能撞大运,帮你赢一笔,也是好的!对了,这赌局是谁开的?” “自然是紫烟庄的紫金坊,紫烟庄的赌场,占了大梁一半以上的生意。”李章介绍。 “这么财大气粗?怪不得那个叶明宇那么嚣张!”说罢又想起那双幽深的桃花眼。 过了许久,比赛分出胜负,黄龙胜出。 顾盈盈高兴得差点叫出声:“子旭,真有你的!猜也猜那么准!” 李章也是喜出望外,随即温雅地说:“小唐,那是沾了你的好运气!” “墨言,你买了多少?”顾盈盈好奇。 墨言挠挠头:“殿下,我把身上的钱基本上都买了!” 李章愣了:“那至少有一万两吧?” “正好一万两!”墨言心想,殿下和唐姑娘果然厉害! “赔率是多少?”顾盈盈赶紧问。 “不知道,等下我们一起去看看!”李章说着,凤眸中都是笑意。 两人等着这边皇上派了赏赐,摆驾回宫,就跑到了赌局那里。 顾盈盈远远就看到叶明宇坐在那里,一身紫袍,风流俊秀,惹来不少少女的媚眼。 “叶少庄主还在京城吗?”顾盈盈走过去打招呼。 叶明宇摇着折扇:“唐姑娘也来看龙舟赛?不知有没有下注?” “我自是不会玩这些,不过六皇子倒是下了注,不知你们的赔率是多少?” 叶明宇接过契约,俊眉一挑:“六皇子下了黄龙?赔率是五!” 顾盈盈心里盘算着,这个赔率还不错:“那唐晚就先告辞了,有缘再见!” 说着便同领了钱的李章一道走了。 “小唐,幸亏你是个行动派,否则,煮熟的四万两银子就飞了!”李章称赞着顾盈盈。 顾盈盈轻笑:“那还是子旭的眼光准!” “本来想说请你吃饭,可是突然发现,京城最好的酒楼是你自己的,那这请的就没有意思了!”李章有些讪讪地摇头。 “罢了,今天我心情好,你是不是都没有去过我的茗园,今日就在那里游赏一日吧!”顾盈盈邀请。 李章欣然答应,于是两人前往茗园。 夏初时节,牡丹早已经开过,荷花倒是刚刚盛开。顾盈盈站在扶风亭,微风拂过她乌黑的发丝。 “你这茗园真是一个好地方,我以前竟不知呢!”李章坐在石凳上,品着茶。 “自然是好地方!不过季节倒不是顶好的,有些可惜。”她叹惋。 “以后还有机会来,可惜什么?” 顾盈盈眼波流转,打起趣来:“这可是你说的,我倒是担心,你以后有了王妃,可是天天绑着你,到时候醋坛子打翻了,我可受不住!” 李章闻言有些恼怒:“小唐,你真是过分,这也能玩笑吗?” “我今日算是抓到你的死穴了!要让众所周知温雅如玉的六皇子恼羞成怒,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个玩笑!”顾盈盈笑着跑到步步生莲的廊桥上,李章则追了上去。 “子旭,你是要和我比轻功吗?你追不上我的!” “你不过嘲笑我的半吊子武功罢了!追不上,赖在这里我总会,今儿个你不赔罪,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顾盈盈转过头来,看着耍赖皮的李章,温雅的脸庞有一丝调皮,眼神像小孩子一样委屈,看得人不得不心生怜悯:“子旭,你这个样子,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完又大笑。 “罢了罢了,我赔罪就是,今儿你要听什么看什么,事不过三,三次机会,提要求吧!”顾盈盈说着向流雪水榭走去。 “我要听你唱《山鬼》,看是你唱的好,还是昨日的人唱得好!”李章毫不客气。 (在此预告下,明天要进入宅斗的节奏,虽然不长,但是敬请期待!) [bookid==《锦毒》] [bookid==《重生之昨夜星辰》] [bookid==《茶园贵女》] [bookid==《妃子守则》] 第55章 夜探秦王府 【查新宠观春戏;离王府遇熟人――题记】 顾盈盈将一首将近十分钟的《山鬼》发挥得淋漓尽致,飞扬在茗园上空。花腔高音被她柔美化,变的更适合自己的嗓音。 一旁的墨言不禁感慨:“唐姑娘的歌舞实在是绝妙,长安城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羽画在他身旁符合:“那当然了,我家小姐是最厉害的!” “你整天叫你家小姐,我看别人都是叫主子或者老板,为什么你和他们不一样?”墨言疑惑。 羽画轻描淡写:“他们都是后来才跟了小姐的,我从小就服侍小姐,那时候,小姐还只是小姐。如今家道没落,我已经叫习惯了,改不了口了!” 关于顾盈盈的身份,羽画可是经过严格训练,问什么怎样回答,千万不能和顾盈盈对不上。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歌舞,不像我家殿下,我看歌舞就是看个热闹罢了,再就是,能分出个大概的好坏。”墨言看着羽画。 “我也不懂呢,跟着小姐倒是识了一些字,只是歌舞,真的学不来!”羽画点着头,看见顾盈盈已经跳起了舞。 “其实已经很好了,很多女孩子,字都不识几个!”墨言怕她自卑,急忙安慰。 其实如今羽画做了这么久私人秘书,能算得上文墨通透,就是顾盈盈的记账法,她也学了七八成,只是每次看到她家小姐编什么财务报表,才会一头雾水。 “墨言,谢谢!” “画儿,为什么你不接受我呢?”墨言之前已经表白过一次,但是羽画拒绝了,还说当他没有说过,还是做朋友。 羽画俊俏的小脸绯红:“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服侍小姐一辈子,我不会嫁人的!” “就是你家小姐,也不会让你变成老姑婆的,到时候肯定会给你说亲事的!”墨言劝道。 羽画对墨言不是无情,而是两边都放不下。她家小姐命太苦,如今只能以一个假身份活着,那些难关都没有过,她怎么能让小姐一个人承受?之前知道小姐为了练武功,中了毒,每个月都发作,痛苦不堪,她都已经十分心疼,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陪着小姐。 “反正,我,我暂时不会考虑的,我,要等到小姐嫁人!”羽画想着,如果小姐嫁人了,大概就是雨过天晴的时候了吧? 墨言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画儿,我等你,等你一辈子! 羽画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急忙撇过头去,脸红着跑开了。 墨言定定地看着她跑走的背影。这个小丫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他是认定了这个娇俏可爱、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丫头,就算是一辈子等,又如何呢?不过,唐姑娘这么好,嫁出去应该不难吧?说不定,还真的嫁给他家殿下呢! **** 李章直到在茗园蹭了晚饭,捎带上数个粽子,才放过了顾盈盈,回了六皇子府。 顾盈盈好说歹说哄了李章回去,就回到解意居,沐浴更衣,闪进密室,来到曼陀罗宫。 在主位上坐下,顾盈盈开口:“北堂主,我下午要你查的东西如何了?” 江诚昊立刻递上一本资料:“时间紧迫,只是找到一些官方资料,抓了几个下人问了问。” 顾盈盈接过,看了起来。 大理寺卿刘文严第五女刘欣蕊,三姨娘钱氏所出。钱氏父亲是商人,经营的是布庄生意,母亲则是一位青楼歌妓。刘欣蕊在刘府不受宠,一干女眷都很讨厌她,只有她父亲刘文严对她疼爱有加。她和姐妹嫡母姨娘也是斗得不可开交,她娘钱氏倒是个安静的。后来,也就是大概一个月前,刘文严把刘欣蕊送给了秦王。 “秦王府,你们没有查吗?”顾盈盈问,心里盘算着,怪不得之前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原来是新来的。 “没有,秦王府守卫森严,不敢冒进,还请宫主恕罪!”江诚昊如实禀报。 “不怪你们,查到这样已经很好,秦王府,我自己去探。不过你们的武功,都要抓紧了!”顾盈盈说着,把资料又递给江诚昊:“这个,记档收好。另外,日后派人盯着秦王府和赵王府,哪个女人进了门,我都要知道。” “是!” 顾盈盈从曼陀罗宫的乱红轩出口出来,身影迅速闪过,直奔秦王府。已经将近亥时,秦王府的人有多半都安置了。她小心避开守卫和暗卫,巡查一圈,终于找到了刘欣蕊住的院子。 先看了一下她的丫鬟们,贴身的几个貌似都是忠心老实的。贴近主屋屋顶,就偷窥到刘欣蕊坐在梳妆镜前。 刘欣蕊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说:“月容,你说我这眼妆好看吗?” 丫鬟月容连忙奉承:“当然好看,只是小姐总是画这么妩媚的妆,会不会少了几分端庄大气?” 刘欣蕊妩媚一笑:“这男人嘛,见惯了端庄的大家闺秀,最缺的就是这种妩媚妖娆。否则,哪里还有青楼的事情?” “小姐说的是,小姐要赶紧加油,争取早日怀上孩子,才能和那位争个高下!”月容在一旁奉劝。 刘欣蕊端详着自己的妆容:“如今王爷十日有五日都在我这边,怀上还不是迟早的事?那一位,又岂是那么容易斗的?何况我出身不好,哎……”说着担忧地蹙眉。 月容见状急忙劝慰:“要奴婢说,王爷的宠爱就是最大的,出身算什么?” “虽然道理是这样,你们平日还是要小心,不要恃宠而骄,落了话柄!” “蕊儿,主仆说什么呢?”李筠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顾盈盈在上头连忙屏死了气息,李筠身边有四个暗卫,武功皆是不错,如今也和李筠一起过来了。 “婢妾在说,要让下人们好好守规矩,不能因为王爷稍有宠爱就跋扈起来。”刘欣蕊礼节十足,然而那双媚眼却电力强劲。 李筠微笑:“本王最欣赏你这稳妥的性子。” 顾盈盈嘴角抽搐地腹诽:都妖媚成那样了,还稳妥?男人果然是瞎眼的下半身动物! “王爷谬赞了!”刘欣蕊说着,不着痕迹地又抛了一个媚眼。 顾盈盈自是观察到了这个媚眼,虽然的确很媚,可是比起媚骨天成的岩罗天妃和三殿主藿云影,还是差了几分功力的! 李筠仿佛十分受用:“月容,你下去吧,这里有你主子就好!” 顾盈盈揣度着:这是要赶丫鬟开始某项运动了吗?不过她自己本就做好了今日听床戏的准备,幸好李筠给面子,把这十日有五日的二分之一赢率抛硬币赌局让自己押中了,否则她还是要再跑一趟,观摩一下这个刘欣蕊的床上功夫有多厉害!不过,偷看王爷的床戏,而且说不定还是未来皇帝,好像有些…… 想到这里,顾盈盈忍不住偷笑,她可不是善男信女,况且在现代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到了这又是个开青楼的,全当这次的主角换成了身份尊贵的人,她也尝个鲜。 不看不打紧,一看才明了。这个刘欣蕊,果然是“家学渊源”,想来是得歌妓外婆的真传,会几招青楼伎俩,声音柔媚至极,姿势嘛――就不知道是李筠还是她自己的功劳,反正也不赖。 顾盈盈如同看动物打架一般看完了整个过程。传言,男人在餍足之后是最好说话的,她想看看那个刘欣蕊会和李筠说什么。 “王爷!”这一声唤得娇媚不说,更是充斥着幸福满足之感,让房顶上的顾盈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蕊儿,”李筠回应着,指腹在刘新蕊眉眼处流连,“本王最爱你的一双眼睛。” 刘欣蕊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说:“王爷,您还是多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姐姐月份也大了,王爷老是待在臣妾这里,王妃姐姐会不会心情不舒畅,对小世子也不好呀!” 李筠脸上露出不耐:“好好的又提王妃干什么!” 刘欣蕊连忙认错:“婢妾有错,婢妾不提就是。不如,婢妾给王爷按按身子,舒坦一下筋骨吧!” 李筠欣然答应。 顾盈盈在房顶总算明白了,这个刘欣蕊用的不过是平常宅斗伎俩,装大度的同时,再暗地里映衬别的女人嫉妒。接下去的事,不看也罢,左不过是按着按着,那刘新蕊一双春葱小手把李筠又按成了禽兽,再行一番云雨之事。自家开青楼,她当然知道,青楼女子靠的,不过是一双手,和一张嘴。 当下悄然滑到一旁的屋顶,逃离暗卫的视线,才施展轻功,离开秦王府。 跑了没多久,就发现大事不妙――有人跟着自己!顾盈盈心道,莫非功亏一篑,在最后关头被人发现了?可是回头一看,只有一道白色身影,虚无缥缈,白影飞速掠过,显然这人轻功极好。顾盈盈估摸着迟早被追上,于是干脆停下身姿,面对这个白衣人。 白衣人一身平常的素色衣衫,带着一张羊脂玉面具,身形颀长,气质上倒很奇怪,冷冽中带了几分清雅,明明是两种水火不容的气质,却被他融合的很好,单凭这一点,就能判断此人绝非池中物。顾盈盈不禁怀疑,秦王府中何时出了这种人物?况且,就算秦王府要追,也是出来一群人,怎么只有一个?还有,这个人晚上不穿黑色反而穿得这么白,这是――太自负了吧?不过显然不是暗卫一流的,暗卫不穿黑色,那是找死吧? 疑问还没有结束,那白衣男子就出手攻向顾盈盈。武功绝妙程度直让顾盈盈骂娘,什么时候秦王府有一个武功如此高的守护神?当下不敢大意,勉强与之过招。可是几十招过去,顾盈盈发现不对劲,因为这路数怎么如此眼熟? “杨毅涵?!”七分肯定,三分疑惑。 白衣男子也发现不对,收了手。 顾盈盈见他收手,便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只是,被他看见自己夜探秦王府,这个,要怎么解释呢?不过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是以这种装扮,也够他解释到猴年马月了! 立刻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不对,是有了交换的筹码,顾盈盈倒也没有那么心惊了:“我们都不想说,那就当今夜没有见过!”说着飞身离去。如果杨毅涵牺牲自己的筹码决定问清楚,那么势必会追上自己,反正他追上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 顾盈盈绕了长安城大半圈,发现杨毅涵并没有追上来,舒了一口气,又绕了长安城半圈,才回到曼陀罗宫。是夜,几个疑问一直缠绕着她,那就是杨毅涵以那种身份出现的时候,代表的是崇光门么?而杨毅涵又在秦王府附近做什么呢?关于崇光门,顾盈盈知道的实在太少,看来以后要问师父或者元悟师兄了。 第56章 宅斗不好玩 【与燕婷商计策;被嫁祸惹怀疑――题记】 第二日一早,顾盈盈穿了一身烟霞紫衣衫,浅紫色披帛缠绕,配上粉紫色水晶牡丹步摇、紫水晶耳坠和紫水晶额链,去了秦王府。 远远便看见娄燕婷挺着大肚子,端庄秀丽地站在那里,只穿着家常衣裳,却掩不住那种内敛的风华。 她才是日后最适合当皇后的人。顾盈盈想着。顾大小姐,虽然姿容绝代,仙姿出尘,可是真的不适合那个深宫,也许,能做一个宠冠六宫的宠妃吧,可是论端庄大气,是远远不及娄燕婷的。 “燕婷,怎么站在外面,不累么?快进去坐吧!”顾盈盈走过来,握住娄燕婷的手。 娄燕婷微笑摇头:“在屋子里久了也是憋闷,出来走走倒好。” “我先给你请平安脉。待会儿再陪你走走。” “好!”娄燕婷说着便进屋了。 顾盈盈把了脉,调整了一下方子:“快生产了,稳婆都请好了没?” 娄燕婷点头:“是我娘帮我准备的。” 顾盈盈扫了一眼屋内的婢女,娄燕婷马上明白了,随即唤退了所有人。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顾盈盈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了起来。 “刘欣蕊会于你生产时动手脚否?” 娄燕婷也拿笔回答:“不确定,她虽受宠,却忍得住,看来是个心大的。” “故她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我自会万分小心。” “要不要我帮你除去她?” “不能,王爷不能得罪大理寺卿。” “你总为他考虑。如果她敢把主意打到你孩子头上,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若你欲除她,生产时下手也未尝不可,此乃我计策,你自己决定用否,看完拿给我毁掉。”写着,顾盈盈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的不过是一个周密的嫁祸计划罢了。 娄燕婷展开,读完后递回给顾盈盈:“多谢,然我不会用。(..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嫁给他,我就准备好了。” 顾盈盈接过纸条继续写:“你为爱付出太多。刘氏很会一些妩媚功夫,你要学否,我可教你。” 娄燕婷看了有些惊讶:“妩媚功夫?我一大家闺秀,如何好学?” “大家闺秀又如何,长安城有几房正妻受宠?顾家是例外。除此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 娄燕婷停顿半晌:“等我生产完,你教我一些吧,我全当学着消遣。” “好,齐王妃乃我真传,不过那其中很多手段,用在秦王身上怕是不行。哎,真不知你如何看上他了!” “看上了就是看上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呀!” 顾盈盈不再写了,心中微微叹息,拿过所有纸,手掌一捏,立刻灰飞烟灭,然后绽放出一个笑容:“去走一走吧!” 顾盈盈扶着娄燕婷,走在秦王府内。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炎热,娄燕婷身旁的丫鬟刚想要撑伞,就被顾盈盈阻止:“还没到大夏天呢,平日里巳时正前的阳光多晒晒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 娄燕婷疑惑:“还有这种说法?” 顾盈盈想着,这可是现代医学,10点前的阳光能增强钙吸收能力:“是呀,对骨头好!” 娄燕婷随即信服。 走了半圈,娄燕婷有些累,顾盈盈就扶着她去凉亭里休息。远远看见李筠下朝回来,身上的蓝色四爪金龙纹朝服还未褪下。顾盈盈端详着,果然有一种内敛的王者霸气,要说气质上的相配,确实和娄燕婷是绝配的一对。然而很多时候不是气质上相配就可以的。比如她和凌承瑞,两人都是风华绝代的仙气,可是貌似,要说在一起,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李筠向凉亭走来,娄燕婷连忙站起来请安:“妾身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顾盈盈也跟在后面行了礼。 “这两日胃口可好,睡眠如何?”李筠问着。 “回王爷,妾身一切都好,劳王爷挂心。”娄燕婷浅笑回答。 “那就好,小唐,又给王妃请平安脉吗?”李均视线敏锐,自然捕捉到了一边的顾盈盈。 “是的,王爷,王妃胎象安好,只是产期近了,要时刻预备着才好。”顾盈盈点头回答。 李筠点头,刚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呼救声:“落水了!刘姨娘落水了!” 李筠闻言,施展轻功,立刻向那边飞去。顾盈盈也想跟过去看看,可是不放心娄燕婷,万一这是调虎离山计怎么办? “燕婷,我们也去看吧!”顾盈盈有些担心。 娄燕婷点头,两人走了过去。 “没想到王爷的武功也不错。”从前顾盈盈没有见过李筠施展武功,今日一见,方知李筠的武功不弱,大约和江诚昊当初在法清门的时候是一个水平。之前自己险胜江诚昊,如今数月过去,在死半生帮助下自己功力已经大增,至少面对杨毅涵这样的武功变态,也能硬抗几百招。江诚昊可是今非昔比,自己将太极思想和“九阴白骨爪”传授给他和万一帆之后,两人进步都很快。因此如今曼陀罗宫的武功路数,已经自成一家了。而且最要紧的是,这许多武功,特别是太极思想,即便内力微弱,也不会吃多少亏。 “众位皇子中,武功高强的当属赵王,第二便是王爷。”娄燕婷小声说。 赵王武功高强?这个,看来以后要好好查一下! “你说,那个刘姨娘,又想玩什么花招?”顾盈盈揣度着,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她的花招多了去了,进府不过一个月,动作从来没有停过。连我都吃过亏。”娄燕婷叹息着。 “你别叹气,这种人,其实也不难对付。难不成她还能比得过宫里头的德妃和贤妃?听闻那两位,心机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燕婷,你以后是当皇后的人,怎么会怕了她们去?”顾盈盈自信中对刘欣蕊有一丝不屑。 “这话你也敢说,不怕杀头?”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这话,也就是对你说罢了。”说着已经到了事发地点。 刘欣蕊浑身湿透,楚楚可怜的窝在李筠怀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添了几分娇媚。 此刻顾盈盈看着两人相拥的样子,忍不住想到了昨晚,虽然隔着纱帐,可是那些画面和声音还是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暗暗叹气,幸好这个不是她男人,否则看了那样的画面,以她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恐怕每次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怕都是会呕吐的吧! 想到这里,又把这些左拥右抱的王公贵族骂了一遍。骂完了又感慨,顾家真是一个风水宝地,那条不准有庶出的祖训,真是高明,既没有明着说不能三妻四妾,又潜移默化地让整个顾家的男人都做到了一心一意。可是自己怎么办呢?李筠已经算比较好的了,自己都不能接受这种模式,要是像李岚那样是女人就要……总不能嫁回顾家的人吧?那岂不是乱伦? “蕊儿,发生了什么事?”李筠关切地问。 刘欣蕊泪水连连:“王爷,婢妾以为再也看不见您了!”说罢又扑到李筠怀里哭了起来。 娄燕婷的柳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顾盈盈则捏了捏她的手臂,聊表安慰。 哭了半晌,李筠一直轻拍着她的背。刘欣蕊终于开口:“王爷,婢妾今日一早,便在湖边喂鱼,后来,王妃身边的小竹叫了月容走,说是有事情交代,再后来,婢妾就感觉有人在后面重重一推,婢妾就掉进了湖里,幸而呼喊声被侍卫听见,王爷又及时赶来,婢妾才能再见到王爷。”说罢又是梨花带雨。 李筠的目光望向了娄燕婷,里面显然有怀疑。 顾盈盈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王爷,事情到底如何,还是把小竹和月容请来询问吧。另外,妹妹是否看见推你的人是谁,还有,既然侍卫闻声赶到,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娄燕婷倒是冷静。 “还不快去?”李筠的声音带着怒气。 手下的人连忙答应着去了。 不一会儿,只有月容被带了回来。 “王爷,属下无能,婢女小竹已经服毒自尽。另外,其余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一名侍卫跪地。 “王爷,也许小竹并不是畏罪自杀或者遭人灭口,毕竟,她只是王妃姐姐身边一个二等丫鬟,也许被人收买嫁祸,也说不定!”刘欣蕊急忙开口,一副很怕娄燕婷被怪罪的样子。 李筠顿了半晌:“既然线索断了,此事先作罢。王妃,管好你的人!”说罢抱着刘欣蕊回去了。 顾盈盈看着李筠离去的背影,小声说:“哼,帮你开罪的词,‘畏罪自杀’,‘遭人灭口’,是为了坐实你的罪吧!” “今日被她摆一道,是我疏于防范,也可怜了小竹的一条命。”娄燕婷眼中射出精光。 “关于小竹,还别太早下结论,我想去她死的地方看一看,顺便验尸。王妃应该能有这个权利吧?” “那倒是没问题,今日的事,我也想查的水落石出。”娄燕婷咬牙切齿。 “这个刘欣蕊,真是心机深呢,把大理寺卿府上的污浊带到秦王府来了,搅浑了一池清水,燕婷,我劝你不要手软。她如今不坐实了你的罪,反而把线索抹掉,就是要在王爷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这才好加深你们的隔阂。” 娄燕婷叹口气:“我不想惹他们,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其实,刘文严要是有心支持秦王,何必送一个这样的货色来?她,怕是来搅乱秦王内宅的吧?刘文严如果不是太蠢,就是别有用心!”顾盈盈唇遍带了一丝讥讽。 娄燕婷眼睛一亮:“小唐,你的话,总能点明白我。” “其实不用让她死,让她变成废棋,生不如死,效果会更好!我们先去看小竹吧!”顾盈盈心中有了盘算。 [bookid==《断?》] [bookid==《印缘》] [bookid==《盛世仙华》] 第57章 不捅窗户纸 【点局感慨情归路;赠毒不捅窗户纸――题记】 两人来到小竹住的地方,顾盈盈拦住了娄燕婷,怕她进去看到不该看的动了胎气,于是自己一人步入屋内。 小竹躺在床上,面色青黑,顾盈盈检查了一下,显然是砒霜中毒。再看身上,脖子处有不致命的瘀伤,手指呈卷曲状,很明显死前挣扎过,也就是说,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顾盈盈微微叹息着走出来:“我们先回去吧!” 娄燕婷闻言明白已经有了眉目,也不急着知道,就回到了她所住的水韵阁。 进了内室,两人继续笔谈。 “他杀。” “猜到。” “今日一整日,王爷怕是都会陪她,你现在去说,也没有用。况且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 “这我明白。但你为什么相信这非我所作?” 顾盈盈微笑地提笔:“我从第一眼见你,就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人不犯你,你不犯人。你深爱王爷,是一种爱他如山海的博大之爱,不会因为一时争风吃醋而做出这些。在你心里,是不屑于争风吃醋的。” “你果然能懂我。”娄燕婷有些哀然地低头。 “其实我有一药,能把她彻底变废棋,不过要让王爷对你冰释前嫌,还需要一些铺垫。” “铺垫我明白,怕是要设一个大局。只是此为何药?” “残花败柳,我师门毒药,用后,症状就是花柳病。”顾盈盈笑得邪魅,当初她在南阳对负心汉秦知远用的就是这个。 “我在想,你日后若嫁人,妾室怕皆斗不过你。” “燕婷,若我日后夫君会纳妾,那我必不嫁给他。” 娄燕婷惊诧地看着顾盈盈:“你缘何有此想?三妻四妾最是平常,长安大家中唯顾家不同。莫非你要嫁入顾家?不过顾家从来都与国子监祭酒家定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是你以后要嫁与平凡人?” “顾家,自是不会。若找不到一心一意之人,我宁可终身不嫁。” 娄燕婷看着顾盈盈,眸光复杂,半晌,她开口出声:“小唐,你,用情太深,才会这样。” 顾盈盈笑着把那一沓纸捏得灰飞烟灭:“燕婷,你果然了解我,是作为一个女人的了解。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其实,我原本以为,你会选择六弟,毕竟你们关系那么好。不过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子旭如果能做到,我会考虑他的。”顾盈盈叹气,又想起那一屋子的画像。 娄燕婷笑了:“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福气。其实,如果一个男人娶了你,确实也没必要再看其他莺莺燕燕,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顾盈盈嗤笑:“你这样说要折杀我了,既然我这么好,怎么上门提亲的一个都没有,我都快十七了耶!” “那些男人眼光差!再说,六弟不是整天围着你转?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呀?”娄燕婷眨着眼睛。 顾盈盈顿时好奇起来:“燕婷,你觉得,我喜欢子旭吗?” 娄燕婷想了想:“我觉得你看他的眼神,和那些追着他的千金的爱慕眼神完全不一样,你的眼神很坦然,就像相处多年的老熟人。可是,你又很关心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想到他,甚至愿意帮他赶走那些女孩子。我觉得这是一种吃醋,你要是不喜欢他,怎么会答应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顾盈盈有些迷惑,她并没有那种吃醋嫉妒的感觉,可是又像娄燕婷说的,总是莫名其妙地对他很好,和他肆无忌惮地打闹,又帮他赶女人。这实在太奇怪了。 “你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说?如今那么多千金都喜欢六弟,要是皇上赐婚下来,一切都晚了!”娄燕婷语重心长地劝着。 顾盈盈苦笑着摇摇头:“他心里没有我。”他心里的人,是真正的顾盈盈,是那个一舞动天下,绝艳无双的顾盈盈,不是她。他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是男子对心爱女子的眼神。 娄燕婷不语,这种事,旁人急不来。她是很喜欢顾盈盈,要是以后能做妯娌,定能常常见面,何况李筠和李章关系又那么好。 “有些事情,要看缘分的。你还是先解决你的事情吧。对了,那个齐侧妃,到底是什么性子?”顾盈盈好奇,齐渊她是见过的,倒也是个不错的人,不知道他女儿怎么样。 “齐侧妃?她倒是个省事的。一开始还是使了一些绊子,只是她心机不深,后来发现斗不过,倒是安分了不少。不像这个人,不设一个大局,还真是对不起她!”娄燕婷微微蹙眉。 “其实今日,那个最先发现的侍卫,很是可疑。”顾盈盈抚着手上的紫罗兰翡翠玉镯。 “你是说,那个侍卫和刘欣蕊关系非同寻常?”娄燕婷眼中有一丝了然。 “你很聪明,我一提点就明白。另外也要小心你这边出了吃里爬外的人。这两点顾好,这个局就好设了。”顾盈盈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 “小唐谢谢你!” “我只是看不惯宠妾灭妻。在王府,很多事情我办不了,你却好办很多。这是残花败柳,需要的时候就用吧,太医看不出来的!”顾盈盈说着递给娄燕婷一包粉末。 从秦王府出来,顾盈盈心情大好,拉着羽画就逛到东市吃面。 “钟伯钟婶,两碗骨汤面!”顾盈盈打着招呼。 钟婶抬起头来:“小唐来了呀!马上好!” 羽画坐下:“小姐,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找到了除害的方法,自然开心呀。对了我还没审问你呢!昨天在流雪水榭,怎么我跳舞跳到一半,就看见墨言不知道和你说什么,然后你脸红着跑开了呢?老实交代!”顾盈盈笑着。 “小姐,你不是在跳舞吗?怎么会看到?”羽画脸颊绯红。 “你小姐我眼睛尖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墨言隔三差五给你送礼物,今天点心,明日面人的。” “小姐,我,我要伺候小姐一辈子的!”羽画连忙摆手。 “羽画,”顾盈盈的语气从调笑变成了语重心长,“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你比我大一岁,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你放心,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嫁人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好嫁妆的!” “小姐!”羽画眼含泪水,“为什么小姐这么好的人,要吃那么多苦,羽画宁愿陪着小姐一起吃苦!”顾大小姐之前就对丫鬟很好,从来不会无故打骂。 “傻羽画,你跟着我吃苦有什么用,我看着你幸福,我才开心呀,难道你不想小姐我开心?”顾盈盈敲敲她的脑袋。 钟婶端上了面,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所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墨言昨天和你到底说了什么?” 羽画脸颊又红了,支吾了半晌才开口:“他,他就是和我提亲,我说,我说要等小姐嫁了,我才嫁。” 顾盈盈自嘲地笑笑:“要等我嫁人,那要到猴年马月呀!不说如今没有人看上我,我也没看上别人。皇上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自觉自己把问题搞得越来越复杂,自己是皇上亲封的太子妃,虽然没有嫁成,可是封妃圣旨没有撤销,自己还是不得自由。皇上是知道自己还活着的。 “小姐,你……”羽画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坏了小姐的好心情。 “好了,要你嫁你就嫁。不过这个,要你自己愿意才行。另外我也要再考验一下墨言,你觉得如何?”顾盈盈可要好好了解一下墨言的底细,为羽画的终身幸福着想。 羽画点头如捣蒜:“我听小姐的。” 两人继续开心地吃面。 **** 顾盈盈在云水间的办公室算着帐,带着人皮面具的江诚昊走了进来:“主子,宝林钱庄那边,已经到第三阶段了。” 顾盈盈合上账本,没有聚焦地望着远方,过了半晌才开口:“情况如何?” 江诚昊递上一本册子。 顾盈盈一翻看,是行动日志。她在计划制造一场大规模挤兑,把宝林钱庄挤垮。当然,这也会波及到其他钱庄的生意,让整个大梁钱庄业的风险全部暴露出来。然后她再出手收购,乘虚而入,把钱庄业的经营和风险管控拉升到一个新的水平。 将情况大致了解了一遍,顾盈盈心中有了数:“现在,就等待时机,夏天到了,不是大旱,就会有洪水。你抓住坏消息出现的机会,实施第三阶段计划。一切都由你出面,但是最终合同,必须我过目。另外,这笔钱,我先从云水间抽出来,你拿着备用!”顾盈盈说着递上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二十万两的银票,也是云水间百分之八十的流动资金和玉堂春百分之五十的流动资金。 江诚昊没想到顾盈盈一下子给他那么多钱,还让他负责出面,不是不感激这份信任:“属下谢主子信任,一定不负主子所托!” 顾盈盈微笑:“怎么说你都是我师兄,好啦!行动日志拿回去记档。之前教你的复式记账法,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我有那么笨吗?”江诚昊挠着头。 “那从这二十万两开始记,二十万两是启动资金,也是股本,你知道记在哪里了吧?”顾盈盈说。 “属下明白!” “那没有其他事情就先下去吧!” 顾盈盈看着他离开,心中盘算起来,钱庄,她要做这个时代的金融巨头! (明天考试,更完去复习了……祝所有要考试的亲们都取得好成绩!) 第58章 娄燕婷难产 【夹竹桃香娄燕婷难产;祸不单行顾盈盈被捕――题记】 又是一个十五,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夏季夜晚的风拂来也是温暖的。顾盈盈在镇军大将军府的品逸轩翻看玉堂春的账册。 杨毅涵如一阵风飘过来,依旧是一袭黑衣。自从那天晚上在秦王府外打了小半架,两人再也没见过面。 顾盈盈从账册中抬首,端详着这个黑衣男子,心道,他穿白衣其实很好看,干嘛整天穿黑色装深沉?还是说,故意为了区别两个身份?不过这些问题自是不好开口问了,因为那一天两人也约定当做没见过。 杨毅涵也打量着顾盈盈,她一身月白,裙摆处是莲花朵朵,不禁想起初见时她作为唐莲子,步步生莲的曼妙身姿,那是他是第一次看到走路都能走得那么优雅漂亮的人。可是那一夜她穿一身黑衣,胸前是大朵金色曼陀罗,黄金面具覆脸,张扬冷艳,出手狠辣无情。而她平时,似乎从不穿黑红两色的衣服。那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两个人都凝视对方许久,直到一旁的灯花爆了,才惊觉自己想多了。杨毅涵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俊脸微红,急忙拿话掩饰过去:“这么晚了还看账册?” 顾盈盈的人皮面具做的时候是选择了能透出一半脸色的那种,因此,此时基本察觉不到她脸色的变化:“不过是闲来无事,不看这些,还看什么?四书五经?乐府诗集?都倒背如流了,看的有什么意思?”说罢露出一副自嘲的表情。 杨毅涵盯着桌上的账册看了半晌,剑眉微皱:“你确定这是账册?” 顾盈盈一转头,看着账册上的阿拉伯数字123,还有分科的丁字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我的独门记账方法,可比你们那些好用多了!” 杨毅涵也不再问。他总觉得,对着唐晚,很多话都说不出口,要么就是说了会不妥当,要么就是说了等于白说。自己能想明白的事情,不需要再问;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问了很唐突,她也不会说。两个人就像隔了一道鸿沟,可是没有人愿意跨过那道鸿沟。 顾盈盈也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和李章就没有这道鸿沟,她和李章相处,姑且可以算得上“坦诚相待”,两个人什么都不会忌讳,什么都敢说。可是她和杨毅涵,大约两个人身上都藏着太多秘密,有太多责任,都会防备着对方,会互相猜疑。 这一夜就在这样的猜疑和沉默中过去。 **** 五月二十六的时候,顾盈盈正在玉堂春视察,李筠身边的侍卫长冷鑫来找她,说王妃要生了。 顾盈盈立刻赶到秦王府,冲进内室,娄燕婷已经痛得大叫,汗水打湿了她的秀发,贴在枕侧。顾盈盈看得心酸,握紧她的手:“燕婷,撑着,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着把起脉来。 娄燕婷果然安静了一些。顾盈盈查看一番,羊水还没有破,但是娄燕婷一直在阵痛。虽然早就料到她会难产,平时还给她吃了很多药,以减轻生产时的痛苦。可是这样痛下去,到生的时候肯定没有力气的。于是当机立断开了催产药,吩咐太医一定亲自煎药。随后给娄燕婷施针催产。 一碗催产药下去,顾盈盈赶紧把参片放进娄燕婷口中,指导她用力。 半个时辰后,一生婴儿的啼哭让众人松了一口气。顾盈盈剪断脐带,将小世子包好,亲自送出去给李筠。 李筠自是喜出望外,笑着接过儿子:“告诉燕婷,她辛苦了!”古人认为产房不详,丈夫一般是不会进去的。 顾盈盈点头,又进入内室,握着娄燕婷的手:“王爷说了,让我转告你,你辛苦了!” 娄燕婷脸色惨白,虚弱地点头:“小唐,谢谢你!” 顾盈盈又给她把脉,这才发现她脉象并不好,有大出血迹象,急忙给她施针,又叫来太医写了一个方子,让太医去煎药。(..info) “燕婷,你忍着,是不是很痛?”顾盈盈看着脸色如纸死死咬着牙的娄燕婷,心疼焦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很……虚弱……有东西……流失……”娄燕婷更加虚弱了。 顾盈盈掀开被子,见到隐约的血迹,还好并不多。此时此刻,最重要就是找出原因,挽救燕婷。想到此,她渐渐冷静下来。 “理论上是不会大出血的,肯定有外因。”顾盈盈想着,把屋子检查了一遍,最后在香炉前停了下来。 “把这个香炉丢出去!”顾盈盈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这个香炉里,有黄花夹竹桃,引起了娄燕婷大出血。 婢女连忙拿了出去。顾盈盈回到床边,抚着娄燕婷的额头柔声安慰:“燕婷,别怕,害人的东西我已经拿出去了!是黄花夹竹桃,刚才进出的人那么多,谁点的香,恐怕很难查。” 娄燕婷虽然虚弱,脑子还是清楚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这时,外间一阵混乱。通报的人说长安城府尹卢佩奇带着衙役要进秦王府抓云水间老板唐晚。 顾盈盈耳力好,自然是听到了,先是吓了一跳,为何要抓自己,云水间老板,也就是云水间出了事情?云水间一直妥善经营,怎么会惹到官府?可是燕婷这边还没有脱离危险,自己肯定不能现在出去。 站在内室门口,顾盈盈对李章说:“子旭,王妃现在大出血,你能帮我先拖着吗?能拖多久是多久!” 李章看见顾盈盈忙的额头都是汗水,双凤眸中尽是焦急,当下点头出去了。 顾盈盈则转回内室,看着娄燕婷。 李章把卢佩奇寒暄了一大段,卢佩奇平时和六皇子关系就好,如今也不敢拂他的面子。到最后实在不行了,卢佩奇就说:“殿下,下官也是奉命来提人的,要是交代不出去,上头也要怪罪的!” “唐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李章疑惑。 “是大理寺审的案子,具体的下官也不清楚呀!”卢佩奇很是为难。 “唐姑娘现在在帮三嫂接生,要是这个时候她走了,三嫂母子有什么事,三哥要开罪你,也不是本皇子能拦住的!”李章有些威胁的意味,一边又在想,小唐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那,下官就去王妃的院子外等!”卢佩奇自然也不是软柿子。 李章也不好再拦,只带着卢佩奇慢慢绕到了水韵阁。 水韵阁这边,止血药送了过来,顾盈盈闻了没有错,给娄燕婷喝了下去,终于是不再出血了。 卢佩奇就在外面,却也不好进去,只是隔着墙壁喊话,让顾盈盈出来。 顾盈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写下“田七红枣炖鸡”和“归桂红糖粥”的药膳方子,吩咐了太医,从从容容的走出去。 走过李章身边的时候小声说:“谢谢你子旭,我有不好的预感,来者不善,而且挑这个节骨眼,恐怕和你三嫂有关。燕婷母子,就拜托你看着一点了。王爷现在,我不信任。” 李章闻言,点点头:“你自己小心,大理寺那边我会着手查,也会打招呼的!” “谢谢!”顾盈盈说着,就跟着卢佩奇走了。她倒要看看,是谁和云水间作对,和她作对!不过现在她最担心的,是云水间的人,于是路上偷偷发了一个信号,让江诚昊和万一帆尽量保住他们。 **** 到了大理寺,顾盈盈自觉地跪下,将自己的气质掩饰好,就像没有她这号人一样。 大理寺卿刘文严看着跪在下方貌不惊人的顾盈盈,实在难以想象她是长安城最红火的云水间和玉堂春的老板。据女儿刘欣蕊说,这个女人和秦王妃的关系还不一般。 “大胆刁民,你可知罪?”刘文严拍着惊堂木。 怎么这样乱七八糟的?一上来不说谁告你,告的是什么,就问是否知罪?顾盈盈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刘大人明示!” “哼,装糊涂!” 这时,卢佩奇又带回来十来人:“大人,这些是云水间里没有来得及走的伙计。这些是云水间搜到的账册!”于是指挥衙役抬了不少东西上来。 顾盈盈连忙望过去,只见万重山、羽画还有几位厨师都没有在里面,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胆刁民,云水间逃税,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刘文严发话的时候,卢佩奇已经退了下去。 顾盈盈理了一下思路,她可是纳税守法的好公民,这又是什么回事?大梁律法,对于她这种无固定居所的商人,其实就是没有户口的商人,要征收三十分之一的所得税。而她因为要掩盖哥哥顾少安是云水间股东这件事情,向来都是直接按照云水间总利润的三十分之一交税的。 “大人,民女一向依照规定交税,还请问证据是什么?” “好,先上物证!”刘文严说着,旁边的人扔了一本账册到顾盈盈面前。 顾盈盈捡起来,翻了一番,是普通的古代账册,但是,记录的看上去是云水间的账,实际上却和云水间的实际不符和。 “还请问,大人这本账册,是从何而来,讲的又是什么?” “这是你的一个伙计为了揭发你,从你的账册里偷出来的,里面清楚地记录了你云水间真正的收入,你应该交的税是目前的三倍!按照大梁律法,应处以徒刑!”刘文严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bookid==《燃烧吧晨曦》] [bookid==《神兽萌宠》] [bookid==《谋婿》] [bookid==《炼金师的科技文明生活》] 第59章 遭诬陷入狱 【遭诬陷堂上舌灿莲花;强权迫入狱前路茫茫――题记】 顾盈盈来了兴致,偷税漏税在大梁本是常态,基本上都是官商勾结敷衍过去,哪里有自己如今这样的?况且哪些税收,在她顾盈盈眼里都是小钱,作为一个有现代遵纪守法理念的人,她也从没想着逃税:“哦?刘大人确定,这是云水间的账册?” “当然,伙计就是从你的账册中偷出来的!” 顾盈盈指了指刚才卢佩奇搬上来的东西:“那一堆,据卢大人所说,是云水间的账册,不知道刘大人是否认同?” “当然,卢大人秉公执法,那一堆就是云水间的账册!” “那诸位大人不如看看,云水间的账册长什么样,再来判断,这本,到底是不是云水间的账册!”顾盈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刘文严和两位大理寺少卿果真拿起云水间的账册翻看了起来,皆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账册?还是你这刁民糊弄本官!”刘文严生气地甩手。 “刘大人息怒,刚才卢大人都说了,这千真万确是云水间的账册。我们云水间的账册,从来都是这种写法,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本异类?”顾盈盈甩着手中的所谓证据。 刘文严顿时语塞。顾盈盈还真感谢自己一直都用复式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否则如今是百口莫辩了。 “这个证据不成立,还有其他的!带上来!”刘文严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一个伙计被带了上来,顾盈盈扫了一眼,这个是她云水间采购部的人,从去年十二月就开始做了,那么,这个幕后之人,这步棋埋得可真是太深了! “小的张泉,去年十二月开始在云水间干活。做的是采购工作。开始的时候,也就是打打杂,跑跑腿,运点东西,后来才慢慢发现,云水间和采购的商家会签两份合同,以此来逃税。就是上个月,粽子卖得特别好的时候,云水间向洛川米行买糯米,量特别大,就签了两份协议,明面上的是一个高价,暗地里却是低价,”说着,张泉把两张纸拿了上去,“这个,在洛川米行也有一份。” 刘文严接过去看了两眼:“大胆刁民,还不认罪!” “不知道,大人可否给民女看两眼,好判断真假!”顾盈盈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洛川米行,她一听就明白了――是太子设下的局。这米行,可是太子送给谭洛云的。 “大胆,你还想抵赖吗!”刘文严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大理寺少卿陈远胜开口了:“大人,给她看一眼又何妨,也免得有人说我们冤枉好人!”说着又凑到刘文严耳边小声嘀咕:“听说,这个唐姑娘和六皇子和秦王妃关系特别好,连齐王妃都买她的账!” 刘文严思考了一下,现在齐王李冠摄大理寺,这几个月又宠齐王妃,说不定吹吹枕边风,他的乌纱帽就吹跑了,于是示意手下拿去给她看。 顾盈盈看着看着就笑了:“刘大人,且不说,我们云水间的协议长得不是这个样子,这暗合同的签名,就是模仿的。况且,这暗合同的价钱,端午节前的糯米,怎么可能卖的这么便宜?随便上街拦住一个大妈一问就知道了!” 刘文严有些着急,这个案子,是太子亲自嘱咐要办好的,如今被顾盈盈都快拆穿了:“你怎么证明签名是假的?再说价格这种东西,你的量如此大,怎么会和卖给市井小民的一样?” “关于签名,大人能提供纸笔吗?” 刘文严挥手,笔墨纸砚就上来了。 顾盈盈端详了合同上的洛川米行掌柜的字迹很久,才签了一个名字。于是又用纸撕了两个框,框中的洞正好是签名的大小。举起原来的合同:“各位大人请看,这是原来的签名。” 接着又举起两张纸,这两张纸都只露出签名:“请问各位大人,这两个,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哼,太子手下有一批人专门模仿别人笔迹,这一点毋庸置疑,争储位的人,谁没有几个有才能的心腹。但是她自己书法就很好,也能做到太子手下的水平。 三位大人面面相觑,三个人随后随便指了一个。 顾盈盈拿开纸框,刘文严才发现自己选错了,顿时懊恼不已,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娃娃!可是,太子的差事,怎么办? 当即把顾盈盈撂在一边,去审问那十来个伙计,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太子本来吩咐一定要抓到厨师,现在一个都没有。 “先把这群人关押起来,容后再审,这件事情继续查,一定要给户部一个交代!” “慢着!”顾盈盈站出来,“大人,这些伙计无罪,为何要关押他们?就连民女,也只是有嫌疑而已。大人请放了他们,关着民女就好!” “大胆,居然敢质疑本大人的决定!来人,掌嘴!”刘文严刚要扔令箭,就被陈远胜拦住:“大人息怒,这个姑娘得罪不起呀!” 顾盈盈见状趁势反驳:“大人,您刚才也听到张泉的供词了,洛川米行留着那明暗两份合同,如果真是如此,是不是也有罪呢?假如那合同是真的,洛川米行就是与云水间同谋逃税,还知情不报;假如这合同是假的,洛川米行就有了伪造合同欺诈的嫌疑,当然,民女也就无罪了!”顾盈盈笑的邪魅,想和穿越人士斗?没门! 刘文严气得颤抖,他审了这么多年案子,第一次被犯人顶撞得哑口无言。 “那些伙计,无罪释放,唐晚,收监!”刘文严下完令,就拂袖而去。 顾盈盈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自觉地跟着衙役,走进阴暗潮湿的牢房。只要把那些伙计剔出去,她也就放心了。 望了望铺满稻草的地板,夏季天气炎热,牢房里隐隐有恶臭传来。顾盈盈解下腰上的薰衣草香包,放到鼻子底下,盖住那阵味道。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先站着吧! 一个时辰后,李章带着人来了:“小唐,你没有事吧?”牢门打开,李章关切地把顾盈盈打量一番,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看来没有被屈打逼供,才松了一口气。 顾盈盈感激地摇摇头:“我没事,子旭,秦王妃如何?” “母子平安,你都身陷囹圄了,还关心别人!我知会了大理寺,他们怎么把你关在这种地方?目前我还不能把你保出来,先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地方。”李章说着,拉着顾盈盈离开了这间牢房,进了一间明显干净很多的地方,有床铺,有桌子,有脸盆,虽然简陋,却已经比之前的好太多。 “你能呆多久?我有些话要和你说!”顾盈盈问。 “还能待一段时间,有什么你就说吧!” 顾盈盈拿起李章的手,在上面写字:太子。 李章皱了一下英挺的剑眉,思索了一下:“你确定?” “基本确定。而且――”顾盈盈又写了:王妃 “挑这个时间,是冲着她去的,只可惜被你拖住了,我离开的晚,所以她才没事。而且在产房,有人点了不该点的香,我担心――”又写了几个字:内鬼。 李章凝思片刻:“你说的都不无道理。只是你现在怎么脱身?” 顾盈盈凑到李章耳边,李章只闻到一阵淡淡的薰衣草香:“如今证据都被我推翻,云水间也被查封,再整,不过是两个方向,一个是要在玉堂春闹出点事情,另一个,就是干脆一直拖着不再审问,他们就能关我一辈子。” 李章双目幽深:“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目送李章离去,顾盈盈想着,子旭,如今就靠你了!还有诚昊和一帆。 正想着,易了容的江诚昊就来探监。两人用传音入密交谈。 “主子,你没事吧?我们看到信号弹,就去了云水间,实施了第一套应急措施。”江诚昊十分担心顾盈盈。 “我没事,地道的自毁灭装置启动了吗?”顾盈盈可不能让他们发现云水间通往顾府的地道。 “启动了,主子放心!正因为如此,才没来得及把那十几个伙计带走。” “现在赶紧把他们找到,让他们住到茗园去,就算白养也要养着,日后还会有用处的,我现在最缺就是人。” “主子放心,一帆一早就带着人等在大理寺门口,把他们接回去了。” “那就好,玉堂春那边,启动第三套应急预案,让玉姐姐把我撇出去,你带领你的人保护玉堂春,一帆保护云水间的老人和茗园。” “是!” “云水间的地盘,现在是什么情况?” “查封了,东西搜走了,留在那里的钱,我看也被那些衙役瓜分了。” “幸好之前我把那些二十万给了你,否则也是便宜了他们。宝林钱庄要继续,先不要透露我是幕后老板。太子,是这次的幕后主使。”顾盈盈说着。 江诚昊握拳,脸已经愤怒的扭曲:“又是他!江家二十七条人命我还没有找他算呢!” 顾盈盈握住他的拳头:“别激动,关心则乱。我们与他的仇,又多了一个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出去,肯定要给她一点苦头吃。对了,你让一帆密切监视秦王府的动向。如果,”顾盈盈叹口气,“我是说如果,你们不能自保,拿这个去找杨毅涵。”顾盈盈把那枚崇光令塞到江诚昊手里。 江诚昊看了一眼,疑惑地问:“这是江湖上传说的崇光令?” “你知道这个?”顾盈盈惊诧。 “江湖上混的久了,自然知道,崇光令一共有两枚,拿着它,就能对崇光门提一个要求,这个要求,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崇光门也必须完成。” 顾盈盈陷入深思,这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当初杨毅涵就这么给她了?不管了,反正有的用,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反正自己也送了他金刚血玉扳指,算是两不相欠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江诚昊疑惑。 顾盈盈微笑:“救人一命,得一枚崇光令。你拿着吧,危急的时候用。” “是。” 狱卒来催人了,江诚昊深深看了顾盈盈一眼,只得离开。 (新年快乐!祝大家新年幸福安康!今天元旦,早点更新,晚上去聚会。) 第60章 终究得自由 【踹狱助她度毒发;太子被罚得自由――题记】 听完李章的汇报,李筠手指敲打着书案,若有所思。 “三哥,小唐我是一定要救的,她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何况她一身才华,委实可惜了!”李章劝说着,他怕三哥会放弃顾盈盈。 李筠眼神幽幽:“识医懂药,武功还行,诗词歌舞,眼光也清楚,确实是个人才。六弟,你说如果这次我们把她救出来,能让她完全站在我们这边吗?” 李章听李筠有救人的意思,轻松些许,立刻保证:“哥,自然是能的,她和我算知己之交,和三嫂交情又好,帮三哥不是顺理成章吗?再说,这次太子害了她,她决计不会再投向太子;至于五哥,之前她也表示过鄙夷五哥风流成性。” 李筠又思考半晌,才做了决定:“救人。” 玉芙蓉在江诚昊的转达下明白了顾盈盈的意思,实施了第三套应急预案,所以在官府来盘问的时候,给了一本事先准备的假账。官府才发现,顾盈盈的股份早就从玉堂春转走了,如今玉堂春是玉芙蓉一人独大。 挑不到刺,在玉堂春又叫了几个姑娘作陪,逍遥快活了一番才回去。 玉芙蓉送走这几尊大神,扶着门叹息:“也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 身后的江诚昊安慰她:“别着急,主子神通广大,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大家都在想办法,六皇子也不会撒手不管的。我们只要守护好玉堂春和茗园,等着她回来就是!” 玉芙蓉闻言转过头来,望着江诚昊的眼睛里是楚楚可怜的泪光,随即又叹口气,转身离去。 江诚昊看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失了神,三魂七魄早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直到玉芙蓉走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万一帆则在茗园安置好云水间的众人。这些伙计都很感激,特别是跟着顾盈盈对簿公堂的那些伙计。 “都是张泉那个贱骨头,诬告老板,才有了今日的祸事!” “是呀,要不是老板坚持让大理寺放了我们,我们也要受牢狱之灾了!” “可怜老板一个姑娘家,现在还关在里面。”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救老板出来。” 万一帆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都担心老板,我也担心,但是老板第一时间想的还是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来救你们,还吩咐一定要收留大家,基本工钱照发。日后一定给大家再安排工作。所以大家现在要冷静,先在这里住着,我们都会想办法把老板救出来。” 安顿完这一边,万一帆又去安排监视秦王府的人。 顾盈盈在狱中百无聊赖,只得练功。于是五天过去了,她的法清心经功力蹦到了二十六层。 而牢狱之外,这五天可是热闹的五天。首先,赵王李岚以户部的名义把太子手下一些官员的贪污账翻了出来。皇上大怒,当即吩咐李筠带着人细查。这些账册,有不少是李筠这些年搜集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赵王李岚搜集的。李筠找了一个由头把账册递到了李岚手里,李岚见到有打击太子的好机会,斟酌一番,综合了自己手中的那些,就一并呈了上去。 李筠于是开始细查。 六月十五的时候,顾盈盈盘膝坐在牢房中,托着腮眉心微蹙。她有些担心,这几个月都是杨毅涵帮她渡过这无比难熬的一晚,今晚没有他,会不会熬不过去呢? 随即开始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如此依赖一个人了? 正胡思乱想着,方惊觉牢房不同以往,十分安静。往常快到子时的时候,那些狱卒都在行酒令,今日怎么如此冷清? 思索间,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白色身影站在牢门口。 不是带着羊脂玉面具的杨毅涵又是谁? 顾盈盈有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拿着狱卒身上的钥匙开了牢门。 直到盯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她才回过神,惊诧地说:“大理寺的牢房就被你这么轻易踹了,大理寺要来有何用?” “这不是最厉害的牢房,最厉害的,在皇宫,阵法、机关无所不用其极。”杨毅涵平淡地说着,在她附近坐下。 “所以,要劫狱,只要不是皇宫里那座,对你来说都轻而易举咯?”顾盈盈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杨毅涵点点头:“还可以。” “其实,你今天可以不来的,你看多不划算,让你跑来跑去,还要避开眼线。还……”还暴露了你另一个身份! “还什么?”杨毅涵自然猜到了顾盈盈想说什么,语气有些阴森。 “没什么!”顾盈盈连忙摆摆手,这个杨冰块,怎么这么冷? “我不想自己费了这么多功夫,救出去的是一个死人!” 顾盈盈有些愧疚地叹口气:“这些日子,为了救我,你们花了很多心思吧?” “我还好,六殿下都瘦一圈了。” 顾盈盈有些忧愁:“子旭瘦了一圈?那可不好!他本来那么英俊潇洒,瘦了一圈难看了,长安城的千金不要揍死我才怪!” 杨毅涵忍不住嘴角抽搐,在听到她说李章英俊的时候,自己只觉十分别扭――怎么会有姑娘家如此口不择言?可是听到后面的话,才发现这一句是铺垫。可是后面的玩笑,果然不是一般的玩笑!都牢狱之灾无法自保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不对吗?总之我还是要谢谢你,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连身陷囹圄都要让你大费周章进来。”顾盈盈诚恳地道谢,其实她觉得最对不起杨毅涵的,是识破了他另一重身份,毕竟将心比心,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顾盈盈,那可是多么――无法想象! 不过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这全是自己想多了! “你知道就好!”杨毅涵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感谢。 这回轮到顾盈盈嘴角抽搐了,这个杨冰块,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罢了罢了,无赖是男人的天性! 这一夜,杨毅涵一直在牢中陪着顾盈盈,给她输进纯阳内力。 四日后,李筠在朝堂上递上证据,证明太子手下的确贪污受贿严重,再顺藤摸瓜查出太子及其手下仗势欺民,借着太子势力铲除其他生意对手,官商勾结,残害不少商家,自然就包括顾盈盈的云水间,也包括江诚昊家已经覆灭的江氏镖局。 皇上当堂震怒,撤掉了太子李衡参内阁事的权利,勒令太子在东宫闭门思过三个月,又罚了不少太子的手下朋党。同时平反了那些被欺压的商贾。 皇上在御书房翻着奏章,底下顾昌在旁伴驾。 “这个唐晚,到底是什么人?将近一月前,她的云水间被查封,她入狱,这案子还是大理寺亲审。结果,老六上书求情,你上书求情,兵部尚书娄贺兰上书求情,工部尚书齐渊上书求情,刑部侍郎安东逸上书求情,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杨毅涵上书求情,就连殿前司都指挥右使陈千岭都求情,”皇上一本一本数着折子,“最后,母后来告诉朕,秦王妃、齐王妃、暖阳郡主都向她求情。” 顾昌连忙应答:“这个唐晚,听闻确实有才!” “后来朕就奇怪了,什么人能牵动这么多人求情,而且还是各方势力都有。朕就派人去查。这个云水间虽然被查封,可是还是能看出来主人品味不凡,且之前是长安城最好的酒楼。至于玉堂春,歌舞是长安城首屈一指。据说这个唐晚,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诗词绝妙,琴艺高超,歌舞惊为天人。顾爱卿呀,倒是和当初盈盈有些相似!” 顾昌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这皇上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皇上,小女福薄!” “其实,朕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得多。你想必已经知道,当年对你女儿下手的是谁,否则今日在朝堂上,你怎么会没有为太子说一句话?”皇上眼中闪着精光。 顾昌连忙下跪:“皇上,微臣以为,太子仗势敛财欺民,确实应该受罚,所以没有求情。” “朕,其实七分是猜,天下,哪里还能再有一个才华卓著的女子?不过看你慌张的样子,那三分,朕就不必猜了。盈盈回来了是吗?”皇上的眼光直视顾昌。 顾昌心中一紧,连忙磕头:“请皇上降罪,请恕臣和小女欺君之罪!” 皇上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当初你都说了,盈盈去海外求医,如今归来,何来欺君?” 顾昌暗自抹了一把汗,皇上果然是皇上,没想到,最先知情的,居然是皇上!不过这个态度和这句话,也表示了皇上不会追究。 “但是,她人可以放出来,云水间,朕暂时不会给回她,”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皇上,臣愚钝。”顾昌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今看来,她完全能拿得出更值钱的东西,和朕换云水间。” 顾昌一脑子浆糊,唯唯诺诺地退下去了。 **** 顾盈盈走出大理寺,今日六月二十,天空下起了雨。 李章打着伞来接她:“恭喜你,出来了!” 顾盈盈看着李章微笑:“果然瘦了,这些日子你们为我操心了!” 李章摇摇头:“为朋友两肋插刀。” 顾盈盈扑哧一声笑了:“子旭,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李章摇摇头。 “为女人插朋友两刀!”顾盈盈笑着,和李章上了马车。 李章在马车上白了她一眼:“你看我像那种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人吗!” “那可说不定,你现在没有色,自然就把友放在第一位了呀!”顾盈盈调笑着。 “早知道把你在里面关得更久一点,几日不嘲笑人,起劲了!”李章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给你煮点药膳,犒劳一下你这操劳后的殿下,这样总行了吧?”顾盈盈眨着眼睛,一副讨好的样子。 李章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还差不多,我就赖在茗园不走了,反正皇上没有下旨把云水间还给你,你最近也没事,就做一个月饭给我吃吧!” “皇上只放人,没有还财产?”顾盈盈惊诧。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李章低头深思。 “子旭,你了解国库的情况吗?”顾盈盈觉得事情不对劲。 “国库的情况,现在就连户部尚书孙之放和殿阁大学士顾昌都不了解,是皇上在把控。” 顾盈盈低头深思:“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国库,可能很缺钱。” “能不缺吗?太子手下的人,这些年贪了这么多。其实,五哥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李章埋怨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所以你是说,因为国库缺钱,皇上才没有把产业还给你们?” “我是这样猜测的。况且,如今抄家,那些官员贪污的银子,很多怕是都挥霍掉了,也抄不出多少来。”顾盈盈推测。 “小唐,你真是太聪明了!”李章一拍手,高兴地说。 “我也只是猜测,至于是不是,还要你们去证实。”顾盈盈说着,已经到了茗园。 第61章 女子私房话 一下车,顾盈盈就看见暖阳郡主李晴的身影。 “暖阳!”顾盈盈笑着跑过去。 李晴眼含泪光,握住她的双手:“晚姐姐,你终于没事了,都瘦了好些。” “我没事了!谢谢你,之前在狱中你还来看我!”顾盈盈拍着她的手。 “谢什么!”又转向李章打招呼,“六堂兄!” 李章微微点头示意。 “好了,还下着雨,进去说话吧,我们三个人,都淋湿了!”顾盈盈步入茗园。 先让羽画把他们带到烟霞阁,自己回了解意居,彻底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天水碧衣衫,披散着内力烘到半干的头发,去了烟霞阁。 李章坐在二层品着茶,看着雨景:“小唐,你这地方,真是个风水宝地!” “是呢,这里景色好漂亮。”李晴拍着手,笑容娇美。 “可惜今日下雨,不然带你们游茗园,也是好的。如今只能在这里赏雨景了!”顾盈盈站在窗前,任清凉的雨丝飘到自己脸上。自然的感觉,真好;自由的日子,真好。 “如今这样也很好,况且我说了,要在你这里赖一个月的,怎么样,有没有安排好本皇子的屋子?”李章惬意地问,忙了这么久,他是打算给自己放个假了。 顾盈盈白了他一眼:“待会儿你自己看去,喜欢哪处住就是了。我给你安排,到时候你又挑三拣四的!” “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却之不恭了!”李章温雅微笑。 李晴看了半天,才对顾盈盈说:“晚姐姐,别看我六堂兄平时温雅有礼的样子,我今天才发现,其实他是只狐狸!” 两个女孩子不禁大笑。 李章有些挂不住了:“晴儿,哪有你这样胳膊肘向外拐的?你叫她叫得比我还亲,张口闭口晚姐姐,叫我还加一个堂字!” “所以才要向着晚姐姐呀,在我心目中,晚姐姐就和亲姐姐一样。晚姐姐,人家有女儿家的私房话和你说,我们离了这只狐狸吧!”李晴拉着顾盈盈的袖子,小女孩似的撒娇。 李章的脸已经黑了。 顾盈盈没法子,只好说:“待会儿再来找你,难不成你愿意听女儿家的私房话?”说着就拉着李晴去了湖心的扶风亭。 “什么话呀?神神秘秘的?”顾盈盈不解。 李晴玩着衣角:“就是那个叶明宇!” 顾盈盈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 “是呀,他现在,就呆在京城,常常晚上跑到人家闺房来,我又不敢叫,他武功又好。”李晴一副苦闷的样子。 顾盈盈抓着她的手腕:“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敢!其实他也就是和我说说话,没什么其他的。”李晴眨着眼睛。 “他和你说什么了?”顾盈盈没想到,自己不在的一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天他看到我在学账册,就说,想学就和他学,然后,他还送了我一本书,就是讲经商之道的。” 顾盈盈沉思不语,这个叶明宇,难道看上暖阳了?不是吧?什么人能入得了他那双桃花眼,她心里还真没数。可是,他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他还说什么了?”顾盈盈问。 “他还说你坏话,说你做生意把自己坐到牢里去了,叫我不要和你学,有什么不懂的找他。”李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顾盈盈撑不住笑了,别看这个叶明宇和自己差不多大,追女孩子的方法倒是不错,从师父到丈夫,确实是捷径。而且,居然和自己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考虑了片刻,吩咐羽画去解意居拿了一只防身手镯交给李晴:“这个手镯我教你用,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就对付他。以后你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用上的!” 李晴学习了怎么使用,就把镯子套在手上:“谢谢你,晚姐姐!” “不用谢我!” “我虽然有几个庶妹,但并不亲厚,我只把你当姐姐看。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和谁说,就告诉你了,你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李晴眉心微蹙,有些忐忑。 顾盈盈摸摸李晴的头发:“傻姑娘,事关姑娘家清誉,我怎么会说出去!” “也是,你不告诉别人就好。”李晴低头玩弄着衣角。 “一定不告诉,我们拉钩。”顾盈盈伸出手。 李晴也欣然伸出手,和她拉钩:“事情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待得久了,母妃会怪我的!” “那我送你!”顾盈盈说着,牵着李晴出了茗园大门,看着她上了车,才发现她身边多了两位武功绝顶的暗卫,这两个暗卫并没有进茗园。如今自己武功经过牢狱修炼,已经到了法清心经二十七层,自然发现了这两个暗卫。 莫非,是叶明宇安排的? 没来得及细想,李晴的马车已经走了,这时候,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把一张纸条塞进顾盈盈手中,就跑开了。 顾盈盈心下疑惑,打开一看,是一只青鸾。那是顾家玉佩的图腾。莫非是父亲约自己见面?手一捏,纸条灰飞烟灭,随即不动声色地走回烟霞阁。 “六殿下是先挑住处,还是先用膳?”顾盈盈走到李章身边,带着玩味的语气。 李章挑眉:“怎么,女儿家的私房话都说完了?说了什么这么久?” “殿下要听?可以――就是说说,每个月都来一次的那个好朋友,常常会让自己很痛,该吃些什么药――”顾盈盈饶有兴致地看着李章的神色变化。 “停停,好了,别说了,”李章一脸不耐,俊颜泛着红色,“先挑住处吧!” 顾盈盈腹黑地微笑:“那,民女就带殿下游茗园!” 两人在雨中撑着伞漫步,走过了大半个茗园。李章挑来挑去,还是觉得烟霞阁景色最好,于是又走了回头路。 顾盈盈去了厨房,煮了许多菜,又拿了几坛梅花酿,才回到烟霞阁。 “今日,庆祝我出来,一醉方休!”顾盈盈拿着酒杯,和李章喝起来。 李章自然乐意奉陪。 “子旭,这些菜都是补身的,你今日要全部吃完,不然怎么对得起我!”顾盈盈调笑着。 李章一看傻眼了,大补乌鸡汤、杞菊炖排骨、鹌鹑蛋红烧肉、虫草无花果、老鸭蒸山药,只有一个芥菜炒鲜藕片还算清淡,可是顾盈盈告诉他,那个也是药膳! “小唐,你整我呀!”李章苦着一张脸,“这些都吃下去,不得腻死!” 顾盈盈笑:“子旭,是你自己要蹭饭的,再说,我在牢里呆了快一个月,出来总要吃顿好的呀,你就当陪我吧!” 李章眉头舒展了一些:“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你吃不完,我也不能给你灌进去呀,吃不完,就赏下去吧!”顾盈盈把筷子递给李章。 李章接过筷子,尝了一口鹌鹑蛋红烧肉:“确实好吃,一点也不油腻,说不定真的可以吃完!” “那当然,那道菜我加了香菜,可以去一些腻味。对了,你就这样赖在我这里,不用上朝?不用处理礼部的事情?”顾盈盈十分疑惑。 “早朝还是要的,其他的,我都打了招呼休假了!”李章说的不咸不淡。 顾盈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完了,御史台的人肯定会说,六殿下不务正业,在茗园寻欢作乐!” 李章微笑:“他们不会,如今正是对太子哥哥落井下石的好时候,况且,父皇也是准了。” “皇上准了?怎么说?”顾盈盈有些惊讶。 “父皇说我瘦了,我就趁机告假。结果没想到父皇真的准了,说让我休息一个月,再来礼部。” 顾盈盈不禁感慨:“世人都说,六皇子最得皇上宠爱,果然不假!” 李章轻笑:“是吗?也许,是因为我对父皇不像对父皇,而像对父亲!” 顾盈盈点头:“也是,年纪大了,自然是喜欢父子之情,多于君臣之礼!” “你还是这样通透,三哥也这么说。” “我不过考虑人之常情!赶紧吃呀,就顾着说话了!”顾盈盈用公筷给李章夹了几筷子老鸭蒸山药。 被塞了一碗肉,李章哭笑不得:“小唐,明天我要吃素!我强烈抗议!” 顾盈盈看着他那无可奈何的样子,笑得差点喷饭:“明天开始,荤素搭配,我只做家常菜,其余的,没有!” “荤素搭配就好!”李章连忙附和。 两个人一会儿说笑,一会儿喝酒,直到戌时过了,顾盈盈才吩咐墨言把醉得昏昏沉沉的李章扶到床上去,又吩咐了他明天切记叫李章起床,不要耽误了早朝,还特意准备了点心,让墨言给李章明日带到路上,让他上朝前先垫垫肚子。随后才自嘲着自己怎么成了保姆,回到了解意居,换上曼陀罗宫装,去了曼陀罗宫。 “南堂主,你去帮我查六殿下的贴身侍卫墨言的底细!”顾盈盈吩咐着。 万一帆答应着去了。 “北堂主,这大半个月,我们的人有什么事情吗?”顾盈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手中把玩着江诚昊还给她的崇光令。 “没有什么大事,都在属下能力范围内!”江诚昊汇报。 “嗯,你把行动日志准备好,我随时要看!” “是!” 顾盈盈收好崇光令,她刚刚才发现,那枚崇光令是铂金做的,崇光门的确有钱。不过听说紫烟庄的财力是崇光门的两倍都不止,那么叶明宇家里是不是要用黄金铺地板了? 顾盈盈想着,身形一动,先去顾府。 [bookid==《谋婿》] [bookid==《重生之骗个豪门老公》] 第62章 处处皆操心 通过曼陀罗宫密道,来到顾昌书房的密室,顾盈盈摘掉黄金面具:“爹,是有急事吗?” 顾昌于是把如今朝中局势说了一遍,又感慨一番:“盈盈,你这番入狱,可是吓了为父一跳呀!” 顾盈盈有些惭愧于让他担心:“对不起,让爹爹担心了。.info[]罪魁祸首都是太子,他想打压云水间不是第一次了。如今……他以后会收敛一些的。” “还有,皇上知道你回来了!”顾昌又把皇上在御书房和他的对话说了一遍。 顾盈盈皱起了眉头:“第一,皇上能知道,不过是占了先机,因为只有他知道我没有死;第二,太子现在处境不好,爹你之前没有为他说话,太子恐怕会有所怀疑,你现在偷偷去表一个忠心,言明不为他求情的苦衷,告诉他会有东山再起的日子,毕竟太子没有完全倒,暗棋的角色还需要顾家继续扮演下去;第三,爹,我怀疑,国库现在很空虚,否则,怎么那些产业都不还回来?你查比我查要容易,我们也好早做准备;第四,皇上对我的态度怎么如此奇怪,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顾昌叹了一口气:“盈盈,你的思路,越来越清楚了!太子那边,爹会摆平的,不求情,也有不求情的好处。关于国库,爹也怀疑过这件事情,只是,国库的情况一直掌握在皇上和金衣卫手中,要知道内里,确实很难!” “金衣卫?是什么东西?”顾盈盈疑惑。 “金衣卫,是直属皇上的暗卫,掌控大梁机密、朝臣动向。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那皇上究竟对我是个什么意思?”顾盈盈双眼微眯,陷入深思。皇上这态度,摆明了是她还有用,那么,皇上想把她用在哪里? “盈盈,你可知,在你年幼时皇上就曾透露,他最属意的未来皇后人选是你。”顾昌深深看了爱女一眼。 顾盈盈咬了一下银牙,这个皇帝,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怪不得他当初让自己当太子妃!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自己不过是书读得多一点,琴棋书画好一点,不是古代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虽然大梁很重视德才兼备,不过,有才有貌的女人,皇上见的还少吗?怎么独独对自己青眼有加? 这种被皇上惦记的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顾盈盈想不明白。 “盈盈,其实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一定是你,”顾昌叹息,“但是你可知,你是最合适的。无论是家族背景,还是才谋胆略,你都是最合适的!你之前被太子戕害之时,皇上十分叹惋,和我说了许多,还说你若入朝为官,文能治国!若你是男子,少安都比不过你!” 顾盈盈不禁感慨,这个前身顾大小姐,在能力方面和自己还是挺像的!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爹,我不会入宫。皇上那边知道也好,他既然这么放心我,我也好利用他的信任!”双凤眸中精光闪过。 “你自小有主意,爹拦不住,只要你平安!”顾昌拍着顾盈盈的手背。 顾盈盈露出粲然一笑:“爹,谢谢你!有事情再找我!”说完带上黄金面具,飞身而走。 顾昌望着离去的女儿,深深叹了一口气。 顾盈盈几个起落,到了晋王府,避开守卫,转了一圈,找到了李晴的房间,却不敢靠近,因为那里有四个暗卫。 顾盈盈一想,四个?那么,叶明宇一定在里面!又兜兜转转,找了一个比较好的角度,望向李晴微开的窗户,就看到叶明宇一袭紫色衣袍,从窗前飞身而出。 顾盈盈眨了眨眼睛,现身迎了上去。 “没想到,堂堂紫烟庄少庄主,居然也做采花贼!”声音经过细微的改造,听起来有一种柔媚妖娆的感觉,和顾盈盈平日清婉明丽的嗓音不同。 “你是谁?出现在晋王府又是干什么?”叶明宇站在屋顶,悠闲自在地摇起了手中折扇,桃花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嘻嘻,我是谁不重要,路过而已,看到紫烟庄少庄主采花居然采到晋王府了!”顾盈盈声音娇媚。 叶明宇顿时恼怒,扬起折扇就和顾盈盈打起来。可是过了百来招,他发现自己不仅一点便宜也占不到,还落了下风。 顾盈盈看出他的变化,收了功力,足尖轻点在房檐上:“其实嘛,我本来不想和你打的,如今可怎么是好!” 叶明宇也退回来,桃花眼微眯,凝视着这个黑衣金面具的女子:“你是什么人,武林中何时有了你这样一号人?”自己虽然年轻,可是江湖上也已经小有名气,跻身高手前三十不是问题,可是眼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听声音年纪也不大,和自己交手却占了上风。 “我呀!我叫曼陀罗,你也别管那么多,我就是想问,你对那个女子,是什么态度呀?认真的,还是……”说完又是一阵媚到骨子里的笑声。 叶明宇脸色黑沉:“曼陀罗?我认真又如何?也轮不到你来管!” “哟!生气了呀!那么紧张那个小女娃,你说,要是绑架了她,是不是能和你要一大笔钱?” “哼,你也太小看我紫烟庄了!你要是真的敢动她,我必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叶明宇的桃花眼带着浓浓的警告。 顾盈盈轻笑:“我平时看你,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开不得玩笑?不好玩不好玩,不和你玩了,哼!”于是一阵风似地跑了。 烟涛站在叶明宇身后:“爷,要追吗?” 叶明宇眼神幽深不明地摆摆手:“不必了,去江湖上打听一下,曼陀罗是谁,按着这个装扮,本公子怎么不知道有了这样一号人物!” 然而,叶明宇自然是什么也打听不到。顾盈盈则回到了曼陀罗宫,她对叶明宇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个叶少庄主,怕是真动了心了。但是暖阳貌似在这方面很迟钝,没有想到那一层意思上。不过叶明宇不点破,她自是不会好心帮倒忙的。 第二日,玉芙蓉一大早就跑来茗园看望顾盈盈,一进大门,就红着眼睛扑上去抱住了顾盈盈:“妹妹,你受苦了!” 顾盈盈微笑拍着她的背:“你妹妹我什么苦没有受过!好了,都过去了。” 玉芙蓉把顾盈盈打量了一番:“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你本来就瘦,现在更没有肉了!” 顾盈盈抹着玉芙蓉的眼泪,暗自腹诽:这个顾大小姐的身体发育的真是好,自己虽然瘦了,该有肉的地方反而比之前更有肉,想想这身体的年龄还不到十七呢! “好了,昨天下了一天雨,今儿个总算放晴了,玉姐姐你陪我走走,也说说这大半个月来你过得怎么样!”顾盈盈拉着她的手,向听香苑走去。 “这些日子还算平静,再说,你那个江管家一直带人护着玉堂春,能有什么事?” 顾盈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可不只是我的管家。” “哦?”玉芙蓉来了兴致。 “怎么,他没告诉你,他是谁?”顾盈盈眨着眼睛。 “他就说,他叫江诚昊,我尊称他一句江管家,他还不乐意呢!偏要我叫他名字!”玉芙蓉嘟着殷桃小嘴。 顾盈盈一挑远山黛,这个江诚昊,还在为管家这个身份生气吗? “他还说了什么?”顾盈盈开始查岗,看看这些属下有没有保守好秘密。 玉芙蓉摇摇头:“他只说,他是你的手下。” “其实,按照辈分算,他是我的师兄。” “啊?他是你师兄?那他怎么愿意当你的手下?”玉芙蓉不解。 顾盈盈手指敲了敲下巴:“这个嘛,说来话长,其实就是因为打了一个赌,然后他赌输了!” “这样呀!” “对了,下一次演出你有什么想法?”顾盈盈问。 “我看上次《楚歌》挺好的,连演五天,赚了好多钱呢!要不我们这一次也搞成这样的?”玉芙蓉如今是越来越上道了。 “不错,其实可以的话,甚至可以加一点剧情!” “剧情?什么意思?” 顾盈盈于是把现代歌舞剧的要领给玉芙蓉讲解了一遍。 玉芙蓉听得云里雾里,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戏曲,最后说:“大体上我明白了一点,不过你还是先休息吧,这个日期定晚一点也可以的。” 顾盈盈掐指一算:“不能太晚,中秋节前吧,中秋节前六天开始演,连演五天。中秋后我要出一趟远门。”九月十二是死半生的解毒日期,她势必要提前赶到凌天顶的。 “你要去哪里?”玉芙蓉问。 “是江湖上的事情,过几天我就去玉堂春给你们排练,反正如今没有云水间,我的生活轻松不少!”顾盈盈拍着她的手。 正说着,前面有人通报,说是六皇子下朝回来了。 玉芙蓉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妹妹,这听着,还真像你嫁进了六皇子府,等着夫君早朝回来呢!” 顾盈盈立刻又羞又恼:“玉姐姐,你怎么编排起我来,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玉芙蓉一边跑,一边看着顾盈盈淡红的脸颊:“妹妹饶了我吧,我说的不像吗?再说,这可是以牙还牙!” 顾盈盈追着玉芙蓉,就看到一身银白色龙纹朝服的李章从远处走来,也不好再追究玉芙蓉。 玉芙蓉见后面的人不追了,小声说了一句:“原来是妹夫救了我,我先回去了,改日来感谢妹夫!”于是又跑了。 顾盈盈一咬银牙,小声嘀咕了一句:“越发没天没地了!” 李章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样一副表情?”他不得不承认,她娇嗔的样子十分有灵气。 顾盈盈缓了缓神色:“没什么,我想去看看燕婷。” 李章闻言了然:“你放心不下三嫂?真是奇怪,你和三嫂怎么就投了缘了?” “都说是投缘,那就是一种缘分呗!”顾盈盈微笑,“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我先去换身衣服!”李章答应着走回烟霞阁。 顾盈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空穴来风! 第63章 李筠的用意 坐着李章的马车到了秦王府,顾盈盈从车上一个飞身而下,姿态优美漂亮。进了秦王府,就直奔水韵阁而去。 娄燕婷还在坐月子,见到顾盈盈,神色激动:“小唐!” 顾盈盈跑过去,看了娄燕婷一圈,微微放心:“气色好多了!那天我离开的时候,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母子!”说完又给她把脉。 娄燕婷眼角闪着泪光:“那天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投胎到那里去了!” “都过去了。这一个月我在牢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秦王府发生了什么?”顾盈盈一边把脉一边说。 “也是,等一下,我也有事情和你说。秋月,笔墨伺候!” 丫鬟秋月把笔墨和床几架到娄燕婷身边,就退了下去。 “那些药膳还在吃吗?”顾盈盈收回了手指。 “还在,怎么了?” “嗯,可以换一些了,换一些清淡一点的,你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好好补一补亏空,否则下次再有孕,还是会辛苦!”顾盈盈说着又开了新药方。 “如今除却你,我再不信别的大夫了!”娄燕婷叹着气。 顾盈盈深深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日**里的斗争,只会比现在惨烈百倍。燕婷,你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人,真的要往那火坑里跳吗?” 娄燕婷却很平静:“小唐,爱没有平等,不会计较代价。付出和牺牲并不表示悲伤和可怜,它们可以是快乐和骄傲。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他此生不会爱什么胜过这天下。可是爱天下的人,是要为天下放弃一切的。那我为什么不能为他的天下,也放弃这许多,去换来他的平安喜乐呢?小唐,你可能不理解,可是我知道,爱天下的人其实很苦,因为天下没有爱。他为天下放弃一切,天下却不会为他付出一点。那么这仅有的一丝温暖,让我来给他可好?” 顾盈盈看着娄燕婷温柔而释然的笑容,愣了半晌才点头:“燕婷我懂。只是,也许我从来都是自私的人,我只想让自己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之前的事情,如今也算有个了结了!”娄燕婷说着,和顾盈盈开始笔谈:“大理寺卿刘文严,与太子勾结欺商诈民,贬为正七品冀州临城县县令。” “原来真是太子的人,会东山再起吗?” “不清楚。那个黄花夹竹桃,果然是刘欣蕊的手脚。” “王爷知道吗?” “知道了,刘欣蕊被逐出王府,出去之前,我落井下石了。” “你是在她出去之前,下了残花败柳?” “不错,害我的熙儿,就要付出代价!” “熙儿?这个名字好。不过这种人,让她平平安安出去,照样可以勾引男人,说不定还混到赵王府去了呢!” “你言之有理。” “燕婷,不该手软的时候,不要手软!” “我明白。只是后来我才得知,王爷一早就知道刘欣蕊有问题。”娄燕婷写着,轻轻叹息。 顾盈盈看了这一句话,一个令她胆战心寒的想法冒了出来:“他宠幸刘欣蕊,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而是别有用意。他想找出刘文严背后的人,甚至于,从她身上得到关于太子的证据。是吗?” “前者的确,后者我亦不知。”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把纸张全部处理掉。如果真是如此,李筠心机之深……而且他的戏,真是演得毫无破绽! “过几日,熙儿满月,你一定要来!”娄燕婷说。 “好!看到你们母子平安,我就放心了。听说,你前阵子还为我的事去求了太后,不好好坐月子,操这个心,也不怕落下病根?”顾盈盈语气有些埋怨。 “你要是不好,我又怎么能好好坐月子?如今,人没事就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嘛,过一阵子,江湖上有些事情,要离开一阵子,等回来,再作打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放心,没了云水间,我还有玉堂春。就算都没了,凭我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还会饿死不成?”顾盈盈调笑着。 娄燕婷点点头:“你有打算就好,我算是白担心了!” “对了,王爷,有没有说封熙儿做世子的事情?”顾盈盈小声问。 娄燕婷眸光渐深:“争储位这种东西,向来都不好说。他没有提,不过如果满月礼上不说,我也少不得要争了!说来也是奇怪得很,这些男人的心思,我们又怎么猜得透?太子的那个儿子,一出生太子就请旨册了皇太孙。反观父皇,当初众皇子还小的时候,皇上是观望了许久,直到贵妃乔氏殁了,才把太子过给皇后,封了太子!” “这件事情,你开口反而不好,就让它顺理成章。你放心,要是满月礼不册封,我也会帮你讨公道。只是,当年的宫闱秘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皇后娘娘嫁给皇上的时候,皇上看上了皇后娘娘的堂妹,结果她还先有所出?”顾大小姐之前看大梁皇帝起居录,隆庆初年的事情,有很多都隐掉了。 “这些事,也是听人嚼舌根的。不嫁进帝王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知道了以后,才明白这皇家的水有多深。那堂妹,后来被封了庶妃,据说是先有了事实才册封的。所以,她比皇后娘娘先有了身孕。要我说,皇后娘娘的确能忍,这样的事情,哪个女人不会嫉恨?后来二皇子夭折,连我都不知道内幕,传言很多,有人说是贵妃乔氏做的,有人说,是皇贵妃杨氏,甚至有人说是皇上。” 顾盈盈皱起了眉头:“皇贵妃杨氏?起居录里没有这个人呀!” 娄燕婷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是宫里头的忌讳,当时一切记载都被抹掉了。皇贵妃杨氏,就是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杨毅涵的姑母!本来宫里头对这件事情是一个字不敢提的。娄家和杨家关系好,所以我也只知道这些。仿佛,皇贵妃杨氏,和贵妃乔氏、二皇子都有关系呢!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顾盈盈陷入沉思,许久才说:“燕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许,这才是杨毅涵的秘密吧?还有万重山,就是万青,貌似也牵连在里面了。 “瞧我把话题都说到这里了,本来说的是熙儿,奶娘,把熙儿抱过来给唐姑娘看看!”娄燕婷喊着。 奶娘抱着一团粉嫩进来了,顾盈盈伸手接过:“这孩子乖巧,也不哭闹!” 奶娘忙说:“那是唐姑娘得公子眼缘,公子哭闹的时候,可厉害了!” 娄燕婷微笑:“这孩子,乖巧的时候可人疼,一哭起来也是没完没了。” 顾盈盈笑了:“这才好呀,亦动亦静,将来定然聪明!”说着又把熙儿还给了奶娘。 秋月走进来通报:“王妃,唐姑娘。六殿下问,唐姑娘什么时候过去,殿下找唐姑娘有事情!” “你去吧,六弟怕是一直在等你吧?”娄燕婷的眼中有意味不明的笑。 顾盈盈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得了吧,女人家多说几句话,也要被男人笑婆妈!你先休息吧,我过去了!” 绕过亭台楼阁,就来到李筠的书房外。 李章走过来,看着顾盈盈:“小唐,我三哥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不过,无论是什么话,还请你不要见怪。” 顾盈盈心思一转,隐约猜到几分李筠的用意,沉吟了一下,说:“放心,我不会见怪!”于是走进了李筠的书房。 冷鑫把门一关,书房里只剩下李筠和顾盈盈。 李筠一直没有开口,仿佛在斟酌什么。顾盈盈心想,我比你更沉得住气,于是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品着茶,就是不开口。 李筠站在书桌后,转过身来,深深看了顾盈盈很久,才开口:“你可知,本王这次为什么费那么大力气打压太子?” 顾盈盈轻笑:“王爷的心思,如九曲回廊,唐晚一介女子,要看得透,实在是不容易,不过,一箭三雕的事情,倒很像王爷的作风。” 李筠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你不是一般女子,你很聪明。” 顾盈盈在心中暗暗叹息李筠对于刘欣蕊的所作所为,又思索着他打压太子能达到的目的。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筠的老爸,仿佛也是这种行事作风,果然是父子!随即对比了一下,貌似几个皇子里面,李筠和皇上性格是最像的:“王爷既然知道唐晚不糊涂,就开门见山地提条件吧!” 李筠一脸淡然:“你的能耐,绝不仅于此。用你的才华,助本王登基!” “好处?”顾盈盈坦然看着李筠。 “本王这次救你出来,不算好处吗?” 这个秦王,果真是个精明的,很会讨价还价!可是顾盈盈是谁?她是商人,要说讨价还价,李筠找错了人! “第一,王爷这次行动,可不光是为了救小女子。且不说你成功打击了太子,如果唐晚猜的没错,赵王很快也会在你的算计范围之内。第二,唐晚救了你的王妃和儿子,你救了唐晚一条命,怎么算,也是唐晚吃亏一些。”顾盈盈带着礼貌的微笑。 李筠眼中微带赞赏:“你果然很聪明。你想要什么?”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一块金牌。我鼎力相助你拿到那个位子,实现之后,我要一块金牌,君无戏言!” 一块金牌,等于一个愿望。在大梁,最高权力的物件是三个,玉玺、尚方宝剑和御赐金牌。玉玺是朝政决定权,也是最高的权利;尚方宝剑则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御赐金牌则能实现一个愿望,或者保一条命,或者求一道圣旨。 顾盈盈这么做,是有她的道理的。她的想法是,捧秦王上位,把太子踹下去,然后退出朝堂,淡泊于江湖。可是她的身份一旦曝光,那是欺君。假如李筠容不得她,她还能拿金牌保一条命,或者保一个顾家。金牌,是功成身退时用的道具。 “你可知金牌的权利有多大?你的筹码,仿佛还不够!”李筠把视线望向远方。 第64章 无心人知心 顾盈盈闻言,知道这个主不好对付,但是她还有筹码:“如果,我能把太子三分之一的势力策反呢?这个筹码够不够?” 李筠一开始有些惊诧,可是马上恢复平静,直直盯着顾盈盈。他在猜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我能把赵王四分之一的势力也策反了,够不够!”顾盈盈丝毫不避讳他的打量。自然,这一席话,也打消了李筠对她身份的疑惑。 李筠终于点头:“君无戏言,本王答应你!”这“君无戏言”四个字,暗含了另外一层意思:若是李筠登基,那就是君,就要履行承诺;若是没有登基,这承诺就不复存在。 顾盈盈保持着自信的微笑,站起身来:“日后,要银子,要护卫,要大夫,唐晚都会全力相助!” “好!”李筠说道。 达成了协议的顾盈盈走出房门,就看见李章银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从从容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板着一张脸?” 李章叹口气:“其实,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怀着深仇大恨?否则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顾盈盈想看怪物一样看着李章:“今天说的话怎么和平时不一样?长进了呀!谁告诉你的?” “还是逃不过你一双毒眼!三哥猜的。”李章自嘲地摇摇头。 “是,”顾盈盈毫不避讳,“二十八条人命。”江诚昊的二十七,加上顾大小姐那一条。 李章惊诧:“是谁?” “太子,你既然知道他欺商诈民,就能明白,这些人命是怎么来的了!”顾盈盈看向李章。 李章沉思半晌,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对不起,原本三哥叫我不要问,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关系,你也有深仇大恨,不是吗?”顾盈盈挑眉。 李章神色一下子肃然:“是!盈盈的账,我迟早和他算!” 顾盈盈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这,算不算孽缘呢? 李章和顾盈盈在秦王府蹭了一顿不算早饭的早饭,其实吃的时候已经午时初了。顾盈盈还是不习惯一日两餐的生活,所以每次早上起来都会吃一些点心,把本来辰时末的早饭拖一个时辰,当成午餐来吃。如今倒也遂了意。 回到茗园,顾盈盈走在步步生莲廊桥上:“你怎么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过几天你侄子满月,准备了什么礼物?” 李章温雅一笑:“自然是准备好了的,到时候再告诉你。你就这几日时间,真正要担心的人是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种东西,想一想就出来了!”我是穿越我怕谁! “也是,你鬼点子那么多!” “那,我先去枫丹白露了,你自便就好!”顾盈盈说着,就去了枫丹白露,这么久没学习那些南疆东西,不要忘了才好。 六月二十六,熙儿满月礼,秦王府自然热闹得很。顾盈盈和李章早早就到了。 走到门口,顾盈盈看了万一帆几眼。今日南堂的人调了一半来护卫秦王府,万一帆自然在这里。 “主子,一切安好。”万一帆上前用传音入密汇报。 顾盈盈只点了点头,也是传音入密:“小心赵王。” 来到前厅,李章呈上贺礼,是一个玉枕,选材、雕工皆是一流。 顾盈盈小声问:“子旭,你哪里找到这么好的东西呀?” “呵,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是三岁孩子呀,这个也比!”说着呈上礼物,一个长命锁,几件自己做的婴儿衣服。 “这个长命锁可不是一般的长命锁,如果有毒,拿它一试就出来了,就是普通银针测不出来的,这个长命锁也能测出来。这些衣物,不过是我闲暇的时候绣的,针脚粗糙,让王妃笑话了!”顾盈盈解释。 “小唐,你的礼物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李章不禁感慨。 “熙儿吃穿不愁,平安才是第一的!”顾盈盈小声对李章说。这长命锁可是花了她很多精力的,虽然不及金刚血玉贵重,但是也花了她几万两银子,才让莫师傅打造出来。.info[] 娄燕婷当下就把长命锁给儿子带上了,她不是不担心,毕竟深宅大院,特别是皇家的孩子难养活。 送礼的人自是络绎不绝。随后的宴席上,李筠宣布立熙儿为世子。顾盈盈和娄燕婷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顾盈盈又揣摩起李筠的心思。这个秦王,一出生不封,在满月礼上封,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如果说是这一个月他改变了心思,那有些不太靠谱,李筠不像是这样的人。还是说他从娄燕婷怀孕就一直在观察,到今日才定了主意?那也不太像,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他册了世子,册了还可以废。还是说,他是不想熙儿太惹人注意,所以现在册封,既没有对这个孩子表现得太热络,也没有太冷淡,不咸不淡,是一种保护,还是一种试探? 不过,这一个月,娄家的人都按兵不动,确实没有做什么事情,就连下人对熙儿的称呼,也没有半分僭越。 这个李筠,心思的确很深! 顾盈盈一脸平静地吃着菜。本来李章要拉着她和他一起坐,可是顾盈盈再三拒绝:“你把我拉过去,算什么,明天整个长安都要非议我们了!你坐你的,我坐我的!” 李章坳不过,只好随她去了。顾盈盈就淡定自若地坐到了最下首的席位上,她没有官爵封诰,也不是官员家眷,自然是坐到最后面。 细心的李筠注意到自己的六弟和她的争论,最后看见顾盈盈坐到了最后面,心中不由感慨,这个唐晚,果然是知进退,顾大局。只是,他望向她的目光越发意味不明――究竟能不能用六弟牵住她的心,好让她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劳? 一时宴席作罢,李章有顾盈盈的解酒丹,上前拦了不少酒,最后也没有醉得很厉害。李筠却还是建议把李章留在秦王府过一夜。顾盈盈思索片刻,这样也好,他住在自己那里多日,也是不太好了,就吩咐墨言照顾好李章,自己带着羽画回了茗园。 坐在马车上,顾盈盈转着手腕上的紫罗兰翡翠手镯,沉思不语。今日她低调,也没有人来注意这个没有身份地位的女子,所以本就没有喝多少酒,况且自己酒量超常,所以如今脑子十分清醒:李筠为什么要留李章? 顾盈盈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十七八种答案。有什么话要对李章说?还是看不惯他赖在茗园?亦或是试探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顾盈盈只好换一个角度,如果自己是皇帝,自己会怎么做!李筠是未来皇帝,他的心思不得不猜。所谓伴君如伴虎,如今在一条船上,那既要保这条船,又要不让自己从船上掉下去。揣摩圣意?呵,能揣个六七分就是不错了!自己的便宜爹爹也摸不透皇上心思,他伴驾可是多年了! 如果自己是皇帝,最可靠的联盟无非是两个,一个是袍泽,一个是联姻。那么,对于自己? 顾盈盈突然若有所悟,莫非,李筠想让李章纳了自己?按照自己原本的身份,做李章正妃绰绰有余。不过如今,也就做一个妾室吧?可是,按照自己的性子,这么做是适得其反的,这个李筠,是真的不了解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自己?况且李章也是决计会反对的。莫非,他真的低估了自己这个女人,认为自己是娄燕婷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人?何况自己对李章根本没有那样的爱情。 甩甩头,惊觉自己如今越想越多,走每一步都要瞻前顾后。拉开马车的帘子,叹息着,希望这一切早一点结束,自己也可以放下这些有的没的,逍遥山水间。 回了解意居,换了衣服,走进曼陀罗宫。 “南堂主,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出去一阵子再回来问你张泉的事情。”顾盈盈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她要去秦王府一探究竟,听听李筠到底和李章说了什么。如今自己功力大增,又有迷药在手,除了御书房和皇宫地牢不敢闯,还有哪里是不敢去的? 顾盈盈数个起落,在秦王府李章休息的地方下了迷药,随即趴在房顶上,偷听兄弟两个说话。 李章仿佛清醒了很多:“三哥,你这步棋,适得其反!” 李筠面色看不出喜怒:“你倒说说为何?” “她根本不是这样的性子,说句大不韪的话,就算三哥许她皇后之位,她也只会给你一记白眼。” 顾盈盈闻言心下不由感慨:这个子旭,还是很了解我的。 “那你倒说说,她有什么欲望,她喜欢什么?女子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三哥,我今日说一句心里话,要我说,这个女人,没有心,没有心的人,什么都不在乎!”李章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没有心?顾盈盈揣摩着这句话,自己真的没有心吗? “没有心?”李筠有些疑惑。 “你要真问她最喜欢什么,那不如送她银子!还记得那首《相思》吗?能唱出这样的曲子的人,怎么会有心?” 顾盈盈不禁摇头,《相思》,是因为太有心,以至于物极必反。 李筠凝思起来:“没有心的人,最是危险。她既没有心,你为何还整日和她在一起,不怕被她吃了?” “正是因为她没有心,我才敢和她说上几句知心话,因为我也是没有心的人,我的心,已经死了!”李章一脸落寞,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 顾盈盈觉得思绪越发混乱,只得屏气凝神听下去。 “没有心的人,三哥不必介怀,因为他们什么都不争,你不犯他们,他们也不犯你。他们不争,因为就算争来了,也没有人与他们共看繁华。如果没有了仇恨,那么就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李章继续说。 顾盈盈不禁想,这个子旭,怕也是在为他自己说话,打消兄弟间的怀疑。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思考的!六弟,仙盈郡主,已经过去了!”李筠拍拍他的肩膀。 李章苦笑:“要忘却,毋宁死!” 然而这一句话,却令顾盈盈震惊了。 [bookid==《夫满为患》] [bookid==《重生之一品女尊》] [bookid==《茶园贵女》] [bookid==《校园花盗》] 第65章 赈灾忙钱庄 顾盈盈见李筠似乎要离开,连忙撒了解药,飞身而去。 她用轻功在长安城上飞了很多圈,仍在思考李章的话。 没有心? 都没有心? 要忘却,毋宁死? 站在大雁塔顶,顾盈盈俯瞰长安城。灯火通明,屋宇连绵。自己,真的是没有心吗?呵呵,一个没有心的人,和一个死了心的人,竟然成了“知心好友”!说起来也真是讽刺!子旭呀子旭,你真的打算至死不渝了吗?还是,也许就在下一刻,在明天,就找回自己的心了呢? 杨毅涵带着羊脂玉面具,一身纯白,仰望着大雁塔顶的黑影。那是长安城最高点,能上去的,轻功定然不差。站在那样的高度,看这长安城,会是什么感觉?思索到这里,他飞身辗转,站到了大雁塔另一个飞檐上。 “原来是你?”才看清这个黄金面具的黑衣女子。 顾盈盈转过头,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被困在自己心魔里,出不来了:“你觉得,我没有心吗?” 杨毅涵明显一愣:“为何如是问?” “呵呵!”顾盈盈只是笑,并不回答,然而那笑声中,是前所未有的落寞和苍凉。 “你很极端,无心的时候,狠辣无情没有人比得上你;有心的时候,同情心泛滥也没有人比得上你。”考虑了片刻,杨毅涵才开口回答。 顾盈盈敛了笑容,幽幽地说:“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该怎样活。或者说,其实我并不想活,灰飞烟灭何尝不是一种畅快!可是老天不让我死,我也有继续活下去的责任和牵绊。” 杨毅涵盯着她,面具下的鹰眸里尽是不解。 “我貌似说的太多了,你就当听笑话吧!”顾盈盈叹息。 “所以,你总有一种孤勇,因为死在你眼中反而是解脱?”杨毅涵疑惑。 “也许吧,可是,我又在努力活得更好,听起来真是矛盾!”顾盈盈嗤笑。 杨毅涵终究沉默。两个人在上面站了许久,直到长安城的灯光逐次熄灭。 “谢谢你!”顾盈盈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飞落,回了曼陀罗宫。 杨毅涵凝思良久,仍在思考刚才的问题:灰飞烟灭?畅快? 顾盈盈大步走向主位,举手投足间都是冷艳的霸气,让满地的宫人噤若寒蝉。 一旁的万一帆不禁感慨,他们宫主果然气度不凡! “南堂主,张泉的审问结果怎么样?” 万一帆恭敬回答:“不过是家人受要挟的老戏码!” “哼,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受要挟,是刚进云水间,还是四月份的时候?” “虽然是四月份,可是这个张泉之前就有不妥,”说着递上调查记录,“属下之前找人有所疏忽,才导致今日局面。属下办事不力,请宫主责罚!”说着南堂的人跪地一片,因他们之前都是负责云水间的事情。 顾盈盈翻了翻调查结果,沉吟了半晌,才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 “此事已经过去,再追究已是无用。只三样,第一,日后不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吃一堑,长一智;第二,你们,罚一个月俸禄,以作惩戒;第三,南堂有新的任务,也算你们将功折罪!” “宫主请吩咐,属下听令!”万一帆回答。 “把当下长安城最时兴的布庄、首饰店的情况查一遍,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来,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务必仔细,包括进货来源,设计者,卖家,都要查清楚。” “是!” 七月初二,荆州大水,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李筠参工部,自然被派去灾区赈灾,安抚民众。 顾盈盈和江诚昊,利用这个机会散播谣言,“挤对”了宝林钱庄,使得宝林钱庄破产关门。接着她以十八万两银子的低价接手了宝林钱庄。一边数着钱,一边感慨着自己太黑心了。宝林钱庄在九州可都是有分号的,如今她买了一个壳子回来,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准备再开业。 顾盈盈坐在茗园风雅苑疏影台的台阶上,手握紫玉笛,听着江诚昊汇报。 “新钱庄叫什么名字?”江诚昊问。 顾盈盈递给他一本《聚盈钱庄章程》:“人都还在吧?” “原来的人,属下派人截住了三分之二。不过,可堪用者,只有原来的一半。” 顾盈盈浅笑:“不急,你把各分号的记录给我送过来,我砍掉一些。” “是!” “还有,以后你该叫我老板了,你的新身份,是聚盈钱庄总经理!” 江诚昊笑着答应:“总算不是管家了!” 顾盈盈无奈摇头――这个富二代! 聚盈钱庄的股份,她给了玉芙蓉百分之五,江诚昊百分之五,她哥顾少安百分之二十,算是补偿云水间的损失。 顾盈盈把现代银行体系的一套都借鉴了过来,于是这几日,她基本都待在宝林钱庄长安城北的总部处理事务。 李章自从上次满月礼被李筠留下来,就从茗园搬走了。顾盈盈什么也没有问,李章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互相不咸不淡调侃几句,就这样过去了。 因而这天,在顾盈盈下班后,刚要进茗园,就有人通报,六皇子已经等候多时。顾盈盈有些诧异,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顾盈盈走了进去,就看见李章正在岿然悠远那里品着茶。 “怎么,六殿下如今倒是来升斗小民这里蹭茶喝来了?”顾盈盈调笑着,羽画端上来一碗冰镇绿豆汤递给她。 “整个大梁都快被水涝给急死了,就你这里一派富贵祥和的样子!” “急什么,国库空虚?”顾盈盈看似不经意地说着。 “三哥在荆州,那里是又缺钱又缺粮,还有修不好的堤坝!”李章的意思很明显,是向顾盈盈求助来了。 顾盈盈捧着碗,沉思了半晌:“地形图,还有灾情具体情况,你都有吗?” “三哥快马加鞭都送过来了,我今日一并拿过来了,就知道你肯定有主意!”李章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 “我也要看了才知道,别高兴太早!”顾盈盈说着,吩咐羽画去准备晚膳,带着李章去了书房枫丹白露。 “如今,国库能拿出多少钱?”顾盈盈看着地形图问。 李章摇摇头:“具体的数字连三哥都不清楚,可是听父皇的意思,似乎很是吃紧!” 顾盈盈手指敲着下巴,沉思起来:“至于钱,我会想个周全的法子,只是,可能会太新鲜,以至于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反正用不用,取决于你的口才和皇上的意思。” “你有办法了?”李章闻言大喜。 “我再想想!”顾盈盈说着,拿起笔写写画画起来。 这一夜,枫丹白露灯火通明,顾盈盈和李章讨论了一整个晚上,羽画则时不时送些夜宵茶水过来。终于在早朝前把整个计划写了出来。 李章顶着黑眼圈兴奋了好久,匆匆忙忙回府梳洗再上朝。 朝堂之上,他按照顾盈盈教他的说辞讲解了一遍整个救灾计划。 第一,解决钱的问题,顾盈盈想到了发债券;第二,引导难民修建堤坝,疏通航道,重建码头,并发给钱粮,解决民众生活问题;第三,日后码头由官府经营,收上来的费用用于还清债券本息;第四,从天府之国益州走水路调粮,速度快,花费低。 对这个计划,顾盈盈还写了实施细则和规章制度。 皇上看完,龙心大悦,当即留下李章,深入商量。 “这样的旷世计策,是唐晚想出来的吧?”皇上喝着茶,波澜不惊地问。 李章没想到父皇有此一举,连忙拱手:“儿臣不敢欺瞒父皇,的确是唐姑娘所想!” 皇上只是一笑,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这个顾盈盈,果然不一般呢! “朕全准。老六,你留在长安和老五一起把银子的事情搞定!老三则待在荆州,负责前线的事情!”皇上下令。 顾盈盈如今可是三头忙,烂头焦额不必说!玉堂春那边,顾盈盈要准备中秋前的演出,而且这次把场地设在玉堂春外,就是女子也能前来观看;聚盈钱庄正筹备开业,事情也是一大堆;“荆州国债”发行,她的聚盈钱庄自然是做承销商,又有忙不完的事。如今她把家几乎搬到聚盈钱庄去了,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七月十五的时候,杨毅涵看见亥时才来到镇军大将军府的顾盈盈,不免叹息了一句:“几日不见,你怎么变这么忙!” “什么几日呀,许多日了!”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上次见面,好像还是熙儿满月礼的时候。 杨毅涵只是不语,帮她度过了毒发的一夜。第二天,顾盈盈破天荒地辰时就从镇军大将军府离开,回到聚盈钱庄继续当工作机器。 这天,债券发行进入最后时刻。 “父皇为何让五哥一起搞这个‘债券’?他处处使绊子为难我们不说,到时候成功了还要分一杯羹!”李章在聚盈钱庄办公室抱怨。 “赵王摄户部,皇上这样安排有他的道理,如果没有赵王,恐怕户部的人更给我们脸色看!”顾盈盈算着手中的账,没有计算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暖阳郡主李晴走了进来:“晚姐姐,这是后天路演的参加者联系结果!”说着递了一张纸给顾盈盈。 聚盈钱庄的承销团一成立,顾盈盈就把李晴给叫来了。既然她想学这些,那自己就大方地教,反正这个事情和户部有关,又是拯救百姓的事情,晋王和晋王妃倒是没有拦着。也就是把一些联系客户的事情交给李晴,利用一下她的郡主身份,搞一搞公关。其实她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是紫烟庄!这丫头得了叶明宇眼缘,如今身在其中,叶明宇不可能不来买债券! “暖阳,剩下的人我和子旭还有赵王搞定,你接下来负责路演的材料准备!” “好,那我先走了!”李晴干劲十足地出去了,这可是她第一次接触“投行”,兴奋着呢! “子旭,找你过来,就是说明天有硬仗要打!”顾盈盈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五哥那边怎么办?他会帮忙吗?”李章有些担忧。 “能帮忙最好,但是我们也要做好最坏打算!现在最让人头疼的两个是京城首富杜家和刑部尚书季家!”顾盈盈说着把名单递给李章。 [bookid==《西月满楼》] [bookid==《邻家妹子修仙传》] [bookid==《红楼系统》] [bookid==《祸水蓝颜闪远点》] 第67章 聚盈卖国债 李章扫了一眼顾盈盈递过来的名单,惊诧地说:“你居然搞定了紫烟庄!” 顾盈盈笑得狡猾:“那可不是我的功劳,是暖阳厉害!” 李章没有来得及质疑,又发现了端倪:“殿阁大学士顾家和忠勇侯范家,还有崇光门,也都没有结果,怎么他们不是大头?” “顾家如今死挺太子,怎么会管我们?不劝也罢!忠勇侯,倒不是个难努力的对象,毕竟太后在那里,从太后入手就好了!让燕婷带着熙儿去吧,这点嘴皮子,燕婷肯定没问题!至于崇光门,我另有办法!” “顾家,真是!不知真相,死挺太子,我都为他们捏一把汗!”李章叹息着。 “你也别叹气了,也许,只是时候未到,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顾盈盈眼神笃定,随即吩咐江诚昊去查京城首富杜飞鸿和刑部尚书季孟舸的软肋。 两个时辰后,已经是掌灯时分,顾盈盈在做最后核算。江诚昊走进来汇报情况。 “老板,杜飞鸿的软肋是他第七房小妾!” “七姨娘的弱点是什么?”顾盈盈顺蔓摸瓜。 “据说,七姨娘手背上有一块早年烫伤的伤疤,她很是忌讳!” 顾盈盈胸有成足地笑笑:“把这个拿过去,告诉她是除疤用的。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了吧?让她吹上几天枕边风!”说着就把一瓶金疮药递了过去。 江诚昊接过金疮药,继续说:“这个刑部尚书,他最喜欢古玩!” 顾盈盈闻言,没有再问,挥手让江诚昊下去。 一旁在看路演材料的李章抬起头温雅一笑:“想不到你的手段很厉害呀!” “没这两把刷子,我怎么撑得起这些产业?”顾盈盈自豪一笑。 “那季孟舸,你打算怎么办?” “子旭,一件古玩要多少银子?”顾盈盈认真地问。 “好的约莫几万两!”李章沉吟了片刻才回答。 “我们要是花出去,季孟舸最多认个三万两,这笔账,可是怎么都不会算错的!”顾盈盈把玩着手中的狼毫。 李章微笑:“你果然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这笔账算得那么清楚!” “自然要算清楚,所以,刑部尚书,明日就交给赵王,爱劝不劝,这赔本生意,我们是不做!” “那崇光门,你打算怎么办?”李章开口。 “江湖的事情,要用江湖的方法解决,你放心就好!”顾盈盈决定晚上以曼陀罗宫主的身份去找杨毅涵。 从聚盈钱庄回到茗园,顾盈盈进了解意居,换了衣服再次出门。先是去镇军大将军府转了一圈,发现杨毅涵并不在。于是在秦王府又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抹白色身影。顾盈盈不禁纳闷,这个冰块去了哪里?! 顾盈盈不甘心,握了握拳头,又绕着长安城转了一圈,结果看到大雁塔上面有一抹白色身影。于是她二话不说,飞身掠上去。 杨毅涵转过头,望向那个黄金面具,却没有说话。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盈盈开口。 “自从上次跑上来,发现这里是个好地方。” “人站的高度不同,自然有不一样的心境!”顾盈盈看向远方。 杨毅涵没有回答。 “荆州国债――”顾盈盈还没有说完,就被杨毅涵打断。 “你来劝崇光门买?” “是。”顾盈盈毫不避讳。 杨毅涵沉思很久:“你总是那么多稀奇主意。紫烟庄――” “紫烟庄会买!”顾盈盈自信地望着他。 杨毅涵有些惊诧:“叶明宇那小子一向狂妄得很,怎么会?” “至于过程,并不重要!”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 “那么,后天会有人去的!” “多谢少门主!”顾盈盈心头略松。(..info无弹窗广告) “荆州国债会赚钱吗?”杨毅涵显然是疑惑的。 “如果不赚钱,聚盈钱庄的名声,我不要了吗?当然,你要是想稳妥,就不要在我的二级市场上买卖!”顾盈盈自然还设了二级市场,顺便做起了交易所业务。 “二级市场?”杨毅涵不解。 顾盈盈递上一份债券说明书:“具体的,你可以先看这个,后天路演,会有更详细的资料,有什么问题,在那上面可以问!” 杨毅涵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手指接过了债券说明书。 “既然得了你的承诺,我也不再打扰,先行一步!”顾盈盈行了一个江湖礼节,如一只雨燕飞了下去。 杨毅涵握着手中的册子喃喃自语:“债券说明书?” 第二日,娄燕婷带着熙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又把老人家哄了一回,献上顾盈盈开的药膳方子,于是忠勇侯范麟轩点了头。至于杜飞鸿,则被顾盈盈和李章轻松搞定。赵王李岚那边,意料之中的没有成功,顾盈盈也不以为意。 到了路演当天,多路人马来到聚盈钱庄投资银行部会议室。 顾盈盈一身橘黄色衣衫,上面绣着几朵牡丹,浅黄色披帛缠绕,飞仙髻上是金镶玉牡丹步摇,水滴形橘黄水晶额链和耳环,明亮大气。她莲步轻移,走到前面,开始介绍荆州国债。 “小女子唐晚见过各位大人、员外,今日请大家来此品茗,主要是为了介绍这个能为大家赚钱的荆州债券。唐晚先在此谢各位赏脸!”顾盈盈带着礼貌的微笑。 “首先,说说什么是债券!债券的本质,和你们的土地、店铺是一样的!众位有了银子,就会去购田产、买铺子,图的是什么?不过是每年庄子上的收成,和铺子交的租。说白了,就是一个钱生钱的过程。如今债券和这些也是一样的道理!而且债券比他们更好!” 杜飞鸿问话了:“债券怎么比他们更好?” “这就是唐晚接下来要说的了!第一,债券的收成比庄子铺子要好。大家请看手中册子第三页,就拿田地来比,如今长安城南郊一亩田的价格是一千七百两银子,每年的收成大约是两百四十两银子,但是刨去我以下列的各项费用,净收益大约是六十六两银子,计算一下收益率,不到百分之四。但是我们这一期荆州国债,十年期,年收益率百分之五,每半年付一次利息。而且只要买了,不用操任何心,只是坐在家里等着收钱就行了。收益率高下,成本高下,大家自会比较!” 下面顿时一片议论纷纷。 “这第二点,我们来说说安全性的问题。这庄子铺子,风险是很大的。一发大水,或者遇到大旱,田地的收成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这田地都被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铺子也有天灾人祸,有可能经营不善,有可能出现意外事故。在这些情况下,银子完全没有保障。但是,对于荆州国债,只要户部在,朝廷在,就一定会兑现承诺!第三,如果你突然急着用银子,我们设有专门的交易所,十分方便,庄子铺子要买卖,还要找很久的买主买主。” 赵王李岚在一旁听了半晌,对身边的人小声说:“怎么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倒真说出了子丑寅卯。” 八皇子李琛十分慎重:“五哥,你别小看了这个丫头,依我看,不简单!”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李岚批评了一句,“本来是要看老六他们出丑的,如今看那些人蠢蠢欲动的样子!怕是不行了。” 李冠不以为意:“五弟,这次我们怎么都不亏的,要是做得好,五弟也能分一杯羹;有了差错,往他们身上推就行了!” “不错!既然这次他们做得好,我自然不会客气!”李岚笑得邪魅。 顾盈盈又把债券票面仔细讲解了一遍,说明了认购程序,结束后,就有不少人登记认购,数额都不大,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送走了一干大神,顾盈盈和李章走进办公室开始清点今日战果。 “五十万的额度,如今登记申购的是四十七万,”顾盈盈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明天是针对民众的认购。子旭,你去在百姓中宣传一下,就说那些官员商贾都认购了,这个东西肯定能赚钱!” 李章看着顾盈盈轻笑:“小唐,你真是够黑的!” “无奸不商呀!”顾盈盈不以为意。 “剩下的三万,普通百姓吃得完吗?”李章疑惑。 “吃不完还有我!户部的三万两发行承销费什么时候到我账上?” 李章愣了一下,幡然醒悟:“你打的是这笔银子的主意?” “自然!我知道你那个亲爱的五哥会拖,要是他不给,我这里直接少交三万两上去,自然就水到渠成了!”顾盈盈可是有自己的计较的。 “你真是,棋高一着!”李章无奈地笑。 “你放心,百姓会吃掉一些的,我这次把面额设成十两银子这么小,就是为了能让他们买,虽然成本高了一些。” “也不知道三哥那边怎么样了!” 顾盈盈笑着瞥了他一眼:“益州的粮食都过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次皇上点了巴渝知府顾少安督粮,我担心――” “这个你不用担心,”顾盈盈自然不能告诉李章不用担心的真实原因是因为顾家已经不是真正帮着太子了,但是要安他的心,防止内耗,只能编一个理由,“要是出事,顾少安是要担责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皇上想升他了。他会放过这个立功机会吗?” “你说皇上要升他了?”李章惊诧。 [bookid==《锦毒》] [bookid==《重生之昨夜星辰》] [bookid==《无乱不欢》] [bookid==《妃子守则》] 第68章 南疆传急报 皇上要提拔顾少安,是前不久顾盈盈通过曼陀罗宫地道去顾府见便宜爹爹的时候,顾昌的猜测。 顾盈盈摆摆手:“也不一定,只是猜测。如果不是要升,他一个知府,虽然巴渝是要地,怎么会去押粮?” “顾家势力日益壮大,太子,会东山再起?”李章细细咀嚼皇上的意思。 “太子只要三个月一满,放出来绝对是东山再起,毕竟皇上没有废他。皇上若想改立储君,可以不废太子,直接留遗诏就好!”顾盈盈说着自己的揣测。 “什么意思?”李章挑眉。 她娓娓道来:“意思就是,皇上似乎很喜欢如今的三足鼎立局面,如果真的把太子废了,那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到时候狗急跳墙,该反的都会反,不该反的也会反!” 李章沉默良久。 “想什么呢?”顾盈盈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问。 李章好看的唇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我在想,父皇才是真正的掌权者,他在位期间,只要不动三足鼎立的局面,就能保整个大局。可是一旦新帝即位,那些矛盾全部显露,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顾盈盈支着下巴:“也许,我们可以,改变皇上的意思。” 李章诧异:“怎么变?” “其实呢,是逼迫皇上改变原有计划。坐以待毙,乃是不智。有些东西,要暗中努力才好。而且,假如民怨四起,皇上想维护这个局面也维护不了。” “比如太子?之前父皇是因为民怨才会罚他?”李章仿佛明白了一些。 “我是这样猜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民怨在,皇上要顾大局,但更要顾民心。所以等太子出来,要叫他明白,皇上不过是因为民怨才惩罚他,让他往后更加肆无忌惮!”顾盈盈神色幽深。 李章露出会心的笑容:“果然是好计策!” “这些道理,我不过这两天才想明白,你和秦王殿下商量商量吧!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还有就是,如果太子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皇上的地位和权力了,你说会有什么后果?”顾盈盈笑得狡诈。 李章一喜:“自然会和三哥商量!五哥那边,又该如何?” 顾盈盈陷入沉思,半晌才说:“赵王那边太复杂,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有一堆问题。他和南临王到底是怎么样?贤妃到底如何?这几日相处,八殿下看起来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怎么肯帮赵王?赵王府上的那些事情,更是莺莺燕燕乱七八糟!” “你说的,都是关键。不过你和五哥接触少,自然不了解,但是五哥,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李章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 顾盈盈心下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子旭不说,自然有不说的原因。 第二日,百姓果然来申购了一些国债。最后,抽签决定了最后认购人,顾盈盈拿了三万六千一百两的债券,叶明宇是第一大认购者,总额是四万七千三百八十两。平民百姓,也就是散户的总额是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两。第三天,顾盈盈将债券交到购买者手中,四十七万两银子则到了户部手中。 赵王李岚本来是想卡那三万两发行承销费的,结果被顾盈盈摆了一道,现下正气得在户部发脾气。顾盈盈从户部走出来,自得地一笑:和穿越人士斗,还是斗金融,想得太美了! 第四天,聚盈钱庄的交易所正式成立。顾盈盈把国债发行律法和债券交易律法早就全部拟好,给刑部审批通过了。但是如今交易的人并不多,顾盈盈看这个量很小,就当起了做市商,价格学的是银行汇率牌价,来卖债券的都比票面价格压低一点价格,来买债券的都提高一点价格,于是又赚了一笔中间费用。 同一天,也是聚盈钱庄开业的好日子,顾盈盈搞了一堆什么储蓄送礼的活动,又提高了一些存款利率。按照大梁如今的钱庄业,年利率很低,基本上是百分之零点几,不到一个点。顾盈盈把利率提到百分之一。同时,广泛开拓贷款业务、汇票业务。 如是忙了几天,总算把聚盈钱庄提上了正轨,已经是八月份了。玉堂春的中秋演出,顾盈盈用了经过自己改编的《牡丹亭》,又在玉堂春推出了“新人计划”,挑选新人。于是又一阵大忙,李章几乎见不到顾盈盈的人影。 顾盈盈开始庆幸自己带着人皮面具,脸色憔悴、黑眼圈基本上都被遮住,看不出来。不像之前的李章和各位聚盈钱庄投资银行部的同事们,熬夜熬成“残花败柳”状。不过有一次沐浴完的时候,她站在莫师傅做出来的玻璃镜子前,摘下人皮面具,才发现,自己的真颜也没有变得难看。许久不见这张惊世容颜,大约上一次在镜子里见,还是刚穿过来在法清门的时候,那时还是铜镜。如今再看,又是不会失真的玻璃镜子,还是被自己的相貌狠狠惊艳了一把――天妒红颜,这张脸,长得太美了,要说自己是祸水,那绝对称得上! 重新戴上面具,依旧是那个貌不惊人的唐晚。不由得又想起了李章的书房,才发现,那些画作虽然像自己,可是自己的美貌,那些画也只画了四五分出来。不由得感慨,这张脸,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只是,子旭,你爱的,究竟是这个人,还是这张脸? 《牡丹亭》初演,李章自然是来了。顾盈盈还不敢让男女同台演出,所以男角选的都是女子。今日她就是扮演柳梦梅。由于《牡丹亭》太长,所以她只捡了紧要的段落,排了半个多时辰的歌舞剧。 《皂罗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词曲精妙,感情真挚,惹得台下观众唏嘘不已。到了高潮的时候,柳梦梅和杜丽娘唱了一曲《蝴蝶自在》,惹得不少女子潸然泪下,为他们不能相守难过。 蝴蝶多愉快 飞进秋风中双双对对 蝴蝶多愉快 刀光剑影中来来回回 …… 我在你回头时飞走 剩下残缺的海誓山盟 直等到风把心蚀空 变成了蛹 …… 花顺着水流,无止又无休 花顺着水流,听琵琶独奏 那变成了翅膀的手 怎么难以挥走爱恨情愁 …… 梦里飞来,恩恩爱爱 梦醒离开,欢乐不在 只留眼神,谁的眼神 思念空白,望着天外 梦里飞来,恩恩爱爱 梦醒离开,欢乐不在 只留眼神,谁的眼神 思念空白,望着天外 等待 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台下响起了喜悦的掌声。 这场《牡丹亭》连演五日,场场爆满。顾盈盈把整个曼陀罗宫南堂都调去协助治安,最后还是不够,又让北堂调出一半人支援玉堂春。 演出的最后一日,八月十四,顾盈盈下了台,墨言就走过来:“唐姑娘,殿下有要事。” 顾盈盈眉头轻蹙,这么着急,想来是很要紧的:“你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就去六皇子府,你先过去吧!” 她换回了平日的衣裳,施展轻功来到六皇子府。 “发生什么事情了?”顾盈盈看着一脸凝重的李章。 “南疆出事了,兵部现在都被急召入宫,在御书房商议呢!”李章的语气十分忧心忡忡。 顾盈盈有些惊讶,自己猜到南疆有隐患,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章继续解释:“南疆都护府传来急报,风火王薨,风火族内乱,结果继位者图苏玛趁机自立为王,发兵北攻。” 顾盈盈在厅中走了两圈:“图苏玛打得好算盘,荆州水患,他再一闹,说不定真的凭借南岭屏障自立为王了!” “他想得容易!”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钱粮!”顾盈盈叹息。 “再发一次债券就解决了呀!”李章不解。 “你当发债是万能吗?战争时期,人心惶惶,债券价格会下降的,你这个时候想发债,利率只能奇高无比!还不一定有人买!”顾盈盈嗔怪着。 “那要怎么办?” “要命的就是,风火族有地利,而且他们炎川平原粮食向来充足,一年两季收成不在话下。如果打起来,他有的是本钱和我们僵持。可是我们要打,如今缺钱缺粮,时间越长越吃亏,只能速战速决!”顾盈盈分析着。 “哎,三哥还在荆州,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李章叹息。 顾盈盈仔细分析着:“目前,一定要把岩罗、望月和莫离拉进我们的阵营,在南疆,强龙不如地头蛇!” 李章点头如捣蒜:“你说的很对!” “假如,让皇上封他们一个郡王,会不会为难?”顾盈盈试探着问。 李章剑眉微皱:“这个真的不好说。” 顾盈盈摇头:“还要再试探。如今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有用,要等兵部的人从宫里出来,也好知道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李章闻言,立刻吩咐墨言准备马车:“走,我们去宫门口等着!” (啊呜,还在加班,先把文文更了,继续加班……) 第69章 帷幄布战局 宫门口,顾盈盈掀开帘子,看到了兵部各重要首脑的马车和自家便宜爹爹的马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下帘子,她把身子缩回来,有些百无聊赖地撇撇嘴:“子旭,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都困了……”现在已经是丑时了。 李章的眼神充满怜惜:“小唐,你这些日子,实在太辛苦了!” “呵呵,我就是一个劳碌命。哎,多事之秋,祸不单行!”顾盈盈叹息着,最后居然手支着下巴,睡着了。 夜风温凉,中秋明月高悬,巍峨的宫墙上洒下斑驳的光辉。 寅时初,内阁和兵部的一干人终于从宫门出来了。守在外面的墨言上前与娄贺兰和杨毅涵打招呼,两人这才看到六皇子的马车候在那里。附近八皇子李琛的马车,也截住了几位大臣。 杨毅涵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墨言小声打断了:“杨将军,唐姑娘在上面睡着了,殿下吩咐不要打扰,让她睡一会儿,去殿下府上再议。” 杨毅涵有些诧异,随即释然,就去了六皇子府。娄贺兰则没有释然,疑惑地揣摩着六殿下怎么如此心疼这个唐姑娘。 到了六皇子府,李章轻轻抱起熟睡的顾盈盈,跳下马车,眼神吩咐娄贺兰和杨毅涵进去。娄贺兰看见李章抱着顾盈盈下马车,大大惊讶了一番,但也没有都写在脸上,诚惶诚恐地低着头,本着非礼勿视的想法进去了;杨毅涵则微不可查地皱眉,只觉得那一幕太刺眼。 顾盈盈渐渐醒了过来,就发现李章抱着自己走在六皇子府,于是伸手推了推他:“我醒了,放我下来吧!” 李章停下,看了看睡眼惺忪的顾盈盈,一瞬间突然有些怔忪。但也只是片刻便恢复如常,将她放下,怀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顾盈盈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向前走。 四人进了一处议事厅,娄贺兰先开口:“皇上的意思,要派殿前司前去征讨图苏玛。” 顾盈盈坐下,喝着醒神茶:“钱粮怎么办?” 杨毅涵接口:“皇上问了顾大人,顾大人却说不确定,皇上也没有再问。(..info好看的小说)” 顾盈盈轻笑,这摆明了皇上是要向自己求助了,还好爹爹老奸巨猾,没有表态:“如今钱粮,可不是这么好解决的!” “就算粮草充足,南疆岂是那么好打的。”杨毅涵神色认真。 顾盈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主动请缨吗?” 杨毅涵有些讶然,她如何知道:“是。但我担心南疆秘术。” 顾盈盈微笑:“这个我可以帮你,只是粮草,我再没有办法了!” 说着走向李章摊开的地图:“要打南疆,粮草调集有三条路。” 娄贺兰走了过去,看着地图。 “第一条,走益州,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荆州大水,益州粮草还要支援荆州。第二条,从扬州调集。”顾盈盈指着地图。 杨毅涵皱眉:“扬州绕道是不是太远了?九真山屏障,可不是想过就能过的。” 顾盈盈现在无比感谢之前叶圣叹带自己去南疆走了一圈,还有这数个月来自己对南疆文化的学习成果。 “九真山,我有办法过。不就是白色巨蟒吗?让它睡觉就好了!”顾盈盈语气中带一丝狂妄。 “白色巨蟒?睡觉?”娄贺兰有些难以置信。 “是呀,这个不用担心。”顾盈盈看着地图。 李章兴奋地说:“小唐,就知道你有办法!那第三条路是什么?” “第三条路,抢风火族的呗!他们粮食最多了!”顾盈盈不以为意地说。 李章不由温雅一笑:“小唐,你总是这么谈笑风云。” “现在皇上到底有没有决定?”顾盈盈认真地问。 “没有,皇上临时取消了今日的早朝,连今夜中秋?m宴都取消了,午时要我们献出计策!”娄贺兰说。 顾盈盈抬起头:“第一,钱粮的事情,债券是不行了,但是,从荆州国债挪一部分钱先用着;另外,我不信国库一分钱都拿不出来。(..info)第二,从扬州调粮,但是这个,必须我在才能实施。我大约一个多月以后才能到扬州去,所以先从益州和豫州解燃眉之急。第三,去南疆,要防的不只是秘术,还有水土不服,药材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具体战术,杨将军是常胜将军,想必比我更有见地!” 杨毅涵看了她几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继续讨论,我不行了,要睡觉!”顾盈盈说着,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娄贺兰有些愕然顾盈盈的随意,虽然自家女儿常说这是个奇女子,对她满口称赞,她刚才说的话确实神奇,可是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 “小唐忙得太久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三哥,也该回来了吧?”李章说着,他可是觉得,三哥不在的这段日子实在太难过了,什么事情都是他操心,依着他的富贵闲人性子,那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顾盈盈回了茗园,进了解意居,却不是去睡觉,而是去了曼陀罗宫。 “北堂主,明日我会离开长安,估计至少几个月,你带领整个北堂,看好玉堂春和聚盈钱庄。有事情尽快通传。”顾盈盈交代着各项事务。 “是!”江诚昊答应着。 “南堂主,你挑十个熟悉南疆的人,明日和我一起出发!南堂剩下的人留在长安看茗园,作为后勤和消息传递。” “是。”万一帆接令。 “另外,给你一天时间,查出巴渝知府顾少安的行踪,我们明天出发去找他。” “是。” “北堂主,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单独留下来。” 众人听令下去,只留下江诚昊。 “师兄,我把玉姐姐、羽画和万重山托付给你了,无论如何,保他们安全!”顾盈盈郑重地说。 江诚昊自是明白,如今顾盈盈在以师妹的身份求他:“师妹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护众人周全。” “这枚崇光令,还是留给你。”顾盈盈说着,拿出崇光令。 江诚昊也没有推辞:“好,宫主,你也保重!” 顾盈盈点点头:“谢谢!”于是起身飞向顾府。 在灯火通明的书房找到了顾昌,顾盈盈飞身进去:“爹!” 两人来到密室,顾昌开口:“盈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顾盈盈轻笑:“皇上把钱的问题扔给爹爹了,我能不来吗?” “哎,多事之秋呀!那你能不能搞定?”顾昌担忧地问。 “再发债券肯定不行了。爹,你先死扛着,让皇上用国库。实在不行――” “没有实在不行,爹爹上次经你提醒,都查了,这些年,皇上越发加大了金衣卫的开支,才导致国库更加空虚。如今,死扛又能怎么样?”顾昌老谋深算地说。 顾盈盈点头:“也是,我不出血,你还能抄家吗?这次我也布置完了,爹爹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好。”顾昌点着头。 “明日我要离开长安,估计几个月后才会回来,爹爹一切小心!” 顾昌有些担忧:“你去哪里?” “江湖上面有些事情,”顾盈盈并不想告诉顾昌自己中毒的事情,“接着,我也许会去一趟南疆。” 顾昌深深看了顾盈盈一眼:“顾家第一条家规――” “爹,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放心!”顾家第一条家规,顾家人不得领兵。 “有数就好,一切小心!”顾昌微微摇头,这个女儿,管不住呀! 顾盈盈点点头,回到解意居,美美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才醒来。用了晚膳,沐浴更衣,带着哲月给她的两个南疆人去了镇军大将军府。 杨毅涵在他那低调的奢华书房内研究排兵布阵,就看到顾盈盈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地走进来。 “你来了?”问话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让杨毅涵自己也不禁诧异。 “皇上最后什么决定?”顾盈盈问。 “动用荆州国债,先调益州和豫州的粮草,备足医药,八月二十,我亲率殿前司左军二十万前往南疆都护府。望月、岩罗、莫离,封郡王,出兵协助平乱。”接着把圣旨递给顾盈盈。 顾盈盈看了一遍:“你是元帅?赵王是副元帅?子旭是监军?” 杨毅涵点头。 “皇上这步棋,下得太臭了!太子关禁闭,也不能这样搞呀!我猜,太子如果在,那这监军就是太子才对!如此三足鼎立,这仗还怎么打!”顾盈盈嗤笑。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看得还挺清楚。” 顾盈盈摇摇头:“看得清楚有什么用,还不是身在其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杨毅涵却因为顾盈盈的话陷入沉思。 “我给你带来两个人,精通南疆各族语言、习俗,能帮上大忙!”说着挥手让两个人进来了。 杨毅涵有些诧异:“想不到你手下还养着一些奇人异士!” “我也只是养着而已,打完仗,他们就会回到原主那里的。”说着又挥手让他们下去。 “原主是谁?”杨毅涵看着两人离去,开口问。 “望月族大祭司。我明日去凌天顶解毒,一个月后才会再出现,所以这两个人借给你用,如果有困难,去月牙山报上我的名号,也是管用的。还有一个大礼,估计要过些日子才能到你手上。我到时候会让曼陀罗宫的人送给你。那个东西,能在岩罗的地盘横着走。”顾盈盈调笑着,双凤眸中是自信。 杨毅涵鹰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望月族,岩罗族,你手中还有王牌吗?曼陀罗宫又是什么?” “王牌不好说,有时候人事翻覆,偶然也能成为王牌。曼陀罗宫,自然是我自己的地盘,虽然比你们崇光门逊色不少。另外,我给你两个方子,一个是驱虫蛇的,制成香包戴在身上。另一个是治疗水土不服的。”顾盈盈说着,递给杨毅涵两张药方。 “谢谢!”杨毅涵眼中闪过的是赞赏和感激。 第70章 再登凌天顶 八月十六,最后一次毒发就这样过去了。 顾盈盈午时骑着马到了长安城南门,而万一帆早早带着十号人守在那里。勒了马缰,停下来问用传音入密问:“顾少安在哪里?” “回巴渝的路上,我们现在出发,走栈道,快马加鞭,五日能到巴渝,正好遇见他。”万一帆汇报。 “好,现在出发!路上注意隐去踪迹!”顾盈盈说着,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五日后,顾盈盈赶到巴渝城,未免引起别人注意,只带了万一帆进城。偷偷翻进知府衙门,顾盈盈找到顾少安,飞身进去点了顾少安的穴位:“哥,是我。” 看见妹妹,听出她的声音,顾少安有些怔然。顾盈盈这才解了他的穴,让他开口说话:“盈盈,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拿圣女殿玉石的!”顾盈盈解释。 顾少安二话没说,将玉石还给顾盈盈:“南疆开战,你要去对吗?” 顾盈盈调皮一笑:“瞒不过哥哥!” “我也不说什么,你自己千万小心,刀剑无情!”顾少安那双与顾盈盈酷似的双凤眸中有些忧虑。 “哥,你放心就好!你在这边过得可好?” “哥一切都好,有可能会调任,不过一切恐怕要等南疆打完仗才有定论。” “那哥哥一切小心,我也不好久留,哥哥保重!”顾盈盈拉了拉顾少安的衣袖。 顾少安微笑:“好,盈盈你也保重!” 顾盈盈答应着,飞身出去,和万一帆回到城外。 “南堂主,你带着他们去找杨毅涵,不过,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暗自跟着他们的大军就好了。这个东西,你换成曼陀罗宫的打扮,亲手交到杨毅涵手上,说是曼陀罗宫主借给他用的,岩罗圣女殿的号令。”顾盈盈说着,把玉石交给万一帆。 “是!”万一帆接过。 “这个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是!” “一个月后,我再找你们会合!”顾盈盈说着,骑马飞奔而去。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益州北部的凌天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由于时间已经不再紧迫,顾盈盈这次没有日夜赶路,悠哉休息了两天,才紧赶慢赶到了凌天顶脚下。此时已是深秋,九月初三,凌天顶上都是金黄的落叶,在斜阳下越发显得金光闪闪,美轮美奂。 这一次爬千级台阶,顾盈盈轻松无比,一个飞身,足尖轻点,就到了山顶。如今她的法清心经已经练到二十九层,不过这自然是死半生的功劳。 只是坏处也来了。顾盈盈轻快飞上山顶,可是通报的人还在半山腰,于是她只好欣赏一下山顶的风光打发时间。 火红的云霞浮在天边,衬着一山的金黄树叶,明媚绚烂,远处的山峦和人家显得如此不真切,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慨。 许久,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顾盈盈转过身,看到了记忆中那抹仙姿出尘的身影,还是那样俊逸非凡,悠然淡雅,神情有着和她相似的云淡风轻。 “凌公子,别来无恙!”顾盈盈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一年而已,唐姑娘如今已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了!”凌承瑞淡然微笑。 “再如何,也抵不过你当初一句,繁华中皆是寂寞人!”她颇有些感慨。 “在下区区一句话,让姑娘记挂了这么久,真是惭愧!”凌承瑞有一丝自嘲的意味。 顾盈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这一年,我反倒是有许多感悟!”说罢又是一阵叹息。 “哦?在下倒有兴致一听,里面叙话吧!”凌承瑞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顾盈盈颔首,走进凌天顶大门。 凌承瑞一边走,一边说:“家父有事外出,并不在凌天顶,所以,有事找我就行。” “好。”顾盈盈跟在凌承瑞身后环视一周,凌天顶除了季节不同,这一年多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景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凌承瑞将她带到亭子中,婢女上了茶,就退了下去,只余他们两个。 “其实,你和我很像!”顾盈盈品着茶,自嘲地笑着。 凌承瑞也微笑:“你怕是不太愿意有这份相似啊!” “我们两个怎的如此奇怪,明明才见过几次,非有一种你想什么我都理解的感觉?”顾盈盈摇着头,凌承瑞总能说出她的心声。 “何尝不奇怪?”这个丫头,也总能轻易猜中自己的心思。 “对了,有没有人说,你没有心?”顾盈盈挑眉问着。 凌承瑞显然有些诧异:“有人这么说你对吗?” 顾盈盈有些无奈地点头。 “有人说过相似的话,说我绝情。”凌承瑞的表情很平静。 “其实痴情和绝情,是一样的。”顾盈盈感慨着。 “何尝不是?物极必反,何况有时候你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 顾盈盈真心赞同:“其实,要说知己,我有两个,子旭知的是我的才,你知的是我的心。” “子旭?”凌承瑞疑惑。 “六皇子的字。” 凌承瑞哑然失笑:“听闻京中新贵,当属唐晚,唐晚手中,玉堂春和云水间乃京中最时兴的地方,如今又多了一个聚盈钱庄。还听闻,京中不少贵眷都和你相熟,其中为最的就是六皇子。” 顾盈盈放声大笑:“你怕是有些话没说出来吧?估计什么入幕之宾的言辞,我不信没有!” 凌承瑞斜了顾盈盈一眼:“你果然和我一样,都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我自然是不在乎的,他们说他们的,我活我的!”顾盈盈支着下巴,满不在意。 “其实,你本出身贵族,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是,就算给六皇子做正妃,怕也是当得的吧?”凌承瑞眼神犀利地看着顾盈盈。 顾盈盈没有回避,坦然直视:“是又如何?” “可是你心里并不想,因为你不相信他。” 顾盈盈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他?” “你若相信,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况且,你为什么不以真颜示人?” “是呀,我若相信,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承瑞,我的真颜……”顾盈盈摇摇头。 “丫头,我知道你肯定不叫唐晚,可是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你自然也不愿意说,我就叫你丫头吧。是不是如果别人知道你是谁,你就会有危险?”凌承瑞目光柔和了不少。 顾盈盈疲惫点头:“承瑞,你知道吗,活着其实很累!” “死了又何尝不累?都是天命!” “可是偏偏我们都是不认命的人!”顾盈盈给了凌承瑞一个了然的微笑。 凌承瑞也回以微笑:“的确如此。” “你真的很想要那个东西吗?”顾盈盈问的,自然是武林盟主之位。 “是,”凌承瑞很坚定,“你知道吗,我也用过死半生!” 这回轮到顾盈盈惊讶了,随即又了然:“怪不得我们这么像!”随即又叹息。 “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打不过崇光门。”凌承瑞叹了一口气。 “崇光门,为什么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横行江湖?”顾盈盈对武林的事情不是很了解。 “也不尽然。崇光门的普通人,自是不难对付,但是崇光门掌门,”凌承瑞顿了一下,“那是绝对高妙的武功,至阴至阳,至冷至热,至刚至柔,信手拈来。只不过练那武功有两个代价。” 顾盈盈想起了那个冷冰冰的杨毅涵:“什么代价?” “第一,练成之前,体质会极其容易中毒;第二,练成之前,不能成亲。” “啊?”顾盈盈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容易中毒,是她自己看出来了的;可是不能成亲,是什么道理? “就是不能破童子之身。”凌承瑞解释。 “哦,那就是,女子不能练?”顾盈盈疑惑。 凌承瑞微笑:“就知道你的想法和别人不一样。通常人都会同情崇光门的掌门。你就想着女子,女子的确不能练。” 顾盈盈摇着头:“真是可惜!不过,绝世武功,自然有绝世武功的代价,同情什么的,没必要!”所以,杨毅涵是因为这个,才一直不成亲,无妻无妾无通房? 顾盈盈想了想又说:“那,一般练成要多少年?” “一般要三四十年,不过,也有天赋好的,能把时间缩短一些。” 顾盈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感慨,这个杨毅涵,是不是要孤家寡人一辈子了?三四十年呀! “这些是武林盟会的内情。所以你不要说出去。” “武林盟会?内情?”顾盈盈又是一阵茫然,武林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多少。 “从上一届武林盟主死后,武林再无盟主,只有盟会,有些内情,是盟会的人才能知道的。” “盟会有什么人?”好像接触到武林的核心机密了? “各大派掌门。” “你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当武林盟主?”顾盈盈猜测。 “你果然懂我!我不信,你手下没有人,还能稳坐京城新贵,进了大理寺还能安然无恙走出来。如果你愿意帮我,我让你的门派进入武林盟会,享议事权!”凌承瑞眼中是精光。 顾盈盈轻笑:“在朝廷帮皇子夺位,在江湖帮你夺盟主。我的人生,还真是,精彩纷呈?”说罢自嘲地摇摇头。 “你会答应吗?” “承瑞,你知道吗,你的武林眼光很准。好,有你在一日,就必须有曼陀罗宫在!”顾盈盈笑得狡黠。 “其实,你哪里是为了曼陀罗宫帮我!”凌承瑞自嘲地说。 顾盈盈轻笑:“是呀,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懂我,那你又何必与我讲什么条件?你明知道那些条件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可是,我和你是一样的人,都不喜欢欠别人的。”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这些日子,我会一直住在凌天顶,直到你帮我解毒,你和我讲讲江湖的事情吧!”顾盈盈说。 “好,我先探你的脉象,看看你的死半生如何了。”凌承瑞答应着,伸出手探她的脉象。 [bookid==《空间在我手》] [bookid==《笑傲云端》] [bookid==《请君塌下欢》] [bookid==《落魄女鬼不好当》] 第71章 三男一台戏 凌承瑞把手指搭在顾盈盈的脉门上,半晌才说:“有人用纯阳内力帮你?” 顾盈盈点头:“崇光门少门主。(..info)” 凌承瑞讶然,随即又恢复如常:“是了,我听说,你和殿前司都指挥左使的关系也不错。” 顾盈盈轻笑着自嘲:“呵呵,我今后别想嫁人了!名节算是毁干净了!” 凌承瑞微微挑眉:“奇怪,他一个冰块一样的人,怎么会帮你?” 顾盈盈不禁大笑:“承瑞,你果然是我的知己,你也觉得他冰块?” “呵,从小就觉得他冰块,如今直接当他不存在。”凌承瑞笑得舒心。 “你们竟然是从小就认识吗?”顾盈盈惊奇。 “嗯,他怎么会愿意帮你?” “他那个怕毒的体质,机缘巧合被我救了几回。”顾盈盈轻描淡写地说。 凌承瑞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就是太心善,到处救人,惹得自己名节都不保了!罢了,还是回武林吧,我们这些人,才不在乎呢!” “我又何尝在乎了?承瑞,既然把心思交代清楚了,我也不瞒你,名节,没有便没有了。我从前还差点成为太子妃呢,借此让皇上收回圣旨也好!”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 凌承瑞脑海中一再闪过那只见了一次的绝世容颜,怔愣了半晌,才出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难怪!” 顾盈盈淡漠一笑:“所以,这天下,这武林,送给我我也不屑要,区区名节,又奈得我何?” 凌承瑞看了顾盈盈半晌:“其实,你才是最寂寞的人。” “你又何尝不是呢?你娘,罢了!”顾盈盈想问,却没有说。 凌承瑞却坦荡荡回答:“我娘和大娘,是一个奇异的存在。父亲和大娘本是一对,我娘的位置一直都是这样奇怪。”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顾盈盈有些抱歉。 凌承瑞微笑摇头:“不过如是,有何对不起?三个人,三个人都不快乐。如此,父亲何必一定要一个亲生骨肉做继承人,找一个出色的弟子承袭凌天顶,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果然,想法与众不同。”顾盈盈都有些怀疑,这个凌承瑞是穿越过来的了,居然否定了血缘继承。 “所以,我从来不当凌天顶是我的。” “所以,你才把目光放得更远,你要靠自己,争整个武林?”顾盈盈眯起双眼。 “丫头,我选择你帮我,是因为你懂我。”凌承瑞叹息。 顾盈盈微笑:“我们不过是一样的……” **** 这几日,顾盈盈一直陪在凌承瑞身边,听他讲武林的情况,才知道,如今武林盟会的成员,也就是当今武林几大巨头,分别是崇光门、法清门、紫烟庄、凌天顶和千机山。崇光门门主是一个老顽童一样的人物,这把顾盈盈实在吓了一跳,她可不知道,一个老顽童如何能教出一个冰块,想一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崇光门驻地在豫州,派中几大长老很是厉害,也是门派的权力核心,分支机构遍布全国。 至于法清门,就不必多说了。 紫烟庄在徐州,是大梁第一富,庄主武功也是出神入化。顾盈盈不由想起和叶明宇交手的那一次,这个小屁孩,还是太年轻了!据说,庄主叶闻风和庄主夫人花落雪也是一对贤伉俪。顾盈盈不禁问,她师父叶圣叹也姓叶,和紫烟庄有没有什么关系。凌承瑞大笑,说顾盈盈想象力丰富,但是的确是有关系的,叶闻风论辈分,要叫叶圣叹一声堂叔公。顾盈盈马上就觉得,这个讨厌的叶明宇可爱了起来――自己一下长了他好几个辈分呢! 凌天顶也不必说。 千机山,也是一个新起的门派,掌门孙崇,驻地在青州。这个门派行事中规中矩,既没有什么突出的,也不会让人挑到错,只是人数众多,遍布全国。 顾盈盈听着陌生的信息,点头如捣蒜。 到了九月十日,凌天啸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叶圣叹。 顾盈盈见到师父,连忙跑上前去:“师父!” 叶圣叹微笑:“丫头,一年没见,如今你可是名声大噪呀!” “再噪也是好坏参半,不如什么都没有!”顾盈盈抱怨着。 凌天啸在一旁说:“江湖人,才没有那么多规矩,何必在意!” “凌掌门自是心胸豁达!”顾盈盈寒暄着。 “先进去吧!”凌天啸手一挥,一行人进入主厅。 “师父,您老最近跑到哪里去了,我回法清门的时候也没看到您。”顾盈盈用传音入密问着。 “师父准备退位,让元悟继任掌门了,所以这次忙完你的死半生,回法清门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去云游天下了。”叶圣叹说。 顾盈盈一惊:“这么快?师父,为什么呀?” “这个掌门,我当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想当了!” “原来师父是想偷懒!” “你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厉害!” 几人寒暄了一番,又是一轮饮宴,才各自散去。 九月十二,凌承瑞为顾盈盈解毒,十六个时辰的冰冷刺痛过去后,顾盈盈昏厥,最后一个清醒的意识是――自己终于不用再受这样的痛了! 等到顾盈盈再次苏醒,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月白衣衫,披散着头发走出房门时,依然看见凌承瑞站在回廊上。 微笑走过去:“十六个月,很多东西都变了!” “更多的东西没有变!”凌承瑞双手负在背后,悠然望着远处。 “我该走了。” “你要去南疆?” “瞒不过你!”顾盈盈叹着气。 “如果带着我,不累赘吧?”凌承瑞挑眉。 顾盈盈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去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是去打仗的。我会在江湖游历一年,南疆是我的必经之地,听叶掌门说,你对南疆很熟悉,所以我有心跟着你去看看。” 顾盈盈沉吟半晌:“也好,你和我呆在一起,想必不会怎么样。不过,那个杨冰块――承瑞,你不会是冲着杨冰块去的吧?” 凌承瑞的笑容里别有深意:“丫头,还是你了解我!” 顾盈盈顿时汗颜,听起来,这个杨毅涵和凌承瑞倒像是冤家…… “罢了,我不带着你,你自己也会去的,想去就跟我去吧!”顾盈盈无奈摇头。 于是,九月十四,顾盈盈和凌承瑞启程,赶往大军驻扎地――南疆都护府,终于在六日后顺利抵达。 李章和杨毅涵正在营帐内讨论军情,墨言和飞扬同时走进来,告诉他们的主子,顾盈盈来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神色不一。李章浮起一丝会心的微笑,杨毅涵则显得面色平静。可是当两个人出了营帐看到顾盈盈时,神色又是另一番变化。 李章走上前去打招呼:“小唐!” “子旭!”顾盈盈笑容如初。 接着李章很快看见如谪仙一般站在顾盈盈身边的凌承瑞:“这位是?” “这是凌公子,我的朋友。”顾盈盈微笑介绍。 凌承瑞恭敬行礼:“见过六殿下。” “即是小唐的朋友,不用那么多礼数!”李章温雅回应。 杨毅涵一身银色铠甲,一直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凌承瑞,脸色漆黑如炭――这个凌承瑞,是来找茬的吗? 凌承瑞则趁大家没有注意,给了杨毅涵一个挑衅的眼神――就是来找茬的! 顾盈盈让人带着凌承瑞去安排住处,自己则随杨毅涵进了主帐。 “我还以为你们都到前线去了,没想到还在南疆都护府。”顾盈盈对李章说。 “情况不太好,不敢冒进。”李章回答。 “图苏玛估计是小打小闹吧?我和凌公子在路上都遇到了一些。” 杨毅涵一听,脸色又黑了几分。李章则关切的问:“没事吧?” 顾盈盈俏皮一笑:“轻功飞走就搞定了,哪里用得着动手!对了,岩罗王出兵了吗?” “岩罗族驻扎在西南方二十里处。”杨毅涵在地图上一指。 “领兵的是谁?”顾盈盈看着地图问。 “岩罗七殿下,还有圣女殿。”杨毅涵回答。 “是阿雷!”顾盈盈惊喜,“不知道阿云师姐有没有来?呃,就是他们的圣女殿三殿主?” 杨毅涵摇摇头:“不知道。” “小唐,你,认识他们?”李章疑惑。 顾盈盈点点头:“你们先说说情况吧,我待会儿去会会他们。” 杨毅涵开口:“图苏玛亲率二十万大军,在横水南岸和我们还有岩罗八万大军对峙,他手下两员大将,左将军夷瓦率领五万大军在西线,那里莫离王亲率五万大军在打消耗战;右将军单摩诃率领五万大军在东线,那里有南疆都护府都督率领十万大军对峙。” 顾盈盈手指敲着下巴:“从数量上看,好像还不算劣势!” “幸好已经过了夏季,否则水土不服的人更多,南疆人还好,我们的士兵,有四分之一都病倒了。”杨毅涵解释。 “还有别的困难吗?” 杨毅涵微微叹息:“他们仗着熟悉地形,经常骚扰式攻击,搅得我们的人马筋疲力尽。再有,粮草已经很紧张了。” [bookid==《穿越之浅梦吟》] [bookid==《替嫁傻妃》] 第72章 岩罗语故人 顾盈盈了然,这个图苏玛,是要打游击吗?“我先去一下岩罗那边,问问他们情况。对了,望月怎么样?” 李章接过话题:“望月负责兵器锻造和粮草。” “那副元帅赵王有没有什么动静?” “五哥,”李章不禁嗤笑,“他从长安出发的时候就带了两个女人,路上又增加了一个岩罗女子。” “哼,最好会媚术,把他迷倒才好。不过,这些女子的底细你们查过没?别是奸细呀!”顾盈盈突然想到什么。 两个男子互望一眼,才发觉他们远没有这个女子心细。 “罢了,叫你们查,还不如叫阿雷!我去看他了!”顾盈盈摆摆手,自顾自走出营帐,就看见凌承瑞一身出尘的月白衣袍,站在不远处。 两个男子再次对望一眼:被嫌弃了? “承瑞,陪我去岩罗大营走一趟?”顾盈盈跑到他面前,微笑着邀请。 凌承瑞点头。 杨毅涵和李章正从主帐出来,都看见了这一幕。两人都是一身月白衣衫,都是那样气质非凡,仙姿出尘,背景是南疆葱绿的大山,就像一幅绝美的画。 “殿下,你能陪小唐一起去吗?”杨毅涵开口。 李章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你不放心?我会陪她去的,你待在主帐就好。” 杨毅涵点头。 顾盈盈、李章和凌承瑞三人策马来到岩罗大营。顾盈盈下了马,和守营的士兵说了几句岩罗语,士兵马上就进去通报了。 “丫头,你还会岩罗语?”凌承瑞问。 “之前学的!”顾盈盈俏皮一笑。 李章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不由得猜测两个人的关系:他们看起来似乎十分熟悉,而且站在一起,忽略那张面皮,竟然是十分相配的,可是他们两个眼中却没有情愫,只有了然。一时间,李章百思不得其解。 藿雷影身穿金色盔甲走了出来:“阿晚姐姐!” “阿雷!”顾盈盈走过去,打量了藿雷影一圈。 “看到杨将军拿着圣女石的时候我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你还亲自来了!” “你年纪轻轻就领兵,真是了不起!”顾盈盈感慨着,藿雷影今年才十五呀! 正说着话,一个妩媚的身影跑了过来:“师妹!” 顾盈盈给了她一个拥抱:“师姐!你也在!太好了!” 凌承瑞在一旁皱眉:“我没听说法清门收了岩罗女子做俗家弟子呀!” 顾盈盈望了他一眼:“是我二师父,岩罗王的天妃娘娘。” “快进去坐,我怎么觉得你瘦了,是不是在长安太辛苦?”藿云影说着,拉着顾盈盈就向里面走。 “还好,师姐最近如何?” “我还不是那个样子?”说着藿云影走进主帐,“这次我二姐、阿雷和我一起出来的,不过我那个二姐不是个好相与的,你小心着就是!” 顾盈盈只得点头:“我们那里,那个赵王殿下也不是好相与的,特别是不要让他看到师姐,赵王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听说他在路上还收了一个岩罗女子,我还想请师姐查一查呢,要是不怀好意或者身份有假,那就不好办了!” 藿雷影一听,立刻表示赞成:“即是这样,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如此多谢了!”顾盈盈回以微笑,“还有,我们要从扬州那边调粮,途中经过九真山脉,那里的绝命谷有一条白色巨蟒,想要通过,要用丧魂笛催眠。既然阿云师姐在,那我就问一句,师姐方不方便去,如果不方便,就由我去。”顾盈盈说着,对着一旁的地图比划起来。 “那就我去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是无事可做!” “谢谢你,那条大蛇,听一曲能睡一个时辰,师姐千万小心就是!”顾盈盈嘱咐着。 “阿姐,你带两百人去,路上小心!”藿雷影说。 “好,阿雷,你也小心。”藿云影答应着,和顾盈盈离开,前往元帅大营和大梁士兵会和。 李章在顾盈盈身边小声说:“小唐,真有你的,几句话就搞定这么多事情!” 顾盈盈毫不客气地给了李章一记白眼:“我可是做了很久功课的!” 藿云影和杨毅涵派出的五百人的小分队会和后,就出发了。顾盈盈站在大营外,目送他们离去,接着叹了一口气:“哎,这场仗,有的打咯!” 顾盈盈先是去了伤病患者的营帐,给几十个重症患者把脉开药。到了晚间,她走出营帐,放了一个信号弹,一刻钟后,一群黑衣人落在她周围,都是黑色劲装,领口有一朵金色曼陀罗,黄金面具覆脸。 “属下参见宫主!” “都起来,南堂主,这些日子有异常吗?” “并无异常,两军只有一些小的摩擦,玉石已经送到杨将军手中了,宫主吩咐的药材也有不少已经交到杨将军手中。” “传消息给北堂主,如果出现大规模抛售荆州国债,就让市场恐慌一阵子,再压低价格收购!”发国难财,顾盈盈绝对有胆量做! “是!” “之前交代的火弹和烟雾弹,如何了?” “数量已经十分可观,火弹一万枚,烟雾弹两千枚。现在已经运了三分之一,存放在南疆。”万一帆汇报。 “很好,继续运。你的人现在驻扎在何处?” “元帅大营东边十里的山谷中。” “先呆在那里吧!” “是!” “好了,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注意安全!” “谢宫主关心!” 顾盈盈一摆手,十一个人影就消失了。 回到营帐,美美睡了一觉,直到第二日巳时才起床。梳洗完毕,走出去,迎着明媚的阳光,就看到李章站在那里。 “子旭,做什么呢?”顾盈盈走上前去。 “今天一早,敌军又在横水附近骚扰,先锋上官烈领了五万兵去围剿,现在应该要回来了呀,怎么还不见踪影?”李章解释。 “围剿?不会有诈吧?”顾盈盈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杨毅涵走出来:“六殿下,我带五万人去看看怎么回事,请您和赵王殿下镇守大营。” “我和你一起去吧,凌公子呢?”顾盈盈四下望着。 墨言一听,急忙去找凌承瑞了。不一会儿,凌承瑞走过来:“丫头,怎么了?” 杨毅涵一听“丫头”这两个字,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顾盈盈则展颜一笑:“承瑞,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六殿下,我和杨毅涵去看看上官烈怎么样!” 凌承瑞微笑点头。顾盈盈于是放心离开,骑上马,跟在杨毅涵身后,出了营门。 “上官烈具体方位是什么?”顾盈盈一边骑马一边问。 “今天早上是向着横水西北河岸去的。” 顾盈盈一惊:“那里夏秋季节早晨都会有烟雾,最适合埋伏了!” 杨毅涵微微蹙眉,接着下令:“加速前进!” 五万人赶到西北河岸的时候,附近已经一片狼藉,显然是激战过后留下的。 顾盈盈当机立断:“沿河岸向东走,应该能找到他们!” 杨毅涵采纳了她的意见,率领士兵向东行去,在十里外发现了正在激战的两军。 上官烈被团团包围,附近的风火兵马少说也有八九万。顾盈盈立刻发了一个信号弹,手指在腰间一弹,抽出月光和士兵缠斗起来。 “月光,今日可是第一次用你,你要给我争气!”顾盈盈笑着抛下这句话,转瞬已经结束了五六条人命。 上官烈在厮杀中看见了这个剑法奇快的女子,不由纳闷,她是谁?顾盈盈和凌承瑞入住军营,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他向来不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不一会儿,众人只见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接着外围想起剧烈的声响,不少风火士兵都被冲击波炸飞。 杨毅涵不禁眯起鹰眸:这搞得是什么鬼?这等厉害的杀伤,是武器还是武功? 万一帆率领的曼陀罗宫众人,并不参与到近身战斗,只是以轻功在外围翻飞,向风火士兵聚集的地方投下火弹。 顾盈盈勾唇轻笑,这个“手榴弹”,还挺好用的。 一时间,风火军队败象明显,下令撤军,于是仓皇进入横水,游到南岸。万一帆见状,知道没有他们的事情了,就率领手下轻功离去。 上官烈收了长枪,舒了一口气:“属下该死,中了敌军埋伏,还让元帅涉险来救。” “行了,回去再说!”杨毅涵一挥手,带着人马回到大营。 进了主帐,杨毅涵先问顾盈盈:“你那些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顾盈盈神秘地笑笑:“不过是武器罢了,只是做法有点复杂,要学过才会用。”这个时代连火药都没有,更别提炸弹了。 杨毅涵深深看了顾盈盈一眼,没有继续问,只是转向上官烈:“去点清楚折损多少再来回话。” 上官烈连忙答应着出去了:“是!” 顾盈盈黝黑明亮的眼珠转了转:这个杨毅涵,带兵方式真的很特别。 接着,他只是静默地在地形图上标注出顾盈盈说的西北岸的特点,就盯着地图沉思不语。 一盏茶后,李章走了进来,上官烈也一同回来:“报告元帅,死一万零七十二,伤三千一百八十一。” 杨毅涵沉默了半晌才说:“说说今日的情况。” “今日早上,到达西北岸的时候,烟雾缭绕,所以属下大意中了埋伏。另外,风火族的人熟识水性,我们的士兵大多是并州和豫州人氏,会水性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本来按照我的规矩,你今日要去领二十军棍,这次对地形不熟,情有可原,又能说出敌人的优势和我们的弱势,减十军棍。”杨毅涵神色冷冽,俨然一个铁面无私的冷情将军。 “谢元帅!”上官烈说着就要下去。 “等等,今晚酉时正,议事。” “是!” 上官烈这才走下去,顾盈盈不放心,跟了出去,看到上官烈从刑帐被扶着出来的时候,才走上前去,将金疮药递给他:“上官将军,好好养伤!” 上官烈接过金疮药,看着那月白色女子的背影逐渐走远,疑惑更深了。 第73章 冤家斗不休 酉时正,几员大将、赵王、李章和顾盈盈在主帐齐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接下来,大家有什么好计策?”杨毅涵问。 赵王李岚首先说:“哼,不过是区区一个风火族,直接打过去就行了,依本王看,兵力并不悬殊,你们打了这么久还是僵持不下,太优柔寡断了!” “五哥,这里情况确实复杂,不是一朝一夕能打的。”李章自然要挺身而出,这里敢和赵王叫板的,身份上只有他而已。 “打不打,还不是你们说?”赵王李岚本来就抱着应付的态度来的,毕竟又是这种打赢了分一杯羹,打输了有人挑责任的事情。 “难道五哥有什么好建议?”李章试探着问。 “依本王的意思,趁夜偷袭就不错,”说着,扫了两眼顾盈盈,“我们开军情会议,一个女人在这里干什么!”眼神十分犀利。 众人一致把目光转向了本来在旁边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顾盈盈,神色不一。 顾盈盈微笑,这是针对她了?于是毫不避讳地将一身出尘却犀利的气质散发出来。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压抑。 杨毅涵盯着李岚看了半晌,手中拳头握紧:“今日叫众位来,这也是其中一件事。传我的令,封唐晚为后将军。”如今杨毅涵率领的二十万殿前司左军中,有先锋上官烈,左将军邓惠杰,右将军张洪,如今他把后将军之位给了一个女子,实在令人哗然。 顾盈盈一下子也没有反应过来,眨着眼睛望向杨毅涵,眼神里在说:什么意思? 李岚立刻反对:“元帅这是什么意思?我看这个唐晚,姿色这么平庸,怎么你与我六弟都被她迷住了?封一个女人做后将军,还寸功未立!” 李章的脸色顿时黑了,杨毅涵脸色也不好。顾盈盈倒是对李岚的暗讽不以为意:“女人又如何?难道赵王殿下能离得开女人?况且又不是没有先例,听闻元帅的母亲就是赫赫有名的女将。(..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听到那句“赵王殿下离得开女人”的时候,纷纷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而后听到她拿杨毅涵的母亲韩广英作为先例,不禁觉得这个女子的确有两把刷子。 这回轮到李岚的脸色不好了,他心道,之前荆州国债的时候,也没见这个女人多么厉害呀! 顾盈盈自然没有忘记顾家不能领兵的家训:“元帅,唐晚很感激您的赏识,只是,赵王殿下有一句话没说错,唐晚寸功未立,封后将军实在不妥。” 上官烈凝视了顾盈盈半晌:“元帅,不如先封唐姑娘作参议,商讨军情可好?唐姑娘智谋过人,但是行军打仗,后将军一职,不是靠智谋就能胜任的。” 得了一个台阶,杨毅涵最后点头:“封唐晚为参议。继续商讨军情!” 接着,顾盈盈倒是把这一代的地理特点都讲解了一遍,分析了两军形势,但是众人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计策。 夜深了,杨毅涵命令散会,众人就各自回去了。 顾盈盈走在李章身边,反复思索着今日和李岚的闹剧。 “小唐,想什么呢?”李章看着她没有聚焦的眼睛问。 顾盈盈忽然一笑:“我在想,杨毅涵是不是故意的!” 李章困惑:“什么故意?”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封我作后将军不妥,提出来不过是给赵王添堵。”顾盈盈揣测着。 李章沉思片刻,温雅一笑:“也许,毅涵真的认为,你能胜任!” “不过子旭,将军我就不当了,我还是比较愿意躲在帷幄之中,出谋划策就好,上官将军说的不错,带兵,我确实一窍不通!”顾盈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也是,你怎样都行,就是不要太累!” “谢谢你,子旭!”顾盈盈看着夜色,浅浅微笑。 九月二十二,顾盈盈起床后,就打算去大营西侧的山岗散散步,那里地势高,正好眺望一下横水对岸的军情,想想对策。 月白衣衫出尘的女子漫步在山岗上,秋季凉爽的晨风吹过,吹拂起她披散的了无装饰的秀美缎发。映着葱翠的山峦,让远处的人不禁怀疑是山中仙子。 山崖上,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掌风凌厉,显然是在过招。 凌承瑞的笑容中有一丝狡黠:“冰块,你看那边!” 杨毅涵板着一张脸,丝毫不受他影响:“想转移我注意力?” 凌承瑞微微叹气:“真是不知好歹,那样的美景,不看真是可惜了。”说着十分“体贴”地大退数步,收功站定,给杨毅涵观看的机会。 杨毅涵转过身,就看到远处独立高处,衣袂飘扬的顾盈盈,仙姿出尘,恍若隔世。 “有什么可看的?”杨毅涵嘴上否认着,眼光却并未收回。 凌承瑞飘然轻笑:“果然!” 杨毅涵疑惑地转头瞪着他:“什么果然,你年年找我过招,过来过去,还不是赢不了!” 凌承瑞自是不会告诉顾盈盈他和杨毅涵的恩恩怨怨。从凌承瑞九岁开始,因为和十岁的杨毅涵在崇光门偶遇打了起来,两个人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冤家!这些年,凌承瑞苦练武功,甚至用死半生,就是为了能够打败杨毅涵。开始的时候,杨毅涵明显占了上风,到了后来,凌承瑞用了死半生,一直到现在,两个人都是平手。 “你喜欢那丫头!”凌承瑞俊朗的脸上浮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杨毅涵仍旧面无表情:“狐狸,你什么时候喜欢管闲事了?” 凌承瑞摇头轻笑:“那丫头的事情,可不是闲事,她是我的人。”为我夺盟主效忠的人,怎么不算我的人? 杨毅涵的鹰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太不自量力了吗?有本事,就到六殿下面前去说。”他自然知道这句话做不得数,凌承瑞就是一只狐狸。 可是事实是,这两个人聚到一起,两个人都变成了狐狸! “原来,你是在吃六殿下的醋!”凌承瑞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哼,我喜欢她,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不是太自负了!”杨毅涵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冰块,怎么说你好?你连自己动了心都不知道。等六殿下抱得美人归的时候,你就黯然神伤去吧!”凌承瑞调笑着。 杨毅涵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你不过想劝我动情,让我成亲,下次比武你就不战而胜了。” 凌承瑞自嘲地摇摇头:“冰块,太不好玩了,这么快被你看穿。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我敢肯定,你喜欢那丫头!” 他凌承瑞来南疆是为了什么?游历南疆都是借口。他不过是为了求证,杨毅涵是不是喜欢顾盈盈。结果发现真相的确如此,那么就让杨毅涵陷入情网不可自拔,也算给他添些堵。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的快乐,可是建立在杨毅涵的苦恼上。至于破戒成亲,他倒没有蠢到认为杨毅涵会做。 杨毅涵浑不在意地说:“你凭什么肯定?” “冰块,我九岁认识你,一直把你当成敌人,调查你这么久,有时候,我了解你比了解自己都深。说来也可怜,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经喜欢那丫头了。你不喜欢她,为什么送崇光令给她?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用天道神功帮她度过死半生毒发?你不喜欢她,为什么如此信任她?”凌承瑞的眼神里是认真。 杨毅涵望着远处那一抹白色身影,久久不语。这些问题,他从来都忽略了,有意的,无意的,都忽略了。 凌承瑞忽然一笑:“冰块,承认吧!” 杨毅涵狠狠瞪了他一眼:“狐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胡言乱语?” “要不要试一试,她心里肯定没有你。我们就到她面前去打架,她肯定叫我不叫你!”凌承瑞挑衅一笑,掌风横出,把杨毅涵逼向顾盈盈那一边。 顾盈盈感觉到了有人在附近打斗,转过身望去,没把她雷到! 那是两大武林高手的对决,而且不是点到即止的切磋,是招招狠辣要置人于死地!况且,最让她惊讶的不是两人武功之高,而是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白的飘逸如仙,黑的冷冽刚毅。这气质,实在太好认了! 顾盈盈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怎么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样打起来了?据她了解,从凌承瑞出现在大营开始,两个人貌似还没说过话! 顿了好半晌,眼见两个人杀气越来越重,顾盈盈实在忍不住了。 “承瑞,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呀!”顾盈盈夹杂着内力的清婉声音飘了过去。 凌承瑞嘴角浮起自得的微笑,用杨毅涵才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说:“果然吧,你听,他可叫的是我!” 杨毅涵面色沉了几分,招数更加毫不留情。 凌承瑞这只狐狸狡猾一笑,让杨毅涵的一掌斜擦过自己。结果就是,凌承瑞大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顾盈盈见状,立刻飞过去,塞了一枚凝雪丹在凌承瑞嘴里,又抓起他手腕把脉。 杨毅涵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刚才凌承瑞是故意接下他那一掌的?心中怒火更是翻腾,这只狐狸!不过接下来,他不禁开始好奇,顾盈盈会作何反应? (感谢孤独的云朵的打赏!) 第74章 丧魂笛偷袭 顾盈盈放开了凌承瑞脉门,忿忿地说:“还好不是重伤,这颗凝雪丹够你恢复了。你也真是,我带你来不是来捣乱的!好好的这么往死里打,不想要命了就到阵前以死谢罪!胡乱比武!” 接着她又看向杨毅涵,眼角眉梢带着怒色:“你也是,身为主帅,连克敌制胜的计策都没想出来,就在这里和人私斗!想打架,就去对面风火大营打,在这里打,算什么英雄!” 两个人都很明显感觉到,她是真的生气了。 凌承瑞有些讶然,本来他以为顾盈盈会维护自己,责怪杨毅涵,可是事实是,两个人都各打一耙。他是什么地方失算了?想了好一会儿,随即想明白了。他了解顾盈盈,顾盈盈难道不了解他?这丫头肯定是看出了他的某些小心思! 杨毅涵一直盯着顾盈盈的怒目,那里的神采,不是令人厌烦的愤怒,而是一种娇嗔。她没有上凌承瑞的当?这让杨毅涵不禁松了一口气!等等,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会松一口气?难道真的那么在意她的看法?可是松了一口气之后,又有些忧郁!为什么会忧郁?是因为她对自己和凌承瑞一视同仁?杨毅涵越发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顾盈盈摇摇头,叹口气,径自下山离去。这下她好像明白了一些杨毅涵和凌承瑞的关系,貌似,属于那种惺惺相惜的死对头?真是言不清道不明!不过顾盈盈肯定的是,下次他们再打架,自己肯定不插手,打死最好! 刚下山,回大营,藿雷影就派了心腹来找她,心腹给了顾盈盈几张纸,记载的是那个岩罗女子的资料。 顾盈盈接过后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细细读了起来。这个女子,名叫蒲修泽,年方二八,岩罗幻影镇人,两个月前,幻影镇被攻破,于是一路颠沛流离,才遇到了赵王。之前家里是小商户,做的是酒的生意。之前在家的时候,一直规规矩矩,没有什么大作为。 顾盈盈不禁思索起来,酒的生意?幻影镇?碌碌无为?于是又偷偷吩咐了万一帆,找两个手下潜入军营,专门负责监视蒲修泽。 安排完所有事情,已经是午时了。李章走进来,掸了掸银白色锦袍上的水珠。 顾盈盈抬头,看见他的动作:“子旭,外面下雨了吗?” “是呀,刚开始下,估计要好一会儿才会停!”李章回答着,俊秀的脸一如既往的温雅。 顾盈盈走到门口,撩起门帘:“看样子,这雨怕是要下到明天。”清冷的雨吹拂到顾盈盈脸上。 “这样的话,横水岂不是又要涨水,我们的士兵就更过不去了!”李章有些忧心。 “南疆的气候,秋天一下雨,就是要变冷。” “哦?那岂不是还要防寒?” “嗯,特别是有旧伤的人。渡河,浮桥是用什么做的呢?”顾盈盈拧眉思考着。 “浮桥,那是什么东西?”李章问,他可是又听到新奇词语了。 顾盈盈没有回答,拿起一个大盆放到外面接起雨水,另一边,开始寻思材料。 这个时代,没有橡胶,真是一个头疼的事情!那么木头可以吗?金属肯定不行的!这里是南疆,冬季河流不会结冰;现在的季节也不会有大雾,那横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有两百来米。如果木头的话,小型船只南疆都护府倒是有不少,可是风火族的人个个水性极好,想跳到横水把你的船凿了,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顾盈盈苦思冥想了许久,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李章。李章自是十分好奇,于是和顾盈盈两个人捣鼓了一个下午,把模型给做了出来,放在接满水的大盆中试验了一番。 傍晚时分,两个人去找杨毅涵。顾盈盈先讲了一下,今天早上在山岗上看到的两个比较好的登陆地点,在地图上标了出来。这一点和杨毅涵不谋而合。随即又说了浮桥的制作方法。 “以小型船只为媒,上架可滑动木板,以抵挡水的冲击力,同时又控制杆和陆地相连,便于操控,进退得宜。只是,一定不能让风火族的人跳进横水。” 杨毅涵抬眸:“你怎样不让他们跳进横水?” 顾盈盈叹口气:“其实这一仗,应该让东海海疆都护府的人来打。初期,我会潜到对岸,在他们军营奏催眠曲,后面,就需要一支专门的队伍,在河岸附近为浮桥掩护。” 杨毅涵接着问:“偷袭的预计效果是什么?” 顾盈盈有些怔愣,这个杨毅涵带兵果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呢,绝对是结果主义者!之前上官烈的赏罚由损失人数决定,下面的人献计策,他关心的是结果。 “只要能度过横水,右军先是偷袭,左军在同一时刻埋伏在牵黎山北,风火族逃跑的时候,必然经过此处,再伏击一次,敌军损失一半不在话下!”顾盈盈指着地图分析。 杨毅涵沉思片刻:“传令给岩罗,同右军一同渡河,渡河后埋伏在牵黎山西侧。” 顾盈盈听后,方知杨毅涵这一笔加的十分好,自己的确有些考虑不周。正常的撤退路线,肯定会走牵黎山北,可是混乱中没有秩序可言,敌军是有很大可能走牵黎山西侧撤退的。 李章随即去监制浮桥。顾盈盈则被杨毅涵留下。 “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雨停之前。”顾盈盈回答。 “你很有将才,初次打仗就能把计策布得这么好。”杨毅涵由衷称赞。 顾盈盈只是微笑:“我会的东西,向来都只是投机取巧,”顿了顿又加一句,“左将军和右将军自然是跟着自己的军队,先锋上官烈和赵王怎么办?” “赵王和六殿下留守大营,上官烈随左军,我随右军。” “那个蒲修泽,我不太放心。” “你派人监视了吧?” 顾盈盈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瞒不过你!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用。” “你说凌承瑞?”杨毅涵提到他,脸色立马不好看。 “你和他有仇?”顾盈盈再看不懂就是傻子了。 杨毅涵只是不语。 “让承瑞去看着蒲修泽,那样绝对放心!”顾盈盈说。 “你就这么信任他?”杨毅涵不禁觉得有些心堵。 “他不会害我!” “为什么?” “我们都太了解彼此,我和他,其实很像。所以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彼此。我不知道你和他怎么回事,不过我的请求,他会答应的!” 杨毅涵掩饰了自己的神色,可是心里面明显更不舒服:“如果这样,上官烈和六殿下留守大营,赵王跟左军。” 顾盈盈有些不明白,怎么又变了?“为什么?” “要赵王留在大营,是很难的,他从来不肯轻易放弃立功机会。之前考虑到蒲修泽,才留下他。即是有那只狐狸管着,我省得费口舌劝他。况且,这次出兵南疆,秦王殿下不能做大。”杨毅涵分析着。 顾盈盈知道,杨毅涵的意思是,一定要分一些功劳给赵王:“皇上就喜欢三足鼎立的局面,如果你自己不让一些出来,等皇上亲自动手,那才是元气大伤。是这个意思吗?” 杨毅涵点头。 “如今秋闱也结束了吧?其实让六殿下来监军,皇上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秋闱之前把六殿下调离礼部,不让他在新进官员中安插自己的人?”顾盈盈揣测着。 杨毅涵一愣:“这一点我之前也没想到,经过你这么一说,的确有这种可能。” “罢了,长安的局势,就让秦王殿下去操心吧,我们现在只要打好仗就可以了。”顾盈盈摆摆手。 “你一个人,怎么到对岸去?”杨毅涵关切。 “我水性很好,过得去。” “那你千万小心!” “谢谢!”顾盈盈说着,走出主帐,曼陀罗宫的人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蒲修泽可疑。”于是她赶紧去找凌承瑞,让他监视蒲修泽。又去看李章如何。等到浮桥造好,已经是寅时了,大军立刻休整,准备渡江。 顾盈盈一身黑衣,在暗夜中一埋头潜入水中,悄无声息地用蛙泳游到对岸,挑了横水北岸听不到的地方,吹起了丧魂笛。一曲吹完,整个风火大营陷入沉寂。于是信号弹一发,杨毅涵看到天空中的亮光,立刻下令,指挥渡江。 小半个时辰后,右军已经整个到达横水南岸,天空还在下着清冷的雨。一声令下,八万大军杀入敌营,开始了疯狂的厮杀。 顾盈盈早在吹完丧魂笛就潜入敌营,直接用紫玉笛在那些士兵的脖颈处一拉,结果了几百个风火士兵。 此时听见厮杀声,知道他们来了。丧魂笛的作用已经薄弱,只要大声一点,就能吵醒他们。因此,睡梦中的敌军有的已经成了孤魂野鬼,有的衣衫不整仓皇而逃。图苏玛率领残兵,慌不择路地从牵黎山北撤离,也有一部分无头士兵,向牵黎山西侧跑去。结果都是一样的――路上又被伏击一把,损失更加惨重。 第75章 本性与山竹 从黎明一直厮杀到天亮,整个横水南岸,血流成河。 酣战结束,杨毅涵一身银色铠甲,骑在马上,微微抬头,看向站在一侧巨石之上的顾盈盈。 她黑色的衣袂飘扬,手中握着紫玉笛,脸上神色恬淡,可是不掩她出尘的气韵,同时又隐隐散发着杀戮戾气。今日她的月光都没有出手,仅凭紫玉笛与敌人打斗。 看着这样的她,杨毅涵心中涌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 理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最后,只剩下两个字隐隐约约浮现在脑海中,那就是――心疼。 为何,是心疼? 不及细思,只见赵王李岚带着左军回来了,他一身金色盔甲,一改之前风流荒诞的样子,看起来倒是一位威严的好将领。 顾盈盈见状,倒是有些讶然。要说她看不懂的,第一当属皇上,第二便是李筠,第三是太子。可是眼前这位赵王,明显和之前判若两人,他的脸庞在众皇子里最像李章,可是上面的神采却与李章大相径庭。之前是风流不羁,如今是严肃认真,那眼光,十分有魄力! 莫非,自己被他之前的风流无赖样子骗了?这才是他的本性? 顾盈盈不禁感慨自己道行太浅,还需修炼! “赵王殿下!”杨毅涵颔首打招呼。 李岚只是颔首,接着几方清点今日战况,右军歼灭敌人五万三千,左军歼灭五万,岩罗那边歼灭两万五千,另外还有两万投降的。最好的消息是,敌军粮草丰厚,而且都没来得及带走,大军的粮草问题,一下子就不是问题了! 杨毅涵命令大家在横水南岸扎营,又和李章等写表上报。顾盈盈一转身,就看见那抹出尘的月白身影走来。 “那个蒲修泽,想要传信出去,被我偷偷截住了。”凌承瑞将一张纸条塞进顾盈盈手中。 顾盈盈接过一看,是风火文字,意思是大军要渡横水。 “没惊动她吧?” “没有。” “谢谢你,承瑞。” “你是不是要把这个给那个冰块?”凌承瑞眼光一凝。 顾盈盈苦笑:“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他是主帅,我不给他给谁,再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这件事和赵王有关。” “罢了,朝廷的事,我没兴趣!”凌承瑞摇摇头走了。 顾盈盈先去见了李章,把事情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李章也十分苦恼,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是有很多条路的,于是最后还是去找了杨毅涵。 三个人在主帐商讨着对策。 “你想反间谍?”顾盈盈看着李章。 “什么是反间谍?”李章问。 呃,这毛病怎么改不了,脱口而出现代词汇的毛病!“就是想你刚才说的那样,也就是反细作的意思,利用她是敌方细作,故意透露假消息,让敌人知道错误的信息,然后瓮中捉鳖。” “这个细作,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如果不是小唐会风火文字,也不能确定她就是细作。”杨毅涵谨慎地分析。 “她还有两个破绽,一个是之前的记录表明她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孩子,可是我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并非如此,她的眼神――”顾盈盈说着顿住了。 李章自然要追根究底:“眼神如何?” “我怀疑,她会媚术一类东西,你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会感觉,你不是平时的你。”顾盈盈歪着脑袋,搜索着词语来表达她的感受。 “真的有南疆秘术?”李章显然不太相信。 杨毅涵点头,看了一眼顾盈盈,如果不是亲眼见她之前在鄂城用过,他也不会相信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还有一个破绽,她今年十六,可是岩罗女子十二三就要婚配,但是,我听说,赵王殿下是不收非完璧的,”顾盈盈说到此处有些尴尬,暗自庆幸人皮面具帮她挡了一下脸色,“所以我觉得事有蹊跷。” “说了这么多,那个反间谍,到底行不行?”李章问。 “如今我们把风火族打成这样,她肯定知道了,如果她聪明,就会猜测她的消息没传出去,就不会再轻举妄动,更不会相信我们。”杨毅涵分析。 顾盈盈点点头:“不错,她如今,是一步废棋了。” “那倒也不一定,就怕她还有其他同伴。”李章分析。 “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会派人再严密监视她。”杨毅涵说。 几人点头后,顾盈盈就拉着李章出了主帐:“子旭,我看牵黎山的景色好着呢,不如一起去走走?” 李章温雅一笑:“好,南疆风光,我是第一次来。” “我也是第二次而已,而且上次都没有到过这里。不过你放心,地形我很熟,跟我走就好!”顾盈盈拉着李章的衣袖,跑了几步就消失了。 杨毅涵在主帐,耳力好的他自然把这些谈话都听进去了。他只觉得心里烦闷难受,为什么难受?难道如凌承瑞所说喜欢上她了? 杨毅涵将手中狼毫一扔,重重叹了一口气。 **** 顾盈盈拉着李章从牵黎山西侧向上爬。那里地势稍微平坦一些,还有山溪流动,景色十分优美。 “子旭,你快一点!”顾盈盈欢笑着。 李章喘了一口气,早知道小时候就好好练武功了:“小唐,我不比你,又是轻功,又是内力。” 墨言暗自扶了主子一把,心里叹了一口气,回去要帮主子补功课才行。 顾盈盈果然停了下来,几步走到李章面前,拉起他一只手就继续向上爬。 李章被那只柔荑电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全身筋脉,攀爬的动作容易了许多。小唐是在输内力给他吗? 随即,本来想挣脱的手放松了下来,就由她的小手牵着自己。 “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顾盈盈停下来抬头。 李章也抬头:“不知道呢!” “这种树长安可没有,它叫芒果树!可惜不是季节,它的果子叫芒果,黄澄澄的,可甜了!”顾盈盈抬头笑望身边的李章,眼眸中是纯净的笑意。 李章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天真快乐的她,也许,这才是她的本性?所有的智慧、机敏、才能、城府统统抛开,这才是真正的她? 顾盈盈继续拉着李章往上爬,就看见四周逐渐水气氤氲起来。 “莫非是这里有温泉?”顾盈盈自顾自地问着。 “感觉前面似乎很暖和。”李章牵着她的手,奇怪地并没有反感。他只觉得她的手心是温暖的,轻柔的,和那些缠着他的千金拽着他衣袖的手都不一样。 “去看看!”顾盈盈笑着走过去,只见一处泉眼冒出的果然是散着热气的温泉。 顾盈盈松开李章的手,四处逛了一下。 李章见她左望右望,上看下看,似乎在找什么:“小唐,你在找什么?” 顾盈盈轻笑:“温泉附近温度高,南疆的果实基本上是夏季结果,但是种在温泉旁边,一年四季都有果实。” 顾盈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突然间大喜过望:“咦!真的有耶,是山竹!居然是山竹!”当下便轻功翻飞,摘了七八个山竹下来,跑到李章面前。 “子旭,吃过山竹吗?” 李章看了看顾盈盈怀里几个黑色的圆形的东西,摇摇头。 “这些你先拿着,我再去摘一些,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我教你吃!”顾盈盈说着把山竹堆到李章怀里,又去摘了不少。 两个人离开温泉,在一个小瀑布附近的大石头上坐下。 “这个东西呢,叫做山竹,是南疆特有的植物,”顾盈盈举起一个山竹晃了晃,“味甘性凉,所以一次不要吃太多。它的壳是不可以吃的,把红黑色的壳掰开,里面白色的肉才能吃。” 顾盈盈就着瀑布的水洗干净山竹,掰了一个给李章。 李章伸手接过,尝了一口:“真的很甜!小唐,你知道的真多!” 顾盈盈又掰开一个给远处的墨言。墨言笑着接过:“多谢唐姑娘。” 这个墨言,顾盈盈已经仔细查过了,他是李筠亲自挑选出来的人,给他的六弟做护卫的,人品什么的都很好,所以顾盈盈也放心把羽画交给他。只是羽画那丫头死心眼,看来回去以后要想个法子促成才行! 李章按照顾盈盈的方法,也掰开了一个,递给顾盈盈:“手艺不佳,你将就着吃吧!” 顾盈盈轻快地笑:“谢谢!”接着吃了一口:“果然很甜!”和她前世吃过的最甜的山竹有的一拼,难道是古代的自然条件种出来的东西更好? 杨毅涵一身黑衣,隐藏在不远处。他从两人上山开始,就一直跟在后面,只是他武功修为好,又刻意隐藏,墨言和顾盈盈才没有发现他。此时他眼也不眨地盯着这边欢笑的两人。 上山的时候,他看到顾盈盈来牵李章的手的时候,就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而后李章明显上山容易了很多,杨毅涵不可能猜不到,那是顾盈盈把自己的内力输给了李章,帮助他爬山。现在两个人欢笑着一起吃稀奇的南疆水果。 杨毅涵的气息凝住了。 第76章 心意谁知否 看着眼前情形,杨毅涵剑眉一皱――原来自己真的会吃醋,原来真的吃醋了,原来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为什么江城缇兰节那一首《乱红》一直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最后自己在秦王府吹了出来? 为什么在鄂城的时候,一条命和一瓶清心丹让自己拿出一枚崇光令? 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却一再把可能会有的危险拿来提醒她? 为什么在法清门的时候对她的照顾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还觉得十分舒心? 为什么在回长安的马车上会一反常态地大笑,忍不住逗她? 为什么在秦王府那天会飞身出去接住她,为什么最后还是放心不下带人去看果然出了危险的她? 为什么元宵节那天会一整个晚上用天道神功救她,以至于坚持让她每个月晚上都在自己的帮助下度过死半生毒发? 为什么那天晚上在秦王府外遇到另一个身份的她,自己竟会开心了很久? 为什么得知她入狱,立刻开始想各种办法,还给上面写表求情? 为什么听到她出狱会松一口气,但听到六殿下住到她的茗园会觉得难受? 为什么那天在大雁塔顶遇到她后,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那里待上一阵子? 为什么她来求崇光门买债券之后,自己吩咐了玄坛长老多买一些,结果崇光门的认购额仅次于紫烟庄?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没有保守所谓的秘密,反而坦白地告诉她?在她落寞神伤的时候,自己都愿意陪她说话,怜惜她的苦,她的不易? 苦?谁能想象,长安新贵,衣食无忧,朋友无数,才艺无穷的她苦?可是杨毅涵就是觉得,她是落寞的,是孤寂的落寞,让他很想靠近她。而让他庆幸的是,她在他面前是会把那些落寞显露出来一点,可惜只是冰山一角。 “冰块,后悔了吧?”凌承瑞突然出现,站在杨毅涵身旁一丈的地方,“谁叫你那么冰块,让温雅的六殿下捷足先登了呢?” 杨毅涵盯着凌承瑞看了半晌:“你很了解她?” 凌承瑞挑眉:“还用说!” “那就说说她的心吧!”杨毅涵说。 凌承瑞笑了:“六殿下的评价是,她没有心。可惜,六殿下只能在才学歌舞上了解她。她看似没有心,却是最有心的人。因为最有心,所以会害怕失了心,才会表现出一副没有心的样子!”笑容渐渐淡去,眼眸变得深邃。 “为何我总察觉到她的落寞?” “冰块,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架,你觉得我落寞吗?”凌承瑞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杨毅涵。 杨毅涵坦然回视:“你如果不落寞,怎么会年年找我比武,要打败我?” 凌承瑞飘渺一笑:“冰块,我突然觉得,你才是最合适丫头的那一个。我们打了这么多年,对互相都了如指掌,丫头就是另一个我。你说,你这么了解丫头,还需要问我吗?” 杨毅涵沉默。 “不过,喜欢上和自己的敌人相像的人,用丫头的话说,你还真是自虐呀!”凌承瑞毫不客气地嘲笑杨毅涵。 杨毅涵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笑容:“狐狸,你成功了,你的丫头,我要定了!” 凌承瑞一度认为自己眼花了,冰块杨毅涵居然还会笑?!说出去谁信! “你不过是赌气罢了,和对方争东西早就成了我们的习惯。再说,你想要就能要吗,看现在这个局面,嗯,丫头做六皇子正妃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她之前差点成为太子妃呢! 杨毅涵只是淡淡地说:“与你无关。当然,我会尊重她的心意。” “啧啧,冰块你什么时候变成情圣了!对了,你不会嫌她姿色太差吗?”凌承瑞向来和杨毅涵反着来。 杨毅涵淡然地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过是一张脸,我不在乎!” 凌承瑞这下暗叫不好,本想利用这点把杨毅涵绕进去,到时候他发现顾盈盈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就会悔不当初。可是杨冰块似乎不中招? “哦?也是,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丫头智慧过人,文武双全,厨艺精湛,还会赚钱,的确是贤妻。到时候你再找几个漂亮的妾,齐人之福就达到了!”凌承瑞看了杨毅涵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 杨毅涵依旧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凌承瑞唇边溢出一抹自得的笑容:“冰块,你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丫头此生要么不嫁,要么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杨毅涵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缓缓转头看着凌承瑞,眼睛里是探究。半晌才说:“狐狸,那是你的想法吧?” “没错,只是可惜,她的想法只会比我更坚定。”凌承瑞自得地笑。 杨毅涵沉默了。 凌承瑞看着他,最后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笨蛋!”然后谪仙一般地走了。 这群笨蛋,李章、杨毅涵都是笨蛋!丫头那么好,你们再娶再纳,就如同那时云水间针对六皇子的挑战赛一样,任何女子的任何一点都比不上她,你们还要那些女人做什么!无可救药的笨蛋们!买椟还珠、丢芝麻捡西瓜的笨蛋们! 凌承瑞因为看不惯自己父亲的三人组合,所以从小就下定决心以后只娶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要让自己和心爱的女子陷入为难、陷入争斗。 这一点,结果上看倒是和顾盈盈一样。 杨毅涵在凌承瑞走了之后,一直看着那边的李章和顾盈盈。两个人玩闹了一阵,就准备下山了。 “这些山竹带回去给他们吃!”顾盈盈说着,就要抱起这些山竹。 墨言跑过来用衣袍包起山竹:“唐姑娘,我来吧,你照顾殿下!” 顾盈盈也不客气,微笑点头,仍旧拉起李章的手。 李章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山你输了那么多内力给我,下山不费力,就不用了吧!” 顾盈盈闻言也不勉强,就放了手:“那你自己小心!”于是往下走,但是不敢离李章太远。 李章步行下山,途中有一次脚滑,顾盈盈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用内力一带。接着没有再碰他。一直到山脚下,顾盈盈还是和之前一样嬉戏欢笑。但是,她心中闪过一句话――子旭,你心里的,不是我。 回到大营,顾盈盈把那些山竹都分了出去,然后就去找凌承瑞了。 “承瑞,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呀?”顾盈盈蹲在几案旁,撑着手臂,一脸忧郁。 凌承瑞笑:“我有什么无聊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话里的意思意味不明。 顾盈盈摇头叹息:“真不知道你来看什么戏的!” “你若无聊,怎么不去找六皇子?” “才找完回来呀,也不能总去找他的呀,而且总是找他也无聊呀!”顾盈盈此时卸掉所有的智谋伪装,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凌承瑞轻叹一口气:“丫头,你是失望了吗?” 顾盈盈突然又恢复了认真:“还是你懂我!”说着,走出营帐,轻功飞掠到了横水岸边。 凌承瑞知道她有心事,在一炷香后也悄然落在横水岸边。 “承瑞呀,你说,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会是因为什么喜欢她的呢?”顾盈盈问。 “也许很多,也许,那个人有几个优点,恰好是我欣赏的。但也许,只是因为看对了眼。你问我也没用呀,我又没有心仪的女子。” “搞不懂你们男人!”顾盈盈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河水中。 “我也搞不懂他们!”凌承瑞事不关己的样子。 顾盈盈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仪态全无:“哈哈哈,你自己亲口承认的,你不是男人!” 凌承瑞脸色有些黑:“喂,你不开心也不要拿我打趣呀!” 顾盈盈掩唇,忍住了笑:“好了,不笑你了,当我胡说的。也许,我们是最格格不入的人呢!” 凌承瑞笑得飘渺:“那你说,我们凑一对怎么样?”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第一,我们太了解对方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第二,你会喜欢镜子里的自己吗?” 凌承瑞摇着头:“丫头,你太认真了,真没情趣!” “喂,你怎么和我师父一个德行!”顾盈盈埋怨着。 “你师父怎么了?” “我师父也喜欢把乱点鸳鸯谱当做开玩笑!”顾盈盈咬牙切齿,偏偏点的对象还是同一个人,就是面前这只凌狐狸! “看不出来呀!你师父那么正经的一个人,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呀,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也是个小孩子!”顾盈盈啧啧嘴,喜欢吃、喜欢玩的小孩子。 “呵,那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被你感染了吧?你骨子里不也是个小孩子嘛?”凌承瑞调笑着。 “谁骨子里不是小孩子,看在什么人面前显露出来罢了。对了承瑞,想不出来,你在什么人面前会是那个样子呢?”顾盈盈一双眼睛盯着凌承瑞看了许久。 “或许还没有遇到,这个,是不是所谓的缘?” “是劫还是缘?”顾盈盈叹息着。 “也许这两个东西,本来就是一个。” “斩断情丝心犹乱,千头万绪仍纠缠。拱手让江山,低眉恋红颜。祸福轮流转,是劫还是缘。天机算不尽,交织悲与欢。古今痴男女,谁能过情关?”《红颜劫》真是写得好呀! “呵,深情几许,百年后还不是黄土?”凌承瑞神情淡漠。 顾盈盈笑了:“也是,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识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爽朗的笑声在横水之上回荡,心境也开阔了许多。 **** 注:玄坛:财神赵公明代称,意指钱财。 第77章 风火族阴谋 顾盈盈很晚才和凌承瑞回到大营,可是进营帐准备吃饭的时候,却闻到饭菜里有迷药的味道。当即思索起来,如果目标是全体兵将,那么,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把要紧的人救醒,及早应对。凌天顶毒药出神入化,凌承瑞应该有能力认出来;杨毅涵手上有金刚血玉,迷药是不怕的;现在危险的只有李章和上官烈他们。 她跑出营帐,去厨房兜了一圈,发现迷药的来源是水源,也就是所有人都中药了。于是又折回脚步,到了杨毅涵的营帐。 “今晚的膳食中有迷药!”顾盈盈冲进主帐。 杨毅涵正在和上官烈说话,就看到一脸焦急之色的顾盈盈。 上官烈愣住了,有迷药? 顾盈盈看了杨毅涵一眼,二话不说抓起上官烈的手腕,片刻后又张嘴:“上官将军,这是烈性迷药,你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杨毅涵立刻问:“要怎么解?” 顾盈盈摇头:“别说我不知道药方,就算研究出来,我们短时间哪里有那么多药?可以肯定的是,大约半个时辰后,敌军就会偷袭了!只是不知道是大军压境还是小队的高手。现在应该做的是商讨对策!” “传令下去,今夜士兵不睡在床上!”杨毅涵吩咐。 “另外,有人下药,是不是说明有奸细?”上官烈显然十分冷静,知道自己中了迷药,也没有多大情绪波动。 顾盈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极有可能,可是蒲修泽没有任何动静,我怀疑,还有别的奸细!” “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可用?”杨毅涵问。 “承瑞自然不会中计,我手上大约两百枚清心丹,一枚救一人,还有一百枚在我属下手上。另外我还有十一个属下,只是有两个恐怕中了药。承瑞手上有多少解毒药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去找他。(..info)你挑出武功好的人来,先救他们。这迷药不会有太大副作用,不救的话,最多睡上一天一夜。还有,和岩罗族他们通一下消息,这个我去做吧!”顾盈盈掏出怀中的两瓶清心丹,摆在桌子上。 杨毅涵也掏出一瓶清心丹:“这是上次你给我的,还剩下一半。”另一半在他中黑白无常的时候被飞扬全部喂给他了。 上官烈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看来这个唐姑娘和他交情匪浅呀! 顾盈盈点着头就跑出去了,然后对着天空放了一个信号,叫万一帆他们过来。接着就看到凌承瑞向她走来。 “我去找你,你不在,我想了想,你肯定是来找这个冰块了。饭菜中的猫腻,想必你看出来了吧?” 顾盈盈点头:“你有没有解迷药的药?” 凌承瑞拿出一个瓶子:“谁让你是丫头呢!凌天顶的凌云丹。” 顾盈盈开心地接过:“谢了,到时候我拿凝雪丹还你!”凝雪丹可是法清门的疗伤药,江湖上最好的内伤药。 万一帆带人赶到,顾盈盈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又问他拿了一瓶清心丹,又冲回主帐,把清心丹和凌云丹都交给了杨毅涵,接着跑去看李章的情况。 上官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师兄,唐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清心丹,凌云丹。” 杨毅涵依旧面无表情:“她的身份?我现在都搞不清楚了!总之,只要她愿意帮忙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失败过!” “师兄,只要你出手的事情,又有什么时候失败过?”上官烈无比佩服这个师兄,在崇光门的时候就是武学奇才,到了战场上又是常胜将军。 “且看今晚。”杨毅涵只是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他似乎,越来越关注她,也越来越相信她了。 让顾盈盈惊讶的是,那个风流赵王居然没有中招!这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似乎这个赵王,真的有那么几把刷子。想来也是,贤妃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生出来的儿子也不会差。何况,若是差,怎么到今日还能和李衡、李筠维持三足鼎立的关系?昔日自己真的是小瞧他了! 藿雷影见到顾盈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连忙询问了是什么事。好在顾盈盈发现岩罗没有被算计。了解到情况,藿雷影亲自领兵,按照顾盈盈的计策,埋伏在附近。 小半个时辰后,几百黑衣人从天而降。顾盈盈他们隐在暗处,就看到蒲修泽和两个士兵打扮的人在营外和他们会合。 “叮铃铃”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暗处的顾盈盈皱了皱眉头,这个铃铛声,好像是从蒲修泽身上发出来的。 “阿晚,这个女子,怕是会风火幻术!”一旁的藿雷影皱了一下眉头。 顾盈盈闻言看了过去,只见蒲修泽一身火红衣裙,格外妖娆妩媚:“幻术的破绽是什么?” “丧魂笛可以和它抵抗,不过,到底拼的都是意志力。风火幻术施展的工具是她手上的铃铛。”藿雷影说。 “等一下就由我去会一会她,只可惜要殃及池鱼了!”顾盈盈叹口气。 “没有其他办法,先用摄心扰乱她的心智,你会丧魂心法,能抵挡一些她的幻术,她一出手你就要出手。至于殃及池鱼,只能最后用安魂挽救了!最主要要制住她一双手!”藿雷影尽可能把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她。 接着顾盈盈就听到他们在用风火语交谈,于是悄悄走去五十米外的李章那里做翻译。 “黑衣人说:都得手了没有?蒲修泽说:他们后来虽然发觉了,但是大部分人都被迷倒了。黑衣人说:他们还剩多少人?蒲修泽说:和我们人数相当。” 顾盈盈顿了顿:“他们显然不知道我们请了岩罗的人来。惨了,那个黑衣人不笨呀,他问:岩罗族的人会不会来帮忙?蒲修泽说:就算他们来,可以用……用什么抵挡?完了,这句没听懂。” 顾盈盈接着就看到蒲修泽褪下双手手腕的铃铛:“我知道了,应该是用幻术,蒲修泽交给我!” 话音未落,顾盈盈一抽腰间紫玉笛,脚尖轻点,飞身而起,摄心曲飘然而出,先声夺人。 蒲修泽心神一震,手中的动作慢了几分,但随即运用幻术和顾盈盈对抗起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会儿出现幻象,一会儿心乱如麻,心灵最深处的记忆全被勾了出来。普通人一时间都失去了战斗力,而内力高深的人还能勉强保持神志清醒。 图苏玛带着三百来号高手今夜准备来血洗杨毅涵的大营,就是为了一雪前夜之耻。本来他是打算和朝廷打持久战,耗着耗着,风火独立就成定局了。然而那一战雨夜渡横水,让他二十万大军几乎损失殆尽,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他动用了埋藏极深的两名细作下药。 至于蒲修泽这枚棋子,本来他以为按照赵王的风流程度和蒲修泽的幻术,蒲修泽想传递一些消息是轻而易举的。然而他高估了赵王的地位,也低估了大梁皇位继承竞争的激烈程度。 现在他看到营中突然飞出一位白衣仙子,手握紫玉笛与蒲修泽抗衡,真是暗自埋怨自己失算,居然有能相抗衡的中原女子!当下决定要速战速决,于是领着手下进大营厮杀。 杨毅涵当下只觉得眼花心痛,但是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并没有失去太多战力,银枪挥舞,挡住了图苏玛,与之酣战。 李章自是头痛欲裂,如坠梦中,完全靠着墨言相护。 李岚也没有受很大的影响,一杆长枪挡住了两个黑衣人。 凌承瑞受顾盈盈所托,自是去保护李章的,于是就在李章周围厮杀。 万一帆带着人也在抵挡他们。 剩下有战力的士兵,只有大约一百来人。 藿雷影自是带兵冲上前抵挡,他手下能用的士兵要多许多,一下子风火族完全没占到便宜。 顾盈盈吹着紫玉笛,飞到蒲修泽面前,用双腿和她过招。蒲修泽摇着手中铃铛,也以双腿接招。两人现在拼尽全力比拼内力、脚法和意志力。 大营这边,图苏玛败迹显露。他不甘地望了一眼远处斗得不可开交的顾盈盈和蒲修泽,忿忿地说:“关键时候还不是靠岩罗族保命,今日孤失算,改日让你们血债血偿!”于是率领残部仓皇而逃。 几人大松一口气,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凌承瑞想飞身上前帮忙,却被藿雷影拉住:“别去,凌公子,幻术和丧魂笛,离得越近,受影响越厉害。你现在觉得尚可忍受抗衡,再走近一百步,就会发狂了。这一战,只能交给阿晚!” 凌承瑞闻言叹了一口气。 杨毅涵眉头紧蹙,看着远处的那道白色身影,想着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飞身过去。 赵王李岚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一边吹笛子一边打,虽然曲子很诡异难听,但是能做到的怕是寥寥无几。也难怪,世上能跳惊鸿舞的,只有唐姑娘一个了吧!看那身姿,除去力道不同,和惊鸿舞也没有什么区别!” 上官烈站在李岚斜后方,似乎十分鄙视地瞥了李岚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风韵事! (喜欢重生、权谋或者复仇的看过来,推荐一本好书《嫡长女》,链接在下面哦!) [bookid==《嫡长女》] 第78章 是幻还是真 “那依着赵王殿下的意思,是您的姬妾跳得好,还是唐姑娘跳得好?”藿雷影毫不客气地回了李岚一句,暗讽他识人不清,收的姬妾是奸细。(..info) 李岚那张不失英俊的脸黑了,但是藿雷影是岩罗王子,他也不好硬碰硬怪罪,于是便不再言语。 “跳得好不好都是其次,只希望赵王殿下,到时不要心疼。”杨毅涵冷冰冰地说。 “自是不会!即是细作,定要重罚!哎,可惜了唐姑娘,若是生一张好脸蛋,那可是倾国倾城又有情趣的美人!”李岚故作感叹,眼角眉梢是不明意味的笑。 死性不改吗?杨毅涵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既不是美人,赵王殿下也别惦记了!” “本王虽不惦记,可是六弟,那还是惦记的!”李岚说着,望了一眼在旁边已经昏迷的李章。 凌承瑞和墨言一直守在李章旁边。此刻李章如坠梦幻,似是痛心,又似是迷乱。凌承瑞在他旁边,只听到他口中有断断续续呢喃不清的话语:“盈盈……盈盈……不要走……不要……太子会害你……盈盈……不要死……盈盈……等我……” 凌承瑞开始还浑不在意,待到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猛地怔住,又顾忌一旁的墨言,只得装着没听见,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和担忧,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远处激战的白色身影。 顾盈盈嘴角流下鲜血,今日的她,心智、内力消耗都极大。此刻蒲修泽也一个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顾盈盈趁机一甩袖中藏着的细绳,将她用一种奇异的方式绑了起来,又点了穴。 蒲修泽愤恨地瞪着顾盈盈,想要挣扎。 顾盈盈嘴角沾着鲜血,笑得如同暗夜中的魔鬼:“别挣扎了,这是天蚕丝,越挣扎越紧。” 拎着蒲修泽回到众人附近,凌承瑞立刻抓起她的手腕,想看看她伤势如何。 杨毅涵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终究是没有上前,只是看着那如一对璧人的两人,心中醋火顿生。 顾盈盈摇摇头,示意凌承瑞她无碍,依旧拿起紫玉笛,吹起了安魂曲。轻柔舒缓的曲调飘进人们的心中,让狂躁的情绪一下子安静下来,之前受到的影响渐渐消散。 李章从梦幻中渐渐脱离,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看见有人要伤害他梦中的顾盈盈,于是奋不顾身地去挡住那一支箭。 而现实是,地上一个重伤的黑衣人听了安魂曲醒转过来,用最后的力气抛出手中的剑飞向顾盈盈。 李章一瞬间挡在顾盈盈身前,剑光没入他右肋。顾盈盈经此惊变,急忙抱住摇摇欲坠的李章。 “盈盈……终于可以……救你一回……”李章呢喃着,只有附近的顾盈盈和凌承瑞听到了那最后的一句话。 顾盈盈急忙给他拔剑、点穴。 子旭,你怎么…… 眼泪不自禁地簌簌流下。 子旭,你何苦…… 经此突变,杨毅涵自是指挥大局,李岚、藿雷影从旁协助,凌承瑞和顾盈盈把李章抬进了营帐。 墨言急忙将主子的衣服撕开,凌承瑞一看伤口,不禁叹口气:“剑上有毒!” 顾盈盈愣了一下,清心丹基本上都用完了,这个时候中毒,不是要命吗! “什么毒?”顾盈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承瑞探脉息的手一直没有拿回,他摇摇头:“我从没见过的毒。估计是南疆特有的。” 顾盈盈一下子慌了,连用毒世家凌天顶继承人凌承瑞都没有见过的毒,那怎么办? 看出了她的慌乱,凌承瑞塞了一块玉石让李章含在口中,接着站起来握住顾盈盈双肩,安慰着她:“丫头,别慌,我用了凌云石让他含在口中,毒可以暂时受到控制,我们有时间想解药的!” 顾盈盈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冲过去抓起李章的手腕,听了一阵子心脉,又取了他伤口的血闻了很久:“是几种南疆植物混合而成的毒药,我只分辨得出其中一种,是见血封喉。”能分辨出这种植物,还得益于她是穿越人士。 顾盈盈觉得有了希望,已经镇定了不少:“子旭还断了一根肋骨,我先帮他把外伤处理一下!” 接着顾盈盈先帮他清洗伤口,把毒血逼出来不少,然后帮他固定肋骨,最后才包扎起来。 “我要去找阿雷,他可能会知道!”顾盈盈拿着李章的血就冲了出去。 凌承瑞看着顾盈盈的背影,沉默了良久:她难道之前就和六皇子有渊源,所以六皇子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在叫她?六皇子心里深处的人,是丫头原本的那个身份?到底怎么回事?丫头也这么紧张六皇子,到底丫头知不知道六皇子其实爱的是她? 顾盈盈找到藿雷影,焦急地拜托他查出这是什么毒,说完又十分歉意地说:“对不起,阿雷,我总是麻烦你!” 藿雷影摇摇头:“阿晚,你太客气了,既如此,我就先回去找人查了,你不要担心,六殿下会没事的,我尽快把结果给你!” 顾盈盈点头,目送藿雷影离去。 杨毅涵走到她身边,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六殿下中毒了?” 顾盈盈抹了抹眼泪:“是,我和承瑞都在想办法。” 杨毅涵看着她的泪水,不知道是心疼好,还是心酸好。 “其他事情恐怕都要先让你扛着了,我先去找承瑞配解药了!”顾盈盈说着,走回了李章的营帐。 凌承瑞拉着顾盈盈走到营帐的偏僻一角,墨言被他赶去找一件新衣袍了。 “丫头,你是不是,以前就和六殿下很熟?”凌承瑞一脸认真。 顾盈盈醒悟,今天李章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凌承瑞也听到了。 凌承瑞见她没有说话,继续说:“今天在幻术和丧魂笛的双重作用下,六殿下喊的全是你的名字,还有太子,诸如此类。你如果,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是――” “承瑞,我之前根本不认识六殿下!”顾盈盈眼眸中是挣扎,“他对顾盈盈的情愫,我全都知道,可是――” 凌承瑞看了顾盈盈许久:“你不相信他?幻术和丧魂笛的作用下暴露出来的本心,你还要如何怀疑?你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就连死半生都忍下来的人,在他受伤后你居然哭成这样,不要让我拿镜子给你照清楚,你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你是喜欢他的,为什么不说?” 顾盈盈突然飘渺一笑:“承瑞,他说,他喜欢顾盈盈,可是只是见了顾盈盈两面,听了她的一首曲子,看了她的一支舞。你说,他喜欢的是什么?我要是揭了人皮面具,去赵王殿下营帐门前转一圈,看看会怎样?一样是喜欢。我和顾盈盈差什么?只是差一张脸,差一个身份。” 凌承瑞沉默了。 “这些事,你埋在心里就好,我不会说。如果他能喜欢现在的我,才是喜欢我。”顾盈盈没办法去解释穿越,只能点到即止。 凌承瑞明白顾盈盈的意思,超越外貌、身份的爱情,才是爱情。想罢,便重重叹一口气,心中想着:六皇子,但愿你不要错过! 顾盈盈用毛巾轻拭着李章因疼痛布满细碎的汗珠的俊秀脸庞:“你怎么那么傻,那一剑,就算你不帮我挡,我也躲得过去呀!” 说着又叹了口气:“幻术,摄心,竟是把你摄傻了吗?从来都是我保护你,什么时候你也要逞一逞能了?” 杨毅涵走到李章的营帐门口时,就看到这一幕。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不想进去,又不愿离开。 在更远的地方站着的,则是凌承瑞,他叹口气:这三个人呀,孽缘呀! 第二日一早,凌承瑞走进李章的营帐,只见顾盈盈一手托腮,在床边已经睡着了。他摇摇头,只是暗暗在她背心输了一些内力给她。昨日和蒲修泽一战,她本就受了内伤,昨天也只是吞了一颗凝雪丹了事,其实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又操劳了一夜。 半个时辰后,顾盈盈终于醒转,睁眼就看见凌承瑞坐在一旁。 “承瑞,你来了呀!”顾盈盈眨眨已经肿了的眼睛,人皮面具遮挡,不太明显,可是自己能感觉到不舒服。 “见血封喉的解药我配出来了,这个是你的阿雷送来的。”凌承瑞拿了两张纸递给顾盈盈。 顾盈盈连忙接过,晶亮的眸子里都是喜色:“太好了,还差一种成分就可以完全确定这个毒药了。承瑞,幸亏有你在,你说,我怎么运气那么好,要不是有你,子旭怕就……” “丫头,知己不说客气话。不过,我确实觉得你运气不错!你看,我发作死半生的时候就没有人帮我用纯阴内力压制,也没收到什么崇光令;我来南疆也没有人送我什么,圣女殿令牌,望月好剑月光,没人教我什么丧魂笛!”凌承瑞调侃着,他其实是希望丫头不要那么担忧伤心,能笑一笑。 可是顾盈盈却当了真:“喂,这个,叫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帮了杨冰块这么多次,他拿一点纯阳内力帮我,送我一个崇光令又怎么样?还有,我也帮了望月族大忙的,岩罗是因为我之前的十七年里面好好学音律,小有所成!” “你总有理!”凌承瑞不以为然地一撇嘴,无赖的狐狸脾气尽显。 顾盈盈掩唇而笑:“呵呵,你耍赖的时候,不是一般的可爱!” 凌承瑞瞪了她一眼。一个大男人被说可爱?这―― “好了,我们赶紧研究解药吧!”顾盈盈拦下了正要发作的凌承瑞,转移了话题。 (感谢孤独的云朵的评价票!) 第79章 采药悉恩怨 待到解药研究出来,已是三日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盈盈给李章喂完药,就支撑不住回去睡觉了。 李章只觉得眼皮十分沉重,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全然无意识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见墨言一脸惊喜地站在床前:“殿下总算醒过来了!” 李章有些纳闷,随即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些亦真亦假、如梦似幻的事情,就断断续续问了墨言。墨言则把当日真实发生的事情,以及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章在心中叹息,果然是心魔作祟吗?这些南疆秘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所谓的心魔、幻境,也是假亦真时真亦假,到底是幻象幻了他的心,还是他以为的现实才是幻象? 杨毅涵缓步走进顾盈盈的营帐,银色的铠甲在她床边蹲下。睡梦中的她神情要平淡许多,没有杀敌时的狠辣,没有谋算时的犀利,也没有那种种俏皮、温婉、隐忍、娇嗔。可是杨毅涵就是觉得,此时的她,是最美好的,因为不用再受世俗烦扰,不用辛苦操劳。她本来就应该是平和而安宁的。 带着常年握冷兵器产生薄茧的右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运气感知了一遍她的内伤。她那日和蒲修泽打斗时,嘴角分明溢出鲜血,可见内伤不轻。可是后来六皇子受伤,她几乎就没有休息过。如今内伤几乎没怎么恢复。 无声叹息着,杨毅涵运起纯阴内力,帮她疗伤。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收了功,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去。 顾盈盈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只是她感觉到内伤似乎恢复很快,精通医术的她确信,光靠睡觉,内伤是不可能恢复那么快的,那就是有谁给她偷偷输了内力?可是她这回的伤要纯阴内力才能治,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杨毅涵! 顾盈盈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这个杨冰块什么时候学的和凌狐狸一样神出鬼没兼爱管闲事了? 对了,子旭怎么样了? 顾盈盈想着,下床梳洗一番,找点东西略填饱肚子,就去了李章的营帐。 墨言刚刚给李章喂完药,只见顾盈盈走进来:“子旭,你怎么样了?” 李章略显苍白的脸浮起淡淡的微笑:“还好,小唐,谢谢你!” “你这个大傻瓜!要谢也是我谢你,你好端端的干嘛冲过来,现在有苦头吃了吧!”顾盈盈一边埋怨着他,一边帮他把脉。 “我中了什么幻术丧魂笛的,头脑不清楚嘛!”李章笑得十分勉强。 “真是不清楚,”顾盈盈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你的伤也不轻,我会开一些让骨头快速生长的药,不过你至少有两个月不可以动。否则不仅影响恢复,还会伤到五脏六腑。” 李章点头如捣蒜。顾盈盈则开了新药方。 “接下来的日子,你安心养伤,不许再操劳了。”顾盈盈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唠叨着。 “知道了!” 照顾完这边的病患,顾盈盈出了大营去见万一帆。之前她吩咐万一帆找一些药材给她,清心丹消耗掉了,她要立刻做一些才好。 “还差几种?”顾盈盈问。 “附近的城镇市集只能买到这些,还差四种。”万一帆把药包递给顾盈盈。 “好,剩下的我想办法,你先回去吧。” “是。” 顾盈盈回到大营,就拉了凌承瑞出去采药。凌承瑞自是欣然应允,他也想在南疆采一些药备用。 两个月白的身影在林间行走着,犹如下凡谪仙一般。 “你说,你之前在南疆采到了七叶一枝花?”凌承瑞问。 顾盈盈点头:“是呀,南疆其实有很多好药。” “不如你卖给我吧?” “你来晚了!上次来南疆的那些药,基本上都用掉了!”顾盈盈耸着肩叹口气。 凌承瑞皱眉:“什么事情那么大手笔,都用掉了?” 顾盈盈一挑远山黛:“不好意思,我都拿去做金刚血玉了。” “你熟知药理,基本不会中毒或者迷药,做那种东西干什么?”凌承瑞觉得十分奇怪。 顾盈盈拨着草,没有回答。 “你不会送给那个冰块了吧!据我所知,只有他最怕毒!”凌承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顾盈盈只是云淡风轻地笑:“对不起,回答正确!” 凌承瑞咬牙切齿:“你送他金刚血玉,叫我下次怎么用毒!” 顾盈盈不禁愣住,看着凌承瑞眨了半天眼睛:“不像呀!” “什么像不像?” “你不像之前那些人,也不像会干出那些事。你对他下过毒?”顾盈盈疑惑。 凌承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时候,有过一次,结果被我爹好一顿责罚,还累得我爹花了三天三夜救他,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了!” 顾盈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和杨毅涵到底是怎么回事?太有趣了!” “不告诉你!谁让你送金刚血玉给他!”凌承瑞小孩子赌气似的撇过头去。 “那么多人对他下毒,我可不想每次都像你爹一样花三天三夜救他,一次性搞定不好吗?”顾盈盈说着采了一些药。 “不救就好了!由得他去,谁让他要练天道神功!” 顾盈盈顿了半晌,忽而展颜一笑:“承瑞,如果他死了,你绝对哭的比我伤心!” 凌承瑞叹口气:“丫头,你能不能眼睛不要那么毒?” “我没猜错吧?像你和他这种,怎么说呢,明明是对手,可是又惺惺相惜。假如没有利益,或者立场上的冲突,然后你们的相遇方式再和善一点,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顾盈盈凭着自己的经验和直觉说。 “所以,你和他就成为了好朋友?”凌承瑞试探着顾盈盈对杨毅涵的看法。 顾盈盈摇头:“朋友吧,算不上好。因为总感觉,我和他交不了心。我和子旭能毫无城府地打成一片,和你什么都不必说就能了解彼此。可是对着杨毅涵,总感觉有一条鸿沟在那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总之,我参不透!” 凌承瑞采了一些药,嘴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丫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最是要命!”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呀?据你对他十多年的了解――我有时候还真的怀疑,到底有没有,人,能和冰块交心?” 凌承瑞不禁大笑:“丫头,你这个玩笑,开的真狠!”他一定要告诉那个冰块,狠狠伤一下他的心。 顾盈盈只是云淡风轻地微笑:“我可是认真的!” 凌承瑞看了她半晌:“告诉你一句实话,那家伙,表面是冰块,里面冻着一只要死不死的黑狐狸。” 这回轮到顾盈盈前俯后仰、毫无形象地大笑:“承瑞,我们果然是一类人!开玩笑的方式都这么像!” 凌承瑞却只是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哎,别转移话题,你虽然是不想让他中毒,可是金刚血玉也太贵重了吧?” “可是,我翻遍了法清门的典籍,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对了,你怎么会知道金刚血玉?” “你忘了你师父和我爹是好朋友?凌天顶的典籍里有一些金刚血玉的描述。” 顾盈盈点头:“也是。你要七叶一枝花干什么?不会是,练什么可怕的毒药吧?”顾盈盈问着,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丰神俊朗、如谪仙下凡的男子,居然是一个制毒用毒的高手? “对不起,回答正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盈盈撇撇嘴:“别用在我身上就是了。对了,说到冰块,我有事情请教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什么事?”凌承瑞微微诧异,如此态度,定是很严肃认真的事情。 “水无痕,你知道吗?” 凌承瑞蹙眉:“你见过了?” 顾盈盈点头:“本来法清门的书里面只是说,它是云山派的毒药,属于水毒,要以水为媒才能下毒。不过后来云山派覆灭,水无痕就没有出现了。” “不错,凌天顶的记载大同小异。” 顾盈盈继续解释:“一年多前在鄂城,有杀手对杨毅涵下水无痕,是我出手救的,所以才有了那枚崇光令。” “水无痕现世倒是其次,毕竟云山派覆灭后,也有可能有人偷了配方,可是你居然知道解法?” 顾盈盈摇头:“我根据脉象凭空想出来的药方,然后真的解了!”本来根据现代医学,毒药只是破坏身体某种机能或者生化反应某个环节,只要拯救那种机能或者修复那个环节就可以了。 凌承瑞怔愣许久:“怪不得你师父说,你是法清门百年一遇的天才!” 顾盈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面叹息着,原来这是穿越人士的好处吗? 凌承瑞思索着:“此毒一出,不排除云山派复出的可能。” “是呀,如果真的复出,你要争盟主之位,又是一大阻力。崇光门估计已经在查了,你也可以借凌天顶的力量查一查。” 凌承瑞点头:“只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冰块?”想是在自言自语。 顾盈盈摇头,朝廷的事情她都没有全弄明白,何况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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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id==《女巫传奇》] 第80章 行军路互损 正说着,凌承瑞突然面上一喜,激动地跑上前,摘下一株草药:“天不负我,丫头,是七叶一枝花!” 顾盈盈连忙去看:“表示天也要你害人,承瑞,运气不错嘛!” “看来以后我每年都要来南疆!” “得了吧,你不怕什么幻术之类的,把你的魂都勾了去?”顾盈盈调侃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说你们的赵王殿下……” “他呀,骨子里就是色痞,据说,那个蒲修泽用幻术把他迷的神魂颠倒,夜夜春宵。” “那蒲修泽还不是败在你手里?要我说,你的丧魂笛里面,有没有什么媚术?不知道你和蒲修泽哪个厉害一点?”凌承瑞风姿卓著的脸庞闪过一丝邪魅。 顾盈盈盯着他:“承瑞,你皮痒了。要我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和蒲修泽怎么会是一个级别的?” 凌承瑞大笑:“丫头,还是你厉害!既然如此,那我以后来南疆带上你就好了,还怕什么南疆秘术?正好,你还会什么岩罗语,风火文字,地形又熟悉,做向导也够了!” 顾盈盈瞥了他一眼:“你打的如意算盘真好,你该了解我只认银子不认人,你要出多大价钱?” 凌承瑞不满地瞪她一眼:“还是这个德行,银子银子,无药可救!” “银子不是万能的,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 “真不知道书香世家顾家怎么教出你这样市侩的女儿,偏偏还是绝美无双如天女下凡一般纤尘不染,矛盾!矛盾!”凌承瑞叹着气。 “真不知道武林世家凌家怎么教出你这样腹黑的儿子,偏偏还是丰神俊朗如谪仙临世一般洗净铅华,矛盾!矛盾!”顾盈盈叹着气。 凌承瑞微微一笑:“丫头,要比诗词歌赋,联句对对子,你应该找六殿下,我虽然武功不差,文绉绉的东西,和你比,怎么比怎么输!” 顾盈盈也微笑:“承瑞,君不闻,弱点攻击?我和你比武功,那是找虐!” 凌承瑞摇头:“你这样的人,就该送到冰块那里去整治一下!” “何出此言?” “他是隆庆十六年进士,你和他无论比文比武,都比不过他!” “切,不就是进士第四名?我哥还是冰块的同科榜眼呢,在家的时候,我哥联句从来没有赢过我!”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凌承瑞吃瘪,心中暗叹:和天下第一才女比才,果然是找虐的想法! “罢了,我的药都采完了,你呢?”顾盈盈打断了他的沉思。 “我就是来看看,七叶一枝花都有了,那就回去吧!” 顾盈盈二话不说,足尖轻点,就用轻功飞到树林顶端,在树梢间借力,用轻功回去。 凌承瑞很快赶上:“你不是受了内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顾盈盈叹息:“那个杨冰块,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昨天在我睡着的时候,用纯阴内力帮我治好了。” 凌承瑞不再言语,心中却在叹息:这个冰块难道是认真的! 几日过去,到了十月初一,藿云影押送粮草回来了。 顾盈盈在牵黎山东北路口迎接藿云影,看到对方的身影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冲上去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师姐,你怎么样?” “还好,阿晚,你这边的战况我都听说了。” “你回来就好,阿雷都担心死了。” 藿云影只是从容微笑:“呵呵,那只白色巨蟒真的很大呢!” “是呀,依我看,都成精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阿雷在岩罗大营等着你,明天我再去看你!” “好,你也别送了,安排粮草也费时间的。” “好!” 顾盈盈目送藿云影离去,便担起本来属于李章的粮草安排的职责。 酉时正,又是军情会议。这回李岚依旧说着他的直接进兵的大计。 “不知赵王殿下有何具体想法?”杨毅涵依旧面无表情。 “不走牵黎山,从东侧的落星谷,直逼风火圣城。图苏玛的军队已经所剩无几了!”李岚语气中带着狂妄。 顾盈盈坐在一旁,心中暗自揣摩,这个李岚,要出手了吗?落星谷,是个好地方! “其他人有什么意见?”杨毅涵又问。 顾盈盈看了地图半晌,然后说:“分五万人,先走丹羽道攻下凡厄城以作后应。” 李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唐晚,果真是厉害,这样的人怎么去了三哥的阵营?倒是可惜了! 杨毅涵点头:“岩罗军和六殿下守住横水南岸,上官烈,你带五万人先攻凡厄城,剩下的人,随大军明早出发。” 顾盈盈暗自点头:横水南岸是要地,一定要守住。子旭受伤,不宜轻动;岩罗是外族,深入风火腹地师出无名。如此守横水南岸最好。上官烈,貌似杨毅涵十分信任他,让他打凡厄城,而赵王李岚,有杨毅涵亲自压着,想必无事。果然是十分周密。 一群人商议完毕,都各自回帐休息。 顾盈盈去看李章,嘱咐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子旭,留你在这里我不太放心,有事情就去找阿雷,遇到紧急情况就放这个信号弹,我留了六个人保护你!”顾盈盈把曼陀罗宫的求救信号给了李章一把。 李章接过:“你放心地去吧,我这里有墨言,还有四个暗卫,不会有事的。” “那你一定小心,金疮药、内伤药、解毒药我都留了一些,等我们捷报!”顾盈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好!”李章也给了一个温雅的微笑作为回应。 第二日,大军出发。杨毅涵一身银色铠甲,走在中前方。赵王带着他的两个美人在队伍最中间寻欢作乐。顾盈盈骑着马,跟在杨毅涵身后,她的旁边是正给她解闷的凌承瑞。 “丫头,你越来越有大妈潜质了!”凌承瑞故作叹息。 顾盈盈伸出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承瑞,你居然骂我老!你比我大五岁拜托!我是不是该叫你大叔?” “我那是说你唠叨!看你在六殿下那里,嘱咐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凌承瑞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这么说,就是想让前面的杨毅涵吃醋! “有没有搞错,我一共才说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句话!这都叫唠叨?”顾盈盈掰着手指头。 前面的杨毅涵嘴角微微勾起:狐狸,这又是你的小伎俩吧?被拆穿了吧? 凌承瑞汗颜:丫头,你太不给面子了,每次都被你拆穿! “承瑞,你不觉得无聊吗?”顾盈盈把双手从马缰上解放出来,伸向天空。 “自从到了大营,这句话你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凌承瑞叹息着。 “是真的无聊呀!”顾盈盈垂头丧气。 杨毅涵不禁嘴角抽搐:这女人,出来打仗都能说无聊,有没有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难道她整天唱歌跳舞就不是无聊吗? 凌承瑞手一伸,抽出她腰间的紫玉笛递给她:“既然无聊,吹笛子给我听吧!” 顾盈盈横了他一眼:这厮可恨!是我无聊,又不是你! 凌承瑞还好死不死地加一句:“不错嘛,下次我也在腰间放一把笛子,无聊的时候就拿出来吹!” “下次我教你怎么吹树叶,就不用拿笛子了!再说,紫玉笛是我的武器,不是拿来消遣的!”说罢撇撇嘴,吹的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用了内力,还正好压着士兵的脚步声。进行曲的节奏飘荡在整个队伍中。 凌承瑞蹙眉:这是什么风格的曲子?这么奇怪? 行家杨毅涵不禁微笑: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很有节奏感,铿锵有力,怕是行军的曲子。 士兵们仿佛受到感染,步法更加有力齐整,都变得精神起来。 一曲吹完,顾盈盈停下来,拼命忍着笑:在古代,行军打仗的时候吹进行曲,果然是有趣! “你这首曲子,是专门写军队的吧?”前面的杨毅涵发话了。 顾盈盈挑了一下远山黛:“我倒是忘了,元帅也算半个知音!” 杨毅涵有些不悦:为什么是半个?这样想着,不自禁脱口而出:“为什么是半个?” 顾盈盈一愣,这个杨冰块什么时候也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了? “那,你是觉得,应该不是,还是应该是两个三个?”讨厌的冰块,我偏偏不说一个! 一旁的飞扬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个唐姑娘又要开始损主子了吗? 杨毅涵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不说话了。 凌承瑞见状,一个撑不住大笑起来:“丫头,你绝呀!” 顾盈盈给了凌承瑞一记白眼,他立刻止住了笑声。 “冰块现在里面是火,冷热交替,最不稳定。你再笑,就要爆炸了!”顾盈盈小声和凌承瑞说。 凌承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如捣蒜。 杨毅涵听见他们在嘀咕什么,奈何声音太小听不清楚,但是用膝盖都能想到,绝不是什么好事!腹诽着:哼,这只狐狸想把她带坏吗? 顾盈盈拿起笛子,又打算吹,瞄了一眼杨毅涵,看不到他的脸色:这个冰块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于是讨好似的问了一句:“元帅,你想听什么曲子?” 杨毅涵蹙眉,沉默了半晌,在顾盈盈觉得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终是开口:“南疆的小调如何?以后叫我毅涵就好。” 顾盈盈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听到后半句时,只有双腿在马上用力的她差点掉下去,然后求助似的望一眼旁边的凌承瑞,那意思就是:冰块到底发什么神经呀? 凌承瑞故作正经,也给了顾盈盈一眼,那意思就是:我怎么知道? 第81章 攻城牵尸曲 顾盈盈撇撇嘴,不就是南疆曲子,穿越人士什么不会,直接来了一首《月光下的凤尾竹》,只是这一次没有再用内力。 杨毅涵的嘴角不禁勾起,南疆小调不过是他为报复她说半个知音还损自己;叫凌承瑞叫承瑞叫自己最多是直呼全名杨毅涵,才故意刁难她的。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吹了一首出来。她总能给自己惊喜。 “没听过,不过听感觉的确是南疆的,这首歌叫什么?”凌承瑞在一旁稀里糊涂。 “听上去,倒像是男女求爱的情歌。”杨毅涵凭着感觉说。 “回答正确!南疆情歌,《月光下的凤尾竹》。”顾盈盈微笑,这个杨毅涵果真没有让她失望,也许就像凌承瑞说的,自己应该和他比一比! 凌承瑞疑惑:“情歌?和月光下的凤尾竹有什么关系?” 顾盈盈给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给他:“承瑞,你是文盲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关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和‘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有什么关系?” 杨毅涵看到凌承瑞吃瘪,心中越发得意:“凌公子怕是不懂什么叫‘起兴’。小唐就别和他计较了。南疆曲子信手拈来,不知道北漠的歌曲,你会不会?” 顾盈盈无声微笑,腹诽着:今日就和你斗到底,看看谁输谁赢! 于是,一首《赛马》横空出世。凌承瑞看着顾盈盈在笛子上翻飞的指尖,几乎要窒息了。那速度,是用发暗器的手才能吹出这么快的笛子! 杨毅涵闻声也是一惊,他自认为武功不凡,暗器功夫也极好,可是要做到这么快的指法,决计不可能! 一曲吹完,顾盈盈舒了一口气,刚才她可是一口气都没有断:“这首曲子本应该用二胡才行,如今拿笛子吹,有些技巧没有办法出来。而且要用到丧魂笛的技法才能吹出这种效果。你要是喜欢听北漠民谣,改日玉堂春出一个专门的民族风情演出,保证你听个够!” “西域歌曲。”杨毅涵这下来劲了,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不会的。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拿起紫玉笛,吹出《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曲调婉转,滑音淋漓尽致,足见技巧之高。 “之前三首曲子,皆没有凭证,我只觉得风格好像是这样,可接下来这一首不同。我之前常年在东海海疆都护府,倭国我还是熟悉的,你若能吹出倭国音乐――” “我能吹出来,就如何?”顾盈盈还是云淡风轻地微笑。 杨毅涵勾起唇角:“我再给一枚崇光令给你如何?” 凌承瑞被吓了一大跳,他汗颜非常:崇光门的规矩,如果两枚崇光令同时给一个女子,就是门主或者少门主向那女子求婚,那女子要是接受了,就是答应了! 这个冰块,绕这么大一个圈,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凌承瑞还没反应过来,顾盈盈已经开口了:“一首曲子一枚崇光令,玉堂春的价格没有这么贵吧?不过是一个赌,小赌怡情,崇光令就算了,太贵重了!” 凌承瑞舒了一口气,幸好顾盈盈回绝了。 于是就听见顾盈盈缓缓吹出一曲《樱花》。杨毅涵听过类似旋律的歌曲的,当下对她更加称赞。崇光令的事情,他也没有勉强,点到即止就好。 “这首曲子,用筝来弹会更好。”顾盈盈评论着。 “你从哪里学这么多异域曲子?”杨毅涵问。 “书上!女孩子家,又不用考科举,自然是读一些野史杂记的东西,哪里像你们,四书五经都读傻了!”书籍是穿越人士永远的“救命法宝”。 杨毅涵嘴角抽搐,又开始损人了! 凌承瑞在一旁偷笑,这趟南疆之旅,果真是好戏不断呀! 大军到达风火圣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此时上官烈那边已有捷报传来。 顾盈盈站在山岗上,白衣飘扬,风姿卓著,望着远处阳光照耀的圣城。 “你打算如何攻城?”她开口问一旁一身黑衣的杨毅涵。 杨毅涵低头望着山下扎营的大军:“西南城门是弱点。” “我倒觉得可以攻最为牢固的北门。”顾盈盈笑得狡黠。 “这个道理,我也清楚。只是怕伤亡太大。” 顾盈盈转头望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笑了:“你倒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将领,既然这样,最后的杀手锏我也不敢说出来了!”说着拂了拂衣袖。 杨毅涵一挑剑眉,凝视着她:“什么杀手锏,你但说无妨。” 顾盈盈竟然看见那凝视的眼光中有一闪而过的柔情,微微偏头: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 “牵尸。如果你不介意我利用他们的尸体,那会是一个很好的攻城方法。死人开路,无所畏惧。”虽然残忍,可总比死更多人要仁慈。 “留着吧,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许会需要。”心中有些感慨:她狠辣的时候果真毫不留情。 “另外,攻城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吹破敌曲。”顾盈盈神情淡然。 “谢谢!” “不必!” 顾盈盈白色身影翻飞,轻功下了山崖。杨毅涵也立刻跟上,一黑一白在山间飞旋着落下。 隆庆二十二年十月初三,从二品镇军大将军、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杨毅涵率二十万殿前司左军攻打叛乱的风火族都城圣城。大军兵分两路,一路攻打西南门,一路攻打北门。战况激烈,从上午一直打到黄昏,圣城外已是血肉狼藉。 顾盈盈站在北门城下,吹奏的是破敌曲。凌承瑞在她侧后方,内力由掌心输入她左肩,助她吹奏。 杨毅涵从西南门赶过来,对顾盈盈说:“再拖下去,伤亡更多。用牵尸!” 顾盈盈停下紫玉笛,嫣然一笑:“风火圣城岂是那么好攻下来的?岩罗王宫有阵法保护,我怀疑风火也有,叫你的人进城后不要乱动!” 随即,顾盈盈深吸一口气,吹起牵尸曲。整个战场上本来血流成河,死尸无数。一瞬间,无论是风火还是大梁死去的士兵都受到召唤,重新站起来,攻向北门。 凌承瑞见状不由得一惊,如此所向披靡的厉害邪术,真要用起来,岂非天下无敌? 牵尸耗用的内力和意志力最大,顾盈盈一下子感觉整个人仿佛虚脱了,就想要向前摔去。杨毅涵连忙伸出手扶住她,同时暗暗运起纯阴内力输入她右肩。 死尸大军无所畏惧地爬上城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在一刻钟内攻下了北门。大军瞬间向城内涌去。 顾盈盈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杨毅涵连忙抱住她,同时用内力稳住她的气血。 “丫头,你怎么样?”凌承瑞关切地问。 顾盈盈服下一把凝雪丹:“没有大碍。毅涵,你先进城,稳住情况,承瑞会照顾我。” 杨毅涵深知如今大局为重,不舍地放开她,翻身上马进入圣城。 凌承瑞继续用内力为她稳住气血。 “承瑞,你内力也耗得很厉害,别再用了,我死不了,先进圣城。皇宫肯定,又有一场血战。”顾盈盈气息不顺,一句话也要停顿很久才能说完。 “不许再用丧魂笛!”凌承瑞抢过她的紫玉笛收到自己身上,“我看是把你自己的魂丧了!” 顾盈盈撑不住笑了。 “什么时候还笑!抓紧我!”凌承瑞说着,抱着顾盈盈几个起落也进了圣城。 赵王李岚站在王宫大门前,看着眼前飘渺的火阵:“不过是小孩子玩的奇门遁甲,也想糊弄本王!” 杨毅涵对于行军布阵很是熟悉,但是奇门遁甲,并不是崇光门的强项。 “依赵王殿下看,该当如何?”杨毅涵问。 赵王李岚狂妄一笑:“火阵而已!”说着叫了一队士兵,嘱咐一通,让他们前去闯阵。 凌承瑞抱着顾盈盈来到时,就看到这一幕。顾盈盈双脚落地,走上前看了一圈。 凌承瑞跟上:“听闻法清门阵法很是厉害,你不露一手?” 顾盈盈飘渺一笑:“要说阵法天下第一的,当属云山派。听闻当年云山有一个大阵,融合天地阴阳五行,要配合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破。如今只是火阵罢了。” 顿了半晌,顾盈盈突然道:“不好,这个看似是火阵,实际上是木火阵,还融合了幻术!” 赵王闻言,不禁蹙眉,看了半晌才道:“是本王疏忽,看来之前那群人,是回不来了。” 顾盈盈本来就发现李岚其实深藏不露,今日情形颇有疑点,之前那一队人,是他故意送进去牺牲的也说不定,当下心中计较起来。 “火为表象木为里,木生火象木为心,唐姑娘,本王说的对吗?”李岚看着顾盈盈,眼光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王爷果真是学富五车,连奇门遁甲都精通。木为心,火为表,幻为附。幻之附于火,火之依于木,破阵先破木。” 李岚接过话:“金克木,先用金。之于火,再用金生水。” “至于幻,不攻自破!” “唐姑娘好见识!” 两个人眼中都闪过意味不明的笑,随即一起嘱咐大军破阵。 第82章 都是可怜人 一刻钟后,木火阵破,风火王宫近在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 图苏玛站在王城楼上,仰天大笑:“哈哈哈,中原果真是英才辈出!居然这么快破了木火阵。可惜,王城固若金汤,存粮充足,就算死守五年,我也守得起!” “图苏玛,别再执迷不悟,圣上有令,降者不死!”杨毅涵带着内力的声音飘了过去。 图苏玛仰天大笑,突然间,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过头:“阿萝,为什么?” 顾盈盈只见他背心插着一把匕首,再看他身旁,是一个盛装的女子,面容十分美丽,眼神冰冷地看着图苏玛。显然这个女子阿萝是十分受图苏玛信任的,而她却动手杀了图苏玛。 图苏玛周围的心腹就要上前抓住那个叫阿萝的女子,却被他拦住了:“阿萝,给我一个解释,你不是说,要和我共看江山的吗?”他说着风火语,可是顾盈盈都听懂了。 “他们在说什么?”杨毅涵问。 “先看着吧!”顾盈盈在揣测,难道,这个女子,是一个局,框住了图苏玛的局? 一个男子缓缓走上城楼,用中原话朗声开口:“我是图苏玛的弟弟图轩夜,我哥哥造反,我本无意参加,我愿意归顺大梁,只要大梁将风火王位给我,我图蒙氏愿世代效忠大梁,如有违反,便遭天打雷劈,我图轩夜,绝后!” 图苏玛嘴角流着鲜血:“是你,是你!”抬起虚弱的一只手,指着图轩夜发抖。 “还有你的好妻子,不,错了,马上就是我的好妻子了!”图轩夜只是看着哥哥微笑。 “阿萝,”图苏玛拽住阿萝的手,“阿萝,为什么,你爱我不是吗,为什么……” “我从头到尾,爱的都只有阿夜。可是你当初求父王赐婚,拆散了我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快要死了,我不妨告诉你,图爱罗是阿夜的儿子!”阿萝说着风火语,神情冰冷地看着他,挣脱了他的手。 “也不妨告诉你,”图轩夜走到阿萝身旁,搂住她的纤腰,“你继承王位后,阿萝怂恿你叛乱独立,就是为了今日。为了借助朝廷的手除掉你,我才能和阿萝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图苏玛大笑着吐血,“好,很好,你们,情深意重,这般算计我,这般欺骗我的感情。”他猝不及防地抽出手中的剑,想要杀了阿萝,图轩夜心下一急,挺身去阻挡,结果利剑插入图轩夜胸口。 城楼上的众人一下子被吓倒了,慌成了一团。 阿萝泪流满面地叫着大夫,同时转过脸诅咒着图苏玛:“图苏玛,你这个混蛋,我要你永生永世被邪火焚烧,不得超生!” “阿萝,本来我想,和你同生共死的,我死也不会成全你们在一起!可惜,”图苏玛已经没剩几口气了,“就算受邪火焚烧,我也要拉着他!”他的嘴角淌着鲜血,眸光中是难以割舍的爱恨。 “阿萝,别哭了,不要来陪我,爱罗还需要你照顾,他才七岁,你不要,不要和他同生共死,”图轩夜哽咽着,“你要活着,否则,我死了,也不会去超生!” “阿夜,不要死,不要……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怎么可以死,阿夜!”阿萝痛哭流涕地趴在图轩夜身上。 图苏玛先咽了气,图轩夜随后也在阿萝的怀中咽了气。女子哭得不省人事,近乎癫狂。 顾盈盈长叹一口气:“都是孽缘呀!” 大军进了风火王宫,顾盈盈把刚才的故事仔仔细细讲述了一遍,神情黯然。 杨毅涵顿了半晌:“刚才图轩夜已经表明归降,如今,该如何是好?” “离开长安之前,父皇的意思,风火族肯定要他们自己人统治才行。”李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顾盈盈叹口气:“图苏玛只有一个图爱罗儿子,结果被证明是图轩夜的,那就让图爱罗继位好了。” 杨毅涵点头赞同,李岚没有说什么。于是,隆庆二十二年十月初三黄昏,大军破城,入夜,图苏玛与其弟图轩夜为争夺王位自相残杀,双双死去,死前图轩夜表明归降,故大军得以入王城,世子图爱罗继王位。 顾盈盈坐在王宫的花园里,夜晚的新月已上中天,星光点点。城楼的那一幕幕,不停在她脑海中闪现。 凌承瑞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还不睡?你内伤不轻,再不休息,明天有你苦头吃!” 顾盈盈惨淡一笑:“睡不着。” “你在为之前的事情伤心?” “哎,怎么能不伤心?如果我是图苏玛,那简直要伤透了心,可是明明是自己先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如果我是图轩夜,好不容易能和爱人长相厮守,结果又生死相隔,可是也的确是他算计了他哥哥,还让他哥哥养儿子养了七年;如果我是那个王太后成萝,好不容易和爱人团聚,却又遭此变故,因为有儿子,又不能一同赴死,现在生不如死,但是也的确是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凌承瑞了然:“你觉得,他们三个都很可怜?” “嗯,都是可怜人。要我说,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两心相悦,才能在一起,强扭的瓜不甜,都没有好下场的!一开始,图苏玛就不该娶成萝,那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你看,朝廷花了那么多钱粮,打了两个月,打出来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发现原来一个国家的事情,就是这三个人的事情闹出来的。” 凌承瑞笑得淡然:“你最后一句话才是精华。” “所以,要做上位者,千万不能因为私人情感做出选择判断。结果最后的问题又回到:江山?美人?”顾盈盈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 “听说你在江城的时候,冰块拿这个题目来刁难你,后来就有了《江山醉》?”凌承瑞挑眉。 “是呀,你会选什么?不用问了,你肯定选江山!” “那你选什么?” “我当然选美人呀,不过身边没有美人!可是我要江山来干什么?罢了,总之我就是穷光蛋,什么都没有!”顾盈盈自嘲。 “你有钱着呢,还穷光蛋,我看,你是没有美人,一门心思扑在江山上;哪一天有了美人,整个江山送给他你都愿意,就像那个图苏玛一样笨!”凌承瑞说这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顾盈盈下意识用手揉了揉额头:“喂,你还不是一个样子,有什么好笑话我的,拭目以待!” 凌承瑞站起来,云淡风轻地一笑:“拭目以待!”随即离开了。 杨毅涵一直在他们身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凌承瑞走远了之后,他才走过去,坐在了刚才凌承瑞的位置上。 顾盈盈不太习惯他坐得那么近,不过随即自嘲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古人的迂腐学了一个十全十?于是坦然接受了这个距离。 “想什么呢?”杨毅涵问,鹰眸没有平时的犀利,反而十分柔和。 “我在想,图苏玛给他取名爱罗,这足以说明,他有多爱成萝!” “你总是为别人的事操心!”杨毅涵将手中的纯阴内力输到她手腕,给她疗伤,“受了伤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顾盈盈叹口气,本来想拒绝,可是这个冰块好像不太容易拒绝,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疗伤:“我知道,这叫伤春悲秋自寻烦恼,可是,就是感慨嘛!” “你感慨他们的爱情?” 顾盈盈蹙眉点着头:“是呀,不然感慨什么?” “我比较担心图爱罗。他那么小继承王位,成萝现在是疯癫状态,什么都帮不了他。”杨毅涵神色认真。 顾盈盈一愣,随即眨眨眼:杨毅涵父母双亡的时候,好像和图爱罗差不多大吧?果然是共鸣效应吗? “我打算明天去看看成萝,能不能把她从悲伤中拉出来,也好给图爱罗一些支持。成华家族也是风火的大家族。”顾盈盈盘算着。 “你又同情心泛滥了?” “说得好像我很有同情心似的,”顾盈盈委屈地撇撇嘴,“其实,在江城燕园,你为什么要出那样的题目呀?” “美人江山?” “嗯。” “我只是一时兴起,巧合罢了。” “那你会选什么呢?” 杨毅涵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她要每个人都问一遍吗? “不知道。” 顾盈盈嘴角抽搐,这个冰块,整天不知道! “我们在这里要待几天?”顾盈盈问得很认真。 “奏章已经递上去了,就看皇上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 顾盈盈感叹:“哎,我离开长安都那么久了。不知道我的银子们都如何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几乎天天见你的手下?” “我又没想瞒着你!”顾盈盈瞥了他一眼。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没想瞒着自己,这就好。 “再说,要是这样你都发现不了,整个大营都要是细作了!我知道你在默许我那些小动作。”顾盈盈一副可怜的弱势者的模样。 杨毅涵见她这副样子,心中越发爱怜,声音柔和许多:“你知道就好,我信任你。” 顾盈盈心中惊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信任我?” 第83章 一语释隔阂 “我连命都好几次交给你,怎么还会不信任你?你不会害我。”杨毅涵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对她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的具体攻城方法,所以不想这么快打草惊蛇。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要对她好一点,比如今晚帮她疗伤。 “其实,我联系他们,是为了发国难财的。”顾盈盈俏皮一笑。 杨毅涵蹙眉:这丫头太胆大了吧? “如今我也不怕和你说,反正你回了京城肯定会知道,说不定离开南疆就知道了。荆州国债我一直在买卖,利用我身在战场的便利,反正有败绩的时候,我就以低价火速收购;我们要进攻前就传信给京城叫他们准备好迎接捷报第一时间高价卖出。”顾盈盈解释。 杨毅涵轻笑,还是这么聪明醒目,这也可以赚钱:“你不怕我参你一本?” “又不犯法,怎么参?况且你不会的。”顾盈盈微笑。 “你怎知我不会?” “你最多叫你的崇光门也这样干,就当我给你指了一条赚钱的明路!不过,我觉得玩这个你肯定玩不过我!而且这点小钱你也不在乎。”顾盈盈又想起他那暗藏玄机的镇军大将军府。 “谢谢你!” 顾盈盈疑惑:“谢我什么?” “你来南疆,帮了我很多。”杨毅涵鹰眸中是感激。 顾盈盈轻笑:“那是因为你帮我克制死半生毒发。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要帮你什么才好。可是你好像什么都不缺,于是我想,要说边关不稳定的地方,第一是南疆,第二是西陲。所以我二月份就开始准备啦。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夫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熟读兵法的杨毅涵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作战之前有了详细周密的计划和分析,战胜的几率才会更大。 “你兵法读得很好,全局观也很好,不乏细心周密,是个很好的将才。”杨毅涵没有吝啬称赞。 顾盈盈看着身旁的杨毅涵,伸出空着的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半晌忽而展颜一笑:“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你和平时不一样呢?” “不一样在哪?” “今天的你,会表扬人,会信任人,最主要的是,言辞不再犀利,我和你说话不会说到一半说不下去!”顾盈盈掰着手指细数。 杨毅涵回想之前和她的对话,似乎都是走到一个死胡同戛然而止,那时他言辞犀利,总能把两个人逼到死角。这也是为什么顾盈盈觉得和他说话总是隔着一条鸿沟,从没有像今天那么顺利,没有猜忌。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嘛,不要再变回去了!”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好。其实有时,我不是猜忌你,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比如,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去读那么多兵法?” 顾盈盈微笑:“没有人告诉过你,商场如战场?” 杨毅涵点头:“有。” “没有人告诉过你,官场如战场,**如战场?其实都是一样的。” 杨毅涵微微叹气:“你活得很辛苦。” 顾盈盈摇头:“辛不辛苦,不是看出来的,是自己的感受。” “那你感觉轻松吗?” 顾盈盈苦笑:“怎么会轻松呢?可是我向来都没有退路。”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其实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 杨毅涵视线望向远方,久久才回答:“喜欢这个词,我已经忘记很久很久了,我现在只是习惯。” 顾盈盈突然很同情他,一个人忘记喜欢,只是习惯,那是一种麻木呀! “喜欢,是可以找回来的。”顾盈盈只是微笑。 杨毅涵望着她,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念着:我正在努力找回来。 顾盈盈聊到最后,终是疲倦地托腮睡着了。杨毅涵轻手轻脚地抱起她,把她放回房间,转而想到八月十五那天在六皇子府的那一幕,突然觉得,六殿下不在真好!放下她的时候,他不禁又想,她真是太轻了,竟操劳成这样吗? 平日顾盈盈多穿宽松的衣袍,是以基本看不出身材如何。但此时杨毅涵从重量上判断,她可以称得上十分苗条。 轻轻给她盖好被子,杨毅涵才走出去,怀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气息,就看到一个白色衣角隐在柱子后面。 “狐狸,我知道你一直都没走,出来吧!” “冰块,进展不错嘛!”凌承瑞眼角都是戏谑的光芒。 杨毅涵只是给了他犀利的一眼,转身离去。 凌承瑞不慌不忙地跟上去:“别走呀,那天她还和我开了一个玩笑,结果她今天就把那个玩笑不攻自破了!她说,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和冰块交心!结果你们今天看了大半夜的月亮!哎!” “那也好过狐狸,就算变成人的模样,也是妖精!”杨毅涵毫不留情地讽刺。 “冰块,你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要你说,我早说我是认真的。” 凌承瑞收敛了戏谑的神色,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我希望你是真的认真,丫头,你辜负不起!” 杨毅涵深深地看了凌承瑞一眼,转身离去。 第二日,顾盈盈去看成萝。 成萝在冰凉的大殿地板上呆坐着,手中抱着的,是图轩夜的衣服。她目光呆滞,直直地望着远方,美丽的脸庞惨白惨白。 顾盈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用风火语和她交谈。 “阿萝?” 成萝抬起眼看了一眼她,又低下头。 “你还记得你和图轩夜的儿子吗?” 成萝突然激动起来:“爱罗,爱罗,那是我和阿夜的孩子。” “他过得不好,他想娘了,可是都见不到娘!” “可是他爹,阿夜已经不在了!” “他爹,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阿夜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我在一起,是和我在一起!”成萝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爱你,想和你在一起,爱你们的儿子,想让你们过得幸福,对不对?” “对,阿夜,他对我最好了。小的时候,他帮我捉蝴蝶,带我溜出去玩。后来,他一向最不喜欢权势,可是为了我,却去抢王位!” “他为了你,费尽心机抢来王位,难道你要看着这个王位被别人抢走,看着他的儿子死吗?那是你和他唯一的骨血!” 成萝似乎清醒了一些:“爱罗,爱罗在哪里?我要去保护爱罗,那是他的骨肉,他唯一的骨肉!不能再出事,不能再出事!”说着就要跑走。 顾盈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首先要没事,他才能没事!” “我要没事,他才能没事?”成萝自问着。 “是呀,你是母亲,你要保护他。图轩夜不在了,只有你保护他了。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事!” 成萝突然间抱着顾盈盈,就哭了起来。嘤嘤的哭声久久不止。许久后才停下来,顾盈盈见状,就向门口招招手,图爱罗缓缓地走进来,大眼睛一眨一眨,十分乖巧可爱。 “阿萝,爱罗来了,他想娘,他需要你保护!”顾盈盈说着,牵起图爱罗的手放进成萝冰凉的手里面。 成萝看着那和图轩夜有两分相似的脸庞,眸中盛满了思念:“阿夜不在了,你需要我保护。”她紧紧搂住图爱罗,那是她如今唯一拥有的,是她的一切。 顾盈盈渐渐退出去。成萝的婢女华林微笑地感谢顾盈盈:“唐姑娘,真是谢谢你了,太后她,之前都不愿意见王上。” 顾盈盈浅笑:“太后现在情绪稳定一些,你们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我这里有安神的药方,我会在这里待几日,有事情就去找我。” 华林接过药方:“谢谢唐姑娘。” 顾盈盈点头,莲步轻移地离去。 华林在她身后看着,不禁喃喃自语:“唐姑娘走路真好看,我还是第一次见中原女子呢,中原女子走路都这么好看吗?” 杨毅涵站在大殿外,换下了银色铠甲,只穿了一身黑色衣袍。看见顾盈盈步步生莲地走出来,就如同一幅绝世美画。 “一切都好吗?”杨毅涵开口,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盈盈轻轻点头:“后面就看图爱罗的了,不知道你教他的那些话有没有用。” “有没有用要看他的悟性和机变。” “依你看,他能当得这个位置吗?” “七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大。” “那么依我看,孺子可教也。既如此,你七岁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杨毅涵鹰眸中闪着戏谑。 七岁的顾大小姐是怎样的?八岁的时候,顾大小姐的诗作已经风靡长安了。 “我七岁的时候,也算小有所成吧!都是过往烟云了!”顾盈盈叹了口气。 “所以你现在是声名在外了?看来你这句话,似乎很有道理。只是我七岁的时候,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还比不上图爱罗。”杨毅涵目光平和。 “我不信,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呢!” “在那以后,我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顾盈盈低下头,想着:这个图爱罗,会不会也这样呢? 第84章 计划内开溜 “你……”顾盈盈想安慰一下他,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 “你总是太小心,你的心思太细腻,总是为别人想很多,可是最容易受伤的是你自己。”杨毅涵打破了尴尬。 顾盈盈抬头,平和地望着他:“你就是这样,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就是你!” “看来我要找些典故形容你才行。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顾盈盈愕然,没想到他会把《逍遥游》搬出来。 “呵,我看你悟性这么好,合该去法清门!当初那些道家经典,看得我头疼得很,可见我没有悟性。”顾盈盈摇着头,径自向前走。 杨毅涵的脚步也跟上:“你悟的,是天地人,不是这些死气沉沉的文字。” 顾盈盈展颜一笑:“从来不知道,你也能这么了解我,是不是从承瑞那里知道的!话说,你们两个干嘛老作对!” “是他非要和我作对!”杨毅涵没好气地说。 “其实,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是说,你以后到底是在朝廷混还是在武林混?” “两边都有我放不下的责任。” 顾盈盈眨眨眼:“做杨毅涵,的确挺辛苦的。” “那你呢?” “我虽然也是两边都有所求,可是要不了几年,我就能全身而退了,到时候做一个自在闲人就好。可是,貌似会很无聊!”顾盈盈一副苦闷的样子,等到她把太子打倒,帮凌承瑞当上盟主,好像人生就没什么指望了,就连银子,她现在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起来你像在游戏人生?”杨毅涵眯起双眸,凝视这女子。 “何尝不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她穿越这件事,就已经够离奇了吧? 顿了半晌,顾盈盈叹息:“有时候,看上去十全十美,也是一种落寞。(..info好看的小说)” 深秋的阳光打在王城金色的屋顶上,炎热的圣城一片郁郁葱葱,飞鸟成群,一点也不像刚刚打完仗的样子。 飞扬走过来:“爷,南疆军和莫离王传来消息。”说着将手中纸条递给杨遗憾。 杨毅涵接过展开看了两眼。 顾盈盈微笑:“投降了吧?” “嗯。” “我猜,皇上会让风火出大血!”顾盈盈抚着额头轻叹。 “必然的,国库如今这么吃紧。” 顾盈盈凝望杨毅涵半晌,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毅涵,你训练过暗卫吗?” “如何?”算是默认。 “训练一个暗卫要花多少钱?” “大价钱。镇军大将军府的一间房间,大概就是一个暗卫。” 那是多大的价钱!“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亲力亲为,懒得去花时间、省得去花银子。” “你想说什么?” “暂时先不告诉你,你可以猜一下!”顾盈盈俏皮一笑,径自离去。她便宜老爹调查的结果,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李筠阵营。 杨毅涵被她摆了一道,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可偏偏不会拿她怎么样。难道自己真的中邪了? 皇上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封图爱罗为风火郡王,同时要了一大笔钱粮,另外召殿前司左军回京。 临走前一天,华林来找顾盈盈,说是王太后成萝想要见她。 成萝一身火红凤服,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美眸是清明的,但是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哀愁。转身望向大殿门口,女子身着样式简单的月白衣裙,满头青丝就这样披散着,貌不惊人,但是眉目间的神采却光华万千,步步生莲的摇曳身姿让人几乎以为是仙女下凡。(..info) “唐姑娘。”成萝说着汉语。 顾盈盈行着风火礼节:“唐晚拜见太后!” 成萝走下台阶,与之平视:“谢谢你。” “不必谢,我也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 “看你的样子,我都会怀疑,传闻在沙场上杀敌无数的狠辣女子是不是你。” “人,本来就有很多面,”顾盈盈微笑,“人是没有本心的,有的只是周围的人和事的影响。” “哦?怎么说?” “一个人,身处的状况和附近的人会影响他的表现。如果他在一个充满杀戮的地方,如战场,那么,他也会变得嗜杀来保护自己;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安乐中,就会放松戒心,变得平和。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这个道理。” 成萝面色平静:“你这样的女子,如果生在风火,肯定可以做女王。”风火是有过好几位女王的。 顾盈盈浅笑:“做了女王又如何?江山泣血,坐在上面的人,伤心人还少吗?” “是呀,坐在上面的都是伤心人。”成萝叹息。 “不过,也许王上还有机会,只要你保护好他,只要你真正了解他的心。这一辈,没有办法改变了,下一辈,让他们不要有遗憾!” “我会的,爱罗是我活着唯一的信念,”成萝顿了一下,“唐姑娘,恕我冒昧,我总觉得,你应该是有一张极美的脸的。” 顾盈盈有些惊讶,这个成萝,怎么看出来的? 成萝浅笑:“你别惊讶,我们成华家族,家传认知之术,直觉都很准。” 顾盈盈闻言,心中暗自叹息:南疆的秘术种类之多、功能之奇,果然可观:“女人有一张绝美的脸,那就被称为祸水。有时候,还是平凡一些比较方便!” “是呀,红颜薄命!” “既然天妒红颜,那我就要与天斗!”顾盈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张狂。 “那就一同斗!” 两位美人握着手,相视而笑。 “以后如果再来南疆,我定来看你!” “好!欢迎之至。” 大军押送着皇帝讨要的利息北上。顾盈盈先随着大军到了横水南岸,然后便开始了她的“周游计划”。 “我和承瑞是受不了这种蜗牛爬一样的速度,所以我今天来告辞,先回长安。”顾盈盈在杨毅涵的主帐内说。 杨毅涵似乎有些不悦,她要和凌承瑞去游山玩水,这怎么能? 李章走了进来:“本皇子声明,要和小唐一起。父皇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准本皇子先行回京疗伤。小唐是本皇子的大夫,自然要跟着本皇子的。”说着悄悄向顾盈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出去玩,带上我呗! 顾盈盈忍着笑:“是呀,圣旨都下来了,子旭还要我开药做针灸的!” 杨毅涵面上不显,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先是凌承瑞,现在又多了一个六皇子。奈何圣旨最大,杨毅涵暗自咬牙切齿――回京城再收拾你们! 顾盈盈欢天喜地地走出营帐,接着就关切起李章:“子旭,你怎么就下地了?才一个月,赶紧回去躺着!” “再躺就爬不起来了,我没事,走几步路还是可以的。” “多谢了你的好父皇的圣旨,否则我说不定就要和承瑞偷偷跑掉了。那你要和我们出去玩的话,”顾盈盈顿了顿,“你先回去,我叫承瑞到你那里去,我们商量一下,出游路线!” 于是三个人在李章的营帐聚首。顾盈盈拿起笔,信手画出了大梁的大半个地图。 “小唐,你这一手,以后毅涵打仗不用带地图了。”李章温雅地说。 “我这也只是个大概!。回长安,有东中西三条路。西路走益州,但是要走蜀道,考虑到子旭的状况,是不合适的,而且要是去益州,承瑞也会觉得没意思。” 两人一致表示不走益州。 “中路走荆州,水患什么的应该已经解决了;然后走豫州,从函谷关进长安。东路的话其实绕了远路,走扬州、豫州,再进函谷关。” “时间上面如何?”李章问。 “今天是十月二十三,照大军这个速度,恐怕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回京城,子旭,你跟皇上求的这个圣旨,总不能比大军还晚到吧?那么,我们就计划十月十五到长安如何?”顾盈盈分析着。 “那不如就走中路吧?我们绕一些道,去一些风景名胜看一看!”李章建议。 “风景名胜都是什么高山之上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上去?”顾盈盈瞪了一眼李章。 李章吃瘪。 顾盈盈不忍心瞧他那一副郁闷的样子,随即道:“不用爬山的倒也不是没有。” 李章立刻讨好地微笑:“你有什么想法?” “洞庭湖,岳阳楼,赤壁,黄鹤楼,洛阳,长安。”顾盈盈说着,在地图上连了一条线。 “丫头,我全都听你指挥!”凌承瑞微笑。 顾盈盈听到凌承瑞表态,接着看向李章。 李章立刻温雅地答应。于是出行计划就定好了。 次日清晨,顾盈盈、李章和凌承瑞走上早就准备好的华丽马车,墨言驾车,奔驰而去。后面隐隐跟着四个暗卫,而万一帆他们,则被顾盈盈打发回了长安。杨毅涵看着一行人离去,脸色黑得像墨汁一样。 飞扬在一旁讨好地笑,心想:这个时候谁要是惹了主子,那就是找死! 好巧不巧,上官烈十分没心没肺地大大羡慕了那三个人一番,结果杨毅涵鹰眸一扫,冰块气息立马把他的好师弟冻得只剩半条命,接着冰块大人拂袖而去。 第85章 钓个金龟婿 顾盈盈在马车里,优雅从容地靠着车壁,品尝着桂花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子旭,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出去玩?马车这么宽敞豪华,连桂花糕都准备好了!”这桂花糕,可比吃了多日的粗茶淡饭味道好多了。 李章早有所备:“你们在圣城的时候,我就向父皇请旨了,就等着你回来出发!” 顾盈盈满意一笑:“原来一早就想着我了呀!真乖!” 凌承瑞满脑黑线,这个丫头,这么对一个皇子说话,不要命了吗? 偏偏这个皇子十分纵容她的没大没小:“那当然,没了你,谁带我玩?” 顾盈盈自得地笑:“自然,知道我的好了吧!” 凌承瑞不禁在心中叹气,这两个人,就不能认真一回吗?他发誓,他绝对发誓:哪一天李章要是知道了眼前这个城府极深,偏偏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的,其貌不扬的女子,居然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无瑕,爱恋成狂的绝世女神的时候,回想起今天的一幕,肯定要掉到泥土里面去,不对,是沼泽,越挣扎越爬不出来,越挣扎陷得越深。 不过后来的确是这样,事实证明凌承瑞的预料极准。 几人走了一日,先是到了衡阳,便找客栈住了下来。顾盈盈给李章把了脉,让墨言先照顾他休息,就和凌承瑞去街上逛了一圈。 “你上街肯定有事做。”凌承瑞说。 “还是你明白我,我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银子和时间,都不会白花的!”顾盈盈悠然一笑,上前询问了一遍物价,又看了看衡阳城的生意状况。 “你又发现什么商机了?” “暂时还没有,只是发觉,京城物价真的很高,可是,地价貌似不贵,奇怪!”回去要好好研究,说不定可以炒房! 凌承瑞摇摇头,要使用两个字来形容顾盈盈,那绝对是这两个――精明! 十月二十六,几人来到洞庭湖游玩。顾盈盈让一个暗卫先把马车驾到岳阳楼等他们,而他们三人和墨言、其他三个暗卫则租了一艘画舫,从八百里洞庭湖的南岸飘到北岸去。 顾盈盈大致看了一下画舫上的船员,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于是稍稍放心。他们之中有凌承瑞和顾盈盈两座大神在,无论是毒药迷药,还是武林高手,都难不住的。 顾盈盈站在船头,看着比现代辽阔不知多少的洞庭湖,心情舒畅。李章坐在不远处的船舱里,悠然品着茶。 凌承瑞走到顾盈盈身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心境果然不同!” 顾盈盈飘渺一笑,大声念着李白的诗:“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需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李章拍手称赞:“好诗!潇洒!” “可惜我自己也做不到呀!”顾盈盈摇着头。 几人吃了一顿洞庭湖鲜嫩美味的鱼,李章就在船舷处吹洞箫,曲子是《平湖秋月》。 顾盈盈粲然一笑,站在船头随箫声而舞。月白的广袖舞动飘扬,跳的是柔婉的楚舞。手型柔美,腰肢柔软,步法轻盈。那一抹白影在船头如遗世独立,成了八百里洞**最美的风景。 李章的眼角瞥到了那一抹轻舞的影子,眼中是赞赏的目光,和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箫声和舞蹈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承瑞望着这两人,一人吹箫,一人作舞,画面优美而和谐,一刹那间,岁月静好,平和安宁。 尾音落下,顾盈盈一个临水姿势结束整个舞蹈。 “第一次看你即兴而舞!”李章温雅微笑。 顾盈盈回以浅笑:“许久没有跳楚舞,倒是生疏了!” “你这都叫生疏,大梁还有谁比得上你?”那个绝美女子的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不知道小唐和盈盈相比,哪一个更胜一筹? 顾盈盈白他一眼:“你又不会跳舞,你怎知生不生疏?舞,跳的是感觉,是心境。” “知道你是行家,对自己要求太高!” 顾盈盈也不回答,只是笑着回船舱要茶水。 凌承瑞走过去,星眸含着意味不明的笑,低声说:“我如今算是明白,什么叫‘一舞倾天下’了,也倾了那位的心。”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叫你不准再说这个话题的了。” 喝了半杯茶,又叹口气:“是一舞倾了这条命吧!” 良久,只是默默望着八百里洞庭。 到了傍晚,顾盈盈拿着钓竿坐在船尾钓鱼。 李章走过去,在她附近坐下:“你还会钓鱼呀?”于是也拿过一根吊杆,放了鱼饵就扔下去。 顾盈盈顽皮一笑,把钓竿一扬,放到李章面前。 李章一看,没有鱼饵,而且是直钩:“你学姜太公呀?” 顾盈盈点头,重新把直钩放进水里:“愿者上钩。” 李章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顿了半晌,以后地说:“你,在等明君?” 顾盈盈摇头:“我又不是贤臣,等什么明君?” “那你等什么?”李章越发不解,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 顾盈盈眼角是戏谑的光芒:“金龟婿!” 李章一口茶直接喷到湖里,咳嗽了两声。顾盈盈急忙轻拍他的背:“这么激动干什么?肋骨不要好了吗?” “小唐,你没发烧吧?”李章摸摸她的额头。 “怎么,我也是女子,都十七了,不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顾盈盈依旧一副戏谑的表情。 李章眨眨漂亮的凤眸:“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女子,也以为你不打算嫁人了。听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做媒?” 顾盈盈突然大笑起来:“子旭,你太有趣了,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只是怕蚯蚓,不敢放鱼饵,所以才这样钓鱼,你会不会揍我?” 李章脸黑了,放下钓竿就作势要打她。顾盈盈倒是没有避让地挨了几下他不太给力的拳头。 “我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要嫁人了,原来是耍我!还亏我当了真,还想给你说一户好人家!”李章咬牙切齿。 顾盈盈看见李章放下的鱼竿有了动静,急忙说:“子旭,你的鱼竿上钩了!” 两人急忙把鱼竿一拉,是一条一斤多重的草鱼。 “战况还不错,”李章微笑,“小唐,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杀得毫不眨眼,怎么怕蚯蚓?” 顾盈盈一副无奈的样子:“人无完人的吗,我最怕蚯蚓和毛毛虫了!” 李章轻笑:“罢了,我放竿,你负责拉上来!” “好!这下有鱼吃了!我就说我们是最佳合作拍档!”顾盈盈神色喜悦,然而心中已经十分清明地哀叹了一句。 她今日钓鱼一方面是真的怕蚯蚓,另一方面是将计就计试探李章。可是这次的试探结果比上次更明确,那就是――李章根本不想娶她,否则也不会说保媒,而是直接说我娶你。 心中叹着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最后,两个人钓了一桶鱼上来,顾盈盈一定要亲自下厨,做一顿全鱼宴。 当顾盈盈端出一桌鱼的时候,香气飘散在画舫之上。 李章和凌承瑞一看,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糖醋鱼、酸菜鱼、剁椒鱼头、香煎鱼、鱼丸汤,主食是鱼面。 “不好意思呀,你们两个口味大相径庭,子旭不吃辣,承瑞喜欢吃辣,所以我只好两种口味都做一些,你们自己分着吃,水煮鱼、酸菜鱼、剁椒鱼头是辣的。”顾盈盈也一同坐下,动起了筷子。 李章闻言,急忙说:“已经很好了,小唐,你的厨艺真是比御膳房都好!”于是迫不及待动起了筷子。 凌承瑞也食指大动地微笑:“没关系,本来就是要尝一尝各地风味。” “那正好,这里基本上齐了,不对,还缺烤鱼!嗯,那天我把烤箱弄出来再说吧!”顾盈盈数着。 “你不如介绍一下!”凌承瑞说。 顾盈盈点了一圈:“清蒸,算是扬州吧,红烧是最普通的家常做法,水煮是益州,糖醋是徐州,酸菜是南疆,剁椒鱼头是荆州,香煎姑且算青州吧,鱼丸我不能算是哪里的,鱼面是凉州菜。” “哎,你的云水间,这次回去我就向父皇用军功要回来,都好几个月没吃过了!”李章感慨着。 “还说,在我的茗园赖着我做了好几天的饭!”顾盈盈瞪了他一眼。 凌承瑞在一旁只管埋头苦吃,也不管在旁边斗嘴的两个人,这样的美食下一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却在腹诽:笨蛋,喜欢吃就娶了她呗,还去什么云水间?明明歌舞都合的这么好,钓鱼也能钓一桶,这个六皇子怎么不开窍?用丫头的话,真是令人捉急呀! 难道自己又要出马?上次把冰块说开窍了,那是为了让他烦心,估计他现在,嗯,用丫头的话说已经抓狂了。这个六皇子,自己和他不熟,能说开窍吗?不过要是说开窍了,是不是冰块就会很惨? 这个主意不错!让冰块不舒服的事,他凌承瑞都做! 第86章 灵犀点不通 一顿饕餮后,顾盈盈早早地回到船舱,洗洗睡了。凌承瑞则尾随李章走到船尾看星星。 “六殿下!”凌承瑞行礼。 “凌公子,不必多礼!”李章温雅微笑。 凌承瑞礼貌微笑:“凌某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听闻六殿下文采了得,所以有些舞文弄墨的事情,想请教一下六殿下!” 李章有些意想不到,这个凌承瑞在他面前话并不多,只是好像十分听小唐的话,如今来请教文墨,是怎么一回事?“凌公子请讲!” 凌承瑞递给他一张带有墨迹的纸,李章展开一看: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舞成鸳鸯曲难悟,心有灵犀点不通。 一有顾忌一糊涂,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分明是小唐的字迹。 “这是我从她房间偷出来的!”凌承瑞笑得飘渺。 李章讶然:“你不怕被她发现?” “再还回去就好了!”凌承瑞武功好,一点也不担心。 “这首诗,嗯,前两联十分工整,后面两联,倒像是写了一半泄了气,看内容,后面到有些赌气的成分。”李章无奈微笑。 凌承瑞倒是不太明白顾盈盈的意思,整首诗,他只明白第一联,说的是时间地点,以及最后一句话――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章细细品味了一番,接着解释:“第一联,说的是时间地点,但是有可能是虚写的假时间假地点,也有可能是借典故。第二联,是好句,大意是,不能比翼齐飞,却能心意相通,算得上是知己了吧。第三联,情绪似乎有些矛盾,分明应该是鸳鸯,分明应该心意相通,可是,另一方却没有悟性,作者点他也没有点通。一个人有顾忌不能说,一个人稀里糊涂,最后的结果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承瑞暗暗瞥了他一眼,自己果然没猜错,丫头写这个,就是写的六皇子!原来是这个意思呀,说的还真不错! “凌公子还有何疑问?”李章看着沉思的凌承瑞,有些不解。 凌承瑞站在船头,秋日晚风吹拂起月白的衣袍。他笑着摇头:“丫头那些七拐八拐的心思,我是没办法了解,明明一句话好好的,又是彩凤又是灵犀,鸳鸯竹篮都来了。也只有六殿下能懂她。” “我和小唐只是志趣相投罢了!你和她是因为武功上相投而结识的吗?”李章依旧温雅,他到现在也只是知道凌承瑞是她江湖上的朋友,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 凌承瑞摆手:“她师父和我爹是至交,因此我也只是待她如兄长对妹妹。”他可要撇清楚他和顾盈盈之间的关系,否则今日之举那是适得其反。 李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丫头今年也不小了,她师父把她托付给凌家,我凌家自然要替她操心。如今看这首诗的意思――怕也要给她说亲事了。”凌承瑞虽然在胡诌,但也在观察着李章神色的变化。 李章闻言微笑:“她今日还说不嫁呢,你这个兄长,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女大外向,怎么会不愿意嫁,如果有她喜欢的人愿意娶她,自然会嫁。”凌承瑞没有在李章的眼中看到一丝那方面的意思,面上不动声色,一如既往地出尘,心中却在暗骂:六皇子果然是个笨蛋! “先前我还担心,她父母双亡,没有人照顾,如今即是她师父把她托付给凌家,你这个做兄长的又这么替她操心,那我就放心了!”李章温然微笑,点点头。 凌承瑞在心里咬牙切齿:有你这个不开窍的,我放心个鬼!“劳烦六殿下操心了!今日解诗,多谢六殿下!”面上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用谢!”李章回道。 “那凌某先把诗放回去了,还请殿下对此事保密!” “我不会多言!” 凌承瑞放回那张纸,回到自己房中,咬牙切齿:六皇子真是笨!再这样下去,真的要便宜那个冰块了吗?罢了罢了,丫头,你自求多福吧! 李章站在船尾,心中却在反复揣摩:小唐这首诗,分明是动了心的,可是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像呀,还是说,那首诗是写着玩的?揣摩了很久,李章依旧揣摩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抛诸脑后,不再想。 第二日晌午,船到了岳阳楼,几人下船,便游览起岳阳楼来。 顾盈盈看着眼前景致感慨万千,范仲淹凭借一副岳阳楼的图画就写出传世名篇《岳阳楼记》,如今自己登临岳阳楼,却也难以生出如此多的感慨!名家大师的智慧,果然是只能仰望呀! 到了傍晚,天边的落霞与岳阳楼相辉映,更显眼前景色辽阔壮丽。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顾盈盈想起前世看过的名句,径自念了出来。 李章拍手叫绝:“好句!” 顾盈盈在心里又给古人们道了一次歉。 如此游览一番,到夜间方离去,进岳阳城找了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大早,顾盈盈说要去岳阳的聚盈钱庄看一看。她以普通顾客的身份进去,走了一遍现代银行程序,取号,等待,然后取了一些银子出来。接着又拿出自己的钻石卡,走了一遍贵宾程序,把银子存了进去。 岳阳支行行长显然没有料到小小岳阳城会出现一位钻石卡贵宾,听上面说,钻石卡好像只有两张,那这是多大的官,还是多富有的人?结果火急火燎跑出来迎接,发现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家。 听说聚盈钱庄的幕后老板就是一位年轻女子,难道是这一位? “尊敬的贵宾,不知您对我们聚盈钱庄岳阳支行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讨好地问。 顾盈盈露出善意的微笑:“总体来说不错,把你大堂的布置改一下,贵宾室挪到那边去!” “好,您的意见我们一定采纳!” 顾盈盈办完事,拉着还在四处打量的凌承瑞翩然离去。 “丫头,我要写信叫我爹把银子都存到你这里来!”凌承瑞对刚才了解到的“现代银行”状况十分好奇。 顾盈盈微笑:“如此多谢了!” “你们银行利息这么高,服务态度也是一流,还有,理财产品?是这个词吧?”凌承瑞拿着手里的宣传单又确认了一下。 顾盈盈想着,又拉到一个大单:“呵呵,该出发了,上了车你再慢慢研究!” “好!”凌承瑞拿着传单跃上马车。 几人从岳阳乘坐马车到了赤壁,又游了黄鹤楼,在洛阳玩赏了几日,就进入函谷关,到达华阴县,已经是十一月十三了。 顾盈盈给李章把完脉,微微一笑:“恭喜你,完全恢复了,可以拆支架了!不过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的好。毕竟我是给你用了加速愈合的药,要想剧烈运动,一定要等到三个月以后!” 李章听闻好了,大松一口气:“总算可以自由了!” “金创药你继续用,直到疤痕除掉为止!” “小唐,你的药真是神药!好得快不说,还可以除疤!”李章称赞着。 “你要普通药也行!我给你换?那药的价格是普通药的五倍呢!”顾盈盈伸手就要拿走墨言手里的药。 李章连忙挥手:“别别,我虽说是男子,可是谁也不想留疤呀!” 顾盈盈掩唇而笑:“子旭,你不是怕以后的王妃嫌弃你吧?” 李章脸颊绯红:“胡言乱语。” 过了半晌才开口:“我这次回去,父皇肯定要给我挑王妃了!本来这次中秋夜宴被南疆叛乱搅黄了,我侥幸躲过一劫,现在南疆没叛乱了,躲不过去了!我明年三月就及冠了,再也拖不下去了!”李章好看的眉头轻蹙,似乎十分为难。 顾盈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你拿南疆立的功劳和你父皇换呀,让他准你自己挑不就得了!” “可是自己挑我也不知道挑谁呀!”李章叹着气。 “自己挑好过你父皇给你塞一个,你别浪费机会,看谁顺眼就挑谁吧!反正总是要挑一个的!”顾盈盈一边收拾绷带一边说。 李章继续抱怨:“生于皇家就是这点不好。你看毅涵到现在还没成亲,也没人逼他。” 顾盈盈撇撇嘴,腹诽一番:人家没成亲是有原因的好不好!你又没练什么绝世武功! “你呀,想着别人不如为自己好好打算,或者,问问你三哥!他最疼你了。”顾盈盈无声叹息。 “好主意!回去问三哥!”李章的凤眸中立刻有了喜色。 “好,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起程,回长安问秦王殿下!”顾盈盈感慨着离开。 这个子旭,还是不开窍!事不过三,丫的,老娘不会再点你了!点不通的死脑筋!老娘费了多大心思提点你,你都是这副无知无觉的样子。真是没良心! 只是,可能人家真的不喜欢自己这样性格的人? 想罢,又黯然神伤了一回,也许,他心里,是真的只有那个人吧? 第87章 医女傅泽兰 顾盈盈心情不佳,一个人走在县城的街上散心,顺便去买一些药材,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医馆,围了不少人,便走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老奶奶痛哭流涕地坐在一个年轻男子身边:“就是昨天吃了你们开的药呀!本来昨日只是风寒,现在都这个样子了!” 顾盈盈钻进人群,就看见地上躺的男子面色不正常地潮红,嘴唇红肿,于是蹲下来给他把脉。 “医馆的大夫是谁?”顾盈盈问。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面带忧色走出来:“本来是我爹,可是我爹这几日病了,所以是我。” 顾盈盈顿时了然,大概是这个女孩子学艺不精,害得人家病情加重:“去熬这几味药,听好了。姜汁拌蒌仁四钱,鲜薤白打一钱五分,姜炒川连八分,半夏曲一钱五分,石菖蒲次入六分,姜竹茹三钱,旋复花绢包一钱五分,川贝母杵三钱,苦杏仁一钱五分,紫菀茸一钱,姜汁炒枇叶刷包三钱。” 女孩子质疑:“这些药都是寒凉的药,他患的是风寒,怎么――” “他患的不是风寒,你的《伤寒论》没读好,这个人是热症,脉伏,痰饮堵塞,你开的温热药让他的病更重了!”顾盈盈打断她。 女孩子将信将疑地去了。半个时辰后,女孩子把药端过来,顾盈盈给他喂下,让老奶奶把她孙子抬到医馆里去。 一个时辰后,那年轻男子的病果然好了许多,脉象平稳了不少,神智也清醒了。 老奶奶立刻给顾盈盈行礼:“唐姑娘大恩大德!孙儿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吃饭都靠他一个人啊,要是他有三长两短!” 顾盈盈扶住她:“快别客气,医者父母心,你就按这个方子,再吃几日药,等到他把痰吐出来,再吃三副,就可痊愈!”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老奶奶扶着儿子走了。 女孩子转过脸看着顾盈盈:“姐姐,为什么你的医术那么好?我要向你拜师,你收下我吧!”女孩子说着便跪下磕头。 顾盈盈吓一跳,连忙拉她起来:“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女孩子跪不下去了,眼泪就掉了下来:“求求你了,姐姐,我爹就我一个女儿,可是我一直学艺不精,承不了他的衣钵。” 顾盈盈看了她半晌:“你爹病了?” 女孩子点点头。 “我先给你爹看看!” 女孩子就带着她来到里间。顾盈盈给她父亲把了脉:“到不是什么大病,这个是真的风寒,你来把一下脉,看看应该开什么方子?” 女孩子战战兢兢去把脉,写了一个房子,然后交给顾盈盈。 顾盈盈点点头:“如果诊断方向没错你也不会犯大毛病,只是不够细致,加两钱甘草。” 床上的爹发话了:“这位姑娘年纪不大,医术却是精湛,小女实在是万分比不上!今日全仗姑娘相助,否则小女不知道怎么收场。” 顾盈盈微笑:“令嫒底子不错,还需再历练。” 老父叹息:“我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指望,就她一个女儿,还希望姑娘能圆了小女心愿,收她为徒弟。” 顾盈盈有些惊讶地眨眨眼:“我和她没差几岁,收为徒弟实在是不妥,况且我本也没有开始打算收徒弟。如果她真要跟着我学医――” 女孩子跪下:“如果姐姐能答应,泽兰愿为姐姐效犬马之劳!” 傅泽兰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完完全全改变了她的一生。 顾盈盈看了她半晌,连她的名字都是药名,果然是爱医:“和我学医是有条件的。第一,你必须离开华阴,离开你父亲,和我去长安,当然,如果你父亲愿意和你去长安,我也会安置好他,但是今后,我叫你去哪里,你就必须去哪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泽兰答应了第一个条件:“好!” “第二,以后除了医术,我叫你学什么,你就要学什么!” “好,只要能学医。” “第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要誓死为我效忠。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太为难,合适的时候,你要嫁人我也会给一笔丰厚的嫁妆。假如背叛我,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傅泽兰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傅泽兰发誓,今后誓死效忠姑娘,如有违反,泽兰和父亲都不得好死。” 顾盈盈微笑着递给她一些银子:“这是盘缠,等你父亲病好了,就去长安茗园找我。你父亲愿意跟着,就把医馆关了,不愿意的话,你就自己来!” 傅泽兰接过银子,点点头。 顾盈盈回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凌承瑞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样晚?” “在路上救了一个人,耽搁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顾盈盈撇撇嘴:“我这样一个大活人还会丢?” 第二日,几人启程返回长安。李章进了城,返回六皇子府就打算进宫,结果还没迈出六皇子府,皇上身边的徐公公就来宣旨了。 “徐公公,怎么您亲自来了?”李章温雅迎接。 “哎呦,六殿下这么客气,折杀咱家了!皇上是让六殿下带唐晚唐姑娘一同觐见!”徐公公笑得十分客气。 李章愣了,皇上怎么会想着要见小唐? “那就劳烦徐公公先回去复命,本皇子把唐姑娘找来就去一同面圣。” “好!” 李章目送徐公公离开,就乘马车去了茗园。 顾盈盈刚刚沐浴更衣,用内力烘干长发,羽画就来报六皇子来了,还说要面圣。 顾盈盈略一沉思:“把我那件橘黄色枫叶绣的衣裳拿来,羽画,梳如意髻。” 一刻钟后,顾盈盈打扮妥当,走出解意居。李章只见她穿着橘黄色枫叶绣上衣,白色云纹银边长裙,如意髻,橘黄色流星水晶步摇,同样款式的耳坠,橘黄色水晶额链垂到眉心,素面朝天。的确是一个平民女子觐见的装束,富丽喜庆却不逾越规矩。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皇上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徐公公什么都没有说。” “那就见招拆招吧!” 到了皇宫,两人步行到御书房门口,先是李章进去。顾盈盈就等在御书房门外,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宫妃装扮的女子从远处走来,顾盈盈褪下手上的一个玉镯给了旁边的宫女。那是她进宫前特意带上的,如果掀起她的衣袖就会发现,除了紫烟庄那对紫罗兰翡翠玉镯,她所有的玉镯她都戴在手上,防的就是这个。 “那位娘娘是什么身份?”顾盈盈温婉微笑。 宫女接了玉镯,一看成色还不错:“是淑妃娘娘,怕是听了六殿下回来的消息,才来的。” “多谢姑姑提点!” 等到淑妃走近了,顾盈盈恭恭敬敬跪下行礼,礼数周全:“民女参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淑妃的嗓音温婉动听,“你就是,唐晚?” “民女正是唐晚。”余光打量到淑妃,果真不愧是英俊得让长安城闺秀大肆争抢的李章的生母。淑妃少说也有三十来岁,但是依旧美丽动人,看起来没有比她大几岁。之前两次宫宴,顾大小姐的任务就是表演,所以这些皇亲后妃她也不是很认识。 淑妃看着顾盈盈,心中有了评价:礼数周全,温婉平和,不卑不亢,的确有几把刷子。相貌上,倒是差了许多。 淑妃位列四妃,也是宫里头的老人,自然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自己的儿子在宫外和这个唐晚有什么流言蜚语,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日皇上召见唐晚,唐晚和儿子一起进宫,她也是收到消息的。在她看来,让唐晚给儿子做一个妾,那没有什么不能的,可是要是侧妃甚至正妃,她相信他的儿子不会这么荒唐,如果真的这么荒唐,阻拦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百姓,也是很简单的。 只是,今日皇上专门点名召见唐晚,她猜不准皇上打的是什么算盘,是褒是贬?所以她的态度没有露出来,也只是等着皇上先表态。 徐公公走出来,笑脸相迎:“淑妃娘娘金安,皇上有请!” 淑妃温婉微笑:“有劳公公了!”于是走进御书房。 顾盈盈心中思忖着:这个淑妃,表面上和子旭,性子还真是像呢。只不过,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淑妃对她就像表面上一样温柔和善。恐怕淑妃还认为自己坏了他儿子的名声呢! 小半个时辰后,徐公公走出来,叫顾盈盈进去。顾盈盈闻言莲步轻移,就看见淑妃从御书房走出来,顾盈盈于是又恭恭敬敬上前行礼。淑妃温婉免礼,柔美得像二月春风。 顾盈盈起身随着徐公公走进去。 淑妃看着她的走路姿势,心下狐疑:这样优美的莲步,她只在宫中见过,宫中有一些年老的嬷嬷很会调教女子,如此优美的莲步,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她在宫中多年,年轻的时候也用心学过,然而此时连她的一半都不及。唐晚,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88章 难解皇上意 顾盈盈走进御书房,恭敬行礼:“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平身!” “谢皇上!” “朕刚才和淑妃听老六讲南疆趣事,说道那个夜袭风火营,那是大快人心,杨将军上奏,说是你献的计策,朕还不信,结果今天亲眼见到老六,他的话如出一辙,朕才明白,原来一个小姑娘也能有这样的能耐!” “民女不过尽力而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民女也只是为大梁、为皇上出一份力而已。” “说得好!本来今天见到你们回来,朕心甚悦,就想下封赏,只是主帅还在路上,朕不好现在就论功行赏。等到大军回来,朕还会召见你,到时再行封赏!” “民女谢皇上圣恩!” “不过,今日朕要赐你一幅字!笔墨伺候!”皇上摊开宣纸,写了八个大字上去: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顾盈盈跪下,接过宣纸:“谢皇上赏赐,只是民女还担不起这八个字。” 皇上只是微笑:“你如今还年轻,自然有担得起的一日。”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皇上打的是什么算盘? “章儿,你还有伤在身,大军回来之前,免了你的早朝,另外,你走的这些日子,你母妃很想你,你今日去她宫里用膳吧!” “儿臣谢父皇体恤!”李章也十分挂念母妃。 “先去吧,朕有几句话要对唐晚说。” “儿臣告退!” 李章退出御书房,心中却在揣摩。父皇有什么话要单独说? 自然,皇上赐字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宫甚至宫外都得到了消息。 淑妃在宫中听完禀报就陷入沉思: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这是给朝臣的评价,难道皇上想让唐晚入朝为官?看她的步法绝对出自大家,莫非,是哪位重臣的遗孤?还是。.info[]这本来就是皇上亲自培养的一颗棋子?不然怎么皇上会单独召见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回避? 皇后听完回禀,轻叹一口气:“本宫是越来越看不懂皇上了!” 太子得到消息时,只说:“皇上是在告诫我们,不许动她!” 李筠收到消息,只觉得,这个唐晚,怕是入了皇上的眼。想要扶一把了。 赵王李岚在路上,虽然得到的时间晚了些。但是该有的消息一样也不会错过。如今的局面算是在意料之中,南疆之行他就发现这个唐晚不简单,只是皇上的反应也太过了一些。 皇上遣开了所有人,独独留下顾盈盈一个人在御书房。 “盈盈,坐吧!”皇上吩咐,语气柔和,却又不失王者霸气。 顾盈盈见他开门见山,这也是意料中的一种。随即也大方应下:“臣女谢皇上。”称呼已经变了。 “如今这般,朕知道你怕什么,太子做的荒唐事朕也知道,只是委屈你了!” “臣女不委屈。谢皇上体恤。” “你怎么看老六?”皇上的笑意闪过一丝兴味。 “臣女愚钝,还请皇上明示!”什么叫怎么看老六?作为君主?作为夫君? “老六一见到朕,就说要拿南疆的功劳换自己选王妃的权利。” “那不知皇上是否答应了?” “朕没有说,不过,适当的时机,朕会给他这个权利。只是不知道,他选的会不会是你。” 顾盈盈微笑:“皇上,您的赐婚圣旨还在,也就是说,臣女还是太子妃。” “你还是李家的人,还可以是太子妃,但是不会是衡儿的妃。” 顾盈盈心里一惊,皇上这么说,是要――废太子? “你知道,老六的书房里有什么吗?”皇上目光直视顾盈盈。(..info) 顾盈盈心里一紧,难道皇上知道?也是,他花那么多钱培养金衣卫,李章的书房守卫并不森严,他想知道,也绝非难事。 她目光坦荡,只是微微低着头,目不斜视。 “他的书房里,都是你顾盈盈的画像!再怎么说,朕虽然不考虑把皇位给他,但是他都是朕最喜欢的儿子,如果他开口要你,朕会答应。” 顾盈盈已经搞不懂皇上到底想干什么了,干脆不去揣测,也不知怎么回答,只是静静听着。 “如果他没有要你,你还是李家的媳妇。” “臣女惶恐,担不起皇上错爱!” “肥水不流外人田,朕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才流走?朕今日给你赐字,是给你保命符,至于封赏,那是过几日的事情,至于以后的路,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顾盈盈和唐晚这两个身份,你喜欢用哪一个都可以。朕也相信,你会为朕效劳的。”皇上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意思是让她听皇上的话? “谢皇上抬爱,臣女定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嗯,你哥哥这次治理水患立了功,朕打算给他一个特殊的官职,过几日圣旨下来,你就知道了!” “谢皇上恩典!顾家定会世代忠于皇上!”顾盈盈嘴上说着好话,眼神赤诚无比,心中却在叹息,打一棒给一颗糖,真是好皇上! 顾盈盈回到茗园,便去了凌承瑞所住的潇湘馆。 “从宫里回来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些小惆怅!皇上,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顾盈盈叹着气。 “叫你别在长安混,天子脚下,哪里这么容易?” “你以为我逃得掉?你在长安住到什么时候?” “等冰块回来,我就离开,去游历江湖。” “好,你自小心就是!” “你也是,最不济逃回法清门或者凌天顶就是了!” “好!” 顾盈盈回到解意居,已经天黑了,她回味着皇上今日的一言一行,思索起来。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她在皇上眼里是个有用的,否则皇上直接派人杀了她就好,何必还大费周章地见自己,又是赐字又是密谈;第二,太子会被废是皇上今日流露出来的一个信息,这个信息表明,皇上对太子已经很不满,估计是因为他太子党的贪污和纵容下面的人欺商霸民,挑这个时候说,也许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秦王治水有功,赵王南征有功,太子如今刚禁足出来,的确尴尬。 第三,皇上要自己嫁给他的儿子,这个意思很明确,只是究竟是哪一个,不好说。如果子旭选自己,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太子还在,皇上估计会让自己以唐晚的身份嫁给他。出身其实不是问题,反正自己这个身份也是假的,皇上大可以编造一个更假的身份,让自己变成某忠臣遗孤之类的,或者认一个义女。但是如果子旭不选自己,自己又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顾盈盈叹口气,子旭会怎么做,自己真的拿不准。 第四,赐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皇上无疑是在传递信息,告诫众人,这个唐晚得了皇上青眼,可是这八个字,“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绝对不是一般意义的八个字。皇上这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呢?让自己做臣子?还有哥哥,难道皇上的意思是,自己要么做李家的儿媳,要么做李家的臣子,总之就是逃不出李家的手心? 想到此,顾盈盈打了一个冷战,这种命运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也许,便宜老爹会有什么想法? 顾盈盈想到此,便进了曼陀罗宫,走地道去找顾昌。 先把今日的情形描述了一遍,又说了一遍自己的猜测。 “如今皇上的心思越发难猜!”顾昌叹着气。 “何尝不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为什么告诉你要废太子?” “估计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担心,太子不会掌大权,你的小命会保住的!” “那,你对六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盈盈皱起眉,叹口气,却并未言语。 “依为父看,皇上能容你,是因为你看起来无情。” 顾盈盈貌似明白了什么:“因为无情,所以是最好的棋子?” 顾昌点头:“你对太子无情,那么皇上把你改指给其他人,你不会反对。你在御书房表现得对六皇子是否选你并不在意,那么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超出皇上的控制范围。” 顾盈盈觉得后背寒森森的,幸而她今日够冷静、够会演戏,否则皇上定会起了杀心。 “那,爹觉得,皇上到底想将我怎么样?” “南疆捷报传回来的时候,爹曾进宫,皇上的意思,想让你领兵,爹搬出了顾家家规。” 顾家家规当初大梁建国的时候,是开国皇帝默许的:“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裕祥,盈盈早就不是顾家人了,她是李家的人。’” 裕祥是顾昌的字。顾盈盈闻言,倒吸一口气:“我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无论如何不能动情,无论如何要嫁给他儿子!” “那么,你和六殿下,到底有没有――”顾昌试探着,却被顾盈盈打断。 “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六殿下是什么意思。” 顾昌沉默半晌:“你自小有主意,依爹看,如果六殿下不选你,你还是要入宫。” 顾盈盈一咬银牙:“此事,我会考虑的!” 第89章 闺蜜的故事 顾盈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子旭,子旭,为什么我的命运掌控在你的选择中?我试探了你三次,三次你都那么坚定地浇了我冷水,要我如何是好? 顾盈盈坐起来,回味着爹爹的话:不嫁六皇子,就要入宫。如果真的嫁给子旭,自由是有的,可是他爱的真的是我吗?其次,淑妃怎么会喜欢我?就算我是顾盈盈,也曾经是要嫁给太子的,皇上不介意,淑妃怎么会不介意?她看起来温婉和顺,可是能在宫里生存的人,哪一个是温婉和顺的?子旭难不成真能抛弃孝道?到时候还不是会被塞一堆女人?如果他不选我,皇上到底会怎么样?我就算要入宫,也是入他儿子的宫,那是不是,要和未来皇帝达成共识才行? 顾盈盈只觉得头痛欲裂,偏偏这些事情,谁都不能说!子旭不能说,燕婷不能说,暖阳和玉姐姐不会懂也不能说,承瑞不理会朝廷的事情,冰块就更不能说了!貌似,唯有顾家的人,能说几句知心话了! 哎!这个身体的身份,太让人头大了!老天,你就不能安排一个简单一点的身份给我吗?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决计无错! 第二日,顾盈盈晌午才爬起来,梳洗完吃了东西,就先去玉堂春。 “妹妹,你可算回来了!”玉芙蓉拉着她的手微笑。 “让我来看看,玉姐姐,我不在。你不想我,反而更加珠圆玉润了!”顾盈盈娇嗔。 “哪有?倒是你。又瘦了,叫羽画给你好好调理一下!” “我自己就是大夫,调理什么!” “你安然无恙回来就好,我倒是要问你,玉堂春什么时候大演?” “就,办一次新年音乐会吧!” “新年音乐会?”玉芙蓉疑惑。 “是呀。时间就在,十二月十六到二十,我先把谱子送过来,到时候再来排练!” “好,知道你是大忙人,先去忙你的吧!” 顾盈盈微笑离去,前往秦王府。 李筠先让她去了书房。这也在顾盈盈意料之中。 “唐晚见过秦王殿下。” “免礼。” “六弟今早和本王说了不少事情,皇上为什么要赐字给你。后来又和你说了什么?” 顾盈盈不禁不慢地回答:“皇上赐字,的确匪夷所思,依唐晚看,可能是保命符,”李筠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七分真三分假才行,“至于后来,”顾盈盈顿了顿,缓缓下跪。“还请殿下不要告诉六殿下,唐晚才敢说。” 李筠皱眉:竟然是和六弟有关吗?“你说。” “皇上是在试探唐晚,是否有攀龙附凤之心。皇上先说,六殿下要拿南疆功劳换自己选妃的权利。皇上问,六殿下会不会选唐晚。后来唐晚表明并无攀龙附凤之心,皇上才稍微放心,但是却说,有让唐晚为臣的意思。” “换自己选妃,是你出的主意?” “是,”顾盈盈没想到一个试探也能惹出这么大风波,果真是要无情才好吗,“唐晚回京前看六殿下似乎苦恼于此,便出了这样一个馊主意,还请殿下恕唐晚冒昧。” 李筠顿了半晌才说:“你这个主意很好。那入朝为官,又是什么意思?” “大约也不会真的入朝为官,毕竟,唐晚身为女子,出身又低,怎可能入朝为官?但是,皇上可能还是会让唐晚效忠朝廷。” “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切都要等到论功行赏后才能尘埃落定。” “是。” “你去看看燕婷吧,她很惦记你。” “谢殿下!”顾盈盈说着告退。 出了书房,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为什么皇上没有问及派系斗争、皇子夺嫡,难道他默许了自己帮李筠? 哎!圣心难测呀! 娄燕婷气色又好了些许,熙儿也长大了不少,顾盈盈给他们都把了脉,嘱咐了一些养生之道。(..info)娄燕婷留她吃饭,她只说了改日。娄燕婷也不勉强,知道她事务繁忙。 于是顾盈盈又去了晋王府看李晴。 “暖阳,最近好吗?” “都还好啦,我怎么觉得我父王母妃对你的态度有些转变呢?今天外面通报说你来了,居然都没有拦着我唠叨。”李晴眨着眼睛。 顾盈盈心道,皇上的字,真是好用:“也许,是皇上的缘故吧!”按理说,顾盈盈是仙盈郡主,和暖阳郡主是平级的,只是外姓公主、郡主不得从“阳”取封号,除非是极大的恩典。 “皇伯伯?”李晴显然是深闺女眷,不知道朝堂上的风向标已经变了。 “朝廷的事情罢了。那个叶明宇,还来找你吗?” “你走了以后,他一直都来,可是前几天他说要回紫烟庄一趟,过些日子才能来看我,还说留了人保护我。”李晴低下头,那一副女儿娇态,出卖了她的心思。 顾盈盈见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叶明宇的温水煮青蛙,算是煮出成效来了,这丫头是真的动了心了。如今这个样子,不就是思念心上人的样子?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过年的时候一定回来陪我过年,还说会带我去看元宵灯会!”李晴一脸喜色。 顾盈盈貌似觉察到什么,小声问:“暖阳,他是不是经常带你偷偷溜出去玩?” 李晴花容失色:“晚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顾盈盈浅笑:“我猜的。” “晚姐姐,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教了我很多东西,都是有关生意的,还带我去过紫烟庄的店铺。” 这是要把她培养成名副其实的紫烟庄当家主母吗? “暖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这两个人,情投意合,只是这小丫头还不自知,况且两个人的父母,以及皇上,才是最大的阻力呀! “嗯,晚姐姐最好了!我都帮不到晚姐姐……” “没关系,说不定等你长大了,就帮得到了!”顾盈盈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后来一语成谮。 “我一定会努力的,总有一天能帮到晚姐姐!” 顾盈盈疼爱地摸摸她的头发。 傍晚,顾盈盈回到茗园,问下面的人:“今日凌公子如何?” “回主子,凌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刚刚才回来。” “嗯,他有什么要求你们尽量满足,不必管他的行踪。” “是。” 顾盈盈知道凌承瑞下凌天顶绝对不是出来玩这么简单的,从南疆回来的路上,他就经常晚上不在,如今到长安,他肯定也是有自己的事情的,顾盈盈自是不会多问。 走进枫丹白露,江诚昊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不在的时间,聚盈钱庄和玉堂春怎么样?” “回主子,一切都好,只是玉堂春,有些小事情,都被属下等处理好了。” “很好,小事就自己看着办,只是记得把日志给我看。聚盈钱庄的盈利如何?” “这是账册。”江诚昊递上一沓册子。 顾盈盈挑重点翻了翻:“荆州国债赚了十万,诚昊,好样的,你的操盘手,做的不错嘛!” “那是主子英明,全仗主子的消息。” “贷款方面做的不怎么样,怎么回事知道吗?” “似乎,我们的评分体系,不是对所有客户都合适。” “继续说。” “对于大客户,是合适的,可是对于中小客户……” “中小客户明天开始全部停放,我会设计新的评分体系,亲自给你们培训。” “是。” “师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何尝不是,我都觉得交易所那边顾不过来。” “聚盈钱庄银行部本来就很大。你把投资银行部和交易所先给我管吧。” 江诚昊一副解放了的样子:“有主子出马,属下就轻松多了!” 顾盈盈微笑:“懒虫。” 见他嘴唇微动,顾盈盈说:“想说什么就直说,你知道我向来喜欢开门见山。” “师妹,你和玉姑娘,很熟?”江诚昊似鼓起很大的勇气。 顾盈盈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看了江诚昊半晌,只见他神色紧张中有些羞赧,便笑了:“师兄,我是不是要有师嫂了?” “师妹,你――算了吧,人家看不上我!” 顾盈盈叹口气:“被拒绝了?” “我被拒绝了很多次了,只要一对她好,她就避如蛇蝎。”江诚昊走在一旁的椅子上,叹着气。 顾盈盈自是知道,玉芙蓉从秦知远的事情以后,是对所有男人都失望恐惧的。 “诚昊,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江诚昊眉宇间有少有的坚定。 “你不在乎她出身青楼?” “主子也和青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呀!” “那不一样,她的过去你又了解多少?” “我不在乎她的过去!” “她曾经是南阳倚月楼的头牌,你不在乎?”顾盈盈给江诚昊下了一剂猛药,如果江诚昊不在乎,那便不会在乎;如果在乎,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对谁都好。 江诚昊神色有些变化:“原来……我还以为,她和你的身世应该差不了多少。没想到,她曾经那样凄苦,我不在乎,我只希望以后能给她幸福。” 第90章 面圣论行赏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顾盈盈以为,江诚昊不过是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男子,会从此再不提起这件事;可是听到后半句,顾盈盈说不震动是不可能的,他居然能不在乎!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告诉你一些门道。(..info)他拒绝你,出于三种可能:第一,她惧怕男子和爱情,怕受到背叛,没有,就不会背叛;第二,因为她的过去,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第三,她不喜欢你。当然,这三种可能也许会同时存在。你记得慢慢来,不要刺激她,她心里的伤,很重。别看玉姐姐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其实,听她唱的歌,你就明白了!” 江诚昊把这些话都听到心里去了:“师妹,谢谢你!” “假如你们两个能玉成好事,也算了了我两桩心愿,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但是,也不要勉强,姻缘姻缘,还是看缘分的。” “我受教了!” “好了,下去吧,记得爱情工作两不误就是!” “属下一定记得!”江诚昊说着退出了枫丹白露。 顾盈盈坐在桌子前,长叹一口气,暖阳,玉姐姐,她呢?她什么时候能找到好归宿?还是会进入那个高高的宫墙? 她翻开账册,仔仔细细看了起来。桌子上有玉堂春和聚盈钱庄两个公司的账册,还有曼陀罗宫的行动日志,她离开的时候,京城发生的大事的记录。东西很多,她一直看到子时过了,才在枫丹白露侧面的卧榻上直接睡了。 第二日,顾盈盈起了个大早,又开始工作。到了下午,她放下账册,去聚盈钱庄总部视察。 “最近市场占有率如何?”顾盈盈坐在董事长办公室。 “存款占有率逐步提高,但是,理财产品方面,发展不是很好。”江诚昊回答。 顾盈盈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一缕青丝在手中缠绕,半晌才说:“把理财产品和中小客户的贷款结合起来,具体计划,我今晚回去写。明天再给你。新成立微金融部,把理财部和中小贷款管理人员合并调整进微金融部,明天午时,集合他们开会。” “是。” 顾盈盈又回去忙碌了,先起草微金融部的规章制度和职责、组织架构,然后是微金融培训教程。 第二日一早,今年冬天长安的第一场雪下了起来。顾盈盈看着窗外的雪花,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冬天,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冬天了。 顾盈盈穿着水蓝色衣裳,披着狐皮大氅出现在聚盈钱庄培训室。一块不算大的玻璃黑板出现在眼前,这是莫师傅的最新研究成果,如今已经能做比较大块的玻璃了。顾盈盈拿起自制粉笔,开始写板书,把人人贷思想和三表三品法融合成一条产业链。 “首先说钱的来源。这件事情,是你们原先的理财部做的。如果每个人拿出一两银子,不算很多,但是一万个人就有一万两银子,就可以借给一个做小生意的人。如果每个人拿出十两银子,分别借给十个人,那么一万个人。就可以满足十个人对银子的需求。这个利率会很高,因为风险很大。比如,百分之三十的利率,那么假如有两个人生意失败,没有钱还,十万两银子,变成了十万四千两,利率是多少?” 下面有人回答:“百分之四。” “很好,百分之四。所以,你们的任务有三个。哪三个?第一。找到尽可能多的人,每个人可能只需要十两银子,那么就是一笔大数目。第二,找到尽可能多的有短期资金需求的人,比如说,他只是需要银子进一批货。这批货卖完了,最多需要两三个月,银子就回来了,就可以还给我们。大家还记得期限和风险的关系吗?” 又有人回答:“期限越长,风险越大;期限越短,风险越小。” “很好,我们要找的就是这种流动资金需求。第三,就是我怎么保证,十个人只有两个人还不了钱,而不是更多。接着就到这个微金融评分体系,三表三品法。同时,分数越高,风险越低,我们可以给优惠一点的利率;分数越低,风险越大,我们要求高利率甚至就不借给他了。我们聚盈钱庄的核心宗旨是什么?” “名誉和盈利。” “对,本着这个原则,我们不能让客户亏钱,同时又要把规模做大收取更多管理费。只是我们微金融部的宗旨,也是聚盈钱庄的宗旨!” 顾盈盈接着详细讲解了新的评分体系,又举了案例,最后让大家模拟了一遍,等到踏雪出来,已经是黄昏了。 几个孩子在街道上打着雪仗,不亦乐乎。顾盈盈微笑,突然想起去年和李章在六皇子府堆雪人的场景。 一晃,竟是一年。 “去六皇子府。”顾盈盈下完命令,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唐,你怎么来了?”李章温雅微笑。 “怎么,我是老虎吗?就不能来六皇子府?这还没有王妃呢,要是有了,我可就在不敢来了!”顾盈盈不满地撇撇嘴。 “说起这个,昨天我和父皇说了我的请求,结果父皇没有回答我,到底是准了,还是没准?”李章疑惑。 “你问了你三哥?”她知道李筠的眼光不会有大错。 “他说,父皇可能会准。” “先等着吧,也许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就知道了。皇上也拖不了多久,况且,他最疼的,还是你。” 李章只是笑。 “想吃什么?今日心情好,我给你做!”顾盈盈,一副要干活的样子。 李章有些讶然,开着玩笑:“难得你主动向本皇子献殷勤,好菜都上来!” “民女遵命!”顾盈盈说着便去厨房忙活了。 两个人吃着饭,说说笑笑到亥时初,顾盈盈才离开六皇子府。 十一月十八,杨毅涵班师回朝,从长安城门一直到皇宫南门,都是欢欣鼓舞的民众。 顾盈盈和李章站在皇宫门口,等下杨毅涵进宫,他们要一同面圣。 “很久没有这么盛大的欢迎队伍了!”李章说。 “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战争了,自然就没有这么大的欢迎队伍。”顾盈盈在一旁低声回答。 “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封赏毅涵。” “要我说,还是不赏得好。”顾盈盈双凤眸中闪着精光。 “怎么说?” “要是升官,按照他现在的位置,往上是没有兵权的兵部侍郎,是明升实降。”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 “但是很矛盾,不过这个位置,他才做了一年多,按照惯例,是不会这么快升的,殿前司都指挥使左右使定是要做满两年,除非有过错。” “你知道的惯例还不少。” “书中自有状元郎。今日皇宫城楼上,怎么那么多人?”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干盛装女子站在城楼上。 “父皇恩准后宫女眷前来观礼。” 顾盈盈收回视线:“这好像不是惯例。” “不是,是特例,所以我说,毅涵升不升官,也不一定。” 顾盈盈难得吃瘪,偷偷白了李章一眼,不再说话。 杨毅涵一身银色铠甲,从马上下来,就看见皇宫门口的人群中,一抹天水碧的身影。她穿着天水碧上衣,身上的刺绣,是碧色的蝴蝶轮廓,只有寥寥几只,月白的长裙,碧色披帛缠绕,蝴蝶髻,碧玺蝴蝶步摇,碧玺水滴形耳坠,碧玺额链,那张平凡的脸蛋此时素净恬淡,生出一种写意的美。 赐字、密谈,是杨毅涵早就知道了的,他不禁担心,难道皇上要把她赐给六皇子,还是说皇上的意思是反着的?在他看来,皇上见她无非两种意思――成全她或者警告她。 如今看见在她身旁一身银白色朝服的李章,和她站在一起宛如一对,杨毅涵的心里更不好受。 城楼上,刚及笄不久的七公主乐阳公主李颜正看着皇宫南门外这个刚毅威武的男子。 “那个就是打败南疆叛乱军的殿前司都指挥左使杨毅涵?”李颜问着,杏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是呢,听说今年二十三,因为常年在外行军打仗,不曾有妻妾呢!”一个宫妃说着。 李颜在心中暗自有了主意:这个男人,一定会是她李颜的菜! 顾盈盈莲步轻移,跟在李章后面,前往宣政殿面圣。 进了宣政殿,先是杨毅涵这个元帅和赵王这个副元帅。顾盈盈行过大礼后自是乖巧地站在一旁,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徐公公就站在顾盈盈正前方,他自是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眼下看她宠辱不惊,不卑不亢,便觉得,此人绝对不是花瓶,日后怕是还会身居高位,所以暗自存了讨好的心思。 先是了解了一番真实情况,杨毅涵不敢隐瞒,悉数上报,就连风火王宫的那一幕也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唐晚,听闻是你当的通译?”皇上饶有兴致地问。 顾盈盈行礼回答:“回皇上,正是民女,民女曾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些南疆人,学了一些皮毛。” “你之前在外游历,看来是学了不少东西!” 第91章 宫斗预备时 顾盈盈心下思忖着: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皇上又把话题转向别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爱卿,你当殿前司都指挥左使还未满两年,按惯例不得再升,所以如今,朕先给你正二品辅国大将军的品级,仍居殿前司都指挥左使,等任期满了再升官职。” “谢皇上圣恩!” 顾盈盈对这个结果不是不惊讶,皇上这是干什么? “老五,你这次带兵很好,只是蒲修泽奸细这件事情,你要痛定思痛,别一天到晚只晓得风流!朕准你摄兵部事,至于户部,就给老六,朕看他之前和唐晚处理荆州国债,才发现老六竟然也能管钱!”皇上赞许地看着李章。 “谢父皇圣恩!”李章和李岚同时回答。 “至于礼部,先这样吧,等有了合适的人选,朕再安排!另外,你们三个,各赐黄金千两!” “谢皇上圣恩!” “谢父皇圣恩!” 这样看来虽然是平调,但是对赵王却是有利的,他一直没有兵权,如今有机会渗透兵部,而户部,他的老丈人孙之放自然会给他管好,除非子旭能把孙之放弄下去。而子旭管钱,皇上是想让他管,还是想让自己管?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荆州国债是自己的主意,自己在操办! 正想着,皇上又发话了:“至于老六,你前几天和朕提的要求,朕准了,有合适的人选,就告诉朕。” 李章刚才还在想父皇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请求,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谢父皇!” 其余几人。明白的如顾盈盈,自是十分明白;不明白的如赵王,是十分不明白。 “唐晚,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就是。” “民女不敢,民女只想要回云水间。” 皇上笑了:“准了!听闻云水间的菜,十分美味,不开也可惜了。没有其余要求了吗?” 顾盈盈温婉地笑:“民女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已经衣食无忧。也不争什么功名利禄,只希望国泰民安,民女才有好日子过。” “你很懂事,”皇上微笑,“朕赐你正三品御前行走,不必上朝、伴驾,但可以出入宫廷、出席宫宴。听闻你棋艺了得。有时间,就来陪朕下盘棋。也可以去陪太后说说话。” “谢皇上圣恩!”怎么又多了一个太后出来?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其余人的封赏,朕都拟好了圣旨,你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唐晚,陪朕手谈一局如何?” 皇上又打什么算盘?“臣遵命!” 那三个人狐疑地下去了。 顾盈盈看着徐公公在轩窗旁布好棋盘,也退了下去。 “盈盈。坐。” 顾盈盈依言坐下,手持白子,开始对弈。 “朕之所以让老六去户部,是因为荆州国债。” “皇上英明。” “什么时候能再发一期国债?” “回皇上,皇上如果想以此筹资,并非长久之策。” “你说。” “寅吃卯粮。”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臣女不敢妄议朝政。” “你如今是臣。” “是,臣遵旨。还请皇上恕罪。第一,吏治之风;第二,开源,赋税改革;第三,节流,缩减支出。” “吏治之风,朕是有心治,可是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上顾全大局,臣目光短浅。”其实这一点上。李筠对贪污腐败的打击决心就比皇上大,至少秦王党没有大蛀虫。 “赋税改革,你说一说。” “第一,如今对百姓的税收太重了,严重影响他们的再生产能力,减小了征税的基础。反而会影响税收总量;第二,功德令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如今严重影响了税收,本来乡绅富商为官府建学堂、善堂是好的,但如今的情况,他们真做的功德要远远小于他们应交的赋税。具体的数据和例子,臣可以写一份奏章,再详细说明。” 皇上只是落子,半天没有说话。 顾盈盈见状急忙跪下:“臣妄言,还请皇上恕罪!” “你坐,说的其实很好,写份奏章呈上来吧。” “臣遵旨。” “你哥哥,朕已经派人下旨去了,先让他回京做正三品户部参事,开了春,朕会让他外任,管荆州码头。” “谢皇上隆恩!”这是把荆州国债从筹资到还钱都交在自己手上,务必让这个项目赚钱吗? 棋局一时陷入僵局,皇上的黑子似乎占了上风,但是白子却也没有落败。 “母后十分想念你,你以后多进宫陪陪她!” “臣女遵旨。”顾盈盈思索着,顾大小姐似乎很得太后喜欢,原因是顾大小姐的祖姑母和太后是闺中密友,后来祖姑母成了卫王妃,太后成了皇后,卫王和先皇两兄弟是一母所生,关系就像李筠和李章一样。 所以太后和祖姑母关系一直很好,甚至于自己的姑母顾蓉嫁给了太后的侄子忠勇侯范麟轩。顾盈盈五六岁的时候,还在太后身边住了将近一年,那绝美的莲步,也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调教出来的。 “这棋局,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和朕去看看母后,晚宴前,就不要出宫了!”皇上说着便起身。 “臣女遵旨。”这意思,就是要自己一直陪着太后了? 顾盈盈跟在皇上后面,莲步一步不错,绕过大半个皇宫,走向慈宁宫。 进了慈宁宫门,还未到寿安殿,就听到里面女子的笑声。 皇后、贤妃和惠贵嫔带着女儿九公主庆阳公主李欣正在太后处承欢膝下。顾盈盈思索着,皇后中规中矩不爱出头;贤妃嚣张跋扈却会讨人欢心;惠贵嫔倒是个安分的主,她的女儿庆阳公主李欣,今年不过十二,只是不知道性格如何? “儿子参见母后,母后金安!”皇上行礼。 “皇儿起来。”太后一脸慈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 “都平身!”皇上免了礼。 “臣唐晚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参见贤妃娘娘,贤妃娘娘金安,参见惠贵嫔,惠贵嫔金安,参见庆阳公主,庆阳公主金安!”一口气请这么多安,顾盈盈简直要疯了! 太后和颜悦色:“起来吧!” “这就是传闻中的唐晚?”皇后发话了。 “传闻中的女诸葛,哀家自然要皇儿带来给哀家瞧瞧!来,过来给哀家仔细看看。”太后伸出手。 顾盈盈莲步轻移走上前,温婉地笑,握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已是六旬年纪,头发花白,仍梳着一丝不乱的平髻,钗环简单,只有一支金镶玉五翎凤凰步摇彰显身份。 太后拉着顾盈盈被元悟的玉肌膏修复如初的手,反复看着:“光看着手,定能想象这双手擅于作画弹琴,写诗跳舞。” 然后看顾盈盈的脸,顾盈盈微笑着与之对视。 “好孩子,就看你的眼神,就不是什么狐媚子!”太后拍着顾盈盈的手,拉着她坐到自己附近。 皇后在一旁,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却在想,这个女子长得不如何,走起路来却是摇曳生姿。 贤妃则心中鄙夷:长成这个样子,还能当什么狐媚子! “臣定当忠心为国,绝无二心。”皇上还在,赶紧表态。 “这孩子,再怎么样也是年轻姑娘家,别整天国阿国,以后哀家面前,就是臣女。别整天跟着皇儿和哀家的皇孙学坏了!你这孩子聪明,可是最聪明的女人,是要找一个男人,让这个男人去操心国!”太后拉着她的手没有放。 顾盈盈在心中暗暗叹息:何尝不是,最聪明的女人,都是找男人撑起一片天,大树底下好乘凉,哪有像她这般事事亲力亲为的?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可是谁能为她操心,谁会为她操心? 顾盈盈还没来得及回答,皇上就发话了:“母后这是挖儿子墙角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女诸葛,母后是想挖去身边做女官?”眼角是戏谑,分明要逗太后。 太后爽朗地笑:“哀家说的怎么不对?像你的皇后、贤妃和惠贵嫔不都是聪明的女人?” “母后说的极是。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顾盈盈接过话头:“皇上和太后娘娘说的都极是,不论是如后宫各位娘娘们,为皇上操心,令皇上无后顾之忧,专心治国,还是如各位朝臣,亲力亲为协助皇上处理朝政,都是为国尽忠,为皇上效力。” 太后点头:“你这孩子很懂事,也很合哀家眼缘。” “既如此,那朕先回御书房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皇上起身告退。 “有事就去忙吧!” “儿子告退!”皇上就带着徐公公走了。 “皇后,今晚庆功宴准备得如何了?”太后问。 “臣媳早就命内务府的人去准备了,一切都好。”皇后恭敬贤良地回话。 “嗯,你们都先回去吧,就留唐晚和欣儿陪哀家吧。”太后下了逐客令。 “臣妾告退。”三人离去。 太后站起身,顾盈盈也急忙起身。 “陪哀家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顾盈盈扶着太后下了台阶,走出寿安殿。 第92章 宫斗进行时 李欣正是豆蔻年华,稚气未脱,爱玩的年纪,在太后附近跑前跑后的,一众奶娘宫女也追的十分辛苦。 “公主十分活泼可人。”顾盈盈由衷称赞。 “欣儿话虽然不太多,但是却很贪玩。”太后微笑。 进了御花园,李欣就跑远了。此时太后扶着顾盈盈的手缓缓走着,身边都剩下心腹。 “盈盈,苦了你了!”太后拍着她的手。 “臣女不辛苦,”顾盈盈温婉地笑,“看到太后和皇上都安好,臣女很欣慰。” “哀家也是前几日才听皇儿说了当年的事情,太子他――” “太后,都过去了,臣女现在很好。”顾盈盈依旧是微笑。 太后没有看出端倪:“你祖姑母去的时候,你才五岁,人人都道你自小便有倾城之色,哀家却是知道,你最像的,是你的祖姑母。” “臣女还记得,那时臣女在太后身边的日子。” 太后身边的第一大宫女然风姑姑开口:“虽然脸不同,可是刚才老奴就看郡主走路,就知道一定是郡主无疑!” 顾盈盈转头微笑:“当年还是然风姑姑亲自指教的步法。” 太后微笑:“你这孩子,聪明通透,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像你祖姑母。” “太后谬赞了!” 李欣小跑着回来:“皇祖母,皇祖母!” “欣儿,怎么了?”太后爱怜地摸摸李欣有些散乱的头发。 “皇祖母,快去看!”说着拉拉太后的衣袖,就在前面带路。 “这孩子,不知道发现什么了,我们也去看一看!”太后对着顾盈盈说。 “是,能让太后乐一乐就好。”顾盈盈答应着。就和太后一起向前走。 一行人走到一处假山上的亭子中,就看见李欣伸手一指。(..info无弹窗广告) 李颜穿了一身红裙,娇俏艳丽。正围着一身黑袍银甲的杨毅涵转悠。两个人的视角刚好看不到这亭子,不知道一言一行已经被窥视了去。 飞扬在一旁十分无奈。自打出了御书房,主子就被这个刁蛮公主缠得死死的。先是杨毅涵路过湖边,乐阳公主失足掉进冰冷的湖水中。幸好主子武功了得,只是一个飞身就把公主拎了出来。 结果公主就往主子怀里钻,各种威逼色诱,硬拉着他送自己回宫。结果杨毅涵被缠的头疼,送了她回宫。她换了衣裳又跑出来继续缠。 “公主,您刚才失足落水,应该呆在房间里,让御医好好看看。免得染了风寒,不该再出来吹风。”杨毅涵神色恭敬,目不斜视。 偏偏李颜对这个冰块的寒冰态度十分受用,认为这样才有征服的快感:“我喝了姜汤,没事的。况且我身子一向强健,怎么会有事?你和我讲讲南疆的故事吧,或者战场的故事也行。” “公主玉体重要,还是先回宫吧,微臣还有军机要事处理。先行告退!”杨毅涵说完就走了,连正眼也没有给李颜一个。 “喂,杨将军,你是在关心我吗?那我就当是,我听你的话去宣御医。不急,你晚上庆功宴和我讲都行!”李颜欢笑着大喊。 杨毅涵头也不回地走了。 飞扬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乐阳公主的魔音! 然而顾盈盈这边还远没有结束。 “欣儿,你先回你母妃那里吧!”太后平静地看完,微笑对李欣说。 李欣乖乖行礼:“孙女告退!” “盈盈,坐吧!”太后说着在亭子里坐下。 顾盈盈坐了下来,外面寒冷,立刻就有宫女抱了暖炉进来,又给太后披了貂皮大氅。顾盈盈则暗自运起内力御寒。 “你穿这么单薄,然风,拿个手炉给郡主!”太后说。 “臣女谢太后!”顾盈盈也不推辞逞能。 顾盈盈思索着,看刚才的样子,那个女子是公主,没有婚配的那个年龄的只有七公主李颜,这个李颜怕是看上杨毅涵了,果然,自己第一次见杨毅涵的时候,就下了他是花痴女杀手的结论。 可是,难道是今天早上城楼一见,李颜就沉沦了吗?不过,李欣是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把太后拉到这里,那这宫中女子的心机也太深了,才十二岁! 心思已经百转千回,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仿佛没有看到刚才的事情一样。 太后观察了她许久,心中暗赞顾盈盈如今是历练出来了,定力越发的好。 “你跟着老六去南疆走了一回,那个杨将军是主帅,你觉得他怎么样?”太后开口了。 这也在顾盈盈意料之中,于是不疾不徐地开口:“回太后的话,杨将军,是一个很好的将才,也忠心耿耿。” “你知道哀家不是问这个。”太后飘渺一笑。 “杨将军已经二十三了,至今没有妻妾,”顿了一下,“臣女不敢说。”既然知道你练天道神功要当和尚不能成亲,就帮你一把吧! “恕你无罪,说罢!” “臣女私心揣测,杨将军会不会,有暗疾?否则,何以如今也无妻妾?”顾盈盈故作为难地说着,按理来说,皇家为了公主的幸福,是断不可能招一个不举的驸马的。如此误导一下太后,应该就能让她打消那个念头了。 太后沉吟半晌:“你的私心揣测很有道理,杨家,怕是要绝后了!哎,早知如此,当年的皇贵妃,还有杨忠谋夫妇……”太后没有再说下去。 顾盈盈如今又得到了新的信息:杨忠谋和韩广英当年的事情和宫斗有关。 “都是过去的事了,太后莫要再神伤!”顾盈盈劝慰着。 “你年纪轻,当年发生的时候,你生出来也没多久。有时候,世间没有后悔药!”太后说着起身。 顾盈盈将手炉交还给然风,又去服侍太后。 如此陪着太后说了一个下午的话,到了酉时初,宫宴开始了。太后一定要顾盈盈坐在她身边,顾盈盈百般推辞不掉,太后说她年纪大了,也坐不了多久就会回宫,于是顾盈盈才坐到了太后身侧。 结果就是,李筠李章等一干皇子坐在了顾盈盈之下。杨毅涵一进殿就看见上方那抹天水碧的身影,心下奇怪:她什么时候又得了太后青眼了? “没想到小唐居然得了太后的喜欢!”李章在李筠下首说着。 “据说,她在慈宁宫陪了太后一个下午。”李筠手握酒杯。 李章轻笑:“她就是这么会哄人,当初我们还有毅涵,都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就连齐渊都对她感兴趣。” “也是,这是她的强项。” 宫宴很快就开始了,先是一大堆群臣敬酒说了一大堆恭维皇上的话,接着是一大堆恭维三大功臣的话。女眷们看到顾盈盈得了太后欢心,自然也来恭维了一番,顾盈盈对于敬酒全都一一喝下,酒量之好令众女眷惊叹不已。 “听闻贤妃妹妹酒量很好,不知道和唐晚相比,如何呢?”德妃开口。 顾盈盈在里面听出了挑拨的意思。 “呵,斗酒量,是男人做的事,女人就该做女人的事情。”贤妃回答,话里的讽刺意味显露无疑。 顾盈盈浅笑:“臣和臣妾,多一个字,自然是不同的。” 贤妃在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本来先皇赐婚,是让她做正妃的,只是后来不知什么缘故,临时变故做了侧妃,结果贤妃就和皇后之位失之交臂了,所以这个“妾”字,是她毕生的痛。如今顾盈盈这样回敬她,她当然再忍不住,刚想发作,却被太后拦了下来。 “不过是说笑的话,哪里就认真了起来?”太后望着贤妃,心中叹了口气,分明是给德妃当枪使了。 顾盈盈怎会不知,这是德妃挑起来,本来还想回敬一句,没想到太后发话了,也就罢了,只是心里有了计较,德妃这么厉害,八皇子,恐怕也非池中物,却蛰伏在李岚下面,是不是有其他居心? 歌舞上了一会儿,太后就说乏了,于是回了宫,顾盈盈送到殿门口,就回来找娄燕婷。娄燕婷早早准备好了顾盈盈的位置,于是她就在娄燕婷身后坐下。 “你今日可是风光了!”娄燕婷微笑着打趣。 “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看起来越风光,暗地里的敌人越多。” “可不是吗,刚才的火药味我都闻到了。还好太后护着你。” “太后护着我,又何尝不护着那些妃子们?毕竟,那些人和太后才是朝夕相处。”顾盈盈可不觉得太后刚才纯粹是想帮她,以太后的精明,不会不知道她落不了下风,怕是想阻拦他们交火而已。 娄燕婷低了头,没有说话。 顾盈盈凑上前,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何况,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这个护身符,能用多久还是个问题。” 娄燕婷叹气:“哎,你说的何尝不是?” 顾盈盈突然展颜一笑:“所以你这个未来的皇后娘娘才是我最大的靠山!” “小唐,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嘴撕了!”娄燕婷娇嗔。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如今赵王去了兵部,你爹有没有说什么?”比起女人之间的斗争,顾盈盈还是更欣赏朝堂锋芒。 第93章 麻烦花痴女 娄燕婷陷入思索:“我爹倒没有说什么,可能是,怕我担心吧。(..info)” “别急,李岚想要想动你爹的人,我就把他的户部搅成死水。”顾盈盈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你现在不过正三品御前行走,怎么搅?”娄燕婷疑惑。 顾盈盈笑得狡黠:“你也说了,我明着的能力有限,自然是来阴的。” “你这个鬼机灵!”娄燕婷点了点她的额头。 顾盈盈俏皮一笑。 这边的动静全都被斜对面的杨毅涵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时不时有官员敬酒,他都一一回应――反正有顾盈盈的解酒丹,自是不怕喝醉。 只是接下来敬酒的,却是李颜这个不速之客。 “杨将军,父皇说你保卫边疆,尽忠大梁,是个可敬的英雄,本宫敬你一杯!”李颜说着就喝下一杯酒,还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 旁边的宫女连忙拍着她的背:“公主慢一些!” 杨毅涵早就站起来了,举着手中的酒杯缓缓喝了下去。看着眼前这个喝一杯酒也咳嗽的公主,他开始怀念那个几坛子酒下肚眼睛也不眨的女子了。 结果李颜似乎有些醉了,小脸绯红,一个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去。 杨毅涵微不可查地皱眉:怎么又是这一招?手中银珠不动声色地飞出,打中李颜,让她迅速站稳了。 顾盈盈一早就看见那个红衣艳丽的女子走过去,她咳嗽、假摔,自然没逃过顾盈盈的眼睛,最后杨毅涵的银珠,顾盈盈也是察觉了的。 转头去看皇上,发现皇上似乎不关心这边的状况,只是默默地看歌舞。 顾盈盈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看到对面李章温雅地回敬众臣子,白天他的话突然闪进脑海。 “不是,是特例。[..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我说,毅涵升不升官。也不一定。” 为什么皇上准许后宫女眷上城楼?关于升官?大梁有规定,臣子一旦尚了公主,只能担任高位闲职。那么,如果李颜真的搞定了杨毅涵,杨毅涵对于李筠来说,就变成了废棋! 这是皇上的意思吗?要削弱李筠的势力?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也是任其发展的意思。那么到底是哪一种? 顾盈盈微微叹气。这件事情,只能和杨毅涵说。 李颜居然站稳了,她不禁有些气恼,但是也不好再摔。只得给了杨毅涵一个灿烂的笑容,退了下去。 歌舞还在继续,最后皇上有些醉意,才下令各自回府。离开的时候,李筠走到娄燕婷附近。顾盈盈自不会当电灯泡,于是走到李章附近。 “子旭,我好同情你!”顾盈盈感慨着。 李章无奈一笑:“皇家,就是这样。” “罢了,等一切都结束。我一定要去游山玩水,就像我们回长安的路上那样!”顾盈盈说着自己的憧憬。 “记得把我带上,游遍九州名山大川!” “好!”顾盈盈微笑。 回到茗园解意居,顾盈盈先沐浴一番,用内力把头发烘干,换了曼陀罗装束,去辅国大将军府找杨毅涵。 到了杨毅涵书房的屋顶,顾盈盈看到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男子,但是装束和杨毅涵有些不一样,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那个男子并不友善,二话不说和顾盈盈打起来。 顾盈盈有些生气,怎么如此无礼?于是也不怕,就和他空手过招。 这个面具男武功很好,和顾盈盈基本上是打个平手。面具男显然很惊讶,武林中同等战力的女子显然极少,那么这个黑衣女子是谁呢? 一百来招过去,杨毅涵一身黑衣从远处走来,就感觉到屋顶有两个人在交手。其中一个应该是自己的师弟上官烈,自己约了他这个时候在书房见,那么另外一个是谁? 想着就纵身一跃跳上房顶,结果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黑衣女子黑发飘扬,一张金色面具遮住容颜,只露出下巴,不是她又是谁? “住手!”杨毅涵冷冷出声。 顾盈盈收功退到一边,上官烈也收功。 “你们都跟我来!”杨毅涵说着纵身一跃进了书房。 顾盈盈和上官烈随即跟上。 三个人闪进密室。 上官烈出声问顾盈盈:“你是什么人?” 顾盈盈娇媚一笑:“嘻嘻,我叫曼陀罗!”声音媚入骨髓。 上官烈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奇怪的是,杨毅涵并不觉得这声音刺耳,反而觉得十分动听,惹人怜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你又是谁呀,真没有礼貌,一见到人家就打,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问别人身份也不自报家门!哼!”顾盈盈娇嗔,小女儿媚态尽显。 上官烈吃瘪:“你!” “好了,她不是坏人,你别说了,”杨毅涵对上官烈说,接着又转过头对顾盈盈说,“你先在外面等我,我和他说完话再让你进来!”声音反常的温柔。 “就知道你最好了!等会儿见!”顾盈盈娇笑着出了密室。 杨毅涵突然觉得,如果她平时能对自己这样爱娇就好了! 上官烈愕然:“师兄,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杨毅涵恢复了平时的冰块:“太阳本来就从东边出来。” “呃,我被你们吓到了,脑子都糊涂了,我想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上官烈自觉舌头打结。 “你今天怎么回事?”杨毅涵不耐烦地说。 “你不知道,你刚才看着那个曼陀罗的神情,还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认识她?不,我又说废话了,你肯定认识她!她是你的新欢?”上官烈八卦着。 杨毅涵扫了一记冷眼过去:“没有旧爱,何来新欢?师弟,你管太多了,说正事!” 两个人把正事说完了以后,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顾盈盈坐在书房内杨毅涵的位置上,把玩着那冰种翡翠镇纸,就看到杨毅涵和面具男从密室里面出来。于是她跳起来跑过去:“说完了?我可以进去了?”声音柔媚至极。 上官烈飞也似的逃走了。 顾盈盈眼中闪过自得的神色,走进密室,摘下面具。 “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开门见山吧!”杨毅涵语气比平时柔和不少。 顾盈盈径自坐下,恢复常态:“那个乐阳公主李颜,你打算怎么办?我怀疑,皇上是故意的。” 杨毅涵看了她许久,才在她对面坐下:“什么怎么办?说说你的猜测。” “就是,皇上要么想让你变成废棋,要么想顺其自然地让你变成废棋。驸马只能担任闲职的。”于是顾盈盈把今日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自然略去太后问她的那一段,否则这个冰块听到她说他不举,还不把她冻死! 杨毅涵面不改色地听完,思索了半晌:“太后没有问你吗?” 顾盈盈扶额,这个冰块总能抓住重点!“自然是有的,不过,被我糊弄过去了。” “怎么糊弄过去了?” 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我反正最后让太后相信你不适合做李颜的驸马,过程就不要管了!” “怎么不合适?我看合适的很!”突然想逗一逗她。 顾盈盈看到了他眼底戏谑的表情:想玩我?我玩死你! “原来,是郎有情,妹有意,是我多管闲事了呀?好呀好呀,那我提前恭喜你了,驸马爷,祝您和公主殿下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顾盈盈笑着戴上面具就要走。 “回来!” 顾盈盈又坐回来,取下面具。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为这件事找我?” 顾盈盈撇撇嘴:“第一,承瑞说,你的天道神功没练成之前不能成亲;第二,你要是当了驸马,仕途就无望了。” 杨毅涵没想到凌承瑞连这个都告诉她了,可是这所有的理由里面,却没有一个和吃醋有关,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那,你怎么让太后认为我不合适?” 顾盈盈叹口气: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我说了你不准打我!” “不打你!” “我说你都二十三了,无妻无妾,估计是不举!”顾盈盈没心没肺地说。 杨毅涵脸色爆黑,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突然间就冲到顾盈盈面前把她拎起来抵到墙上。 “你说了不打我的!”顾盈盈突然反应过来。 “我没说要打你,只是,我是不是不举,你要不要试一试!”威胁的语气尽显,抵着她的娇躯,身体其实已经起了反应。 顾盈盈连忙摇头,她知道“不举”这个词深深伤害到了男人的自尊:“我只是权宜之计编的谎言而已,你千万别激动,不然你的天道神功就没有了,还有,你下次就打不过承瑞了!”这个男人,怎么这样难整? 杨毅涵压抑下自己的欲望,缓缓放开她,退回椅子上坐下。可是鹰眸中怒气不散,盯着她的目光寒冷如冰。 顾盈盈抚了抚胸口,暗自想着:下次千万别和这个男人到密室里,否则,他要发威,逃跑都难! 顾盈盈又坐下:“喂,我好心提醒你皇上的态度,你这个样子一副要死要活的,太不够义气了吧!” 义气?这个女人居然和他讲义气? 第94章 失贞配不举 “还有,我虽然告诉你了,可是对策我无能为力,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走了!”顾盈盈刚想落荒而逃,就被杨毅涵的手臂拦住。她真是叫苦不迭呀,打又打不过人家,连跑路都没他快!不行,回去苦练轻功! “你既然开了头,后面的事由你来想,好补偿我被你坏了的名声!”杨毅涵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顾盈盈是完全不能理解所谓的“男人的自尊”:“拜托,我要不这么说,太后估计就皆大欢喜地下懿旨了!” “你是女人,最了解女人,说说怎么对付乐阳公主。” 顾盈盈觉得今天遇到强盗了,算她倒霉!跑回位置上坐下:“你想打消她嫁给你的心思,那是绝对不可能。” “怎么说?” “根据花痴贵女喜欢冰块武将原理,你越是冰块,她越是喜欢,越是有征服欲,想爬上这座高山,”顾盈盈语调慵懒而无奈,“可是呢,你如果顺着她,理她,她又觉得她是百花中最明艳的一朵,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也就觉得你这座高山她爬上去了,那就心安理得享受你的殷勤。总之,就是无论你怎么做、什么态度,都摆脱不了她的魔掌。”顾盈盈打着哈欠。 “说了等于白说!” “没有白说,是说,你的态度没有用,要从另一个角度努力!” “什么角度?” “从时间来看她才刚及笄,肯定要多留一两年,你暂时还不会有危险。不过,也保不准皇上又搞一个特例!他最近年纪大了,倒是喜欢新鲜玩意儿,先是给你加级不加官,然后又赐了我一个奇怪的御前行走。难保再来什么古怪的东西!其实,李颜挺不错的,又漂亮又可爱,就是时机不对,哎,你真的不喜欢人家?”顾盈盈眨着眼睛。 见到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连忙补救:“原来你不喜欢这种类型?早说嘛,那你就要狠得下心,把她毁了!” “把她毁了?” 顾盈盈点头如捣蒜:“而且是要找一个能当得起驸马的人把她毁了。.info[]否则,你就成了受害者。” “怎么说?” “一个失贞的公主,一个不举的驸马,绝配!”要是公主被一个身份低微的人糟蹋了,那就直接送到杨毅涵这里来。反正他“不举”。也不会在乎清不清白。 杨毅涵一皱眉头,又要上前。 顾盈盈连忙摆手,委屈地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原来冰块也会爆炸!” 杨毅涵没有再动,看着这个小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十分受用,然而她的言辞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顾盈盈只当他又生气了,叹口气:“好了,我不说了。那个,小心皇上的金衣卫,他们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多谢!”杨毅涵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顾盈盈一撇嘴:“我走了!你慢慢谋划!”于是飞出密室,消失在夜空中。 杨毅涵低低叹口气:本来想着回来就开始对付这个小女人的,结果出了一个乐阳公主,只能先把乐阳公主处理掉再说。但是今天的账他记下了,日后一定变本加厉地还在她身上! 顾盈盈回到解意居,大松一口气,男人的自尊,也太轻易伤害不得了吧! 几日后,傅泽兰出现在茗园,顾盈盈把她的眼睛蒙上,然后带到曼陀罗宫里,做素质测试。很快,万一帆把结果拿给顾盈盈。 “文化,七分;逻辑五分;记忆七分;武功,零分;武功潜能,六分;商业,三分;算术,四分。”顾盈盈念着,这些题都是她出的,除了武功潜能她只有五分,其余都是十分满分。 “武功潜能倒是不错,这样,白天,你在云水间先跟着南堂主学武功和经商,晚上,我教你医术。这三样东西,如果你学得好,我会给你堂主的身份,学得不好,就来当我的丫鬟。” “是,属下一定用心学!”傅泽兰信心满满地说。 如今云水间还回来,顾盈盈有原班人马,第三天就重新开业,又增加不少新的菜式。万重山决定退休,只当曼陀罗宫的武功指导,万一帆就去当云水间的总经理。反正这段时间他也学了不少顾盈盈写的商业教材,万重山也会带一带他,上手不会很难。 顾盈盈晚上就会给傅泽兰讲解《伤寒论》和《黄帝内经》。白天她就在云水间忙着排练新年音乐会。如此忙活了几日,倒是顾少安回京的消息传来。这天顾盈盈和李章一起进宫,先去御书房见了皇上和顾少安,接着皇上就让顾少安和李章去户部衙门,顾盈盈则去陪太后。 因着顾盈盈的原因,李章倒是对她的哥哥很好。顾盈盈看了心下不由叹息,真是造化弄人。 太后在宫中练着书法,顾盈盈走进来,就脱了狐皮大氅,前去研墨。 “盈盈呀,你素来安静,也喜欢练字,也给哀家写一幅吧!”太后微笑着说。 顾盈盈行礼,用自己的字体写了一幅字:“太后赎罪,若是用原来的字体,怕是就露了端倪了!” 太后看了这个福字半晌:“这个字体也很好,你心细如发,从来都很安静,但是又不沉寂。这样的性子,最是相宜。” 顾盈盈浅笑:“太后谬赞了。” 她只是静静为太后研墨、换纸,将写得好的字卷起收藏。 申时方从宫中出来,顾盈盈叹口气,伴君如伴虎,她每次入宫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在宫门口,就看见乐阳公主的銮驾正要进宫,于是跪在一旁行礼。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宫门,卫队也跟着进去了,她才起来,给了一锭银子给守宫门的的侍卫。 “乐阳公主这是干什么去了,好大阵仗!”顾盈盈问。 侍卫回答:“听说去了殿前司犒赏士兵!” 顾盈盈点头微笑:“原来是这样呀,多谢这位小哥!” “不用谢,不用谢!”收了银子的侍卫喜笑颜开。 顾盈盈坐在马车上,心想,杨毅涵今天怕是吃苦头了,不过那天自己好心提醒他,还帮他巧拒太后,他居然那么凶!哼,活该!也让你知道,我们女人要是应付不好,可是比百万雄兵还要可怕的! 晚上亥时,她换了曼陀罗装扮,就从地道去了顾府。 “哥!”顾盈盈摘下面具。 “盈盈,听说你最近成了皇上和太后面前的红人?”顾少安微笑。 顾盈盈眯起双眸:“不过是我还有用罢了!” “你哥这次回来,还是要外任,也住不长久!”顾昌叹口气。 “回来一趟也好,哥你去了户部,我自会想办法帮你,六殿下不会为难你,倒是其他几个人,你要当心!”顾盈盈嘱咐着。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特别是那些妃嫔。”顾少安嘱咐着。 “我知道,谢谢哥!” “对了,你嫂嫂又有身孕了!”顾少安一脸喜色。 “那真是双喜临门!”顾盈盈也是一阵惊喜。 顾昌说:“现在只等十二月十五秋闱结果出来,要是少宁能中,那就皆大欢喜了。” “爹,你要对弟弟有信心!”顾盈盈说着。 “是呀,爹你就放心吧!”顾少安附和。 “对了爹,上次我让你保管的玉佩,我想拿回来。既然皇上太后都知道了,我也不怕了。” 顾昌没有犹疑,把玉佩还给顾盈盈:“你拿回去也好,说到底,你还是顾家的人!” 顾盈盈接过玉佩,点头微笑。 从顾昌书房出来,顾盈盈又偷偷去见顾少安。 “你把聚盈钱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了我?”顾少安十分震惊。 顾盈盈点头:“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了我,所以,你放心拿着好了,不过,云水间我把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总经理万一帆,所以你剩下百分之四十五。” “盈盈,你,你不要太辛苦,哥会努力,争取尽早帮你正名。” “正不正名其实不重要,只要我们平安,就是最好的。” “嗯。”这个妹妹呀,总是把什么都往身上扛! 十二月十五,秋闱放榜,顾盈盈一早就让万一帆去打听。直到巳时末,万一帆才回来,顾盈盈正在吃着所谓的“早饭”,其实对她来说是中饭。 “回禀主子,顾二少爷中了举人第九名。” 顾盈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经过这么多事,如今她深深明白,自己最大的靠山其实是顾家,没有顾家,她才真是什么都没有了。弟弟也算是争气,十四岁中举人,第九名虽不算高,不比顾少安当初是解元,但是也很不错了。 “今年状元是谁?” “是云太傅的嫡孙云乾铭。榜眼是徐州的平民出身,叫方质通,四十多了。探花是正六品荆州随城转运司判官的儿子,颜良辉。” 顾盈盈当即放下筷子,颜良辉!是他!江城缇兰节才艺比赛男子第一名颜良辉! 果然不是池中物!中了探花,改日,自己要会一会他才行! “你先下去吧!” “是。”万一帆答应着退下。 第95章 曲江再相会 今夜曲江夜宴,顾盈盈自是去了的。她陪在娄燕婷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了这进士前三名。云乾铭果然是世家出身,一表人才,非同凡响。而方质通显然气质上就差很多了。至于颜良辉,自己已经认识了。 顾盈盈端着酒杯走到颜良辉面前敬酒:“江城一别,再相见竟然是曲江夜宴,恭喜探花郎了!” 颜良辉站起身:“今日才得见唐姑娘真颜,实在是造化弄人!” 顾盈盈心中嘀咕:这还不是真颜呢!面上不动神色:“干!”说着豪爽地一饮而尽。 杨毅涵早就看到这边的动静,此时也举着酒杯走过来:“探花郎别来无恙!” 颜良辉浅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当日江城幸会杨将军,学生日后还仰仗杨将军指点!”说着喝了下去。 “恭喜!”杨毅涵也一饮而尽。 “看来,我要传信告诉叶少庄主,下次的江城缇兰节,要换个更宽敞的地方了!”顾盈盈打趣着。 杨毅涵附和:“那是当然,男女第一都入朝为官,下次怕是要挤破头了!” 颜良辉微笑:“学生是歪打正着,不过是纸上谈兵,不比唐姑娘,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真才实学。” “还是这样谦虚,我才是真的误打误撞。”顾盈盈摇头。 颜良辉不以为然:“唐姑娘才是真的谦虚。”说着回敬顾盈盈。 顾盈盈将刚满上的酒一饮而尽:“我先回席了,尽兴!”顾盈盈一举酒杯,回到娄燕婷旁边。 娄燕婷凑过来说:“那个云乾铭果真是一表人才呢!连带着齐王妃现在都面上有光。” “你哥哥也不错呀。等到他回京的时候,你面上的光可比齐王妃要好看多了,毕竟她只是人家堂妹妹,你可是嫡亲的妹妹呢!” “你就会打趣我!”娄燕婷给了她一记白眼。.info[] 顾盈盈只是轻笑。 到了新年音乐会,玉堂春外的表演场地又是人潮涌动。今日来看的。不仅有平日的常客,状元郎云乾铭也来了,齐王带着齐王妃陪同。颜良辉自是来看顾盈盈的,李章知道了他和杨毅涵、顾盈盈早就认识,立刻就把他拉到秦王阵营来了,如今更是请他来听新年音乐会。 而另外一个稀客则是顾少安,他带着妻子和顾昌一起来看演出。 最后一个稀客则是杨毅涵。从玉堂春开张,他这才第二次来,他则是跟在李章身边一起来的。 结果各种花痴少女芳心大动,同时舆论开始产生各种花边新闻。最后的最后,根据最近朝廷动向和花痴的投票,长安四公子新鲜出炉。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皇室贵眷李章,南疆之战立了功。马上要选妃了。又是长安第一英俊潇洒的六皇子,他不排第一,谁排第一? 第二则是云乾铭,年方十八的状元郎,人长的帅,家世又好,收复了无数少女的心。 第三位是杨毅涵,南疆大战头功,二十三岁,无妻无妾无通房。威武英俊,冰块男秒杀花痴女,顿时百花落地。 第四位是顾少安,虽然人家有了老婆,而且顾家就算纳妾也不能生孩子,可是人家长得帅(看顾盈盈就知道了),而且一生一世一双人,羡煞一众女子。 因此,在新年音乐会上,京城四公子的名号就出来了。不过后来顾盈盈听说这“长安四公子”的排序,一口茶喷了出来,咳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这根本就是按照长相来排的吧?” 再来说新年音乐会的境况。 开场,顾盈盈穿着月白色衣裳出来唱《茉莉花》。接着是新年序曲,然后便是一唱音乐盛宴。 “唐姑娘还是这样惊才绝艳!”颜良辉感叹着。(..info无弹窗广告) “小唐的确每次都会让人惊喜!”李章由衷称赞。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看中的女人,怎么会不好?只是最近乐阳公主简直烦到家了,他都快濒临狂暴了。可是乐阳公主身份摆在那里,也不好怎么样,于是乎,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最后一曲是莎拉布莱曼的《dbye》,顾盈盈先解释了一遍歌词大意,然后再用意大利语演唱。蓝色的华服衬得她气韵越发清贵,眉间的蓝宝石花钿让她充盈着灵气。 一曲震撼高歌将音乐会带入尾声,全场掌声雷动。 李章为她的高音惊叹不已,杨毅涵则沉寂于她遗世独立的美,颜良辉则感慨她无穷无尽的才华。 当散场时,顾盈盈莲步轻移向他们走来。 “小唐,你这是什么唱法,还有什么语言?” “罗马帝国的唱法和语言。” 杨毅涵想起之前的笛子:“罗马帝国在哪里?” “在比西域还要西边的地方。” “你居然到过那么远的地方?”李章惊叹。 “我没去过,只是有一个罗马帝国的人开着船来过大梁,我恰巧遇见,才学了这些东西的!”胡诌呗! 众人也不再疑问。 顾盈盈余光瞥到远处,在那里玉芙蓉刚刚忙完,江诚昊则给她递过去一个手炉,她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这样的戏码从顾盈盈回长安开始就一直在上演,江诚昊矢志不渝地预备滴水穿石,玉芙蓉则是拒无可拒,从头再拒! 顾盈盈暗自摇摇头,自己的心结,只能自己化解。 连开五天的音乐会场场爆满。终于忙完了,就到了准备过年的时候。 这一天,江诚昊兴奋地跑到枫丹白露,顾盈盈正在看账册。 “师妹,师妹!” 顾盈盈从书堆中抬起头:“你这是怎么了?抱得美人归了?” 江诚昊绽放笑容的脸立刻黯淡下来:“要是抱得美人归,我就抱着她来提亲了。” “你也是,要和她说清楚你的心意,否则一味的示好有什么用?” “师妹教训的是,不过先说正事,师父来了,他说要和我们一起过年!” 顾盈盈闻言立刻站起来:“师父在哪里?” “在岿然悠远。” 江诚昊话音刚落,顾盈盈就冲了出去。 “师父!”顾盈盈一个起落窜到叶圣叹面前。 “丫头,轻功又好了!”叶圣叹微微一笑。 “天天练,能不好吗!那个,现在掌门是元悟师兄?” 顾盈盈话音刚落,江诚昊就冲了过来:“掌门是元悟师兄?师父您退位了?” “什么退位,”叶圣叹拿着拂尘扫了一下江诚昊,“是升任长老,你这小子,如今跟着师妹混到聚盈钱庄的掌柜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 江诚昊摸摸头:“你们都疼小师妹,就知道欺负我!” 顾盈盈扑哧一声笑出来:“对了,师父后来没有收弟子了吧?” “没有。” “升任长老之后不能再收弟子,那也就是说,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顾盈盈手指敲着下巴。 “真是荣幸呀!还关门弟子!”江诚昊撇撇嘴。 叶圣叹捋一捋胡子:“我怎么闻到酸味呢!” 顾盈盈掩唇而笑:“师父,诚昊师兄现在情场失意,你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 “情场失意?师父帮你!”叶圣叹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 “师父,您一个出家人,还大言不惭地说帮我,您都不知道情为何物吧?” “小瞧师父,没吃过猪肉,我见过的猪比你见过的人还多!”叶圣叹瞥了一眼他。 “好了好了,师父,你待到什么时候呀?”顾盈盈出来打圆场。 “今日二十三,我初十就走。” “这么快?师父不多住几天?”顾盈盈挽留着。 “我元宵节和崇光门主有一场约。” “哦,那师父先选住的地方吧,除了解意居,师父随便挑!”顾盈盈把手一伸,带着叶圣叹挑房子。 叶圣叹最后挑了山中苑的万芳筑,顾盈盈掰着手指头:“真好,诚昊师兄和一帆住乱红轩,师父住万芳筑,子旭住烟霞阁,承瑞住潇湘馆,我住解意居,至于玉姐姐,”说着又看了一眼江诚昊,“要是诚昊师兄成功了,那就抱回乱红轩,不成功就归我!四角齐全了!” “你还计划的真好,放心,肯定抱回乱红轩!”江诚昊撇撇嘴,一副壮志凌云的样子。 “对了对了,玉姐姐知不知道你的真颜是什么样子?”顾盈盈探头问。 “我要给她看,结果她拒绝了。”江诚昊失落地低下头。 顾盈盈点了一下他的手臂:“笨蛋,你下次去见她就别戴面具了呗!” 叶圣叹在一旁开口了:“话说,怎么我两个徒弟都不能以真颜示人,偏偏要带人皮面具!” 顾盈盈讨好一笑:“呵呵,那是师父教得好。况且,我才不想以真颜示人呢,平白惹得一身麻烦!”说着神情黯淡下去。 见江诚昊一副不解的样子,叶圣叹低声问他:“你见过她的真颜?” 江诚昊摇头。 “怪不得,就你师妹那个祸水的样子,连你元悟师兄都对她动心了。” “你们两个嚼什么舌根呢?”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眼神却冷如寒芒:这一老一少两个家伙,还八卦起她来了! 第96章 师父的法宝 叶圣叹和江诚昊立刻恢复常态,缄默不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丫头岂是能得罪的,狠起来谁的面子也不管用! 半晌,没听到闲言碎语,顾盈盈这才换上真挚的笑容:“去云水间吃好吃的!诚昊,放你一天假!”说着吩咐人准备马车去了。 那边,两个大男人八卦热情依旧高涨,开始传音入密。 “元悟师兄怎么会动凡心呢?”江诚昊不解。 “被美色所惑呗!” “后果是什么?” “倒没什么,元悟只说,会护她一世平安。” “不至于吧,我也知道师妹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不至于如此吧?” “你又不是没听过那首诗,专门写她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叶圣叹感慨着。 “如此说来,师妹不愁嫁呀!怪不得她十七了,一点也不着急!”江诚昊恍然大悟。 “她要求高着呢,你最好别问她这个话题,否则她拿惊世骇俗的话砸死你!”当初在凌天顶,可不就是这样? 江诚昊摸摸自己的心肝,暗自记下师父的嘱咐,跟着顾盈盈去云水间了。 叶圣叹自然赞叹着这些大鱼大肉的美食,饕餮不已。顾盈盈和江诚昊都觉得这个人穿一身道袍,在这里却又是酒又是肉,十分不和谐。不过谁让他们的师父就是这个样子呢? 叶圣叹啃着螃蟹:“丫头呀,最近承瑞侄儿动静很大呢!” “呃,什么动静?” 江诚昊在一旁纳闷:“怎么师父和凌公子都叫师妹丫头?” “笨蛋,”顾盈盈敲一下他的脑袋,“难道叫我盈盈吗?” “呵呵!”江诚昊干笑。 “现在并州和豫州的武林界都在说他好话。看他的样子,是要奔着武林盟主的位子去了!”叶圣叹喝了一杯桂花酒。 “师父你怎么看出来的?”顾盈盈好奇。 “你师父我成了精了,再说也能算上几卦。” “那您说,他能当成吗?”顾盈盈赶紧问,是了,都忘了师父能洞察些许天机。 “你这丫头在,什么事情办不成?”叶圣叹瞥了一眼顾盈盈。 顾盈盈只是笑。当然没什么办不成的。 叶圣叹埋怨着:“当初让你嫁给他,你偏不答应,要是你嫁给他,以后就是武林盟主夫人了!偏偏还要做臣子,辅佐他。你笨呀,不做主子做臣子!” 顾盈盈不以为然:“话可不是这么说,为区区一个武林盟主夫人把自己嫁了,不值!皇后之位我还不稀罕呢,我要的是幸福。没有就免谈,还不如银子来得实在!” 江诚昊瞥一眼叶圣叹,腹诽着:您老人家刚才还叫我不要说嫁人的事情,您怎么自己先开口了! “好了不说你了!承瑞最近动作这么大,崇光门主有些着急。” “所以才约了你?对了,崇光门主不会是想让崇光少门主当武林盟主吧?”那个冰块。看起来就不合适。 叶圣叹瞥了她一眼:“我记得没教你术数呀,你怎么知道的?” 顾盈盈微笑:“猜的!不过我看他的想法不成!” “承瑞侄儿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上次在凌天顶,我看你们言笑晏晏的样子。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那样一个九曲心思的人,居然和你变得这么熟!难以置信!那时候天啸老兄都以为你们情投意合了,差点就向我提亲了,幸亏我知道你心思,及时阻拦了!”叶圣叹酒足饭饱,抹抹嘴,看着顾盈盈。 顾盈盈只是云淡风轻地笑:“师父,您不觉得,我也是九曲心思的人吗?” “你们两个果然像,就连那笑也是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叶圣叹放下手中的鸭腿。 “所以,他就把我当知己,什么都告诉我了!不过我不认为崇光门少门主会对那个位置感兴趣。而且他也忙不过来吧?这边都没法脱身。”顾盈盈说着自己的揣度。 江诚昊插话了:“师父,师妹,什么哑谜呢?” “这是武林的事情,你还是先操心你的美人吧!”叶圣叹转移了话题。 顾盈盈点头如捣蒜。 “何方神圣,我也去会会,给徒弟把把关!”叶圣叹来了兴致。 “师父,在玉堂春,您进去吗?”顾盈盈浅笑,看了一眼他的一身道袍。 叶圣叹一张脸就僵住了:“不能请出来吗?” “可以倒是可以,明天吧,对了师父,人可是我先看中的,您要是说不行,那是拂了我的面子!”顾盈盈说。 “看过再说!”叶圣叹敷衍。 顾盈盈翻了一个白眼,不再说话。 第二日,顾盈盈约玉芙蓉逛街。叶圣叹和江诚昊在暗处跟着。 “玉姐姐,好久不曾逛街了!”顾盈盈挑着发簪。 “是呀,你这个大忙人,忙完朝廷忙生意,忙完生意忙人情,怕是早忘了自己是女孩子吧?”玉芙蓉点着顾盈盈的额头。 “玉姐姐,别数落我了!我也不想呀!”顾盈盈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你在别人面前一副女霸王的样子,到我这里就只会撒娇!”玉芙蓉娇嗔着。 “我不比你嘛,你要撒娇,有诚昊师兄,我找谁撒娇去!”顾盈盈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玉芙蓉不依了:“好呀,你就知道打趣我,你那个诚昊师兄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当说客的?” “玉姐姐,我看他挺好的,你为什么不答应?”顾盈盈赶紧追问。 玉芙蓉叹口气:“我这辈子,早就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过了。” “我还是在南阳初见的时候那番话,之前你要寻死,我说,我都没有想着寻死。我一直在求生,求生活得更好,你又有什么立场寻死?我到现在还孤身一人,是因为没有一个这样的男子,真心爱我护我。可是你有,玉姐姐,你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动过心吗?”顾盈盈拉着她,走到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 玉芙蓉低着头,没有说话。 “玉姐姐,我不是当说客,我只是为有情人感慨,既然有情,就应该在一起,就应该幸福!” 玉芙蓉抱住顾盈盈:“妹妹。我怕,我好怕,若无爱,岂有恨?若无爱,岂有伤?而且,我不配。我根本不配!”然后是一声叹息。 顾盈盈拍拍她的背:“我也挣扎,我也明白这两句话的道理,我也是过来人。罢了。自己的心结,还是要自己解开。” 两个人遂携手继续逛街。 叶圣叹在暗处评价:“想不到还是个才女,长相还不错,性格也还好。” “这长相叫还不错?那什么叫好?”江诚昊不满。 叶圣叹暗道,没见识的小子:“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是见过天下第一美人之后,标准瞬间提高不少。” 江诚昊瞥了一眼叶圣叹。 “教你一个百事百成的法宝,”叶圣叹悠然一笑,“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谁死?”江诚昊不解。 “难不成还是她死?”叶圣叹说完不再开口,径自走了。 江诚昊则在反复琢磨这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年前。莫师傅把顾盈盈要求的烤箱做了出来,顾盈盈大喜过望,当即烤了一些蛋糕和曲奇。叶圣叹自然有有口福了。直称赞这些点心松软可口。于是,顾盈盈就准备拿曲奇和蛋糕作为拜年礼物,而给宫中的那些,全部加入了清心丹的成分,防止有人中途下药栽赃嫁祸。 大年初一,顾盈盈携着蛋糕和曲奇进宫,给皇上的那一份,是用刻着“国泰民安”的模具做出来的蛋糕,而给太后的,则是“福寿永康”。太后上了年纪,特别喜欢这种松松软软的糕点,意头又好,当即询问做法。顾盈盈只说需要特殊的工具,待工具做好了,再来教御膳房的人使用。 于是顾盈盈又一次在宫中、朝中风头大盛。 到了给秦王府拜年的时候,李章也在,他问李筠:“三哥,你说,小唐风头会不会太盛了?要不要叫她避一避锋芒?我怕有人对她不利。” 李筠淡淡一笑:“她很聪明。” “怎么说?”李章不解。 “她不需要避什么锋芒,没有根基,就算再盛也不会如何,要是没有风头,就会被人踩到泥土里面去。”李筠看得十分透彻,只是他不知道,顾盈盈是有根基的。 李章点头称是:“三哥,还是你厉害!” “你去让小唐到我书房来,我有事情问她。”李筠说。 “好!”李章答应着就去了。 顾盈盈和娄燕婷寒暄了一番,又逗了襁褓中的熙儿,就走进李筠的书房。 “王爷找唐晚何事?” “本王是找你要银子的。”李筠十分直白。 “多少?” “二十万。” 顾盈盈浅笑:“我能知道做什么用吗?” 李筠沉默。 “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做亏本生意。初八,聚盈钱庄就会帮你开一个新账户,名字是秦少游,密码是,”顾盈盈拿起一张纸写下密码,然后递给李筠,“记住了?” 李筠点头,那张纸瞬间在顾盈盈手中灰飞烟灭。 “亏本生意,本王也不做,只能告诉你,和太子有关,后续可能还会要银子,你做好准备。” 顾盈盈只是点头,明白这是一个大局,大到李筠不能说。不过也好,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几率越大。李衡,我等着看你成为阶下囚! 辅国大将军府,杨毅涵吃着顾盈盈送来的曲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小女人做的东西还是这么好吃。 飞扬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心中不由哀叹:主子思春了!春天还没到呢! 初十那天,顾盈盈和江诚昊送走了师父叶圣叹,于是短暂的假期结束了,又开始了忙碌。顾盈盈在枫丹白露见傅泽兰,考察一下她最近的“学业”。 “学医最重要是实操,你现在对《黄帝内经》和《伤寒论》的理解基本上可以了,明天开始,我会带你去善堂,那里的穷苦人很多身体都不好,你给他们把脉,我要看你开的方子。” 傅泽兰欣喜:“谢主子!” “你最近武功进步还可以,但是我的记账法你还是学的不到家,这是我最近编的《会计教程》,你拿去,抄一遍,然后十天内把它还回来!”抄书,其实是一种很好的学习方法,特别是对于细节很多的学科。 “是,属下一定竭力完成!”傅泽兰接过书,退了下去。 第二日,顾盈盈就带着傅泽兰去长安的善堂让她给穷人把脉、开方子,接着自己再把一遍,指导她可以改进的地方,还免费给他们发放药材,最后在善堂招募了一批身体健全可以干活的青壮年入曼陀罗宫。 第97章 梦碎元宵夜 元宵节宫中夜宴,这次皇上没有明着说给六皇子选妃,但是让那些官家小姐都在夜宴表演,那意思,自然十分明显。 太后出席敬了一杯酒就离开了,于是顾盈盈就坐在娄燕婷身后。 “听闻‘长安四公子’六弟排第一,那些官家小姐现在都挤破头要嫁给他呢!”娄燕婷八卦着。 “呵,永远看不懂花痴女!”顾盈盈举着酒杯,一杯又一杯的喝,就像喝果汁一样。 “小唐,你对六弟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也要争一争呀,不然错过了,那真的就是一辈子!”娄燕婷劝她。 顾盈盈对这件事一筹莫展,她一直在是否向李章坦露真实身份这件事的边缘挣扎。 半晌,顾盈盈一声叹息:“燕婷,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我心中有数。” 娄燕婷叹口气,不再说话。 官家小姐献舞那是意料中的,谁都知道长安四公子榜首六皇子李章喜欢歌舞。可是乐阳公主李颜献舞,就有些出乎顾盈盈的意料。 “乐阳公主献舞,这唱的是哪一出?皇后娘娘居然也准?”顾盈盈捏着酒杯,望向高台上明黄色凤服的身影。 “据说,她好像看上杨毅涵了,难道是想俘获长安四公子第三名的心?”娄燕婷揣测着。 “燕婷,这长安四公子,果真都是话题大王,什么时候,评一个长安四名媛出来,和他们斗一斗?”顾盈盈开着玩笑。 “不用说,第一肯定是你!” “得了。就我这长相,不排到最后一名就是好的了!”顾盈盈自嘲。 “长相算什么呀,我看中的是你一颗心,我要是男子,一定把你娶了!”娄燕婷也开起玩笑。 “好,你要是男子,我一定嫁!” 李颜穿着火红的凤凰舞衣。跳起舞来。舞曲居然是堂而皇之的《凤求凰》!这实在让顾盈盈惊叹她的大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舞技不好不坏,但是显然这支舞是她苦练过的,技巧上一般般,熟练程度却很好。 杨毅涵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去,只是低头喝酒,沉默冰冷一如往昔。印象中,那个女子从来不穿大红色的衣服,永远是清清淡淡的颜色,诸如天水碧、月白色、浅紫色。最明媚的颜色也就是橘黄色,可是那清清淡淡的她,却深深映入他的心。此刻她坐在斜对面,一身浅紫衣裳,绣着几朵雅致的兰花,白色披帛。飞仙髻,金镶玉幽兰步摇,紫水晶额链和耳坠。淡雅如昔,却令他心醉。 顾盈盈打量完李颜的舞蹈,又打量皇上的神色,那是一副顺其自然的态度,而身边的皇后,向来都是那样与世无争、不愿多言的样子。看来皇上不打算促成,也不会阻拦。再看下方对面的杨毅涵,神情依旧冰块,目不斜视地喝酒。 这场官司,实在是复杂!顾盈盈想着揉揉太阳穴。不过皇上不管,总比促成要好。 官家小姐的歌舞在乐阳公主之后开始了,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然而。这一夜平淡的歌舞中,却有一个变数。 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身着水蓝色衣裳出场,眉心是蓝宝石花钿。顾盈盈很快反应过来,她要跳霓裳羽衣舞!而且是模仿自己!但其余装束皆和三年前自己的不同,处于一种,像又不像,不求形似,但求神似的状态。 “她是谁?”顾盈盈手中的酒杯快要被捏碎了。 娄燕婷见顾盈盈第一次问起这些官家小姐是谁,倒也没有细想:“从一品御史大夫徐峥第七女,徐可凝,之前赵王府办赏菊宴的时候见过,倒是有几分才华。” 徐可凝跳起霓裳羽衣舞,其技巧自然不能和顾盈盈相较,可是意境已经十分好了。顾盈盈不禁看向对面的李章。 李章从徐可凝一出场,脸上就浮现了似是而非的表情。那神情,似挣扎,似徘徊,似痛苦,似欢欣。 顾盈盈不淡定了,十分不淡定。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徐可凝绝对是在模仿自己,可是是谁告诉她这个门道的? 望向皇上,皇上神色狐疑,显然也在和顾盈盈一样揣测着什么。那会是谁? 可是子旭,你怎么也不淡定了呢?仅仅是相似而已,为什么?还是说,你已经决定忘记一个死人,怜取眼前人? 只是,子旭,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没有立场怪你。因为,我不是她。 可是为何,心堵? 是的,我不是她,不是她。我是我自己,可是,你真的对我,一丝一毫男女之情也没有吗? 接下来的歌舞,顾盈盈无心再看。 元宵宫宴结束了,一众人出宫看花灯。 顾盈盈看见李章独自离开,也暗暗跟在后面。 她在挣扎,是不是要去说,是不是要说,自己是顾盈盈? 跟踪李章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辗转跟到了最繁华热闹的朱雀大街。 李章买了一只漂亮的花灯,继续往前走。 然而顾盈盈却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一个水蓝色的身影,不是徐可凝又是谁? 李章走了过去,把手中的花灯送给了面前秀丽婉约的女子。 徐可凝望着天神一般走向自己的李章,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花灯。 在大梁,男子送女子花灯,是求爱的意思。 李章温雅开口:“徐小姐,你愿意做我的妻吗?”三年前,他错过了顾盈盈,从此成了终生的遗憾。如今,正如三哥所言,他不想再错过了。因此,他今夜询问徐可凝的意思,如果她答应,他打算明日就求父皇。 徐可凝伸手接过花灯:“殿下,臣女愿意。” 那一刻,顾盈盈站在人群之中,眼前不断有情侣经过,嬉笑着,拿着花灯,猜着谜语。不远处的那两个人,仿佛说的是现代结婚的誓词。 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顾盈盈的左手紧握着那块顾家的玉佩,仿佛要捏碎那块玉。红色的流苏垂下,是那样刺目。如果,如果子旭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就会冲上去,把这玉佩交给他。可是他没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迟疑。 一行清泪流下,眼前幸福的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模糊,顾盈盈转身,默默离去。 子旭……原来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而已…… 走过几个街道,顾盈盈的眼泪终于止住,她用手背擦擦脸,才想起来自己出宫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羽画,羽画呢? 她回头去找羽画,几乎穿过整个朱雀大街。车水马龙,花灯流转,欢闹的人群熙熙攘攘从身边走过。终于走到尽头,却看到墨言送了一盏花灯给羽画,羽画忸怩一番,终于小心翼翼接过。 顾盈盈微微一笑,一转身,就看到远处李颜正缠着杨毅涵似乎要他陪她做什么。 她收敛自己身上的气质,默默地离去。过了几条巷子,走进一处街道,是江诚昊对着玉芙蓉死缠烂打地送花灯。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是一个人呵! 她背靠灰色的街边围墙,无力地抬起头仰望那一轮明月。明月何皎皎,我心太凄凄! 元宵佳节,本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好日子;可是于她而言,不过是衬托她的孤寂罢了。 这样想着,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硕大的长安城绕了一圈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却到了钟伯钟婶的面摊。 “钟伯,这么晚了还没收档?一碗骨汤面。”顾盈盈坐下来,将失望、难过全部掩藏好。 钟伯探出头来:“今夜看花灯猜谜的人多,多做一会儿,多赚点钱。” 顾盈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默默吃面,才发现竟然下雪了。 钟婶走出来:“哟,下雪了。唐姑娘,你穿的这么少,要不进来烤烤火吧?” 顾盈盈摇摇头:“谢谢钟婶,不用了,我武功好,不怕冷的。” 冷,运起内力就能温暖,可是心呢?心冷,什么能暖心? 默默吃完面,放了一些碎银子在桌上。本来十个铜板一碗的骨汤面,她每次都会给一两银子。 钟婶看着顾盈盈那孤绝的背影,叹口气:“老头子,你说,唐姑娘这么好的人,也没有人陪她看花灯。” 钟伯叹口气:“哎,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喜欢美色的,特别是那些贵公子,府中美妾如云,怎么会理唐姑娘呢!” 钟婶也叹气:“你们男人,就是好色!” “怎么把气撒到我身上了?”钟伯一脸委屈。 顾盈盈走过大半个长安城,回到茗园,在流雪水榭跳起霓裳羽衣舞。这舞,自她穿越过来,从不敢跳,因为跳了会很容易泄露身份。能把顾大小姐独创的霓裳羽衣舞跳得这么好,无论是技巧还是意境都如此完美,只有顾盈盈一个人能做到。 舞成倾天下,绝世美无双。瑶台望一曲,疑似九重天。 子旭,你爱的,是一张脸,和一支舞,不是我!也不是顾大小姐! 第98章 白衣闯皇宫 顾盈盈的身姿在流雪水榭曼舞。 绝美的舞步开出高洁的梅花,绚烂的手势迎着飞扬的雪花。冰天雪地里,她是独舞的精灵,是遗世独立的仙子,是最美丽的风景。 杨毅涵一身白衣,带着羊脂玉面具,站在附近的屋顶上,看着那绝世美景。他不懂舞蹈,不知道那是什么舞,只是觉得似乎今日宫宴上有人跳过。但是宫宴上那么多大家闺秀献舞,有重复也很正常。只是,她无论跳什么舞,都是跳得最好的,旁人就连半分都比不上。 一舞完毕,顾盈盈直直地站在流雪水榭上,任雪花飘落在身上。 花非花,梦非梦。 曾经的巧笑倩兮,一去不复。 她,已作古…… 记忆是什么,一池春水空寂寞。 而我,又何去何从? 你言不知时,我自泪重重。 黯黯雪月夜,矜矜双眸蒙。 谁怜拂意晚,情知已陷深。 深深何处断,归梦夕阳残。 晓看风烟远,水天尽漫漫。 浓情复几时?爱恨岂久知? 一半为君悻,一半为世叹。 落得衡阳意,孤雁有哀声。 蛩蛩相远去,依依断肠鸣。 哀若飞花碎,柔柔无所凭。 嗳嗳梦魂惊,心念俱已去。 既然如此,缘分已尽,勿再留念。 …… 正月十六,皇上下旨,封六皇子李章为楚王,赐从一品御史大夫徐峥之女徐可凝为楚王妃。婚期定在三月二十四。 接着,正二品礼部侍郎何衍来求皇上。说女儿何敏君思慕楚王,只求妾位。皇上哂笑:“何爱卿呀,你儿女心,太重了!” “臣年纪也大了,只剩下儿女心和为国心了!” 皇上又是一笑,后来下旨,赐何敏君为楚王侧妃。李章也只是接旨。并没有说什么。 顾盈盈听着万一帆汇报云水间听来的八卦,淡淡一笑:“一下娶两个,齐人之福啊!” 原来,是她太天真,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都是奢望罢了!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才是另类――来自异世的另类。 顾盈盈带着新做的葡式蛋挞进宫见皇上和太后。皇上把顾盈盈单独留下又密谈了许久。 “先前的局,还僵着。今日继续吧!”皇上说。 “臣女遵命!” “朕看来,是看错了老六的心思。” 顾盈盈神色平静:“皇上也许只是误会了!” “朕以为,老六会选你。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徐可凝,真是出乎意料!”皇上哂笑着摇头。 “不过是缘分罢了,冥冥中自有注定。” 皇上掏出一块金牌递给顾盈盈。 顾盈盈连忙跪着接下:“臣女愚钝。皇上这是何意?” “一个金牌,一个愿望。你应该知道的。” “臣女知道这金牌有多么贵重,臣女和顾家定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皇上看了顾盈盈半晌,没有再说话。 顾盈盈走出御书房的门,莲步走的一丝不乱。她何尝不明白,皇上对李章的请婚并不满意,给她金牌是给一个机会,如果顾盈盈开了口,皇上就会把正妃换成顾盈盈。 也是,如果娶了徐可凝,李筠就多了御史台的支持。但如果娶顾盈盈,顾家本来就已经暗自站在了李筠这边。 可是。顾盈盈何尝会稀罕?事情原本就不是那个样子,此时就算她大权在握,又有何用呢? 顾盈盈走向慈宁宫。御花园里的红梅开的正艳,香气扑鼻,萦绕不散。走进寿安殿,太后正在插花。 “臣女参见太后,太后金安。”顾盈盈跪下行礼。 “来了?” “是,有些新点心,带给太后尝一尝鲜。” 太后整理好手中的花:“你这孩子倒有孝心,哀家也正饿了,尝尝罢!” 太后浣了手,从然风手中接过蛋挞,吃了一口:“外脆内软,甜而不腻,是做得好。” “太后吃着开心,臣女就安心了。” “你呀,懂事!老六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别放在心上,日后还有更好的!”太后劝慰着。 “臣女惭愧,还劳太后担心了。臣女并未放在心上,徐小姐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识礼,和楚王殿下定能琴瑟和鸣。”顾盈盈只是浅笑,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你这孩子,”太后叹口气,“从不肯低头!骨气就像那梅花一样,女人呀,该低头的时候,总要低头!” “臣女受教了!” 低头?她不是三从四德的古代女子,如何低头? “哀家倒是想起当初的皇贵妃,也是个梅花一样的孩子,哎,都可惜了!”太后叹着气。 又是皇贵妃?顾盈盈心下疑惑,看来自己要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才行! 出了慈宁宫,顾盈盈去了藏墨阁。她如今出入宫禁十分自由,去查宫中档案也是随意就好。虽然知道当年的事情基本上都被抹掉了,她还是想找到蛛丝马迹。翻查一番,资料太多,并非一两日就能看完的,她只好改日再来。 出了宫,晚间她到曼陀罗宫中开始新的项目。 “南堂主,之前我要你查布庄、首饰店的情况,如何了?” 万一帆递上一沓资料。 “今日我来,是要重组曼陀罗宫,从建立开始,陆陆续续都有一些新人加入,如今曼陀罗宫人数已达百人。今日,我任命西堂主,专门管医药,明面上,南堂主你把布庄首饰那一部分交给她。西堂的人员,西堂主会优先挑选有医药基础的人。今后南堂主要负责武器制造和武功,明面上是云水间。北堂负责阵法和机关。明面上是聚盈钱庄。” “是!” 曼陀罗宫经过重组,傅泽兰担任西堂主,同时,一家首饰、化妆品店“顾盼生辉”在城西开张了,不过一切由傅泽兰出面,顾盈盈一点端倪都没有露出来,账册什么。走的都是曼陀罗宫的途径。因此顾盈盈在曼陀罗宫待着的时间又长了许多。 顾盼生辉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会员卡什么新型促销方式顾盈盈这次都没有用,但是却有很多样式新颖的首饰,以及各种新款化妆品,包括眼影眼线,胭脂颜色也十分丰富。 二月初十,顾盈盈又进宫看太后,还带去了烤箱,教了一番御膳房的人如何使用。顾盈盈就独自去了藏墨阁。当顾盈盈终于看完最后一本册子的时候,她抬起头,已经是酉时末了,守藏墨阁的小太监已经离开了。从藏墨阁出来,顾盈盈正要出宫,就看见远处火光闪动。 “抓刺客!抓刺客!”一群侍卫向这边跑来。 顾盈盈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双手突然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她的哑穴,将她拉入一侧的假山中。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盈盈望向身后,羊脂玉面具,白色衣袍,不是杨毅涵又是谁? 心下稍稍平静,又思索起他为什么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这里? 杨毅涵见她认出自己,才解开她的哑穴。 “你怎么在这里?”问出心中所想。 “用你的马车带我出宫!”天晓得杨毅涵当初看见她就像看见救星一样。 顾盈盈这才看见杨毅涵的右臂已经被血染红了。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出宫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顾盈盈说着,将袖中的金疮药拿出,抬起他的手臂。将断箭拔出。杨毅涵咬着牙,忍着痛,但却没有皱一下眉头。抹上药。撕下他外袍的下摆包扎好。此时外面的侍卫刚刚走过去,什么也没有搜到。 “金疮药你收着。闯皇宫还穿白衣服,”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受了伤活该!从我的马车,亏你想得出来,我是王爷吗?宫门口的侍卫怎么会不搜我?” 杨毅涵面具下的眼睛辨不清楚神色:“你有更好的办法?” 顾盈盈神色严肃认真:“跟我来。” 顾盈盈带着杨毅涵走走停停,来到御花园处的偏僻一角,顾盈盈辗转开了三处机关,假山上一扇门显现出来。拉着杨毅涵闪进去,又把门关上,放下两处机关,将门重新锁上。 “想不到,皇宫里还有这样一条密道?”杨毅涵点了火折子,看着密室前方似乎有一扇门。 “是我挖的!你要去茗园还是出城?” 杨毅涵不禁惊诧,这个小女人不是一般的厉害,早有准备吗?甚至连出城的密道都挖好了。 “出城是什么方向?” “西门。”长安所处地势,要逃跑,就像唐明皇一样,自然是向西走蜀道,益州是最好的避难所。 “出城。你告诉我方向,我自己出去就好,你先回去吧!” 顾盈盈飘渺一笑:“你自己没办法走,不是被机关所伤,就是被阵法困住,我送你出去,再回来。这条地道,只有曼陀罗宫的人在才能走出去。” 杨毅涵不禁猜测这是怎样一条密道。 “走吧!”顾盈盈上前,走到那扇门口,在门上不知道挪动了什么,门刹那间打开。 走进去之后,顾盈盈又开了一处开关,门关上了。 “跟着我的步伐,错一步就困住了。”股盈盈走上前,走了一遍小五行阵的步法。 杨毅涵不明所以,只得乖乖跟着。 接着,顾盈盈左冲右撞,打开了许多开关,终于走了一条稍微长一点的平安路。 如此走走停停,到了一个岔路口,顾盈盈又走了一个万象阵,将杨毅涵带入一扇门。如此走下来,到了长安城外西面的出口,已经是戌时末了。 第99章 从此便两清 ps: 谢谢〆綪丝难断的打赏和票票~ 杨毅涵算了一下,这条密道,大约有几十处机关,七八个阵法,复杂程度无人能敌。.info[] 从密道口出来,四周是荒郊野外,杨毅涵开口:“你真是和那狐狸一样九曲心思,挖一条密道也那么多名堂!”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密道是我挖的,自然不能随随便便便宜了旁人。所以,这次你要怎么谢我?” “和上次你诋毁我的事情功过相抵!” 顾盈盈嘴角抽搐:这人怎么那么记仇!还记着不举事件呢!喂,当初也是权宜之计好不好! “没想到,长安四公子之一,辅国大将军杨毅涵,居然那么小气,要伤了一众少女的心咯!”顾盈盈调笑着,表情却很平淡。 “今日受伤,没力气和你斗嘴!改日大战三百回合。宫门已经下钥了,你怎么办?”杨毅涵转移话题。 “没关系,我说我在藏墨阁看到好书忘了时辰。反正皇上赐我御前行走的权力。随时出入宫廷,侍卫不会为难我的。”御前行走的好处呀,不对,是权力的好处。 “那你自己小心!”杨毅涵深深看了她一眼,几个起落离去。 顾盈盈又走了一遍密道,回到宫中,再从宫中离开,马车上却在想,杨毅涵是来干什么的?刚才侍卫说是皇后的凤仪宫附近发现的刺客,那么,杨毅涵的目标是皇后吗? 刚才看到的蛛丝马迹还没消化呢,又跑出一个杨毅涵,真是不省心!顾盈盈甩甩头。罢了,慢慢想吧! 如此又过了几日,玉堂春又要开始筹备大演了。顾盈盈这次把《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国化,然后编成了舞剧。只是她这次没有心思上场,生意这边,顾盼生辉新近开张,很多事情要操劳。户部那边又发荆州国债第一次利息。所以基本上都是玉芙蓉在操办。 顾盈盈对此也没什么不放心,李章的事情以后,她对歌舞的心也淡了几分,干脆全部放手让玉芙蓉做,反正如今玉芙蓉也能独当一面了。 这天,顾盈盈为着户部的事情前去楚王府找李章,却好巧不巧在门口看见御史大夫府上的马车,一问才知道徐可凝在楚王府和李章谈诗论画。 最近徐可凝几乎替代了顾盈盈的位置,时常去找李章。不是诗词,就是歌舞,两个人看上去就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曼陀罗宫的人和玉芙蓉自是探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可是怕着顾盈盈不快,都没敢说。不过顾盈盈少了这两条渠道,还是多多少少听见一些的。 顾盈盈叹口气。对身边的羽画说:“羽画,我们来得不巧呀!” 羽画战战兢兢问主子:“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去?”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不。回去干什么?徐可凝就是母老虎,我也要会一会!”说着莲步轻移,走进楚王府。 在会客厅等了半晌,李章才来。顾盈盈把账册交给他:“这是第一笔利息发放情况,如今已经全数到账。” 李章接过,扫了一眼:“你办事,我放心。” 顾盈盈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先回去忙吧!”李章点头。 顾盈盈起身离去,心中暗自感慨:子旭,我与你。要渐行渐远了! 走到刚刚化冻不久的湖边,就看见徐可凝带着贴身丫鬟走过来:“这位,想必是皇上和太后都称赞过的唐姑娘吧?” “臣见过徐小姐!”顾盈盈的礼数一点毛病也挑不出。 徐可凝微笑:“真想不到。本以为唐姑娘出身不好,礼数定然是没有人教,没想到,那是一点不错。” 顾盈盈如何听不出话语中的讽刺:“徐小姐说笑了,臣倒认为,徐小姐或许是个快人快语的人呢!” “怎么说?” “不过是下个月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个月,可是徐小姐天天往楚王府跑,这知道的呢,是了解徐小姐的性子,知道徐小姐为人爽快,不绕弯子,也不会做无谓的等待;不知道的,倒是看笑话了!”顾盈盈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她说着看似随意地理了理长发:斗嘴,能赢我的人还没出世呢! “你!”徐可凝的笑容僵硬了,“哼,不过是一个贱民,得了皇上一幅字,太后几句赞扬,就嚣张成这样,不过,再嚣张,我依旧是楚王妃!你,连给王爷当通房都不配!” 顾盈盈浅笑,没想到徐可凝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呢,她今日倒是开了眼界:“哦?可是你知道吗?”说着,她凑到徐可凝身边,压低声音,“你看过王爷的书房吗?你是楚王妃不错,可是,充其量只是一个替身而已!王爷爱的根本不是你!而我,可是不屑于当这个替身的!” 这句话成功地让徐可凝变了脸色。顾盈盈料到她是知道自己是替身的,此番说出来,不过是试探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徐可凝大惊失色。 顾盈盈自得地笑:“我自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知道。” 徐可凝突然脸色又变了变,径自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救命!救命!” 顾盈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武功好的她自然感知到身后李章正在走过来,她故意不避不防不救,就是想看看李章什么反应。 想看看,子旭,我究竟有没有看错你! 李章看见徐可凝落水,赶紧叫墨言去救。墨言二话不说跳入湖中,就把徐可凝拉了上来。 “王爷!”徐可凝哭着吐水,本就美丽的脸此时更是楚楚可怜。 顾盈盈冷笑,这种老套把戏也玩,自己还真是高看了她。 李章将披风脱下拥她入怀:“凝儿,你怎么样。” “王爷。唐姑娘她,就算是臣女没有站稳,唐姑娘也不该在臣女呼救的时候无动于衷呀,臣女到底哪里得罪了唐姑娘?”徐可凝哭得好不凄惨。 “小姐你还说,分明就是唐姑娘与小姐起了争执,才推小姐下去的,又怎么会救小姐?”徐可凝身边的丫鬟开口了。 “小唐。你怎么回事?”李章有些着急的愠怒。 “呵,徐小姐自己喜欢跳水,我为什么要救要拦着?”顾盈盈眼神里是倨傲。 “王爷,我一个弱女子,不比唐姑娘文武双全,何必冬日里跳湖,遭这种罪!”徐可凝已经冷得全身发抖,嘴唇发白。 “宣太医,”李章瞪着顾盈盈。“小唐,你太过分了,不用本王动手了,你会水本王知道,自己跳下去,以示惩罚!” 顾盈盈凉薄一笑。子旭呀子旭,你真的让我失望了! “本王”这两个字出来,是什么意思还用多说吗?那是命令。他用王爷的身份在命令她。 “小姐!”羽画焦急地开口,今日小姐来月事,怎么能跳?何况是冬天? 顾盈盈伸出手阻止羽画,将狐皮大氅解开交给羽画,径自跳了下去。 什么都不用解释,还解释什么?那个人,至始至终都不相信你! 他相信的,只不过是一张脸,和一支舞而已。 冰冷的湖水漫过头顶,也让她清醒。不运内力。她就是要再次感受这刺骨的寒冷,犹如当初死半生的寒冷。 为谁的寂寞死?为谁的繁华生? 一切都,烟消云散! 从湖水中出来的时候。顾盈盈全身湿透,咬着牙抑制自己打冷战。他们,全都离开了,没有人管她,只有羽画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小姐,快披上吧!回去喝姜汤,王爷叫你跳,你怎么就!”羽画给她披上大氅。 “回茗园。” 子旭,从此以后,你我两清! 回到茗园,沐浴更衣的时候,顾盈盈已经感觉不好了,腹痛难忍,冷汗直流,喝了姜汤也不见好转。傍晚时分,傅泽兰一身曼陀罗宫打扮出现了,给她把脉开方子。 “主子,你何苦呢,白天的时候,我在顾盼生辉就听见了消息,你,哎!”傅泽兰写着方子。 顾盈盈不言语,只是低着头。许久,喝了羽画递过来的药,顾盈盈吩咐:“把《乐府诗集》拿来。” 羽画拿过来:“小姐,早点休息吧!” “你下去吧!” “是。” 顾盈盈翻开《乐府诗集》,找到卓文君那首《白头吟》,默默地看着。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 杨毅涵一身白衣,带着羊脂玉面具来到解意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女子披散着长发,只穿着白色中衣,坐在床上,头倚着床壁,目光呆滞地盯着手中的书,脸色苍白,似乎疼痛逼出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那样咬着唇,似在隐忍。 杨毅涵走过去:“你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我病了的消息全都封锁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女子出声,动作却没有变。 “我的消息自然不会差。”杨毅涵走到她床边,顾盈盈把书合上,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那首《白头吟》。 “你派人监视我了吧?”顾盈盈揣测着。 杨毅涵沉默,算是默认。 顾盈盈蹙眉不悦:“为什么?也许那条密道——” 第100章 鬼话谁会信 “不是那条密道,我从南疆回来,就派了人保护你,你风头太盛,我担心有人对你不利。(..info好看的小说)”杨毅涵说着半真半假的话,面具下的神色看不清楚。 顾盈盈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说实话,暗中保护你也是不容易的活儿,我把我手下最好的两个暗卫都调到你这里来了,你武功很好,避开你的耳目着实不易。”杨毅涵语含无奈。 “如今我知道了,那就调走吧!我手下不是没有人,不需要你支援!”顾盈盈神色一片清冷。 杨毅涵俯身坐在床边,伸出手覆上顾盈盈手腕,把纯阳内力传送给她:“你……我也是一片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顾盈盈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内力,无奈一笑:“罢了,就如同我打不过你,你不撤走他们,我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你身体很好,又有法清心经护体,怎么这次到湖里走一遭就病得这么重?”杨毅涵语气里是担心。 顾盈盈叹口气:“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男儿身。女子一个月总有些时候是不能受寒的。” 杨毅涵虽然没有任何经验,可是长这么大还是懂一些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楚王殿下,实在过分了。” 顾盈盈突然一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男人,明明朝堂上、战场上叱咤风云,心思诡计一套一套,怎么到了内宅就看不明白那些心思狡猾的女人呢?” “大约是,关心则乱吧。” “是呀,关心则乱。谁受宠,谁就是对的,自古便是这样,楚王现在亦不过如是!”顾盈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杨毅涵安慰着。 顾盈盈似想起什么:“你的箭伤如何了?” “大体上无碍了!你的医术那么好,自然好得快。”心仪的女子关心自己,他心中还是窃喜了一番的。.info[] “你早点回去吧。我也休息了。”顾盈盈下着逐客令。 “今夜我在这里陪你,你放心,你是知道我不会把你如何的。”杨毅涵的言下之意就是要输一夜的内力。 顾盈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径直躺下睡去。 杨毅涵坐在床边,靠着床柱,看着她沉沉睡去,才伸手摸了摸她如缎的青丝。如今她身子不好。又刚刚受了打击,他自是不好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他打算等她好得差不多了,再对她说明一切。 顾盈盈在床上躺了两日,才下地行走,而她听到消息说徐可凝在楚王府养病,一直高烧不止。迷迷糊糊,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顾盈盈听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五天了,她不禁轻笑。这个徐可凝,病成这个样子,一半是装的吧? 杨毅涵还是每天晚上都来,就这样给她输送内力。今夜,杨毅涵进来后,顾盈盈终于开口拒绝了他。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这么麻烦!”顾盈盈发觉自己看不懂这个男人了,他不是一向冷漠如冰,对人爱理不理,还脾气火爆的吗?怎么最近变成这副关心人照顾人的光辉形象了?还派人保护自己? 顾盈盈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叶明宇的桃花眼。前段时间暖阳说,叶明宇过年前回来了,陪她过了年。元宵节还送了她花灯,可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顾盈盈问,她最后有没有收下,暖阳摇头,接着说,她跑回了家,可是第二天早上,那盏花灯就挂在自己窗前,她只好取下收了起来,可是叶明宇再来见她的时候却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暖阳要把花灯还给他,他却死活不肯,最后说等他回来再议。当时,顾盈盈叹口气,只是嘱咐李晴看清楚自己的心思,不要错过了。 慢着,这又是送暗卫,又是闯闺房的,杨毅涵的行动怎么和叶明宇对暖阳的一样?难不成…… 感觉到窗外有人在徘徊,顾盈盈把思绪拉回来,好像是曼陀罗宫的人? “进来吧!”顾盈盈喊出声。 江诚昊来到解意居院中的时候,刚想敲门,就从微开的窗户中发现似乎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于是徘徊了一阵,宫主就叫自己进去了,看来是没有打扰宫主。 从窗户跃进去,就看到一个白衣面具男站在主子床边,气质上看,冷冽中带有几分清雅。这个男子是谁?怎么从没见过?和宫主又是什么关系? 顾盈盈用传音入密问江诚昊:“北堂主,是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江诚昊也用传音入密回答:“是。” “我的猜测正确吗?” “宫主英明,的确是秦王,虽然证据不确凿,但依稀可以推断出,是秦王派人告诉徐可凝这个窍门的。” “徐可凝知道是谁告诉她的?” “不知道。” 如此说来,怪不得当日她的反应那么大,恐怕已经猜到自己身上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和子旭说,毕竟这手段一点也不光彩。顾盈盈想着,又说:“你去查,秦王跟楚王在元宵节前说过什么话,这个,不用勉强,难度很大,能查多少是多少。” “是。” “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江诚昊说着离开了。 杨毅涵在旁边看了半天,只看到两个人沉默良久,接着那黑衣男子就离开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师父说过的法清门的传音入密? “毅涵,我有话问你。”顾盈盈把思绪拉回来。 “怎么了?”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顾盈盈斟酌着用词,最后却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斟酌的。 杨毅涵走到她床边坐下,摘掉面具,看着她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吗?”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杨毅涵,你当我玩具吗?看着新鲜就来玩一玩?” “晚儿,我是认真的。”杨毅涵有些惊愕,显然没有料到她的玩具说辞。 “那你说说,你看上我什么了?”顾盈盈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或许,早在江城的时候,你就走进了我的心。我只是觉得,你是我冰冷的世界中唯一的温暖。别人说你没有心,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其实你是最有心的。你不要急着拒绝我,我发现自己的心意太晚,以前都没有好好对待你。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语调含着柔情,杨毅涵觉得好像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顾盈盈嘴角噙着嘲讽:“我从来不知道。冰块也能说出这样冰雪消融、如沐春风的话。”怎么听都向是哄女孩子开心的鬼话,自己不是李晴,不会这么容易上钩。 杨毅涵叹口气:“其余的我不多说,我会用行动告诉你的。我不勉强你,那今天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把你的暗卫全部撤回去!我没那么容易死!”顾盈盈冷声说着。语气中带着难以克制的怒意。 监视我,还美其名曰为我好,你侵犯我隐私你知不知道! 杨毅涵叹口气。终究转身离去。 第二日,顾盈盈去找娄燕婷。马车上,她反复思索着李筠点拨徐可凝的原因。 京城贵女们思慕李章的不在少数,徐可凝大约是其中一位。 如今,朝廷局势已经和一年前有所不同。太子复出,但是还没有实权,不过吏部仍是太子阵营,顾家和忠勇侯府也是太子主要势力;至于赵王,仍旧拿着户部、刑部和大理寺,但是户部如今正在被顾家和李章双向瓦解。至于兵部,李岚如今也在努力;李筠最大的底牌是工部和杨毅涵的兵权,但是后者现在岌岌可危。一个乐阳公主,一个马上就满的任期,至于礼部,之前李章的影响力简直就是微不足道,还算可喜的是娄贺兰的位置很稳。 大约是徐可凝爱慕李章,李筠又想把势力深入御史台,因此才顺水推舟,帮了徐可凝一把。至于何敏君,明明之前李章这么讨厌她,为何一言不发地接受,怕是李筠对他说了什么话吧! 也就是说,这次的始作俑者,应该是秦王李筠? 真是狐狸中的狐狸呀!把自己最亲的弟弟都算计在内,就连她顾盈盈也被摆了一道! 不过顾盈盈并不怪他,要坐上那个位置,就是要有这样的心计和狠心,要六亲不认,要用尽可用之人、可用之事。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李筠绝对是一个好帝王! 何况,顾盈盈还要感谢他才是!要不是他创造了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自己怎么能认清李章的心思,明白他并非良人? 穿过花园,来到水韵阁,顾盈盈见到了刚用完早膳的娄燕婷。 “小唐,你来了呀!”娄燕婷微笑,掩不住那内敛的风华。 “最近忙的晕头转向,倒是许久没有来看你了!”顾盈盈浅笑。 娄燕婷拉着她的手,叹口气:“小唐,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前微笑,就连眼神也没有一丝破绽,可是背后呢,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知道齐侧妃有了身孕,你不要太过介怀!”顾盈盈安慰着。 “怎么会介怀?如今秦王府也就十个人,将来后宫佳丽三千,若真的介怀,要介怀到何年何月?”娄燕婷依旧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倒是通透,可是通透是通透,不要为难自己!”顾盈盈只觉得那强颜欢笑虽没有一丝破绽,但却十分刺眼。 娄燕婷微微蹙眉:“说到为难自己,你才是最为难的一位,六弟叫你跳,你就跳?那徐可凝装病赖在楚王府,竟是连闺誉都不顾了。” “她不顾,楚王才不会有疑心,她何必顾?皇上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撤了她的赐婚圣旨?她不需要顾,她要顾的,只是楚王的宠爱!”顾盈盈拨弄着手上的紫罗兰翡翠手镯,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如今她早已恢复平静,恢复平静,不会关心则乱,自然更加通透明白。 ps: 二更到! 第101章 廉风堂计划 娄燕婷听出了她称呼的变化:“你和六弟,真的,没有以后了吗?” “以后,若他态度好,仍旧可以做一般朋友;若态度不好,那我也没法子了,别人嫌弃我,就像你说的,何必为难自己,我上赶着去找虐吗?”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info无弹窗广告) “哎,从前我以为――” “没有从前,从前就什么都没有,以后,就更不会有什么了。燕婷,我知道你的爱比山海更宽广,我做不到,我的爱很小,以后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人。”顾盈盈的表情很决然。 娄燕婷叹息:“你担得起,只是不知道,谁有这个慧眼和这个福气,能拾得你这颗珍珠!” “是不是珍珠我不知道,就算是沙子,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何必嫁给那些臭男人找不快!” “很多时候我都羡慕你能这样潇洒!” “燕婷,我们年岁相当,可是你却为了爱,要一辈子困在牢笼里。” 娄燕婷只是微笑:“我心甘情愿!羡慕归羡慕,但我不后悔!” 这才是最无私的爱吧!顾盈盈唏嘘不已。 顾盈盈和娄燕婷分别后,就被李筠请去书房密谈。 “前几日的事情本王也听说了,小唐,委屈你了!”李筠的眼睛里带着歉意,他先是摆了她一道,又害得她出了这件事。不过,六弟和小唐的关系算是闹僵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眼下也只有靠自己的王妃拉拢着她了。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让王爷笑话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再提。王爷今日找唐晚有何要事?” “过几天有件事情。要让你去办,”李筠说着递给她一本资料,“具体都在上面了,看完烧掉。” 顾盈盈接过:“好。” 晚间到了曼陀罗宫,顾盈盈才打开册子,浏览起来。时间是二月二十六,地点是户部廉风堂。 廉风堂?那不是存放皇上三月三千秋节的寿礼的地方吗?挑这个时候去。寿礼基本上都到位了,那么李筠要动什么手脚? 结果看下去,顾盈盈满脑黑线,拍档是杨毅涵!之所以找他们两个,是因为廉风堂布满了机关和阵法,崇光门破解机窍的功夫于各大门派中排行第二。第一是千机山,听名字就知道他们擅长什么,千机山自称鲁班传人。 顾盈盈摇摇头,罢了。装傻就是了!这个任务是――把巫蛊娃娃放到刑部尚书季孟舸送的寿礼箱子里。 真是一个不错的陷害,如果皇上相信季孟舸,那么就是户部的人倒霉,此时李章再努力一把,就能把户部换成自己人;如果皇上相信户部,那就是季孟舸倒霉。刑部就会有危险。总之这两种结果都是赵王李岚受害。 如果皇上两边都相信,认为陷害另有其人,查下去是查不到的。那么就会怀疑两个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李筠。可是这两个人是谁,那都不好说了,自然也不好罚。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白忙活一场,除非,李筠接下来还有别的计划,那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廉风堂是吗?顾盈盈打算先进宫,去藏墨阁找找资料。 太后见到顾盈盈的时候,绝口不提李章了。顾盈盈私心揣摩着。太后想来是知道楚王府事件的。 这件事情当时在长安引起了轩然大波,李筠虽然有意压制,因为对他来说。这纯属窝里斗的内耗,但是仍抵挡不住大家对于八卦的热情。 当天,诸如准王妃和唐姑娘为长安四公子排第一的楚王争风吃醋之类的八卦就出来了。曼陀罗宫的人和玉芙蓉看不过眼,虽没有得到顾盈盈的吩咐,但都十分自觉地在云水间、玉堂春和顾盼生辉几个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把形势成功逆转,江诚昊则带着北堂的人在大街小巷鼓动民心。 第二天,所有的矛头全部都指向徐可凝,诸如挑拨朝臣关系、蛇蝎心肠、装病赖在楚王府、连一个月都等不及之类的流言全数出动。徐可凝倒是不笨,此时再灰溜溜跑回家,无异于坐实了这些流言,于是就一赖到底,也没动静了。顾盈盈当时微微一笑,只说,总算没白养你们,反应快,办事效率也高。 如今太后绝口不提,那就是打消了让顾盈盈嫁给李章的念头。太后不提,顾盈盈也不提,只就着书法、茶艺等没有实质内容的话题聊了许久,又给太后娘娘煮了几杯茶,就离开了。 从慈宁宫出来,顾盈盈来到藏墨阁,先是看了一些廉风堂的简介,大概了解里面的基本布局,但是对于具体的阵法机关,自然不会在藏墨阁记载。接着又回到宫廷部分,又看了看当年关于皇贵妃的记录,几乎就是没有。顾盈盈失望叹口气,把册子放回去的时候,却觉得手上的感觉不对劲。 顾盈盈又把册子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了和自己视线平行的书架,在书架内侧底部发现了一个机关。 顾盈盈好奇地转动机关,就看见旁边的墙上伸出一个东西。顾盈盈惊讶之余庆幸这间房间没人,赶紧去把这间房间的门锁上,又去看伸出来的东西,这回就傻眼了。 那是一个箱子,可是箱子上面有机关锁,锁上面是一个谜语:“古有大椿吾与点也不思其反” 接着是一个九宫格按钮,九个按钮上分别有九个不同的字: 陆、八、树 曾、兮、奈 惊、氓、悼 顾盈盈思索起来,三个谜面,应该是三个字。第一个出自庄子《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那应该是“八”了。于是她按了“八”。吾与点也,出自《论语》,是孔子几个弟子说自己的志向。最后孔子说这句话,是赞成曾子,那就是“曾”。最后一个,出自《诗经》的《氓》,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于是按了“氓”。 箱子退了回去。墙上却开了一扇门,里面依稀是一些书册。顾盈盈害怕有暗箭或者毒药,于是抽出腰间紫玉笛,把书册勾了出来。仔细检查发现没有问题之后,她才翻开看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当年真正的历史! 皇贵妃杨瑾瑜,乃杨忠谋的双生姐姐,是皇上登基前嫁到东宫为太子侧妃,在安平十一年的时候生下皇上第二子。一年后皇上登基,册封为淑妃。后来协助皇后治理六宫有功,在隆庆三年的时候加封皇贵妃。 也就是说,所谓夭折的二皇子,根本不是皇后所出。皇后所出,只有两位公主而已! 至于杨忠谋,也是武将世家。年纪轻轻就军功无数,胞姐在宫中又得宠,于是他甚至二十五岁就做到兵部尚书。 后来。隆庆六年,南疆大乱,随即宫中也发生了事情,导致皇贵妃、二皇子和杨家全都覆灭。 顾盈盈正要往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她赶紧把书册放回原处,然后把书架的机关关上,再去把门打开,就看见藏墨阁的小太监站在门外,正要敲门。 “唐姑娘,打扰了。皇后娘娘命人来传话,要找一些书册。”小太监恭恭敬敬行礼。 “公公请,我也看完了。正要出宫呢!”顾盈盈理了理衣裙,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唐姑娘慢走!” 顾盈盈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反复思索着,为什么这个暗格是有谜面的机关?也就是说,暗格设计者是想让人发现这段历史?否则为何别有用心设计这个暗格?那就是说,当初皇上是下令销毁殆尽,并不想留下一丝一毫,但是有一个藏墨阁的人,想把什么真相留给后人,才会如此? 只能下次再去看了!只是,貌似有很多本的样子,自己今天才看了一点就被打扰了,那要看到何年何月呢? 罢了,还是先想怎么搞定廉风堂的事情吧! 回到茗园,顾盈盈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天已经黑了,她换上曼陀罗装扮,去找杨毅涵。 飞身来到辅国大将军府,书房里空无一人,于是又去他住的地方,发现虽然屋里亮着灯,可是门窗紧闭,飞扬也守在外面。 顾盈盈转起了心思:这个死冰块在干什么!又是什么秘密活动?罢了,等着吧!于是在对面的屋顶坐下,视线刚好能看到他屋子的大门。 今夜的月亮是下弦月,弯弯的一枚挂在天空。顾盈盈支着下巴望了半天的月亮,还没等到屋子里有动静,刚要沉不住气,就看到大门打开了。 杨毅涵穿着黑色的衣袍,头发披散着,显然是刚沐浴过的样子。 顾盈盈撇撇嘴,居然是去洗澡了!自己真会挑时间!刚想逃跑,底下的那个人已经看到她了。 杨毅涵打开大门,就看到一个黄金面具坐在屋顶上看月亮,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一个飞身上了屋顶,在她身边坐下。 顾盈盈看见他冰冷鹰眸中溢满的柔情,满头黑线,在心里把李筠骂得体无完肤:你丫的!摆我一道也就罢了,还给我找了一个“这么好”的拍档!信息不对称呀!未来的皇上,您老要是再做糊涂决定,老娘就去把秦王府给拆了!把你老婆和你儿子拐到茗园去! “怎么了,在这等很久了吗?”杨毅涵温柔地说,伸出手想摸一摸顾盈盈撒满月光的披散的青丝。 顾盈盈不动声色地一避:“你要再吃豆腐,二十六的行动就自己去!” 杨毅涵眼中有了笑意:“不碰你就是!” “我来说正事的,你对廉风堂熟悉吗?” 杨毅涵摇头:“不熟,不过守卫分布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混进去?” “直接走进去。” 顾盈盈转头看着这个不以为意的男子:“嗯,像你的风格,大晚上穿一身白直接走进去!那就麻烦你当我的箭靶了!” 杨毅涵不禁笑了,明亮的笑容如骄阳照耀:“晚儿,你怎么这样有趣。” “废话少说!”顾盈盈语气很是不耐。 “演一场戏,混进去。” “演谁?怎么演?”顾盈盈惊愕:这个冰块也会玩文艺? 杨毅涵掏出袖中一本小册子,递给顾盈盈。 ps: 三更到,最近分章节分的有些凌乱,不过都是为了让大家少花点钱,我努力把章节分到3300左右字数……昨天的3500+那章是我没注意,以后大约都是3300,这样一天三更下来就能多出将近500-1000的零头。 第102章 抓狂对手戏 册子很小很薄,只有几页,寥寥数语。顾盈盈疑惑地展开一看,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人物:杨毅涵,唐晚 地点:廉风堂正门外 时间:二月二十六酉时初 酉时初,演一对情侣在廉风堂外打情骂俏,用甜蜜深情感染守门侍卫,酉时正,天有大雨,借口去廉风堂避雨。女子衣衫打湿,借口找屋子烘干衣衫,趁机执行任务。 “杨毅涵,我该聘请你去玉堂春当编剧!”顾盈盈咬牙切齿,这个外冰块里狐狸的色狼!居然连天降大雨都能知道,他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诸葛亮吗?这个家伙,果然是常胜将军,连这种无厘头计策都一出接着一出,让人头大。 “荣幸之至。”杨毅涵没脸没皮地回答。 “春天到了,我看你是春梦发多了!”顾盈盈把小册子甩回给杨毅涵,是可忍叔叔婶婶不可忍! “你放心,春梦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杨毅涵如今改变战术,以腹黑为核心,没脸没皮是策略,全心全意为利器,一定要攻下唐晚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这次让她去廉风堂,就是他向李筠提议的。 顾盈盈火冒三丈:“你要是再说废话我就不去了!” “那你就是答应去了,到时候就这样行动。” “我去,可是不是这样行动!”这人脑子有病吗,还演戏! “那你有更好、损失更小的策略?”杨毅涵的腹黑本色尽显。 顾盈盈语塞,瞪了他半晌,直到眼睛痛才扭头:“丫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随即飞身离去。 顾盈盈在极度的郁闷和愤怒中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她去找李晴诉苦。 “暖阳呀。你说怎么男人都这么死皮赖脸?” 李晴重重点头,关于叶明宇的无赖,她深有所感。 “暖阳呀,你说男人怎么都那么诡计多端?” 李晴重重点头,关于叶明宇的腹黑,她深受其害。 “暖阳呀,你说男人怎么都那么霸道无理?” 李晴重重点头。关于叶明宇的蛮横,她深陷其中。(..info无弹窗广告) “那你说,我们女人应该怎么办?” 李晴摇头如拨浪鼓,她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顾盈盈最后和李晴达成了共鸣,却没有解决共鸣的办法,只好无奈叹息! 二月二十六申时,杨毅涵带着顾盈盈来到一处不知名的院落。两个人秘密潜入,分别换了装扮。出来的时候,顾盈盈穿了一身浅粉色上衣,白色长裙,头上只有一只银钗,娇俏而有灵气。 杨毅涵则是一身白衣书生装扮,清雅斯文。和平日硬朗冷峻的少将风范大相径庭。他刚要把羊脂玉面具戴上,顾盈盈递给他一张人皮面具:“用这个。” 两个人各自带上一张人皮面具,但顾盈盈其实带了两张。杨毅涵的英俊非凡面容换成了一张平凡一些的脸。但也堪称俊逸;顾盈盈则由那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变成了小家碧玉型的清秀。 “情人幽会,总要送些定情信物之类的吧?”杨毅涵腹黑地开口。 顾盈盈简直要抓狂了!她笑得十分灿烂,牙齿却都要咬碎了:“公子,不好意思,小女子身无长物!” 杨毅涵眼疾手快地抓下她腰间的薰衣草香囊:“就这个吧!我也不挑了!” “你!”面具上的杏眼圆睁,就差把杨毅涵给吞了。 “就这样说定了!能不能完成任务,端看你演技如何!”杨毅涵说着离开院落。 顾盈盈咬着银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张机,莺啼陌上不须归。桃花烟柳听风起。一襟春色,满城飞絮。谁与寄相思。 廉风堂门前不远处,女子正追着男子:“毅哥哥,等等我嘛!”声音娇俏。眼波流转中尽是爱慕的温柔神色。 男子停了下来:“我等你,那你要答应,这个香囊一定要送给我。”男子声音低沉,语调却十分温柔。 女子一副娇羞的模样:“可是,我今天才绣好,这是我做的第一个香囊,做工不好。毅哥哥,我做了好的再给你罢!” 男子温柔一笑,爱怜地抚着女子的发:“晚儿,没关系,这个做得很好,你先送给我,下次做了更好的,再送给我不就行了?” 女子展颜一笑,眼中的灵气比春光还明媚:“毅哥哥,你不嫌弃它?” “只要是晚儿做的,我都喜欢。” 女子脸颊绯红:“我就知道毅哥哥最好了。” 男子转移了话题:“我们去那边看杨柳好不好?” “好呀好呀!”女子拍着手,走在男子身边,两人一个清雅,一个灵气,绝妙地相配。 廉风堂外的侍卫看到这一幕,都因这甜蜜的一对受到感染。 侍卫甲:“哎,你当年和你媳妇,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侍卫乙:“也差不了多少,就是,没有他们这么好看!怎么,你想讨媳妇了?” “我倒是想有,不用很好看,温柔就行了,总之要对我好!” “哎呦,你是思春了吧!”侍卫乙取笑着。 两个人离廉风堂又近了些。女子绕着一棵柳树拍手跳着:“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对不起了贺知章,借你的诗用一下! “晚儿,你念的真好听!”眼中是赞许的温柔。 “毅哥哥,你会编柳条吗?”女子跑到男子跟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子,一副希冀的样子。 男子翩然一笑,掐下一段柳条,翻了两圈,变成花冠轻轻戴在女子头上。 女子拍手轻笑:“毅哥哥真厉害!”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煞是动人。 远处一架马车里。是李筠和李章。 “三哥,那女子是谁呀,和毅涵这么有默契,不会是他的相好吧?”李章疑惑地问。 李筠没有告诉李章那女子就是唐晚,因着他们最近关系不好。只说,是杨毅涵从江湖上找来的人。 李筠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个女子如何?” “我觉得,长得还算过得去。不过既然毅涵变了样子,她也肯定不是原来的样子。性格温婉娇柔,又十分有灵气。”李章眯着凤眸,注视着两个人。 李筠嘴角闪过意味不明的笑:要是六弟知道这个是小唐,会不会从马车上摔下去?他自己也没料到,平日里冷静睿智的小唐会有这样的一面,果然不愧是誉满京城也毁满京城的玉堂春的老板。 自然,欲满京城是男人们给的赞誉,毁满京城是女人们给的诋毁。 杨柳扶风。春日温情满满。 男子温柔一笑:“晚儿,你真漂亮!” 女子脸颊绯红,娇羞不已:“毅哥哥!” 两人笑闹了一阵,女子把头上的柳条花冠摘下来:“毅哥哥,这些柳条被我们摘下来,离开了自己的家会不会很伤心?我们再把它插回土里吧。这样,明年春天的时候,说不定就会长成柳树了呢!” 男子抚着她的秀发:“晚儿。你总是这样心善!”接过柳条,插进土里。 “毅哥哥真好!”女子娇笑着拍手。 男子的眼光盛满宠溺:“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时,天降大雨,两人望了望附近,无处躲藏,男子只好护着女子跑到廉风堂屋檐下。 “这位大哥,行行好吧,容我们二人进去避雨。”男子一脸诚恳。 “这……”侍卫乙有些犹豫。 “就让他们进去吧,这两个人也闹不出什么事,何况这姑娘连柳条都心疼。定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侍卫甲说。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两人都有些浇湿了。 女子走进廉风堂大门,打了一个阿欠。似乎着了风寒。 侍卫乙见了便说:“你们到我们平时休息的房间,把衣服弄干吧!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谢谢你们,”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笑容如三月春风,“几位大哥都是好人!” 侍卫们十分受用,就有人带着他们拐了两个弯,进了一间房。 顾盈盈把房间的门窗都锁上,脸上的温婉神色敛去。把湿掉的外衣一脱,里面就是黑色的曼陀罗装扮,胸前是大朵的金色曼陀罗花。把黄金面具戴上,又是那个肃然高华的女子。 杨毅涵也换回一身崇光门装扮,戴上羊脂玉面具。 两人跳出窗外,潜进刚刚暗下来的雨夜。 “前面是一个阵法,我先破!”顾盈盈面无表情说着,四处查看了一番,这是三才阵,不算难,于是带着杨毅涵轻松闯入。 接着是内圈侍卫,顾盈盈躲在柱子后面,扔给杨毅涵一段迷香:“你有金刚血玉,不怕迷药,你去点!” 杨毅涵接过,面具下神色不明,一炷香后回来了:“法清门的药很好用。”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正要走进去。 “慢着,里面有毒箭机关,我先破了再进去。”杨毅涵飞身到屋檐上,花了一阵功夫才将左右两排弓弩拆除。 两人进入内室,又是一个阵法。顾盈盈一看,是普通的八卦阵,于是绕了几圈,将阵法破解了。 再入内就是存放生辰纲的所在地了。他们找了一圈,才见到标记着刑部尚书生辰纲的箱子。 顾盈盈看了半晌:“你会开锁?” 身旁的男人二话不说,拿出一根银针,将锁打开。 “能恢复原状?”顾盈盈疑惑。 “自然能!” 顾盈盈不得不佩服,这个水准,在现代可以当特工了! 检查了一遍,里面确实装着季孟舸千秋节所送物品,杨毅涵掏出一个巫蛊娃娃放了进去。箱子重新合上,他把锁恢复原状。 两个人原路返回,又把弓弩重新架设好,顾盈盈拿出迷香解药点燃,唤醒了一众侍卫,才回到原来的房间。 ps: 推荐个书~《邪女惑天》 p:mmweb/ 一朝穿越,却成为有娘生没爹养的孤苦伶仃的冷府九小姐! 练武废柴?扮猪吃虎逆翻天! 丑女无颜?半张鬼面遮住倾世容颜! 明争暗斗?你以为前世二十年的记忆是摆设吗? 妖男出现?妖邪对弈孰强孰弱一试便知! 什么?美食相逼?为什么这年头连魔兽都可以要挟主人了?! 第103章 教训糊涂人 外层的衣服在火盆烘烤下已经干了,只是在雨夜中穿梭,他们里层的衣服也湿了。顾盈盈运起内力,开始烘干黑色的衣裳。杨毅涵见状也如法炮制。 “其实你不觉得,内力是最好的吹风机吗?”顾盈盈感慨着,在现代自己有段时间住在潮湿的南方,雨季衣服通常越晾越湿,于是只能拿吹风机没完没了地吹。 “吹风机?”杨毅涵疑惑。 顾盈盈撇撇嘴:“算了,当我没说。”自己这脱口而出现代词汇的毛病呀,什么时候能改? 两个人再出现于人前时,依旧是甜蜜期的小情侣模样。 “晚儿,雨停了,我送你回家吧!”男子温柔地理着女子的长发。 女子微笑,眼眸中是幸福的温柔:“好!谢谢几位大哥!” “不用谢!不用谢!”侍卫们摆摆手。 于是,女子牵着男子的衣袖,笑语如银铃,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里,李章不禁感慨:“才一刻多钟呢,就搞定了?真是厉害!那可是廉风堂呀,国库的东西有一部分就存放在那里!” 李筠神色平淡,不知思索些什么:“有没有搞定,还要等下才能完全确定!我们走吧!” 回到那个不知名的院落,顾盈盈又换上曼陀罗装扮,从房门里走出来,就看到杨毅涵一身崇光门装扮,戴着面具,不远处是一身青色锦缎的李筠和一身银白的李章。 “怎么样?”李筠问。 顾盈盈用着曼陀罗柔媚至极的嗓音娇笑:“我出马,怎么会有办不成的事情?毅哥哥,这可是你说的!”说着望向杨毅涵,眼神却冰冷如锋芒。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小女人想玩。那就陪她玩:“自然,曼儿是最厉害的!” 李章方才并没有听到两个人具体说了些什么,而且曼和晚读音也有些相似。 李筠看着这两个人,有些犯糊涂:是入戏太深了吗?还是别有用意? “毅哥哥,人家的香囊还没还给人家呢!”顾盈盈趁着两位王爷在,趁机把本钱要回来! 杨毅涵走过去,爱怜地看着她:“曼儿。(..info)那是定情信物,怎么能还给你?” 李章本来在顾盈盈柔媚的声音下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如今听到这一句,越发不能忍:“毅涵,这个,真的是你的相好吗?” “哎呦,你是谁呀,真是讨厌!我曼陀罗从来都不是喜欢从一而终的人,怎么会做毅哥哥的相好?毅哥哥这么帅。一夜情,倒是可以考虑!”顾盈盈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毅涵,眼神里确是可以杀人的光芒!你要演,我就陪你演下去!演一个水性杨花人,然后把你吓跑!再也不要来烦我! 李章觉得自己要喷血而亡了。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可是从来都是打着道貌岸然的旗号。做着水性杨花的事情。但是如眼前这位,一点也不屑于掩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也许是最后一次。 顾盈盈突然窜到李章身边,勾起李章的白玉腰带:“这位帅哥,嘴巴虽然不讨喜,可是长得比毅哥哥还帅,倒是可以玩一玩!” 杨毅涵顿时醋火中烧!他本来就不满她和楚王的过从甚密,如今虽然知道她在演戏,可是到底是假戏真做。还是借题发挥,他就不得而知了。况且她居然说李章长得比他帅!这个伤人自尊的女人! 李章说到底也是个皇子,何时被女人这样调戏过?当下脸颊一片绯红。不知是害羞的,还是恼怒的。 李筠在一旁看着,直觉这两个家伙玩过火了,况且看小唐的样子,似乎是在报复自己的六弟?罢了,那件事情本来就是六弟不对,只要不过分,就由他们去吧! “真没劲!就会脸红,一点反应都不给,怜香惜玉都不懂,哼,不解风情!我看长安城的女人,是瞎了眼才说你是什么长安四公子之首!”顾盈盈嘴上说着,把手上李章的腰带一拉,又极快地放手,接着窜到杨毅涵的身边。 李章被这么一拉,险些没站稳,差点就摔了个狗啃泥,心中不由恼怒。 “曼儿,我对你一片痴心,连你的定情信物都收了,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杨毅涵一点也不掩饰语气中的酸味。 “听起来,还是毅哥哥懂女人心!只是,都不知道你这么懂,都有过多少个女人了呀?”死冰块!揭你的短!真相就是――你就算想有也不能有! 李章再也忍不住了:“曼陀罗是吧?到底是哪里来的淫娃荡妇?水性杨花还不知廉耻,你自己‘阅人无数’还要求别人冰清玉洁!”李章也不是吃干饭的,人家是众皇子中文采最好的,骂起人来也不可小觑。 一时间有片刻沉默,李筠正好奇她会如何回答,便闻得一阵娇媚的笑声。 “干卿底事!”媚到骨子里的笑声响彻夜空。 李章不由得语塞。 “六弟,何必生气,人家有人家的行事法则,只要我们的事情办好了就成。”李筠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小唐就要把六弟欺负惨了。只是没想到杨毅涵居然还能接住她的“招数”。 李章恼怒地一甩袖子,别过脸去再不看她,只觉得再看就污了自己的眼睛。 顾盈盈一看火候也差不多,该是见好就收了,只是,不知道往后李章要是知道了今天“水性杨花”的曼陀罗就是他心目中冰清玉洁的女神,会不会脑溢血而亡? “楚王爷,你不赞成曼陀罗的行事方式,也不要紧,曼陀罗向来不理会别人怎么看!不过,曼陀罗要奉劝你一句,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是冰清玉洁。骨子里是蛇蝎心肠也不一定!曼陀罗告辞!”柔媚的声音飘散在空中,眼前那里还有曼陀罗的影子? 李章咬牙切齿:“本王不是傻子,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她一个淫娃荡妇来教?” 杨毅涵腹诽:看来你的确是一个傻子,小唐呀,你也是只狐狸,果然和凌狐狸很像,狐狸起来把楚王玩成这个样子!他不禁可怜起李章来。看来,惹到谁都不要惹这个女人! 李筠的想法和杨毅涵大同小异,他也为自己的宝贝六弟感到深深的悲哀,早知道就告诉他,那个人是小唐算了,可是事到如今,就更加不能说了。 三个男人各怀心思地消失在夜空下。 顾盈盈一进解意居,换着衣服就大笑起来。今日实在把李章玩惨了!哼,叫你有眼不识金镶玉!叫你买椟还珠!叫你糊涂!叫你偏心! 高兴了大半个晚上。终于睡着,可惜好梦不长,她被羽画的呼喊声吵醒了。 “小姐,小姐,有急事!”羽画一边敲门一边喊。 顾盈盈迷糊地爬起来,披上外衣。打开房门:“怎么了,大半夜的?” 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跪在门口:“这是暖阳郡主让我交给唐姑娘的!让唐姑娘速速去她那里!” 顾盈盈看了他一眼,有点眼熟。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是一支发簪,前些日子自己陪李晴逛街,在顾盼生辉买的发簪,才想起来这人是叶明宇送给暖阳的暗卫。顾盈盈穿上外衣,立刻用轻功飞到晋王府,闯进李晴的闺阁。 “暖阳,发生什么事情了?”顾盈盈一阵风一样飞进来,就看见暖阳哭得红肿的眼睛。 “晚姐姐,你救救他。救救他!”李晴死死拽着顾盈盈的衣袖。 顾盈盈转头一望,就看见床上浑身是血的叶明宇,一张俊脸被血染红。只有那双桃花眼,一瞬不眨看着李晴。 “晴儿,不用费心了,我知道自己没多长的命,来看看你,我此生了无遗憾!”叶明宇哽咽着说完这句话。旁边估计是叶明宇送给李晴的另一个暗卫,正在用内力护住主子的心脉。 顾盈盈一甩手:“了无遗憾个屁!你给我振作起来!你没看到暖阳哭得多伤心吗?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暖阳去紫烟庄,让她嫁给你的牌位,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顾盈盈说着,喂了叶明宇一把凝雪丹,给他把脉。 “不,你,唐晚,你要是敢,我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叶明宇咬着牙。 “那你就不要死,反正我不怕鬼,你敢死,我就敢做!”顾盈盈有恃无恐地说。 叶明宇不再说话,但是眼睛里已经有了求生的意识。 “幸好他护住你的心脉,否则你早就去见阎王了!”顾盈盈松了把脉的手,在他身上几处大穴按了一遍。 “晚姐姐,他还有得救?”李晴哭着问。 顾盈盈别有深意地瞥一眼李晴:“傻丫头,为了你不守活寡,我说什么也要把他救回来!” “我……”李晴心思翻转。 “他内伤很重,外伤虽然也有不少,但是都不致命。凝雪丹能够先稳住他的情况,暖阳,你先帮他把外伤清理包扎好,我等下给他治内伤!”顾盈盈说着,递给她一瓶金疮药。 李晴呆呆点头,接过药前去打水。 顾盈盈则回过头小声和叶明宇说:“叶少庄主,暖阳那个丫头对你是有意思的,我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是你的事情了!” 叶明宇的桃花眼盯了顾盈盈半晌:“你向来不待见我,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晴儿吧?” “自然如此,所以你千万别辜负她。”顾盈盈说着,深深看了叶明宇一眼,走到外间去,把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ps: 二更~ 第104章 卖狗皮膏药 李晴战战兢兢地帮叶明宇包扎,裸露的健硕的男性躯体令她感到不安和娇羞。(..info好看的小说) “晴儿,如果我没有死,能活过来,你嫁给我好不好?”叶明宇喘着气说。 “我……”李晴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愿意嫁给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算了,你叫唐晚不要治了!至少死了,你还会嫁给我的牌位!”叶明宇一咬牙,就要拆掉身上已经缠好的绷带。 “别,”李晴握住他的手,“我,宇,以前我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浑身是血地躺在我床下,我才知道,我要失去你了!你不可以死,你千万不可以死,你送我的花灯,我收了我收了,我不还给你了!”说着就趴到他身上大哭不止。 叶明宇的桃花眼闪过喜色:“你答应嫁给我了?” 李晴沉默了半晌,小声吐出两个字:“答应。” “晴儿,我很开心,就是我今天死了,只要有你这两个字,也足够了!”叶明宇握紧她的手。 “不准死,不准死,你要活着!”李晴泪流满面。 “好,我会活着的。只是,你我身份有别,我只是一个江湖草莽,你是尊贵无上的郡主,你――” “你别说胡话,我从来都不在意,什么身份。” “你我不在意,可是旁人会在意,比如,皇上肯定要给你赐婚,到时候――” “宇,我知道我们要在一起不容易。但是我不怕,你那么聪明,我也不笨,肯定会有办法的!而且还有晚姐姐。她肯定会帮我的!”李晴信心十足。 叶明宇伸出颤抖的手,爱抚着女子的脸颊:“船到桥头自然直,只是委屈你等我。” “不过是等而已,我不怕!”李晴有着少女的天真和执着。 “晴儿!”一声长叹,自己不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吗? 外间的顾盈盈把他们的对话悉数听去了,眼中落下一滴晶莹的泪: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真爱的! 她抹抹脸,平复了心绪,这时李晴走出来:“晚姐姐,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顾盈盈叹口气。走进去:“叶少庄主。要我救你。还有一个条件。晴儿,你放心,是关于你的。” 李晴不明所以。 “你说吧。” “听闻。紫烟庄庄主叶闻风一生只有一妻,我要你对暖阳做出相同的承诺。”顾盈盈腰身笔直地站在那里,眼中是郑重和倨傲。 叶明宇微微一笑:“晴儿有你这个好姐姐,是她的福气。你所说的条件,也是我原本的打算,我叶明宇此生只会有李晴一人,绝不会再有旁人,如有违反,紫烟庄叶家必定家破人亡财散,死无葬身之地。” 顾盈盈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叶明宇,我没有看错你!暖阳能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李晴在一旁,感动的直流泪,她是受封建教育长大的,从小就是学三从四德,身为主母不能妒忌,却没想到,此生,还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 “宇,晚姐姐,你们是我李晴此生最重要的人!”李晴动容地说。 顾盈盈给叶明宇打通经脉、治疗内伤,直花了两日两夜才把他的伤情稳定住。 收功后,她疲惫地站起身,揉着太阳穴。李晴把叶明宇安置好,扶他躺下盖好被子。这两日两夜,她基本上都守着叶明宇,如今顾盈盈说他没事了,她才终于松一口气。 顾盈盈坐到书桌旁写了一个药方:“这个方子给他服用,我过两天再来,你小心不要被人发现。我来都是晚上来,你留一个窗户就行了。”声音有些沙哑。 “晚姐姐,这次多亏了你,这个人情,我和宇一定报答!”李晴十分感动,她和晚姐姐只是萍水相逢,可是晚姐姐却一再帮助她。 “只要你们小两口幸福,就是帮我的最大的忙!”顾盈盈调笑。 李晴很不争气地红了脸:“晚姐姐,你又笑话我!” 回到解意居的顾盈盈先饕餮了一顿,接着便倒头大睡,直到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已经是三月初一了。 千秋节快要到了,她送皇上的礼物,是一面全身落地穿衣镜,镜框是黄花梨,雕刻着锦绣江山的图样。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顾盈盈也不担心。生意方面,几家店的进展都十分顺利,她也没操太多心。 今天一早醒过来,羽画就拿来一封信,说是凌公子派人送过来的。顾盈盈打开一看,是一张武林大会的帖子,邀请的是曼陀罗宫。 今年的武林大会,在三月十五召开,地点是洛阳的崇光门。 顾盈盈浅笑:杨毅涵是东道主,真是有趣了,自己这回要好好帮承瑞对付那个冰块! 这天夜里,顾盈盈,去李晴那里帮叶明宇诊脉开药方。 “你伤势恢复不错,但是,还是要静养,可能过几天你就可以下地了,但是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用武功。”顾盈盈一边泻药方一边说。 “知道了,谢谢。” “武林大会,你这样还打算去吗?”顾盈盈试探着问。 叶明宇点头:“自然要去,不过,家父在,不会出什么问题。” 顾盈盈看了他一眼:“真是够辛苦的,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叶明宇不言语,顾盈盈也不追究。 “宇,你要去武林大会?什么时候的事情?”李晴关切地问。 “三月十五,”叶明宇回答,又转向顾盈盈,“你如何得到消息的,你要代表法清门去吗?” 顾盈盈摇头:“我一个俗家弟子,凑什么热闹。再说,朝廷这边我也走不开!”她可不想暴露自己的曼陀罗身份,被一个杨毅涵知道已经倒大霉了! 叶明宇随即不再言语。 杨毅涵正在书房里写字,飞扬在一旁磨墨。心中念叨着:主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写一首叫做《白头吟》的诗,前两天又开始写一首四句的七言诗,今天还叫他把那首七言诗拿去装裱,要挂在书房里!自己一看,写的是如下内容: 碧玉妆成一树高, 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写的看起来倒是挺好的,到底是谁的诗? 底下人心里打着小算盘,上面那位腹黑冰块心里打着大算盘,今日崇光门传给他消息。凌承瑞在宾客名单里面加了一个曼陀罗宫。如此说来。能和晚儿相处的机会又多了! 这边冰块在计划着自己的追女计划,那边李晴在对顾盈盈死磨硬赖。 “晚姐姐,宇他说不让我去武林大会。你可不可以偷偷带我去呀,你也没去过,肯定很好奇的对不对?”李晴拽着顾盈盈的衣袖撒娇,笑容灿烂无比,语气好得惊人。 顾盈盈拍拍额头:最近怎么一个个都改卖狗皮膏药了?这么贴人,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的父王母后,让你出门吗?”顾盈盈一阵见血。 李晴委屈:“偷偷溜走就好了呗!” “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把你带出去的,不把我大卸八块才怪!”顾盈盈给了她一记白眼,算是警告。 然而某个热恋中的少女不为所动:“不会的不会的。晚姐姐你武功那么好!” 顾盈盈叹息,一个两个为爱不要命,这世道怎么回事:“既然叶明宇不让你去,就说明他担心这件事会给你带来麻烦,那你就要乖乖听话!” 李晴不甘心地摇头:“不行不行,他虽然不说,但肯定是因为他爹在,才不敢带着我堂而皇之。” “然后呢?” “然后?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李晴像看着救星一样看着顾盈盈。 “武林大会,可不是你想去就去的,你有邀请函吗?”顾盈盈以手扶额。 李晴失望地摇头。 顾盈盈继续劝说:“那不就成了?再说,你去干什么?人家武林高手商讨江湖事、切磋武艺,你一不会打架,二不懂江湖,去了干什么?” 李晴低下头:“我是担心宇嘛,他,都没有痊愈就去武林大会。” “你呀,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未来公公在,会出什么大事?”顾盈盈只觉得快把嘴皮子磨破了。 “这样啊……”李晴最终败下阵来,这是顾盈盈最近和狗皮膏药打的最漂亮的一仗。 然而,这一仗的成果在冰块的攻势下迅速瓦解。 顾盈盈坐在枫丹白露,看着手中的顾盼生辉的合同,丝毫没有要理对面那个白衣羊脂玉面具男子的意思。 男子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低低一笑:“晚儿,你专注的时候最美。” 顾盈盈咬牙切齿,要不是顾忌这是顾盼生辉的和合同,她早就当暗器扔出去了! “找我有事?”她没好气地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杨毅涵挑眉。 “我欠揍找虐,明明打不过你,还要送你什么金刚血玉,让我给你下药都不行!丫的,明天叫诚昊把枫丹白露和解意居外围全摆上九天迷魂阵,让你进不来出不去!”顾盈盈瞪着他,嘴角直抽搐。 “晚儿,别生气,我是来告诉你,我陪你去武林大会,反正我是东道主,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杨毅涵语气里是温柔的宠溺。 顾盈盈一笑,皮笑肉不笑的那一种:“我倒是算漏了你这个狗皮膏药!”怎么这冰块人前人后两个样子,听他现在的语气,谁相信这个人是冰块杨毅涵? 看来,武林大会的事情,她要想个办法才行,否则被他粘死不偿命! “晚儿,为什么你总是一味拒绝我,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楚王?”杨毅涵问出了心中久久的疑惑。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我心里有谁和你无关,你不要再来烦我,否则连朋友都没得做!” 杨毅涵叹口气:“晚儿!不要把自己的心关起来!” 顾盈盈哀叹:“我说,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她要现在这一张脸,为的就是防止烂桃花挡路,可是,杨毅涵还是穷追猛打,她该是说自己不幸,还是该庆幸? 现在冰块拦路,走是走不了,找靠山搬救星总成吧?顾盈盈心里有了谋算。 ps: 三更~ 第105章 挡桃花盾牌 千秋节那日,顾盈盈一身浅蓝色上衣,裙子是渐变的,上面是白色,下摆渐变成浅蓝,裙摆和上衣都用银线绣着四叶草,浅蓝色披帛。头上梳着蝴蝶髻,一只水晶四叶草步摇,耳坠、额链也是相配的四叶草形状的水晶。 顾盈盈先是去太后身边陪坐了一会儿,接着又坐在娄燕婷身后。 “燕婷,我后日离京,估计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你一切小心,有急事就去云水间,我的人会帮你的!”顾盈盈嘱咐着。 娄燕婷转头:“你这回又要去哪里?我看好像没什么天灾人祸呀?” “是江湖事!” “那你自己小心!”娄燕婷关切着。 “好!”顾盈盈又各处寒暄几句,便坐着看好戏,心中揣摩着,不知道李筠到底安排了什么好东西,她可是万分期待呢! 杨毅涵从顾盈盈一进场,眼神就常常若有若无地飘过去。心中在想:她今日的装扮也是那样清清淡淡,却很有新意,那不知名的花草刺绣,让她多了几分雅致的柔情。 酒过三巡,便是“礼物流水展览”。先是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再就到各官员。季孟舸的礼物一抬上来,众人看到箱子一打开,就显出了巫蛊娃娃。 皇上当场震怒,下令彻查,而刑部和户部都被牵连进来。千秋节晚宴就如此不欢而散。顾盈盈在曼陀罗宫,听着各堂主禀报事情的最新进展。 “宫主。御林军搜查季孟舸府上,查出了他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账本。”江诚昊禀报。 “宫主,户部衙门内,找出这些年的账目亏空。具体数额目前还不清楚。”傅泽兰禀报。 “宫主,赵王府好像坐不住了,小门抬出不少破碎的瓷器。”万一帆禀报。 顾盈盈拿起自己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做得好,继续关注,另外,谨防赵王反扑,至于太子那边,不必理会!” “是!”几人答应着下去。 顾盈盈思索着:李筠设下巫蛊娃娃,不是为了巫蛊之术本身,而是作为诱饵。把季孟舸和户部的贪墨之事引出来。这样。从南疆战胜归来风头正盛的李岚,就要下去了。可是依着自己对皇上的揣测,顶替他的。会是太子!但是,如果太子再次上位,李岚就会把怀疑的种子放到太子身上,接着,李筠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好心思!这皇位,怕是也只有他当得! 不过,现下自己要离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今当务之急是去找暖阳。 顾盈盈坐在李晴身边:“你真的想要去武林大会?” “当然呀,晚姐姐。你有办法了吗?”李晴眨着眼睛,一脸希冀。 “要我带你去的话,先要答应我三个条件。”顾盈盈循循善诱。 “我就知道晚姐姐有办法!”李晴喜出望外。 顾盈盈伸出手指:“两个条件。第一,你要听我的话。” “这个自然。”李晴点头。 “第二,不能让你父王母妃担心。” 李晴问:“我留一封信给他们行不行?” “好,但是只能说,去了长安南边踏青。而且不能暴露我!”要是让晋王晋王妃知道自己带坏了暖阳,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晴点头如捣蒜:“好!” “第三,你那两个暗卫,不能去通风报信,而且要跟着我们走。”这才是重点呀!顾盈盈腹黑地想。 “你是怕他们通风报信才让他们跟着我们?可以的,宇给暗卫的时候就说了,他们以后只效忠我。”李晴信心满满地点头。 顾盈盈满意微笑:“那么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去,到了那里我会把你扔给叶明宇,后面的事情全部与我无关;第二,你跟我去,不能让叶明宇认出你,也不能告诉他你去过武林大会,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李晴为难了很久:“我,我选第一个!” 顾盈盈含笑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月初五卯时初,我来把你带走,你收拾几件衣物就可以了,银子什么的,我来操心。” “晚姐姐最好了!”李晴激动地抱着顾盈盈。 顾盈盈总算舒一口气:哼,杨毅涵,有曼陀罗宫的人,有暖阳郡主,还有紫烟庄的暗卫,看你敢不敢来! 没错,李晴很不幸地成为了顾盈盈的挡桃花牌。 三月初四,雷厉风行的御林军在忠勇侯范麟轩的带领下将该彻查的都彻查了,全部人证物证,该交到大理寺的,该交到皇上面前的,全部都水落石出。 皇上震怒,下令将季孟舸满门流放西陲,不满十四的没入奴籍。至于户部的大小官员,撤职的撤职,贬官的贬官,户部尚书孙之放虽然没有动,但是李岚在户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这次从中受益最大的,表面上看是太子党。顾少安从原来的准备外放直接被任命为正二品户部侍郎,底下也有不小的变动。李章如今虽然摄户部事,但是根基不深,只是安插了一小部分人。至于刑部,刑部尚书则由原来的刑部侍郎安东逸担任,太子摄刑部事。 顾盈盈趁夜由密道来到顾家,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见自己的哥哥顾少安。 她摘下黄金面具,将两本书递给顾少安:“哥,这两本书是我写的,第一本是关于现在通行的记账方法,第二本是我自创的高级记账方法。” 顾少安接过两本书:“盈盈,谢谢你!” “另外,关于赋税改革,我向皇上说过这方面的话题。也曾经提出取消功德令,但是这项政令积弊已久,要改革实在是难,你且从长计议!” “好。我会注意的。” 顾盈盈眯起双眸:“太子那边,劝他最近谨言慎行,不要掉以轻心,就说,皇上还在考验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行,我会和爹商量。” “另外我明天去洛阳,怕是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如果有事情,就用之前我说的渠道传到曼陀罗宫。” 顾少安点头。这个妹妹。是越来越老成了。只是人未老。心已老,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月初五,顾盈盈带着李晴上路。随行的是江诚昊和北堂的十人,一行人都是普通衣着。马车附近则是叶明宇送给李晴的两个暗卫,而李晴此刻坐在马车内请教顾盈盈商业问题。 “所以,晚姐姐的理念是,要做老百姓都用得上的东西?”李晴问着。 顾盈盈点头,这是巴菲特的理念:“其实,在如今的世局下,有两个方向,要不就做达官贵人争相追捧的东西,要不就做老百姓离不开的东西。” “可是。晚姐姐显然选择了前者!” “暖阳,云水间和玉堂春是我的发迹之地,之所以做,是因为我当初在京城毫无根基,通过这两家店,我能结识达官贵人。”顾盈盈从书中抬起头来。 “所以,后来有了聚盈钱庄?” 其实,她只是一直怀揣着一个金融梦想:“我做聚盈钱庄,最终目标就是让所有人都离不开钱庄。生意等到做到一定程度,就一定要用一些老百姓都离不开的东西支撑,比如紫烟庄,他们的布庄、米行,都是老百姓离不开的,漕运、镖局看似和你郡主大小姐的生活无关,但是少了他们,你吃的米由谁送到京城?” 至于顾盼生辉,理念上是做奢侈品,但顾盈盈主要目的是为了在贵族女眷之中打探消息。玉堂春搞定男人,顾盼生辉搞定女人,京城的消息就会在她顾盈盈之手。 “所以这才是生意之道!”李晴感慨着。 “其实也不尽然,只要做得好,做什么都是有钱赚的。只不过,影响盈利的因素有很多,要综合考虑。”何况,她做生意不只是为了赚钱,最重要是为了政治,出发点自然不一样。 在这一行人后面不远处紧紧跟随的,是杨毅涵一行。 “少门主,前面有唐姑娘的人,还有紫烟庄的人,以及,暖阳郡主。”崇光门的人禀报。 杨毅涵面具下的剑眉蹙起:晚儿,你果真狡猾,把暖阳郡主和紫烟庄都拉进来,这样我就要顾忌他们。只是,你不是向来和叶明宇不对盘的吗?如何紫烟庄的人会与你同行? “先跟在他们后面,不要轻举妄动。”杨毅涵吩咐。 晚间,在客栈住下,顾盈盈沐浴后将头发烘干,就准备睡下,窗子却突然开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嘴角轻抽:明明锁了窗,能这样打开,轻功飞进来,并且对她顾盈盈有兴趣的,只有那个冰块。 “晚儿,你太狡猾了,不过还是有漏洞。”杨毅涵走到她面前,定定看着她。 顾盈盈一笑,皮笑肉不笑那种:“是呀,算漏了你,还是一个机关大师。对了,你不用上朝吗?怎么出京的?”这个冰块,真是无孔不入! “骊山练兵,自然就金蝉脱壳了。” “真是好法子!”顾盈盈嘴角抽搐,练兵居然也成为他利用的对象! 杨毅涵突然语气变得郑重:“晚儿,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拒绝我?” 顾盈盈径自在床边坐下,玩弄着一缕青丝:“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一盆冷水浇灭你的希望好了。” “你说。”杨毅涵有些紧张,他其实心里面没有底,一是怕她说她喜欢楚王,二是怕她嫌弃自己,因为天道神功他才练到第八层,第九层之前他不能成亲。 ps: 一更 第106章 穷追加死缠 顾盈盈冷笑:“第一,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愿意吗?你给得起吗?那个乐阳公主你都还在纠缠不清,就跑来追我,真是笑话!” 杨毅涵摘下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天他在解意居看见她看《白头吟》,就猜到了她心中的真实想法――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然从小的教导是夫为妻纲、三妻四妾,但也许是因为上一辈的影响,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江湖长大,他并不反感这个想法,反而觉得,如果真的能和晚儿在一起,一生只有她一人足矣!如今知道了她介意,他更不会让她伤心。这个晚儿,真的和凌狐狸很像呢! “乐阳公主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我给你一个保证,在你回京城之前,一定尘埃落定。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答应你!”杨毅涵郑重地说。 顾盈盈翻了一个白眼,她又穿越了吗?古人不是都觉得这个难以接受吗?怎么前几天叶明宇爽快的答应了,今天杨毅涵也爽快的答应了? “那就等你解决乐阳公主再议!”拖字诀,先拖延再说! “那就是说,你答应给我一个机会?”杨毅涵表情平淡,鹰眸中却是柔情。 “第一,我说的是再说,不是给你一个机会;第二,什么叫机会?”顾盈盈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憋屈过。这个死缠烂打的冰块,每次都惹得她火冒三丈,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更年期了。 杨毅涵解释:“就是给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你不要一味否定我。” 顾盈盈一个头两个大:这个男人果然没什么恋爱经验吗?追女孩子直接追就行了呀,还要问一句,我可不可以追你?不过,为了自己的福利。她是不会去提点杨毅涵的,如果今天是叶明宇站在这里,她或许还会帮一帮;如果今天是江诚昊站在这里,她绝对要帮一帮! “关于理由,我还有第二点要说。你是世家出身,我是平民百姓,我们身份悬殊,你能娶我?” 顾盈盈哀叹一声,实际上是这样的:他是世家出身不错,可是她虽然也是世家出身。却要听皇上的吩咐嫁人。皇上说了。她是李家的媳妇,怕是皇陵都把她的牌位准摆好了,只是夫君的名字那里只有一个“李”字。名字是空的,到时候名字那里写什么,就看皇上咯! “那又如何?我根本不在乎,英雄莫问出处,就算是万般困难,要违抗圣意,大不了我带着你回江湖,只是我怕你跟着我吃苦,你到时候会嫌弃我。”杨毅涵说的极其可怜,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根本没有平日将军的冷峻威严。 顾盈盈哀叹,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拒绝都没有用!自己又没有对他吹媚情曲,他也没有看过自己的真颜,怎么就被自己蛊惑了呢? 顾盈盈此时此刻完全可以想象,假如杨毅涵看了她的真颜,那绝对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要是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绝对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 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杨毅涵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受寒了?都是我,不该让你说那么久的话,你先躺下盖上被子吧!” 顾盈盈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此时此刻,这个人就和“太监”无异,只是他比太监要凄惨,有欲望也只能跳冷水。于是放心的躺下,想着又幸灾乐祸一番。 “你走吧。”顾盈盈下逐客令。 “可是你两个拒绝理由现在都不成立,那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他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障眼法对他就是没用! 顾盈盈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这个人的表现,貌似超出她的期望值许多,最后,她只能说了那个最伤人的理由:“第三个理由,我不喜欢你。” 其实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之前,自己在挣扎是不是告诉李章,结果变成如今的局面以后,她就再也不想考虑这些问题了。 杨毅涵有些失落:“没关系,你只是,和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会让你慢慢发现我的好。我知道你之前和楚王情意非凡,但是我会让你明白,我不比楚王差。他能给的,我也能;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到。”至少一生一世一双人楚王就没有做到,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闹翻的根本原因吧? 怎么又是楚王李章?“怎么你们都这样说?杨毅涵,我和你郑重声明,我不爱楚王,我和楚王只是朋友。虽然你们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但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三两句话能说的明白的!”顾盈盈和李章,是多么纠葛的关系呀!纠葛得她只能摇头叹惋。 杨毅涵哀伤的心一下子又有了曙光,她说她不爱楚王,那就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误会你,至于你和他的事情,你不愿意说没有关系,你要是愿意说,我会听的。” 顾盈盈想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想法这么现代,对女人这么宽容,不会也是穿过来的吧?不过上次他看到阿拉伯数字没有反应,肯定不会是穿越人士就是了。反正,还是先赶人比较好! “我要睡觉了,你走吧!”顾盈盈没好气地说。 杨毅涵帮她掖好被角,才从窗户中跳出去。 顾盈盈躺在床上,开始回想刚才的事情,突然觉得在说到楚王的时候自己反应是不是大了一点?如果自己直接说自己喜欢李章,不就直接可以把冰块赶跑了?自己真是笨呀!为什么不说呢! 第二日晚间,杨毅涵又来了。 “晚儿,我有一样好东西送给你!”杨毅涵摘下面具。看着正坐在桌子上处理京城事务的顾盈盈。 顾盈盈放下笔:“不收!” 杨毅涵眼神黯淡下来:“你先看了再说。我知道你这次以曼陀罗的身份参加武林大会,也肯定不想泄露身份。不过你腰间那把软剑实在太特别,武林大会用起来,肯定会暴露身份。所以我找了一把软剑送给你!” 顾盈盈低着头,感慨着他的细心。这个问题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之前她还打算用回师父送的那一把,如今…… 顾盈盈打开杨毅涵手中的盒子,只见这一把与月光不同。月光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柔和宁静,有一种清婉的高洁;这一把则泛着金色光芒,亮丽绚烂,有一种明丽的高华。 从品质上讲,这一把虽然比不上月光。却也不比月光差多少。大梁锻造武器第一的当属望月族圣月城。第二就是月牙山。而这一把。显然是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最好的一把剑了。至于这把剑的外形和气质,则和曼陀罗的装扮气质十分相配。 顾盈盈叹口气:“毅涵,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晚儿,你是喜欢这把剑的。至于贵重,你之前屡次救我、帮我,如果没有你送的金刚血玉,我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你觉得,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杨毅涵一脸认真严肃。 “不是!”顾盈盈急忙否认,“你,罢了!我收了!”反正崇光门有钱,他出一点血也不算什么! 杨毅涵眼角带着笑意:“晚儿!” “这把剑叫什么?”顾盈盈拿起剑。端详着。 “名字自然是你来取!” 顾盈盈思索:“我那一把剑叫月光,是月牙山出品;这个,日月同辉,就叫日影吧!” 杨毅涵爱怜地伸出手,想抚摸顾盈盈的脸庞,却又克制地收回去:“你喜欢就好!” “既然没事你就走吧。”顾盈盈下着逐客令。 杨毅涵乖乖听话离开――收了礼物,是好的进展,他知道一切需要慢慢来。 这一夜,春雨润物,花开无声。 如此又走了几天,这一天傍晚,离城镇还远,一行人就找到一间庙宇露宿。 升起火堆没多久,杨毅涵一行人也进来了。 顾盈盈抬眼一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今夜这么多人看着,他不会再来找我了吧?想到此,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等等,失落?自己这是怎么了? “晚姐姐,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招呼也不打一声?”李晴这几天也渐渐明白了江湖险恶,戒备心强了起来。 顾盈盈拍拍她的手背:“是我认识的人,不用担心!” 江诚昊在一旁出声:“原来是主子认识的,怪不得主子刚才没有反应。不过,既然认识,怎么不打招呼?” 顾盈盈只是微笑,不再说话。他们都有好几个身份,都不想泄露,心照不宣就行,何必在乎礼数? 于是两队人马在庙中相安无事,彼此都很平静。外面却是春雨绵绵,雨声敲打着人心。 顾盈盈刚哄着李晴睡下,敏锐的耳力就听到外面的雨声中传来刀剑相拼的声音。 “诚昊,你和其他人保护郡主,我出去看看。”顾盈盈说着看向崇光门那边,已经有人无声而动,也要出去看看。 “主子,您一个人――” “没事,那边还有崇光门的人。”顾盈盈点了李晴的睡穴,走到神像后面,把外衣一脱,戴上面具,从后门出去了。 杨毅涵一看顾盈盈走了,也交代好手下守住庙宇,跟了出去。 顾盈盈轻功飞掠在雨夜之中,循着声音而去。 两队人马厮杀在一起,顾盈盈没什么江湖阅历,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看武功路数,两队人马都有各自章法,显然是两个门派之争。 ps: 二更 第107章 曼陀罗立威 杨毅涵飞到顾盈盈身边:“晚儿,是雁鸣山和白鹭渊。两个门派都是武林中的二流门派,只是白鹭渊这一任的掌门,总有吞并之心,和不少门派都结了仇。” “所以,我应该帮雁鸣山?”顾盈盈转头问,有一个武林活字典在这里,为什么不用? “你有什么打算?”杨毅涵其实没有明白顾盈盈为什么要来武林大会。 “我?曼陀罗宫初入武林,自然是要立威加上博一个好名声呀!”顾盈盈的语气十分轻快。 “那你去帮雁鸣山吧,崇光门这次不出手。”杨毅涵低声说。 “你……”顾盈盈知道,他这是把博一个好名声的机会让给自己了。 知道他这个人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做了的决定不会更改,她叹息一声:“干嘛对我那么好呢!” 顾盈盈手往腰间一按,日影泛着金色的光芒出现在手中,接着是一串银铃一样的娇笑,媚到骨子里的声音让双方不禁停下手。 “哎呦,怎么打起来了,这不是白鹭渊的掌门吗?又在欺负别的门派!真没趣!” 白鹭渊掌门看着眼前金黑色的身影愤愤开口:“你是哪里来的野女人?” 顾盈盈柔媚一笑:“嘻嘻,我叫曼陀罗!” 雁鸣山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曼陀罗?是曼陀罗宫的人?” “还是你们雁鸣山的人最聪明,我是曼陀罗宫的宫主!” “哼。我管你宫主、宫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该放到家里暖床,在这里对我们男人打架指手画脚!”白鹭渊掌门说完。白鹭渊那边一阵哄笑。 “哼,你在这里以多欺少,又算什么英雄好汉?说到底,我起码还可以用来暖床,你问问雁鸣山的人,把你绑了去给他们暖床,他们愿意吗?”顾盈盈媚笑。 雁鸣山的人一片起哄的骂声。 白鹭渊掌门恼羞成怒:“嘴皮子到是挺利索,不知道打起来是什么样子,你们别动,今日就让我会一会这娘们!” 顾盈盈全无惧色。用太极剑法迎战。这次武林大会。他们代表的是曼陀罗宫。不能泄露真实身份,所以她决定凡是打架都用太极和九阴白骨爪,也嘱咐了江诚昊不能用法清剑法。 远处。杨毅涵带着几个人站在那里,看到顾盈盈使出了他从没有见过的武功,不禁狐疑:晚儿师承法清门,这武功却不是。况且自己在江湖中也呆了不少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他知道晚儿的二师父是岩罗的天妃,那么,难道还有三师父? 白鹭渊掌门实在没有料到这女子武功十分高,还是他们有见过的武功路数,明明看起来没有费什么力气,却把他打得节节败退。 顾盈盈虽然占了上风。可是这样打下去也很费时间,于是右手太极剑,左手九阴白骨爪,双攻白鹭渊掌门。 旁边两个门派的人看到这场酣战也是大开眼界,这女子虽然看不到面容,可是听声音也不过二十岁,怎地如此厉害?而且这些武功路数都是他们见所未见的。 顾盈盈这边加快攻势,很快左手扼住对方的咽喉,却没有发力。 “白鹭渊掌门,你说,我曼陀罗是适合暖床,还是适合当刽子手?”声音媚到骨子里。 “你,曼陀罗姑娘,不对,曼陀罗宫主,您就饶我一命吧!”声音夹杂着恐惧。 顾盈盈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嘻嘻,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他的声音颤抖。 “以后不许再为难其他门派,主动挑起事端,发毒誓,嘻嘻,就用你的性命、掌门之位还有变成太监起誓吧!”顾盈盈浑不在意地说。 白鹭渊掌门此时命在她手中,哪里能不听话?于是乖乖发誓。 杨毅涵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晚儿就是有趣,居然这样的毒誓也说得出口。 顾盈盈满意地听完,手上一松,白鹭渊掌门落在地上。 “嘻嘻,以为你怎么样都算半个英雄好汉,没想到这么贪生怕死!”顾盈盈擦着手,仿佛刚才脏了她的手一样。 “多谢曼陀罗宫主相帮!”雁鸣山的掌门不卑不亢地道谢。 顾盈盈绕着他转了一圈:“我看呀,你倒是个有骨气的,我不过是看不惯那个家伙欺负人罢了,你们安全了,可以走了,我也不陪你们了!”话音刚落,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雁鸣山的人离开了,白鹭渊掌门则留在原地,叫苦不迭,今天是什么背运气,遇上这个女魔头!说话听着不靠谱,其实身手很靠谱!语气上轻挑,道义上又占了理儿! 顾盈盈回到杨毅涵旁边,虚心求教:“我这样,可以吗?” 杨毅涵在面具下轻笑:“晚儿,曼陀罗的处事方式,我很欣赏!” 顾盈盈愕然:“那个,你怎么会欣赏?你不觉得很惊世骇俗、不顾礼教吗?” “你说的话,听起来是惊世骇俗,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真正的轻挑话,况且那些听起来像歪理,骂起人来却十分有利,而且,其实都是正理。”杨毅涵认真地说,就如同上次她整李章,句句轻浮,可是一句承诺都没有给。 顾盈盈不禁一笑:“你果然是和承瑞做了十几年对的人!” 杨毅涵这才想到,凌承瑞似乎也有点这个味道,每次说话大言不惭、语不惊人死不休,可是偏偏没有一句无理的。 顾盈盈回到庙宇中,穿回原来的装扮,才悄悄爬到李晴的旁边睡下。 第二日,武林中便传曼陀罗宫主一出手就制服了作恶多端的白鹭渊。还让掌门立誓不再侵犯别的门派,于是曼陀罗宫的名声在底层门派大涨。 凌承瑞知道了以后只是一笑:“她本就不是池中物,一飞冲天是她惯用的伎俩,况且。看起来她似乎毫无根基,但是她暗地里的人脉很广。我虽不知道她最近的动作,但是武林盟会里她就能拿到至少一半的支持!” 凌天啸不禁问:“什么人如此厉害?听闻年纪不过二十,还是个女子,就有如此广的人脉?” 凌承瑞不愿意多说:“爹,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顾盈盈一行人又走了好些日子,才到了洛阳,已经是三月十三了。他们先在一个客栈下榻,她先要搞定李晴的事情。 顾盈盈告诉李晴。自己委托了一个朋友。要把她带进崇光门。到时候就跟着那个朋友进去就好了。 李晴点头,半点不疑有他。至于那个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杨毅涵。 杨毅涵当初听到顾盈盈有事请求他,着实兴奋了许久――这个小女人遇到事情能想到自己,是好事! 接着,就听到把暖阳郡主交给叶明宇的任务内容。 杨毅涵惊得半晌没说出话,他是知道晚儿和暖阳郡主关系好,原本以为,只是暖阳郡主贪玩,才要跟来,没想到和叶明宇扯上关系? “暖阳郡主,看上叶明宇了?”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江湖和朝廷的关系了! “他们呀。互相看对了眼,我也没办法!”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 “好,带进去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和明宇解释。” 顾盈盈转了转眼珠,举起右手:“我有个问题。” “晚儿的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杨毅涵又开始实行深情款款攻势。 然而铁石心肠的顾盈盈不为所动:“你和叶明宇很熟?” “还可以,不算很熟,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不会像和承瑞那样吧?”顾盈盈担忧地眨眨眼。 “不一样。”杨毅涵摇头。 “那你就说,是我拜托了你,把暖阳带进去的,一切过错往我身上推!”顾盈盈回答的十分潇洒。 杨毅涵剑眉微蹙:“那怎么行,他不会对你不满?” “其实我也是临时改变计划的,本来我是想用曼陀罗的身份把她带进去,可是,又怕暖阳管不住嘴,什么都和情郎说,于是我就想到了你。”顾盈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人家杨少门主。 “那,明宇不会怪你?”杨毅涵担忧地问。 顾盈盈摆摆手:“所以我就告诉暖阳,让她在叶明宇面前好好说几句好话!”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叶明宇看见崇光门少门主带着李晴大摇大摆来找他的时候,桃花眼都快瞪瞎了。 “是唐晚一路护送郡主,到了洛阳找到我,拜托我带她进来的。”杨毅涵如实相告。 “宇,你不要怪晚姐姐,是我一定要来,对她软磨硬泡,她没有办法,才带我来的。”李晴上前,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叶明宇。 “傻瓜,你怎么……既然来了,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听我的话知道吗?”叶明宇心疼地看着她,晴儿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次路上一定吃了很多苦。 “少门主,叶某在此谢过,只是有几句话想单独问少门主。”叶明宇恢复他平日邪魅的笑。 “好。”杨毅涵答应,但是以他对叶明宇的了解,他已经猜到要问什么了。 “晴儿,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回。”叶明宇柔声说。 “好!”李晴幸福地笑。 两人来到庭院中。 “少门主,你和唐晚,是什么关系,怎么她连你是崇光门少门主的事情都知道?”叶明宇笑的邪魅。 杨毅涵面具下的脸神色不明:“叶少庄主是讨要利息来了!” “很不幸被你知道了我的软肋,你自然也要表示一下诚意。”叶明宇摇着折扇。 “自然如你所想!”他怎么会如叶明宇的意,说得这么清楚? 叶明宇一笑:“看来,江城缇兰节,杨大将军获益匪浅呀!是不是要感谢一下紫烟庄?” 杨毅涵依旧平淡:“若有那一天,自然会感谢紫烟庄!” 叶明宇不语,心里却在想:等到你所谓的那一天,那是何年何月?怎么唐晚看上去那么高傲,能忍受嫁给一个如同“太监”一样的人?再有,杨毅涵条件这么好,怎么就看上了其貌不扬的唐晚? 不过这样一想,他们两个也真是绝配! 顾盈盈在客栈里打了无数个喷嚏,心道,谁在骂我?肯定是那个叶明宇,哎,自己好歹救过他一命呀! ps: 三更 第108章 武林会主题 第二日,三月十四,顾盈盈和手下一身曼陀罗宫装扮出现在崇光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时间,武林人士基本都入住了崇光门,就看见一群黄金面具迎着阳光而来,在三月明媚的春日下格外耀眼。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第一次见曼陀罗宫的人呢,怎么个个戴面具?” “还是黄金的呢,真是有钱!” “怎么和崇光门那几个一个德行?你看崇光门也有几个戴面具的。” “是呀,不过曼陀罗宫所有人都带,不比崇光门,只有少门主和几个人带。” 杨毅涵走出来,一身冷冽中带几分清雅,竟然让顾盈盈看出一丝高贵来。 凌承瑞也不甘落后,如谪仙一般迎风而来,让一些女子不禁脸红心跳。 “欢迎曼陀罗宫主!”杨毅涵出声,自然那声音是用内力变过的,有些许不同。 “你就是,传说中的崇光门少门主?”顾盈盈声音媚到骨子里,身影迅速绕了他一圈,身法之快让一众人不禁感慨她绝妙的轻功。 “正是!”杨毅涵面具之下不辨神色。 顾盈盈娇笑着拍手:“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众人又开始议论,这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虽然看起来轻功不错,可是怎么能统领一个门派? 顾盈盈一转身,向着一身月白的凌承瑞行江湖礼:“凌少掌门!” 凌承瑞只是微笑颔首。 于是,曼陀罗宫十分荣幸地由少门主带领安顿下来。 穿过亭台楼阁。顾盈盈来到她住的房间,着实吓了一跳,这个房间的豪华程度,比起如今的辅国大将军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翡翠珍珠和田玉。紫檀宝石月影纱。 她嘴角不禁抽搐:“少门主,这个房间,在你们崇光门,是什么级别的?” 杨毅涵嘴角勾起:“我房间就在隔壁,你说是什么级别的?”之前自己可是好好请教了一番各方人士,从朝廷到武林――讨一个女人欢心,应该怎么做。 于是大家各显神通,总结一下基本上是――美食、华服首饰以及温柔体贴。 顾盈盈看了一下妆台,只见上面都是顾盼生辉最新款的首饰。 “别告诉我,你还专门打听了。最近长安流行什么首饰?”顾盈盈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幸好他还是为顾盼生辉的生意做出了贡献。否则自己真的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杨毅涵平静地回答:“这个不用专门,崇光门自然会把这种东西打听好。” “可是,你没发现我其实更喜欢披头散发吗?”顾盈盈的声音带了一点戏谑――愣头青。我又不是那种单纯小女生!她除了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一般都是披散头发,黑直长。 杨毅涵吃瘪,这个女人果然与众不同!但随即恢复斗志:“没关系,说不定能用得上!” 顾盈盈随意摆摆手,还不忘多嘲讽几句:“罢了罢了,这是武林大会,又不是长安贵妇的赏菊宴!法清门的人到了吗?” “昨日到的。我带你去。” 顾盈盈一撇嘴,这个冰块还真是了解自己的想法。 找到元悟师兄,顾盈盈就恢复了自己的本声。 “元悟师兄!”顾盈盈语气和婉。 元悟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来这就是顾盈盈,心中一下子被喜悦填满:“小师妹!” “我的身份,要保密!”顾盈盈嘱咐着,现在自己有三个身份了,真头疼! “你这样出现,自然是有这个意思,师兄怎么会不明白?”元悟了然一笑。 “师父没来吗?” “他老人家云游去了,再说,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俗事,自然是乐得逍遥!”元悟解释着。 顾盈盈点头,的确如此! 师兄妹随意聊了几句,顾盈盈就离开了,走到外面的长廊,发现杨毅涵还在那里。 顾盈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这么悠闲?作为少门主,不是应该很多事情处理的吗?” “事情自然是有,但也分轻重缓急,你现在是我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 妈呀!现代管理学都来了!顾盈盈告诫自己要冷静,这个家伙不是一般的难对付!要冷静才能想出办法! “你有空,我没空!”顾盈盈一甩衣袖,去找江诚昊。 “京城有事情吗?”顾盈盈问着,指尖缠绕着一缕青丝。 “回宫主,乐阳公主,有事。”江诚昊回答。 “哦?怎么回事?”难道是杨毅涵上次说的,她会被解决掉?怎么解决?她还真有点好奇。 “乐阳公主和新科状元云乾铭偷情,被太后、皇后等撞见,结果太后下懿旨,招云乾铭为驸马。” 顾盈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死冰块,也会玩后宅女人的把戏!”这一步真是绝,就绝在新科状元云乾铭本来是李岚派系的,可是如今尚了公主,就变成废棋了,由于云太傅的关系,李岚还不能完全弃子。最近,对李岚来说还真是祸不单行呀! 怎么说呢,这件事情,对杨毅涵来说,是一箭双雕,既解决了李颜,又解决了云乾铭。 “宫主,属下认为,这一步确实很好,削弱了赵王的实力。”江诚昊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顾盈盈给他一记赞许的眼神:“师兄,你很有政治天赋吗!” “还不是师妹熏陶的!” “不过,还有一个作用。乐阳公主是皇后所出,皇后的人把赵王的棋废了,太子和赵王就更加剑拔弩张了!”顾盈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江诚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呀! 到了晚膳时分。有人敲门,顾盈盈打开房门一看,就见到杨毅涵带着几个手下鱼贯而入,摆了一桌子菜。又重新出去,只留下杨毅涵一个人。 顾盈盈看着一桌子的菜,嘀咕了一句:“明天传信给一帆,叫他来洛阳开分店。” 杨毅涵立刻知道了她什么意思――嫌弃呗! 然而他不以为意:“洛阳就是这个水平,你将就着吃吧!当然,你愿意做,我自然乐意吃。”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只见他在自己面前坐下,这是要陪她一起吃饭? 这个狗皮膏药呀!罢了,当他透明。反正人家是东道主。还武功比自己好。赶他,既说不通道理,又没有实力!还不如获取一些信息。赚点利息! 顾盈盈无奈坐下,杨毅涵就拿起公筷,向她碗里夹了一堆菜,还把一块鱼肉挑好刺,放到她碗里。 幸好是公筷!否则自己要郁闷死!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顾盈盈吃着。 “知无不言。”杨毅涵点头。 “这次武林大会的主题是什么?” 杨毅涵顿了一下:“你连主题都不知道,就来了?” “承瑞叫我来的吗,那,我就来了呗,反正我到时候肯定帮他的。元悟师兄肯定帮我,所以元悟师兄也会帮他!”顾盈盈说的很自然。嗯,顾氏三段论,不错! 然而杨毅涵那边醋坛子打翻了:他看上的女人怎么总是桃花不断? “凌狐狸,元悟……晚儿,你到底还要惹上几个?”他语气中的酸味十分明显。 顾盈盈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就这样把他气走,自己就不用被烦着了:“等到明天,说不定还会有更多?” 杨毅涵放下筷子,羊脂玉面具很好地遮挡了他的怒气。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小女人是故意的。 “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把我赶跑了?好东西,自然是会有很多人喜欢的,但是最后只能是我的!”杨毅涵说的十分霸气。 顾盈盈愣住了,这个人怎么突然霸道起来?还有,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喂,我是我的,不是谁的!还有,我不是一个物品,不能成为东西!”顾盈盈没好气地说。 杨毅涵语气平静:“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还没告诉我主题呢!”这个人转移话题要不要转那么远? “你要听真话?” “你自己说知无不言的。”哼,想赖账? “这个武林大会的主题,是我师父发起的。我师父一直想让我争盟主之位,但是看现在的苗头,凌狐狸也有这种想法。” 所以,叶圣叹当初去见崇光门主,是为了这件事情,然后就有了这次武林大会的主题? “你放心,我肯定帮承瑞,绝不帮你!”云淡风轻兮! 杨毅涵沉了脸:“先不说我争不争,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只狐狸了?” 顾盈盈仰天长叹,这个男人,明明自己没有答应他,就摆出一副――你是我的,其他人滚远了,不准染指的样子,要命呀! “我敢说,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不能有朋友,不能有师兄,甚至爹爹哥哥弟弟!我和承瑞是朋友好不好!再说,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再退一步,我才不是楚王那种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的人!” 杨毅涵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只是一遇到她的事情,自己就会格外控制不住情绪。 他叹一口气:“我先说,我不想干这么无聊的事情,争盟主之位?争到了也没有时间当。” “你倒是挺明白的吗,你现在还不如我自由呢!”顾盈盈给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过我也不会让凌狐狸当成。承瑞他,他从小就把我当对手,其实我是最不愿意的。” 顾盈盈听了这一句,吃饭的动作不由顿住:原来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呀! “其实如果你们撇去身份、利益,怕是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这句话我也对他说过。真是搞不懂你们,一见面,只有三种情况。” 杨毅涵好奇:“哪三种情况?” “第一,你对他怒目而视,他对你云淡风轻地笑;第二,他对你极尽挖苦,自然你也不会输了阵仗;第三,那就是,打架。”顾盈盈有些好笑地说。 杨毅涵看了顾盈盈半晌:“你还真是了解!” “我了解他吗,自然知道他怎么想。” 杨毅涵还是感觉心里酸酸的,为什么晚儿就不了解我呢? 顾盈盈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ps: 一更 第109章 轻佻赢比武 杨毅涵看了她半晌,才吩咐人把东西撤下去,自己却没有走。 顾盈盈问:“还有事情吗?”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杨毅涵认真地看着她。 “知道什么?”话问出口,才反应过来是乐阳公主的事情。 顾盈盈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是一箭三雕!” 其实是一箭四雕!杨毅涵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那你是不是该――” “杨毅涵,”顾盈盈坐在书桌后面,“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终究是一声复杂的叹息。 这个男子,看起来好像许了所有她想要的承诺,但是只是说了而已,谁相信真假?谁知道真心? 更遑论,他们之间还有着许许多多的阻隔。太子、顾家,还有那十六年前不知原因的杨家覆灭与宫斗。最重要的是,还有皇上。皇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只能嫁给李家人。 如果是李章,一切都要简单得多,皇上会欣然应允,她只要换一个身份,说是某个功臣后代,一切就顺理成章。 可是造化弄人,李章与她,那叫做擦肩而过,犹不自知。况且她如今心中一片清明,她不爱李章!如果是爱,那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如果真的爱,当初就会不顾一切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爱,落水的事情后,自己就会伤心委屈,而不是仅仅是失望悲愤。 至于杨毅涵,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从一开始就稀里糊涂地救了他。然后就一再稀里糊涂地救了他。偏偏令她懊恼的事情是,自己离了他,很多事情都办不成,就如同死半生毒发。如同武林江湖。 于是乎,自己又欠了他人情。而他呢,偏偏又来追求自己。 钱债易还,情债难还! 如今自己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一方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打算靠男人过活的。对于雄性动物,自己可以有朋友道义,却不打算有爱人信任。另一方面,她真不知道,这个杨毅涵怎么就看上她了? 杨毅涵看着黑衣女子侧身斜倚在椅背上。似是感到了她无奈的纠结。不禁想:原本自己爱她。说想和她在一起,是想让她幸福快乐,但似乎。自己的举动已经给她带来了许多困扰。虽然他不明白,这些困扰从何而来。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也不愿意看着你困扰,我给你时间。”男子叹口气,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顾盈盈叹息:偏偏这个男人对她还算不错! 自己,该怎么办呢? 三月十五,洛阳崇光门武林大会。 顾盈盈坐在一旁,坐姿优美而妩媚,一副事不关己,她只是来游玩的样子。 曼陀罗宫初进武林大会。地位不高,但是还是被杨毅涵摆在可以接受的最前方的位置,也就是中上位置。 武林盟会成员――法清门、崇光门、凌天顶、紫烟庄、千机山,这五个门派坐在最前端。 大家先讨论了一番最近武林发生的事情,从凌承瑞解决了一些不讨喜的家伙,给大家谋了福利,一直到最近曼陀罗宫兵不血刃限制了白鹭渊的作恶行为。 接着,紫烟庄庄主叶闻风就开了新话题,也是今年武林大会的主题。 “这次武林大会,崇光门似乎提出要恢复武林盟主的制度?”叶闻风摇着折扇,神情和儿子叶明宇如出一辙。 杨毅涵颔首:“家师的确有这样一个想法,不过晚辈认为,不妥。” 自从上一届古盟主惨死之后,江湖上再没有武林盟主,只有武林盟会代替决策大事。 顾盈盈跟着附和:“是呀是呀,我看现在这样挺好的吗!干嘛弄一个盟主出来!到时候一言堂,多不好玩!” 众人看向这个娇媚的小女孩,面面相觑。.info[]她行事看起来莽撞,可是不是别有深意呢? 凌承瑞看着下面的顾盈盈,似乎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她要持这个观点,却是明白了她不赞同的意思。 “既然如此,这个议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依旧是武林盟会决策,先把一些大事讨论一下吧!”元悟见顾盈盈表明态度,也发话支持她。 千机山掌门孙崇也附和:“是呀,还是商讨大事吧!” 于是武林盟会就几件重要的事情进行表决。 接下来就到了切磋环节,中间的擂台是早就搭好的。 武林大会每次都会有武艺切磋的环节,众人可以随意挑战,但是要求不能用金属兵器、暗器、毒药,点到即止,不得伤人性命。 曼陀罗宫这次腾空出世,宫主行事又十分耀眼,自然第一个受到关注。 一位二流门派太白山的高阶弟子出来,点名要挑战曼陀罗宫。 顾盈盈一笑:“嘻嘻,北堂主,你用九阴白骨爪和太极拳会一会他!” 江诚昊答应着上台,立刻与之打了起来。众人对这些招式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都开了眼界。 最上面,叶闻风对自家儿子说:“明宇呀,依你看,这曼陀罗宫如何?” 叶明宇也摇着折扇:“爹,孩儿大半年前曾经有一次遇到曼陀罗,与之交过手,却是不敌!”说完,看一眼身旁扮成小厮的李晴,那次还是在晋王府外呢! “哦?这么说来,这个曼陀罗武功这么好?不知道师承何处,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功力?”叶闻风好奇。 叶明宇接过话头:“看她的招式,似乎是武林中从未出现过的,除非是她自创!” “若是自学成才,那她日后造诣必定更高!”叶闻风眯起桃花眼。 台上,太白山高阶弟子很快败下阵来。 崇光门一个高阶弟子这时候走出来:“看来曼陀罗宫果然是不凡,不知可否让在下会一会?” 顾盈盈将一缕青丝放在指尖把玩,姿态妩媚到极致:“这位阁下,听闻崇光门武功天下第一,不如,我跟你打?嘻嘻,老是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呀!” 江诚昊闻言下台,顾盈盈纤腰一扭,飞掠到台上。 “不知道,你玩什么武器的?”顾盈盈一阵媚笑。 崇光门弟子不为所动:“剑。” 顾盈盈随机抽出一把木剑,右手太极剑,左手化成爪。 雁鸣山和白鹭渊的人立刻认出来,这是制服白鹭渊掌门用的招数。 两人开打,顾盈盈出招毫不按章法。她看出此人武功极高,和自己不相上下,也许还要高一些,要获胜就要智取。 毫无章法的招式下,顾盈盈笑语连珠:“这位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家里有没有媳妇?”一副十分八卦的语气。 “我看你挺帅的,不如,陪我玩玩?”语调轻佻无比。 “别板着个脸嘛,讲点情趣好不好!”撒娇发嗲。 “还有,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怜香惜玉一点吗!”委屈中带着娇柔。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只有凌承瑞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杨毅涵眸中怒气翻滚,打翻醋坛。 似乎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凌天啸转头问:“承瑞,你笑什么?” “我笑,曼陀罗用这种方法扰乱对方心智!” 凌天啸原来是觉得,怎么这个曼陀罗说话做事如此不靠谱,儿子一点拨,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杨毅涵自然明白了这是“曼陀罗”惯常的样子,也是她的计策,可是还是不能接受她在众人面前放浪不羁。 “哎呦,你这一剑不对啦,会伤到人家的肩的!”港台腔都用上了,顾盈盈躲过一剑,还在百忙之中伸出左手勾了一下对方的下巴,着实把对方调戏了一把。 对方在她各种放浪形骸的话语下,早就恼羞成怒,此刻更是觉得尊严被侵犯,心智不稳,败下阵来。 众人这下对曼陀罗宫的宫主有了新的认识――武功高强且诡异,言语放浪且轻浮! 顾盈盈把剑放回武器架,双手放到背后,一副娇俏妩媚的样子问:“嘻嘻,真好玩,还有没有谁要和我玩的?” 千机山掌门孙崇坐不住了,他要试一试这个小辈到底有多大能耐! 见到千机山掌门上台,顾盈盈不敢怠慢,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指教!” 两人说着开始赤手空拳比拼。 千机山掌门内力深厚,顾盈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凭借太极拳,却能接下一些招式。于是顾盈盈用诡异的身法和出拳方式,勉强抵抗了两百多招。不过这次不敢再调戏人家,毕竟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千机山掌门孙崇此时却停了下来:“果然是年纪轻轻就如此有为,虽然内力不是十分深厚,加以时日,定成大家!” “多谢前辈赞誉,晚辈承让了!”顾盈盈声音未变,语气却恭敬许多。 孙崇似乎对她的恭敬十分满意,于是飞回座位。 能挡住孙崇两百多招,虽然有败势,但已是不简单。 顾盈盈从台上飞下,回到座位,只是静静喝茶,却趁众人不注意吞了一枚凝雪丹――刚才孙崇和她比武,还是受了一点内伤的,虽然不重。 接下来又有许多场比武,顾盈盈也只是草草看了,暗自记下各门派的名字和高手。 ps: 二更 第110章 绑架去骊山 晚间,凌承瑞来找顾盈盈。 “白天你为什么赞成不要选武林盟主?”凌承瑞不解。 顾盈盈坐在花园里,幽幽地看凌承瑞一眼:“玩政治,你比不过杨毅涵!” “怎么说?” 顾盈盈分析:“他师父想让崇光门独大,他出来阻止,目的是什么?无非是博一个好名声。他自己不想当,他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如果把立武林盟主的事情放到武林大会说,那么,除了绝对有把握当盟主的人,其余门派都会说不,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如果有了武林盟主,还要武林盟会做什么?” “你说的有理。” “所以杨毅涵就顺水推舟,直接推翻,这样,你也没有当盟主的机会!” “我明白了,是我太心急!”凌承瑞微微叹息。 顾盈盈继续解释:“还有,自古谋权篡位的,从来都不是自立,而是众请愿,辞;再请愿,固辞;又请愿,坚辞;最后请愿,荣登大宝!” 凌承瑞定定看着顾盈盈:“我明白这个道理了!” “你要想当盟主,不能动武林盟会的利益,否则就是武林大乱,各派混战。因此,先保留他们,等你上位,再慢慢瓦解他们的权利。” “丫头,你真是玩政治的料。”凌承瑞轻笑赞许。 顾盈盈摇头:“比起京城那些人,我还嫩着呢!记住,不是武功最高就能当盟主!” “丫头。你很有当权臣的潜质!” “罢了,什么权臣?不是罪臣就好!” 凌承瑞大笑。 第二日,依旧是比武,顾盈盈又安安静静看了一日。于是乎。这场武林大会就平静的结束了。自然,曼陀罗宫的名号也迅速在江湖打响。 顾盈盈带着人出了崇光门,曼陀罗宫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于是,众位豪杰也不知道曼陀罗宫的驻地在什么地方,顿时又是神秘感作祟创造了一堆八卦,诸如:海外仙境、地狱妖魔等等都来了。 第二日,顾盈盈换回唐晚的装扮,让江诚昊吩咐众人减缓速度。 顾盈盈在路上看了一会儿京城最新的情报,杨毅涵就如同一阵风一样进了马车。 江诚昊停了下来。他也是到了崇光门才知道那天落水事件之后几天。出现在解意居的居然是崇光门少门主!可是。主子什么时候认识了崇光门少门主,而且关系似乎不错? 此时江诚昊看见男子进了马车,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等宫主指示。 顾盈盈感觉到了杨毅涵,又感觉到了停下来的马车,只得吩咐:“继续走!” “晚儿,你怎么走这么慢?不会是想避开楚王殿下的大婚吧?”杨毅涵鹰眸犀利。 顾盈盈看着他的面具,幽幽叹气:“你眼睛能不能不那么锐利!”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出手,揽过顾盈盈的纤腰,飞出马车。只留下一句:“你们宫主和我离开了,你们先回长安,记得走慢一点!” 顾盈盈坐在杨毅涵的马车中,无比痛恨自己的“技不如人”! “晚儿,本来想和你骑马,不过,算算日子,你好像不太适合,还痛不痛?”杨毅涵体贴地将一张薄毯盖到顾盈盈身上。 顾盈盈咬牙切齿:“疼死了!”他居然记住自己的月事日期,还算计在内!过分! 杨毅涵则立刻把手覆上她的手腕,输纯阳内力给她御寒。 顾盈盈立刻哭笑不得,虽然她的确痛经,可是,也不能让这个冰块吃豆腐吧? 无奈技不如人,被他点了穴,还怎么都没有办法冲开!这是什么诡异点穴法?! 似乎看穿了她的打算和挣扎,杨毅涵摘下面具:“别冲穴道了,天道神功点穴,是冲不开的!” 顾盈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摸摸鼻子,自己用了暴力手段,还是有些愧疚的,不过谁让她来的时候拉上暖阳郡主和叶明宇做垫背? “我只是想你陪我去骊山,反正你不想回长安。” 顾盈盈叹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顾盈盈处于极度抓狂状态,这个闷骚的男人简直要把自己逼疯了! 没错,就是闷骚!明明是一个大冰块,劈开了就是温水煮青蛙! 可是,自己总不能被煮熟了呀! 怎么办呢? 正在低头苦思冥想,杨毅涵发话了。 “晚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你先把我穴道解开!”顾盈盈没好气地说。 “不行。” “解开!”火冒三丈。 “不行!” “那我就绝食!你武功比我好,外面那么多人,我能逃跑吗?”忍无可忍! 杨毅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的穴道解开了。 顾盈盈能动了,立刻坐到离杨毅涵最远的地方。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很伤人,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怒气,要表达一下不满。 “早知道就叫承瑞送我回长安了!”顾盈盈嘀咕着。 杨毅涵心中自然不是滋味,本来她这样躲着自己,就已经够伤人了,还要提一句宿敌凌承瑞。不过,是自己无礼在先,他也没有立场怪她。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到骊山?”顾盈盈试探着问。 “五天之后。” 顾盈盈开始苦思冥想,有什么能够拦住他的疯狂行为呢?有了! “我一个女子跑到骊山你们的军营里,你的下属要怎么看?还有,御史台弹劾你怎么办?” 杨毅涵不禁勾唇。她永远这么聪明,刚才的慌乱与愤怒只是一会儿就过去了,接下来就开始冷静地为自己筹谋。 “你在乎?”杨毅涵挑眉。 顾盈盈愣住:什么意思?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冰块的意思就是――她在乎他在属下心目中的光辉形象。以及她怕他被御史台弹劾。 “多说几个字会死吗!我才不在乎,我是问你在不在乎!”不对盘不对盘就是不对盘!人和冰块怎么能相处嘛! “下属,不会怎么样,御史台有徐峥,也不用太在意!”杨毅涵满不在乎地说。 居然这样轻描淡写?行,还有更重量级的! “那皇上呢?皇上知道我居然跑到殿前司左军去了,会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好不好!”顾盈盈一副委屈的样子。 杨毅涵顿了半晌,才说:“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关心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子?” 顾盈盈仰天长叹:问题就是她实在太有背景了!可这要怎么和他说?况且皇上现在指不定想把她嫁给哪位皇子,如果发现她和杨毅涵过从甚密。他们两个人的脑袋都要掉了! “问题就是。皇上因为楚王的事情。已经盯上我了!”顾盈盈只得找另外一个理由。 杨毅涵一挑剑眉:“怎么说?” “他本来以为楚王想娶我,结果呢,嗯。其实是被秦王摆了一道,我能查到的事情,皇上怎么会查不到?结果,他就盯上我了呗!”顾盈盈自说自话,想着,实在不行就拿御赐金牌出来,见金牌如见皇上,看他敢不从! 杨毅涵的鹰眸中顿时神色不明,似乎在思索什么。 “哎呀,万一哪一天皇上觉得我就是一祸水。惑乱朝臣,要结果我的小命有一万种方法!蒸煮烤煎炸烩――” “行了,怎么尽说烹饪方法?”杨毅涵嘴角噙着笑意,那笑似春光明亮。 “那你说,怎么办呢?”顾盈盈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杨毅涵却没有再说话。顾盈盈也干脆不理他,反正还有五天,慢慢来不怕! 然而在晚间的时候,杨毅涵却拿着圣旨进到了顾盈盈房间。 顾盈盈此时感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有更腹黑,没有最腹黑! 原来这死冰块一早就去请旨:请御前行走唐晚去骊山指导练兵!此时圣旨回来,顾盈盈再拿金牌,就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顾盈盈看着明晃晃的圣旨,半天只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于是乎,在辅国大将军杨毅涵的陪同下,顾盈盈来到骊山练兵场。 此时的杨毅涵已经是一身黑衣,身边的崇光门弟子都换成了他的手下。顾盈盈下了马车,粗略一扫,开始掰手指头:原本有十七个,现在只剩下四个,还有一个是上官烈,另外三个,有点面熟,貌似是南疆见过的。 也就是说,殿前司左军被杨毅涵安插了五个崇光门的人,包括他自己。 “你在算什么?”杨毅涵低沉的声音在顾盈盈身侧响起。 顾盈盈只是云淡风轻的笑:“我不过数一数,殿前司的左手有几个手指头!” 杨毅涵伸出指节分明的左手,看了许久,忽而一笑,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想着:晚儿就是聪明! 上官烈等一干人则十分不解,这是什么呀?尤其是上官烈,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师兄对这个唐姑娘不是有一点意思,而是下了十万分的决心要弄到手。只是,这个唐姑娘貌似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呀! 顾盈盈走进骊山大营,四处观望了一下,转身对杨毅涵说:“带我去练兵场吧!” 杨毅涵骑在马上,看着一旁的顾盈盈,她拉着缰绳,把练兵场绕了一圈,然后沉默良久。 “怎么了?”杨毅涵出声,语气十分柔和。 顾盈盈突然云淡风轻地笑:“你真要我指导练兵?” 杨毅涵一挑剑眉:“你知道我的第一目的不是这个,你不喜欢可以不做。” “既然如此,我偏要做!”哼,就不顺你意! 顾盈盈下了马,找来了军营里的器械师傅,画了七八张图纸,仔细讲解了那些东西的做法。 杨毅涵在旁边看了许久,也没有明白这是做什么,终于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什么?” 顾盈盈一笑:这可是现代士兵的障碍训练,谅你也没见过,嗯,正好折磨一下你和你的手下! “杨将军,这是我的训练方法,东西做出来以后,请你,和你的手下们,一起训练!”顾盈盈嘴角噙着自得的笑。 杨毅涵在看到她表情的那一刻,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女人想公报私仇整他呢!不过,他不相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的。 “好!”杨毅涵自信地说。 ps: 三更 第111章 最难攻城池 第二天一早,顾盈盈站在练兵场上,看着排好的障碍,有攀爬、匍匐、跳跃等项目,心情大好。 杨毅涵倒是觉得眼前一亮,这样的训练方法,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 “你这是哪里学来的?” “自然是书上加上自己臆想,这只是体能训练。”其实对于现代士兵训练,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根据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弄个大概,但已经足够杨毅涵他们受的了。 “晚儿,你就是聪明!”杨毅涵深深看了她一眼,眸光里都是赞许的柔情。 “那么请杨将军开始吧,十人一组,分两队比赛!”哼,聪明,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还有竞赛?这个小女人真是狡猾! 最后的局面就是,顾盈盈悠哉地坐在一边喝茶,看着一群男人对这个障碍训练咬牙切齿。至于杨毅涵,算是里面最好的一个了,攀爬、跳跃都可以用轻功解决,可是遇到匍匐、沟壑,那就和其他人一样悲催。 上官烈站在顾盈盈身边当指挥官,看着上司兼师兄如此受摧残,不由得替他捏一把汗――他师兄看上这个女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想罢又看看附近悠闲地喝茶的女子――这女人的脑子和心是什么做的?脑子里一堆稀奇古怪又很有用的东西;至于心,他也说不清楚了,之前自己挨军棍的时候,她能跟在后面送金疮药,而且是绝佳的金疮药。可是对师兄,她就能狠得下心? 顾盈盈微笑地看着在泥土里摸爬滚打的杨毅涵:叫你腹黑!叫你霸道!作茧自缚了吧!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想罢,又懒懒说一句:“天公不作美呢。要是下雨就好了!”言罢抬头看看晴朗的春光。 上官烈顿时觉得自己被雷劈了――这个唐姑娘,还嫌不够?要是下雨,这岂不是更难了! 杨毅涵正在匍匐前进,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尖刺,心中正在噫嘘唏――晚儿,你太狠了! 虽然说,他十二岁上战场,什么艰难险阻、生死危急都是见过的,鬼门关也走了不少回,但是今天。不是身体上受挫。而是心灵受挫!腰酸背痛、抛头颅洒热血。这些他都可以忍,但是晚儿如今笑盈盈地在远处坐着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弄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训练来整他!这让他如何不伤心! 这个障碍训练,完全是攻心计! 俗话说,攻男人攻心,攻女人攻身,晚儿,你够狠! 顾盈盈看到晌午,觉得没什么看头了,于是小手一挥:“上官将军,你继续指挥,今日务必要让他们的时间比第一次缩短一半。我先回去休息了!” 上官烈嘴角抽搐――缩短一半?这女人。怎一个狠字了得! 顾盈盈自然会预料到杨毅涵现在想打她的心情,于是走到自己的营帐,随手拿起东西,在营帐附近摆了一个八卦阵,然后又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讨了几本兵法,决定坚壁不出。 所以,当杨毅涵看着夕阳西下,感慨今日的训练终于结束了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找顾盈盈算账。可是,当他来到顾盈盈的营帐,看到营帐外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心中不禁狐疑:难道她早有准备,摆了阵法? 走近一些,他只感到一阵眩晕,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旁的上官烈连忙拉他出来:“师兄,唐姑娘怕是摆了厉害的阵法。” 杨毅涵眯起鹰眸,里面的神色意味不明:这个小女人,是走第一步,就想好了后面几步,把自己的心算计的一点也不剩吗? 半晌,无奈幽幽一叹:“这座城池,是我见过最难攻的!” 上官烈一记白眼:这还用你说?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杨毅涵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和惊世才华,越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顾盈盈在自己的八卦阵里悠然自得地待了一日,第二日上午才走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一走出来,就看到杨毅涵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 顾盈盈若无其事一笑:“杨将军早,怎么,找我有事?”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出来了呢!”杨毅涵漂亮的眼角有一丝算计的意味。 顾盈盈却是不怕:“哪有这么严重,喂,你要这样计较,也太小气了吧!” “怎么说?” “连一个女人都容不下,胸中如何容数十万大军?”顾盈盈进行着第三步棋,一个晚上,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于是晓之以理。 “何况,你也发现了吧,那个障碍训练对你们是有帮助的!”顾盈盈接着补充。 然而杨毅涵还是神色不明,她不禁怀疑,难道自己错误估计了他的性格和脾气? 就在顾盈盈思索的时候,杨毅涵突然一把捞起她飞身上马,冲了出去。 顾盈盈被他按在马上,和他面对面坐着,姿势暧昧至极。然而和他紧紧相贴,又被他的手臂紧紧抱住,她真是动弹不得!娇躯抵在他坚硬的银色铠甲上,有些疼痛。想要挪动身体,可是又想起这种情况下,自己再动,只能撩拨起他的兽性。 两人一马冲出大营,来到骊山深处。 杨毅涵放慢速度,低头问怀中的女人:“怎么不挣扎?” “我不想玩火!”顾盈盈没好气地说,哼,又被你吃豆腐! 杨毅涵突然一笑:“晚儿,对你的聪明,我真是又爱又恨!” “恨就好了,爱就不需要了!”顾盈盈没好气地说。 杨毅涵突然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晚儿。我恨不起来,对你,我恨不起来!”声音中是柔情和委屈。 顾盈盈对他的动作有些震惊,马儿渐渐停了下来。两个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谁也没有动。顾盈盈只感觉自己心跳如狂,脸也有些发烫,而且,她并不排斥这样的肌肤相亲。一时间,她自己也有些懵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杨毅涵看到她面色有些浅红,一双不漂亮却湛湛有神的眼睛此时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被她这副娇羞的样子打动。不由自主想要吻上她的唇。 然而在刚刚要靠近她的时候。顾盈盈就伸出手挡住他:“大将军请自重!” 杨毅涵看着她的玉手纤纤。只得作罢。 此时气氛十分尴尬,顾盈盈叹口气:“该放我回去了!” 然而杨毅涵却不为所动,只是深深看着她。那眸光简直可以溺死人。 许久,他才说了一句:“去射箭吧!” 把身前的人儿转了一百八十度,背靠着自己坐下,就策马去了射箭场。 一路上,顾盈盈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只是背靠他冰冷的铠甲,却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一时间有些恍惚。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射箭场,顾盈盈拿起弓箭。换了一匹马,才恢复了常态。 她端详着手中的箭:“你们的箭,还不够好!” 一旁的杨毅涵也在马上,准备好弓箭:“如何不好?” “好箭,三翼三棱,簇锋短而锐。这个,太长了!到时候带我去见你们的打铁师傅!”前世好古,对冷兵器的好坏还是有些研究的。 杨毅涵对她赞许一笑:“晚儿,谢谢你!” 顾盈盈怎么听都觉得肉麻,不是内容,而是语气! 她看了一下箭靶的位置,一共有五个靶子,于是策马到左边两百步的距离,开始向右边奔跑,手中的弓箭一刻都没有停,五只箭分别从五个方位射出,等到她到了右边,五支全中红心。 “好!”杨毅涵为她拍手叫好,虽然看见她射落了元宵节的孔明灯,但是这样的骑射结合,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展示。这个水平,放在各位京城贵女中,已经是绝对领先了。 “许久没练了,也只能这个水平!”原来的顾大小姐,技巧虽然好,力量却不足,百步已经是极限。但此时,她练了武功,两百步还是没有问题的。 杨毅涵策马上前,在三百步的地方弯弓搭箭,用同样的技巧,一路飞奔而过,红心全中。 顾盈盈心中感慨:他武功怎么好成这样,简直是人神共愤呀!放眼大梁,恐怕只有他能做到这样的距离和准头了吧? “哎,你会连珠箭吗?”顾盈盈问着。 杨毅涵:“晚儿你会?” “我不会,我只是看到书上说,以前有人会,比如汉朝的卫青,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杜撰。”其实是电视剧《大汉天子》…… “你看的书很多,我是不知道。” “罢了,我还是想想怎么先练到你这个距离再说!”顾盈盈有些气馁。 杨毅涵轻笑:“你是女子,我是男子,如何能比?” “怎么不能比?”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最好比过你,省得你以后再欺负我!”说着就下马弯弓搭箭练了起来。 杨毅涵也下马,走到她身边:“来,我教你怎么用内力射箭!” 顾盈盈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怎么也来凑热闹? 正想着,杨毅涵已经开始手把手教她。顾盈盈迟疑了一瞬,随即又想,罢了,也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回豆腐了!射箭而已,她能学到东西就好,他不过分就算了! 于是经过一天的努力,顾盈盈的射程,从两百步提升到两百五十步,而她这时候才知道,三百步对杨毅涵来说,并不难,他真正的射程是五百步,只是从不在人前展示罢了。 ps: 一更 第112章 因果自循环 晚上,顾盈盈和杨毅涵坐在篝火旁边:“你的射箭是谁教你的?崇光门应该没有这个吧?” “是杨家家学,我学了皮毛而已,后来,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杨毅涵回答。 顾盈盈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眸光中流露出一丝神伤,不禁想,其实他挺可怜的,父母双亡,就连射箭也是自己悟出来的,这样的悟,定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 杨毅涵的鹰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喜欢上我了?” 顾盈盈一皱远山黛:“你也太自大了吧,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害臊,三句不离乱七八糟的话!哼!”说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杨毅涵嘴角微微上翘,今天的“亲密接触”还在他脑海中回荡,这个小女人,身材倒是还不错。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长安呀?”顾盈盈颓丧地问。 “你想回去了?” 顾盈盈叹息:“想,我想玉姐姐,想燕婷,暖阳不知道回去没有。” 杨毅涵微微不满:她想这么多人,都不想自己,幸亏都是女人,否则,定让她好看! “三月二十六启程。” 顾盈盈一算,现在是三月二十四,后天就可以走了!顿时兴奋不已。 “哇,终于可以走了!” 于是,第二日,顾盈盈尽了最后一份职责,帮助军营的打铁师傅把箭形改造了一下。 三月二十六,顾盈盈上马启程。杨毅涵说什么也要让她走自己身边。而她说什么也不答应。最后,杨毅涵拿出杀手锏:“你不答应就和我共乘一骑!” 顾盈盈一脸委屈地低了头:要是这样让二十万士兵看见,她的闺誉可就全完了! 不过,行为上扳不回来。言语上也要讨些利息! “冰块,为什么你老是穿黑色呀!”顾盈盈眼神狡猾如狐狸。 “你怎么和狐狸一个德行,也叫我冰块?”杨毅涵对这个称呼显然十分不满。(..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这是我和他达成的共识!你就是像冰块呀,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冷冷的,当然,最近除外,搞得我很不习惯!”顾盈盈继续数落。 杨毅涵忍下数落:“因为方便。” “方便?” “像狐狸那样成天一身白,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一下子就惨不忍睹。况且有伤在身也不明显。” “我还以为。你是要遮一遮光。怕阳光把你晒化了!”顾盈盈忍着笑。 杨毅涵脸色立马黑了,这个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哈哈。说笑的,根据科学原理,黑布不能遮挡阳光,反而会吸收阳光,到时候你就真的化了!”顾盈盈大笑不止,数落杨毅涵就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结果可想而知,杨毅涵怒气冲天,想要抓住身旁的小女人,顾盈盈自然不是这么容易抓住的,立刻策马而去。结果两个人就在大军前方进行“骑术比赛”。大军面面相觑。但仍然有条不紊地走着,时不时暗自赞叹一下上司和唐姑娘精湛的骑术。 后来,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买谁会赢。自然结果基本上都是“比着比着”,就不比了。于是乎,赌局一次也没有开成功。 三月二十八,大军在长安城外的大营驻扎,杨毅涵和几个主要将领以及顾盈盈则进城。 几人走进皇城,杨毅涵在御书房向皇上汇报了练兵情况以及顾盈盈的功绩。皇上十分满意,最后自然又留下顾盈盈密谈。 杨毅涵不禁觉得十分奇怪,皇上怎么就看中了晚儿?虽然他不否认,晚儿十分有才能,可是也不至于如此吧? 皇上坐在上位,缓缓开口:“盈盈,你之前提出的障碍训练方法,和箭形改造,在其他地方有可实践性吗?” 顾盈盈恭敬回答:“回皇上,臣女认为,有,特别是在地形不平坦的地带,障碍训练十分重要,而箭形改造,可以大规模运用。” “好,朕打算,从并州开始,朕想派你去,如何?” “回皇上,臣女虽然一心为国,可是,这不合适。臣女一介女流,无官无职,去军营实在不合适,即是殿前司左军已经学会了这些方法,不如由殿前司都指挥左使去,既可以行事方便,也能达到目的。”杨毅涵,叫你整我,我就给你也摆一道! 皇上思索片刻:“准!” 因此,顾盈盈带着圣旨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一脸自得的微笑,而这次换了杨毅涵盯着明晃晃的圣旨,一脸愤恨。 杨毅涵接过圣旨,在顾盈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晚儿,你真是记仇呀!”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早了,我还要去见太后。”顾盈盈说着就离开。 上官烈在一旁看着,摇头叹息,这场仗,真是难打呀! 顾盈盈在慈宁宫陪着太后下了一盘棋。 “哀家听说,皇儿还派你去了军营,指导他们训练?” “是。” 太后叹口气:“你一个姑娘家,偏偏搅和到朝政里头去了,也不知道皇儿怎么想的。” 顾盈盈微笑:“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做臣民的,听从就好了。” “虽是听从,该劝谏的时候,也要说话。”太后语重心长地说。 “臣女受教了,必定谨遵太后教诲。”顾盈盈行礼。 “起来吧,孩子,你呀,就是太逆来顺受!” 顾盈盈出宫前,还想去藏墨阁,谁知皇上在那里,顾盈盈也不好去打扰,也怕被发现,于是就只能下次再说了。 晚间,顾盈盈到了曼陀罗宫。先找人探听暖阳是否回来了,万一帆则尽职地直接回答,说前两日已经回来了,顾盈盈又问她父王母妃有没有罚她。万一帆说只是罚她一个月不准出屋子,抄十遍《道德经》。 顾盈盈叹息着,没有皮肉之苦就好! 第二日,顾盈盈去看娄燕婷。 娄燕婷看着对面煮茶的顾盈盈:“你不说,去江湖上了吗,怎么最后从骊山回来?” “你的消息到灵通!” “我也是听王爷说的。” “开头是江湖,后来被圣旨拉去骊山了!”顾盈盈无奈叹息。 “这么复杂?所以,是圣旨,不是你故意避开六弟的大婚?”娄燕婷试探。 顾盈盈姿势优美地把茶递给娄燕婷:“也许,是皇上有意让我避开也说不定!”倒不是真没有这个可能。皇上的心思。她又怎么猜得透? 娄燕婷点头:“倒是很有这个可能!” “你最近如何?” 娄燕婷叹息:“我。还不是这个样子?”言罢。目光渐远,只看着水韵阁的杨柳出神。 顾盈盈摇头,各人有各人的路。 李筠又把顾盈盈请到书房。 “这次有两件事。一个是出钱。一个是出力。” 顾盈盈低头:“多少?” “十万。” “还是上次的方法。出力是什么?” 李筠递给她一本小册子:“毅涵不在,所以只能拜托你。” 顾盈盈一挑远山黛,所以这还真是没有因,何来的果吗? 回到曼陀罗宫,顾盈盈一看册子,是李筠的人打听到可能会有人截杀荆州码头运往户部的银两,地点是长安城东郊。而崇光门和曼陀罗宫的人都会参加。时间是五天后。 现在李章在管户部,如果出事,皇上定会怪罪,所以这次势必不能有误。 顾盈盈飘渺一笑。就开始着手做各项准备。 四月初五,绵绵细雨的黄昏。顾盈盈带着整个南堂和西堂的人埋伏在东郊。崇光门的人则秘密跟随押运队伍机动护送。 顾盈盈看着手中的火弹,不禁感慨,还是现代武器好用! 等了约两刻钟,押运队伍才路过。顾盈盈看了半晌,没有发现问题。 然而,当队伍走远一些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伏击。 一群黑衣人腾空出世,看数量约有百来人。 “第二套方案!”顾盈盈下令。 于是,曼陀罗宫这边扔出数百枚火弹炸向黑衣人周围,顿时死伤过半。顾盈盈一身黑衣,迎着细雨,日影出手,飞身与他们厮杀起来。 “第四套方案!”顾盈盈大喊。 众人马上明白要杀出一条路,让押运队伍先离开。顾盈盈带着手下逐渐解决掉这些黑衣人,马上反应过来:“这么容易,不可能呀!前方肯定还有埋伏!” 顾盈盈一个飞身想要跟上队伍,就看见崇光门的人在前面的道路上与另一群人厮杀。她看了一下局势,崇光门的人武功高强,仍然有些不敌,可知这些人并非凡类,于是她也上前厮杀。 花了两刻钟才解决了两个黑衣人,而她自己也受了一些轻伤。 一个黑衣人飘到她面前:“女人,武功不俗呀!” 顾盈盈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和他对打。 然而这个黑衣人武功可不是不俗,而是十分好,顾盈盈目测,估计只有杨毅涵和凌承瑞那两个变态才能与之相较! 一个念头窜入脑海:这么厉害的人,是谁? 不过现实不由得她多想,傅泽兰一看情势不对,连忙放出信号弹,通知秦王带人来接应。 这边的厮杀却还在进行。顾盈盈险险避开黑衣人好几个杀招,已经冷汗淋漓!难道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吗? 丫的,这个到底是谁! 苦战两刻钟,顾盈盈身上已经有了两处大口子,一个在左臂,一个在右腿,但是她转念一想,这里怕是没有人能打得过这个人了,只能自己顶着。又这样撑了一炷香,黑衣人一掌向她打去。 顾盈盈冷笑一声,你要我死,我也要你付出一点代价才行!于是一瞬间,腰带上啐了毒的梅花镖飞出,正好打在对方伸过来的手臂上。 对方反应过来,力道顿时减了三分,但还是中了梅花镖。顾盈盈受了这七分掌力,迎着绵绵细雨被打飞出去。 “宫主!”曼陀罗宫的人大喊。 顾盈盈合上双眸,心道:准备见阎王吧! ps: 二更 第113章 造化弄痴人 然而预料中落地粉身碎骨的感觉却没有传来,她好像,被人接住了? 睁眼一看,是秦王李筠带人来了,原来是他飞身接住自己,远处,似乎有一个银白色的身影。(..info无弹窗广告)看清楚这一切,她大吐一口血,不省人事。 黑衣人看到秦王和楚王带着四千王府卫队赶来,纵使他们武功高强,但也寡不敌众,于是悉数撤退。 李筠赶紧点了顾盈盈几个穴:“去通宜客栈,她情况不好,找陆神医。” 李章看到三哥十分紧张这个上次调戏他还激怒他的女子,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兵分两路,一路运送银子,另一路秘密赶往李筠的据点之一――通宜客栈。 李筠抱着顾盈盈进了地下密室,摘掉了她的面具,女子苍白的脸容出现在烛光之中。 摇曳的烛光之下,李章大惊失色:“她,她是小唐!” 李筠瞥了她一眼:“来不及解释了。”于是继续用内力护住她心脉。 李章实在是难以接受,那天她不羁的言语,轻佻的动作,不停在脑海里重现。也就是说,那天她是故意的?故意要激怒自己,给自己添堵?可是,小唐怎么会……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呀!当真是一点破绽也没有! 不一会儿,陆神医走了进来,只看了一眼:“这个女子情况危急,王爷您护住她心脉,我要帮她施针。” 李章不解:“为什么情况危急?” 陆神医塞了一些丹药到顾盈盈嘴巴里。开始施针:“内伤很重,外伤也不好。”再没有过多解释。 陆神医的针把顾盈盈从头到手腕扎了个遍,然而,针灸了许久。仍旧没有起色。 “怎么回事?”陆神医喃喃自语。 李筠有些不耐烦:“她到底如何,还有救吗?” “你知道我的脾气,只要我愿意出手,不可能没救。”陆神医拼命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观察半晌,他伸手抚上顾盈盈眉心的穴位,半晌,得出了一个让两位王爷震惊的结论:“她戴了人皮面具,所以我扎的穴位,其实没有扎到。” 李筠愕然:“人皮面具!” “你的意思是。小唐她本来不是长这个样子的!”李章诧异。 “是了。之前廉风堂的时候。她把自己和毅涵都变了样子。所以可以肯定,她精于易容。”李筠推测着。 “所以一定要把人皮面具摘了才行,可是我在她下巴处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半点破绽,她的易容术,怕是天下第一的法清门易容术,需要特殊的药水才能摘面具。”陆神医说。 “哪里有药水?”李筠问。 “先找一找她身上!”陆神医说。 李章顾不得那么多,把她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找了出来。 陆神医一样一样找,终于找到一个瓶子:“应该是这个!” “动作快点,我撑不住了!”李筠还在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 陆神医把药水向她脸上一抹,将人皮面具缓缓撕下。 绝美的容颜在闪烁的烛光中愈发显得神秘朦胧,眉梢、眼角、秀鼻,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紧抿的苍白的唇。不仅没有让整张脸失色,反而使之更惹人怜惜。这一切,让人不禁感慨造物主出神入化的偏颇,怎地造出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子? 这世间最美的容颜,不是顾盈盈又是谁? 李章呆愣地盯着那张脸,惊讶已经不能用于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然而他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悔恨。 他的眼神呆滞迷蒙,似乎泪光闪烁。 原来你,就是盈盈? 为什么,那些相逢相知的岁月里,自己没有发现,原来,她就是她? 那么,她是否已经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买椟还珠? 那么,她是否已经再也不会原谅自己,已经远去? 因为她是顾盈盈,是唐晚,是曼陀罗,所以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情都顺利成章了。 可是为什么她是! 那一刻,是李章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刻;那一刻,也是李筠生命中最内疚的一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章痛苦,原来,自己心爱的人就在身旁,她陪伴自己那么久,自己却毫无知觉,最后还把她推开。 李筠内疚,自己明知道六弟爱顾盈盈入骨,仍摆了他一道,让他终生抱憾。 陆神医不由的叹息着将针重新扎下去:“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脸,难怪她要用人皮面具!”这张脸双眸紧闭,可是还是这样精致绝美,可想而知,若是睁开眼睛,那是怎样一副颠倒众生、倾国倾城的面容? 李章颓坐在地上,脑海里涌过无数回忆。 为什么? 是了,她们都精于诗词,善于歌舞,为什么因为一张脸,自己没有把顾盈盈和唐晚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却不告诉自己她的真实身份? 是了,她曾经有过暗示,可是自己都忽略了,为什么会忽略? 在南疆,他中了幻术和丧魂笛,双重作用下,看到的原来不是幻境,而是自己的真心,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想到? 在洞庭湖船上的那首诗,自己妄称文采一流,为什么就没有反应过来,点不通的是自己? 为什么上次落水事件,她那样倔强,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落寞中带着怜悯? 李章忽地大笑,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自己太傻? 顾盈盈的情况稳定住了,李筠收了内力,看着这个颓然坐在地上,痛哭着大笑的弟弟。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否则传出去,仙盈郡主性命不保!”李筠虽然惊叹惋惜。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陆神医连忙保证不会说,至于李章,此时已经几近癫狂。 陆神医摇头叹口气:年轻人呀! 李筠走过去拍拍弟弟的肩膀:“六弟,你若……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李章眸光看向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本来应该晶莹粉嫩的唇瓣此刻也是青白色的。 “我会照顾好她的!” 李章守在她身边,将手上的药一点一点喂给她。她时常吐药,李章就抹干她精致的唇角的药渍,继续喂。 如此一天一夜。顾盈盈终于醒了过来。 漂亮的双凤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眨了眨眼睛,她只觉得有些刺眼,遂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全身的痛意传来。她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昏迷前最后的情景回到脑海里,似乎,被李筠救了? “盈盈,你醒了吗?”李章温雅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顾盈盈有些怔愣:自己有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好像是廉风堂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等等,他叫我什么? 顾盈盈突然凄楚一笑:“你终是知道了!” 睁开双眸,那双眼睛里流转的,是盛世华光。 李章哽咽:“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吗?” 顾盈盈恢复平静,闭上眼:“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又何必再让你伤心!” 李章的泪落下。 “有些事情,不知道远比知道幸福。”顾盈盈叹息。 “你还会……” “我不会。”顾盈盈知道他要问自己是否还会接受他。 李章苦笑。嘴角边是又苦又咸的泪水:“我就知道。” “既然知道我的性子,就不要再多说了!”顾盈盈突然觉得自己很累。要守住一个秘密,真的很累。如今,倒如释重负一般。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他的语气全是后悔。 “子旭,”幽幽一声叹息,好像很久没有叫这个称呼了,“你爱的不是我,是这张脸,是霓裳羽衣舞!” “不――” “我不想听,我累了!”顾盈盈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李章心如绞痛,她,是再也不愿意原谅自己了吧?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半晌,顾盈盈才开口:“我喜欢过你,却没有爱过你!”子旭,这是真心话。 只是喜欢!只是喜欢,其实足矣! 顾盈盈精神十分不好,说了这几句话,竟然又累的睡过去。 李筠来看她的时候,她还在睡。 “她如何?”李筠问,看着这两日憔悴了许多的六弟。 “今天醒过来了,但是许是太累了,又睡了过去。”李章只是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人。 这个人,是他毕生的梦想,是他愿意牺牲一切来交换的梦想。然而如今,就算他牺牲所有,她也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曾经,他们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甚至互相救过对方的性命。那时候,他不懂珍惜;如今,终究错过! 李筠叹一口气:六弟呀,她是你今生的劫! 顾盈盈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章依旧守在床侧,一瞬也不眨眼地看着她。 “我的人皮面具呢?”顾盈盈脸色依旧不好,声音有些虚弱。 李章将这张虽是罪魁祸首,却能保住顾盈盈性命的东西,颤抖着交到她手上。 顾盈盈看着他那颤抖的手,心下终是黯然,却咬牙一把接过,戴在脸上。 整理好,又戴上黄金面具。 “你这是要做什么?”李章惊讶。 “回茗园。”语气十分平静。 “为什么?你不能走!你伤那么重,曼陀罗宫那边知道你在三哥那里养伤。” 顾盈盈面具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为何不可?茗园的条件比这里好,我已经醒了,自己可以给自己开方子,还有羽画照顾。说到羽画,我想求你最后一件事。” “你说!”他的声音充满哀戚。 “让墨言来提亲吧,羽画自小跟着我,也到年纪了,他们总这样拖着,也不成。”顾盈盈叹息。 “好,这件事我答应你,可是你不能离开!”这也许,是和她最后的相处机会了。 “为什么不可以!”一道低沉却熟悉的男声响起。 ps: 三更!哎,子旭同学知道真相了……这章写得我好纠结 第114章 两男争一女 顾盈盈自然认出是谁,她不由在心中哀叹:现在要上演两男争一女,还是争重伤女的戏码了吗?她可不想左手被李章拉着,右手被杨毅涵拉着,然后生生被撕扯成两半。(..info无弹窗广告)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幼儿园小朋友争玩具的戏码…… “毅涵?你不是在并州练兵吗?”李章十分惊诧地回头,看见门口出现一道羊脂玉面具白色身影。 杨毅涵走进来:“晚儿,我才走几天,你就伤成这样!”语气含着担忧,说着握住她脉腕,用内力探知一遍。 李章先是听见称呼,不由一惊,随即看杨毅涵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而顾盈盈并没有反抗,就像这动作已经做过许多次一样,心下不由一沉。 她是选择了杨毅涵吗? 这一切终究已经太晚…… 她,终究是离自己远去了…… “死不了,你这样回来,并州怎么办?”顾盈盈闭上双眼,有些疲累。 “这一掌,十分的力气下去,却有三分硬生生收了回去,否则你早就没命了!”杨毅涵的语气中尽是责备,手中却柔和地给她输着疗伤最好的天道神功内力。 “他中了我的梅花镖,上面,有毒药听落梅!”顾盈盈勾起唇角,杀敌一万,自损三千,这笔买卖,不算输得太惨! “你居然有听落梅?凌天顶的高阶毒药!狐狸那小子居然把这个都给你了!”酸气在屋里弥漫。 顾盈盈意识到这个冰块现在变成了冰醋酸,无奈摇头。 李章十分不满意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话。顿时也变成了常温醋:“伤你的人身中剧毒?听说前两日五哥府上有人投毒,导致五哥身中剧毒,现在生死未卜。”言下之意十分明显,怀疑伤顾盈盈的人就是李岚。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顾盈盈一挑远山黛。这下有趣了! “先不说巧不巧,我带你回茗园。”杨毅涵发觉李章看晚儿的目光似乎不同了,那是一种复杂的眸光,深情中带着遗憾,遗憾中带着痛苦,痛苦中又带着痴恋。(..info无弹窗广告)他感到深深的危机感。且不说两人之前就是至交好友,如今又相处两日两夜,他再大度也不能容忍她继续呆在这里。 对于李章的目光,顾盈盈采取的策略是:自动忽略,适当的时候远离。然而杨毅涵采取的策略是:直接让他远离! “不行。她伤重。不能随便移动。”李章拒绝。平日的温雅此时换成了决然。 “有我给她疗伤,她只会更好,不会更坏。”杨毅涵二话不说。抱起顾盈盈就要走。 顾盈盈自然乐意有人送她回家,虽然这无异于刚出虎穴又引狼入室,但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实话,李章的眼神,让她觉得心里堵得慌。 “子旭,让我回去吧!”顾盈盈开口表态。 李章的凤眸中含着痛苦:“你……罢了,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杨毅涵不禁对最后这句话皱眉,但随即很快轻功离去。顾盈盈在他怀中,听着耳边的风声。周围景物快速闪过,然而他却极稳地抱住自己,深怕自己受到颠簸,鼻尖萦绕的,是一阵淡淡的沉水香气息。 顾盈盈不争气地红了脸,不过脸上两张面具很好地遮挡了她的脸色。她如今有些闹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喜欢上这个冰块了吗?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杨毅涵似有所感:“怎么,冷吗?”明明一身冷冽,话语和眼神却那样温柔。 “没有,还好。” 解意居很快就到了,他不舍地放下怀中淡淡薰衣草和女子馨香混合的味道:“我叫羽画给你换药。”手指理了理她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长发。 羽画怔愣着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具男,但是还是不多话地帮她的小姐换了药,退了出去。 杨毅涵坐到床边,手伸出想抚摸她的脸,却在半空中退了回去。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下次打不过就跑,何必拼命呢?”语气中不是责备,而是恐惧和忧心。 顾盈盈怔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子却并不在意:“赵王中毒,宫里的御医都去了,连贤妃也住在了赵王府。时间又那么巧,估计当初伤你的就是他。” “这,他不怕暴露身份?这么明目张胆说自己中毒?” “都这个时候了,当然命更重要!”杨毅涵握着她的手腕,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如果真的是他,依我看,他的武功不在你之下。”顾盈盈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平静的长安,越来越多的秘密被自己发掘了,也暴露出深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看来,自己当初选择政治这条路,的确是最难的一条。 这回轮到杨毅涵吃惊了:“按理说,江湖上武功最好的门派就是武林盟会的五大门派,可是,赵王,似乎和五大门派没什么关系!” “也许他的师父是某个隐居的世外高人也未可知。听落梅,并不是那么好解的,要是他真能解出来,那么他身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顾盈盈揣测着。 杨毅涵叹息:“你身子没好之前就不要费神了,这些事,交给我来处理。” 顾盈盈撇撇嘴:“大男子主义!” “什么意思?” “就是,认为大事应该由男人包揽,女人呢,在家里绣绣花、煮煮茶,时不时小鸟依人一下,满足你们的自尊,就可以了!”顾盈盈一副大言不惭、没心没肺的样子。 杨毅涵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晚儿,你不是这样的女子。我也没有想过要把你变成这样的女子。” “我变不变,干卿底事!”这个人,整天摆出一副“我是他的”的样子! 这时,窗外响起敲门声。顾盈盈一听,是曼陀罗宫暗号,便吩咐:“进来!” 江诚昊走了进来,看到了床边的白衣男子,想着,莫非宫主真的和崇光门少门主在一起了? 顾盈盈看着他低头发愣,用传音入密开口:“有事就说。” “宫主伤势无碍吧?” “死不了!” “上次行动,曼陀罗宫死三人,伤十人,伤势都在可控制范围内。西堂主在负责。” “按照制度抚恤。” “是。” “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 “转告南堂主。让他出一次远差。去洛阳城把云水间分店开起来,两个月内。另外,招人计划继续。” “是。” 江诚昊离开后。杨毅涵开口:“晚儿,为什么你每次都不说话,就能让他离开?” “不告诉你!”顾盈盈没好气地开口。 杨毅涵没想到她这样赤裸裸地拒绝,着实吃了一个大瘪。 “那我问你,你崇光门在长安的据点在哪,你会告诉我?你平时怎么和他们联络的,你会告诉我?” 杨毅涵默然。 “不能说的东西,就直截了当拒绝,矫情什么!”云淡风轻,满不在乎。 可是另外一个就不同了:“不。我告诉你,在长安城外――” “打住,我不想知道!”顾盈盈说完一闭眼,直接睡觉。 杨毅涵无奈地叹口气:“晚儿!” 第二日早朝前,杨毅涵才起身离去。顾盈盈幽幽叹息一声:这个人,自己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呀! 据说,楚王当夜没有回楚王府,却在早朝后在云水间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后来墨言找来了秦王,秦王直接把他拎去了秦王府。 顾盈盈听着傅泽兰的汇报,只是微微一笑:“就让秦王去处理吧,希望不要让他找到我!” 然而一语成谮,第二日,秦王李筠果然来找顾盈盈了。 “郡主,本王知道你可能会为难,但是,六弟现在状况很不好。”李筠为难地开口。 顾盈盈冷笑:“我去了又能如何?还是说,王爷要我嫁给他?” “本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你劝劝六弟。”李筠凝眉。 顾盈盈摇头:“想让他尽快忘了我,就不要让他再见到我。” 李筠知其有理,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晚间,杨毅涵一身白袍,来到解意居。 顾盈盈看着他摘下面具,那神色,就是冰醋酸!看来,白天的事情,长安城已经家喻户晓了,楚王在云水间买醉,说不定还酒后吐真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她都让云水间的人封锁了具体内容。在这样的情况下,市井百姓会怎么猜测,她就真不知道了! “你怎么了?不会要把我吃了吧?”顾盈盈看着面前的男子瞪着自己,那目光如鹰,十分骇人。 “你还好意思说,楚王为你买醉,闹得全长安城都知道了!” 这么有漏洞的理由也敢拿出来?“那个,他们都认为楚王是为了我?” “那倒不是,只是议论纷纷,楚王抛下新婚妻子,三日未归,再出现就是在云水间买醉,现在流言四起,众说纷纭。别人是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为了你!” “他买醉,关我什么事!”顾盈盈给他一记白眼,这个蛮不讲理的冰块! 杨毅涵沉默了。 “其实,我以为你会问我和楚王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的。”顾盈盈小心地看着男子的脸色。 “你说过,不是三两句能说得清楚的,我也答应过你,你不说,我就不问。”杨毅涵的酸气明显消散了一些。 顾盈盈顿时觉得,一种难以名状的动容涌上心头。其实,这个杨毅涵―― 高富帅,官二代,无妻无妾无通房,一生一世一双人。文进士,武崇光,身份地位全不顾,抛头露面亦能容。 算是古代的绝品男子了吧!就是性格上,有些人格分裂。不过,自己何尝不是人格分裂中的极品?顾盈盈、唐晚、曼陀罗,哎呀,真是有时候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如此多重人格? 而且,他对自己是真的挺好的呢,除了太腹黑会摆自己一道。不过自己又何尝是逆来顺受的人?倒是回敬得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没有真的追究到底。 那么,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ps: 一更 第115章 楼兰艳歌舞 “看我看傻了?”杨毅涵嘴角噙着自得的笑意,这个小女人,傻起来真是又可气又可爱。可气在太后知后觉,以及会不顾性命;可爱在自己能占到便宜,那无辜的眼神直看得让人心痒。 “切,你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过在思考,你到底在想什么!”哼,她天下第一美女,看自己的脸看得早就免疫了,对着任何美男都不会花痴! “你关心我在想什么?” “当然关心呀,我要防着你下次又出什么阴招对付我!”顾盈盈点着头。 “我对你的阴招,不会伤害你!” 顾盈盈给他一记白眼,懒得理他! 四月,在康复中度过。 顾盈盈撑着伞,走在雨中的听香苑。芭蕉、荷叶,雨声敲打,发出亮丽的音色,让她不由自主想抚琴。 粲然一笑,在扶风亭摆下一架古筝,迎面吹来凉爽潮湿、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她不由弹出一首《雨霖铃》。 第一段结束,紧接着第二段,一阵悠扬的笛声合了上来。 顾盈盈先是有些惊诧,随即信手弹下去。这个时代,还没有《雨霖铃》呀,那这个人是听了一次就记得吗? 记忆中能有这样的水平的,只有李章和杨毅涵,那到底是谁呢? 一曲罢,抬眼,湖边站着一抹黑色身影。不用再看,定是他无疑。 站起身,撑伞走到他面前:“你怎么白天来了?” 杨毅涵一手持笛。一手接过飞扬手中的伞,飞扬退了下去。 “这样的雨,突然想看看你在干什么!”他的目光含着隐忍的情愫。 两把伞在雨中伫立。 雨声清越,微风细雨拂长发。 顾盈盈微微转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清雨飘摇滴绿蜡,筝色氤氲拈落花。看完,可以走了吗?”顾盈盈伸出手,接住雨水打落的一瓣花。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晚儿,不要骗自己的心。” “何出此言?” “若你心中无我,又怎会走过来?若你心中无我,又怎会信口成诗说与我听?若我们并非心意相通,又怎能合奏得如此天衣无缝?” “你自作多情!我是来赶你走的。(..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诗,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你我在技巧上都达到一定高度,合奏并不难。要说合奏。我与楚王仿佛更好。”顾盈盈面色一片沉静。 “你说这话。是来气我的吗?” “是又如何?”顾盈盈冷声问。 “我不会上当。” 顾盈盈叹息:“你怎么就不死心呢!” “晚儿。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她怕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前世,那样憋屈的死法。和今生,这具身体的死,交织在一起,成为她久久不去的噩梦;她和李章,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也让她心生畏惧;她的仇恨和责任,他从未言明的过去和使命――她全都怕! 如果,依旧是镜花水月?如果,依旧是被人抛弃?她,情何以堪? 没有爱。就不会伤心;没有爱,就不会癫狂! 世间多少事,皆由情而起;而她,输不起。 顾盈盈甩甩头,披散的长发摆出优美的曲线:“我什么都怕!”抬步离去,身后却传来坚定的声音。 “晚儿,我会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挡去所有危险,让你不再害怕,只要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鹰眸里,是决然的柔情。 顾盈盈停住脚步,微微侧头,但依旧没有回身。双凤眸中,凝着似悲似叹的哀伤,半晌,才缓步离去。 这日,顾盈盈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来秦王府看娄燕婷,又被李筠指派了秘密任务。不过当她走进书房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杨毅涵也在。 和冰块合作,绝对没有好过程! “这次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扮演什么?”顾盈盈云淡风轻地开口。 李筠看着眼前的女子,如今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有了头绪。 为什么她之前的事情是一片空白,一点也查不到?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唐晚! 为什么她要帮自己拿皇位,又要一块金牌?因为她早知道是太子动的手,想要报仇! 为什么她说能策反太子的势力?因为她根本就是顾家的人,也就是说顾家其实现在处于对太子阳奉阴违的状态! 为什么她轻易得了皇上和太后的青眼?因为她本来就得皇上和太后的重视! 李筠收回思绪,缓缓开口:“五弟他居然没事!” “赵王殿下没事?看来,他身后的势力也不简单呀!”顾盈盈大大惊诧了一番,看来,皇位的关键,还是在李岚身上。 杨毅涵开口:“不过却是费了一株天山雪莲,才把他救回来。” 顾盈盈忍俊不禁:“要是他知道,听落梅的解药只有三味药,而且是很便宜的药,他会不会发疯呢?” 杨毅涵闻言,嘴角上翘:这个晚儿! “本来还想借此事彻底铲除他们,现在看来不行了!”李筠说。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顾盈盈问。 “老五的私印。老五的手下去西域办货,买了一群楼兰舞女进府,这是一个契机。请的镖局恰好是崇光门。”李筠说。 顾盈盈托腮浅笑:“所以,要我扮成楼兰舞女,接近赵王?” “也不一定是赵王,私印藏在两个可能的位置,一个是赵王的书房,一个是他身上。”杨毅涵显然在极力压制他的酸气。 “这个,听起来倒是挺好玩儿的!”大概李筠的手下只有自己最会跳舞。又会武功,所以才不得已找到自己吧?否则他就算不理会杨毅涵的冰醋酸,也要理会他六弟的常温醋呀! “书房那边你不用理会,另有人负责。你负责老五就好!”李筠说。 “那,何时?怎么混进舞女之中?”顾盈盈问。 “三日后,那群舞女已经全部掉包了,在城郊,你直接进去,和他们排练一日,接着就是赵王府设宴。”杨毅涵解释。 “那我可要回去好好准备了!楼兰是吧?没问题!”顾盈盈浅笑离去,还真想会会这个神秘莫测的赵王呢!说不定还可以好好气一气杨毅涵,哈哈! 五月初一,赵王府宴饮。大病初愈的赵王气色还不算好。但也不坏。坐在主位上喝的是茶而非酒。客位上是一众皇子,还有几位大臣。 场内美姬无数,有劝酒的。也有伴舞的。 时正黄昏,天边夕阳的金光绚烂无比。 “前日,新买了一群楼兰舞女,也让大家看看异域风情女子的妖娆!”李岚吩咐着,邪魅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赵王最会享乐!”一位大臣恭维。 接着,一群女子和乐师走了上来。一群女子身穿楼兰服饰,都是浅黄色,手腕、脚腕上都是金铃。 为首的女子一身亮烈的橘黄,上衣只到肚脐之上,露出一节粉嫩如玉的纤腰。上衣衣摆处是一圈铃铛,随着女子豪放的步伐声声清脆。两节手臂上,金色手链一圈又一圈,衬得肌肤明亮赛雪。同色掺了金线织就的灯笼裤下,一双天足裸露着,上面是一对铃铛脚链。 众人看着这领头女子从远处走来,就已经被她的明丽亮烈晃花了眼,那玉色肌肤,仅这几处就已经惹人遐想,迫切地想知道衣物遮盖处是什么样子。 再看这女子面容,楼兰发式,无数细麻花辫盘成复杂的样式,额头一条金链从左到右,衬得肌肤赛雪,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闪动着灵气,仿佛会说话一般。再往下,却是橘黄色的面纱,这般半遮半掩,更加惹人遐想。 在场男子无不被这女子的装束所迷倒,极度好奇她的真颜,甚至于她玉体裸露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当然,三个人除外。 第一个是幕后策划人李筠。他的目光冷静,似乎在思考,顾盈盈美人计的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一张假脸就能如此卖力! 第二个是李章,他看着她的眼光里,似乎有酸气,但更多的是遗憾的凄苦。 第三个是杨毅涵,他此时――酸味和怒气齐飞,俊脸和衣袍一色。他的小女人,怎么能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早知道当初誓死要反对这种方法! 顾盈盈媚惑地笑着,给李岚抛了一记媚眼。 李岚十分受用,早就生了今夜让她侍寝的意思。 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响起,是《青春舞曲》。顾盈盈轻启朱唇,边唱边跳。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别的哪呀呦哪呀别的哪呀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别的哪呀呦哪呀别的哪呀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轻快高亢的歌声伴着明快的舞步,铃铛声夹杂其中,是最好的节奏。舞姿绚烂如花,歌声撩拨人心。她的纤腰扭动出最风情的弧度,前后左右的摆动牵动着人们的眼球。 高潮处,她一圈圈转着胡旋,一边转圈一边不忘抛着媚眼,在场男子纷纷痴迷得不可自拔。 在看不见的地方,顾盈盈自得一笑:就知道你们没怎么见过异域风情,再者大梁民风虽开放,但是大家闺秀还是裹得紧紧的,行为规矩。露这么一点,抛几个媚眼,就迷成这样,真不争气! 二十八圈完毕,顾盈盈半躺着被其余舞女举起,姿态极其媚惑。 “好!你叫什么名字?”李岚眯着眼眸,里面都是毫不掩饰的情欲。 “我叫阿依拉!”顾盈盈娇笑。 “回王爷话要自称婢!”一旁有人出声训斥。 “嗯?你就不用了,本王,就喜欢你这不听话的调调!”李岚微笑着伸出手。 顾盈盈小步跑过去,将手搭在他手上。心中在想:今天怕是要吃些亏了,不过怎么着也不会吃大亏。 她自我安慰着:李岚怎么说也算是个帅哥,虽然脏了一点,自己也不太亏。 果不其然,李岚一抓到顾盈盈的手,就把她卷入怀中,令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轻闻,是浓郁的玫瑰香,不禁心神陶醉。 顾盈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闻吧闻吧,那可是掺了迷药的玫瑰香,闻得越多,晕得越快。 不过,似乎这种被李岚吃豆腐的感觉并不好,不是不好,而是十分别扭!可是,为什么每次被杨毅涵吃豆腐就不会这么不舒服? 但是她现在要好好演戏,没有时间细想这种问题。 ps: 二更~清雨飘摇滴绿蜡,筝色氤氲拈落花。这个文的诗词,只要是我没有写明出处的,都是我自己写的。水平有限,还请多多指教! 第116章 突来的强吻 上面春色旖旎,下面有两个人已经要发狂了,自然是李章和杨毅涵。 杨毅涵一杯一杯喝着酒,十分隐忍身上的寒气:晚儿,看我等一下怎么惩罚你! 李章则看得眼都发红了。 李筠察觉到两人的神色,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顾盈盈自觉地端起茶杯,就要给李岚喂茶。不知礼节,豪放不羁,很是符合西域女子的个性。 李岚十分满意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就想玩情趣地用嘴喂给怀中美人。顾盈盈反应很快,轻巧避过,一个旋身却又回到李岚身边,李岚被她一逗弄,只得自己咽下,然而情欲已经起来了。 “本王先去享受美人恩了,你们各自尽兴!”说完就一把抱起顾盈盈,向着他的房间走去。 顾盈盈在他怀里,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李岚喑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美人,你在玩火!”说着又嗅了两口她身上的芬芳。 顾盈盈只是娇笑。心头却越发厌恶,这个男人这么多人用过,简直比公共马桶还脏! “要是长安的女子也像你一样勾人就好了!” “如果那样,王爷要我还有什么用,我不依!”顾盈盈娇嗔。 “所以,本王今晚会好好疼你!”李岚脚步一拐,进入房间。 顾盈盈被放到床上,见他就想解开她的衣衫。于是微微一笑:“王爷,床上多无趣!那边的软榻才好!” 李岚邪邪一笑:“美人!真得我心!” 顾盈盈于是被放到那边的软榻上,面纱随风而落,露出妖艳的容颜――自然是易过容的。 李岚就要附身吻上。却一阵眩晕,倒在顾盈盈身上。 顾盈盈心下略松,按住他的脉门,进行确认――的确是得手了。 于是她开始快速翻找李岚的身上,找到了那私印,用胭脂印在纸上,贴身藏好。然后趁着夜色走出去,和杨毅涵会和。后面的事情,李筠自会安排布置好。(..info) 顾盈盈一出赵王府,就被一脸怒气的杨毅涵一把抓住。快速飞走。 “喂。你带我去哪里?”顾盈盈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然而那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本来她身上有强烈药性的迷香,可是偏偏给了这厮金刚血玉,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顾盈盈懊恼不已:完了。今天是引火上身了。 杨毅涵一言不发,直接把她带到辅国大将军府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 顾盈盈心惊,这个,这个冰块不会兽性大发吧?可是他还不能…… “你要干嘛?”被他放下,顾盈盈赶紧瑟缩到一角。 杨毅涵冰寒的脸死死盯着她:“你怎么服侍赵王的,就怎么服侍我!” 顾盈盈庆幸自己没有在喝茶,否则,呛死不偿命! “喂,做戏是做戏!难不成我每次做戏都只能和你做?”顾盈盈皱着眉头。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 杨毅涵逼向她,在他旁边坐下:“就是只能和我做如何?” 顾盈盈一撇嘴角:“你既然喜欢我骗你,那我也没办法!” 杨毅涵怒气更盛:“我是不喜欢别的男人碰你!” 顾盈盈满不在乎地撇嘴:“我又不是你的谁!干卿底事!”讨厌死人的爱管闲事的冰块! 杨毅涵盯着她看了半晌,再出声已经怒气难以压制:“晚儿,你自找的!”话音刚落,便将她拉入怀中,不顾一切地吻上她的唇。 顾盈盈显然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他,他居然强吻!想逃开,身体却被他的铁臂箍住,动弹不得,双手要将他推开,奈何技不如人,男子纹丝不动。 嘴唇上细腻的触感传来,他的唇抵着她的,舌尖欲撬开她的贝齿,然而她却死死紧闭牙关。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成功,男人索性不再勉强,只是啃咬着她的唇瓣。 而她只感觉到唇上温暖,和似乎在压抑的情。他的啃咬很轻很柔,和他强硬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舌尖温柔地轻抚她的唇,一瞬间,她有些恍惚的迷醉……心跳,却在不知不觉中快了。 终于,他松开她的唇,重重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 顾盈盈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够了没!”说着欲要挣开他的禁锢。 “别动!”杨毅涵一声低吼。 顾盈盈感觉到屁股下面似乎有某个东西已经坚硬如铁,于是也不敢动了。 许久,男子的呼吸渐渐平息:“晚儿,不要再折磨我了!”声音中有哀求,也有无奈。 顾盈盈就这样坐在他怀里,久久没有回答。 刚才的吻,嗯,说实话,还不赖。嗯,比不赖要好些。也不只是好些,哎!自己已经找不到言语表达……其实,是早就动心了吗? 其实自己并不排斥他的触碰,也为他的执着和深情打动。 可是对于李岚,似乎不是这样? 那么也就是说,其实,自己心里是有他的,所以才不会排斥他? 为什么自己当初在他面前急于否认关于李章的事情? 是怕他误会,希望他能明白自己? 但是,自己真的要接受他吗? 其实,她明明知道,“因噎废食”是不对的…… 眼前的男子,鹰眸看着自己,里面是无尽的爱恋。顾盈盈动摇了。一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穿来异世,到底为了什么? 她可不相信自己是来拯救苍生的。 既然不是,那是来寻找幸福的吗? 定定看着这个男子,剑眉。鹰眸,如刀刻般的冷俊脸庞,居然看得她有些失神? 明明对俊男美女全免疫的,怎么会失神? 这个人。虽然心思比叶明宇还多,腹黑堪比凌狐狸,可是,对自己还是挺好的,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很好。 那自己呢?其实也从一开始就和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联系。这是缘分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要像暖阳一样,直到对方快死了,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如果,如果杨毅涵要死了,自己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一阵没由来的心痛萦绕自己。久久不散。 如果他要死了。自己竟然真的这样伤心! 突然间。那是比之前所有的怕更加大的恐惧,令她下意识地搂紧这个男子。 从相识到如今,他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边――有难是他相救。自己最痛的时候是他陪着自己,每次受伤他都整夜整夜地给自己输内力。什么时候竟然开始依赖他?什么时候发现其实他一直都在身边?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生出了不舍? 一边逃避,一边不舍;一边害怕,一边依赖。 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年,能有一个这样的人陪着自己,共看沧海桑田,她是欣慰的! 莫到失去再言悔,且行且看且珍惜。 本来看着面前的人儿眼波流转,眼神漂浮不定,就知道她一定在犹豫。如今她竟然搂紧了自己。杨毅涵无声地笑了,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在怀中,鼻尖是玫瑰芬芳。他再也不愿松开手了! “毅涵,你真的很喜欢我吗?”顾盈盈平复着心跳开口,这是她重生之后心跳最快的一次。 “晚儿,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杨毅涵低低出声。 “其实,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顾盈盈猛然抬头,对上他犀利的鹰眸,此时鹰眸里面装的都是喜悦。 “很久以前,大约是从每月十六陪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发现,看文书的时候,练兵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晃出你。我当时却没有往这方面想。后来,在南疆,是凌狐狸提醒了我!”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 “原来是承瑞?太不可思议了!”顾盈盈不禁想,那家伙还瞒着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你接受我了对不对?”杨毅涵勾起嘴角。 顾盈盈看了他半晌:“你是真的喜欢我,无论我是谁,我原本是谁,我的身份地位如何?” “你是在自卑吗,晚儿?你放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说了那些东西我不在乎。”杨毅涵认真地说。 “那么,我答应和你在一起,可是,似乎有一些重要的问题要解决。”顾盈盈低着头,眼波流转。 “什么事情?”杨毅涵不解。 “我可以先换一身衣服再说吗?”顾盈盈小心翼翼地问。 杨毅涵冷着一张脸:“你也知道这身装扮不妥!” 顾盈盈委屈地眨着眼睛:“我以后不会了!” 杨毅涵把怀中的人放在椅子上,起身走向衣柜。 衣柜的门一打开,顾盈盈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里面满满一排女子衣饰,而且都是她喜欢的清清淡淡的颜色,诸如天水碧、水蓝色、浅粉色、浅紫色,就连大小也差不多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些衣服有着杨毅涵惯有的低调的奢华,都是上好绸缎裁制而成,绣线都掺着金银线,绣的基本上是暗纹,腰带上则缀着各色玉石、明珠。 顾盈盈看向杨毅涵,眼中是询问的目光。 “那个,他们说,讨女子欢心,就要送衣服首饰。”杨毅涵有些不自然地说。 顾盈盈不禁微笑:“毅涵,这一套对我不管用!不过,我很喜欢你的用心。” 杨毅涵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一件东西,我不会在乎东西本身,而会在乎是不是重要的人送的。”顾盈盈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睛。 说罢,径自挑了一件水蓝色衣裳,去屏风后面换。 其实,被人疼的感觉,很好。 ps: 三更~终于在一起了,撒花呀撒花!之前有个同学,说她看文只要看到男女主在一起,就会不想看了……搞得我很是忐忑,但还是没有改变我最先定下的大方向。盈盈和杨毅涵虽然在一起了,可是他们还面临着很多的困难和阻挠,更多的我就不剧透了哈!希望不会有弃文的……(哭) 第117章 真相惊天地 夜色宁静如水,温凉的风,吹落花千树。.info[] 辅国大将军府,灯火通明。 顾盈盈换下亮烈明丽的楼兰服饰,从屏风后走出,理了理披散的长发,依旧是仙姿出尘、清婉优雅。 “晚儿,我还担心尺寸不对,你穿什么都好看。”杨毅涵的鹰眸闪过眷恋,走上前揽住女子的杨柳腰。 顾盈盈郑重开口:“有几个问题。第一,你,什么时候能够把天道神功练完?不会是二三十年吧?” 杨毅涵有些歉疚:“对不起,所以我现在不能娶你。但是我保证,两年之内,绝对没有问题。晚儿,你会嫌弃我吗?” 顾盈盈摇头:“说什么呀?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的状况,既然接受你,又怎么会嫌弃?而且,我现在也不能嫁人。”有些郁闷。 “为什么?”杨毅涵疑惑。 “这才是我说的最大的问题,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这里,有密室吗?”她深深明白,既然要在一起,有些事情就应该坦然相告,共同面对。有些真相,是时候坦白了。 杨毅涵似乎意识到这是个严肃的话题,于是放开她,开了几处机关,带她走进密室。 顾盈盈看着门合上,三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了密室,里面有桌椅甚至软榻。 她走到桌子前,深吸一口气,将怀中药水拿出,向脸上一抹。撕下了人皮面具。 杨毅涵看着她的动作,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难道晚儿这张不是真颜?那她的真颜会是什么样? 虽然有了一点心理准备,可是他还是被这张绝美无暇、清丽无双的容颜震撼。 原来,晚儿竟然如此美丽! 那一眼。足以让天地失色,山河颠覆;那一眼,是世间任何美景都无法比拟的;那一眼,是梦幻中的天人之姿,是云雾中的仙女下凡。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早已不足以形容她的美。那是从发梢到骨髓的动人心魄的美。 顾盈盈放下人皮面具,走近他,有些好笑地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看呆了?” 杨毅涵这才回过神来,突然紧紧抱住她:“晚儿,我好怕。你说。要是大家都知道你这么美。会不会有很多人和你抢我?” 顾盈盈微笑,眸中是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傻瓜,是你的抢不走。是不是你的就看你对我好不好!” “才貌双全,文武兼备,入得厨房,这么好的你,我怎会对你不好!” 杨毅涵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夜探楚王的书房,发现里面是满屋子的画像,画像里的女子,好像是你?”那日发现李章看她的眼神不对,他就去亲自调查了一番。结果就看见一屋子的画像,画上的女子面容姣好妍丽。神态清婉幽冷,身姿仙气萦绕。此时再看,不就是晚儿的真颜吗? 顾盈盈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之前我和你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就是这个原因。”说着,拿出贴身收藏的顾家玉佩,递给杨毅涵。 玉佩上的青鸾图案,和那个顾字,让他十分确定这是大梁第一名门世家顾家的玉佩。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玉佩,喃喃出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顾盈盈点头:“我的真名,是顾盈盈。” 杨毅涵陷入沉思。顾盈盈,晚儿居然是顾盈盈!那么—— “你不是已经,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盈盈坐下,叹了一口气:“太子下的手,为了谭洛云。只不过,天不亡我,我师父发现棺内还有生气,救了我。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至于穿越,她暂时不打算说,毕竟对于古人来说,这实在太匪夷所思。 “盈盈!”杨毅涵语气中是怜惜。她本是名门闺秀,却经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苦,几经生死,数度受伤;本是娇贵的大小姐,却在花样年华拿剑练武;因为错过习武最佳年纪,为了提升功力用死半生;一个人在外隐瞒身份,白手起家做起这样大的生意;…… “所以我才以唐晚的身份回来,目的就是铲除太子。(..info无弹窗广告)”顾盈盈绝美的双凤眸中是坚定。 “那楚王?”他追问。 顾盈盈叹息:“楚王从那次霓裳羽衣舞的中秋宮宴,就开始画那些画像,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他。后来我以唐晚身份出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他我没有死,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上次受伤,被他和秦王发现了而已。” 杨毅涵听出她“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意思,便放心不少,顿了半晌才说:“你的假身份,是欺君之罪,皇上……” “皇上和太后都知道我是谁。所以我才说,我现在不能嫁给你,我的一举一动,皇上都在看。何况,皇上虽然没有再让我嫁给太子,可是他却说,仍要我做李家的儿媳。皇上之前还一度想让我当楚王妃,如今不知道他打的又是什么主意!”顾盈盈揉着太阳穴,一副很头痛的样子。她的身份,一直是她的助力,可也一直是牵制她的阻力。 杨毅涵忽然一笑:“真是一语成谮!” 这回轮到顾盈盈不解了:“什么意思?” 杨毅涵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盈盈,谢谢你信任我,告诉我这么大的秘密。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顾盈盈有一种他接下来说的话要惊天地、泣鬼神的预感。 果不其然,杨毅涵望着她。眸色里是无比的认真:“我其实不姓杨,我姓李。” “停,”顾盈盈捂着心口——这句话实在,太让她震惊。马上又联想到杨家和皇贵妃杨瑾瑜的事情,于是再度开口,“你是,二皇子?” 杨毅涵对于她的反应之快实在有些诧异:“盈盈,你太聪明了!” 顾盈盈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她盯着眼前男子,恍然有所悟,那双鹰眸,其实和皇上如出一辙,只是皇上的眼睛要温和许多。却如深潭一般令人捉摸不透。而他。则是清明的冰冷。 她扶着额头。仔细思考着。当初的真相,她其实一无所知,只是凭着藏墨阁暗格里的册子的开头有了这个大胆的假设。 “我想。我能帮到你。”顾盈盈幽幽开口,既然有人把真相秘密放在那里,里面必定有着有价值的东西。 杨毅涵眯起眼睛:“你,知道什么?” 她大胆猜测:“那天你在皇宫受伤,是不是想去查什么东西?” 杨毅涵凝眸:“当年的事情,母妃绝对是冤枉的。否则皇上后来也不会不追究杨家的责任。可是,到底幕后主使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当年你也是死里逃生。隐瞒身份,为了你母妃和杨家,你才重回朝堂,想查清楚这件事?” 杨毅涵点头:“是,当年出事,母妃为了保住我,让我和表弟杨烨涵互换身份,结果,我被师父救走,表弟却……我的真名,叫李曜,字子奕,所以才有了‘杨毅涵’这个名字。” 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记载:二皇子李曜,字子奕,安平十一年六月初五所生。 顾盈盈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沉沉的悲痛。这个男子,七岁前是尊贵的二皇子,却也肯定经历过不少宫中的明争暗斗。七岁就遭大变故,被父亲冤枉,母亲故去,母家覆灭。十二岁上战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仍在查证当年的事情。 他的冰冷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充斥着苦痛和寂寥的心。 “因为太后几次提起这件事,欲言又止,我就留了心,想在藏墨阁找出蛛丝马迹,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顾盈盈继续说。 他反握住她的手,有些激动:“当年的人,基本上都被杖毙,能留下墨迹,实属不易。” “那我们明天就进宫去看,我几次受到干扰,也只是看了开头,所以才猜出你的下文。”顾盈盈关切地说。 面前的女子有着天人之姿,眼中闪烁着万千光华。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梢:“盈盈,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很多!”从水无痕到黑白无常,再到金刚血玉,到南疆,命运将他们牢牢相系。 “如果没有你,我如今也活不成了不是吗?”顾盈盈只是望着他浅笑,他数度出手,救她,替她疗伤,甚至指点她迷津。 “李曜,曜,是光明的意思。我很喜欢这个曜字,以后可不可以叫你曜?”她爱娇地眨着眼睛询问。 他轻轻拥着她:“好,你喜欢就好。” 顿了一下,顾盈盈突然想到什么:“曜,那你,想争皇位吗?” 杨毅涵何尝不知道,自己要争,不是不可能。然而他摇摇头:“我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宫中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不想我的孩子像我们兄弟一样明枪暗箭无数,自相残杀。” “那皇上,知道吗?”顾盈盈听出他语调中的伤感,敏锐捕捉到他叫母妃是母妃,叫皇上却只是皇上,对皇上,他至少是怨的吧? “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就连义父都不知道。我打算查清当年事,为母妃和杨家平反昭雪,就回江湖,再也不暴露身份。”杨毅涵说着自己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的身份也再不暴露,我和你一起回江湖!”顾盈盈温柔地笑。 杨毅涵对着这甜美的笑,不禁看呆了,他怀中的女子,有着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久久才吐出一个字:“好!”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会珍惜。 两个都拥有着辛酸而不可告人的过往的人紧紧相拥,借着彼此的温度,让心安宁。 是夜,暖风吹过,盛开朵朵莲花,宁静而安详。 ps: 一更~啦啦啦,真相出来啦!其实往后还有更多真相……(我好像给了提示了) 第118章 杨家之旧事 顾盈盈从睡梦中醒来时,是卯时正。(..info好看的小说) 身侧的男子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此刻双眸紧闭,平日冷毅的面部曲线柔和了不少,淡淡的沉水香气味让她安心。之前他数度用内力帮她,虽然也是整夜整夜的相处,可是她从来没有离他这样近。 顾盈盈忽而一笑,当日江城初见,谁又能料到他们居然会在一起? 他睁开眼,看着微笑的她――那是世间最美的微笑。 “盈盈,怎么醒了?”杨毅涵温柔出声。 顾盈盈把手放到他脸上,有些恍然,指尖描摹着他英俊的五官:“平日都是这个时候醒的,习惯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军营都是这时候晨操。” 顾盈盈一笑:“我该回去了,天都亮了,再不走便走不了了。”再不走,青天白日的就没有夜色掩护了。 他捧起她的脸颊,双唇覆上她的,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你小心。” 她有些羞赧地闪躲:“嗯,我辰时进宫,估计太后娘娘午睡我就会离开慈宁宫,去藏墨阁,那时候你来找我。”说着便戴上两张面具。 “好,在宫里小心些。”杨毅涵不舍地目送她离去。 午时末,顾盈盈莲步轻移,从慈宁宫走向藏墨阁。鹅黄色的裙摆在暖风中飘扬,眉心的黄水晶花钿衬得她双目熠熠生辉。 杨毅涵走到藏墨阁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图画。远处款款而来的,正是两心相悦的女子,眸中闪过不经意的温柔。 “杨将军。”顾盈盈礼数周全。表面功夫要做足,宫里的眼线可不是一般的多。 杨毅涵只同往常一样。并不多言,微微颔首,走了进去。 “唐姑娘,又来了?”小太监打着招呼。 顾盈盈颔首。 “杨大将军也来查东西?”小太监发现一旁的黑色身影。 “杨将军和我来找一些兵防资料。”顾盈盈礼貌微笑。 “这样呀,两位大人真是辛苦,请!” 两人来到上次顾盈盈发现端倪的房间,关上门,顾盈盈走到书架前,伸手触动机关,现出盒子。 杨毅涵走过去。扫了一眼上面的谜面:“这个机关。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对才疏学浅的人,是百思不得其解。对你这样才高八斗之人,就太容易了。” 顾盈盈笑嘻嘻凑过去:“那对你来说呢?” 杨毅涵似乎不满她看轻了自己:“我好歹也是你哥的同科进士。有那么差吗?”说着揉了揉她的头。 顾盈盈一撇嘴,看他思索一阵,打开机关。 “其实,那天我太笨了,既然放在这里,没有记档,带出去看不就好了?这是我后来才想到的!”顾盈盈有些自怨自艾地点点下巴。 “你聪明的时候很聪明,笨起来无人能敌!”杨毅涵眼角是戏谑的笑容。 顾盈盈委屈地撇嘴:“曜,你这张嘴,是不是被承瑞带坏的!我都不知道你那么会骂人!” “和他斗嘴多。自然学会了,要怪就怪他。”杨毅涵拿出书册,一共八本。 “还会推卸责任了!” “今日,你带两本,我带两本;剩下的,择日再来。我进宫比你频繁,要不了两日就能带出去了。”杨毅涵递给顾盈盈两本书册。 顾盈盈收好,看了自己一圈:“还是宽袍大袖比较好,要是像宫中女子个个把衣衫裁得无比合体,就没那么方便了!” 杨毅涵看了顾盈盈半晌,不禁想到昨夜她裸露的纤腰、裸足和玉臂,当下俊脸微红,不自在地别过头去:“遮了也好,省的老有人惦记你。” 顾盈盈不满,又变冰醋酸了:“好啦,我们去兵防那边装一下样子吧!” 两人把这边搞定,去了兵防书册放置的地方。顾盈盈翻阅的是武器方面的书,她发现,这个时代的武器其实有很大的改良空间,不禁想起前世《说岳全传》里的铁浮屠、拐子马,嘴角勾起一丝自得的笑容――穿越人士的好处又显现出来了。 杨毅涵则在看各种军情记录,许久后才开口:“盈盈,回去吧?这些军情记录,当年的事情也悉数被抹去,查不到什么东西。” “嗯,”顾盈盈答应着,“那就回去吧,晚上我去你府里,把书册给你!” 杨毅涵颔首,鹰眸里是不舍的目光。 顾盈盈回到茗园,交代了一番羽画成亲的事宜。之前墨言来提过亲了,婚期定在五月十八,于是顾盈盈拿出聚盈钱庄百分之五的股份,又添置了许多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其隆重程度堪比官家小姐。 羽画一面自责于不能再照顾小姐,一面又不安于嫁妆太丰厚。顾盈盈心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下人地位低的封建观念,再则羽画一直忠心耿耿,所以坚持要隆重。 等这些俗务忙完已是夜晚,她练了一会儿武功,就换上曼陀罗装扮,去找杨毅涵。 两人来到昨夜的密室,开始查阅书册。 顾盈盈摘下黄金面具,浏览着当年的事情,看到重点就折一个小小的角,这样等下交换书册后,杨毅涵能够找到重点。 半个时辰后,顾盈盈把第三、第四本书都通读了一遍,杨毅涵还在看第二本。她坐在他对面,撑着脑袋,静静打量眼前的男子。 他读书的时候,比平时更加沉静,多了几分清雅的气息。她不禁在想,有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挑灯夜读,读四书五经,读兵法,读公文,读军报…… 杨毅涵抬起头,看着她似乎有些痴楞的眼光。盯着自己,又不知在想些什么:“又看傻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顾盈盈这才醒悟,无奈叹口气:“我认为我是得了职业妄想症了!” “什么是职业妄想症?”这个小女人总是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嗯,就是因为平时经常做一种事。比如你带兵,比如我做生意,然后就会形成习惯,无论生活中发生什么事,都会用这些习惯来思考。自从掺和进了朝廷,我心思比以前可是多了许多。所以我现在,一想到什么东西,就会开始前后左右地联想,接着就会想到很多,越想越远……” “盈盈。我不希望你那么累。”一声叹息。 顾盈盈摇头:“汝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杨毅涵鹰眸里是温柔:“卿即乃鱼。吾甘为水,无论苦乐,相依相伴。” 她不意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久久不语,只是握住他的手。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温软的手心,长叹一声。 顾盈盈知道,他虽不说,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那些书册里记载的内容是沉重的,此时的他必然是在伤心,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什么也不能改变。 杨毅涵深吸一口气,把书换了过来。顾盈盈静静看着前两本书,杨毅涵则发现了她折出的书页。心中不禁动容。 若得她相伴,夫复何求? 顾盈盈看完,对前半部的事情大致有了一个了解。 当时皇贵妃杨瑾瑜在宫中是最受宠的,杨家又手握兵权,被皇上顾忌,被大臣和后妃嫉妒,实在是难以避免。而后制造出的一系列谋反迹象,虚虚实实,反而让皇上更加疑心。 后妃之中,皇贵妃和当时还是静妃的淑妃关系最好。与皇贵妃境况比较相似的,是贤妃。贤妃的哥哥当时是御林军都指挥使,贤妃在宫中也像如今一样跋扈得很。 所以当年的形势基本上是,皇后中立,皇贵妃和静妃一派,贤妃和太子生母贵妃乔氏以及当日还是昭仪的德妃一派。后来,便有了南疆大乱,杨忠谋随皇上御驾亲征,后宫就出现了契机。 顾盈盈思索了半晌,看见杨毅涵合上书,才开口问:“鄂城那次,是不是贤妃或者赵王派的人?” 杨毅涵点头:“不能确定是贤妃还是赵王,但是是他们无疑。” “贤妃母家赵家原本是御林军都指挥使,也是隆庆六年之后才撤掉的,现在是外放青州刺史,也很多年没有动过了,看来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是,贤妃和赵家再厉害,也不可能独力谋划这么大的事情,同谋是肯定还有的。”顾盈盈说着自己的猜想。 “我会查下去。”杨毅涵坚定地说。 “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赵家和杨家估计是势不两立,所以,曜,你要小心。”顾盈盈还是担心他的安危,虽然他现在武功高强、百毒不侵。 “你放心,我担心的反而是你!你看你,每次只要我不在,都要受一些大伤小伤回来――” 顾盈盈把食指放在他唇上,阻止他说下去:“好啦,你下次陪着我好不好?” “那你还会赶我走?”杨毅涵眼神里是责备。 “再也不赶了,”顾盈盈微笑摇头,“我就赖着你,成不成?” 杨毅涵却只是半晌不说话,许久才开口:“其实你们顾家最聪明。”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顾家先祖陪太祖皇帝打江山,是张良和萧何的综合版,自是明白权谋斗争。家大业大,不领兵才能独大。” 杨毅涵轻握女子的一缕青丝,把玩着:“你们顾家的家训,真是太奇怪了,而且太祖皇帝当日就默许了你们的家训。” 顾盈盈满心称赞:“其实,我也很想见见顾家先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出这么有道理的东西。” “不如你给我解释一下道理何在?”杨毅涵轻嗅着她的青丝。 顾盈盈点头:“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理解。不能领兵,否则会遭皇上忌惮;不能有庶出,一方面是防止嫡庶相争内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子嗣质量,毕竟顾家只是顾家,不能像皇上后宫一样,妻妾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聪明伶俐的女子。 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当家主母必须是国子监祭酒府里的嫡出,其实是为子孙后代着想,因为孩子的聪明程度,四分之三是由母亲决定的。而且你们男子都在外为功名奋斗,女子在家相夫教子。 所以子女教育基本上是由母亲决定的,饱读诗书、明白事理的女子,才能教出好子女。”顾盈盈结合了一番现代的科学和社会学研究结果。 ps: 二更~ 第119章 云水间宴饮 杨毅涵听罢她一番言论,只觉得,此中道理虽不难,可是要想得明白透彻,又要狠得下心有威信执行,却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看着面前眼波流转的灵动女子,他嘴角勾起:“盈盈你这么聪明,我们以后的儿子肯定很聪明。那你说,我们以后的儿子,给他挑什么媳妇好?”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谁要和你生孩子了!” 杨毅涵只是愉悦地笑。 “好了,我回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我最近忙着把羽画嫁出去呢!”顾盈盈说着就要戴上面具离开。 杨毅涵走上前,从她背后环住她的肩,沉水香气味笼罩着她:“陪我好不好?” 顾盈盈转过头,看着他不舍的眼眸,眨了两下眼睛:“曜,你是自己找罪受吗?” 杨毅涵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顾盈盈一个转身,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圆圈:“美人在怀,只能看不能吃,你都睡得着,定力不错,堪比柳下惠!”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只是她的话语和动作成功地挑逗起他的欲望。他拉着她的手,按到自己下腹:“虽然痛苦,我还是喜欢你在我身边。” 顾盈盈成功地被他高昂的欲望吓了一跳:“你……” “你要是心疼我,就陪着我,好不好?”杨毅涵的声音似痛苦又似愉悦。 顾盈盈赶紧把手抽离:“我陪你我陪你,你……没事吧?”她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想着又有些同情他:要禁欲这么多年。真是挺惨的呢,而且古代都是早婚的……和他一般年纪的人,估计都儿女双全了…… 杨毅涵一转身,就出门吹冷风去了。 顾盈盈跟着他出了密室。打量了一番他的卧室,又翻了一遍他的衣柜,全是清一色的黑。 等到杨毅涵回来,顾盈盈微笑开口:“曜,如果,我做衣服给你,你穿不穿?” “你做的,我自然穿,”执起她的手,放在掌心。“但是不要太累了。” “嗯。”顾盈盈点着头。 初夏蝉鸣。楼阁愈静。 第二日。飞扬将梳洗的热水端进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顾盈盈把手中杨毅涵的带着金边的黑色朝服的衣带系好,就看见飞扬推门而入。 飞扬愣在那里。半天没搞明白什么状况――这是,唐姑娘?主子和唐姑娘?呃,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主子连自己都瞒着? 顾盈盈一身黑衣,胸前是大朵金色曼陀罗花,和杨毅涵的衣着极其相配。她一撩脑后披散的长发,姿态随意却优雅好看,戴上黄金面具:“好了我走了,至于飞扬小盆友,你慢慢解释。”话音刚落。黑影一闪就消失了。 杨毅涵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抚着朝服上她残留的气息,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直叫飞扬下巴都要掉了――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盈盈回到解意居,先是梳洗一番,饱餐一顿,然后处理了一些羽画婚嫁的事宜,想起好些日子没去秦王府了,于是决定去看娄燕婷。 羽画现在被顾盈盈留在茗园待嫁,她也要开始习惯没有婢女的生活。毕竟如今找人顶替羽画的位置,实在是不容易,她也不放心。 顾盈盈撑着伞,走进水韵阁。如今是端午前夕,雨下得特别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停过。娄燕婷坐在亭子里赏雨抚琴,气色一般般,但是眼角眉梢能见喜色。顾盈盈不禁猜度,是什么喜事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这样开心? 一曲琴终了:“小唐,是你呀!” “你遇到什么好事情了?”顾盈盈走进亭子,收着伞。 娄燕婷喜形于色:“就知道会被你看出来,我哥哥回京述职了,今天一早到的。” 顾盈盈细思:娄燕婷的哥哥,娄晏青,嗯,现任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好像还是曜的袍泽。 “那我先恭喜你们兄妹团聚了!” “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京任职,免得爹爹总是担心。” “依我看,外任倒是好的,京城的浑水,可没有外面舒服!”顾盈盈已经养成习惯,什么都先考虑政治。(..info) “你就是看得远,其实我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娄燕婷眼里是智慧的光芒。 “燕婷,你是聪明人,但我希望你不要太聪明,否则太伤心。”有时候,做一个糊涂人也是一种幸福,什么都看得太明白,往往被真相伤害。 侍女走过来禀报:“启禀王妃,娄将军求见。” 顾盈盈一笑:“他倒是惦记你这个妹妹,那我也不叨扰你了。” “你难得来一次,就这么凑巧。”娄燕婷有些歉疚。 “其实我也忙得很,羽画要出嫁了,云水间又去洛阳开分店,如今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顾盈盈摇着头。 “你呀,还是早点嫁人吧,这么辛苦!”娄燕婷语重心长。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在我眼里,嫁人和放弃生意可是一点关系没有,否则我宁可不嫁!” 娄燕婷摇头:“你这不羁的性子,真不知道谁受得了!” 顾盈盈浅笑离开,撑起伞走出水韵阁,李筠就着人来请。 “王爷何事?” “今晚本王在云水间宴请,只是临时起意,不知道你可准备得了?” “不知人数多少?”顾盈盈疑惑:怎么突然要宴请,莫非和娄晏青有关? “约莫二十人。” 顾盈盈想了一下,她设计云水间的时候,二楼本来就是用于大型宴请的。只是平日都做了大堂:“不知王爷是想包下云水间,还是?” “如果能包下,那便包下吧。” 顾盈盈点头:“好,大约两刻钟后。臣会给王爷答复。到时还请王爷把名单告知。” “去吧。” 顾盈盈行礼告退。 娄晏青一身青衣,由王府管家带着前往水韵阁。他打量着王府的布置: 雨帘下,荷花盛开,远方现出一个翩然的影子。女子一身天水碧,莲步走得摇曳生姿,雪白的伞面上,是几朵清淡的水墨莲花,伞面微垂,看不清容颜。但是那独步天下的莲步,和超凡脱俗的气韵。将他的脚步凝住了。 管家撑着伞。看见驻足的娄晏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了然一笑:“那是唐姑娘,来看王妃的。”管家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当初第一眼就觉得此女非凡。 “唐姑娘?”娄晏青微微皱眉,“是,御前行走唐姑娘?” “正是!”管家点头哈腰。 当初他在扬州,听闻皇上封了一个女子作御前行走,便惊讶不已。 容不得细思,他再度抬起脚步,向水韵阁走去。 顾盈盈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云水间。查阅了一遍今晚的雅间预定,顾盈盈长嘘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大人物。也是,大人物估计在李筠宴请的范围内呢。于是顾盈盈吩咐下面的人做好道歉,赔偿损失,并在裕福楼帮他们预定雅间,又让可靠人去秦王府报告一切妥当。 顾盈盈一个人坐在会议室,思考着:李筠临时起意,八成是为了娄晏青。那么,今夜云水间被包场,如果我是李筠的敌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是一次一网打尽的机会? 另一个想法也浮出水面:李筠不会是拿这个当诱饵吧? 不管是不是,自己都要小心才好。想罢就吩咐傅泽兰今晚带着西堂的人把安保工作做好。万一帆去了洛阳,也带走南堂不少人,如今正是云水间薄弱之际。 黄昏时分,雨终于停了,天边的晚霞火红绚烂,万里层云镶着金边,弥散在天际。顾盈盈来到云水间门口,一身天水碧,银线绣着朵朵莲花,同色披帛缠绕,银镶玉并蒂莲步摇,碧玺额链和耳坠衬得她愈发清新柔美。 接了几位大人进去,就看到杨毅涵策马而来,黑袍随风而起,却刹那间停在顾盈盈面前。利落潇洒的姿势翻身下马,走到女子身边。 女子只是一如既往地浅笑,只有眼角眉梢微不可查的温柔出卖了她。 礼貌客气地将他迎进去,不动声色地塞了一个瓷瓶给他。然而在抽回手之前,男子也塞了一个东西给她。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破绽,就如此擦肩而过。 杨毅涵走进云水间,打开手心,瓶上贴的纸写着“新配方解酒药”六个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顾盈盈于无人处展开手心,是一张纸条:“云水间恐有夜袭,已派崇光门保护。”她不禁微笑:其实他们的心思很相似呢! 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又叫了江诚昊来布阵,还吩咐不要伤到崇光门的人,把他们围在内圈。 酉时正,李筠和娄晏青一同来到云水间。顾盈盈浅笑相迎:“微臣参见王爷,见过娄将军。” 李筠一挥手:“平身,”又转向娄晏青,“晏青,这是御前行走唐姑娘。” 娄晏青此时方看清女子容貌,心中不由失望了一把,如此气韵非凡的女子,居然只有一张极其平凡的容颜,面上却没有太显出来:“久闻长安云水间美名,今日到此品尝佳肴,十分荣幸。”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微笑:“娄将军过奖了!王爷,将军,请!” 菜肴流水似的上来了,里面有顾盈盈最新推出的新产品――烤鸭,也有长期获得好评的招牌菜如东坡肉、白切鸡等。 今日宴请的都是从三品及以上的官员,顾盈盈却没有给自己安排坐席。她前后进出,既要管着安保,又要管着菜肴,哪有时间陪众位大人? 款款步入,就看到杨毅涵正在和娄晏青斗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然而在感受到李章那道灼热却悲戚的眼光时,她的笑意顿时消散。 哎!冤孽呀! 此时江诚昊不动声色地走到顾盈盈身边,用传音入密说了几句话。随后,杨毅涵的一个手下也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杨毅涵放下酒杯,大厅里已经看不到顾盈盈的身影,于是寻了一个由头走了出去。 ps: 三更~ 第120章 斗嘴比武功 后院中,顾盈盈正吩咐江诚昊把闯阵的三个黑衣人看好了,就看到杨毅涵走了过来。 “盈盈,怎么样?”杨毅涵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语含关切。 “放心,我今晚布的是我近日新作――九天毒阵,用九天迷魂阵和九种毒药布成,就算有人精通阵法,也破不了毒药。”顾盈盈浅笑。 杨毅涵点头:“那就好,但也要小心。以后,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迎敌。” 她的眼中是满满的柔情:“曜,谢谢你!” 回到宴席,顾盈盈在李筠贴身侍卫冷鑫耳边嘀咕了几句,冷鑫又对李筠嘀咕了几句,李筠点头,顾盈盈就和冷鑫下去,把抓到的黑衣人交接好。 宴席结束,崇光门和曼陀罗宫的人各自分散,暗中保护所有人回家,杨毅涵和顾盈盈则站在云水间门口。 “曜,你想要会一会他吗?”顾盈盈开口,双凤眸中看不出情绪。 “上次你伤在他手上,我还没为你报仇。”杨毅涵的鹰眸里射出慑人的寒芒。 “你怎么知道是他亲自来?”虽是问句,但她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她深知杨毅涵的洞悉力。 “能有这样高武功的,怕只有他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盈盈看似随意地理了理披帛:“那三个人,不是乱闯九天毒阵的,把阵法破解到这个程度,也只有他了吧?当初在南疆。风火王宫前他可没少说话。” “那我就去会一会他。” “曜,我和你一起。我说了以后不一个人面对,你也不许。我们要一起!”顾盈盈走到他面前,抬头微笑地仰望着他。 “盈盈……”杨毅涵摸了摸她的长发。心中是满满的暖流。 “我变一下阵法,攻可进,退可守。”顾盈盈说着飞身挪动了一些东西。 两人出阵,来到一个黑色劲装男子面前。 “不找你们麻烦,自己到送上门来了!”黑色劲装男子语气十分散漫。 “到底是谁找谁的麻烦?”杨毅涵话音未落,已经出手。(..info无弹窗广告) 顾盈盈一甩手,飞出四根银针,向着李岚四处要害而去。 李岚挥掌接招,一边又躲开暗器:“两个打一个,真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想激将?有她顾盈盈在。没门!“夜袭埋伏。也不是英雄好汉所为吧?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方法!” 杨毅涵和李岚掌风凛冽,两道黑影在屋檐上翻飞。 “杨将军,打架还要靠女人。是个吃软饭的吧?”李岚又开始激将。 “那也比你好,女人连帮你打架都不愿意,可见你个人魅力有多差!再说,我还没出手呢!”顾盈盈站在附近,除了刚才发暗器,一招未出。 杨毅涵勾唇:想和他的女人斗嘴,太不自量力了! 李岚继续找茬:“你发暗器,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顾盈盈语气得意:“我本来就不是,我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的就是我。” “你到底是来打架还是骂架的?”李岚不禁恼怒。 “本来是要打架的,你既然喜欢骂架,品味这么特别,我自然要奉陪到底!我们女子都是很善解人意的!”顾盈盈笑得狡猾。 李岚吃瘪,不再说话,可是却觉得,也许这个唐晚是一个突破口,于是掌风突变,挥向顾盈盈。 杨毅涵果然受到干扰,急忙相救,正中李岚下怀。 顾盈盈这才反应过来李岚的计策,左手白绢飞出,缠住杨毅涵的腰向后一拉,避开了李岚的掌风。 杨毅涵被顾盈盈拉向后方,也反应过来李岚的计策,滑了几步站定身姿。 李岚散漫轻笑:“没想到你这女人不仅嘴皮子厉害,织布功夫也是一流!”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治大国如烹小鲜!打架和织布,也是一个道理!”顾盈盈意味深长。 李岚没有再理她,一挥手,一排弓箭手出来,指向对面两人。.info[] “你们二对一,我自有本事多对一,看看你们如何逃!”李岚站在屋顶,一派成竹在胸的样子。 顾盈盈一阵轻笑,右手轻薄如蝉翼的白绫飞出,脱离右手,直接飞向那一排弓箭手。白绫正好横扫所有弓箭手,瞬时弓箭手中毒倒地。 “你这女子毒如蛇蝎,下的是什么毒?”李岚看见弓箭手倒下,也不敢上前查看,似乎上次中毒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顾盈盈轻笑一声:“你没听过最毒妇人心吗?这个嘛,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李岚愤恨,挥掌上前要和顾盈盈缠斗。顾盈盈左手白绫一收,离开杨毅涵,右手在腰间一按,月光在手,舞出法清剑法。 杨毅涵也上前配合,与顾盈盈夹击李岚。 李岚一挥手,又是一批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剑,围攻上来。 顾盈盈见状,左手银针飞出,瞬间解决两个黑衣人,接着裙裾一摆,一阵毒粉飞出。 黑衣人连忙后退,有些却已来不及,中毒倒地。 李岚在和杨毅涵打斗,看到这边情形,不由感慨:“你这女人,怎么裙子里都能藏毒药!”感慨完就是愤恨,愤恨完就是恼怒,于是手上尽出杀招。 顾盈盈挥剑上前,与黑衣人打在一起。黑衣人武功不强,但是阵法摆的一流,却也难不到顾盈盈。 “你的乾坤阵改进之后确实不错,不过还是有漏洞!”顾盈盈一边破阵一边说。 李岚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应,大约是已经处于恼怒状态。 一刻钟后,乾坤阵阵破人亡。杨毅涵这边还在打斗。 顾盈盈持剑跟上,和杨毅涵一起夹攻李岚。 李岚看到如今局势,自然是走为上策,招数奇变。急于脱身,然而杨毅涵却不打算放过他。 李岚终于支持不住,胸前受了杨毅涵一掌,飞出数米,大喷一口鲜血,却大笑起来:“女人,你以为只有你会用毒吗?他打我一掌,正好把毒过到他筋脉内。这个毒药你可不一定知道,就让杨将军好好享受吧!”身影一飞,瞬间消失。 杨毅涵还想追。被顾盈盈拦住:“穷寇莫追!”说罢拿起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半晌。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我多怕这个毒金刚血玉防不了!”眼中满满的忧色。 杨毅涵知道,她不让他追,其实是担心自己中毒。当下轻拥她入怀:“别怕,你的东西,向来最好用,就算防不了,你也能把我救回来的!” 顾盈盈在他胸前蹭了蹭,闻着男子好闻的沉水香气息,闷闷地说:“可是我真的好怕。” 杨毅涵把下巴抵在她头顶:“盈盈,我永远陪着你!” 顾盈盈回到云水间,撤了阵,就回了茗园。 进了解意居。沐浴更衣后,已经是亥时了。她拿起玉堂春的文件,想起是时候演出了,于是趴在贵妃榻上,开始想这次的主题和曲目舞蹈。 杨毅涵一身黑衣,飞身进入解意居,向屋子里扫了一圈,就看到女子披散着长发,倚在贵妃榻上,手中还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纸,不知在想什么。 走过去吻上她的额头:“在干什么呢?” “嗯!”顾盈盈把纸笔递给他。 杨毅涵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乱七八糟的字,但依稀可以看清:荷塘月色采莲曲…… 杨毅涵把纸笔放到桌子上:“是玉堂春的东西?不许想,该睡觉了,明天再说!” 顾盈盈乖乖点头,就被他一把抱起。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打量着他的神情。 “曜,你是不是很高兴?” 杨毅涵有些诧异,他向来表情不多,这个小女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眼睛呗!哎,其实,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总觉得你们兄弟杀来杀去,其实挺可怜的。”顾盈盈感慨着。 杨毅涵轻轻把她放到床边:“若他能把兄弟当兄弟,我也会。何况当年的事,和贤妃脱不了干系。” 顾盈盈拉着他的手:“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责任和压力,我想你自在地活。” “若有你在,我才自在。”他紧执她的手,珍惜地抱着她,一夜共眠。 第二日下午,顾盈盈整理好曲谱资料,前往玉堂春。 浅紫色衣裙步入玉芙蓉的办公室,就看到江诚昊在那里献殷勤。顾盈盈瞥了他一眼,传音入密说着:“上班时间来泡妞,扣工资!” 虽然没有听懂什么是泡妞,不过还是大致揣度出了老板的意思:“师妹,通融通融,你也要可怜可怜我,你看――” “先回去干活!” “是!”江诚昊怏怏出去。 顾盈盈笑着递上曲谱:“玉姐姐,此次大演定在六月初五到初九,名叫《荷塘月色》!” 玉芙蓉接过翻了翻:“你怎么有心思上台了?” 顾盈盈浅笑:“只是想唱那首歌罢了!况且,长安最近的舞蹈,好像除了经久不衰的《霓裳羽衣舞》,就是《春江花月夜》了吧?总要来点新东西!” 玉芙蓉盯着顾盈盈看了半晌,忽而一笑:“妹妹,我怎么觉得,你是春心晚至了呢?” 顾盈盈掩唇轻笑:“玉姐姐,你做生意久了,察言观色已入臻境呢!是不是羡慕我了?” 玉芙蓉正端着茶杯,准备看她羞赧或者恼怒的样子,却不料她竟然大方承认,还把自己数落了去,一口茶差点呛到:“妹妹,见过没脸没皮的,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顾盈盈摆出一副温婉的样子:“玉姐姐,我看你就是羡慕我了,其实,诚昊师兄挺好的。” 玉芙蓉眼中闪过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动容,幽幽叹气:“我配不上他。” “何必执着过去,他都不在意,你又在意什么?”顾盈盈劝解。 玉芙蓉只是暗自出神,一双美目楚楚动人,却含着化不开的愁绪。 ps: 一更 第121章 端午观龙舟 顾盈盈走出玉堂春,便去逛了一阵子街,黄昏才回到茗园。 夜晚的流雪水榭之上,女子一身白衣,墨发恣意飘扬,双袖白绫飞舞,舞步曼妙如仙。 不远处的墙檐上,男子一身白衣,带着羊脂玉面具,望着流雪水榭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 许久,顾盈盈才停下,眸中是清明的光芒,望向墙檐冷冽清雅的男子,她的笑容如明月皎洁。 男子飞身而来,停在流雪水榭,双臂揽过女子的肩:“盈盈,以后天天跳舞给我看好不好?不,那样太累,每个月就好。” 顾盈盈微笑地依偎在他怀里:“好,你想看我就跳,不过怕你看厌了。” “百看不厌。” 顾盈盈抬首:“曜呀,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嘴巴会那么甜!”她笑着跑开。 她把他引到书房枫丹白露,递给他一本册子:“这是顾家的东西,希望能帮到你。我是凭着记忆默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这是原先的顾大小姐在读遍顾家藏书的时候读到的顾昌的手记,对隆庆六年的事情只有大概描述,而且都是朝廷相关的,有关调兵的军令和圣旨。 当时顾昌只是御史台的正三品副史,对隆庆六年的真相知之甚少,只留下了这些手记。顾盈盈的祖父,当时的殿阁大学士顾正德终究是老成许多,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杨毅涵接过,粗略一翻。却已经知道里面的东西十分有用。 “还有一个人,是你舅舅的旧部,不过我曾答应他,不问当年事……”顾盈盈的表情十分为难。当初她可是答应万重山,也就是万青不过问这些事的。 杨毅涵握住她的手:“盈盈,你不必为难,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顾盈盈只是微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崇光门在洛阳暗中帮我?否则洛阳的云水间分店怎么能开得这么顺利!” 他敲敲她的额头:“你都知道了?” “曜,你就是这样的习惯,默默地,默默地,其实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info)” “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十分感激。那我要看看你答谢我的诚意在哪!”他眼中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顾盈盈自是明白了他指什么,却故意装糊涂:“你要什么诚意?嗯。好吃的如何?或者我帮你――” 剩下的音节全部化在了杨毅涵口中。变成了唇舌交/缠的柔情。 唇齿相依。暧昧的情愫涌动着柔情和珍惜。男子舌尖探入,寻觅着她的丁香小舌,女子只是双手轻搭在他肩上。任他在唇舌间妄为,时不时给一点微弱的回应。她温柔地用舌尖描绘他的唇线,柔滑湿暖的触感令他欲罢不能。 直到两人不由喘息,他才不舍地离开,便看到她那双刚刚睁开的迷离的眼,眸光朦胧中带着依恋。 “盈盈,谢谢你!”男子抱紧她,再不言语。 五月初五端午节,犹记去年端午节,她还偷偷地跟在李章身后溜到曲江看龙舟比赛;今年已经大有不同。她已然成为座上宾,被饶有兴致的太后拉着坐在高位上。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一年光景,便已不同往昔。 李章在下面凝视着高台上的女子,她一身白底紫色鸢尾花绣纹衣衫,缠绕一条极浅的紫色披帛,蝴蝶髻,一只水晶琉璃蝴蝶兰步摇,紫水晶额链、耳坠,相貌平淡,那一身气度却极其出众,如一幅高妙的写意画,美得朦胧而梦幻。 她素手轻翻煮着雨前龙井,茶香随风四溢。那双如皓月般美好的手,不似寻常贵族女子,凤仙花染得艳红,只是自然本色的浅粉,衣袖下一对紫罗兰翡翠手镯若隐若现。 一杯递给皇上,一杯递给太后。今日皇后抱恙,并没有前来观赛。 皇上接过细品:“常听母后称赞你的茶艺,今日一品,果然不错。” “臣谢皇上夸奖,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杨毅涵也在下面,偶尔用余光瞟一眼高台上的女子,自然也瞄到了李章时有时无的目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下心中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他除却思念再不能有其他,又觉得有些不忍和同情。况且盈盈心中并没有他,自己何必如此介怀?怎么说,李章这个弟弟,他没有什么坏印象。 李章对面的徐可凝一双妙目就盯着李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望的是谁?当下暗自咬牙切齿。最近王爷都没有进过她的房,就连平日在楚王府看见她也是淡淡的,一句话不多说。自己已经使尽了手段,怎地王爷的眼睛还在那个下贱女子身上? 徐可凝身侧的何敏君看着楚王妃一副懊恼的样子,不由得轻笑:“王妃姐姐,我看,您还是省点力气吧!或许花点心思练一练茶艺,还能博得王爷一星半点同情。”在她看来,徐可凝不过是模仿唐晚才上的位。可是,模仿归模仿,哪有真人好? 徐可凝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何敏君,此刻更是懒得搭理她。 “你以为,唐晚会在乎楚王妃的位置?王妃姐姐看看皇上和太后对她的态度,怕是她一开始就瞄准的是未来皇后的位置,不屑和你争!”何敏君继续刺激着徐可凝。 徐可凝双手抓紧裙摆,心中怒气横生:唐晚!唐晚!这个野女人!总有一日我要你身败名裂! 顾盈盈自然感受得到下面的无数各式各样的目光中,有几道不同寻常。杨毅涵的让她安心,李章的让她纠结,徐可凝的却让她浑身不舒服。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盘算着:自己该不会是和楚王妃结仇了吧?该怎么办呢?这件事情不是寻常宅斗。自己急于撇清和李章的关系,自然不能掺和到他的楚王府里去;但是处理不好,对李筠来说又有大麻烦。 算了,还是交给李筠处理吧!这是他自己闹出来的事情。她可不想收拾烂摊子。 “唐爱卿,今年,还能发国债吗?”皇上开口。 “回皇上,臣以为,国债能部分替代功德令。” “如何说?” 顾盈盈解释:“国债是免税的,假如商贾大家把钱用于买国债,而不是事倍功半的功德令,反而朝廷能够拿这部分钱去盖学堂、善堂,甚至大型设施,如码头、道路。” 皇上斟酌片刻:“你说的有理。先发吧。至于用途。根据银子的多少来决定。这件事,由你和户部负责。” “臣领旨。”顾盈盈叹口气,又要忙了吗? 龙舟赛结束。顾盈盈便回茗园包粽子。 “羽画,小姐我有多长时间没有下过厨了?”顾盈盈绑着绳子。 “好像是很久了!”羽画在一边也帮着忙。 “对了,今天放你假,去找你的未婚夫吧!过节他一定很想你!”顾盈盈眨着眼睛。 “小姐!”羽画满脸绯红。 “去吧,别害羞了,我叫人送你去。”顾盈盈就这样把羽画打发去花前月下了。 顾盈盈包好一个粽子,厨房门口就出现了一抹黑色身影。 她转头一笑:“曜,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来了!” “今日过节,我很想你!”他径自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 顾盈盈脸蛋微红:“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杨毅涵却并不理会她,只是拿起一张粽叶:“你教我好吗?” 顾盈盈不意他竟然有兴趣包粽子,愣愣点头,于是开始教他。 只是这个男人似乎更适合拿兵器或者狼毫,不适合下厨。包出的粽子,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漏了,就是破了,最后在女子的笑声中,全部由她补救。 两人把粽子扔进锅里开始煮,然后洗了一遍手。男子从在忙碌的女子身后搂住她,语气有些闷闷的:“对不起,我很没用,都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 顾盈盈笑了,侧头凝望着他:“才不是呢,我觉得很开心。” “所以你是在嘲笑我?”杨毅涵表情有些不悦。 顾盈盈撇撇嘴抱怨道:“人家周幽王为了褒姒一笑,连诸侯都戏了,你牺牲一下让我开心都不愿意!” 杨毅涵立马勾起唇角:“愿意,只要你开心,便是倾了天下能换你一笑我也愿意!” “说的比唱的好听!”顾盈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粽子煮好的时候,顾盈盈就拉着杨毅涵去扶风亭赏荷吃粽子。她剥开一个裹蒸粽,放到杨毅涵碗里:“依稀记得你更爱吃这种口味。” 迎着夕阳的金光,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纯白,如同天光之下走出来的仙子。 “晚儿,你竟然记得?”鹰眸里是动容。 “去年的时候看到你仿佛更喜欢吃这种口味……”顾盈盈一双眼眸里流光溢彩地望着他。 杨毅涵一低头:“可是我都不知你喜欢吃什么粽子。” “那我现在告诉你呗!”顾盈盈说着又给自己剥了一个裹蒸粽。 “我以后记得了!”杨毅涵看向她的目光里都是柔情。 杨毅涵便拿起粽子喂她,她也没有拒绝,只是看到他居然咬上了自己咬过的地方,还是十分…… “喂,你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他不为所动。 虽然说,吻过了,可是…… 要不是扶风亭视野开阔,如今天光敞亮,说不定这个“饿狼”会直接来自己嘴里抢吃的! 顾盈盈默默低头,再一次和李晴有了心电感应――男人都是无赖的色狼! 吃完粽子,天已经有些黑了,杨毅涵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顾盈盈不解,什么地方这么神神秘秘:“什么地方呀?” “去了你就知道!”杨毅涵说着就揽住她的腰,轻功飞掠而去。 未几,顾盈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进了娄府,心下疑惑,已经问出声来:“到底是干什么?杀人越货?还是看什么秘密?” ps: 二更~推荐《贵妃转正实录》/mmweb/家门显赫不是好事,因为老板是皇上。婆媳关系太好不是好事,因为婆婆是夫君后妈。太体贴了不是好事,因为夫君总觉得你要害他。想扶正?还是保命吧世界上最小肚鸡肠的人是皇上,做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皇上的贵妃,容萧正色表示:皇上,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第122章 女人的伎俩 杨毅涵抱着顾盈盈微微勾唇:“带你见我兄弟!” 这?兄弟?绝对不是姓李的兄弟!更不可能姓杨!那是?娄晏青! 呃,这个是什么情况?这个怎么这样突然? 不过,娄晏青是秦王党,而且看他和娄晏青绝对是过硬的交情,应该不会大嘴巴地说出去。否则被皇上知道了,后果……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想政治问题! 娄晏青在自己的院子里品着茶,就看见墙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飘落。黑的冷冽中带有一丝柔情,白的仙姿中蕴含着温婉。 杨毅涵牵着顾盈盈的手,走向亭中的娄晏青。 娄晏青自是早就认出黑色身影是好兄弟杨毅涵,可是在看清白色身影是谁后,着实大吃一惊!唐姑娘?她什么时候和涵哥成双成对了? 虽然气质上、才能上,唐晚绝对配得上他;今日曲江龙舟赛,皇上和太后似乎都对她十分赞赏;不过,容貌,家世,似乎――略显不足?差强人意? “涵哥,今天在曲江,你说要带我见见未来嫂子,难不成?”娄晏青端着茶杯开口。 “怎么,很意外吗?”杨毅涵罕见地微笑。 娄晏青连忙否认:“不是,只是你们平时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顾盈盈浅笑,这个燕婷的哥哥似乎还是一个大男孩,性格爽朗简单,嗯。倒是把曜那沉闷的个性化解了少许。 “晏青呀,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顾盈盈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带了一点狡黠。 娄晏青怔怔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或许比自己所知道的还要不简单。那是一种类似直觉的感觉。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嫂子敬茶?”杨毅涵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娄晏青刚想有所动作。顾盈盈就出声阻止:“等成亲再敬也不迟。知道的说你拿晏青当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看我出丑!”说完脸蛋微红。 娄晏青不由笑了:“涵哥,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拜倒在嫂子的石榴裙下了,一定是嫂子一张利嘴!” 杨毅涵勾起唇角:“晚儿的嘴,天下第一。” 顾盈盈白他一眼:“我说,你们两个,是夸我夸得太有水平了,数落人都能合纵连横,不愧为袍泽!还我天下第一,我看你们双剑合璧才是天下第一!” 娄晏青爽朗大笑。(..info无弹窗广告)杨毅涵则宠溺地一笑:“晚儿!” 顾盈盈却一本正经地坐着。嘴里散漫地说着:“晏青呀。我看还是合计合计怎么把倭寇灭了吧,否则我的出国游计划,是要永久搁浅了!” “出国游?”娄晏青十分惊讶。 “对呀。古人有《海内十洲记》,我还真的想看看蓬莱、祖洲呢!”其实她只是想去发现新大陆,做一回哥伦布…… “莫非真的有这些仙岛?”娄晏青十分惊奇怀疑。 “有没有,看过才知道呀!”顾盈盈只是云淡风轻地笑。 杨毅涵捏了捏她的手:“你读书读傻了吧?” 顾盈盈一撇嘴:“我如果是读傻了,你就是没见过世面!” 杨毅涵却俯身到她耳边:“给我点面子呀,否则待会儿教训你!”冰寒的声音里有些特殊的意味。 顾盈盈委屈地望了他一眼,又笑着转向娄晏青:“你和毅涵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算起来,也有快十二年了。”娄晏青掐着手指。 “那岂不是总角之交?那你快告诉我他小时候的事情吧!他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一个眼神就能冷死人?”顾盈盈一副不怕死的顽皮样。 杨毅涵蹙着剑眉,咳嗽了几声,又给了娄晏青一记杀人的眼神。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娄晏青郁闷了――这两个人貌似都不好得罪:“这个,不如嫂子直接问涵哥?其实嫂子这么聪明,也能猜得出来的!” 顾盈盈在心中叹气:这个娄晏青,果然是“好兄弟”,一点不松口!其实她还真有点好奇他以前的事情呢…… 杨毅涵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又和娄晏青闲聊了几句,就抱着顾盈盈飞去他的辅国大将军府。 “曜,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顾盈盈仍旧一副不怕死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毅涵没有理会,直接飞入卧房,连蜡烛都没有点。黑暗中,他冰寒的眼睛望着她。 顾盈盈没有闹明白怎么回事,怎么这个人说变脸就变脸?呆呆地仰望着他,看了半晌。 可是男子在被她盯了半晌后,却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转过身不再看她。 她有些怔愣,到底怎么了?难道自己让他想起不开心的过去了? 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从背后温柔地抱着他:“其实,我只是想多看你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找回真正的自己!”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听着他的心跳声。 她主动的温柔令他动情,而她清婉的嗓音说出这样真挚的话语,更令他满心都是温暖。他转过身,将女子搂进怀里:“盈盈,我只有你了!”然后是轻微的一叹。 顾盈盈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一手缓缓安抚他的背,久久不语。 第二日,顾盈盈便开始忙碌赋税改革和国债的事情。下早朝时刻一到她就直奔礼部,然后基本上是三方会谈――李章、顾少安和她。 再见李章,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可是,再怎么样都要面对,好歹也是同一阵营。于是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坦荡得让李章也只好公事公办起来。 “依臣看,功德令可以直接改成国债认购令。上交的赋税超过一定额度,就有四成可以变成国债,这比功德令要划算。”顾少安说着自己的见解,自从上次妹妹提到。他就一直在研究赋税改革的问题。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对普通百姓不公平?再说,这四成的赋税,还是收不上来!”顾盈盈蹙着眉头。 “那就先降到三成吧,两边都让一步,不至于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李章建议。 顾盈盈思索片刻,然后才开口:“先按这个政策,交给内阁审议后再拿给皇上吧。”他们三个都太年轻,要想避免得罪人,最好还是交给顾昌这个官场老手。 “有历年的税收总额和国库支出记录吗?”顾盈盈开口问。 顾少安拿出账册:“这是我之前整理的东西。还望唐姑娘可以用上。” 顾盈盈接过。拿起白纸。开始把近十年的财政状况转换成报表。李章看着顾盈盈写着奇怪的阿拉伯数字,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东西?”李章不禁开口。 “只是一种算术方法。”顾盈盈叹息一声:没有电脑。多元回归还要用矩阵算,真是麻烦! 于是,顾盈盈整理估算出今年的预计财政收入和财政支出,腹诽着自己怎么搞起了数量宏观经济?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确定了最终的发债总量。 隆庆二十三国债,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年税额超过一万两则送三千国债;另一部分是二十万的散户。前一部分的人不能再认购第二部分,但可以在交易所交易。十年期,利率百分之五,在聚盈钱庄全国一百多家支行全面发售。 第二日顾盈盈上奏皇上。把剩下的事情基本都扔给了江诚昊,然后就和户部一起起草赋税修改法案。 这日午时,顾盈盈和顾少安、李章在户部确定最后草案,墨言走了进来送甜汤。 顾盈盈接过墨言递给自己的银耳莲子羹,舀起一勺就发现不对,手疾地夺下顾少安手中的银耳莲子羹。 李章见状吓了一跳,立刻把吃进去的那一口吐了出来。 顾盈盈端起顾少安的碗,辨别了一下,幽幽地说了两个字:“果然!”目光寒凉得可怕。 顾少安赶忙问:“到底有什么不对?” 顾盈盈把碗向桌子上重重一放:“上好的媚/药第一春!” 李章皱眉:“怎么会?” 顾盈盈接过李章手中的碗,发现也有:“这碗也有……” “墨言,查!给本王查!”李章早失了平日的温雅气度,此刻怒不可遏。这几日都是楚王府向户部送点心、宵夜,如今出事,八成是出在楚王府的人。 “慢着,要查也要暗地里查。敢这样下药的人,必是有周密算计,我们不如配合他们玩一出,请君入瓮!”顾盈盈眼角闪着精光。 墨言看主子默许,就答应着下去了。 顾盈盈嘲讽一笑:“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用媚/药的人,还没出世呢!”递给李章一枚清心丹:“这药猛烈,你吃下去以防万一吧!” 李章接过,异样的情愫在他的风眸中一闪而过。他们,终究还是回不去了,更不要提更进一步。 只是,如今是谁?到底是谁想要害盈盈? 顾盈盈则仔细研究起这“第一春”,看了半晌,才说:“第一春的奇特之处在于,能根据下药者的意愿改变几种药物的比例,决定发作时间。这个药,大约是两个时辰以后发作。” 顾盈盈在纸上写了几味药材,拍了几下手掌,一个全身黑衣人出现,这是她曼陀罗宫的人。 “你去杏林药铺问最近长安有谁买了这几味药。”顾盈盈将纸递给他。 那几味药是调控时间所需的药,而且不是平常治病的常用药。 杏林药铺背后其实是凌天顶,他们垄断了整个大梁的药材业,也是凌家的重要经济来源。当初凌承瑞告诉她的时候,她委实惊讶了一番,还直夸这名字取得好,“姓凌”,杏林。 黑衣人消失了。 顾盈盈恢复浅笑:“如此,我们继续吧!” 她倒要看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她还要看看,谁算错了敌情用错了计。 楚王府,呵,徐可凝,最好不要让我查到是你! ps: 三更~推荐《莫欺我是仙》/mmweb/ 白芷觉得她的炮灰命是注定的,红鸾永世孤也是命中的劫数。 心心念念暗恋了万儿八千年的心尖尖上的人,转世投胎她不晓得,没抓住很好的表白时机,失策! 心尖尖上的人再次轮回她赶上了,但是,现在她已然一五百岁团子他娘,失策!! 更要命的是,她还得帮心尖尖上的人牵线搭桥,这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么,失策!!! 为什么,她明明是个仙人,却还是被区区一个凡人欺负,更是失策!!! 白芷阴测测一笑:莫欺我,我是仙 某人风轻云淡:哦!是么,芷芷,你如何证明你是仙? 白芷:“......”一道可以劈死你的小闪成么 第123章 谁能过情关 一个时辰后,楚王妃派人请李章回去,说是有急事。顾盈盈和顾少安对望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数。李章叹着气离开后,又是一个时辰,却有人报御史台的人来了。 如此一来,顾盈盈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徐可凝,你活得不耐烦了!居然给我玩一箭三雕! 徐峥似乎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寒暄一番就离开了。顾盈盈此时却思绪万千。 徐可凝这次设计的,是她和哥哥。 唐晚和顾少安不检点,那么,除去唐晚的同时,还能除掉“太子党”顾少安。 如此一来,她自以为是的就认为李筠不会太怪她? 长安城谁不知,顾家不能有庶出子女。那么唐晚就要给顾少安当妾,而且不能养育子女。 这样既断了李章的念头,又抹黑了自己名声,还不让自己后半生好过! 况且,她把李章算计在内,就能多一次受宠机会! 只可惜,她算漏了自己能很容易分辨媚/药。 只可惜,她不知道顾少安是自己的亲哥哥。 如果不是自己医术好,今日中了招,岂非兄妹乱伦?想到此,不禁一个冷战。 又思及,当初乐阳公主李颜要是真的嫁给曜,那岂不也成了兄妹乱伦?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他! “盈盈,”顾少安压低声音,“楚王妃的确。欺人太甚!” “只可惜,她现在还有用,我们动不得,只能限制她!”顾盈盈叹着气。 调查结果在顾盈盈用晚膳的时候由墨言汇报。 她端坐在扶风亭。优雅地吃着饭,听着结果。根据杏林药铺、楚王府的调查,果然是徐可凝做的手脚。李章现在已经禁了她的足,而且没说什么时候放出来。 然而顾盈盈知道,最多三个月,否则李筠也不会放任他的。 御史台,对李筠来说很重要。要不然当初李筠为什么去提点徐可凝,不去提点别人? 吃了晚饭,让墨言回去,顾盈盈只觉得有些身心疲累。[..info超多好看小说]让下人准备好热水。挥退了众人。开始沐浴。 她轻解罗衫,跨入浴桶,脑中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不由得入了神,连杨毅涵进了解意居都没有发现。 杨毅涵进了解意居内室,才听到屏风后传来的水声。婀娜多姿的倩影在屏风后随着烛光若隐若现,长发、玉肩…… 他猛地一扭头坐下,背对着那一片美景。再看下去,他绝对要流鼻血!右手撑着额头,清凌凌的水声时不时响起,刺激着他的感官。 直到那水声完全停下,他才松了一口气――这短短的沐浴,对他而言就好像过了漫长的一生。他一面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一面又忍不住想起那些美好的画面。 或许这就叫做矛盾的自作孽、不可活! 顾盈盈穿戴整齐,走出屏风,看见那一道黑色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杨毅涵武功本就比她高,加之刚才她思虑重重,是以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 看到他,唇边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微笑,径自走到妆台前坐下,玻璃镜子里,正好倒映着他的背影。 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她但笑不语,只等他发话。 过了一阵子,他才起身,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梳头的手,附身咬住她的耳垂。一阵轻颤让她瞬间石化。 “下次你沐浴记得在窗前挂牌子,我就不用进来自我折磨了!” 顾盈盈轻笑出声:“曜,这个主意不错!” 他并不答话,只是接过梳子帮她梳理着柔顺的湿发,一边梳一边运内力帮她烘干。 “楚王妃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语气里有些怒火,也有些无奈。 “曜,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杨毅涵拉起顾盈盈,紧紧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女子的馨香:“盈盈,我真的好怕……如果你真的中了……我现在又不能给你解……” 顾盈盈淡笑:“傻瓜,我怎么会让自己中?就算中了,我也能配出解药。(..info)” “也是,可我还是怕!”杨毅涵叹息。 顾盈盈埋首在他胸前,闻着令她安心的淡淡沉水香,轻声安慰:“曜,不怕,我们都会好好的!” 户部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这日,顾盈盈赋闲在家,就听到通报说李晴来找她。 “晚姐姐!”李晴跑进翼然亭,早晨的鸟鸣声衬得此时愈发悠然活泼。 顾盈盈披散着长发,一身雪白衣衫,手中是一匹黑色布料,飞针走线,迅速而精准。 “怎么,禁足解了?”顾盈盈打趣着。 李晴嘟起小嘴:“晚姐姐你居然嘲笑人家!” 顾盈盈轻笑:“你的情郎呢?” 李晴飞红了脸颊:“他,昨天刚走的,说要回紫烟庄。” “嗯,不错,”顾盈盈单手撑着下巴,“情郎不在了,才想起晚姐姐!” “晚姐姐你……” “好了,不嘲笑你了,”顾盈盈放下手中的东西,“喝什么茶?” “这个倒是其次,只是,你给谁做衣服!”李晴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趣味。 顾盈盈却是处变不惊:“叶明宇那个小子,告诉你什么了?” 李晴立刻委屈了:“你怎么知道是他告诉我的?” “不然还有谁?如实交代!” “他说,你和崇光门少门主……”李晴十分乖的招供了。 顾盈盈笑着浣手煮茶:“我当初让他送你去见叶明宇,就料想到有这一出了。可是,他就这么肯定?” 李晴语塞。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对了,这个月十五,晚姐姐陪我去霁云观烧香好不好?” 顾盈盈愣了片刻:霁云观是长安附近最好的道观,香火旺盛。长安贵族经常去烧香。 前世的自己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不过这次经历了穿越,倒是有点相信怪力乱神了。再说自己的师门,法清门,是大梁第一道家,自己从出师以来,似乎没有去过道观烧香…… “怎么突然想起求神拜道了?”顾盈盈食指轻点李晴的额头。 “我……” “是让玉皇大帝保佑你能和叶明宇白头偕老吧?” “晚姐姐,你……怎么什么心事都瞒不过你?”李晴一副娇羞的样子。 “好了,我陪你去!”顾盈盈递给她一杯碧螺春,看着亭子外的紫薇花出神。 送走了暖阳。顾盈盈去了一趟秦王府。 “楚王妃的事情……”李筠在书房说。 “其实道理我都明白。让她别再用这些伎俩。白费功夫不说。还惹了一身腥。我知道王爷要保她,要保御史台。其实她惹再多的事,也不会波及我半分。只是我嫌她烦,还希望,她以后别再不自量力!”顾盈盈拨着茶碗,悠悠地说。 “郡主心胸宽阔,本王在此谢过,也会保证,不会再有不自量力的人出现。”李筠向来都没有看低顾盈盈,特别是在知道了顾盈盈就是顾盈盈之后。 顾盈盈轻笑:“如此,谢过王爷了!” 从书房里出来,顾盈盈暗暗叹口气。其实。若是徐可凝能够有自知之明,温柔娴淑一些,善解人意一点,天长地久,说不定就把李章感化了。不过…… 情之一字,又有谁能知? 轻移莲步,走向水韵阁。 “六弟妹,是把你当成情敌了?”娄燕婷停了手中的琴。 顾盈盈只是浅笑:“爱当什么就当什么,反正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也只有你能这样不羁。” “我们活着,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满意,那这样,只要在乎几个要紧的人,就可以了。”顾盈盈摇头。 “何尝不是,只要王爷好,熙儿好,我也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娄燕婷微低着头,沉吟了片刻,“五月十五,霁云观上香,你不如与我同去?” 怎么谁都挑这个日子去霁云观? “五月十五是什么日子?怎么你和暖阳都去霁云观?” “那是霁云观的沐道节,皇族女眷都会前往。” “怪不得,那我就陪陪你和暖阳罢,谁叫我还算半个道家弟子!”顾盈盈拨着手上的玉镯。 “暖阳郡主的性子,我倒是喜欢,爽朗明快。”娄燕婷称赞着。 “我当初也是喜欢她的性子,大约你们都是那种爽快人,更合我心,不像徐可凝。” 娄燕婷陷入深思:“她,其实也不简单,只不过,碰巧遇到了你。你若入宫,没有人争得过你。” 顾盈盈眼神迷蒙:“争赢了,不一定是真的赢。有时候,万人之上,葬送的是是一辈子的幸福。” 娄燕婷望向远方那抹藏青色身影:“可是对我来说,那才是一辈子的幸福。” 顾盈盈走出秦王府,叹息着上了马车。燕婷,你也过不了情关呀! 马车直接去了玉堂春,顾盈盈开始指导他们练歌舞。玉芙蓉却偏偏常出神。 顾盈盈跑到她眼前,晃了晃手指――居然还是没反应。 “江诚昊!”顾盈盈轻喊了一声。 玉芙蓉连忙回过神来,眼前却只有一脸不明笑意的顾盈盈。 玉芙蓉似乎明白了过来,就拿着曲谱去琢磨曲子了。 然而顾盈盈却心下了然:人非草木,何况江诚昊努力了这么久,就是石头怕也是化成水了吧? 只是,看眼前这个样子,似乎,玉姐姐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 哎,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又能奈何得了? 晚间,顾盈盈在灯下飞针走线。这几日杨毅涵去城外军营,说过几日再回长安来看她。她给他塞了一堆药,又准备了一堆点心让飞扬拿着,才放他离开。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手中的云锦变成送给他的惊喜。 ps: 一更! 第124章 扑朔道迷离 五月十五,沐道节。马车里,顾盈盈斜斜倚着车壁,一手托腮,慵懒地把玩着手中紫玉笛。 “三嫂呀,你看晚姐姐就连去上香也这么懒洋洋的!”李晴假意指责顾盈盈。 娄燕婷轻笑:“她呀,勤快的时候很勤快,懒的时候可懒了,端看在不在乎!” “可是,晚姐姐你不是法清门弟子吗?”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酒肉穿肠过,道在心中留!”笑话,当初在法清门入门的时候先考道德道理,她是全然靠记忆力勉强过的,要说道法,她简直是一窍不通! 娄燕婷摇头:“我看你是酒肉穿肠过,再也不回头!” 顾盈盈娇嗔:“燕婷,你什么时候也有一张利嘴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晴点着头,深以为然。 三人调笑着来到霁云观,进三清殿烧香礼拜。娄燕婷又请霁云观长真道长讲道法。 长真道长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也不是谁请都来,有时候明明是同一个人,上次见了,这次还会说时机未到,下次再来。这次倒是她们运气好,一请就来。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步履稳健,红光满面地走来行礼,然后坐下讲道。 顾盈盈在一旁听的昏昏欲睡。上辈子就最看不懂哲学,这辈子对这些禅呀道呀,也半点没有慧根,哎! 长真道长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娄燕婷几个问题,然后瞄了一眼顾盈盈。展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三位施主都非寻常人物,日后富贵荣华自不必说,不过……” 他这一停顿,顾盈盈才抬起迷蒙的眼睛。却瞬间清明了起来。 “老道对三位施主分别有一物相赠。”长真道长说着打开身后匣子,拿出一块血色玉佩,挂在娄燕婷脖子上。 “施主日后尊贵自不必说,然而此生坎坷无常,唯记心存善念,方能逢凶化吉!”长真道长行礼。 娄燕婷施礼谢过。.info[] 长真道长走向李晴:“这位施主最是富贵闲人的好命,但望相惜。”于是给了她一颗平安珠。 接着走向顾盈盈,意味深长地说:“这位施主与道有缘。不过,异世之魂,执念太深。心魔太重。万望。忘记过去。笑盼将来!”说着给顾盈盈脖子上挂上一块玉佩。 顾盈盈听他说“异世之魂”的时候,不禁看了他一眼:这个长真道长,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他说要我忘记过去。是要我好好珍惜眼前吗? 低头看着那块玉佩,是一块晶莹润泽的寿山石。寿山石多以白中带红黄为主,这一块亦不例外。柔和的白中带着一丁点茜色,图案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鸳鸯,可见雕工精良。 顾盈盈一看就知道并非凡品,想要开口时,就听见长真道长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如今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顾盈盈怔愣:本来就是她的?刚要开口再问,却见长真道长已经飘然而去,怕是不会回答她了。 回去的路上。顾盈盈一直在思索今日长真道长的话和这块玉的来历。然而却毫无头绪,罢了,该揭晓谜底的时候,总会水落石出的! 天刚黑,顾盈盈一身黑衣,带着一个食盒飞到辅国大将军府。 夏夜蝉鸣蛙叫,十五月圆星稀,一抹黑影落在杨毅涵的书房内。 男子抬头,对着黄金面具微笑:“这么快,我还以为下午飞扬去传了信,你要明天才会理我。” 说着又走到女子面前,伸手搂住她的纤腰:“是不是想我了?”鹰眸里是温柔的笑意。 顾盈盈左手摘下黄金面具,右手伸手点了一下他的左肩:“谁想你了!飞扬来和我说,你在军营里又是没得吃,又是如何如何的,搞得我同情心泛滥,我才叫他今天不用送晚饭给你了,然后煮了一堆好吃的来看你。” “怪不得今天这么晚他也没送晚饭,也没提醒我用膳,我倒是忙忘了。.info[]”杨毅涵坐在桌边,伸手一拉,就把女子拉进怀中坐着。 顾盈盈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糖醋鲤鱼、黄焖鸡块、锅塌菠菜和白面馒头。 “盈盈,有你真好!”下巴抵在她肩头,闷闷地叹息。 顾盈盈伸出手,抚上他英挺的剑眉,只是微笑。 半晌,杨毅涵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放进顾盈盈嘴里:“你肯定还没吃!” 顾盈盈不意想他有此一举,下意识咬住鸡块,直到把骨头吐出来,才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 顾盈盈夹了一块鱼肉,把刺挑好递给他,他却不吃,硬要顾盈盈吃。 于是顾盈盈只好吃了一筷子,刚含进嘴里,却被他覆上唇抢走了,还不忘舔一舔她的唇瓣。 果然,没人的地方就来自己嘴里抢吃的了! 给了他一记白眼,顾盈盈自顾自地吃锅塌菠菜。哼!色狼!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块鱼肉真是香甜! 两个人终于吃完饭,漱了口,顾盈盈拿出手帕抹了抹嘴,可是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在她抹完后,居然抢过她的手帕,用完还不按常理出牌地说:“这个我用完就没收了。” 男子翻看了一番手帕,又出声问:“为什么是空白的帕子,什么标记都没有?” “宅斗守则第八条:衣物不要有特殊标记,否则容易被嫁祸!”顾盈盈说教一般。 杨毅涵愣了一下:这小女人,什么时候都这么有防范心吗? 将她转了半圈,拥紧了她,额头贴着她的:“盈盈,你这么好,不应该困在这样的牢笼里。” 顾盈盈微笑:“不是你想避就避得了的。我不犯人,人来犯我,还是得应对。” 杨毅涵轻轻叹了一口气:“盈盈,我会帮你。” “不说这个了。你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受伤?”柔荑覆上他的俊颜。 杨毅涵嘴角带着笑意:“你关心我?” 顾盈盈脸颊微红:“谁关心你!” “不关心我,又来问?不关心我,又送这样的银子都买不到的美食给我?”杨毅涵眼角带着戏谑的光芒。 “得寸进尺,”顾盈盈斜了他一眼,“行了,你吃饱喝足,我也回去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却被他拉住。 “好,我不乱说话。你陪我把那些军报看完好不好?”说着拉着她的手走到书桌前。 顾盈盈看着一桌子的卷案。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个男人。又要管殿前司左军,还要管崇光门,时不时搅和一下夺嫡大战。最重要的是还要查十七年前的事情。 想着想着,就拿起墨锭,磨了起来。 杨毅涵看着身侧的女子,玉手白皙,墨锭漆黑,姿态优雅,赏心悦目,不由得勾起一抹愉悦的笑,良久才继续埋头书案。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岁月静好。琴瑟和鸣罢? 许久,顾盈盈放下墨锭,煮了一杯菊花枸杞人参花茶,放在书案上。接着便看到了那一首贺知章的《咏柳》。 “曜,你居然,把它写了下来!”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杨毅涵放下笔,走过去搂上她的肩:“不好吗?” 顾盈盈一转头,给了他一记白眼,不再理他。 杨毅涵则从暗格中拿出四本书,交给顾盈盈。 顾盈盈扫了一眼便知道是藏墨阁剩下的四本书,接过坐到对面的榻上读了起来。 杨毅涵拿起茶盏,细细品尝:盈盈的手艺从来都这么好,此时她一手支腮,一手翻着书页,美好惬意得似一幅画。 顾盈盈花了一个时辰,看完了手中的书册,抬起头看见杨毅涵还在案牍劳形,于是走过去剪了剪烛芯。 “盈盈,看完了?” 顾盈盈转身,放下金拨子,走到杨毅涵附近坐下:“书上说,你母妃和皇上早有龃龉,后来皇上南征,但苦于朝廷用人之际,还是带了你舅舅去。 不过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皇上真的不放心杨家,肯定不会把他留在京城,带在身边肯定更放心。 还有,书上说南征的时候,当时的御林军都指挥使,贤妃的哥哥赵德庆,查到杨家谋反的罪证,密传给皇上。皇上下令缉拿,结果遭到反抗误杀。而另一边,皇上身陷包围却是你舅舅救驾,结果救驾牺牲。 依我看,宫里面,太蹊跷,一个误杀实在太多疑窦。宫外战场肯定也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否则怎么会如此? 还有,贵妃乔氏又是怎么回事?书上说她是在宫变中中流矢而亡,但是,她死了谁才是最大的赢家?到底是皇后,还是贤妃?亦或是他们两个共谋? 而最后,皇上回宫反应过来这一切是一个局,为什么要抹杀你的存在,抹杀你母妃的存在,甚至让皇后背黑锅?” 杨毅涵沉思半晌:“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知道,当年,母妃已经身中剧毒。” 顾盈盈惊讶:“这,所以?” “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宫变前,所以她当初一心求死,本来师父要救我和母妃出去也是没有问题的。而我表弟杨烨涵当时是我的伴读,也身中剧毒。” 顾盈盈沉默了,进一步的解释已经没有必要了,当初那群人针对的是皇贵妃和二皇子,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受害的变成了杨忠谋的儿子。 她温柔地握着他的手:“曜,你一定要一个真相吗?”也许这个真相很残酷,也许糊涂是一种幸福。 “是。”他坚定地说。 “那我陪你,一定查的水落石出。”她要做的事,谁也不能拦! ps: 二更! 第125章 蘅峰山避暑 五月十八,羽画成亲。顾盈盈亲自拿起顾盼生辉的化妆品给她化妆。 “羽画,墨言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要是楚王妃他们敢对你怎么样,你不要忍气吞声,告诉墨言,墨言做不了主,你就来找我,记得茗园永远是你的娘家!” “小姐!”羽画热泪盈眶。 “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顾盈盈微笑地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十分满意。 “羽画不在,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顾盈盈点头。 “早点找一位姑爷才好,小姐虽美,可是青春易逝。” “知道了知道了,明明是你嫁人,你怎么尽叮嘱我了?” 羽画不由破涕为笑。 “好了,吉时到了。”顾盈盈扶着羽画上了花轿,这才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杨毅涵走上前,递给她一方手帕:“今日大喜,不哭了!” 顾盈盈看着墨言带着迎亲队伍走远了,这才回头娇嗔:“肯定被你笑话我了!” 杨毅涵勾起唇角:“我倒觉得,你哭的时候很可爱。” 顾盈盈恨不得一个巴掌打过去――哪有这样的男人,说别人哭很可爱!然而今日实在是没有力气,痛经都够她受的了。 本来中了死半生之后就体质偏寒,加之上次落水,就落下了痛经的毛病。不过每次她都给自己开药调理,而且经历过死半生。她的耐痛能力也有了很大幅度的提高。 杨毅涵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不由柔声说:“是不是很痛?先回解意居休息吧!” 顾盈盈点头,刚走进茗园,就被他抱起。飞回解意居。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从后面抱住她,一只手放在她小腹,柔和地输着内力缓解她的疼痛。 顾盈盈枕着他的手臂,用脸颊蹭了蹭:“曜,你真好!” 杨毅涵在她发上留下温柔的一吻。 ****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顾盈盈倚在画舫的栏杆上,看着满湖莲花,清吟乐府名诗。 皇商严家在长安西北的蘅峰山庄向来是皇家的避暑胜地。不过这两年因为太后身子不好。夏季都没有移驾避暑。今年太后在顾盈盈的调理下。倒是比往常康健许多,也有兴致,皇上重孝道。重又提起蘅峰山庄,携皇亲、百官来此避暑。 “这玉秀湖虽大,但我看,景致还不如你茗园的泛云湖。”杨毅涵站在顾盈盈身边,小声说着。 顾盈盈轻笑:“杨大将军,你什么时候也把官场那套恭维用来对付我了?” 杨毅涵明白她不信:“我是认真的!” “行!那就写一篇赋给我,题目是,论泛云湖与玉秀湖孰美。” “你当是殿试吗?”杨毅涵嘴角微微勾起。 “人家没看过你写的文章嘛!”顾盈盈低声撒起娇来。 “好!” 她一愣――怎么答应了?她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过也正好看看曜的文采如何! 不远处的画舫上,李章眉宇含愁。正望着那调笑的两人。去蘅峰山庄,先要经过偌大的玉秀湖,所以皇上皇后太后带着几个得宠的妃嫔乘一艘,皇子公主乘一艘,再后面两艘就是从三品以上的大臣。自然,李章是不能和顾盈盈坐同一艘画舫的。他不由得想起当初泛舟洞庭时的事情,那时,他吹箫,她跳舞,他挂鱼食她收杆。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顾盈盈自是感受到了那灼热的目光,心思转了几回:“这里风大,我们进舱吧!” 杨毅涵关切地问:“是不是受寒了?” 顾盈盈走进船舱,摇摇头:“就是有些头疼。”自然不能告诉这个冰醋酸是因为自己想避开李章的目光。 杨毅涵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那就喝点热茶,坐一会儿。” 顾盈盈笑着接过,捧着茶杯喝了起来。 一刻钟后,蘅峰山庄终于到了,顾盈盈走下画舫,站在码头上,就听见李筠不动声色地问:“父皇要把玉堂春的演出搬到蘅峰山庄?” “是,方才路上,皇上说了这个意思。.info[]” “本王担心,太子和老五会使绊子。” “谢王爷提醒,我会小心。” 顾盈盈来到自己的住处,是太后的静心苑隔壁的依兰轩。心下不由暗自揣测,这是太后的手笔吧? 羽画出嫁,顾盈盈身边没有再提一等丫鬟,这次只带了两个二等丫鬟,回春和落秋,做一些端茶送水的事情。自然,身边的人都是曼陀罗宫选的,忠心是绝对的。 顾盈盈让丫鬟去收拾东西,自己坐在依兰轩主厅,端着茶盏出神有半刻钟,终于放下茶盏,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 “第一,通知玉堂春,六月初五,蘅峰山庄。后面的演出,继续在长安做;第二,蘅峰山庄要有我们的人,防着太子和赵王的动作。” “是。”黑衣人立刻消失了。 顾盈盈眉间有清愁几许:避暑,她是最不愿意来的。一下子把皇宫、朝堂、后宅的所有问题都集中到一起了,她这下要分出不知多少心思,又要防着皇上太后,又要看着本来远在天边,如今近在眼前的豺狼猛虎――太子和赵王。 另一个定时炸弹,就是楚王妃徐可凝。本来她关禁足,可是关着关着,就发现了身孕,结果立刻放出来,而且这次一起伴驾。希望她有自知之明,不要再搞出什么花样来。 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已是掌灯时分,顾盈盈却没有点灯。只是叫回春落秋去休息,说她今日想早些休息。 坐在书桌前,心中翻转着避暑的日子应该怎么过。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正三品御前行走,就已经这么千头万绪了。如果真的成了皇家人,那还要不要活? 一道黑影闪进窗户,落地后扫视一周,走向书桌。 顾盈盈站起身,走上前,抱住杨毅涵的劲腰,眼眸微合。心中轻声叹息:曜,只有你在的时候我才能安心! 杨毅涵拥紧她,一只手轻抚她柔软顺滑的发丝,温柔出声:“盈盈。怎么了?” “曜。我好累!”女子轻柔的声音飘出。 “别担心。我在。崇光门的人都已经安排妥当,我也希望你不会有需要的时候。” 顾盈盈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 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傻瓜,跟我还道谢!” “是你叫我没有礼貌的。那我以后不谢了!”顾盈盈戏谑着说。 “真拿你没办法!”鹰眸里盛满宠溺。 顾盈盈只是微笑:“曜,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杨毅涵愣住了:“怎么问这个?” “嗯,我饿了,”顾盈盈顾左右而言他,“想吃水果,就顺便问一下你吗!”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都可以吧。我不在乎这些。” “哦。”看来这个男人属于“一问三不知,实践出真知”类型。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他反问。 “我?”好像她喜欢的,这里都没有,比如木瓜、山竹。都是南疆出品。再比如香蕉、橙子,似乎长安附近也没有。思来想去,顾盈盈才开口:“梨和桃子吧。” 杨毅涵点头,暗自记下。 第二日,太后领着一干女眷在玉秀湖边赏莲。暖风吹拂,阳光明媚,一干女眷在树荫下品茶吃点心赏景。 皇家的儿媳们都围在一处,坐在中间的,自然是有孕的赵王妃赵芷柔和楚王妃徐可凝。徐可凝有了将近两个月身孕,赵芷柔已经三个月了。刚诞下一子,坐完月子不久的齐王妃云若怜兴致勃勃地分享怀孕和育儿经验,太子侧妃谭洛云和娄燕婷也已为人母,时不时会插上几句。 太后坐在离他们不远处品着茶,也听不到她们谈话的具体内容。顾盈盈坐在太后附近,剥新鲜莲子给太后品尝。她有武功,耳力非凡,自然听得到那群王妃在说什么。 赵芷柔怯怯地问:“四嫂,听说四哥在你有身孕的时候还夜夜留宿,半点也没有被那些侍妾分宠。”含义不言而喻,就是问有什么方法留住男人呗! “听说大嫂也是如此,东宫到如今都只有大嫂一人呢!”娄燕婷看着谭洛云微笑。 谭洛云笑得温婉贤淑,美眸含情,却不回答。她有太子的爱,你们有吗? 徐可凝早就听说太子李衡和太子侧妃谭洛云的一对一乃是传奇,此时按耐不住,开口问:“大嫂有什么好方法,也告诉我们呀!” 谭洛云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娇柔地低声说:“太医说了,只要胎像安稳,除了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可以……”一副不好意思说下去的样子。 几个人都已为人妇,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赵芷柔显然十分难以满足,谁叫赵王的风流美名天下尽知?就连爬床的,基本上都是来者不拒:“那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怎么办?听说四哥府上也有不少姬妾,可是后来渐渐四哥不再理那些姬妾,甚至遣散了不少。” 云若怜心下了然,这个五弟妹,说话向来都是柔柔弱弱,人如其名,从不说过分的话,说话只是说半句,但是你很快就能明白她接下来想说的意思。 “这个嘛,其实还是御前行走唐姑娘教我的!”云若怜有些不好意思。 徐可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即逝,但却被坐在她对面的娄燕婷捕捉到了。 “唐姑娘还会这些?我以前倒以为她只知道如何做生意呢。”谭洛云平淡地说,但有心人都能察觉到其中的轻蔑。 娄燕婷开口:“唐姑娘会的东西可不少,只是她向来不愿张扬罢了。” 赵芷柔连忙追问:“四嫂,那到底是一些什么东西?” 云若怜红了脸:“不过是,如何留住男人的心。具体的,我也说不出口。” 几个女子纷纷红了脸,只有徐可凝在心中暗暗咒骂:好你个唐晚,好一个祸水狐狸精! ps: 三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蘅峰山庄斗争即将展开!当然,随着天气变热,感情也会升温哦~ 第126章 美人湖光赋 顾盈盈把最后一颗莲子放在瓷盘里,递给太后。 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只是可惜,按赵王李岚那个样子,早已经风流成性,恐怕赵芷柔用再多的手段,也不能让他收心了。否则,她还真有兴趣了解一下,李岚那样的人,到底会为了什么变成一个一心一意的人。 太后吃着莲子:“新鲜莲子,剔除了莲心,果然清甜。只是这东西剥起来最伤指甲,难为你了!” 顾盈盈浅笑:“太后喜欢,便也值得了。何况臣女早就不留指甲了。” 一双纤纤玉手,指甲修的圆润,拿剑,做饭,怎么能留指甲? 太后叹了一口气:“盈盈,你也快十八了,你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打算?” “臣女,没有这方面的打算。”顾盈盈低头,的确,自己这个年纪,再不嫁人就成了老姑娘了,可是,在现代还没成年呢!不过,要是他们逼婚怎么办?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哀家看,八皇子李琛倒是不错……” “母后,唐爱卿的婚事,朕来操心就是了,”皇上走了过来,“儿子参见母后!” “不用多礼!”太后一抬手。 “臣女参见皇上。”顾盈盈礼数周全,将太后旁边的座位让了出来。 “平身。” 太后看着皇上坐下,方才问:“皇儿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关于唐爱卿的婚事,儿子自有主张。老八,不合适。”皇上喝着茶,面容平静。 顾盈盈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后是不知道她的孙子们的派系吗?要是自己真的嫁给了八皇子李琛,那真是会被生生折磨死!她是秦王派的重要人物之一。到了李琛手里,还不重刑拷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而顾家,到底是太子党还是秦王党还是赵王党?到时候,三足鼎立的关系就全都乱了!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想必是明白,自己是一个烫手山芋。本来如果李章接了,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内部消化,万事大吉。问题是李章没有接。现在她嫁给谁都不行了!嫁给谁。都会彻底打乱整个布局。 更重要的问题是。皇上现在还想用她,她还有利用价值。否则,她一旦成为废棋。也许就指一个封疆大吏,远远地嫁了,甚至于去和亲,让她彻底没有办法继续搅合长安的浑水。 她明白,自己如今,处于最尴尬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地位。不过这都是她自找的,也是心甘情愿地自找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短期内不被皇上指婚。 太后看着对面的儿子和一旁淡漠站立低着头的顾盈盈,明白了些什么:“既然如此,哀家就不乱点鸳鸯谱了。皇儿来操心吧!” 皇上露出微笑:“谢母后!” 顾盈盈识趣地行礼:“谢皇上、太后!” “你先下去吧!”太后一挥手,挥退了顾盈盈。 顾盈盈莲步轻移,走向湖边,午后的风和煦安宁,然而这蘅峰山庄内却是云谲波诡。余光瞄到一身银白宫装的徐可凝缓缓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该来的,总是会来呀!似乎,这个楚王妃如今也喜欢和李章穿情侣装了?到哪里都是一身银白色宫装。 徐可凝走到顾盈盈身边,缓缓开口:“你不喜欢他,是吗?” 顾盈盈有些诧异,不曾料想,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按照四嫂的话,你若真的喜欢他,哪里还会有我的立足之地!”徐可凝仿佛有些自嘲。 “你明白就好。”语含无奈。 “那你为何不把他让给我?”这句话更像是质问。 “他不是我的,我如何让?”顾盈盈嗤笑。 “若论像,其实你和她才是最像的!”徐可凝幽幽叹息。 顾盈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徐可凝说的“她”其实就是自己。 “所以你觉得,我太像她,才抢走了你的夫君?”顾盈盈挑眉。 “难道不是吗?” “楚王妃,如果有一天,她出现了,你又该如何?” 徐可凝怔愣:“不会的,她已经死了。” “我是说如果。” “如果是她,我明白,我从几乎没有胜算,变成了毫无胜算。她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那样无与伦比。”徐可凝眉宇间透着伤感。 顾盈盈无声叹息:假如,李章不发现自己的身份,不发现顾盈盈没死,他大概和徐可凝如今依旧琴瑟和鸣吧?这么想着,自己仿佛又变成了一个罪人。哎! “唐晚,和你斗,我不会放弃的。我斗不过死人,难道还斗不过你?”徐可凝眼中闪过狠厉。 顾盈盈轻笑不语,那都是她呀! “只要不是她,是谁都没所谓,只要像她就好。那么没有了你,我就是最像她的人!”徐可凝漂亮的眼眸中是几乎要发疯的妒忌。 “楚王妃,我提醒你,别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怕楚王爷一辈子都不会进你的房间了呢!”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 徐可凝压下了想用孩子嫁祸她的念头。她说的没错,要是这个孩子没了…… “楚王妃,好好做你的楚王妃,没事多学学秦王妃,她那才叫包罗万象的刻骨的爱。至于和我斗,还是算了吧,我没有这个兴趣,你也没有那个本事!” 这个世界,最悲哀莫过于你一直把她当做敌人的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斗来斗去,其实都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徐可凝此时此刻,就尝到了这种深深的悲哀。 “你如果真的为楚王好。还是在官场上帮帮他的忙吧,别再和我窝里斗了!”顾盈盈叹息着离去,能不能听进去这些话,就看徐可凝的造化了! 顾盈盈回到依兰轩。开始捣鼓才叫曼陀罗宫的人搜刮来的牛乳片。今日,就做双皮奶吧!有甜食吃的感觉真好! 晚间,杨毅涵来到依兰轩,就看见顾盈盈拿着一碗乳白色的东西在咋舌。 “盈盈,你又弄出什么新美食了?” 顾盈盈端了另一碗给他:“你尝尝,我觉得还不错!” 杨毅涵吃了一口:“口感不错,滑嫩浓郁,就是甜了一点。” 顾盈盈点头:“这个叫做双皮奶!” 杨毅涵剑眉一挑:“这么奇特的名字?不过真的挺好吃的!” “你喜欢吃就好!” “我也带了礼物给你,”杨毅涵说着放下碗,展开一幅卷轴。 顾盈盈一看。是杨毅涵的笔迹。他的字是王羲之的行楷字体。字形豪放中带一些飘逸。 “你真的写了。《湖光赋》?”顾盈盈愣住了,昨天不过是在画舫上开了一个玩笑,结果他这么快就…… 顾盈盈展开卷轴。看其内容。 湖光赋 昔有秦风,蒹葭苍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昔有宋玉,神女高唐;朝云暮雨,巫峡流江。昔有陈王,洛神姣姣;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畴昔俱已往矣,凡佳人兮非必览水;今则湖光熠熠,无美人兮不得增色。是故玉秀虽广,莲叶田田无极碧。不及泛云纵纤,荷花幽幽入骨香。 潋滟水光,悠夏摇摇。执玉杯泛轻舟,望美人折莲蓬。轻舞慢旋兮飘逸,浅吟低唱兮清扬。玉手柔婉捧莲心,纱裙翻飞映碧浪。分水为歌,渡乌蓬游波涛;曳舟成舞,踏莲台如仙降。如斯美景,虽金玉画舫,映日荷花,金樽佳肴,众乐笙歌,不及卿芳华之一二。 空濛雨雪,意冬纷纷。握青瓷听残荷,赏红颜簪落梅。信手丹青兮美奂,和琴悦笛兮静好。素手高洁烹香茗,霓裳翩起拂白雪。引月为弓,射明灯悬冰湖;拈星成箭,藐长天似神临。如斯佳境,纵雕梁华亭,冰雪断桥,美酒珍馐,花灯流转,不若卿神韵之半分。 于是顾玉秀兮盼泛云,行蘅峰兮思茗园。既无国色,何来湖光?既无仙姿,何来神景?今吾之幸,与天人游。清风浦暖,艳阳高照。噫!若得一笑自盈盈,彩鲤失色花羞颜。泛舟同往荷深处,不如比翼双飞去! …… 顾盈盈看着书桌上含情脉脉的字迹,不由得掩唇笑着靠进杨毅涵怀里:“你把我写的这么好,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杨毅涵拥着怀中佳人:“早知你会因为一篇赋投怀送抱,我就早写十篇八篇送你,枉我当初追你追得这么辛苦。”语气平淡,但眼角带了几分调笑。 顾盈盈抬起头,双凤眸如阳光般明媚:“我才不是呢,只是想起我们之前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你看出什么了?” “比如我们江城缇兰节初识,你执玉杯,我折莲蓬;还有我们在扶风亭合奏《雨霖铃》。只是,霓裳翩起拂白雪又是什么?”顾盈盈仰头问。 “今年元宵节,我看到你在流雪水榭跳舞,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霓裳羽衣舞。” 顾盈盈沉思: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在看着我了。 “那射明灯悬冰湖,去年元宵节,你看到我射孔明灯了?”顾盈盈眼中是猜测的神情。 杨毅涵点头:“你如果射不中,我就打算去踢叶明宇的场子了。” “那其实,你是把机会让给我了对不对?” “也不尽然,我想不到你这么好的方法。” 顾盈盈眨眨眼睛:“我不过耍小聪明罢了!” 杨毅涵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不是小聪明,是机变。” “那按照你的说法,万般美景不如我一笑?” “自然如此,我早说过我愿意做周幽王。” “你若是周幽王,我也不会是褒姒!什么好听挑什么说!口蜜腹黑!”顾盈盈斜睨了他一眼,坐下来继续吃双皮奶。 杨毅涵也坐下来,端起双皮奶:“是么是口蜜腹黑?口蜜腹剑我就听过。” “就是嘴巴甜心思多!”她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ps: 一更~感谢大型招财猫的评价票!《湖光赋》是我的原创,写了我整整三天……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第127章 山雨风满楼 杨毅涵看着女子笑而不语。(..info无弹窗广告) “干嘛这样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我看双皮奶一样!” “你这叫秀色可餐!” “我又没摘面具,哪里有什么秀色?”顾盈盈瞥了他一眼。 “秀色自在心中!” “口蜜腹黑!” 杨毅涵轻笑,接着神色凝然:“好了,今天,据说楚王妃去找了你?” “是呀,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我提醒她别拿孩子做筹码扳倒我。大概她如今会换一条路吧?” “你放心,我派人盯着她了。” “我现在不担心这个,我担心,她会联合其他人。蘅峰山庄避暑,把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到一起了。你说要是徐可凝因爱生恨,到时候不帮她夫君反而帮敌人,我们岂不是很麻烦?要知道,女人要狠起来,可是超级恐怖的。 还有,我担心,楚王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她母妃淑妃怎么会不察觉?那要是淑妃想整我,我怎么挡?另外,这个蘅峰山庄是皇商严家的,裕福楼和云水间是宿敌了,严家会不会对我怎么样?更遑论太子和赵王了!”顾盈盈一股脑儿吐了一堆苦水。 杨毅涵拉着她的手:“盈盈,我突然很想把你送到崇光门保护起来。你不恢复身份,都已经有那么多危险了。我好想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再把你接回来,或者和你远走高飞。” 她摇头:“曜,你知道我从不是喜欢躲在别人后面的人。” “所以。我会做你手里的剑,你拿着我去打人就好。” 顾盈盈终于破涕为笑:“你做我的杀人机器,听起来好像不错呢!” 杨毅涵看她笑了,不由得心头舒畅不少。只是把额头抵着她的。 **** 蘅峰山庄花园内,顾盈盈把熙儿抱着哄了一阵,给他把了脉,又递回给奶娘:“过几日就是熙儿周岁,听说皇上下令由皇后娘娘亲自操持?” 娄燕婷坐在花园里,捧着茶出了一回神:“这么不赶巧,碰上蘅峰山庄避暑,我揣摩不透王爷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赶巧,还是不赶巧,现在下断言还太早。(..info)不过。你是担心。王爷会以亲子作诱饵?” “以他的性子。如果真的必要,是做得出来的!”娄燕婷柳眉紧拧。 “他能做,我就能让他做不成。何况。现如今,还没有到这一步。不过,幸而齐侧妃以胎像不稳,不宜颠簸为名没有来,否则,又是一场风波!”你敢用徐可凝摆李章一道,我也敢摆你一道! “是呀,如今这日子,五弟妹和六弟妹都有了身孕,斗起来越发放不开手脚。何况。六弟妹又是个靠不住的!”娄燕婷感慨着。 “走一步算一步吧!其实,宫里头的娘娘,倒是,能帮上大忙呢!”顾盈盈嘴角闪过一丝算计。 “王爷生母早逝,况且母家地位并不高。淑妃,毕竟不是亲生……” 顾盈盈笃定地说:“淑妃是个明白人,否则怎么能以这样的性子在宫里头这么多年?如果有淑妃相助,那必定事半功倍。楚王的性子当不当得那个位子,淑妃心里有数。所以,这一重保障,有肯定比没有好。难不成,她还会想着去和皇后争太子?和贤妃争亲生儿子?”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带着熙儿多去淑妃那里走动。淑妃和皇后比,肯定是淑妃更好!”娄燕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顾盈盈满意地点头:和燕婷说话,向来轻松。 行礼离开,顾盈盈走到玉秀湖边无人的芦苇荡处,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现出来。 “禀告宫主,秦王世子满月礼都准备好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现象?” “楚王妃去找了严家家主严嘉和。”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两个人在青荇桥见的面。” “好。还有什么?” “太子似乎有动向。” “什么叫似乎?” “属下无能,不能近观,只知道昨夜太子偷偷出去了,跟到一半跟丢了。” “不怪你。继续监视。” “是!”黑衣人消失了。 顾盈盈摘下一段芦苇,在手中缠绕着:如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呀! 天边一声惊雷,风起云涌。乌云渐次飘来,风吹起芦苇荡,阵阵涟漪。然而顾盈盈却没有避雨的意思,一直站在这湖边。 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顾盈盈运起真气,从发到脚,滴水不沾。 “想不到唐姑娘也喜欢淋雨。”一道声音在斜后方响起。 顾盈盈微微偏头,看见赵王一身赤缎,走到她身边五米处,也是从头到脚,滴水不沾。 “臣参见王爷。” “平身。” 顾盈盈不由腹诽,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难不成一早就跟着自己?太可怕了吧? “王爷又是何故行走于雨中?” “看乌云密布,惊雷闪电,瓢泼大雨,甚是豪迈!”李岚颇有些张狂。 顾盈盈浅笑:“王爷好心胸!臣只是觉得,听几声惊雷,能让人更清醒。” 天边很适时地响起几声轰隆隆的雷鸣,两个人都岿然不动。 “唐姑娘倒是不像寻常小女儿家,听到雷声会害怕。” “要说小女儿情态,王爷最是了解最有发言权。不过,臣从来都不是小女儿!” 李岚自然听出了她的讽刺,也不以为意:“唐晚,你实在有趣!” “臣,担不起王爷美誉。惊雷听完,臣也清醒了。臣告退!”顾盈盈行礼,也不管李岚作何反应,就此离去。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当李岚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李岚那一只充满杀意的手,在听完她一番话之后,终是放开。 他做事向来随心意,只是此时那念头却不知为何消散。 这些年,再无能触动他的人和事,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却为何放开? 罢了,也许留着她,会很有趣!再者他认为,要一颗棋子废掉。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是死。 顾盈盈走回依兰轩的时候。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天边的阳光渐次散开,就像下了一场太阳雨一般。 落秋走上来禀报:“小姐。刚才,严家家主派人来邀请小姐明日后山温泉浴。” 顾盈盈勾起唇角:徐可凝,你终于出手了吗? “去的都有谁?”她坐下,捧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皇上和各宫娘娘,各位王爷、王妃,和公主郡主。” “太后去吗?” “太后不去。” “很好,打听得很充分。”曼陀罗宫培养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是属下分内的事情。” “先下去吧!” 顾盈盈蹙眉细思:首先,自己的身份虽然不三不四。可是乃官员一类,如今严嘉和请的基本上都是皇室中人,这本来就不对。这么大的破绽,是为了什么?自己真的有这么笨吗?另外,温泉,能玩出什么花样?徐可凝应该知道自己会水才是呀,那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如果现在自己推说不去,应该是十分名正言顺的。就算徐可凝糊涂,严嘉和是什么人,商城打拼多年的老油条,怎么会糊涂? 难不成,他是为了让我去推掉,然后借“推掉”再生事?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会去推掉?唐晚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是――张扬却不跋扈。还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可能会防着严家? 严嘉和应该知道我猜到他会与我为敌,所以故意要我去推掉? 如果是这样,真是不错的心思!我明日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顾盈盈拍拍手,一个黑衣人落地。 “去查,明日的后山温泉有什么问题!” “是!” 一个时辰后,黑衣人再次出现,顾盈盈坐在书桌上审阅合同。 “禀告宫主,崇光门的人给了这个。”黑衣人把纸条递给顾盈盈。 顾盈盈接过,那纸张的确是崇光门特有的。内容是:严嘉和院中布下天罗地网,勿去。 她把纸条一捏,瞬间灰飞烟灭:“温泉那里?” “温泉那里无异常,这是之前派人画下的地形图。另外,属下担心,严嘉和院中的天罗地网今天扑空,明天就会放到温泉那里。”黑衣人递上地形图。 顾盈盈手指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明日,多派几个人来跟着我,带上火弹和霹雳弩。火弹一定小心防水。” “是!” 接着,顾盈盈打开地图细细研究了起来。一般为了避免行刺,温泉的安排,谁在哪一处是不会提前公布的,所以顾盈盈如今只能揣测。 研究了半天,可能安排给她的只有三个地方,因为那三个地方最偏僻。顾盈盈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就结了这么多仇家? 掌灯时分,一身黑色劲装的杨毅涵出现在依兰轩。顾盈盈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双腿弯曲,抱膝而坐,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眸紧合,闻着身边好闻的淡淡沉水香气味,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谁来了。 “曜,怎么这么多人想杀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男子一身黑色劲装,把好身材显露无疑。他的一头墨发只用黑绳束起一半,其余都披散着。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么好的身材,要练多久呢? “也有很多人想杀我。”感受到小女人痴傻的目光,自然猜到她在想什么,他不禁有些得意。 顾盈盈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终于小脸微红地收回目光,顾左右而言他:“你说,明天他们要怎么算计我?” “我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呃,看?能看出什么?”顾盈盈不解。 “也许能看出什么也不一定,你换一身黑衣跟着我走就是。” 顾盈盈起身点头,换上了一身黑衣,和杨毅涵一起没入黑夜中。 ps: 二更~推荐《女巫传奇》/mmweb/ 誓要入世随俗的田初九拜别师父下山,开了家糊口小店铺,以贩卖巫术为生。 田初九:“拍卖咯!貌端体健,品种优良的男妖一只,扫的了厅堂,洗的了茅厕,钓的了富婆,暖的了被窝,没事拴着养眼,有难拿他挡刀!” 杨修夷:“田初九!你又半夜吼歌!快滚后院去看看,马棚里的两匹马又吐了一晚的白沫!” 花戏雪:“你是我见过最迷人的水鬼,看那皎洁无瑕的月亮,我对你的爱比她还纯净……呕!不干了!田初九!出来别躲了!老子说不下去了!” 原清拾:“哦,水桶掉井里了?没事,我们还有她的腰呢。” 傅绍恩:“嫁给我……有肉吃。” 第128章 温泉遭刺杀 两道黑影如飘一样进入后山,不注意根本不能被发现。 杨毅涵躲在一棵大树后,对身旁的女子说:“你轻功又好了!” 顾盈盈笑:“多谢夸奖!我可是很努力的!对了,我们这样说话,不会被人听见吗?” “那你怎么办?打手势?” 顾盈盈思索了一阵:“我教你传音入密吧!” 杨毅涵愣住了:“这样可以吗?” 武林的门户之见向来很严重,不入一家门,不学一家武。因此,顾盈盈虽然创办曼陀罗宫,但是交给他们的武功都没有法清门的东西,只拿九阴白骨爪和太极教给了属下们。传音入密,也只是教给了堂主级别的三人。至于阵法,法清专属的阵法她也没有教,要用的时候都是她和江诚昊亲自出马。 因此现在顾盈盈说要教杨毅涵传音入密,着实让他惊讶。 “你不教给别人、对别人用就好了嘛,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顾盈盈娇笑着。 “盈盈,谢谢你!”说着,还不忘在她唇上偷一个吻。两个人都没有蒙面,不难想象,敢白衣闯皇宫的杨毅涵,如何会屑于蒙面?顾盈盈自然也就奉陪了。 顾盈盈附到他耳边告诉他心法,杨毅涵默念了几遍,就会用了。两个人开始用传音入密交谈。 “曜,你看过这里的地图吗?” “看过,我觉得有四个地方很可疑。” “四个?那你带我看吧!” “好。跟着我就是。” 前两处地方和顾盈盈发现的都一样,两个人一一细细查看,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第三处地方也是顾盈盈意料之中,然而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杨毅涵停了下来,拉着顾盈盈藏到一边的岩石后闭气。 不一会儿,听到两个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都布置好了,不劳烦您亲自来了!” “本王,只是来看一看,提醒你把那一边也算计在内!” “太子殿下的吩咐,草民岂敢不从?” “你做的很好,成了,自有你的好处!” “谢太子殿下!” “若是不成……” “若是不成。自然和太子没有半点关系!”语气谄媚维诺。 “你很懂本王的心思!” 两道声音远去。顾盈盈才舒了一口气。用传音入密告诉杨毅涵:“曜,原来太子也插了一脚,怪不得。昨晚曼陀罗宫的人查到太子有异动。” “如今,这里是去不得了,怕是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刚才太子说的‘那一边’是什么?” 杨毅涵出了一会儿神,鹰眸里射出寒芒:“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说的第四个地方就会有问题,我们去一探究竟!” “好!” 果然不出杨毅涵所料,第四处地方,他们一靠近,杨毅涵就发现有机关。 “盈盈,我们回去商议!” “嗯!” 两人回到依兰轩。顾盈盈打开地图,琢磨起来:“曜,第三处和第四处是挨在一起的!” “不错,这两个地方,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连在一起,有密道相通。” “为什么同时埋伏两个地方?难道还有一个人要对付?如果太子要对付,不是秦王就是赵王,那么到底是……” “明天我会作为暗卫,跟在秦王身边,你那边……” “你跟着秦王就好,反正相通,只是为什么要相通呢?”顾盈盈双手托腮,开始苦思冥想。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在我的地图上,这密道是在水底的。” “明日将会有一场水战。如此说来,水战,我得给你准备一个新面具!”顾盈盈说着去柜子里翻出一沓面具。 “为什么?”杨毅涵不解。 “哎呀,上次我在廉风堂给你做的面具,下小雨还可以,水战会掉下来的。至于像我脸上这种防水面具,做起来很麻烦的,所以我事先做好了一把,你挑一张吧,水泡火烧都掉不下来!只能用特殊的药水才行!”顾盈盈说着又塞给他一瓶药水。 杨毅涵鹰眸里带着笑意,挑了一张,又接过药水。 “我们还是想想明天要怎么办吧?曼陀罗宫的绝世武器,不防水,哎真是麻烦!”顾盈盈手指敲着下巴,十分苦恼。她有办法做手榴弹,却对鱼雷一窍不通。 杨毅涵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笨盈盈,我会派崇光门的人保护你的!” “那你也要一切小心!” “知道了,还有,明天不许穿浅色衣服,到了温泉不许脱衣服!”杨毅涵鹰眸里是危险的目光,在警告顾盈盈。 顾盈盈眨着眼睛:“曜,你是怕我走光吗?” “什么是走光?” “就是,春光走泄……” “那不成还有其他原因吗?”杨毅涵蹙着剑眉,把顾盈盈拉到怀中,铁壁环着她的腰。 顾盈盈埋首在他胸前轻笑:“曜,你吃醋的样子实在……” “实在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惹怒这个冰醋酸了! 顾盈盈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胸膛:“实在让我无可奈何!” 杨毅涵却不说话,只是轻轻拥着她。 第二日,顾盈盈穿了一身宝蓝色锦缎的衣裳,实际上她里面还穿了黑色劲装,劲装内还有水靠,水靠里还有衣服。在如此夏日,虽然昨日下过雨,不算炎热,但她还是穿多了,因而只能运起内力降温。 巳时正,顾盈盈出现在后山。温泉,果真是一个好战场。她的毒药迷药全都没有办法施展,她来之前倒是先吃了一大把清心丹。 看着前面领路的婢女,顾盈盈在心中轻笑:果真是昨天的第三处地方! 不动声色地到了那一处温泉,顾盈盈解散头发。编成麻花,用木钗盘在脑后。回春落秋她都没有带来。她们武功不好,带着反而碍事。 顾盈盈左手夹着四根银针,右手不动声色地按着腰间的月光,细细看了温泉池一圈。她不是崇光门的,对于机关实在没有什么研究,于是飞出手中银针,探路。果然,走了几步,前方就飞出无数箭矢。她一个旋身躲过。 就在这时。温泉中突然飞出十几个黑衣人。就要上前与之交手。 而顾盈盈这边也毫不示弱。三十个墨绿衣人从山石树木间现出。 顾盈盈月光出手,法清剑法挥舞的优美却带着杀气,几个旋身。黑衣人顿时死伤过半。 “要对付我唐晚,这几个还不够塞牙缝!”顾盈盈轻蔑地笑。 接着,对面树林间,又出了几十个黑衣人。 顾盈盈一一击杀,但却看出他们要把她向水中逼去。水里面有什么? 顾盈盈靠近温泉,终于闻到了一阵迷药味。 不就是迷药吗?她有清心丹,怕什么?当下挑杀几个黑衣人,潜入水中,就看到水中有一张巨网,网上布满尖刀。幸而水并不深。最深的地方大约两三米。 于是,众人就看到一抹暗黑飞旋出水,剑光令人眼花,几名黑衣人被剑气所伤,落入水中,而黑影则稳稳落在树梢上。 水下,抓网的黑衣人看见一抹宝蓝色落入网中,连忙收网。 可惜,那是顾盈盈用的金蝉脱壳,她现在正好端端站在树梢上。等黑衣人游到一起,发现真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顾盈盈一声令下,几枚火弹在水面上炸开,虽然没有给水底的黑衣人和巨网造成巨大影响,但是也吓到了黑衣人。 接着顾盈盈足尖飞点,把水中黑衣人拿来呼吸的芦苇迅速拔出,把巨网逼出水面。 领头的黑衣人一整狂笑:“你以为不在水下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吗?这是天蚕丝做的网,在陆地也能把你网死!” “天蚕丝,做防弹衣倒是可以,防手榴弹好像还差一点!放火弹!”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 几枚火弹下去,巨网消失殆尽。碧蓝的温泉水此时已经是血红色的。 此时,温泉水的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顾盈盈疑惑:“先别动!看看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另一边的人从通道过来了? 一道黑影拉着一道青色身影从水中飞出,稳立在顾盈盈的树梢旁。 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睛,再看看他扶着的昏迷的李筠,顾盈盈顿时了然,接着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她立刻开口:“所有人,给我守住温泉谷口,任何人不得入!” “温泉水有迷药,秦王中了,那边的黑衣人一直把我们向水里逼,我拉着他避开了巨网,从密道逃到了这里来。”杨毅涵说。 顾盈盈塞了一枚清心丹到李筠口中,看了看两处温泉中间的高高的山岭:“把他从山岭上带回去,秦王绝对不能出现在我这里,快!” 杨毅涵没有明白,但是还是听了顾盈盈的话,抓起李筠轻功飞上山岭。 而顾盈盈这边的温泉谷口处,忠勇侯范麟轩带着御林军赶到。 顾盈盈听到脚步声,叹了一口气――还来得及:“听令,换装!” 顾盈盈脱掉了黑色劲装和水靠,里面又是那件宝蓝色衣服,放下头发,运内力烘干。而其他人脱掉外衣,站到顾盈盈身后,俨然一副暗卫的样子。 “唐姑娘,刚才本候听到打杀声,这……”范麟轩显然被一池子血水吓到了。 “多谢侯爷赶来相救,微臣遇刺,幸而刺客都已经死绝。”顾盈盈说的十分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刚才经历过一场杀戮。 范麟轩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女子:“如此,你们还不把这里收拾干净?”吩咐起手下来。 “微臣以为,侯爷还是先去秦王殿下那里比较好,刚才微臣似乎听见那里也有打杀声。” 范麟轩道了一声谢,留下一部分人清理现场,又急忙离开。 顾盈盈看着他离开,双凤眸微眯,下着令:“各位官爷先别动,等下或许还有一场厮杀,官爷们看着就好!” ps: 三更~推荐《嫡长女》/mmweb/ 前世,她是吴越沈氏嫡长女。 享尽了人间富贵:家族繁茂,权倾朝野,乃是天下第一尊贵的女人; 却也尝遍了人间苦楚:全族俱灭,被废被囚,最后不得善终! 皆因这一切,在于沈氏倾全族之力助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今生,她仍旧是吴越沈氏嫡长女。 且看她重生而来,挟复仇怒火,以不世聪慧,灭仇人,救家族,改变前一世的命运! 且看她以嫡长女之身,带领家族踏上莫测的权谋之路…… 第129章 刀山血海浴 范麟轩一行人赶到秦王李筠处,就看见两边在厮杀,一边是秦王的暗卫,一边是黑衣人。此时,严嘉和也带着家丁赶到。然而主角秦王却不知所踪。 黑衣人看到御林军赶到,纷纷潜入水中,失了踪影。 “秦王殿下呢?”范麟轩皱眉。 一个暗卫回答:“王爷中了迷药落入水中,怕是凶多吉少!” 严嘉和现出一抹喜色,虽然范麟轩出现在这里纯属计划外的事情,令他有些意外,不过至少搞定了一个!至于那个女人,难道还会比秦王难搞? 山石中突然走出一个青色身影:“本王安然无恙。劳忠勇侯挂怀!” 不是李筠又是谁? 杨毅涵跟在他身后,低声说:“剩下的事情交给王爷了,小唐那边臣不放心。” 李筠眼神中是了然:“你去吧!” 杨毅涵消失在树林中。 顾盈盈看着血色温泉中出现十几个黑衣人,不由勾起唇角:她预料的果然没错! “我说哦,你们也把我这个江南第一才女,想的太笨了吧?” 黑夜人显然没料到这边的人还没有离开。 黑衣人一看逃跑无望,纷纷拔剑迎战。顾盈盈对身后属下摆摆手,示意他们观战就好,一甩腰间月光,迎了上去。 宝蓝色在黑色间穿梭,月光的柔和光芒带出一丝丝血光。这就是杨毅涵赶到时看见的场景。他一抖手中的剑,站到顾盈盈身边。用传音入密说:“盈盈,说好了我们一起打的!” 顾盈盈轻笑:“好!” 两人合力,把一群黑衣人基本上都活捉了。 皇上把太子李衡、李筠、严嘉和以及范麟轩都叫到了书房中密谈。顾盈盈、杨毅涵、娄燕婷和李章则在秦王居住的清梦居等消息。 顾盈盈换了一身雪白的衣裳,只有袖口和裙摆处用银线绣了云纹。披散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盏,微低着头整理思路。.info[] 杨毅涵换了一身玄黑的衣袍,只有袖口和袍角处用金线绣了云纹,也是披散着头发,坐在顾盈盈对面,一双鹰眸紧紧盯着顾盈盈,偶尔会露出温柔神色。 娄燕婷坐在主位上,托着腮,还在担心。而李章则坐在杨毅涵旁边。眼睛自然也是盯着斜对面的顾盈盈。 “姜汤来了。小唐。你和杨将军先喝了去去寒吧。”娄燕婷吩咐婢女把姜汤端到两人面前。 “谢王妃关心,夏日哪有这么容易受寒?倒是小唐体寒,还有病根。一并给她吧!”杨毅涵道着谢,眼角闪过一抹一闪即逝的温柔。 说到病根,李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病根,就是他害的呀! 如果没有落水事件,是不是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僵? 顾盈盈站起来,走过去抓起杨毅涵的手腕,听了一下脉搏,没什么事情,这才放下手,走回去喝姜汤。 等到婢女把碗撤下去。顾盈盈才开口。 “所以,这个严嘉和,和太子真是唱了一出好戏!”顾盈盈说着。她和杨毅涵达成一致意见,不打算告诉李章徐可凝的“功劳”,否则又是一场风波 娄燕婷忧心地问:“今日到底是针对谁?” “首先,如果我去拒绝了严嘉和,那就是直接的天罗地网。问题是我没有去,那就是连环计。第一,如果能杀了我,固然好。杀不了,那么能杀秦王殿下也好。第二,两个都杀不了,那个温泉地点,由密道连同,男女共浴,可以毁我名声,还能让我和燕婷反目。而范麟轩,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正好让他撞破这场戏。最后,发现一个目的都没有达成,他们就想利用密道全身而退。但是我和毅涵都猜到他们的这个想法了,所以最后抓了活口。”顾盈盈讲解着自己的推理。 “设计你和三哥……”李章显然比较关心关于名声这一个问题。 顾盈盈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那哪里是什么温泉浴,刀山血海浴还差不多!水下是一张插满尖刀的天蚕丝巨网,幸亏我有火弹,直接炸飞了,不过代价就是,好好的一池迷药水,直接变成洗尸水!” “迷药水?洗尸水?”李章不解。 杨毅涵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开始温泉里有迷药。后来各种被砍断斩碎的肢体泡在里面――” “停!”李章快要吐出来了,想想今天自己还是泡过温泉的。 娄燕婷也觉得今天吃不下饭了。 顾盈盈和杨毅涵像没事人一样喝着茶。反正两个人都是如此,一边是经历沙场,什么血腥都见识过;一边是闯荡武林,亲手结果的命都数不清。 “你们说,皇上会怎么做?”顾盈盈问着。 “太子,自毁长城!”杨毅涵缓缓吐出几个字。 “本王也这么认为,可是,父皇会如何,真的很难猜。”李章温雅地说。 娄燕婷开口:“不管如何,今日总算逃过一劫,只是,这样的事,怕是以后还会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实,今日皇上如何,还是次要的。主要看太子如何。”顾盈盈手指敲着下巴。 “怎么说?”李章问,看向顾盈盈的凤眸闪过一丝眷恋。 “皇上如何,我们都不会有危险。但是我怕,太子会狗急跳墙。他要是阴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阴!”顾盈盈眯起双眸,当初顾大小姐死的场景又在脑海中重现。 杨毅涵担忧地看了顾盈盈一眼。李章看向她的目光里面则充满关切。 娄燕婷坐在主位上,下面的动静一目了然。此时她不由得揣测:莫非。这两个人真的都对小唐…… “如今忧心,不如耐心等待。”杨毅涵劝道。 顾盈盈只是点头。 一个时辰后,李筠终于回来。 李筠进门后,在主位上坐下。担忧地看了李章一眼,然后捧起茶开始喝,并不说话。 几人也坐下,但都很沉得住气,没有开口。 半晌,李筠才说:“皇上收了严家经营铁矿之权。” 沉默了一阵子,李章开口:“没了?” “没了!”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这也是意料中的一种。如此,倒是要担心,太子下一步要怎么样呢!” “倒是便宜了赵王,看了一场好戏!”杨毅涵冰冷地说着。 李筠开口:“何尝不是?” “那接下去。该怎么办?”李章问。 李筠沉吟了片刻:“六弟。小唐。你们留下,有些事情本王想问。” 顾盈盈点着头,心下狐疑。不由看了一眼杨毅涵。 杨毅涵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退了出去,娄燕婷则回了房间。 “我找你们两个,不是谈朝政。”李筠说着,已经换了自称。 “莫非秦王是想谈感情?”顾盈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李章看了一眼顾盈盈,眸中含着痛。 “哎,郡主,没用的话,我自然不会多说。只是,你横在六弟和六弟妹中间……” “王爷以为。我顾盈盈愿意横吗,”顾盈盈直视李筠,毫不避讳,“我被她顾忌,受的算计还少吗?我看在两位王爷的面子上,一次也没有同她计较。她倒好,越发出息了。王爷应该找的,是王爷的六弟和六弟妹,不是我这个准嫂子!” 顾盈盈说完就直接站起来走人。 李筠倒是愣了一下,却没有生气,心里面揣摩着:这个顾盈盈从没如此厉害过,居然把她准太子妃的身份也敢拿出来用! 顾盈盈一面走一面生气:丫的!谁愿意当小三!姑奶奶不发威,不代表姑奶奶不生气!徐可凝你再玩下去,我直接把你拉下台!还有你这个李筠!什么叫找我谈!找我管屁用!行,我就此躲起来不见人,叫顾家不许帮你!叫曜也不许帮你!把你老婆儿子拐走!看你的夺位大业怎么进行下去!哼! 顾盈盈风风火火地回到依兰轩,就看到杨毅涵坐在她的书桌边,看着不知什么东西。 她轻盈地跑过去,扑到他怀里:“曜,你弟弟欺负我!”说着便梨花带雨地哭起来。 杨毅涵无奈一笑,把怀里的人儿公主抱起来:“哪个弟弟?” 顾盈盈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摆出一个三的手势。 杨毅涵吻了吻她脸上的泪痕:“盈盈不爱哭,今天却难过的哭了,可见他把你欺负得不轻。我们去找他算账好不好?” 顾盈盈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结果杨毅涵就抱着她一阵风似的飞出去了。 靠在他怀里,顾盈盈这才觉得不委屈了。又是太子,又是严嘉和,再多一个徐可凝,她容易吗她?结果还要应付李筠这个衰人!幸好还有一个曜,一直宠着她护着她。 杨毅涵抱着她回到清梦居,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附耳在墙上。顾盈盈抹了抹眼泪,也贴到墙上去,只能听到很微弱的声音,再小声就听不到了。 “三哥,不在一起也就罢了,你连思念的机会也不给我!”李章苦笑。 李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不是我不给你,是你要让你的王妃好好收心,相信你会放心思在她身上。否则,你知道这样最终害的是谁吗?是郡主!” 半晌,李章长叹一口气:“是我失策了。如果对她好能让盈盈少一些困扰,我愿意去做。” “六弟,若我登上那个位子,我会把她赐给你――” “不必了!你这样做,无异于让她死。不必了!这样就很好,她还活着,就很好……”李章的声音,逐渐消失。 ps: 一更~感谢平仄的打赏和白菜的粉红票! 第130章 阴毒木酒香 顾盈盈的耳朵离开墙壁,蹙着眉低下头。 杨毅涵听了那段话,心里也不好受,拉着顾盈盈飞走了。两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飞到蘅峰山庄最高峰上。 杨毅涵坐下,把顾盈盈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盈盈,如果以后有人要抢走你怎么办?” “我不是物品,不能被赐;我不是普通女子,想抢就抢得走吗?”顾盈盈伸出手,摸着男子英俊冷冽的脸。 杨毅涵把手臂收的更紧:“楚王……” “我总觉得,徐可凝不会那么快罢手。她要的,是永绝后患。可是我真的不想,不想和她交锋。”顾盈盈叹气。 “你不想,那就由我出手。” “呃?”顾盈盈抬起头,“什么意思?”双凤眸中是询问的眼光。 “崇光门有一种毒药,叫做十日断肠散。” “我知道,服用的人,每十日就会发作一次,除非拿到解药。可是你给徐可凝吃这个,楚王不会管?秦王不会管?还有万一她想要玉石俱焚……” “他们怎么知道那是我下的?就算知道又如何?楚王我能劝服,至于秦王,对他无害的事情他不会管的太多。不过倒是有可能她会想玉石俱焚。”杨毅涵眯起鹰眸,里面是危险的冰寒。 “哎!痴男怨女,最是难办!”顾盈盈抱怨着,抓住杨毅涵左手的金刚血玉拨弄着。 杨毅涵宠溺地勾起嘴角:“怎么喜欢上玩这个了?” “不行吗?这是我做的耶!”顾盈盈眨着眼睛。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既要限制她,又不能让她心怀怨望。确实很难!” “那就拿孩子作为她不玉石俱焚的筹码!”杨毅涵肃杀地说。 顾盈盈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曜,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宫斗高手!”皇宫里长大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呀! “很惊讶吗?” 顾盈盈摇头:“我们两个,双剑合璧,绝无问题!yy组合。天下无敌!” “yy?”杨毅涵皱眉疑惑。 顾盈盈低头:其实,他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毅盈”的确是“意淫”……不过……“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用另外一种语言表示就是yy,也就是意淫的意思。至于意淫嘛,是有这样一个典故。”曹雪芹先生,讲一讲你的红楼梦啊,意淫是你发明的。 “从前有一个贵公子,他呢从小到大都十分尊重女孩子,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所以污秽不堪。因此他对女孩子特别好。上到贵族小姐。下到丫鬟,都特别好、特别尊敬。 有一天,他做梦。梦见到了一处仙境。仙境的仙姑见到他,就对他说,你是天下第一大淫人。他听了下一大跳,连忙分辨,他对女子从来都只有恭敬之心,那些男女之事,从来都没有想过,怎么是天下第一大淫人呢? 仙姑说,淫有两种,第一种是皮肤滥淫。比如赵王之流。第二种就是那位贵公子这种,叫做意淫。所谓意淫,是存在于思想和感情中的,因为他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有情,所以他是意淫中的第一大淫人!这就是意淫的来历啦!” 杨毅涵勾起唇角:“盈盈,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你以后每天都这样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呃,”怎么想哄小孩子睡觉?每天讲故事……“每天就不必了吧,反正该讲的时候我会讲的,就像今天一样!”顾盈盈环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脸颊。 杨毅涵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片柔软,再望向怀中的女子时,鹰眸多了些许温柔,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最近越来越会讨爷的欢心了,给你点奖励!”说着吻住她的唇瓣。 顾盈盈娇笑着回应,两人在蘅峰山庄的最高峰拂起一片温情。 第二天傍晚,一个黑衣人潜入徐可凝的房间。 “啊!”徐可凝一身尖叫,“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来人呀!” “附近的人都听不到。不用叫了。”黑衣人走向徐可凝。 “你要干什么!”徐可凝退到墙角,双手护住肚子。 黑衣人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轻蔑:“我要干什么,自然让你付出代价!”阴测测的声音如鬼魅冰寒。 “什么代价?……你……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敢动我的女人,还说什么都没做!”黑衣人塞给她一颗毒药,手一抬她的下巴,逼她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我会定期派人给你送解药,防止你毒发受苦。不过,你要是再敢动我的女人,解药就没有了!你要是敢乱来,敢告诉其他人,解药也没有了!而且你的孩子……”黑衣人盯着徐可凝的肚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的女人,是……是唐晚?” 黑衣人没有回答:“记住我的话,想要解药,想要你的孩子平安,就安安分分做你的楚王妃!” 徐可凝早已吓得全身哆嗦:“是是,是……” 黑衣人一闪就没有影子了。徐可凝哆嗦着,过了许久才恢复平静,就发现地上一滩水,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她被吓得失禁了!刚才那个黑衣人,无论是语气还是气质,都十分阴寒可怕。唐晚,你是他的女人?那毒药,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自己只能安安分分,半分险都不能冒,否则……徐可凝蹲下身子,呜咽出声。 五月二十六,秦王世子满周岁,皇上亲赐大名李元熙。蘅峰山庄大摆筵席,庆二皇孙周岁礼。 娄燕婷一身蓝色王妃朝服,梳着隆重的发式,抱着熙儿坐在偏殿休息。顾盈盈则穿了一身秋香色衣裳,身上是几朵山茶花,秋香色披帛,金镶玉茶花步摇,浅黄色水晶额链和耳坠,在一旁作陪。 “燕婷,你希望等下熙儿抓周抓什么?” “我呀,希望是希望,文武都好,不拘是什么!” “我现在在担心,他们在抓周的东西上做手脚。”顾盈盈看着窗外出神。 “怎么说?”娄燕婷疑惑。 “有一种香,叫木酒香,可以吸引襁褓中的孩子。”顾盈盈解释。 娄燕婷敛了神色:“熙儿周岁礼办得如此大,难保有人眼红,想要挫一挫秦王府的锐气,的确有可能。我之前担心他们在抓周的东西里下毒,也叫人细细看着,一一检查,却不知道有这种香。” “如此,看来我要先去走一遭了!”顾盈盈说着起身,向正殿走去。 皇上皇后和太后还没有来,正殿里的东西也是刚刚摆好。一众宫女见到顾盈盈来纷纷行礼。顾盈盈挥一挥手,在抓周的地方走了一圈,果真闻到了木酒香。 哼,李衡,李岚,这回又是你们之中的谁呢? 顾盈盈右手在钗环脂粉上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又在毛笔和木剑上用左手一拂。 随即不动声色地离开。不一会儿,皇亲和官员都陆续走进正殿就坐,顾盈盈也再进殿来。今日娄燕婷位置特殊,顾盈盈也不好像往常一样坐在她身边,于是在正三品官员的位置坐下。 一刻钟后,主角都到齐了,顾盈盈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眼风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抓周礼也随即开始。 李元熙先是爬了一阵子,在脂粉面前停留了一阵子,却没有上前去拿。接着爬向毛笔时,抓住了毛笔,不一会儿又爬到木剑前,抓住了木剑,抱着两样东西,咯咯地笑。 顾盈盈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在钗环脂粉上洒了一些血毒粉,就是大人走过去都会嫌弃那味道血腥难闻。还好李元熙也有相似的反应。 李筠抱起儿子,脸上的表情并不浓烈,只是淡淡的喜悦。 皇上见状发话了:“熙儿将来定是文武双全的好男儿!” 众人一堆恭维贺喜敬酒,忙不应迭。 顾盈盈则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仔细观察着,发现秦王党似乎都没有什么动静,很少去敬酒恭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笑了:看来李筠倒是有潜质搞廉政务实建设! 杨毅涵的时不时用余光瞟两眼下面的顾盈盈,秋香色衣裙淡雅如昔。但是他却永远见不到顾盈盈对自己的关注,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个小女人,回去再收拾她! 李章这回却再也没看过顾盈盈一眼,只是盯着李筠和侄子李元熙,看似温雅地喝着酒,似乎这两个月来的颓废和忧伤全都消失不见。他,又回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只是把悲伤埋在心灵最深处。 乐阳公主李颜,和驸马云乾铭坐在一起。他们五月初八才成的亲,此时是第一次出席盛宴。李颜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穿红色衣裙,然而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愁态,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对面冷冽地喝酒的杨毅涵。 顾盈盈发现了斜对面那道红色身影的目光,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肯定在看杨毅涵。当下心中有些不快,但随即一想,要是哪一天她知道了那是自己的哥哥,是会用她高贵美丽的头颅撞墙呢?还是会用她那高高挺着的傲人的胸脯? 想到此不禁瞄了一眼杨毅涵。杨毅涵接收到下方的目光,这才满意不少,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ps: 二更 第131章 废了她的手 周岁礼终于完结,顾盈盈走到娄燕婷身边,轻声开口:“果然用了木酒香,不过我也做了些手脚。” 娄燕婷心下了然:“怪不得熙儿到了脂粉那里停顿了一下。” “这件事情,你让王爷去查吧!” “好!小唐,多谢你了!”娄燕婷感慨着。 “不必客气,只是那样阴损的招数……”看来,顾家再培养女子,第一要加学医术,第二要加学武功,否则再送进宫里这样吃人的地方,还要怎么活? 不过,最好就是不要进宫。巍巍高墙,一辈子的幸福和自由呀! 其实大梁开国之时是极其重武的,不过建国之后,开国皇帝极力推崇文学,所保留者,唯骑射耳,因为李家也是北方马背民族之后。 自然,所有的开国者建国后第一步就是要收回兵权,巩固集权。因此,顾家才被推上一个第一世家的高度。重文轻武的大梁,崇尚诗歌舞蹈,也因而有了像李章这种武功基本上属于武盲,但文采一流的皇子。 然而,从当今皇上这一代开始,似乎武功又有了复兴之势,以至于这一代皇位之争,甚至掺杂了一些武林力量。 娄燕婷叹口气:“也还好不会伤到熙儿的性命!” 顾盈盈不语,也许往后还有更厉害的招数也未可知。 顾盈盈回到依兰轩,沐浴更衣,处理了一些京中事务。就已经到了深夜了。可是,往常杨毅涵早早就来了,今晚怎么回事? 顾盈盈走出房门,足尖轻点。飘上依兰轩的屋顶,伸出双手枕着头躺下,就看到满天繁星,宁静优美。 当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好闻的淡淡沉水香气味沁入鼻尖。她模模糊糊喊了一声:“曜……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黑袍男子伸手将她抱入怀中,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繁星:“原来你在这里等我,我还以为你早早睡了!” 顾盈盈往他怀里蹭了蹭:“人家等你等不到,就来这里散心,散着散着就困了!” 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样都能睡着!” “今天那么多事情。还有木酒香。我都累了。” “我就是查这件事情。所以才来晚了。” 顾盈盈的睡意一下子消散,她微微抬起头,看着身侧杨毅涵:“是谁做的?” 杨毅涵无奈地搂紧她:“你就是这样。一到正经事就不要命。初步认定是太子。” 顾盈盈在他怀里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我也猜是他,他对毒药香料似乎很有研究。” “哦?” “那天他想毒死我的药,我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毒。也许问承瑞可以知道。不过师父已经把我救回来了,也没机会给承瑞看是什么毒药了。还有他去云水间的那次,在碗里面加了麝香。” 杨毅涵怜惜地揉了揉顾盈盈的发:“盈盈,难为你了。” “都过去了。不过,依我看,秦王岂是好欺负的?接下来,怕是要慢慢谋划,以十倍还回去!” “你倒是了解他!”空气里有淡淡的酸味。 “曜。伴君如伴虎,怎么能不了解?”这个冰醋酸! 杨毅涵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略带薄茧的指腹在那一片温软处流连。 顾盈盈拍掉他的狼爪,睁开眼睛瞪着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鹰眸里的目光就像盯着猎物一样锐利:“反正你迟早属于我,提前熟悉不好吗?” 顾盈盈被那锐利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曜,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危险,那天你就把我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我只看得上你,也只吃你!” “花言巧语。”顾盈盈闭上眼睛,索性不再理他,只管睡觉。 “你今天要和我睡在这里?”蛊惑的语调带了一丝柔情。 “不好吗?天为被,地为铺!”其实有时候当当刘伶也不错! “自然是好的,求之不得!”铁壁把怀中的人圈得更紧。(..info无弹窗广告) “好,晚安,我困了。” “晚安!”鼻尖淡淡的薰衣草气息混着女子馨香,让他的心也变得安宁。 第二日,太后请一众女眷游湖。顾盈盈倒是不意太后有如此好的兴致,当下陪在太后身边,登上第一艘画舫。 太后和几位后宫嫔妃以及孙媳在一边闲聊,顾盈盈则在一旁素手煮茶。 三位皇孙因为太小都没有带来,赵王妃赵芷柔和楚王妃徐可凝都是有孕在身的人,不宜舟车加剧孕吐。但此时眼前几位也够折腾了。 皇后一身明黄色常服,只是悠然端着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淑妃还是温婉贤淑的样子,和秦王妃娄燕婷言笑晏晏;贤妃穿着绯色宫装,还是那样耀眼,在逗太后开心;德妃则和谭洛云、云若怜说着话。 顾盈盈心中暗道:不管各位王爷争的多厉害,后妃、王妃们都是一副粉饰太平的样子,着实……令人唏嘘!只有更假,没有最假! 一时,画舫内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一个寻常人家在享祖孙三代的天伦之乐呢! 可是,顾盈盈才不相信今天自己能撞上大运,平平安安过一天。来蘅峰山庄这几天,只要众人齐聚,不都是要惹上她的吗? 果不其然,贤妃发话了:“听闻唐姑娘精通音律,今日天朗气清,不若演奏一曲给太后和本宫舒心如何?” 天朗气清?我还惠风和畅呢!连《兰亭集序》都出来了! “臣能让太后、皇后和各位娘娘、王妃们舒心,乃臣之幸也。”顾盈盈款款行礼。一身浅紫衣衫上绣了几簇紫薇花,金镶玉紫薇步摇在风中飘动,眉心的紫水晶花钿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柔和光芒。 贤妃看了不由有些嫉妒:这个唐晚,明明长了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偏偏周身气度如仙一般高洁美好。要说后宫的女人,凡是见到比自己美或者比自己高贵的女人,那都是恨不得踩到泥土里去的。 太后并不言语。顾盈盈莲步轻移,在摇晃的画舫上一丝也没有摔倒的样子,反而那摇曳生姿的步法走得更加有韵味。哼!让你看我出头,也给你添添堵! 终究是年轻气盛,想要挫一挫贤妃的锐气。 众人虽说不是第一次见识唐晚举世无双的精妙莲步,但此时在摇摆的画舫上再次见识其威力,仍就惊叹不已。 顾盈盈十分感谢自己这三年来勤练轻功,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贤妃早就命人备好了琴。顾盈盈缓缓坐下。扫了两眼。纤纤玉指试了试音,已经发现了不对。有一根弦处于半断裂状态,只要稍加弹奏。就会整个崩断。太后面前弹琴断弦乃是大不敬。虽不至死,几十板子是免不了的。 我说嘛贤妃,你哪有这么好心? 不过,少一根弦自己还可以应付,有本事你应该只留一根弦给我! 起手,慢落,弹《文王操》你们总不至于诟病吧?只是这弦似乎……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怎么这样割手? 贤妃呀贤妃,这是你的第二步吗?这样割手的琴弦,一般人弹完一曲,手肯定要废了! 顾盈盈心中暗自称赞贤妃好心计。一面用九阴白骨爪的方式把内力输到指尖,弹出一首悠扬的《文王操》。 曲调飘扬在玉秀湖上,波涛声一起一伏,就像是节拍一般。 赵王李岚坐在湖边的亭子里品茶,八皇子李琛在旁边出声:“五哥,这曲子,怎么弹到现在还是一点破绽也没有呀?” 李岚笑的邪魅:“八弟,你别小瞧了唐晚!” “怎么说?” “断一根弦,对她来说或许不是难事,这次的目的,只是让她的手废掉而已。”李岚微笑地搂过一旁的美姬。 “废手?”李琛不解。 “是呀,她剑法精绝,医术又好,可是没有了手,还要如何?”李岚肆意轻薄着美姬,却觉得意兴阑珊,故又将她推开。 “五哥真是好谋算!”李琛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哼,母妃还要画蛇添足地多加一根断弦,不过也无伤大雅,就让她去吧!”李岚双眼盯着湖上的画舫,不再出声。 顾盈盈一曲弹完,手指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也已经渗出血丝。她面上不显,云淡风轻地行礼,就要告退,可是却被贤妃拦了下来。 “这一曲的确精妙,不过,今日难得好天气,不如再弹一曲?”贤妃只是从容地微笑。 太后却发话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们陪哀家也累了,正好哀家也想回去了。” 顾盈盈暗自舒一口气。 众人也不敢再多言。贤妃看了一眼顾盈盈,也径自退下。 画舫开到岸边,顾盈盈回到依兰轩,方拿起双手,指尖已经是血红模糊的一片。顾盈盈叹一口气:这双手呀,怎么你跟了我之后就这么可怜?罢了,元悟师兄的玉肌膏还没用完,希望不要耽误玉堂春的表演。 顾盈盈让回春落秋端来两盆清水,一盆清洗伤口,另一盆顾盈盈撒了加速愈合的药粉疗伤。 她咬着牙暗暗咒骂贤妃:丫的!你估计就是这样整后宫嫔妃的吧?这样的人要是当了太后,绝对是吕后!绝对有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潜力! 十指连心,药水中的手指巨痛传来,令顾盈盈倒吸一口气。 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回春,帮我写表。”顾盈盈吩咐着。 “是!”回春答应着走到书桌前。 “臣唐晚言:陛下托臣以歌舞重任,臣不敢唐突敷衍,必竭尽所能筹备,故请辞蘅峰山庄数日以训导歌女舞女,望陛下准之。臣唐晚常惶恐惶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回春写完,吹干墨迹,给顾盈盈过目。顾盈盈看完点头:“交给皇上!” “是!”回春这才离开。 顾盈盈轻合双眸:这个蘅峰山庄,自己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没有背景的唐晚,在这里步履维艰!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ps: 三更 第132章 生辰曜快乐 太后回到静心苑,坐下用了些点心,然风就来回话:“太后娘娘,那琴,果真动了手脚!” “哀家当初发现淑妃对着那琴皱了皱眉,就怀疑不对,所以后来贤妃再要她弹,哀家才阻止了。” “那琴,断了一根弦不说,所有琴弦都有如利刃,像郡主这样弹完一曲,那手……” “手就要废了是吗?” “是!”然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太后眯起双眼:“这孩子从头到尾一点破绽也没有露出来,又岂是一架琴可以左右的?” 淑妃听着底下的人回报,半晌才说:“本宫当时离的近,琴的弦本就少,可是发现唐晚居然有一根弦碰都没碰,没想到查下去,其他的弦也动了手脚。这个唐晚这样能忍,也果真不简单。看来,本宫昔日,倒是小看她了。” 一旁的心腹婢女开口:“娘娘不就是怕她蛊惑了楚王殿下吗?如今殿下选妃也没有选她,楚王妃也有了身孕,娘娘就不用忧心了!” “唐晚,要是真的嫁给章儿,那还不把章儿制的死死的?那个徐可凝,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怎么听说前两日病了?也太娇弱了一些!章儿的眼光怎的这般差!本宫看,秦王妃就很好!”淑妃一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说。 “依奴婢看,秦王殿下生母早亡,又是养在娘娘膝下,秦王也算是娘娘的儿子!”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淑妃只是温柔一笑:“你很聪明,这也是本宫的意思。” 傍晚。杨毅涵飞入依兰轩,就看到顾盈盈十个手指都缠着纱布,静静坐在那里。 “盈盈,你怎么受伤了?我听说皇上准了你明日回长安。就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杨毅涵坐在她身边,轻轻捧起她的手,剑眉微蹙。 顾盈盈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傻瓜,贤妃让你弹你就弹?琴有问题你怎么不说?”杨毅涵的语气里是责备。 “你以为她不会有后招?那琴,如果我没有猜错,应是皇上曾祖母昭睿皇后的琴,只是不知为何琴弦被人换了。(..info好看的小说)你说昭睿皇后的琴有问题,是什么意思?不说,损失才是最小的!而且我有分寸,这双手不会废就是了!”顾盈盈一副淡然的样子。举起包得像熊掌一样的手随意晃了晃。 杨毅涵心疼的捧起她的指尖。落下一吻。有一阵淡淡的药香味。 顾盈盈一笑,靠进他怀中:“不过,能离开蘅峰山庄。也是一大福音!” “虽然我很希望你在这里陪我,可是你在这里不得安宁,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杨毅涵抱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发。 “我也逃不了几天,过几日就要回来,那时候才是有硬仗要打。”顾盈盈眼中闪过精光。 “过几天,我必护你;十指连心,此仇必报!”杨毅涵的鹰眸射出冰冷骇人的光芒。 五月二十八巳时,顾盈盈来到玉秀湖码头,准备离去。李筠和娄燕婷在码头相送。 “小唐。你的手……”娄燕婷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皮肉伤。”顾盈盈浅笑。 李筠开口:“这几天,本王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那唐晚在此先谢过王爷了!” 杨毅涵站在顾盈盈身边:“王爷,臣送她到对岸。” 李筠迟疑片刻:“也好,防止那些人又想在船上动什么手脚!” 顾盈盈上了船,举起包着白纱布的熊掌手,和岸边的人挥手示意,这才进了船舱。 一进船舱,就被尾随的杨毅涵拽进怀里,听到他用传音入密说:“盈盈,我舍不得你走……” 顾盈盈把头靠在他肩上:“又不是一去不复返,过几天就能见了。你在这里呢,先帮我收拾掉那群讨厌鬼,然后我回来就能平安度日了呀!” 杨毅涵不舍地亲吻她的唇,许久以后才放开:“好,你必须想我!” 顾盈盈撇撇嘴:“从不知道你这样霸道!” “那是因为越和你在一起,越发现你的好,越怕别人抢走你!”他把额头抵着她的,沉醉在这样一片美好之中。 顾盈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前世,还是如此凄惨?也许,有些时候,总有比爱情更有价值的东西吧? 船靠岸,顾盈盈登上岸边,对着船头的杨毅涵浮起一丝浅笑,转头离去。 如今的世道,还是保命为上! 六月初五,晴空万里。玉秀湖上,顾盈盈带着一众玉堂春的女孩子前往蘅峰山庄。她坐在甲板上,伸出双手,看了几回。 “你那个灵丹妙药,果真是好东西,才几天就差不多好全了!不然那首《彝族舞曲》,除了你还没有人能驾驭好!”玉芙蓉感慨着。 顾盈盈轻轻一叹:“到了蘅峰山庄,一切小心,那个鬼地方比宫里还危险,外紧内松,嘱咐他们不要单独行动。” 玉芙蓉点头:“我晓得轻重。” 顾盈盈上了岸,将他们安顿好,这才去皇上那里复命。 傍晚,玉秀湖边大摆筵席,就等着看这一场大型歌舞《荷塘月色》。 贤妃和赵王都十分盼望见到唐晚,好确定她的手是不是真的废了。听说第二天她就双手缠着白纱离开,明说回京准备歌舞,暗地里应该是去养伤了吧?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一艘小舟从莲花深处驶来。四周的荷花中,有几十艘点着灯的小船,围成一朵荷花的样式。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 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只莲。 《采莲曲》歌声清婉悠扬,岸边的舞台上,一群白衣女子翩跹起舞。 顾盈盈站在小舟上。手捧一朵莲花,悠然自若地唱着。 接着古筝曲调一转,便是《荷塘月色》。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曲子到了一半,顾盈盈一个旋身。飞到高高的荷叶之上。足尖轻点荷叶。手中白绫飞旋起舞,时而在其余的荷叶上借力。 她一身雪白纱衣,银线绣着朵朵荷花。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烁着美妙的光芒。水晶莲花步摇晃动着流光溢彩,眉心的白水晶花钿如同夜空中的星星。姿态曼妙如仙,纯美的笑容动人心魄。 一舞完毕,顾盈盈飘落到水边的舞台,摆出一朵莲花造型的结束姿势。 顾盈盈飘然而下,把舞台让给《荷花盏》,自己则戴上了玳瑁古筝指甲。 下一曲《彝族舞曲》,曲调一出,众人都惊叹这首曲子的复杂程度,懂行的人都听得出来。里面摇指特别多,并不好控制。此时唯有几人例外。 贤妃和赵王不由皱眉:唐晚的手不是,不废也会受伤呀,怎么还能弹这样复杂的曲子? 杨毅涵不悦地喝着酒:这个小女人,受伤了还不安分,不要命了吗? 其余知情的人都不由得担心――她的手,能行吗? 顾盈盈双手在筝上不紧不慢地弹着,起伏的音色随着她的吐纳而出,仿佛天地都安静下来。她的每一个抬手,每一个低头,都像亭亭玉立的荷花在微微点着头。月色照耀在她宁静的脸庞上,万物皆由筝曲而出。翻飞的旋律时而悠扬,时而铿锵,时而飞快,时而轻缓,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将近一刻钟后,舞台上粉色舞裙的女子们随着曲调结束而停下了舞蹈。 接着又是几首曲子,最后以《莲美人》收尾。顾盈盈踏歌上船,举着洁白的伞,在舟上舞动清唱着隐匿到莲叶深处中去。 热烈的掌声响起。李岚也拍着手,阴测测地说了一句:“唐晚,你果然厉害!” 歌舞结束,皇上例行赏赐了许多,顾盈盈退下去安顿表演人员。皇上又乱七八糟说了一堆,才离开。杨毅涵起身想去找顾盈盈,却被飞扬拦下。 “爷,唐姑娘请您回霹雳轩。”飞扬战战兢兢地说,这可是唐姑娘的吩咐呀! 杨毅涵剑眉微蹙:盈盈为什么让他回他所住的霹雳轩? 想着又看了飞扬一眼,冷冰冰地说:“飞扬,你倒出息了,帮起唐姑娘算计我了!” 飞扬冷汗直流:主子,我也不想呀!两边都开罪不得! 杨毅涵看了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松了口:“唐姑娘就罢了。”说着回了霹雳轩。 杨毅涵刚走进霹雳轩,就侧头问飞扬:“怎么不点灯?”却发现飞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接着就看到明晃晃一堆蜡烛出现在眼前,烛光下不是顾盈盈又是谁? “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顾盈盈唱着生日歌,捧着生日蛋糕走了出来。 杨毅涵早愣在原地了。生辰?自己这些年从来没有过过生辰……等等,这个小女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没有和她提起过呀! “曜,默默在心里许愿,然后把蜡烛吹灭。”顾盈盈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杨毅涵点头,鹰眸里含着泪光。默默许完愿,把蜡烛吹灭,顾盈盈才走到一旁点起两盏灯。 杨毅涵看她点完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先是一个缠绵的吻,许久才不舍地松开她的唇,伏在她耳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六月初五生辰?” ps: 一更 第133章 帮忙追女人 “藏墨阁的书册上,写了二皇子的生辰八字。”顾盈盈自得地一笑。她可是那时候就记下了,就连玉堂春的演出,她也是踩着这个日子的,只不过被皇上一句话弄到了蘅峰山庄来。 杨毅涵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见她还是舞台上的一身打扮,不由说:“盈盈,你今天好美!” 顾盈盈脸颊有些发烫:“你……” “你的手……” “有元悟师兄的玉肌膏,已经没事了。” 杨毅涵这才放心些许:“你师兄的医术我信得过。你就是喜欢让我心疼!” “好了,今天的演出是我送给你的生辰贺礼之一;之二就是这个生辰蛋糕。你二十四岁生辰,所以生辰蛋糕上有二十四根蜡烛,我们赶紧吃蛋糕,等一下还有之三和之四!”顾盈盈拉着杨毅涵的手走到桌子前,把蜡烛拔掉,把刀递给杨毅涵让他切。 “生辰蛋糕?”杨毅涵疑惑地接过刀,把蛋糕切得大小不一,形状十分“奇特”。 顾盈盈忍着笑吃了一些蛋糕,直问他味道如何。 “你做的东西一直都这么好吃。嗯,之前你问我喜欢什么水果,是为了这个吧?” 她这次做的是奶油水果蛋糕,几乎把能找得到的水果都加了进去。 “是呀是呀,还是你聪明!” “真的挺好吃!甜度适中。”杨毅涵又吃了一块。 顾盈盈发现他不太喜欢吃很甜的东西,所以特意少放了糖。 “我看我们今天是吃不完了。放到冰窖里冻起来吧,不然我的之三就不用上了!”顾盈盈感慨着收起了蛋糕,接着端来了一碗长寿面。 杨毅涵看到那碗面,不由得轻笑:“盈盈。你当我是猪呀!给我吃那么多!” “我只是想让你过一个中西结合的生辰吗!”顾盈盈小声嘀咕。 杨毅涵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还是把那碗面吃了个精光。 漱完口,收拾好屋子,此时,顾盈盈微笑:“吃饱喝足,散步消食,我们绕两圈去我的依兰轩吧,那里有之四!” “还有?”杨毅涵蹙眉――他已经很饱了! “放心!不是吃的!”顾盈盈不由得在心中偷笑,看吧这个冰块吓得! 结果在顾盈盈的坚持下,他们果真绕了两圈。才来到依兰轩。 顾盈盈站在他面前。抬头问:“是不是感觉不那么撑了?” 杨毅涵点头。 顾盈盈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盒。交给杨毅涵:“全部是我亲手做的哦,一点都没有假手于人!” 杨毅涵打开包装精致的礼盒,是几套黑色的衣袍。 “呐。以后你的衣服,全部交给我,就这么定了!”顾盈盈微笑地望着眼前凝眸的男子。他自幼丧母,以往想必也过了一些孤苦的日子吧? 男子霎时间紧紧拥住她,声音带了哽咽:“盈盈……” 她轻抚他的背:“曜,我爱你!”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对他告白呢! “盈盈,我也爱你!” 许久,顾盈盈抬起头,摸摸他英挺的剑眉:“你不去试一试?” “好!” 顾盈盈帮他脱下外袍。换上一件黑色金边云纹的衣袍,系好衣带。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男子搂着她的纤腰。 “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顾盈盈一脸深意地看着他。她可没忘他卧室里那一堆为她而生的衣裳。 “嗯……目测,还有,我抱过你!”杨毅涵也一脸深意。 “所以,我也抱过你。”她总不能说,其实是她向飞扬问的吧? “听着挺有道理的。” “当然有道理!”她理直气壮地说。 “盈盈,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他捧着她的脸颊,鹰眸里盛满柔情。 “我也很开心!”顾盈盈温柔地笑。 “这是我过的最幸福的一个生辰!” 顾盈盈看着他的俊颜,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却只是蜻蜓点水就结束了。 杨毅涵却十分受用:“这个生辰贺礼之五,我最悦之!”接着便附身加深这个吻。 一夜月色静如初。 第二日,顾盈盈便启程回京。蘅峰山庄码头,顾盈盈看着玉堂春的女子们上船。 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杨毅涵:“别送了,不过五日我就回来了。” “你要小心,一路上我派了崇光门的人护送。” “谢谢!我会小心的!”顾盈盈挥挥手,上了船。 船上,一身白衣的顾盈盈手捏船舷:李岚,昨天看到我的手依旧能弹琴跳舞,你失望了吧?我等着你出手! 几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顾盈盈坐在领头第一辆马车内,左手早已备好暗器,右手按在腰间月光的位置。马车行驶了很久,依旧平安无事。就在顾盈盈怀疑自己估计错了的时候,一阵颠簸惊醒了一旁正在浅眠的玉芙蓉。 “妹妹,这是,怎么了?”玉芙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见过暗杀。 “玉姐姐,不用担心。”顾盈盈说着喊了一声“放”数枚火弹在马车周围炸开。接着便是曼陀罗宫和崇光门的人对着黑衣人厮杀。 顾盈盈喊了一声:“诚昊!你保护玉姐姐,我去外面迎敌!” “不,你保护玉儿,你武功比我好!”江诚昊声音刚落,就手持双钩迅速飞走,一点也不给顾盈盈机会! 顾盈盈气的忘了顾忌玉芙蓉:“姑奶奶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都不要,天底下没有你这样的傻瓜了!” 顾盈盈月光在手,抱着玉芙蓉挡下几招攻击。 “妹妹。诚昊他……”玉芙蓉听了顾盈盈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会有事吧?”怎么最后问出来的变成了这句话?自己明明是想问他是不是一直跟着她们? “得你一句关心,他死而无憾了!”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着。打掉飞入马车的几只利箭。 双方僵持了很久也没有分出胜负。顾盈盈气恼,抱着玉芙蓉飞出马车,巡视了一番战况。果真,黑衣人有百人之多。 玉芙蓉依偎着顾盈盈,双手捂住眼睛,一眼也不敢多看。顾盈盈见状笑了一句:“玉姐姐,我就说嘛,你还是适合小鸟依人,像我这种劳碌命,那叫能者多劳。注定要做女汉子!”边说边向马车四周跃去。拉过山石树枝。绕了一圈,摆了一个法天阵。 哼!法清门的阵法,你们总破不了了吧?接着便把玉芙蓉放回阵内。把阵外还在酣战的几个人拉进阵中。 几人拉完,玉芙蓉突然出声:“诚昊去哪了?” 顾盈盈被这声音一惊,才发现江诚昊这厮居然不见了! “别担心,我去找他!这个阵法,至少能坚持半个时辰,你们等我回来!”音落便提剑出阵。 领头的黑衣人见一个白衣女子飘了出来,不由开口:“你们真是缩头乌龟,还派个女人出来,太不自量力了!” 另一个黑衣人连忙说:“老大,主子提醒我们。要小心一个拿剑的白衣女子。” 领头的黑衣人这下警惕起来,然而顾盈盈的毒药“听落梅”已经撒了出去。 包围圈内圈的黑衣人悉数倒地。 顾盈盈扫了一眼,没有发现江诚昊,再看看地面上,远处有一块地方十分可疑。 接着顾盈盈大喊:“听令,放火弹,远射程,东南西北,放!”话音未落,人已经飘向那个可疑的地方,身后一群黑衣人全部被炸飞。顾盈盈落地,从一堆尸体中翻出一个黄金面具。摘下来一看,果然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江诚昊。 顾盈盈顿时紧张了:这个笨蛋师兄,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脉。还好,没有死!当即左手放在他胸口护着他的心脉,右手拎着他回到阵中,踢乱阵法,朗声吩咐:“把伤亡的人带走,快速启程!” 拎着江诚昊回到马车上,顾盈盈塞了一堆凝雪丹给他,左手不停输着真气。 玉芙蓉看到重伤的江诚昊已经慌了:“他……” “也许就这样死了也不一定!丫的,一个个都在心上人面前逞能,最后都是我去救!”顾盈盈咬牙切齿――叶明宇这个样子!江诚昊也这个样子!明明一个英雄救美就可以搞定的东西,搞得要死要活的! 不过顾盈盈的确是冤枉了他们两个。首先说叶明宇,他是真的和劲敌打架受了重伤,和李晴没有半点关系。至于个中缘由,都是后话。再到江诚昊,那可是叶圣叹交给他的好徒弟的“绝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嘛! 一路颠簸回到茗园,顾盈盈把江诚昊拎下车,扔在乱红轩他的房间里。左手还在他的胸口输着内力,右手在他主要穴位上针灸了一番,把他两处断了的骨头接好,一转头,就看见玉芙蓉居然还没走,当下叹口气:“玉姐姐,既然你跟着来了,也不好什么都不做不是?” 玉芙蓉看着她狡黠的眸光,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那就替我师兄包扎伤口吧!怎么说他都是为了救你受伤的!”顾盈盈十分狡猾地滥用了从整体推部分的逻辑,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玉芙蓉木讷地点点头,接过顾盈盈递来的上好金疮药,看着顾盈盈退出江诚昊的卧室,低喃了几声:“包扎伤口?”这才发现自己上了贼船! 等到玉芙蓉脸红生疏地处理完江诚昊的伤口,已经是酉时初了。顾盈盈端来一碗粥和一碗药,交给玉芙蓉:“今晚的演出我看着,你负责在这里照顾我师兄。” “这……” “好吧,那就让我师兄自生自灭好了……” “不是,好吧……”玉芙蓉闷闷地点头。 顾盈盈走出乱红轩,掩唇而笑:师兄,你也太孬种了!追女人还要师妹帮你! ps: 二更 第134章 几日风云变 等到顾盈盈从玉堂春回来,玉芙蓉已经趴在江诚昊床头睡着了。顾盈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江诚昊把脉。嗯,内伤倒是不太重,可是外伤似乎……左腿胫骨骨折,左手腕骨骨折,都是要大养的地方。 哎!江诚昊呀江诚昊!下次再也不敢让你出任务了!你一受伤,玉堂春和聚盈钱庄都会出问题,都要我来扛! 顾盈盈走出乱红轩,叹了口气,还是去养着精神吧!往后的事情可多着呢! 第二日,顾盈盈就把玉堂春和聚盈钱庄的所有事情都接手过来了。等到玉芙蓉发现了来问的时候,顾盈盈表示让她安心照顾江诚昊,江诚昊一天不好,她就一天不准回玉堂春,甚至在乱红轩北殿的偏殿给她准备了房间。 玉芙蓉强烈抗议顾盈盈的腹黑行为,然而抗议以顾盈盈据歪理力争得胜而结束。 结束抗争,顾盈盈带着刚计算出来的数据去聚盈钱庄。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顾盈盈先召集了风险管理部门。 “资本充足率最近有些危险,你们要注意!”顾盈盈把数据递给风险管理部部长。 “是,董事长,我们会在三日之内让您见到改进结果。”风险管理部部长立刻下去处理事件。 接着顾盈盈见了投资银行与交易部部长。 “最近的交易好像活跃了一些!”顾盈盈翻看着日报告。 “自从隆庆二十三国债发行,就活跃了一点。” 顾盈盈点头称赞:“很好。继续做。你也要带着手下,培养一些交易敏锐度。过一段时间,我会办一个模拟交易大赛。” “是,我们会去努力的。” “好。下去吧!” 顾盈盈拿出最近的存款记录,计算了货币创造乘数,发现最近的货币创造乘数比聚盈钱庄创办之初大了很多。 莫非,要有通货膨胀了? 顾盈盈即刻动身去户部。由于之前在户部工作了一段时间,顾盈盈和户部的人都十分熟悉,进出户部已很容易。她到户部翻查了今年的铜钱锻造数量和银两的数目,发现基本和常年无异。 回到茗园,她坐在枫丹白露出神。如果这样下去,是要通货膨胀的。是她把现代银行业技术带到这个时代,导致货币创造乘数增加。如果要压制也不是不行。可是国库现在缺钱。真是一个矛盾的事情!看来要好好谋划一下才行! 第二天。顾盈盈成立了睿丰投资。大肆把手上的现金在各大城市买房买地、寻找合适的实业。这个名字的含义是:智慧地赚钱。丰,就是盈的意思。同时,她写好一份奏章。是有关铸币税的,打算在合适的时候递给皇上。 六月初十,顾盈盈忙完玉堂春的演出,把玉堂春托付给了几位部长,派了曼陀罗宫西堂的人去监督,又来到了蘅峰山庄。 顾盈盈下了画舫,看着晴朗的天空叹了口气:“此一去,多番变故,几日如经年!” 走进依兰轩,顾盈盈听落秋汇报了一番这几日所有人的动态。 “赵王妃居然滑胎了?”顾盈盈拧眉。这可是她始料未及的!赵芷柔滑胎,是谁做的? “是谁做的?”顾盈盈问。 落秋回答:“昨天查出是季侧妃。” 顾盈盈似在自言自语:“季孟舸的女儿?季孟舸满门获罪,季侧妃虽没有被牵连,但想必在赵王府也是备受冷眼。” 李岚呀,想不到,你也有窝里斗内耗的时候呢!只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没有外力作用吗? 晚间,顾盈盈还在读睿丰投资的报告,杨毅涵就走了进来。女子一身白衣,披散长发,窝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双脚放在椅子上,背靠椅背,捧着一沓资料在读。 杨毅涵走过去,放了一个食盒在她桌子上,低下头:“送了好东西给你,吃完再看!” 顾盈盈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报告,扑进他怀里:“曜,我想你了!” 杨毅涵抱着怀中柔软的娇躯,嗅着熟悉的薰衣草味道,觉得十分安心。 “你回长安的路上遇到埋伏了?” “嗯,诚昊师兄受了伤,聚盈钱庄只能我自己管了;然后我十分看不过眼诚昊师兄和玉姐姐这对好事多磨的苦命鸳鸯,自作孽不可活地把玉姐姐塞到乱红轩照顾诚昊师兄,导致我把玉堂春也接手了。”顾盈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是由己及人,想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嘛,”顾盈盈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你给我带了好吃的?” “嗯,蜜桃羮。”杨毅涵说着把一碗东西拿出来。 顾盈盈笑着接过:“谢谢!” 尝了一口,甜甜软软,有蜂蜜味还有桃子味,果然是很好吃的甜品。 “真的挺好吃的!你从哪弄来这样的美食的?”顾盈盈眨着眼睛。 “试出来的!” “啊?”这是什么途径? “我找了几个厨师,下军令让他们务必做出和桃子有关的美食,他们就给了我这个。” 顾盈盈仰天长叹:果然够霸气!他是那天听了我喜欢吃什么水果就专门找人做实验吗? “谢谢你,”顾盈盈开心地吃完,放下碗,“给你一个奖励!”于是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杨毅涵搂住她:“深得我心!所以你一下子失去两个好帮手,就忙成这样了?我看你都瘦了!” “是呀,不仅如此,还有睿丰投资呢!”顾盈盈晃了晃手中的报告。 “我之前对你的聚盈钱庄十分感兴趣,结果了解了一下,就发现有很多新鲜玩意儿。睿丰投资?又是什么?”杨毅涵十分好奇。 “这个,不针对普通个人的,是资产管理公司,就是帮你管钱,越管越多,只帮大客户做,起价十万!不如,你把崇光门的银子给睿丰投资管理?”顾盈盈开始微笑地推销。 “小东西,一天到晚就是拉生意!也好,那些钱等我娶了你以后也是由你支配,就先交给你管着吧!” 顾盈盈这回不好意思地扭头:“讨厌死你了!” “讨厌?”杨毅涵的语气里似有不悦。 “笨蛋曜!女孩子说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这个,还要普及一下现代恋爱知识…… 杨毅涵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是喜欢死我了对不对?” “不告诉你!”顾盈盈瞥了他一眼,拿起报告躺到一边的软榻上看。 杨毅涵不紧不慢地凑过去,枕在她的腿上,眼前正好是顾盈盈腰间的一枚薰衣草香囊,不由得拿起来嗅了嗅。 “上次那个算是定情信物吗?”杨毅涵开口。 顾盈盈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他在看什么,脸蛋微红:“不算!” “那这个就算了!” “喂!怎么我身上的东西你都要搜刮掉!不成!”她嘴角抽搐。 “那上次的就算!” 顾盈盈无语,继续看报告。 “这是什么香,这么特别?” “这个叫薰衣草,大梁没有这种植物,西域商人有时候会带一点到大梁来。是以大梁人不知道它的功效。”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 “盈盈,你知道的真多……” 不好意思,这是穿越人士特权。 顾盈盈再看向枕在她腿上的人时,他已经睡着了。她轻轻叹口气: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吧?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赵芷柔滑胎,也是有你们的手笔的。 怕吵醒他,她轻轻点了杨毅涵的睡穴,拉过一个靠枕枕在他头下,然后抱了两床薄被过来。蘅峰山庄的夜里还是很凉爽的。一床盖在他身上,然后自己躺回去,盖上另一床,再把他的头放回自己腿上。这才继续拿着报告看。长期做金融,已经养成熬夜的习惯,任务不完成,是决计不睡觉的。 直到丑时正,顾盈盈才看完了报告,做好批示,掌风一挥,把两盏明灯灭掉,沉沉睡去。 卯时正,杨毅涵睁开双眼,微微侧头,就看到女子沉静的睡颜,眉宇间有一丝疲态。昨晚,好像自己就这样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这薄被,是盈盈给我盖的吧?这小女人,还是这么体贴!不知道她昨晚又熬到多晚呢? 杨毅涵轻手轻脚地起身,给顾盈盈掖了掖被角,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才悄声离开。 顾盈盈睡到辰时初,十分不舍地起床,梳洗打扮一番,用了早膳,就出门了。 自从上次弹琴事件之后,太后就发话不用她跟在这些后宫女人旁边了。她倒是乐的开心,本来她身份特殊,在蘅峰山庄既可以和朝臣混迹,也可以扎在女人堆里。不过显然前者比较得她心。 朝堂之上不会像后宫那样尽耍小诡计,都是以国家大事为中心的斗争。她自认为自己比较欣赏这种斗争方式。 所以,当顾盈盈一身白底木棉刺绣云锦衣裳,茜色披帛,红宝石木棉步摇,银质亮红色宝石额链和耳坠,走到青荇桥上时,就看见秦王党的一群人正在不远处的湖岸垂钓。 杨毅涵对钓鱼不感兴趣,只是在一旁的亭子里观棋。是以远远就看到心仪的女子向这边走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ps: 三更 第135章 棋局无尽头 顾盈盈走进亭子,就看到李筠和工部侍郎秦会祯在对弈,先是行礼:“参见秦王殿下和各位大人。” 李筠微微颔首:“平身。” 顾盈盈起身,走到一边让煮茶的侍女让出了位置。素手翻飞,大红袍香气氤氲。水汽中她的双眼带上一抹朦胧,眉心坠着的红宝石折射出柔和的阳光,有一种写意的艳丽美。 一旁一同观棋的从前的刑部侍郎,如今已是刑部尚书的安东逸不禁悄声对着杨毅涵感慨:“杨将军呀,我发现,唐姑娘虽然不是绝色,可是真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一种韵味在里面!” 杨毅涵眯起鹰眸,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他十分自豪自己的女人能得他人赞赏;可是另一方面十分不喜欢安东逸“常逛玉堂春,阅女已无数”的眼光打量顾盈盈。 “安尚书,这种评价,似乎欠妥?”杨毅涵冷冽的声音低沉而出。 安东逸不再说话,心里面却在琢磨:这个冷冰冰的杨毅涵,话不多,可是一开口,明明是措辞很委婉的话,怎么无形之中就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另一边,工部侍郎秦会祯摇着头叹息:“王爷的棋艺了得,臣已经输了。” “你不过让本王罢了!” “岂敢,岂敢,”秦会祯说着偏头看了一眼悠然煮茶的顾盈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唐姑娘的茶艺果真非凡。听闻唐姑娘也精通棋道,不如替我和王爷手谈一局?” 顾盈盈只是浅笑。秦会祯最是迂腐文人。瞧不起女子,有意挑衅,她又如何听不出来? 顾盈盈把煮茶的位置让出来,款款行礼:“秦大人过奖了。唐晚不过是雕虫小技。拿来对付闺中女子,倒是游刃有余;若和王爷对弈,那是毫无胜算。” 秦会祯似乎很满意顾盈盈的回答。 然而顾盈盈话锋一转:“不过听闻秦大人也是棋中国手,还想请秦大人指教一二。不知王爷是否允许?” 你不是挑衅我嘛?那就挑衅一番看看吧! 秦会祯眯起双眸:这个女人,最后那一句话,就是把决定权扔给了秦王,只要秦王说好,他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 杨毅涵在秦会祯出声的时候,已经料到顾盈盈定会反击。当下不由得勾起唇角:这个小女人,还是这样睚眦必报! 李筠微微一笑:“准!” 顾盈盈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也不用收子了。秦大人不如和唐晚换一个位子。刚才这一局。秦大人其实还没输!” 秦会祯一惊,面上却没有表现太多:“那就看看唐姑娘如何反败为胜!” 她刚才观察了秦会祯的棋风,属于深思熟虑类型。于是她拿起白子。出手如电。 秦会祯自然听说过云水间她和何敏君那场快棋,却也没想到她出手如此之快,当下节奏有些乱。 然而顾盈盈出手一次比一次快,就好像料定秦会祯会走哪一步一样。 十子之后,秦会祯死死盯着棋盘,却再也不知应该走哪一步。 顾盈盈站起身,微微行礼:“秦大人,承让了!” 杨毅涵的传音入密在耳边响起:“盈盈,不如我和你下一局如何?” 顾盈盈也用传音入密回答:“好呀!还没和你下过棋呢!” 杨毅涵此时起身:“其实这一局,也不一定败。” 秦会祯此时对顾盈盈心服口服。听到杨毅涵这样一说,文人的心理让他十分好奇接下来会怎样,于是赶紧让出位置。 杨毅涵坐在秦会祯的位置上,不紧不慢落下一子。 顾盈盈见状,只和杨毅涵用传音入密说话:“曜,你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对手!”说完,也不紧不慢落下一子。 对杨毅涵这种控制欲极强,自制力极高的人来说,用速度扰乱思绪是没有用的,因此顾盈盈也不着急。 “盈盈,你又何尝用了全力?”黑子缓缓落下,顿时局面开阔。 “曜,你今天是要我出丑吗?”白子生根,顿时制住黑子。 观战的三人都不由得惊叹,这全都是一子变全局的对决呀! 黑子落下:“盈盈,其实我打不过你!” “如何说?”白字落下。 “你看你精心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让我困入其中!”杨毅涵拿着黑子,没有再下。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顾盈盈刚才和秦会祯下的几颗白子和最后一颗组成了一个大局,死死困住黑子。 “不过是我先拿白子,占了先机罢了!”其实她作为穿越人士走到今日,靠的都是“先机”这两个字! 杨毅涵终于落下黑子,虽然没有反败为胜,但也大大制约了白子。 “曜,你这叫,后来居上!”白子再落。 杨毅涵看着顾盈盈最后落下的一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黑子落下,局面瞬间发生了变化,黑子占了上风。 顾盈盈拿着白子,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曜,你太坏了!” “那是因为我了解你!”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顾盈盈白子落下,和之前的数子又形成了一个局,困住了黑子。 围观的人早就多了起来。这一局棋,起起伏伏局面变化非常大,让所有人惊叹不已。 此时,李章开口:“你们这一局棋,这样下到天黑也分不出胜负。” 顾盈盈十分欣赏李章对棋局的洞察力。 “那要如何才能破?”秦会祯对这局棋有极大的兴趣。 李章叹息:“换人下!”他精通琴棋书画,如何看不出来。这局棋,下的不是棋,而是心。 两个人论智谋,旗鼓相当;所以就是看谁更了解对方。 然而这两个人都十分了解对方。因此如何都占不到好处!虽然两个人的攻击模式截然不同――顾盈盈显然是全局观很强的人,喜欢把自己的棋子相互配合,但不乏单个棋子改变局面的情况;杨毅涵显然是十分注意占位地形,能够找到敌人的主力所在,然后再各个击破。 如果,他和盈盈下棋,又会是什么局面呢? 罢了,一盘棋,什么也改变不了! 李章带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具,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个世界。然而他的心。却一直在颤抖滴血。以至于麻木。 李筠发话了:“这局棋,就到此为止吧!” 顾盈盈浅笑着离开棋盘,用传音入密说了一句:“曜。看来我们斗,分不出胜负呢!” “我们好好的,怎么会斗!倒是你的思路和我的风格相结合,用你的话说,yy组合,天下无敌!” 顾盈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个家伙,学起新东西来还真是快。 摇着头,散步到湖岸边,拿起一个钓竿,直接放下去垂钓。 不远处的李章看了一眼顾盈盈。凤眸里是了然:她还是那样怕蚯蚓……还是说那次她是故意的? 李章拿着一个挂好鱼食的钓竿走过去,放到顾盈盈面前。 顾盈盈抬头,随即低头,浅浅一笑:“谢谢!”说罢也毫不客气地接过钓竿。 李章在她附近坐下:“你真的怕蚯蚓?” “嗯!”顾盈盈颔首。 沉默良久……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但又停下。 顾盈盈静默,让他先说。 李章随即开口:“你的手,没事了吧?” “没事了……谢谢……你刚才对棋局的解释,很透彻。” 李章微微低头,顿了一下,才缓缓抬头,看向水天交接的地方:“以前没有发现,如今越发觉得自己无能。只会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武功可谓半吊子中的半吊子,对朝政的洞悉也远远不够。 如果,自己不是这般无能,是不是就能帮三哥很多大忙? 如果,自己不是这般无能,是不是就能和盈盈并肩作战? 如果,自己不是这般无能,是不是就能护盈盈一世周全? 如果,自己不是这般无能,是不是就能懂她隐晦的暗示? 顾盈盈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把一条小鱼拉了上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只是没有找到你可以发挥长处的地方罢了!” 李章把鱼食再挂上,再把钓竿递给她,一切动作都那么自然,仿佛从前一般。然而两个人都明白,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李章沉默,隐忍着不去看她――越看,只是沉沦越深罢了!耳边只有微风的声音,和远处的鸟鸣。 顾盈盈在面对李章的时候,总是有一份内疚。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的错,这只是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只是每个人基于环境做出的选择不同,可是她还是感到深深的内疚。 良久,李章终于睁开凤眸,鼓起勇气开口:“是不是等到尘埃落定,你会嫁给他?” 顾盈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章说的是什么。 “子旭,你……怎么看出来的?”顾盈盈的声音依旧平静。 “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出来。通宜客栈的时候,温泉刺杀之后,还有刚才……盈盈,你是一个很自立的人,什么事情都希望自己做。可是你从不拒绝他给你提供的依靠和保护。是因为,他才是能和你站在一起的人吗?”李章出神地望着远方的荷花。 顾盈盈许久才开口:“世事难料,也许吧!”她和杨毅涵之间,还有一个皇上。 “如果哪一天你想要回头,记住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也许我做不了站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的人,做不了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的人,但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李章语调很温润,然而顾盈盈却听出了其中饱含的痛。 李章说完,起身离开,只留下顾盈盈一个人拿着钓竿默默地发呆。 子旭呀子旭,你这又是何苦? ps: 一更~表示昨天和一个作者就伏笔问题讨论了很久……其实我这个文很多伏笔的,现在貌似不太能看出来,但是等到后面一些真相揭晓的重要时刻来临,再回来找,就能发现当初我到底埋了多少东西进去……哎,期待大家能发现…… 第136章 夏日岁月好 杨毅涵缓步踱来,拿起顾盈盈手中的钓竿,她才从沉思中收回心绪。(..info好看的小说) 杨毅涵坐下,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鱼钩都空了!”刚才李章坐到她附近和她说话,他自然一眼不落地看了个仔细,此时正是醋坛子打翻的时候。 顾盈盈委屈地撇撇嘴:“发了一会儿呆而已!”然后把鱼竿夺回来,继续钓鱼。 “我看你还没清醒!不放鱼食就拿去钓鱼!”杨毅涵蹙眉,冰冷的语气越发不善。 “我钓鱼不放鱼食的。”顾盈盈连忙摆摆手。 杨毅涵眯起鹰眸:“刚才和楚王说了什么?” “说我怕蚯蚓!”顾盈盈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鱼竿在水里晃来晃去。 杨毅涵愣了,谁相信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不怕刀光剑影,不怕血流成河不怕尸体粉碎的奇女子顾盈盈会怕蚯蚓?再联系她的怪异钓鱼行为,杨毅涵一下子恍然大悟。 “所以你,才这样钓鱼?”杨毅涵皱着眉头,看了看水中空空如也的鱼钩。 顾盈盈点头。 “还说了什么?总不能说这么久都是怕蚯蚓吧?” “你这个醋坛子,不就是说几句话而已嘛!”好歹他们以前还是好朋友咧! “不行!” 顾盈盈委屈地眨眨眼睛,这么这么小气! “晚上再审问你!”杨毅涵抛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去了。 顾盈盈走回依兰轩,就开始处理聚盈钱庄的事情。最近的交易员错误率飙升。使得交易盈利受到冲击。顾盈盈别无他法,操作风险是各类风险里面最严重的,弄不好就是第二个巴林银行――一个交易员的小错误导致了一个银行的覆灭。 于是她开始写新的制度,建立错误账户每日直接上报董事长制度。以及新的交易员奖惩机制。 明灯下,女子一身雪白,三千青丝松松地用一条丝带在发尾一绑,手中写出的是端庄的楷体。一旁的草稿纸上,各种数学符号和数字横七竖八。 等到制度终于写完,顾盈盈长嘘一口气:这辈子,上辈子,都是劳碌命! 拿出一旁的一张今日发现的假银票,顾盈盈举起来看了很久。(..info无弹窗广告) 关于聚盈钱庄印银票用的活字印刷术,还是顾盈盈带到这个时代的。因此她本来还有意向要做出版商。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如果按照这样说。她岂不是每个行业都可以涉足?那这辈子就真的是劳碌命了!关于水印技术。她不会,也没有用。因此银票的防伪,全都在印刷和防伪码上面。 防伪码她采用的是英文。因此一般人想要坑聚盈钱庄,那是决计不可能。但是生意人之间买卖付钱,他们想要识别,似乎就不太容易了。如今聚盈钱庄名声也很大了,防伪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杨毅涵在床边落下,就看见她紧锁的眉头,本来要找“审问”她的心不由得淡了几分。 顾盈盈自知白天惹了他,再看见他之后,十分自觉地放下银票,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劲腰。 他的手落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抬起,让她与自己直视:“每天看你都这么忙!” 顾盈盈轻笑:“不是每天啦!只是有时候!你有时候也会很忙呀,不是吗?” 杨毅涵沉默不语。 “你忙的时候呢,我就在一边陪着你,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杨毅涵面无表情地看了她许久:“你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不被审问了吗?” 顾盈盈委屈地撇撇嘴:怎么这个人这么蛮横? “那你要问什么呀?”顾盈盈埋首在他怀中,“曜,我当初没有告诉他,就代表我不会选择他。我既然和你在一起,就会一心一意。你不要老是吃飞醋吗,我很委屈的。” 男子紧紧拥着她,只喊出了她的名字:“盈盈……”随即便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令两人双双沉沦。唇舌交缠着丝丝缕缕的情意,共舞的是难以言明的温柔。 他早已情乱,夏日的温度令他越发感到燥热难耐。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精致绝伦的锁骨处汲取那一抹清凉,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info无弹窗广告) 衣衫渐乱,夏衫稀薄,她雪白的外衣已经褪到胸口,里面是薄到不能再薄的白色纱衣,映出橘粉色兰花抹胸清晰的轮廓。 修长的手指挑开纱衣,他俯下身吻住她白皙润泽的香肩。抹胸娇嫩的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完美无瑕,白里透红。闪烁的烛光下,鸳鸯玉佩缀在前胸,再往下却是抹胸遮挡住的丰/盈。 她早似堕入云雾之中,更想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到床上来了。只是觉得肩上和前胸一片酥/麻,令她不禁咬唇;觉得他的身子好热好热,热得将她也燃烧起来。这才觉悟过来,自己早已衣衫半褪,似乎……不太妥当。 “曜!”顾盈盈伸出无力的手,推了他一下。 杨毅涵一咬牙,猛地从床榻上起来,站到窗户边,背着顾盈盈,用内力压制自己的欲望。 往常最多也只是到唇舌交缠,今日……如果不是盈盈伸手推他,还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步…… 顾盈盈微微偏头,肩膀和锁骨处已是一片粉红色的吻/痕,她不由得绯红了脸颊,伸手将衣衫整理好,去梳妆镜前平复了一下情绪。 许久,杨毅涵走到她身后,轻轻拥着她,在她耳边开口:“对不起,我……” 顾盈盈微微摇头:“我没有怪你!”她从来都不是三贞九烈的恪守礼教的古代女子,既然相爱。自有爱人之间的亲昵。 杨毅涵这才稍稍放心,有些无措地转移话题:“最近赵王妃滑胎,李岚分不出心思,你大概可以松乏一段时间。” “我还没问呢。是不是有你们的手笔?” 杨毅涵微微颔首。 “我就说嘛!大约是用季家满门牵制她的吧?”顾盈盈揣测着。 “大致是,具体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不是经我手。” “也是,我觉得你是不屑于玩宅斗的!”顾盈盈点着头,娇俏一笑。 “整天脑子里就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杨毅涵点了点她的太阳穴。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人家只是觉得好玩嘛!”撒娇的情态十分可人。 鹰眸中多了宠溺:“你开心就行!” 她伸出手抱着他精瘦的腰,温柔地笑。 **** 天光正好,顾盈盈摘下一朵牡丹,踱步到娄燕婷身边。帮她簪到发髻上:“她滑胎以后。倒是不知赵王会怎么办!” 娄燕婷微微一笑:“也是。无子,可是夺位一大软肋!” “要我说,赵王府那么多莺莺燕燕。中用的没几个,赵王挑女人的眼光,还真是……”顾盈盈坐下,端起茶盏一笑,不再言语。 “你的嘴巴还真是不饶人!” “我说的不过事实!”顾盈盈一挑远山黛,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在这段日子,倒是消停不少!” “难得有这样消停的日子,我倒是不习惯了!”顾盈盈语气轻松。 “你呀,”娄燕婷摇摇头,“按我说。这些事情交给那些大男人操心就是了,也不懂得享享女人的清福!” 顾盈盈看着娄燕婷似笑非笑:“嗯,这句话倒是和太后又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是凤格之命!” “你又胡说什么呢!”娄燕婷一脸娇嗔。 “嗯,这个表情要让秦王殿下看到了,绝对效果更好!”顾盈盈眸中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 “好了,燕婷,嗯,既然你喜欢让男人操心,你就要操心一下怎么讨男人欢心!之前你可是答应了要学一些……要不要我送些私人收藏春宫图给你!”顾盈盈调笑着。 娄燕婷脸颊绯红:“没正经!你是不是给四嫂看了?” “是呀是呀!”顾盈盈十分大方地承认。 “也不害臊!”娄燕婷嗔怪着。 顾盈盈只是浅笑:讨男人欢心嘛,又不是讨男人的爱,自然手段和途径有所不同。不过,有时候讨欢心讨着讨着就成了爱,那是齐王妃云若怜运气好。谁叫李冠心里本来没有人,云若怜又体贴得恰到好处。 回到依兰轩,顾盈盈又开始埋头打理生意。最近真是忙呀! 不过,好在有人送夜宵。 顾盈盈捧着一碗削成方块的西瓜,慢慢地吃着。 “不如,我帮你读报告?”杨毅涵坐在她身边,搂着她,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么好!哇,降尊纡贵给我当秘书,不错。那你读吧!”顾盈盈微笑着应允,舀起一块西瓜喂给他当做是奖励。 杨毅涵鹰眸里含着笑意,吞下了西瓜,开始读报告。 读了几句话,杨毅涵后悔了――这乱七八糟说的是什么?还有他看不懂的鬼画符(阿拉伯数字),简直比易经还要难看! 鹰眸里迸射出危险的光芒:“你整我的吧!”师父很早就不管崇光门的事情了,自从他十二岁,几乎就全部交给了他,反正有几大长老辅佐,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因而崇光门的财源他都是知晓的,商贾之道并非一窍不通,可是从没看过这样古怪的东西。 顾盈盈讨好的咬住一块西瓜,用唇喂给他。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占便宜讨利息的机会,啃咬了一阵才吞下西瓜。 “我让你熟悉一下我的经营方式嘛!我都看得懂,你那么聪明,学一学肯定就会了!那个,之前我被大理寺抓进去,就是靠他们推翻了伪证的啦!”顾盈盈拉着杨毅涵的手臂,撒着娇。 杨毅涵埋首在她颈间:“我又不做生意,学这些干什么,你帮我打理生意就好了!” 顾盈盈不满地撇撇嘴:“哼!我就是个劳碌命!今天燕婷还叫我把这些破事扔给你们大男人,自己享清福呢!看来呀,我家男人不体贴我!” 杨毅涵抬起头,把玩着她的发丝:“嫌我不够体贴?”其他话他都自动忽略了,只是对“我家男人”这几个字十分满意。 “其实,也不是啦,有些事,可能还是我做比较好。你看,我从诚昊那里接手聚盈钱庄之后,倒是发现好几个大问题。”没有现代知识,还真是不好办! 杨毅涵勾起唇角:“那我就给你打下手,帮你研墨,给你送宵夜。” “曜,”顾盈盈拥紧他,“有时候真的是不敢相信呢,不敢相信我拥有幸福。” 杨毅涵不语,只是轻轻吻着她的发。 ps: 二更!情人节,我私自加了点肉汤……悲催的要禁欲的男主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第137章 国战准备时 隆庆二十三年六月十三,渤海国兴兵攻打大梁,冀州告急,上谷陷。 消息传到长安,已经是六月十四,皇上召各方在蘅峰山庄紧急商讨对策。 “最近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加上战争恐慌,冀州怕是会流民不断,粮价上涨不可避免!”户部尚书孙之放禀报。 顾盈盈沉吟:本来货币超发,现在又遇上战争。粮价上涨,实在难以避免。但如今收紧银根,无疑会加重恐慌情绪。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之前的隆庆二十三国债的款项已经基本到位,这笔钱可以用于平抑粮价。”顾盈盈献策。 皇上一抬手:“唐爱卿你说!” “皇上可以用这笔钱建立皇家工厂,一方面供给军队所用,另一方面可以收留流民,让他们作为皇家工厂的伙计。等到战争结束,皇家工厂可以以营利为目的,正好支付国债的利息。” 顾盈盈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大致解释了运营模式,然后才提到粮价。 “至于粮价,最重要的是,朝廷要给百姓信心,让他们觉得粮价不会上涨。一方面打压屯粮行为,不能让粮食断货;另一方面要适当地给予种粮者补贴,同时减少粮食倒卖程序,这个,可以根据税收做到。” 于是,顾盈盈又详细解释了一番,甚至提到了流转税的问题。 皇上开口:“你写一份奏章,协同户部。做好这件事!兵部和殿前司,渤海国,要如何打?” 娄贺兰开口:“冀州一带,地势平缓。没有阻拦,渤海国很容易就深入我方。据探子报,上谷一带有敌军二十万。” 此时徐公公递上一份奏章,皇上打开看了,一拍桌子:“辽西郡失陷,渤海国不打则已,这次居然兵分两路!” 顾盈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两路,一路就有二十万,另一路呢? 顾昌开口:“臣认为,可以让草原王出兵。” 皇上点头:“此计可行。另外朝廷也要派兵。” “臣请战。”杨毅涵请缨。 李岚也开口:“儿臣请战!” 太子李衡开口:“儿臣也请战!” 皇上一挥手:“别急着请战。此次事态严重。”皇上沉吟片刻。挥笔写下圣旨。 最后的结果,殿前司左军赴辽西,杨毅涵为元帅。太子李衡副之,齐王李冠监军。另一路上谷,北漠草原王出兵协同冀州都护府抵挡,元帅为草原王世子夏那日赫泰,赵王李岚为副元帅,李筠监军。六月十七日出兵。 顾盈盈细思:要北漠出兵,的确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皇上一下子派这么多亲王出去,想要干嘛? 户部和兵部、殿前司的人几乎当日就回到长安,开始各项准备事宜。皇上也率先从蘅峰山庄回宫。方便处理战事。 顾盈盈马不停蹄地回到茗园,翻出许多自己之前写的重要资料,包括《论国有化与私有化》《皇家工厂制度》,又连夜撰写《粮价政策》。黎明,一切基本上准备就绪,顾盈盈叫来了万一帆和傅泽兰。 “泽兰,这次你和我去冀州。” “主子,您,要去冀州?”傅泽兰奇怪,似乎皇上没有下这样的命令呀! “你放心,今日应该有结果。诚昊受伤,一帆这次你的任务很重。”顾盈盈叹息。 “属下万死不辞!”万一帆他们几个因为顾盈盈给的股份,如今身价飞涨,曼陀罗宫和公司开出的工资也很高,所以他们拥有的财富甚至可以比拟高官。因此他们也更加唯顾盈盈是瞻。 “玉芙蓉今日起接手玉堂春,诚昊还在养伤,但也只能辛苦他了,把聚盈钱庄的事情送到乱红轩去,投资银行和交易部的事情暂时也让他管,睿丰投资和顾盼生辉的事情,每日送到我和泽兰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帆,你要管好云水间,我还要把皇家工厂的事情托付给你,你需要和户部打交道。”顾盈盈一边说一边整理资料。 “是!属下一定尽全力。” “好,你们各自准备去,泽兰,你挑西堂十个人带着,具体的规则你可以问一帆,他和我去过南疆。一帆,等我出宫,就把长安的事情交给你。”顾盈盈说完就离开枫丹白露,去解意居用膳梳洗更衣。 顾盈盈换上一身浅紫芙蓉刺绣衣裙,白色披帛,梳如意髻,戴上水晶芙蓉步摇,浅紫色水晶额链和耳坠,戴上一沓资料,进宫见皇上。 皇上刚下早朝,就带着内阁和兵部来到御书房。在门口见到顾盈盈后,一挥手:“唐爱卿也进来。” 皇上先听顾昌汇报了一下冀州各府县呈上来的情况,接着对顾盈盈说:“唐爱卿有何事?” 顾盈盈把一本奏章交给徐公公,徐公公呈了上去。 “昨夜,微臣苦思冥想,又询问了一些打铁师傅,画出了这件适宜平原作战的铁浮屠。”顾盈盈行礼。 皇上看了半晌,然后对兵部尚书娄贺兰开口:“兵部,限你们今日之内造出来,朕要看看效果。不过,这个东西,似乎很复杂?”疑惑的眼光转向顾盈盈。 “的确如皇上所言,这个武器,要熟练使用是需要训练的,所以臣恳请一同前往冀州,帮助殿前司训练。”顾盈盈行礼。 顾昌在一边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宝贝女儿献器是假,想去冀州才是真! “那户部那边?” “回皇上,臣已经将所有计策一一写明,并且找到人可以代替臣。而且户部也有了荆州码头的经验,想必再做相似的东西并不难。”顾盈盈把手中资料递给徐公公。 皇上沉思一会儿,才开口:“朕先看看铁浮屠,再做决定。你先下去吧!” “谢皇上!”顾盈盈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仰望天空,轻轻叹一口气。皇上,岂是那么容易摆布的?可是她下定决心要去冀州,除了此法,再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昨日在蘅峰山庄,她着实诧异了一把那句“太子副之”,本来还以为,副元帅会是李岚,那样的话兴许还好一些。 太子李衡,皇上就算再不喜欢李衡,又怎么会把“仇人”放在自己的儿子身边?就算昨日不献策户部,她想要去冀州,也还是困难重重,索性豁出去,让皇上看到自己不可或缺的利用价值,才能“邀功”。 顾盈盈如今觉得自己的项上人头着实危险,要是皇上那一天真的动了杀心,那又该如何是好?自己回长安以来,走的每一步,都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呀! 黄昏校场,铁浮屠进行着演练。皇上看了一遍,十分满意,顾盈盈又讲解了一遍如何操作,声明了它的复杂性。皇上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让顾盈盈随殿前司左军出征。 顾盈盈这才在心中小小松了一口气,然而抬头却看到顾昌担忧的眼神。 自己如此行事,老爹顾昌估计早就看出她的目的了,顾家那边,自己还要想法子应付呀! 看来,今夜势必去一次顾家了! 皇上独自回到御书房,一打手势,一名金衣卫出现。 “唐晚从昨天回长安到现在都见过谁?”皇上问。 “回皇上,她的茗园并没有人进出,她在书房待了一整夜,只见过自己的手下。”金衣卫回答。 “这么说来,是朕想多了吗?”皇上抚着眉心。 夜晚,顾盈盈换上一身黑衣,来到顾昌书房的密室。 “你知道顾家的规矩!皇上说你是李家的人,你还真当自己是李家的人了吗?”顾昌严肃地说。 “女儿不敢,爹放心,女儿不会领兵。皇上半个职位也没有封给我,不过是随军罢了。”顾盈盈小心翼翼地回答――怎么就算漏了顾家呢? “且不说顾家如何,你以为每次都向南疆这么好玩?你倒是上瘾了!”顾昌拍着桌子。 顾盈盈委屈地撇撇嘴:“爹,我有自己的考量的,不是贪图好玩。而且爹放心,我不会违反家规的。再说,皇上已经下旨了……” “罢了,你小心就是!”顾昌叹息着。 “谢谢爹,京城就拜托爹和哥哥看着了!”顾盈盈见顾昌松了口,喜出望外。 “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盈盈吐吐舌头,小心翼翼地着离开。 换成家常衣服,从解意居的密室出来,顾盈盈就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站在那里,吓了一大跳。 抚着心口喘了喘气:“曜,你别这么神出鬼没,吓死我了。” 杨毅涵只是走上前伸手抱着她:“去哪了?这么久?我看到你把我的《湖光赋》挂在你床边了!” 顾盈盈抬起头:“挂在床边,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得见,不好吗?我去听大人训话!”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杨毅涵皱眉:“大人,你难道还是小孩子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训你?”有谁说得过盈盈呢? “你猜!”顾盈盈娇笑着,关了密室的门。 “我猜,”杨毅涵看了她半晌,“不会是顾府吧?难道是岳丈大人?” “曜,你聪明的让我嫉妒!”顾盈盈娇嗔。 ps: 三更~又要打仗了 第138章 升温的柔情 “岳丈大人说什么了?”他的鹰眸里盛满宠溺。(..info) “说,我应该离军队远一点……” 杨毅涵出了一回神,才开口:“我本来以为,这次你不会和我去,没想到傍晚皇上又下一道圣旨,反而令我想不明白了。” “你说说你的理解!” “我以为,这次你无论如何不会去冀州。毕竟,这次你身份不同,还有户部的事情在身,又有太子,皇上是不会让你去的。如今让你去了,无非是两种可能。”杨毅涵眯起鹰眸。 “第一,皇上让我去,有什么特殊的作用;第二,这场仗,并不好打。”顾盈盈分析着。 杨毅涵点头:“的确如此。还有一件事情,颜良辉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了?”顾盈盈不解地问。 “他自请从军,皇上准了,封了正六品昭武校尉,进了殿前司。” “什么?”顾盈盈大惊失色,“他这样的举动就够稀奇了,皇上还准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杨毅涵也疑惑万分:“搞不好是个棋子,且看吧!” “那,太子那边有什么动作?齐王我倒是不担心。”顾盈盈低着头,说到底,她还是怕李衡那个阴测测但又城府极深的性子。 其实,她私心里觉得,论兄弟血缘,似乎李衡、杨毅涵和李筠性格中都有相似的地方,都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但是论长相。似乎就大相径庭了……想着想着,不自觉盯着杨毅涵看了很久…… “怎么又看呆了!”杨毅涵敲敲她的额头。 顾盈盈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额头,才讷讷地说:“曜。没有人说你好看吗?” 确实很好看,长安四公子第三不是徒有其名的。顾盈盈私心想着,他的五官几乎无可挑剔,只是气质上,属于低调的冷冽,凭白削弱掉他的不少亲和力……这样想着,不觉又盯着他看了很久…… 杨毅涵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要你这个第一美人赞我好看,是不是要让我羞愧而死?” 顾盈盈这才清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一样嘛!你是男的好不好!” 不过杨毅涵还是十分满意受用:“就算是哄我的话,也饶过你。至少你肯哄我!” “说得好像我的赞美有多不值钱!”顾盈盈捶了他的胸膛一拳。 杨毅涵皱着眉抚了抚胸口:“盈盈。你的拳头不比普通女子。你这样打我,不死也伤!” 顾盈盈沉下脸:“你被什么女人打过?别的女人的拳头又是如何?”说完便赌气地转头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到桌子上写出征清单。 杨毅涵不意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去挽回自己的口误:“我不过是觉得,我真的不知道,盈盈,你误会了!我只是夸你武功好,我……” 顾盈盈突然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无赖地说:“你的眼睛太深邃,我看不出来真假。”说完又开始忙自己的。 杨毅涵这回哭笑不得了,表情一向很少的他此时脸色比调色盘还难看。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什么叫百口莫辩越抹越黑;……这回他全部都一一体会到了! 顾盈盈只管面无表情地把他晾在一边:哼,让你也常常被乱吃飞醋的感觉! 心中却在偷笑不已:哈哈。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换位思考,看你多郁闷! 结果,杨毅涵默默地帮她磨墨,又是端茶,又是铺纸。 顾盈盈干完正事,不由得思索:这个冰块,怎么连哄人都不会?你做那么多也不说句话表个态,做了有毛用呀! 当下顾盈盈叹口气:真是矛盾至极,想放水给他,又不甘心;不放水,似乎这也不知道僵持到何年何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思一转,计上心头:“我要沐浴!” 杨毅涵一听,便以为她是下逐客令了,谁知道后面一句话实在吓了他一跳。 “你不是赔礼道歉吗?那就帮我抬水吧!”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着。 想他堂堂辅国大将军,什么时候做过这样伺候人的事情?当下脸色发黑。 顾盈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笑:这次整他实在太爽了! 然而今日杨毅涵本就势败,于是吐纳了好几口气,才去“抬水”。 等一切都就绪,顾盈盈又偷笑了几声,走去屏风后面,自顾自地沐浴。 杨毅涵深吸一口气:这个小女人!整人的手段越来越高超了! 当下他一个纵身飞到屋顶,逃也般地离开。顾盈盈这才在浴桶里笑出声――看得到吃不着,才是最折磨人的呀!比如有一种酷刑,就是给男子喂媚药,然后放一群美女让他看得到吃不到,生生折磨得发狂。 走出屏风,顾盈盈一身粉白色衣裙,梳理好长发,用内力烘到半干,一个飞身出去,找到了坐在解意居内院的石桌边的杨毅涵。 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趴在他肩头轻轻地唤了一声:“曜……” 杨毅涵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蹙着剑眉:“怎么,整我很开心?” “你本来惹我生气了,自然要竭尽所能让我开心回来!”顾盈盈一副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样子。 杨毅涵突然笑了:“所以你现在开心回来了?” 顾盈盈看着这稀有的笑容,不知怎么心里发毛:“是……” “我生气了,轮到你哄我开心!”杨毅涵一纵身回到解意居内室,把怀中的人放到床上。 吻着她柔软甜美的的唇瓣。他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解着她的衣带:“我改变主意了。周幽王用一国换褒姒一笑;天道神功换你,也值了!” 顾盈盈差点没有吐血――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不羁了? 可是要斗谁更惊世骇俗,能赢我的还没出生呢!你不羁。我只会更不羁! “那,你师父会不会杀了我?”顾盈盈俏皮一笑。 “会。”杨毅涵笃定点头。 “那你还是认为,今朝有酒今朝醉?”顾盈盈伸出手指,抚着他英俊的五官。 “是。”杨毅涵不改初衷。 她娇柔一笑,双唇主动献上:我不信你真舍得! 莹白如玉的素手顺着他的脖子、胸口轻柔而下,来到杨毅涵腰带处。丁香小舌探入他齿间,搅动起他最本能的情/欲。腰带解开,她伸手缓缓把他的黑色外衣脱掉,却不再继续解衣,灵巧的手指只是在他胸前和腰间隔着一层衣衫若有若无地撩拨。时急时徐。惹人难耐。 杨毅涵后悔了。他从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撩拨人的本事这么厉害。他的欲/望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身上的燥热让他急欲寻求降温。汗珠沁出他的皮肤。 然而顾盈盈的撩拨远没有结束,她的粉唇一路向下,亲吻着他的喉结,一只手在他宽阔的背上点火,另一只手却握住了他身下高昂的欲/望。 杨毅涵咬着牙倒吸了一口气,连忙制止住她的双手,伏在她耳边,声音喑哑低沉:“小妖精,你在擦枪走火。” 顾盈盈双手被制住,也不反抗。只是轻笑地回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杨毅涵低头埋进她的肩窝,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盈盈,怎么每次我这个常胜将军遇到你,就要打败仗?” 顾盈盈语气微带得意:“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嘛!”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我早就要了你了,哪里会容你在这里嚣张!”他压制着欲望,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是知道时机不对,才敢这么玩的!”顾盈盈一副浑然不怕死的样子。 杨毅涵情绪已经平复,他放开钳制顾盈盈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看了一回:“今天你玩火,我自然也要讨要利息。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说罢吻上她的耳垂。 情欲再一次点燃,顾盈盈双手推着他,似抗拒又似邀约。他的吻一路向下,锁骨,香肩,玉臂,皓腕。衣裳早就脱得只剩雪白的抹胸,他似乎停不下来了,也不想停下来。牙齿轻咬抹胸的细绳,缓缓拉开。 雪白的丰/盈跳脱而出,如玉的触感让他迷乱痴狂。他埋首于她胸前,挺立的丰满和迷人的沟壑组成一抹绝世美景。 薄唇含住一朵红梅,舌尖轻轻挑逗着,她的美味令他舌尖几乎瘫软,欲望的电流传遍全身。而她被他这样一挑弄,愉悦的娇/吟不禁破口而出,那柔媚销/魂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又是一种刺激。 将她轻轻抱起,一只手在她曼妙如玉的前胸揉捏,另一只手在她光滑如缎的美背流连。 顾盈盈伸手抱着他的脖颈,在他怀中早已瘫软无力。唇中的娇/吟时不时低低溢出,屋内的烛光下,旖旎的色彩和暧昧的声音在交织晕染。 他一声低吼,从欲望中清醒了几分,放下她,只把上半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埋首在她颈间,沙哑的呢喃响起:“盈盈,你好美!” 顾盈盈也清醒了几分,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只是胸前起伏紊乱的气息出卖了她的心。 “盈盈,我爱你……” 顾盈盈伸出一只手,与他十指交缠:“曜,我也爱你……” 杨毅涵闭上那双溢满柔情的鹰眸,满足地勾起唇角,翻了一个身,抱着她沉沉睡去。 ps: 一更!分手第一天我发这样的章节,我这是找虐作死?不过还好是之前的存稿,我现在肯定没有这样的心情写。哈哈不过大家放心,我的情绪不会影响文文的走向的,该怎么写就怎么写,因为我知道,还有很多支持我关心我的人! 第139章 行军路上苦 隆庆二十三年六月十七,征北大军离开长安,向冀州进发。 这回顾盈盈十分自觉自愿地策马跟在杨毅涵身边,前方是探路的先锋军和上官烈,后面是中军,接着是李衡、李筠、李冠、李岚的车驾和亲王卫队,后面又跟着大军和辎重。 顾盈盈骑在马上,一身白色风姿卓著。早晨的阳光还不太炙热,她抬头看看天空,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呢! 身边的杨毅涵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冷清地开口:“今日无雨。” 顾盈盈浅笑:“以后叫你天气预报好了!”身边都是飞扬、傅泽兰等心腹,一般的玩笑她还是敢开的。 傅泽兰一行人是以军医的身份被顾盈盈拉进来的,此时跟在顾盈盈身后。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声音却还是十分冷清:“天气?” “嗯,就是下不下雨之类的统称。既然不下雨,送个东西给你!”顾盈盈说着,扔给杨毅涵一瓶顾盼生辉生产的防晒霜。 防晒霜,不就是二氧化钛颗粒嘛!顾盼生辉早就生产出来了,最近还出了防晒脂粉。 杨毅涵一手接住,皱着眉看了起来:“防晒霜?” “对呀,防紫外线!呃,好吧,你们不知道紫外线是什么……” “我一个大男人,用这个干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晒太阳不仅会晒黑,还会导致皮肤病变。晒得太多,会生病的!你在军营里应该也见过类似的情况吧?六月天打仗,真是苦差事!”顾盈盈进行科普。 杨毅涵点头:确实有晒得像烧伤一样的案例。 “怎么抹?”杨毅涵侧头问。 顾盈盈轻笑:“一次一点,在裸露的皮肤上抹开到看不见就好了!隔一两个时辰抹一次。” 半晌。杨毅涵用传音入密开口:“盈盈,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什么?” “顾盼生辉是不是你开的?” “你猜呀!” 杨毅涵勾起唇角:这样回答就是――是。 “那我上次买了很多顾盼生辉的首饰给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多此一举?” “没有没有,你为我的生意做出了贡献,我十分感激!”顾盈盈没心没肺地用传音入密说。 杨毅涵脸色黑沉下来。 “曜,你不觉得我很多衣裳首饰都很新颖吗?就算连顾盼生辉也买不到。”顾盈盈成功转移话题。 “的确如此,总有一些认不出来的花,比如上次下棋的时候。那红色的花朵是什么?” “那个。叫木棉花。是南疆的花。”顾盈盈解释着。 “上次是西域薰衣草,这回是南疆木棉花,盈盈。你总有新鲜东西!” 顾盈盈只是浅笑地侧头看了他一眼,披散的了无装饰的秀发扬起优美的弧度。 傍晚安营扎寨,顾盈盈下了马,和杨毅涵进了主帐,做为参议与几位亲王分析今日前线最新的战况。 “夏那日赫泰今日率十万大军赶到上谷,将上谷包围;辽西那边,朝阳失守。”杨毅涵先说今日战况。 太子李衡皱眉:“渤海国不过是这几十年才兴起的北狄,竟然如此猖獗!” 李筠提议:“不如分两路前行,大军加速赶到辽西,辎重放后?” 顾盈盈点头:“秦王殿下所言甚是。” 杨毅涵点头。此处只有他一个元帅,虽然身份上,几位王爷都比他高,可是军中权力他最大:“臣和太子、赵王先行,两位监军在后。” 顾盈盈细思:这样安排最能制衡各方势力。 军情会议结束,顾盈盈走出主帐,前去训练铁浮屠营。 顾盈盈一身白衣出现在大营旁的一个空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家经过一天的行军,肯定都十分劳累,如今还要在夜晚训练,我也十分体量大家的辛苦。但是我们集中精神,争取速战速决,越是懒散,拖得越久,大家越累。要是完成得好,待会儿我还会有奖励。”顾盈盈说完,就听到下面一片欢呼,果然有奖励就是不一样。 “谢谢唐参议!” “唐参议还有奖励?” 顾盈盈接着说:“所以大家努力一把,争取速战速决。第一步,装甲马匹弓弩。你们先以最快的速度组装一遍。敌人来攻,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准备迎战。” 顾盈盈燃起一炷香:“开始!” 二十辆铁浮屠战车,每队四人,开始给马匹披上防护甲,装上弓弩箭矢。 “最快的一队,十五号,一炷香;最慢的一队,四号,三炷香。慢的也不要气馁,我们先看看最快的一队是怎么做的!”顾盈盈伸手一指,众人望过去。 十五号的弓弩手不是别人,正是颜良辉。当初他进入殿前司,听闻要组建铁浮屠营,就自告奋勇地去了,报的是他的传统项目――在江城就展示过的箭术。进了铁浮屠营,才知道原来这个厉害的武器是老相识唐晚搞出来的。 十五号铁浮屠很快又组装了一次。 “谁能说说,你们自己的方法和他们的有什么不同?”顾盈盈向大家发问。 各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 顾盈盈点头:“很好,既然知道差距在哪,这一次,我希望大家能做的更好。” 再次计时,这次,二十个队基本上都在一炷香到一炷半香内完成。 如此训练了七八次,二十队人马都在一炷香完成了。 顾盈盈此时开口:“你们进步很快,练熟了这套程序,我告诉你们一个改进方法!”顾盈盈走到正中间的五号铁浮屠,替换了一个人,重新开始组装。这次只用了半柱香。 众人纷纷惊叹。 顾盈盈拍拍手,回到最前面:“大家都能看到,我刚才是双手并用,这个需要熟练度,所以现在给你们时间自己试一下,等一下我再看效果。” 于是,十几次以后,所有人的速度都稳定在半柱香。 “第一步,今日就到此为止。大家不要满足于这个速度,进步空间肯定是会有的,这需要大家以后在实践中发现。第二步,上车放斩刀,弓弩手就位。” 如此训练了几次,几乎所有人都是飞跃上铁浮屠战车的。 “很好,今天教大家第一个阵型,也是最简单的,一字长蛇阵。这个的要领,是大家速度要一致,左右要平稳。” 半个时辰后,一字长蛇阵已经初具威力。远处,杨毅涵看着那抹白色身影,心中涌出复杂的情绪。她总是这么辛苦,事事亲力亲为,却又这样惊才绝艳,什么都这样出色。 “好了,今日大家表现得很好,泽兰,带人发奖励!”顾盈盈微笑。 奖励其实就是两个馒头和一点碎银子。训练了这么久,饿了是当然。当兵的人,通常家境都不是很好,这一点碎银子足以让他们高兴了。 众人散去,顾盈盈也回到自己的营帐。天气太热,她不停地运内力给自己降温。刚刚吹灭蜡烛,一个黑色身影就闪进来了。 杨毅涵横抱起顾盈盈:“盈盈,你辛苦了!” 顾盈盈搂着他的脖颈:“曜,为什么你这么凉快!”说罢整个人似乎都要贴上去纳凉。 “天道神功。” 顾盈盈浅笑:“真好,这个冰箱不错!嗯,就是会变冷的箱子!”这回十分自觉地解释她话中的现代名词。 杨毅涵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你在蹭,我就变热了!”语气不乏警告的意味。 顾盈盈想起前天两个人的擦枪走火,不由得脸色绯红,娇羞地把头扭开。 目力极好的杨毅涵自然看出了她的脸色:“怎么这个时候到晓得害羞了?前天你挑逗我的时候……” “曜!”顾盈盈一撇嘴,转身背对他。 杨毅涵将冰凉的身体贴着她的背,轻轻环住她:“我甚悦之!好了睡觉!” 顾盈盈拍了一下他的手,安静地享受空调待遇,不再理他。 第二日,大军便分为两路,前一路十五万大军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到达冀州。 顾盈盈坐在一匹白马上,缓缓开口:“什么时候会下雨呀?” 杨毅涵望了她一眼,鹰眸里露出一丝宠溺:“走到黄河就下雨。” “真好,那样就不会这么热了,”说完又俯下身摸摸坐下白马,“马儿马儿,你最辛苦了,乖乖走到黄河就不怕了!” 杨毅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小女人,对马都这么温柔! 顾盈盈看了他一眼,用传音入密说:“我这是爱屋及乌嘛,你送给我的小白,我当然要好好珍惜!” “真的?”杨毅涵一挑剑眉。 “还有假吗?”说罢又看了看杨毅涵坐下威武的黑马,“小黑,你要疼你媳妇哦,不然就把你煮了吃!” 杨毅涵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对,你怎么知道小黑是公的,小白是母的?”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我就是知道!” 小白是今天早上杨毅涵送给顾盈盈的坐骑,顾盈盈当即就给它取好了名字,还说杨毅涵的坐骑是小黑。 杨毅涵当时嘴角抽搐地说,亏你文采斐然,给马起名字这么俗气。顾盈盈不以为然――这叫亲切! ps: 二更,渤海之战拉开序幕~ 第140章 夺回朝阳城 第四天,大军抵达黄河,果真下起了暴雨。.info[] 顾盈盈一边运起真气阻雨,一边抱怨:“老天爷,你怎么不是暴晒,就是暴雨!一点也不温柔。” 杨毅涵不以为意,他行军打仗多年,什么天气都见识过?倒是这个小女人,似乎在一个月的特殊时期…… “你,别淋雨受凉!”杨毅涵斟酌着开口。 顾盈盈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小脸微红:“运气避雨,我还是没有问题的!”何况军营里怎么可能有雨伞? 杨毅涵细思,晚上还是要给她输内力才行,这个小东西,就是喜欢逞强。 顾盈盈看了看地形,皱着眉头开口:“这样下去,是不是要防止泥泞和山洪泥石流?” 杨毅涵虽然没听过这些怪词,但是大概明白了顾盈盈说什么。 “众将听令,让每排人相互拉着手。”杨毅涵下令,雨中,黑袍银甲滴雨不沾。 大军继续前行,但显然速度慢了很多。 顾盈盈开口:“那个,这里没有修官道吗?” “这就是官道。” 看着如此破败的官道,顾盈盈咬牙切齿:这里的官府,也太腐败了吧! 似乎看出顾盈盈在想什么,杨毅涵了然开口:“你想整治吏治?” “罢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秦王去头疼吧!我又不是圣人!”顾盈盈摆摆手。 “地方官场比你在长安接触到的还要复杂得多,我不希望你插手进来。”杨毅涵看着她。目光中含着温柔。 顾盈盈点头:“我也不想玩政治,只是该做的事情没做完罢了!”说罢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的太子李衡。 杨毅涵的鹰眸神色变得复杂,许久才用传音入密说:“我真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痛恨他,如果没有他下手。我又怎么有机会得到你?可是他又确确实实伤害了你。” 顾盈盈轻笑:“不过是命中注定罢了!” 大军行又进了八天,终于抵达辽西。这期间,铁浮屠营已经初具战斗力,顾盈盈把表现很好的颜良辉提为营长。而辽西,赤峰失守。 十五万殿前司大军驻扎在朝阳城外,傍晚酉时正,雨刚刚停。 顾盈盈走出营帐,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冀北一带,果然凉爽许多。雪白的鹿皮靴踏上潮湿的草地,清凉舒爽的风迎面吹来。其实这里已经到了所谓的幽州。但是大梁没有幽州。只把这一片一起划到冀州管辖。 走入主帐。军情会议如期召开。 “今日二十八,无月,他们的大军在赤峰。朝阳城里的军队,会不会偷袭?”顾盈盈分析着。 太子李衡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 “如果没有偷袭,明天朝阳也要拿下来,否则敌军赶来,我们就会被动。如果有偷袭,今夜就可以攻入朝阳。”杨毅涵缓缓开口。 顾盈盈顿时了然,毫不吝啬地给了杨毅涵一个赞赏的眼光。 李衡也是聪明人,也马上明白了杨毅涵要借偷袭趁机攻入朝阳。 三方都没有点破,就开始各自布置。 夜晚,顾盈盈和上官烈潜藏在大营之中。杨毅涵和李衡则带着大部队埋伏在营外。 午夜之时,朝阳城南门打开,一支一千人的队伍出现,直奔大梁大营而去。 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放哨的士兵的脚步声。一千人潜入营中,一到营帐中,或者朝阳城上士兵看不见的地方,就被一命呜呼。 顾盈盈手持紫玉笛,瞬间结果了好几个渤海士兵的性命。一千人就这样被默默地斩杀。大营里的士兵连忙换上渤海士兵的衣服,将一些“缴获的战利品”推着“跑回”朝阳城。 到了城下,城门打开,“渤海士兵”进去了一半,顿时杀声震天,附近埋伏的大梁军队一下子冲上来。 顾盈盈和上官烈领着那一千殿前司精兵将渤海兵服一撕,随后顶住城门,对付各种箭矢长枪。腰间月光出手,顿时血流成河。 撑了将近半刻钟,大军以压倒性胜利冲进朝阳。渐渐的,渤海士兵溃不成军,朝阳城上,重新插上了大梁的旗帜。 顾盈盈斩杀完视线内最后一个渤海士兵,才发现自己已经杀到城墙上了。一扭头,对着上官烈一笑:“多少?” 上官烈把剑撑着地,喘了一口气,靠着城墙坐下:“一百二十三。” 顾盈盈在他身侧不远处也坐下,雪白的衣裙早就染上了血和尘土,此时也不用顾忌什么:“比你多三个!”说着拿起月光,用自己的裙摆擦干鲜血,收到腰间。 上官烈惊愕地看着她的动作,可是更惊愕的在后面―― 顾盈盈伸手在渤海士兵的死尸腰间翻找,解下了四五个酒袋,晃了半天:“还好,不错,还有大概一半,怪不得朝阳城守不住,守城还喝酒!” 打开酒袋一闻,摇摇头:“劣质酒!”随即扔到一旁。 上官烈早就惊讶地嘴角抽搐:从来只知道,唐姑娘是个体贴的狡诈的满脑子新鲜玩意儿的人,可是……这也太……自己跟着师兄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见过这样的,莫非师兄喜欢残忍不羁型? 想曹操曹操就到,杨毅涵登上城楼,看见白衣已经不是白衣的顾盈盈坐在城墙边,唇角轻轻勾起,眼风扫到一旁的上官烈,顿时鹰眸射出警告的利芒。 上官烈连忙识相地跑掉,还不忘补一句:“师兄,我派人守着这里,决不让人靠近。” 杨毅涵这才满意地颔首,在顾盈盈身边坐下,将她拥入怀中。 顾盈盈不禁大笑。两个人都身染血腥,还在死尸堆里拥抱,真是重口味的浪漫。 “笑什么?”杨毅涵勾起唇角。 “曜,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重口!重口。就是,比如喜欢在尸堆里亲热!” 杨毅涵轻笑:“盈盈,我是担心你,所以才处理好事情后,就来找你的!” “那现在呢?继续呆在这里吗?” “你要是喜欢重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还在尸体堆里睡过觉。”杨毅涵说的平平淡淡。 顾盈盈用裙摆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才抚上他的脸颊:“曜,以后你要睡,也要拉上我!”双凤眸中是怜惜。 杨毅涵握住她的手:“早就拉上你了!” 顾盈盈把头靠在他的冰冷的盔甲上:“有你陪着,真好!” “想喝好酒。去朝阳府兵尉。那里有一些好酒。” “原来你听到了呀!”顾盈盈眨着眼睛。刚才她是想吓吓上官烈,要是曜以为她真的这么变态……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吓他的!” “那要是我真的就是这个样子?” “那我也没办法,谁叫我看上了你!先去清理一下。你这样走在街上,要吓坏父老孩子了!”杨毅涵柔声说。 顾盈盈轻笑着离去。 进入府兵尉杨毅涵给她安排的房间,顾盈盈沐浴更衣,换上一袭干净的白色衣裙,在腰间挂上薰衣草香囊,将头发烘到半干,用一根白色丝带松松绑住,这才走出门,已经是黎明了。 对面的门突然打开,走出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顾盈盈走上前。看着换了一身干净黑衣的他:“你怎么安排房间的?” 杨毅涵剑眉一挑:“怎么,不满意?好,你就和我住一间吧。” “不是,是我们住这么近,不会惹人怀疑?”顾盈盈疑惑地问。 “府兵尉东府安排给太子,西府安排给我们,难道你想和太子住在一起,准太子妃?”杨毅涵眯起鹰眸,声音充满危险。 顾盈盈眨眨眼:“当然不是!我到现在见到太子都害怕!”咬牙切齿。 杨毅涵安抚她:“放心,我会保护你。先去吃饭吧,我在西府偏厅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顾盈盈浅笑着跑开,进了西府偏厅,就看见白花花的大米饭,和几个小菜。 “哇!吃了十几天馒头,我都快疯了,终于可以吃饭了!”于是坐下来拿起筷子。 看了一遍菜:“肉末豆腐,黄瓜木耳,丝瓜蛋汤,清炒白菜,曜,谢谢你!”说罢吻了他的脸颊一下。杨毅涵治军甚严,军中从上到下,伙食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他一个辅国大将军一直坚持和最普通的小兵吃一样的东西。因而顾盈盈也是吃一样的东西,从南疆的时候就是这样。 杨毅涵早就把偏厅的门关上了,从一旁拿过一坛酒:“梨花白!” 顾盈盈娇笑着扑进他怀里:“曜,你太好了!” 顿了顿,她又开口:“这样不太好吧,岂不是坏了你的规矩!” 杨毅涵捧起她的脸颊,含着笑意看着她:“盈盈,你不一样,你又不是殿前司的人。” “那你要和我一起吃嘛!”顾盈盈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手臂撒娇。 杨毅涵看了她很久,才颔首。自己,仿佛很享受她的撒娇。 “这个酒嘛,你不喝就算了,我敢喝,是因为我不会醉!也不多喝,喝一小杯庆祝一下我们今天的胜利!” “好!” 吃饱喝足,从西府偏厅出来,顾盈盈回房间补觉。杨毅涵显然没这么好命,他来到西府正厅处理军情。 午时正,顾盈盈从床上爬起来,花了一个时辰处理了一堆长安的事情,就端了一盏菊花枸杞人参花茶去找杨毅涵。 飞扬守在西府正厅门外,对着顾盈盈使了一个眼色。 顾盈盈把茶盏交给飞扬,低声问:“怎么了?” “太子在。” 顾盈盈撇撇嘴角,那个讨厌鬼也来和我凑热闹:“什么事情?” 飞扬摇摇头。 顾盈盈走进去,就听到两个人在争论,无非是杨毅涵认为应该先打赤峰,太子认为应该先打辽西。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就差没拍桌子打起来了。 也是,本来这两兄弟都是十分强势的人,遇到这种军情大事,更是难以让步。 顾盈盈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杨元帅,军情会议例行在酉时正召开,不如殿下和元帅先搁置这个议题,也能找到能让对方更加信服的证据,酉时正再商议此事?” 李衡看了顾盈盈半晌,总觉得这个女子十分怪异,但是说出来的话往往很有道理:“好,本王酉时正再来,看你能拿出什么来!”说完便起身离去。 ps: 三更!其实,志同道合也是一种缘分。 第141章 铁浮屠出鞘 顾盈盈见李衡离开,飞扬走进来上了那盏茶,看了看主子的脸色,又看了看顾盈盈,这才退出正厅,把门带上。 顾盈盈走到杨毅涵身边,坐到他身边,端起茶盏:“先喝口茶,消消气!” 杨毅涵搂着她,就着她的纤纤玉手喝了一口。顾盈盈放下茶盏,轻抚他的眉头,似要把它抚平。 杨毅涵缓缓吞下那口茶:“你泡的吧?飞扬可没有这样好的手艺。” 顾盈盈轻笑:“谢元帅夸奖!” 杨毅涵的语气这才柔和了一些:“睡得可好?” 顾盈盈点头:“倒是让你一直在这里忙碌。那个死太子,自己睡饱了就来你这里搅和!曜,你先去那边的榻上睡一觉,我来帮你。至于打赤峰,你放心,军情会议前我一定帮你找到最好的证据!” 杨毅涵搂紧顾盈盈,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你在真好。” 顾盈盈吻了吻他的脸颊:“好了,去休息吧!”说着从他怀里起来,拉着他按到一边的软榻上。 “如果你发现,打赤峰是错误的决定?”杨毅涵突然开口。 “你错我也支持你,才不支持那个太子呢。再说,要是错的,我也要把它变成对的!”这话听着蛮横,但是也只有顾盈盈有这样蛮横的资本。 “盈盈,谢谢你!” “你好好休息!”顾盈盈只是微笑。 杨毅涵不舍地放开她的手,闭上双眼。 顾盈盈走到桌案前。开始看他还没看完的军报,然后把它们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小事,顾盈盈自己做了批复决定;第二类虽然顾盈盈自己决定了如何批复,但划出了重点让杨毅涵等下了解情况;第三类顾盈盈不敢下决定。她就画出重点,让杨毅涵决定。 一个时辰后,军报终于看完了,对目前的战况也大致有了了解。顾盈盈开始研究地图和兵力分布。 此时,飞扬在外面敲门。他十分忐忑,深怕打搅了主子和唐姑娘…… 顾盈盈走到门附近,轻轻喊了一声:“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飞扬这才舒了一口气,推门进来,就看见唐姑娘示意他噤声。飞扬瞥了一眼一旁紧闭双眼的主子,恍然大悟。将手中的军报交给顾盈盈。顾盈盈接过。看着飞扬离开。才打开军报。 宁城失守?顾盈盈倒吸一口凉气。本来以为渤海大军会东回救朝阳,没想到他们从赤峰直接南下,攻陷了宁城。如此。我们要是不前去堵截,让他们继续南下,攻下了建平,我们就会被重重包围,到时候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如今应该是要攻打宁城,堵截敌军南下。 顾盈盈走到杨毅涵面前,蹲下身来,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但现在情况紧急。不叫不行。伸手轻抚他的眉眼。手一下子被他握紧:“盈盈……” 顾盈盈叹口气,睡梦中还是这样警觉:“曜,宁城失守。” 杨毅涵瞬间睁开鹰眸,神色清明:“宁城失守?” “嗯,如果不去拦截,恐怕我们就会被渤海大军全方位包围了!” 杨毅涵细思片刻:“飞扬,让太子来,军情会议提前。”言罢立刻起身到桌案前。 “你的军报我分好类了。”顾盈盈把三类军报解释了一遍。 杨毅涵勾起唇角:“盈盈,有你在我轻松很多。”当即只看了第三类军报。 太子知道宁城失守之后,再不言语。试想他是大梁太子,即便打仗打输了,只要性命保住,他未来还是皇帝,为何要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酉时正,大军离开朝阳,连夜向建平进发,只留了邓惠杰守城。 顾盈盈骑在小白上,担忧地看着身侧的杨毅涵:“昨夜攻朝阳,今天你就睡了一个时辰,今晚又连夜行军,说不定明天白天又是一场鏖战。” 杨毅涵神色里含着柔情:“没事,习武之人,两三天不睡觉算什么!” 顾盈盈撇撇嘴:那投行的人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吗? “你把第二类军报的内容告诉我吧!” 顾盈盈嘴角抽搐:这个人不是工作狂是什么!赶路还要听军报! 其实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工作狂。顾盈盈于是开口,把军报的内容都变成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二三,观点一二三…… 杨毅涵听完了之后不由感慨:“要是那些人能像你这样写奏章军报,不知要省掉我们多少时间!” “我写给皇上的《论国有化与私有化》《皇家工厂制度》《粮价政策》,全都是这个样子的,一二三四,而且不用自己断句!”顾盈盈偷笑:古人真是的,不发明标点符号,空一个字也好嘛,看得这么麻烦,还容易有歧义。 “这么好?” “当然啦,我也不喜欢绕来绕去。”顾盈盈看看天色,是一个多云天,星星是看不到了。 第二天黎明,到了建平城,大军进城,顾盈盈却带着铁浮屠营在城下训练。 接过傅泽兰递过来的军报,顾盈盈扫了两眼。 渤海大军正在从宁城到建平的路上,据探子报,约有二十万。顾盈盈细思附近的地形,竟然连可以用来埋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平原作战的利器铁浮屠了。 将所有阵型训练了一遍,顾盈盈让傅泽兰带人发奖励。 飘渺一笑,顾盈盈抽出腰间紫玉笛:“大家原地休息!”接着足尖轻点,飞向北方。 站在一棵树上瞭望许久,顾盈盈才回到城墙下,对傅泽兰使了一个颜色。傅泽兰带着曼陀罗宫的人进了建平城,叫城上的人准备迎敌。拿着金人发明的铁浮屠打他们的祖先。倒是不错哦! 接着顾盈盈开始对铁浮屠营鼓舞士气。 “今日是铁浮屠营第一次作战,你们有信心吗?” “有!” “我听不到。” “有!”更响亮的喊声从八十个人口中飘出。 “我们今天的目的,是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大家看我指挥阵型就好,我会和大家共进退!” 铁浮屠营的人无不动容。有多少将领是会和小兵一起冲锋陷阵的? “记住,胜负不重要,命最重要,铁浮屠最重要!” 又有多少个将领会对士兵说你们的命最重要? 顾盈盈看着远处出现的渤海大军,云淡风轻地笑:“儿郎们,迎战!” 白衣随风飘舞,轻功跟着铁浮屠呼啸而去,雁行阵忽然冲散还在行进中的渤海大军。接着阵型奇变,铁浮屠两两配合,瞬间绞死许多渤海士兵。接着顾盈盈再挥手。铁浮屠又变成飞凤阵。弓弩、长矛、斩刀相互配合。将长蛇型的渤海大军冲杀得七零八落。 渤海国大将军怒克见到自己的士兵在这些怪车怪阵的冲击下四处逃窜,恼怒地大喊:“别慌,列阵。列阵迎敌!” 喊了半天,后面的士兵终于列出了七七八八的迎敌阵势,顾盈盈突然下令飞凤转头,头变尾,尾变头,向建平城撤退,她自己也轻功跟上。 渤海士兵见状连忙追上。追到一半,顾盈盈见渤海士兵阵型已乱,紫玉笛一挥,铁浮屠变成蛇吞象阵型。长蛇型排开的铁浮屠突然左右互换,战车开到对面,又绞杀了一群士兵。 顾盈盈看也差不多了,再不回建平会有危险,于是下令变成长蛇阵型回城。 最后一辆铁浮屠驶进建平,城门紧闭,吊桥提起,渤海追兵才赶到城下。 怒克的方天画戟一顿地:大梁军队什么时候这么狡猾了! 杨毅涵一直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白衣飘飘的顾盈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直到顾盈盈回到城中,才稍微放心。 飞扬站在一旁,早就看呆了:“爷,唐姑娘真乃神人也!”这样二十辆战车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杨毅涵没有说话,径直走下城楼,来到城门口的顾盈盈面前。 “没受伤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顾盈盈浅笑:“我站的那么远,怎么可能受伤?” “今日他们损失巨大,白天大概是不会再战了,但是也要防止夜袭。”杨毅涵缓缓开口。 “交给我吧,你先去休息。现在是巳时末,你去睡一觉,”顾盈盈说着掰起了手指头,“睡到酉时初我叫你吃饭,还可以睡三个时辰!” 杨毅涵颔首:“好!” 说罢,又转向铁浮屠营:“今日表现很好,按规矩论功行赏!领完赏,大家去休息吧!” 铁浮屠营欢呼着去领赏了。 接着杨毅涵又下令让士兵们轮班休息,才和顾盈盈去了建平府兵尉。 正四品建平守将杜仁宝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刚刚安顿好一个太子殿下,就听见到了建平连城都没有进,就在城外训练铁浮屠营的正三品御前行走唐参议刚才在城外大破渤海军。 当下抬眼偷偷瞄了传说中的神一样的人物。嗯,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其貌不扬。也是,这样的相貌放在军营里才不会扰乱军心。不过那白衣飘飘的样子,到真有几分仙人的味道。 杜仁宝恭敬行礼:“末将参见杨大将军,唐参议。” 杨毅涵颔首:“免礼,听说宁城守将曹兴旺逃到这里来了?”一边说一边走进府兵尉。 顾盈盈静静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管走路。 杜仁宝瞄了一眼身侧的曹兴旺,那意思就是:你自求多福吧! “是,末将曹兴旺有罪,还请杨大将军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曹兴旺行礼。 顾盈盈看了一眼曹兴旺,初看倒不是个坏事的。 杨毅涵冷淡地开口:“既然你到了建平,攻打渤海军自然要参与,能不能将功赎罪,就看皇上的意思和你的本事了!” 曹兴旺连忙行礼:“谢杨大将军!” 杨毅涵说着走进西府正厅,顾盈盈也跟了进去。杜仁宝把军报呈了上来,飞扬也呈上来一些。 “你们都下去吧!”杨毅涵开口挥退众人,只留下顾盈盈。 ps: 一更 第142章 识破空降兵 飞扬将门关上,杜仁宝看着正厅的门抹了一把汗:这两尊大神,都不是好对付的。(..info无弹窗广告)殿前司左使杨毅涵,早就听闻他十二岁上战场,是有名的常胜将军,说话冷冰冰的,整个人也是寒意十足。那双鹰眸,简直可以杀死人! 至于那个御前行走唐晚,虽然表情柔和,一句话也没说,可是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那一身气质,也让人生出莫名的恭敬。真是……至于刚才那个太子,自己倒是有幸见到未来储君,只不过那阴测测的性子,实在是难以捉摸。看来,自己要万分小心谨慎才是! 顾盈盈把杨毅涵推到一边的榻上:“睡觉睡觉,不许你忙!” 杨毅涵轻笑,笑容如骄阳般耀眼:“这么关心我?” “不关心你关心谁?好了,还是昨天的规矩,快点睡觉!”顾盈盈说着来到桌案前看军报。 一个时辰后,军报基本上看完了,叫了飞扬进来,把第一类交给他。顾盈盈走到一边的榻上,在杨毅涵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也躺了下去。 杨毅涵睁开眼睛:“盈盈,你怎么这么快?” 她能说这是做英语阅读做出来的吗?找中心句,提炼信息:“因为我把什么事情都变成一二三。” 杨毅涵搂紧她:“那就陪我睡觉!” 顾盈盈在他怀里安心睡去。 建宁城外,渤海大军营帐内。大将军怒克拿着探子打听来的情报。这个唐晚,在南疆之战中就屡出奇计。至于带兵的杨毅涵,十二岁上战场,被称为常胜将军。调兵遣将十分稳妥,大方向就没有错过。这两个人,都是十分厉害的对手。 看来,建平这里,有一场硬仗要打呀! 申时末,飞扬前来敲门。顾盈盈醒转,蹑手蹑脚地从杨毅涵怀里爬起来。飞扬交来一封曹兴旺的请罪表。顾盈盈接过翻看起来,却发现里面没有描述渤海军是如何攻进宁城的,只说了深夜攻入,打开城门。渤海大军入城。宁城失守。 顾盈盈皱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来要找曹兴旺了解一下才行。想着便在请罪表上做好记号,前去找曹兴旺。 “末将参见唐参议。”曹兴旺看到顾盈盈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把。 顾盈盈抬手:“请起。曹将军坐。我是来了解一下,宁城是如何失守的。你先别自责,我要听具体发生的事情。” 曹兴旺听顾盈盈不像兴师问罪,才稍微放心:“末将一定知无不言。” “开城门的渤海军,是怎么进城的?”朝阳城和赤峰的守军基本上全军覆没,辽西守将投降渤海,现在只有曹兴旺逃了出来,也是唯一的信息源。 曹兴旺皱眉:“先请唐参议相信末将不是胡言乱语。渤海兵,如同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有多少人从天而降?”如果用轻功,她的轻功的确能翻过城墙。只是地大物博的大梁,武林中能做到的人,不会超过几百人,更何况在渤海国。 “逃出来的士兵称,大约三五百人。” 顾盈盈思索起来:这么多人,不可能是靠轻功翻越城墙的。难道这个时代已经有空降兵了? “还有什么其他异常状况吗?”顾盈盈又问。 曹兴旺想了半天:“哦,是夜袭。” 顾盈盈点头:“我相信你的话,没事了,我只是了解情况,你不用紧张,我先告辞!”说着起身离开。 “恭送唐参议!”曹兴旺越发不明白,自己和谁说渤海大军从天而降,都没有人相信,怎么这个唐参议就相信了呢? 顾盈盈一边走一边思索:这个时代如果有空降兵,那么就是靠风,绝不可能也有穿越人士搞出现代化武器,否则自己拿铁浮屠对付他们的时候,他们应该能拿出更厉害的东西。如果靠风,那就起码会有防范了。 用了晚膳,顾盈盈来到西府正厅开军情会议。 “今晚,刮得是什么风?”顾盈盈捧着茶盏轻轻开口。 杜仁宝纳闷:又不是赤壁之战,难道还要借东风? 杨毅涵早就看到她的笔记,知道她从不说多余的话,于是颔首:“东风。(..info)” “今夜城东加强防守,在那里调集弓箭手。”顾盈盈说。 太子蹙眉:“这是何意?” “防止夜袭,”杨毅涵开口,“和渤海大军估计要在这里打一场持久战,后续军队什么时候到不好说,杜将军,建平有多少粮草?” “十五万大军在此,建平的粮草只能支持十五日。”杜仁宝回答。 太子李衡的注意力马上放到了粮草上:“本王协调解决粮草的问题。” “如此多谢太子殿下了!”杨毅涵点头。 众人散去,顾盈盈对杨毅涵微笑:“曜,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 “我猜的!太子殿下最关心活命,肯定会催着齐王李冠把粮草运过来。而齐王呢,肯定得了李岚的命令,慢慢走,把我们饿死在这里最好!”顾盈盈分析着。 “所以现在就让他们两边去斗,我们专心打仗,争取十五日内把怒克赶走,抢了他们的粮草!” 顾盈盈点头娇笑:“曜,你才是最狐狸的狐狸!” “那你的弓箭手和城东,又是什么用意?你是不是去找了曹兴旺?” 顾盈盈颔首:“搞不好渤海国会有空降兵,我们今夜就会一会!” 夜晚,顾盈盈站在建平东城楼上,和她一起的有杨毅涵和弓弩手,而杜仁宝被勒令坐镇府兵尉。 “良辉,叫你去休息。你偏要来!”顾盈盈皱着眉头对一旁的颜良辉说。 “有杀敌机会,我怎么能不来!”颜良辉举着弓箭待命。 顾盈盈摇摇头,走到杨毅涵身边:“新科探花想立功升官想疯了,哎。你给他升升官?” 杨毅涵看着她,鹰眸里是宠溺:“说升就升?看他表现吧!”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一笑,看着东边。 一个时辰之后,果然有不少黑色的影子飘来。杨毅涵当先拉弓,一箭射向一抹黑影。黑影中箭,却没有往下掉。 顾盈盈开口:“射绳索!”顿时自己拉开弓,射向空降兵的“降落伞”的绳索。 顿时箭雨飞去,将绳索一一射断。空降兵从城墙外坠下,粉身碎骨而亡。 远处的怒克咬牙:“攀墙兵!” 一群攀墙兵扑向东城墙,云梯、绳索无所不用其极。 顾盈盈皱眉:这个怒克。还真有两下子!转头看着身旁百发百中已经射掉无数绳索的杨毅涵:“我很早之前就让你准备的石灰水呢?” 杨毅涵看着她。目光柔和:“自然有!” 转身下令:“倒石灰水!” 石灰水下去。渤海士兵惨不忍睹。杨毅涵拔剑在城墙上一边杀敌一边砍断绳索。顾盈盈则狡诈地带着曼陀罗宫的人,在云梯上绑上火弹,拉开引绳。再往下一推,云梯落地爆炸,既炸毁了云梯,又炸死了后面的渤海士兵。 远处的怒克看到夜色中火光如此绚烂美丽的爆炸效果,不由得胆战心惊:大梁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武器了? 处理完这些不怕死的士兵,顾盈盈看着城下一片萧索,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要打仗就好了嘛,打仗还碰上我,不好意思,你们运气不太好! 顾盈盈拍拍手。这场战役,自己连紫玉笛都没有出手呢! “元帅,接下来如何?”顾盈盈走到杨毅涵跟前。 “睡觉!”杨毅涵下令大军换班休息。 顾盈盈这回摸不着头脑了,她以为杨毅涵会下令追击敌军的…… 回到房间,顾盈盈梳洗完毕,刚躺下,一双温暖的铁壁圈住了她。闻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顾盈盈开口:“曜,为什么不继续打?”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就知道你要问。你今天二十辆铁浮屠,杀了怒克千人,这次攻城,他们最多也就损失一万,你要追?” 顾盈盈了然地摇头:“还是你稳妥!而且,吃了败仗,他肯定以为你会偷袭,所以也早有准备,你干脆就让他们提心吊胆地过一个晚上!真是好计谋!” “好了,你今天也累了,”杨毅涵怜惜地摸着她的发,“睡觉!” 顾盈盈微微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二日,顾盈盈醒来的时候,抱着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穿戴整齐走出门,才发现已经是巳时了,连忙吃了饭去找杨毅涵。 杨毅涵坐在桌案前,也开始学顾盈盈的方法,把军报内容标成一二三,果然速度快了很多。 顾盈盈端着茶盏走进来:“曜,送你一样好东西!” 杨毅涵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什么东西?” 顾盈盈拿出一只铅笔来,这可是她曼陀罗宫最新出品,仅此一支。她让莫师傅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了比较纯的石墨,制成铅笔芯,用宣纸做的笔杆,至于顶上的橡皮,是用南疆橡胶。 “这个叫做铅笔,仅此一支,绝无仅有。它的好处就是,写完可以用顶上的橡皮擦掉。以后我再考虑大规模生产!” “铅笔?”杨毅涵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不是毛笔的笔。 顾盈盈点头:“用的时候呢,先削铅笔!”顾盈盈演示一遍,然后教了他怎么拿,怎么写。 “不用墨汁?” 顾盈盈摇头。 “你总是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杨毅涵把她抱到怀中。 顾盈盈看着他的鹰眸:“那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知道,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杨毅涵不以为意,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顾盈盈哭笑不得:的确,魂穿确实匪夷所思,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好啦,你快点看!对了,我想了解一下渤海国的内情,不要又像上次一样,打着打着,不过三个人的感情纠葛。” 杨毅涵点头:“好,晚上给你。” “那我先去找铁浮屠营练兵了!” “去吧,别太辛苦!”杨毅涵掠了掠她的发丝。 ps: 二更 第143章 水淹渤海军 顾盈盈训练了一遍铁浮屠营,回到府兵尉吃了晚饭,就去参加例行的军情会议。 太子殿下关心粮草,倒没有说什么,杜仁宝也大气不敢出。顾盈盈则在问什么时候主动攻击,杨毅涵只是说时机未到。顾盈盈相信他,遂不再问。 夜晚,顾盈盈拿到了渤海国最近的情况,翻看了一遍,心中有数了。 杨毅涵来到顾盈盈房间的时候,她走上前去环住他的劲腰:“曜,什么是时机未到?” “我在等一场雨。” “你要,水淹渤海军?”顾盈盈揣测着。 杨毅涵点头。 “其实他们也是因为渤海国北部大旱,才攻打大梁的。”顾盈盈说着。 “你动了恻隐之心?”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巴。 “我可以说是吗?”顾盈盈睁大眼睛望着他。 “这次皇上似乎不想和谈。” 顾盈盈叹口气:“那我们只有杀了!”摊开双手,嗯,这双手,救过人也杀过人,罢了罢了,自己从来都不是金贵的大小姐。 杨毅涵却握住她的手:“杀是为了不杀。” 顾盈盈似懂非懂地点头:在她看来,杀不杀都是要杀,你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你,打打杀杀何时了…… 于是乎,为了等杨毅涵所说的暴雨,顾盈盈优哉游哉地在建平府兵尉过了好几天清闲日子,甚至连针线都拿起来了。渤海军不是没有攻城。但似乎都是小打小闹,好像想把十五万大军在建平饿死。 顾盈盈把最后的线头藏好,举起雪白的衣服看了看,还不错!装进漂亮的礼盒。顾盈盈送到杨毅涵那里去。 把盒子递给飞扬,顾盈盈对飞扬使了一个询问的颜色。 飞扬接过盒子,恭敬地说:“太子殿下在里面,说粮草的事情。” “哦,那我就不进去了。那个,你家主子以后有什么衣服需要缝补都送到我这里来。对了,你以后记得把你主子除了外袍的所有衣服都换成白色,要不然他受伤了你们也不知道!” 飞扬怔愣:这个,唐姑娘也太细心了吧!主子呀!你遇上这么好的姑娘!八辈子福气呀! 飞扬连声称是,看着顾盈盈款款离开了西府正厅。(..info) 晚间。顾盈盈继续她的“裁缝”职业。就看见杨毅涵越窗而入。她连忙放下手中针线。吹灭蜡烛。 “我还没熄灯,你就进来,也太大胆了吧!”顾盈盈抱怨着。 杨毅涵走过去伸手抱着她:“我看了没人。盈盈。谢谢你!” 今日又收到两套衣服,针脚一如既往的柔软细密,绣纹还是那样精美。 顾盈盈笑着埋首在他怀里。他本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却从小就失了母妃,皇上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师父纵使教他武功,也肯定不会关心这些事情。所以她有意对他好一点,细心地为他的起居着想。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杨毅涵这才指了指一旁的食盒。 顾盈盈打开一看,居然是几大块蜜瓜!“曜,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就算现在不是在军营。可是建平城被围,就连粮食都要打算着吃,他居然还能弄来水果! “你吃就是,我自有办法!”杨毅涵拉着她坐下,塞了一块蜜瓜在她手中。 顾盈盈眨眨眼睛:“谢谢,你也吃!”说这也塞了一块在他手中。 顾盈盈极其优雅地吃着,时不时被杨毅涵用唇喂一块,惹得她哭笑不得――自己塞给他的那一块,基本上都被他以这种方式送回自己嘴中。顾盈盈不满,拿起最后一块,咬下之后以同样的方式喂给他,他才吃了几口下去。 七月初八,午间狂风大作,雷云密布,闪电交加,终于等到了一场大雨。 顾盈盈站在屋檐下,一身雪白纤尘不染。 她伸手接着屋檐外的雨,这雨可真是大呀!走进雨中,顾盈盈前往西府正厅。 “陵水怕是要涨了,只是你什么时候去挖大坝?”顾盈盈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盈盈,你帮我守建平,我去挖。”杨毅涵说。 顾盈盈皱眉,知道他怕自己受寒,可是实在是不放心。虽然他在东海海疆摸爬滚打多年,水性极好,可是,毕竟是大坝,洪峰冲开,水性多好都没有用! “什么时候雨停?”顾盈盈开口。 “戌时末。” “用我的火药炸吧!挖大坝不知道挖到什么时候。雨停了就好,否则火药浇湿了可就不妙。”她只会最简单的黑火药制作,什么防水的炸弹压根不会! 杨毅涵沉思片刻:“所以你还是要去?” “自然,否则你怎么知道要多少火药才够?” 杨毅涵无奈摇摇头:这个小女人,还真是拦不住! 深夜,一队人马出现在陵水堤坝,顾盈盈目测了一番,指挥曼陀罗宫的人把炸药放在预设的缺口,在附近找好避水高地。 一切准备就绪,杨毅涵便手拉弓箭,射出四百步的距离,将引线点燃,火药瞬间爆炸,陵水的洪峰冲向渤海军的大营。江水在建平城前汇入杨毅涵前几日派士兵秘密挖出的排水渠。 渤海军在梦乡中被水淹没,会水的四处逃窜,捡回一条命,不会水的生生溺死。也有不少向附近地势高一点的地方跑去,倒是逃过一劫。 如此一来,二十万大军去了一半。 顾盈盈站在杨毅涵身侧:“曜,你说他们会投降吗?” “不会。怒克最是心高气傲,怎会投降?” 顾盈盈茫然地点头,话说她还根本不知道怒克的来历和性格。身边的男人已经知己知彼,果然他打起仗来要高出一个层次。自己目前的胜利,几乎都是建立在穿越优势和丧魂笛上的…… 崇光门的镖局遍布大梁和各个邻国,想要拿到渤海国的消息。对杨毅涵来说并不算很难。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顾盈盈说想知道渤海国内情,杨毅涵当晚就给了她。 洪峰散去,顾盈盈跟着杨毅涵回到建平城,杨毅涵当即下令,黎明出发攻打宁城。 顾盈盈睡了一个不到一个时辰的觉,就出发攻打宁城。 骑在小白背上,顾盈盈扭头:“我们是速战速决好,还是要拖着怒克?” 杨毅涵的鹰眸不辨神色,沉吟了很久才开口:“你想用丧魂笛?” “瞒不过你!”顾盈盈看着冷漠如冰的杨毅涵微微出神: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冷俊酷帅…… 杨毅涵感受到女子呆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看傻了?” 顾盈盈转过头。拍拍心口:怎么自己又花痴了?真是丢脸!下次摘下面具用天下第一美女的绝色震死他! 腰间突然一松。紫玉笛已经到了杨毅涵手中:“不许用,这个我先没收了!” “你!”顾盈盈嘴角抽搐――又这么霸道! 大军开进到宁城,已经是下午。渤海大将军怒克早带着剩下的十万兵马退守宁城。坚壁不出。 杨毅涵下令安营扎寨,顾盈盈哀怨地看着他把紫玉笛拿走了,却毫无办法可言。没办法,还是那句话:打不过他,只有听话。 顾盈盈站在大营门口,看着宁城的城墙若有所思。攻城这种事情,自己只在南疆干过一次,那就是攻打风火圣城的时候,而且是用丧魂笛。要她说,直接拿火药把城墙炸开就好了。只不过接下去就不知道怎么守住这座城池了。看来自己的确是防守型以及野战型! 杨毅涵走到她身边:“想什么这么出神?” “你有办法攻城?” “没有办法。” 顾盈盈愕然,真是直接呵! 杨毅涵看着顾盈盈:“怒克要谨慎许多,夜袭这种事情是不会再干了。所以我们只能等。” “上谷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吗?” “上谷易守难攻,夏那日赫泰和李岚都不是好惹的,能僵持住已经不错。听说上谷是渤海国太子蔚丹桐在守。他也不是一个普通货色。” “看来这场仗还真是难打,不过我相信你,你是常胜将军,跟着你肯定不会吃败仗!”顾盈盈微笑,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真好! 杨毅涵看着她的眸光中多了几分宠溺,只是淡淡一笑。 回到自己的营帐,顾盈盈处理了一些长安的事情,就悠哉地做针线。反正曜说只能等,那就等呗! 第二日,宁城还是没有动静,顾盈盈起了个早,眺望了一下宁城,就绕着大营散步,散到一半,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齐王李冠。 李冠带着粮草辎重进了大营,会议在主帐召开。 监军嘛,自然要询问一下最近的战况之类的。南疆那次李章监军,属于放水严重的类型。他基本上就没有过问质疑过杨毅涵的决定,而且配合工作十分积极。可是如今李冠跑来了,例行监视不说,还与太子火药味甚浓,对杨毅涵也没有好脸色。 至于顾盈盈,本身就没有主动挑起事端,加上已经被培养成“惧内”的“灰太狼”的李冠由于老婆的原因不敢对御前行走唐姑娘太凶,倒是顾盈盈最后成了最悠闲的人,只管看着三方“会谈”,时不时出来调和一两句,搞得她哭笑不得。 “你押运粮草运了这么久,还好意思质疑本王怎么才到宁城?老五连一座城池都没有攻下来呢!”太子眯着眼眸,阴测测地说。 “齐王殿下,既然到了,便安顿下来罢。殿前司左军的规矩,军情会议每日酉时正召开,齐王有什么意见,那时再发表不迟!”杨毅涵冷声开口。 “这是什么规矩?”李冠表示不满。 顾盈盈出声:“齐王殿下,太子殿下都对这个规矩表示了赞同,难道齐王想越过太子去?入乡随俗这四个字,齐王殿下一定不陌生。” 李冠不好再说什么,悻悻然离去。 太子看着他离开,幽幽出声:“这个老四,被老五惯坏了!”说罢也离开。 ps: 三更 第144章 宁城爆疫情 顾盈盈见两人离去,这才长长舒一口气:“曜,这都什么呀!你说要是他们全部到一个战场上来,那还不得杀红了眼?” 杨毅涵开口:“皇家不就是这个样子,什么兄弟父母亲情!”他所经历的,足以说明这一切。 顾盈盈怕他伤心,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曜,你还有我!” 杨毅涵搂过顾盈盈:“李冠掀不出风浪,倒是太子,才是最危险的!” 酉时正的军情会议,在顾盈盈的意料之中开始了三方开骂。 “宁城城防一般,直接攻打就是了,否则老四的粮草再迟一点,我们全部都要饿死!”太子李衡神色愤然。 “如今粮草不是都来了吗?再说,攻不攻城也不是太子一个人说了算!”齐王李冠反击。 “元帅,你倒是说句话呀!建平就等了好几天,宁城不会又等好几天吧?拖时越长,消耗越大,军心越涣散,还有胜仗打吗!”李衡继续开骂。 杨毅涵依旧冷冰冰地开口:“攻城岂同儿戏,冒进消耗最大。” 顾盈盈突然开口:“太子既然想要攻城,不知有什么好计策?” “太子殿下不过是异想天开,能有什么好计策?”李冠奚落着。 李衡投去一记阴毒的目光,厉声呵斥:“计策?兵力悬殊,强攻还怕拿不下吗!投机取巧,一回可以,回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顾盈盈扶额:这个李衡,玩权术暗杀可以。打仗,似乎不尽如人意呀! “强攻,先不说没有把握,损兵折将。后面还有赤峰、辽西,要怎么打?”杨毅涵平静地说。 顾盈盈暗地里拍手叫好:她的男人说话果然有水平! “那依元帅看,守株待兔就有把握了?”李冠出声。 “不是守株待兔,只是等待机会。齐王殿下不用着急。”杨毅涵的声音依旧冷冽,里面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令人不由得折服。 顾盈盈适时地调和气氛:“是呀,静观其变吧,当然两位殿下有什么好计策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吗!有话好好说!”她特意加重“商量”两个字,结果李衡和李冠倒是沉默了。 自然。身为皇子和区区一个女人怄气吵架。传出去还不被天下耻笑?于是顾盈盈看着他们无奈离去。十分庆幸自己是女儿身。女人,自然有女人的优势! 顾盈盈看见主帐只剩下她和杨毅涵,便走过去叹口气:“曜。那两个家伙太烦人了!搞得我想惩治他们!” 杨毅涵这才从冰冷中溢出一抹温柔:“怎么惩治?” “你有了计策甲以后,就去和太子说,齐王支持乙,我们一起支持甲去反对齐王;然后到齐王那里说,太子支持乙,我们一起支持甲反对太子。于是就皆大欢喜了!”顾盈盈神色俏皮。 杨毅涵笑得开怀:“盈盈,你怎么这么多鬼主意?” “好了,看到你笑我就放心了,”顾盈盈看着他明亮的笑容,拉了拉他的手。其实那只是个笑话,“我去武器上动动脑筋!”于是转身微笑离去。 顾盈盈回到营帐,把各种东西在桌子上摆了个遍,然后开始冥思苦想:要攻城,有两个突破口,一个是城门,一个是城墙。虽然很多战役都是从城墙攻入的,可是她就是觉得城门比较好。攻城门,可以借助什么?杠杆?滑轮? 噢,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穿越人士呀!而且还做起了木匠铁匠,真是从第三产业一下子退到第二产业!罢了罢了,不去种地就已经很好了,没穿到农家小媳妇身上已经很了不起了! 顾盈盈摆弄了一阵,画了几张图纸,就去找殿前司左军的兵器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傅,您看这两样东西能做出来吗?”顾盈盈开口。 打铁师傅看了看顾盈盈的图纸:“这第一个没有问题,第二个似乎和攻城重锤有些像?” 第一个是滑轮,第二个是加了杠杆原理的攻城重锤。 “第二个是攻城重锤的改进版,您试着做吧,第一个叫滑轮,您帮我多做一些,大约二三十个吧!” “好勒,唐姑娘,明天拿给你成吗?”师傅早就和顾盈盈熟识,骊山练兵的时候,那些障碍训练的障碍、箭头改进,都是顾盈盈把图纸给他的。 “这么快?那辛苦师傅了!”顾盈盈惊喜了一阵,又详细解释了几句才离开。 第二日,顾盈盈拿到刚做好的滑轮,用最结实的麻绳组合好,六组滑轮就这样组装成功了。 杨毅涵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用这个拉吊桥,我不信拉不下来!就按最远射程两百步来算,城上的箭也射不到吊桥末尾三百步的距离!不过那是在宁城城墙最高的北门才有的距离。”顾盈盈又指了指远处。 新型攻城重锤全部加了杠杆和盾牌,杨毅涵看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我不攻城都不行了!” “怎么说?有好时机了?”顾盈盈疑惑。 杨毅涵看看天:“天时倒是没有,只不过有一件事情,你看看军报就知道了!” 顾盈盈跟着杨毅涵回到主帐,看了看手中的情报:“宁城瘟疫?” “估计是渤海军被水淹之后,逃窜到宁城,又缺少粮食医药,发生了瘟疫,现在正在宁城百姓中快速传播。”杨毅涵解释。 顾盈盈皱眉,如果是瘟疫,那肯定需要药材,可是,到底是什么病呢?她一无所知,宁城也没有人出来,这样的话,根本无从准备。可是宁城百姓,怕就是要遭殃了。 “如果不攻城,渤海大军被困在宁城,的确会被困死,可是宁城变成死城,百姓就要遭殃了。况且疫情如果严重下去,不仅会波及我们,整个冀州都会出问题!”杨毅涵郑重地说。 “罢了罢了,这个瘟疫,本来就是因我们掘堤而起,是打渤海军的副作用,所以我们也有责任解决。另外,那两个怕死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反对攻城,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顾盈盈朝李衡和李冠的大营努努嘴。 杨毅涵赞同地点头。 顾盈盈当即写了几张药方,递给杨毅涵:“第一个,是防瘟疫的,给我们的人制成香包备在身上;第二个,如果有人发烧咳嗽,就给他们服用;第三个,先准备这几种药材,有可能治疗会用到。” 杨毅涵伸手把她搂进怀中,嗅着她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从中辨认出一丝她独有的馨香:“盈盈……”呢喃中夹杂的是万千情愫。 酉时正的军情会议如期召开,太子李衡倒是同意了明日攻城,李冠的态度十分别扭,最后顾盈盈说元帅、副元帅和监军投票,少数服从多数。结果李冠很不幸地“被同意”。 七月十二,阴转多云的天气为大地罩上一层阴霾的色彩。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南门,另一路则带着滑轮组、攻城重锤潜到北门。 顾盈盈一个飞身,避开箭雨,把六组滑轮分别挂在吊桥两侧,接着一挥手,大梁士兵用力一拉,吊桥乖乖听话。 接着攻城重锤顺着吊桥挪动到城门口,一圈士兵拉动一排杠杆,开始猛烈攻击北门。 城墙上的渤海士兵急眼了,弓箭无论如何也射不到拉着滑轮和杠杆的士兵,射进攻城重锤的木梁中也是毫无用处。瞬时间,渤海兵力向北城城门涌去,大约是想用血肉之躯堵住城门。 一刻钟后,北城门终于撞开,拉动杠杆的士兵把杠杆旁的机关一拉,重锤前段出现数排尖刀,重锤一下子冲入城中,把渤海军的人墙刺破。 宁城破,渤海大将军怒克带着手下逃窜回了赤峰。 顾盈盈从北门进城,命令所有士兵蒙上口鼻,她则带着曼陀罗宫西堂的人游窜在大街小巷,救治瘟疫患者。 “主子,似乎感染瘟疫的不在少数!”傅泽兰的黑色面纱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顾盈盈点头,白色面纱随风飘舞:“我去找曹兴旺,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刚才我看了几个病患,他们都有高热、全身疼痛的表现,我开了基本药方,你带着人先给他们看,宁城的药材估计不够,我再想办法!”顾盈盈把药房递给傅泽兰。 “好!”傅泽兰点头。 顾盈盈走进府兵尉,就看到曹兴旺在门口迎接。 “把宁城善堂腾空,所有患病的人送到善堂集体接受我亲自治疗,”顾盈盈顿了顿,转头看着曹兴旺,“家人反对,恐惧你们草菅人命,肯定是会有的。但是你如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宁城守将,也就不用当了!” 曹兴旺连忙答应:奇怪,明明这语调十分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不敢不从。这可是自己的饭碗和性命,岂敢不从? “另外,宁城所有药材,你用市价买回来,不准商人趁机抬价、屯药。今日申时正,我要看到药材数量、种类的统计结果!”顾盈盈一脸正色地吩咐。 “是,末将马上去办!”曹兴旺一溜烟跑了。 ps: 一更!感谢茈叶的粉红票!(好开心好感动~) 也感谢看文的大家! 有个粉丝帮我建了个读者群169259213,欢迎大家加入! 第145章 和鸣寄相思 顾盈盈解下面纱,走进西府正厅。 “盈盈,怎么样?”杨毅涵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 “患病的人不在少数,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去控制了,现在我担心的是缺少药材。”顾盈盈说着提笔写下几样药名。 “这件事情,还是要像太子施压!”杨毅涵思索了半晌才开口。 顾盈盈把药方递给他:“的确如此,人家外祖父是皇商,提供几样药材想来不算什么。要是太子殿下北征不慎染上瘟疫不治身亡,最后却发现,是没有药材的缘故,你说,这皇商严家,也算是到头了!”平凡的脸上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感染瘟疫了!”杨毅涵关切地说。 “嗯,这几天,可能我都会呆在宁城善堂给他们治病,你也不要来找我,好好想想如何攻打赤峰就好!” 杨毅涵如何不知她是怕和自己走的太近,把瘟疫传给了自己?当下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避过。 “好啦,你明知我怕传染你,你放心我会没事的!”顾盈盈说着走了出去,吩咐飞扬一定要做好清洁打扫工作,在屋子里放多一点防瘟疫的药材。 下午申时正,顾盈盈站在善堂内阅览药材清单。 “唐参议,所有药材都在这里了!”曹兴旺回答。 顾盈盈提笔写了一本折子,递给曹兴旺:“这个。现在马上送到西府正厅!” “是!” 傅泽兰走过来:“主子,染病的一共七百四十二人。” “他们用过的东西,要么烧掉,要么开水煮沸半个时辰!另外。注意军营里的人有没有染病,及时隔离。” “是!” “幸而这次带的是西堂的人,我本来想着外伤会多,带你们来也好,万万没料到歪打正着碰上瘟疫。”顾盈盈叹息着。 傅泽兰微笑:“主子福泽深厚,自然逢凶化吉!” 顾盈盈轻笑:“我记得没教你宫斗呀,怎么在顾盼生辉和那些大家闺秀学的,嘴巴越发甜了!” 傅泽兰俏皮地眨眨眼,下去熬药。 顾盈盈蒙着面纱,给所有人一一把脉。询问情况。也有自告奋勇要来照顾家人的家属。顾盈盈和他们讲清楚条件。也都给放进来照顾病患了。 等到七百多人都看顾完,已经是深夜了。顾盈盈走到自己休息的院子,听见墙外远远的有笛声传来。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自己的紫玉笛的声音。绝不会认错的!不用听曲子也能知道是谁在吹了!这个冰块,叫他别来找自己,他就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说话,实在是闷骚! 悠扬的笛声在安宁的夜里愈发美好,《乱红》的曲调哀伤而美丽,丝丝缕缕回荡在心弦之中。 一曲罢了,又是一首《月光下的凤尾竹》。 顾盈盈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早已笑出声来。这首曲子,没想到在南疆听了一遍他就记得,还真是天才呢!不过。这首曲子是男女求爱…… 真是的,自己怎么教了他这么应景的曲子? 两首曲子吹完,杨毅涵离去。顾盈盈思索着,明日应该回应他几下才好,便带着幸福的笑容入睡。 第二日,瘟疫患者又多了几十人,大多数都是昨天才进城的大梁士兵。顾盈盈这下十分肯定,这个病的潜伏时间十分短,否则也不会这么快。昨天的七百多人死了三个,这比起前几日宁城百姓每日死几十人的记录,已经算非常好了! 不过,在新病人中,却发现了一个叫顾盈盈头疼的人! 颜良辉高热不断,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顾盈盈先给他施针,然后用药,勉强算把他的命给救了回来。 顾盈盈叹息:还好自己在铁浮屠营后来加了十个替补,否则呀,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铁浮屠营长感染瘟疫,这颜良辉昨天是怎么逛街的?自己已经叫曜下了命令让大家没事别出门了,结果还病得这么厉害! 一旁的傅泽兰看到颜良辉,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来。 顾盈盈微微蹙眉,看了傅泽兰明亮的双眼半晌:“你知道什么?” “那个,”傅泽兰低下头,“昨天我带着他们巡城的时候,颜良辉出现了,结果来帮我们抬了几个病患,没想到今天就感染了!” 顾盈盈仰天长叹:铁浮屠营训练的时候,西堂的人时常在旁边,他们熟识也并非一天两天,只是这个颜良辉搞什么鬼,忙是可以乱帮的吗! “罢了,泽兰,你也别自责。他暂时死不了。对了,帮我找一架筝来!”顾盈盈说着便去看下一个病人。 傅泽兰连忙答应着去了。 夜晚,悠扬的笛声再度响起时,顾盈盈坐在筝前,素手翻飞,合了上去。 当初为了和上古筝的声音,顾盈盈在选择紫玉笛的时候就选择了d调,如今同一调的两种乐器听起来十分和谐。 这回是一首顾盈盈唱过的《水调歌头》。笛声与筝音缠绵地相和,在宁城的夜晚勾起一抹丽色。 尾音结束,顾盈盈开始弹奏《凤凰于飞》。第二段,杨毅涵的笛声也合了上来。管弦之声美妙而和谐,诉说着脉脉情谊。 翌日,顾盈盈刚走出院子,傅泽兰就开始八卦:“主子,昨天和你合奏的笛子是谁呀?” 顾盈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明快狡黠的傅泽兰,悠悠开口:“这是你能问的吗?” 傅泽兰吃瘪,却仍不甘心:“主子,我只不过打听一下我们的男主子是谁!” 其实不用打听也能猜到,肯定是大军里面的人物。那无非是太子、齐王、杨大将军、先锋上官将军、右将军张洪将军。再往下应该不可能了吧?再看主子的表现,走到哪都和杨大将军在一起,那肯定是杨大将军咯? 顾盈盈不满地瞥了傅泽兰一眼:“主子就是主子,没有什么男主子!泽兰。同为女人,我要提醒你一点,记住,你的就是你的,你夫君的也是你的!” 傅泽兰差点没有被顾盈盈的话雷得外焦里嫩:虽然主子一向惊世骇俗,可是这样离经叛道的话――主子怎么能这样想?明明就是我是我夫君的,我的东西是嫁妆,不也还是我夫君的吗? 顾盈盈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傅泽兰,只给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然后默默去看病。 今日又有十几人感染。倒是没有死亡病例了。不过能用的药材已经不多。如果那边再不来。恐怕宁城会难以维系。顾盈盈蹙着眉,给杨毅涵又写了一封书信说明情况。 顾盈盈坚持亲自巡视每个患者,对于症状严重的亲自诊脉开药。如此又是整整一天的忙碌。 傍晚。军情会议在西府正厅召开,三方吵得不可开交。 “干脆带兵先退出宁城,直接打赤峰,这样在这耗着,保不准我们都得了瘟疫!”李冠说着自己的意见。 “怒克带着他的人回了赤峰,赤峰现在肯定也有疫情!”杨毅涵说。 太子蹙眉:“直接打到辽西去,那里没有疫情,总不能为了几百号病人永远呆在宁城吧?” 杨毅涵摇头:“如今我们是在等药材补给,如果没有了药材,我们已经接触到了瘟疫。就算打到辽西也会生病甚至死亡。” 太子这下不再多言,声明他会尽快催促朝廷的药材运到。 李冠依旧十分不满:“怎么,只要把生病的人关起来,没有药材,赤峰还不是照样打?” 杨毅涵蹙眉:“今天关一百,明天关一千,关到最后谁冲锋陷阵?” 李冠也没话说了。 太子却又开始质疑:“唐参议不是医术高明吗?不是去救治了吗?让唐参议在这里救治就好了呀,我们先去攻打辽西!” “那后面的瘟疫的士兵,我们送到哪里去?哪里有药救他们?我们又用什么药防瘟疫?”杨毅涵毫不留情地批驳。 终于两尊大神不再说话。杨毅涵送走他们,不禁蹙眉:也不知道盈盈那里的药还能撑多久! 晚间,杨毅涵来到宁城善堂附近,先吹了一首《莲美人》表达他的思念。顾盈盈用筝音合上。 接着,顾盈盈便弹了一首《青花瓷》。杨毅涵听着柔婉的曲调,不禁勾起唇角。他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盈盈,她就是这样柔婉中带着优美,优美中带着坚韧,坚韧中又透着柔婉,最后把他深深吸引。 曲子到了第二段,笛声合上。江南烟雨的秀丽在辽阔的北方展开,带上了一抹朦胧的清婉。 傅泽兰趴在窗前,仔仔细细地听着。这样美好的曲调,也只有她家宫主才能弹出来吧?那个杨大将军,似乎才听了一次,也能合的这么好,也是了不起!怪不得她家宫主会看上他呢! 第二天,到了七月十五傍晚,药材终于从南边运来,解了宁城瘟疫的燃眉之急。顾盈盈给所有患者重新开了药方。昨天的药,她都是减了分量的,今天可不能再这样,否则拖的时间会更长。 忙完这一切,顾盈盈准备离开,就看到附近躺着颜良辉,便上去教训了他一顿。 “怎么,到鬼门关转了一圈,感受如何?”顾盈盈冷冷地说。 颜良辉讪讪:“我也没想到。” “好好的翰林院编修不当,请求外任也就罢了,居然请求参军!参了军吧,在铁浮屠营的表现还算不错,结果就以为自己真的是铁打的了?瘟疫,是可以乱帮忙的?” 颜良辉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罢了罢了,看你这幅可怜的样子,”顾盈盈双凤眸中露出笑意,白色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以后记住了,命最重要!我在铁浮屠营就教过你了!”说罢就要离开。 “那个,唐参议,”颜良辉连忙叫住她,“多谢唐参议!” “不谢!”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完,于是又飘然离去。 ps: 二更~推个小伙伴的文文《多夫多兽》,新文需要呵护需要收藏需要推荐!谢谢大家! p:mmweb/ 一次意外,安絮穿越到了野兽纵横的世界,白嫩嫩的肉包子掉到了兽性大发的狼窝里,安絮该怎么生存呢? 噙着泪望向苍天,清一色的半裸兽男们,请收好你们的巨大荡漾的鸟儿~ 第146章 太子烂摊子 晚间回到居住的院子,顾盈盈架起筝,刚调好音,就听到一首《青花瓷》的前奏。 看来,曜是喜欢上这首歌了! 顾盈盈抬手合上,开口把《青花瓷》唱了出来。柔美的歌声飘散在宁城安静的夜。 杨毅涵听到歌词时,是惊喜。原来这首曲子,还是有歌词的?不过盈盈几乎每首曲子都有歌词呢!那不知道《乱红》和《月光下的凤尾竹》是不是也有歌词? 只是这《青花瓷》的歌词听在杨毅涵耳中又是另一番含义。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他不能去善堂,只能在这里用乐声诉尽相思。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当初他们在扬州江城一见,后面便是扯不清的缘分。又是谁惹了谁? 一曲完毕,杨毅涵此时嘴角噙着微笑,觉得他再吹什么曲子都比不上盈盈一曲。 颜良辉躺在病床上,听着顾盈盈的歌声。那样美好悠扬的歌声,自己在江城就见识过。只是,此时似乎比当初更多了几分情愫和欣喜?他似乎开始思考着什么。 第二日,顾盈盈依旧给他们看病,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痊愈回家了。她总算松一口气,看来这个症候不严重,只是传染性极强,来得快去的也快。 酉时正的军情会议,由于解决了药材的问题,三方又开始吵架了。 “药材已经有了,不去攻打辽西。耗在这里干什么!”太子李衡十分恼火,但是他是这样的性格――越是恼火,脸色和语气越是阴沉。 李冠则在和他吵应该去打赤峰。至于杨毅涵,一直一言不发。 “杨元帅。你又是个什么意思?”李衡阴测测地问。 “哪里也不打。”杨毅涵平静地说。 李衡和李冠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能不打?赤峰近在眼前,拿下赤峰,整个战局就定了!”李冠说。 “辽西无城,都是草原;赤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当然先打辽西!”李衡反驳。[..info超多好看小说] “齐王殿下,打赤峰,你有什么好计策?有几成把握?”杨毅涵淡淡地问。 李冠无语凝噎。 “太子殿下,打辽西,有什么好计策?有几成把握?”杨毅涵转向李衡。 “不是有铁浮屠营吗?直接攻打。绝对灭了渤海军!” 杨毅涵摇头:“铁浮屠连营长都得了瘟疫。更别提没有唐参议作为阵型指挥了!” “那就直接打。辽西守军才两万,你只给四万兵力就好!”太子许下诺言。 李冠倒是抓住不放:“呵呵,太子好大的口气。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咯!” 杨毅涵鹰眸淡淡的,神色不明,许久才开口:“若是打不下来如何?” 李衡低低地说:“如果五日内打不下来,军法处置如何?” 杨毅涵眯起鹰眸:“对太子殿下军法处置,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还请太子殿下先写奏章向皇上禀明,奏章送出去,明日我便给太子殿下五万兵力,攻打辽西!” 李衡闻言,盯着李冠。寒目中是一副胜利的表情;李冠则不以为意,一副看你如何收场的表情。 隆庆二十三年七月十七,大雨,太子李衡亲率五万殿前司左军征辽西。杨毅涵在城墙上看着五万大军远去,银色的铠甲滴雨不沾。良久,他才转身离去。 李衡,就让你吃点苦头,也好让我这边消停一些! 顾盈盈看看外面夜色中的大雨,轻轻叹口气,只好把筝摆在房间的门口,把门大开。 这个冰块,肯定会冒雨前来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首《雨霖铃》的笛声倾泻而出。顾盈盈筝音合上,脉脉诉着相思。 一曲结束,顾盈盈还未回过神,面前一阵风刮过,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杨毅涵飞进敞开的大门,脚尖一带,将门紧紧关上,搂着思念已久的女子,俯身吻住她柔美的唇。 顾盈盈双凤眸中含着浓浓的柔情,承接他突如其来的吻。熟悉的味道闯入口中,舌尖被缠绕地共舞。他一分一分啮啃着她的唇,半点也不放过,直到两个人的呼吸早已分不清,只是渐渐迷乱稀薄,他才缓缓放开她。 在她耳边细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被这样的亲昵弄得耳边酥麻,微微躲了一下:“所以也不怕瘟疫,就跑来了?” 他爱怜地抚着她的发:“本来就不怕,你来得,为什么我不来得?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 “那为什么今天跑进来了?”顾盈盈抬头,看进他深邃的鹰眸。 杨毅涵的鹰眸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睡觉!” 说着掌风一出,将屋内的灯悉数灭了,将她一带,便一起躺到床上,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柔地放在她小腹上,温和地输着内力。 顾盈盈这才懂了他那意味不明的笑意是什么,幸好关了灯,否则又被他看到自己绯红的脸色了! 原来,他是记得自己今天会痛,所以特意来帮自己输内力的! 想罢,噙着甜蜜的笑容,在他怀中安心睡去。 第二日天明,顾盈盈睁开双眼,那个黑色身影已经不见了,旁边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起身了解了一下今日的情况,发现病患已经减少到一百一十二人,不由得欣喜了一阵。 巡视完病人,顾盈盈了解了一下外界的情况,决定明日离开善堂,从“医生”转行“军人”。 因此,晚间,顾盈盈来到府兵尉西府住下,先把衣物之类的全部煮沸消毒。又沐浴更衣。一切整理好已经是深夜了。 杨毅涵从窗中飞身进来,就看见顾盈盈对镜梳发,鹰眸含着笑意,只是愣愣看着她。 顾盈盈放下梳子。走过去在他眼前挥挥手:“看傻了?”终于可以报复你一次!哼! 谁知这厮毫不羞涩,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其行为――无赖! “当然看傻了,你那么好看!” 顾盈盈嘴角抽搐:如果此时她摘了人皮面具站在那里,一百个人路过有一百零一个人说她“你那么好看”,她都不会表示一丝一毫的怀疑;然而如今,她带着人皮面具,这个人居然说她好看! “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顾盈盈点了点他的肩。 “盈盈,没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说你好看,是因为我觉得你好看!” 顾盈盈咬牙切齿:这人的狡辩能力和甜言蜜语能力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好了,”杨毅涵伸手搂过她的纤腰。“月事的时候睡太晚不好。早点睡觉。” 顾盈盈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熄灯睡觉。 第二日,顾盈盈在西府正厅,一边帮杨毅涵磨墨。一边询问他的打算。 “所以你就这么放太子离开,一是为了能挫一挫他的锐气,二是为了这边不用再吵架,三是为了能让太子有机会出事?”顾盈盈猜测着,杨毅涵这一步棋,她是怎么都没有料到。 杨毅涵点头。 “你不怕损失你的五万兵力?”要是顾盈盈,绝对不忍心把五万人的性命交到太子手上。 “盈盈,你太仁慈。”杨毅涵平静地说。 顾盈盈撇撇嘴:“所以,你任期快满了,只要渤海之战不败。升迁是绝对的,损失五万人不算什么,到时候烂摊子就由你下一任收拾?” 杨毅涵点头:“还有,我给太子的都不是什么好兵。” 顾盈盈讶然:“所以太子必败?” 杨毅涵继续点头。 顾盈盈放下墨锭,洗了手才说:“曜,你真是权斗高手!”他在官场混迹多年,不服不行呀!最主要的是,他够狠心。 杨毅涵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怀中:“我说了,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她环住他的脖颈:“好,我就负责伺候好你!” 杨毅涵勾起唇角,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唇。 顾盈盈娇笑着起身,只是帮在看地形图的他按摩肩部穴位。 七月二十,太子在辽西负伤,大败,带着两万残兵撤回朝阳。左将军邓惠杰在朝阳接纳了太子一行人,然后坚壁城门不出。 消息传到宁城,顾盈盈只是静静地听完,私心里想着:怎么李衡没有被渤海国俘虏?不然就有好戏看了!一国太子被俘,他的好父皇会怎么做呢? 李冠开始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说不能去打辽西,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杨毅涵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明日出兵,攻打辽西。” 李冠和顾盈盈都吓了一跳,杨毅涵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征兆。 李冠马上出声驳斥:“刚吃了败仗又去打,这不等同于飞蛾扑火吗!”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杨毅涵只是给与了这样的回答。 顾盈盈则看了杨毅涵一眼,陷入沉思:曜这么做,肯定有道理,那么道理在哪呢? “唐参议,你有什么看法?”杨毅涵看着沉思的顾盈盈,突然开口,语气却比他对李冠说话要温柔许多。 顾盈盈这才抬头:“我赞成元帅。” 李冠吓了一跳:怎么就赞成了?这下真的要去飞蛾扑火了! 然而少数服从多数,况且李冠只是一个监军,根本无法左右最终决定。 散会后,顾盈盈开口:“第一,辽西平原,你想用铁浮屠营作为主力来打;第二,太子前去,只是帮你探了虚实;第三,刚在辽西大败,渤海军肯定以为你会打赤峰,结果你出其不意;第四,你这样真的攻下了辽西,实际上打了太子的脸。” 杨毅涵微笑着颔首,起身拉住她的手,拥她入怀:“知我者,盈盈也!” “那我觉得还需要一件事情!” “什么?” “派一个人佯攻赤峰吧,那样就完美了!”顾盈盈抬头微笑,这样一方面敌军没有办法顾忌辽西,另一方面他们不会趁机夺回宁城。 “好!你果然最细致!”杨毅涵轻轻吻着她的发。 ps: 三更~ 第147章 骑兵相交锋 第二天,大军出发前往辽西,先锋上官烈领五万兵力在赤峰以南驻扎,时常骚扰。傅泽兰则被顾盈盈留在宁城,继续治疗瘟疫。 到达辽西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二十二的正午。 顾盈盈看了看背后的烈日,对身边的杨毅涵说:“正午时分,南方烈日正好干扰北方敌军的视线。” 杨毅涵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传令备战!” 顾盈盈把缰绳一拉,看了看极远处的渤海军队:“渤海骑兵和北漠齐名,要是夏那日赫泰在这里,也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杨毅涵神色平静:“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殿前司的骑兵。右将军张洪!” “末将在!”张洪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你率一万轻骑搅乱他们的阵型,切记万万不可回头,只能向前冲!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杨毅涵冷冽的声音下着军令,威严如昔。 “末将听命!”张洪前去整队。 杨毅涵转过身对顾盈盈说:“你率领铁浮屠营,跟在轻骑后面。” “好!”顾盈盈点头,前去率领铁浮屠营。 接着,弓箭手和盾牌出列,盾牌挡在在前端;弓箭手第二列,弯弓搭箭,蓄势待发;在后面是长矛,组成最稳固的防御系统。 其余大军皆在后方观战助威,看他们的元帅如何用一万人马打败两万传说中“臭名昭著”的渤海国骑兵。 铁浮屠营出列,顾盈盈策马骑过,月光在手一挥,铁浮屠营迅速组装,后面观战的兵将纷纷惊叹其速度。 轻骑那边也整队完毕,张洪给他们鼓舞士气了一番,鼓声滔天,一万轻骑开始冲锋陷阵。 顾盈盈看着那一万轻骑,齐整整的方阵向前冲去。与对面冲来的渤海骑兵越来越近。 在这紧张的时刻,随着密集的鼓声,两边的人都心潮澎湃。(..info) 顾盈盈一声令下:“降低斩刀!” 铁浮屠战车“咚”一声,两侧斩刀翼一起下降,到了马腿的位置。 “注意侧面防御。一字长蛇阵。冲!”顾盈盈下令,二十辆铁浮屠形成齐整的一排,全速冲去。 前方大梁轻骑轻巧避开渤海骑兵的撞击。长枪起落间,剑光飞舞间,和渤海骑兵在第一轮冲锋中打了一个平手。虽然没有给渤海军队造成多大伤害,却冲乱了他们的阵型。 接着,渤海主帅很快看到呼啸而来的铁浮屠战车,迅速下令重整阵型,回冲大梁轻骑,想进行第二轮攻击。 然而整好阵型才发现,大梁轻骑头也不回地一直往前冲。压根就没有第二回合交锋的意图。 然而前面的猎物跑远了,后面追兵又到,渤海骑兵只能先向前冲。 只是不能够一直这样北上,否则不是逃回老家了吗?不管后面是豺狼还是虎豹,都要会一会才行! 渤海骑兵调转马头,阵型有些混乱地迎来了铁浮屠战车的洗礼。 弓弩中箭矢飞出。斩刀斩断马腿,渤海骑兵一下子损伤不少。避开铁浮屠锋芒的骑兵向南冲去,要么是遇到大梁弓箭手,万箭穿心;要么只能调转马头,再和铁浮屠战一回。 两军相遇那一刻。顾盈盈手势一变,铁浮屠变成金锁阵,如血盆大口张开,把渤海骑兵的主力部队围在正中间,血盆大口渐渐收紧。 渤海主将被围困其中,一时间慌了心神。不过毕竟是闻名天下的骑兵,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擒贼先擒王,所以他们很快攻向铁浮屠上的人。 顾盈盈看出他们改变策略,于是挥剑挡下几名骑兵的攻势,一声令下,金锁阵变了一个方向,刺向铁浮屠上的人的长枪落了空。 此时,渤海大军的两万骑兵只剩下一万人,但是顾盈盈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眼见金锁阵的包围圈越来越紧,顾盈盈一声令下,每辆铁浮屠都扔了一枚火弹到金锁阵内,顿时硝烟弥漫,爆炸顿起。紧接着又是数枚火弹,把渤海骑兵带入一个死局――拼命向外围冲杀,就要接受铁浮屠的屠杀;向内靠拢,就会血肉横飞。 然而总体来说,外围的机会还是大一点,渤海主帅当即下令突围。 顾盈盈骑在小白之上,立在金锁阵外围,又指挥他们扔了一轮火弹,便开始大肆截杀突围的骑兵。 这一场战争十分惨烈,碧绿的草原上,鲜血染开广袤的颜色。也许明年,这草会更茂盛吧? 拼杀还在继续,渤海主将竭力冲杀,如入无人之境,长枪一边挡着弓弩射来的箭矢,一边想从铁浮屠的斩刀翼上突围,一边刺杀铁浮屠上重重盾牌后的人。 杨毅涵看到这种情况,顿感不妙。渤海主将也是巴图鲁出身,自身本是了得,此刻又在生死存亡之际,定然激发出强大的潜力。于是他当即下令张洪率领一万轻骑回冲。 顾盈盈也注意到了附近的变化,看了一眼一万轻骑的位置,下令变化成蛇吞象阵型,把南北方向留给冲锋的轻骑。 此时包围圈不解自开,渤海骑兵杀的更猛,铁浮屠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颜良辉执掌弓弩,但是弓箭已经所剩无几。他干脆拔出腰间宝剑迎敌,和渤海主将瞬间战到一起。 只是颜良辉的本事如何比得上渤海国的巴图鲁?此时已经十分吃力。 顾盈盈月光在手,挥杀格挡。她明白,此时只要保铁浮屠安好就行。于是她在两列铁浮屠之中游走,帮助铁浮屠营抵御骑兵攻击。 只是天不遂人愿,不敌的颜良辉本就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还遇上这样的强敌,当下手臂受伤,接着便是一杆长枪刺入腹部。 顾盈盈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踏小白,飞身向颜良辉而去,想阻止渤海主将的长枪。枪尖刺入颜良辉腹部,顾盈盈的月光险险赶到,直接把渤海主将一双手砍了下来。 渤海主将自是没有注意到猛地飞身而来的顾盈盈,一双手就这样留在了长枪之上,而他一个重心不稳摔下马背。 顾盈盈足尖在他的马上轻点,把长枪拔出,拎起颜良辉到一旁的空地上,点了几个大穴制住他的血:“忍着点!” 就在此时,张洪的一万轻骑回冲,将剩下的三千渤海骑兵消灭。 辽西草原上,乌鸦成群。 顾盈盈在大营中给颜良辉处理伤口。她不禁皱眉:还好她去的及时,否则他这条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颜良辉咬着牙,唇色发白,显然是非常疼。能不疼吗? 顾盈盈清理着伤口碎屑,用的是自己的曼陀罗宫蒸馏出来的酒精。 虽然有麻沸散,但是这个时代的麻药没有那么好用,只能减轻一些痛苦,不能完全麻醉。她在现代也不懂医,不会配麻药,只知道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比如酒精的用法,还有缝针。自从在法清门学了医术,治疗外伤,她往往都结合现代外科医术,此时要给他缝针。 终于一切结束,顾盈盈又转过身,去处理另外一个铁浮屠营的伤员。他是头部受到撞击,已经昏迷不醒。顾盈盈用针灸给他稳定了状况,开了几服药,能不能醒过来,以及“会不会穿越”,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接着是轻骑伤员。她现在万分感慨为什么自己把泽兰留在了宁城,导致现在的重伤患者都是她一个人救治。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顾盈盈洗手更衣,再出营帐,就看见残阳如血,在地平线上缓缓下沉。 顾盈盈不由自主地走出大营,在一处远离人烟的草地上躺下,浅蓝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金色,草原的风十分凉爽宜人。这样优美的环境,根本不像大战过后的样子。 从她出自己的营帐就在身后跟着的黑衣男子缓缓走过来,在她身边躺下。 一阵熟悉的淡淡的沉水香气味传来,顾盈盈自觉地一翻身,看着刚毅冷冽的男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仿佛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争斗,仿佛他们就是草原上自由自在生活的男女。 “盈盈,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很吸引人。”杨毅涵低低地说。 风吹过,顾盈盈还是那样缱绻的眼神:“说来听听!” 杨毅涵开始思索词语:“柔情似水,清婉如梦。情意绵绵,缱绻依依。安宁悠远,岁月静好。” 顾盈盈浅浅地笑:“曜,你写给我吧,我喜欢看你的字!” “我的字怎么了?”杨毅涵微微侧身,摩挲着她柔滑的秀发。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顾盈盈眼中是艳羡:“你的字很好看!”想当初她有多喜欢王羲之的行楷,可是就是练不好,现在这个男人的才华真是人神共愤,那一手行楷,估计大梁不会有写的比他更好的了吧? 杨毅涵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就写!”看向她光华万千的眼眸。 “曜,你最好了!”顾盈盈已经很累了,大战一场还要照顾伤员,此刻只想一睡不起,声音也逐渐朦胧起来。 “先吃了饭再睡!”杨毅涵劝道。 ps: 一更 第148章 颜良辉投诚 杨毅涵察觉到她的疲惫,将她轻轻抱起来,用绝佳的轻功飞一样的进入自己的营帐,只留下一道虚影。(..info) 哨兵揉揉眼睛,问自己的同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我怎么看见有个人影,一眨眼有没有了呢?” 同伴抬起头:“不会呀,你眼花了吧?” 杨毅涵的主帐早就准备好了吃食。他本来想等顾盈盈更衣完,拉着她回来的,谁想她一出营帐,似乎想去观景,于是他就跟着去了。 顾盈盈看了看眼前的烧鸡,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杨毅涵:“你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的秘密!”杨毅涵的鹰眸里是自得,“要是告诉你了,我以后怎么讨你欢心?” 顾盈盈觉得这个男人就像孩子一样好笑,“讨欢心”?听着像讨太后娘娘欢心那一种…… 顾盈盈再看,还有冬瓜骨汤,毛豆炒肉,清炒包菜,还有白花花的米饭,自己看着都觉得饿,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吃了再说! 杨毅涵看她一副饿惨了的样子,一边觉得她的吃相实在可爱,一边又心疼她跟着自己吃苦。于是动手把鸡腿撕了下来放到她碗里。 “你看着我干什么呀,你也快点吃!”顾盈盈眨眨眼,向他碗里夹了许多菜。 “好!”杨毅涵点着头,拿起筷子,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给她夹菜。 等到终于吃饱了,端茶漱口之后,顾盈盈已经昏昏欲睡了,直接跑到杨毅涵帐内屏风后的床上赖着。 杨毅涵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才走到屏风外处理事情。 顾盈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她自然醒之后,就看见天光大亮,心中哀叹:这都什么时辰了呀!这里,好像是曜的地盘? 天啊!那要怎么出去?不出去了?哎呀!真是烦人! 感觉到里面的动静。杨毅涵放下手中的地形图,走了进来。 “睡醒了?” 顾盈盈坐在床上,头发披散着,慵懒地搂着被子,似乎还不是很清醒地点头。 “看你的样子。就是还没睡醒。那是饿醒的?”他顺势坐到床上。 好像真的有点饿了……摸了摸快要凹进去的肚子。 杨毅涵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失笑:这个小女人,打架以及骂人的时候那么彪悍,诗情画意歌舞盛的时候仙气盈然。贤惠起来的时候温柔体贴,如今这副可爱的情态,又十分惹人怜惜,恨不得抱进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想罢,他果然这么做了,薄唇吻上她的鼻尖,再到那抹了蜜糖似的嘴唇,她柔软的舌头味道好极了,最后在她的下巴处轻啄了几下。才不舍地放开。 “我给你把吃的端进来!”杨毅涵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顾盈盈从身后抱住他,脸蛋贴着冰冷的铠甲:“曜,我等下怎么出去呀?”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怎么都这么迷糊了,还想着这么清醒的事?” “我脑袋是清醒的,只是身体迷糊罢了,就像我喝酒一样!”顾盈盈懒散地说着。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杨毅涵说着,不舍地将她揽上自己腰际的手轻轻拿开,走出去拿东西给她吃。 顾盈盈这下没有像饿鬼投胎一样,但是看着与以往军营中的标准配比截然不同的清淡小菜,还是胃口不错。多吃了一碗饭。 对面的男子一直看着她,鹰眸里含着笑意。 “你笑什么?”顾盈盈不解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笑?”他明明没有表情。 只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看你的眼睛呗!像你这样的面摊冰块,看表情?听声音?一千年都不会变的!但是你的眼睛和你的行为会出卖你!” 杨毅涵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生气,是因为她总是像凌狐狸一样说自己是冰块;高兴,是因为她了解自己,能轻而易举发现自己的情绪:“我在想,你这么能吃,辅国大将军府以后要拿多少间房间来给你吃饭。” 顾盈盈可没忘记,凌承瑞小朋友把眼前这个腹黑男也训练成了骂人的一把好手,绝对不会带脏字。不过是说了你一句冰块,怎么就骂我是猪了? “嗯,要是传出去,辅国大将军府的一间房间,还给不了我一个纤纤女子吃一餐饭,大家不会说我如何,而会说,杨大将军清正廉洁、节俭持家,是百官榜样、万民表率,辅国大将军府要立为‘爱民主义教育基地’,每月初一十五免费参观!”顾盈盈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丝毫不受影响。 到时候大家去参观,就知道辅国大将军府是多么的奢华了!还什么“清正廉洁”、“节俭持家”,那是反讽! 杨毅涵忍俊不禁:这个小东西,嘴巴还是这么厉害,看来用食物堵住,是唯一的办法了,于是也不回答,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顾盈盈终于吃饱,换上了杨毅涵递过来的一身小兵的衣服。她身量本就不矮,此时倒是个像模像样的小兵了,轻轻一闪,跟在巡逻队的后面离开主帐。 回到自己的地盘,换下那身衣服,顾盈盈先去看看伤员们。 颜良辉唇色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脉象倒是稳定了不少,好生养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唐姑娘……”颜良辉开口,却没有说下去。 顾盈盈看了他两眼,大概知道他有什么话想单独对自己说,于是把附近的人都叫走了。 颜良辉这才再次开口:“唐姑娘,你救了我两次性命,我颜良辉是有恩必报的人,所以今后唐姑娘有何差遣,我必定以性命去完成!” 顾盈盈神色认真地看着颜良辉,许久才开口:“你,你的意思是,你想为我卖命?” “是!我想跟随唐姑娘!”颜良辉眼神笃定。 顾盈盈云淡风轻地笑:“你不傻,也不是一根筋的人。你想为我卖命,不仅仅是两条命这么简单。我杀的人和我救的人都不在少数,这个理由不好,你还是换一个吧。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颜良辉这回笑了:“唐姑娘果然聪明得很,良辉想跟随唐姑娘。是因为跟着你有前途。” “你很坦白!”顾盈盈一手托腮。淡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颜良辉。 “当上探花却一辈子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良辉想来战场上积累军功。” 顾盈盈嗤笑:“你这是学的杨大将军!那么,这番卖命的话。你应该跟他说。” 颜良辉微微摇头:“不,良辉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认为在唐姑娘这里,我的价值会更大!” “怎么说?”本就认为他非等闲之辈,现在看来,的确有几分眼力。 “杨大将军军功无数,官衔品级都很高,手下也有不少猛将,怎么会看上我一个武功平平的新科探花?可是唐姑娘。您虽然有品级,可是在官场的权利都是靠秦王党得来的。您并没有实打实的权力,只因为您是女子。但是如果有我……”颜良辉各种陈述利弊,分析利害。 “你怎么知道,我会想要官场上的实权?”他这段话,前半段不错。后半段却非如此。再怎么说,她还有顾家。况且,她本意并不是想做权臣,要那些权力来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不如多开几家店呢! 颜良辉叹口气:“其实我之所以想追随唐姑娘,是因为唐姑娘总是把我们的命放在第一位。良辉虽有功名。可是在京城毫无根基。与其只是被利用,关键时候被扔出去抵罪的派系,不如跟着唐姑娘。你对手下的好,良辉看在眼里。” 顾盈盈浅笑:这个颜良辉,倒是会挑老板! “我喜欢直白,不喜欢拐弯抹角。不过,我不需要扶植傀儡,我比较喜欢直接的。所以你要是想升官,对不起你找错了人。但你要是想提高自己的能力,倒是可以来找我。每一个世家大官身后,都是有自己的势力的。”顾盈盈云淡风轻地说完,就准备走。 颜良辉仿佛明白了什么,叫住了顾盈盈:“主子,我答应你!” “先别急着叫,你要通过我的考验,我才会收你。好好养伤吧,伤好之前你都可以反悔!”顾盈盈说着离去。 酉时正,军情会议。 只有李冠和杨毅涵吵架的日子,可比三方骂架要好多了。 “明天攻打赤峰?会不会太急了?”李冠问,要是赤峰也打下来了,东路军就是完胜了,可是赵王那边,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他现在可不想让秦王党立这么多功! “莫非齐王殿下不想早日收复大梁失地?”杨毅涵冰冷的声音中带着质疑。 “不是不是!只是,刚收复辽西,是不是应该防止他们反扑?”李冠问到。 “所以才要尽快拿下赤峰!”杨毅涵面不改色地说。 因此最终局――在附近的朝阳的太子和右将军张洪守辽西,左将军邓惠杰跟随杨毅涵去和上官烈会和攻打赤峰。 第二日,大军启程。顾盈盈一边赶路,一边和杨毅涵讨论赤峰的攻击方案。 “赤峰地势险要,像之前建平的空降兵,是没有办法攻入赤峰塔的。所以当初到底渤海军队是怎么撕开赤峰这个口子的?”顾盈盈说着。 “如今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猜测是内贼。”杨毅涵说。 顾盈盈深以为然:“的确很有可能。探子回报辽西的守将投降渤海后,似乎一直在赤峰?” “不错。我很怀疑是他!” “是不是,只能到那里才知道了!”顾盈盈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时,有大雨。”杨毅涵淡淡地说。 “什么时候停?” “三个时辰左右。你想到什么了?” 顾盈盈双手早就脱离了缰绳,此时一只手敲打着下巴,仿佛在苦思冥想:“不如下大雨的时候,趁机扎营休息,然后在夜晚赶路,深夜刚好到打赤峰,在天亮前攻其不备?”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怎么攻?” ps: 二更 第149章 攀岩赤峰塔 “这个还需要想!”顾盈盈认真思索起来。 赤峰塔虽然叫塔,但它的构造远比塔复杂得多。赤峰塔傍山而建,由山底到山顶是许多蜿蜒的栈道、堡垒,还有四座大门。想必整个大梁境内,赤峰塔是最难攻下的要塞了。 顾盈盈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看着地形图苦思冥想。除了走大门、栈道,只能去玩“攀岩”了。她要攀,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一个人上去了,有什么用? 想来想去,还是要用丧魂笛才行。看来要问曜拿回她的紫玉笛了。 走进营帐,就看见飞扬在外室坐着,于是低声问:“你家主子呢?” 飞扬也低声回答:“在里面休息!”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顾盈盈说着走进屏风。 黑色衣袍的男子披散着头发,紧闭双眼静静躺在床上,手上是看到一半的地形图。顾盈盈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他手中的地形图缓缓抽走,摊开一床薄被给他盖上。 做完这些,她自己做到附近的椅子上,拿着地形图看了起来。 许久,男子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到白衣女子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撑腮,静静地看着什么。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微笑。 顾盈盈抬头:“睡醒了?还是被我吵醒的?” “睡醒的,你又不吵。”男子起身,过去把女子拉进自己怀中。 “我来和你商量赤峰的事情的。” 杨毅涵抱着她坐下,把她圈在自己怀中:“你有什么好办法了?” “我要拿回紫玉笛!”顾盈盈毫不避讳地和他直视。 “不行!” “必须!” “没得谈!” “你先说为什么不给我用!” 杨毅涵把额头抵着她的:“盈盈,我不想你受伤!” “第一,你是将军,你应该明白,自古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你自己恐怕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你是希望强攻死很多人,还是希望用丧魂笛受一点内伤? 第二,我保证这次不牵尸不破敌。我只用催眠,那个消耗内力比较少。 第三,我刚才完全可以趁你睡着偷走的,我只是想和你商量,尊重你。才和你好好说。希望你同意的,可是你当初就直接把我的紫玉笛抢走了……” 顾盈盈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得杨毅涵都有些不忍心。 不过她说的话。的确句句在理,令他一时无从反驳。 “那你怎么用?” “我打算从西面爬到山顶,然后从山顶一路给他们催眠,最后打开大门,就好啦!”顾盈盈说的十分轻松。 然而杨毅涵深知,这个过程十分危险。攀爬中出问题怎么办?孤身深入守卫严密的赤峰塔,那里还有十万渤海大军。 “太危险了!我不能放你去!” 顾盈盈嘟着嘴,一副沮丧的样子:“那你有别的好办法?” 杨毅涵并没有回答,却是问:“你怎么爬上去?西面是峭壁!” “正因为是峭壁。没有人守卫,我才敢爬。至于怎么爬,那就是我的秘密武器!”顾盈盈自信地笑了笑。 “什么秘密武器?”杨毅涵蹙眉。 顾盈盈伸了伸手,把袖子撸起来:“我身上的各种装备,少说也有十来斤。各种毒药、治伤药,还有软剑、紫玉笛、火弹、白绫、天蚕丝绳子你都是见识过的。还有没有用过的武器,就是这个!” 顾盈盈的两个小臂上,是两圈精钢包裹的东西,只要她一开机关,就会有连着绳子的小弓弩射出。打在岩石上,就会深深扎进岩石,再按一下机关,绳子就会缩短,可以借力攀爬上去。 杨毅涵摇摇头:“盈盈,你打仗、打架,全都是靠装备的!” 当然啦!穿越优势来的嘛!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去嘛?”顾盈盈拉着他的手臂撒着娇,就差主动献吻了! 杨毅涵无奈地看了她半晌:“给,不过我陪你一起去!” 顾盈盈对于后半句反应了很久才说:“你会,被我催眠呀!” 杨毅涵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发了愁:“为什么你们吹笛子的人自己不会被催眠?还有,我看之前那个藿雷影好像对你的摄心曲没有什么反应?” 呃,这是要逼她教丧魂心法了? “如果我告诉你,因为我对丧魂笛没有反应,所以他们才看中了我,教了我丧魂笛,你会有什么想法?”顾盈盈皮笑肉不笑地说。.info[]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为什么你没有反应?” “基因好,没有办法!哎,据他们的说法是,音律特别好的人,没有反应。可是我看你和楚王音律也很好呀,为什么你们有反应?而且楚王反应那么严重?”其实她后来从南疆回来想了很久,也没有弄明白。 “依我看,是你对很多东西都没有反应!喝酒也喝不醉,丧魂笛也对你没用!”杨毅涵鹰眸中带着戏谑。 杨毅涵戏谑的话却引起了顾盈盈认真的思考――却是奇怪,怎么那么奇怪呢?难道是她体质特殊?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那我教你丧魂心法吧,不过,丧魂笛是不能教你的了,师父说,这个传女不传男!” 杨毅涵蹙眉:怎么还有这样的东西,传女不传男?不过细细一想,天道神功也是传男不传女,倒也不算稀奇。 所以,当深夜大军到达赤峰脚下的时候,顾盈盈一身雪白,在月夜中显得格外明媚。她来到西侧的峭壁下,左手弓弩飞出,扎进了岩石中。顾盈盈一拽,还算结实,这才顺着绳子滑了上去,同时伸出右手,扎进更高的岩石中。 身后的杨毅涵一身黑袍,左右手上是同样的装备。他坚持跟在顾盈盈后面:“如果你有危险,我可以接住你!” 顾盈盈腹诽:那你有危险怎么办?!于是乎借鉴了一下渤海空降兵。弄了两个简易降落伞出来,关键的时候或许能救命。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往上爬。上官烈看着远处的状况,心跳的厉害。其实不是没有其他攻下赤峰的办法,只是花的时间也许会很长很长,死的人也许会很多。然而这种方法也实在是冒险太大了! 万一师兄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崇光门怎么办?师伯一大把年纪了。只有师兄一个传人,崇光门要怎么…… 千万不要有事!师兄千万不要有事!上官烈在心底默默祈祷。 越往上爬,顾盈盈只觉得风越发地大。三千墨发在峭壁高空上飘扬。雪白的衣袂翻飞飘动,猎猎风声如浩浩长歌。 杨毅涵收回右手,紧接着弓弩再出,仰头看见那光华流转的女子衣袂如仙,不由得勾起唇角:今日能同生共死,又有何憾? “曜,你怎么样?”顾盈盈开口,看看头顶,已经到了一半的距离。 “我没事。你专心!”杨毅涵一直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弓弩射出的声音混在风声之中,掩盖掉这深夜偷袭的人的踪迹。淡淡的月色映衬着高耸的赤峰塔,如同暗夜古堡一样萦绕着神秘色彩。 眼看离顶端不到十米,顾盈盈刚收了左手,右手的弓弩却松动了,她整个人一下子滑落。 顾盈盈感受到那阵极其恐惧的下落感。左手反应奇快地射出利箭,滑落数米后射入岩石,右手已经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手心。 “盈盈!”那一声叫得压抑而凄厉,顾盈盈听出了其中仿佛世界毁灭一般的忧心着急和哀痛欲绝。 幸好,幸好抓住了她的手!杨毅涵惊魂未定。如果。今夜自己没有坚持陪着她一起,是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此刻要做的是尽快到崖顶,在峭壁上多呆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曜,让你担心了,我没事!”顾盈盈说着,右手把他的左手抓的更紧。 杨毅涵左手弓弩再出,牢牢钉住上方的岩石:“从现在开始,不准松开我的手!” 虽然知道这样攀爬会耗费很大力气,虽然知道这样等同于把他们绑在一条船上,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但顾盈盈握着那指尖温暖的温度,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好!” 那样冰冷的人,却有那样温暖的手,和只给她的那样温暖的心。 顾盈盈轻轻微笑,右手弓弩再出。 到达崖顶时,顾盈盈先把左手的弓弩射进崖顶岩石,接着左手白绫飞出,也缠绕上去。一切稳固后,顾盈盈才用脚尖踏着峭壁,到达顶端,右手依然拉着杨毅涵,把他拽了上来。 一场生死惊魂的考验终于结束!两个人的心这才稳稳落下。 杨毅涵一到安全的位置,第一件事情就是就地扑到顾盈盈,然后就是一个疯狂而恐惧的吻。 男子紧箍着女子的腰肢,带着霸道却恐惧的气息的薄唇在她的唇瓣上啮啃,疯狂的占有着她的甜美,灵巧的舌与她的丁香深深缠绵。 顾盈盈感受到了他的害怕与不舍,虽然唇舌吃痛,却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缓缓地回吻,娇唇温柔似水安抚着他的心。 两个人直到气喘不已才停下来。杨毅涵埋首在她肩上:“盈盈,我刚才多怕失去你!以后不要再冒险了!虽然我知道,你是喜欢冒险的人,可是能不能为了我,不要再去冒险?虽然我这样说很自私,可是我想自私一点。” 乞求的语气敲打着女子的心弦,那样的话语,让她一生为他沉沦。 ps: 三更 第150章 患难知心意 他了解,他了解自己是风险偏好型,喜欢投机,喜欢博弈;同时他又是那样小心地乞求,原因只是怕失去自己。(..info) 他从来不认为女子就应该在家绣花,他放任自己驰骋商界,搅和朝政,还时不时偷偷帮一把,就算是做坏事也在所不惜。他从来没有想要自己因为他而改变,这是他第一次求自己改变,第一次想要自私。 顾盈盈双手抚上他英俊的脸颊,抬头吻了吻他因担忧蹙起的眉心,再到他英挺的鼻梁:“曜,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不会再让自己置于险地。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我怎么舍得这样早就离开你?” 杨毅涵紧紧抱着她:“盈盈,我从来都知道,你是可以翱翔九天的人,却总是想把你困在我身边。” “那你又怎么知道,在你身边,对我来说不是一种困,而是比翱翔九天更美好的幸福?我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可以!”顾盈盈双凤眸里都是幸福的笑意:曜,此生遇到你,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种成全? 杨毅涵看着那幸福的笑意,只觉得此生完满:“盈盈,谢谢你!” 顾盈盈看看东方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我们,似乎不该在此时此地……”话没说完,已经脸色微红。 刚爬完千丈悬崖,还等着攻打赤峰,就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间交换心意,似乎…… 杨毅涵站起身,把地上的顾盈盈也拉起来:“这一仗,是我最难忘的一仗。” 顾盈盈浅笑,在乱石中走了几步,跳到附近的栈道上,抽出后腰上的紫玉笛,吹起了催眠曲。 杨毅涵走在她身侧,一只手放在她背心。源源不断地输入纯阴内力。 赤峰塔上,催眠曲调渗入渤海士兵的灵魂,他们渐渐沉沉睡去,不省人事。 打开最后一道大门,顾盈盈和杨毅涵双双飞出。(..info)来到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前方。骑上小白和小黑。 那一刻,东方的曙光喷薄而出,朝霞绚烂如画。火红的朝阳冉冉升起,照亮大地。 金色的曙光之中,玄衣如墨的男子和素衣如雪的女子立在大军最前方,如同战神临世,后方是密密麻麻的十五万大军。 杨毅涵一挥手,十五万大军攻入门户大开的赤峰塔,东路北征军的战歌以凯旋告终! 赤峰塔上早已换上大梁的旗帜,顾盈盈坐在审讯室内,正在拷问“前辽西守将”。 “你投降渤海。应该也是计划中的吧,然后再以兵败为理由,逃到赤峰塔,骗开了赤峰的大门,引狼入室!”顾盈盈端坐在椅子上,缓缓地说着。明明是很温和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老虎凳上坐着的正是罪魁祸首,只是他的囚衣洁白如雪,一点也看不出用过刑的迹象。然而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昭示着他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哎!我都帮你把剧情补得这么完整了,你还是不招。下次见到承瑞,要告诉他,万蚁噬心不管用咯!”顾盈盈慵懒地说。 罪魁祸首终于开口:“我本来就是渤海人,你既然有本事猜到,我也没事么好说的了!” 顾盈盈把一包解药扔给狱卒:“下面的事情,不用我来做了吧?” “是是是,有劳唐参议了!”狱卒连忙接过,接下来就是画押了。 顾盈盈走出赤峰塔的地牢,看着午间的天光,不由开始想接下来皇上是会怎么样,是让他们直接把渤海灭了,还是班师回朝? 走进杨毅涵所居堡垒,顾盈盈给了一旁的飞扬一个眼色,飞扬连忙退了出去。 给他换上一盏新茶,顾盈盈走过去给紧闭双眼的杨毅涵揉了揉太阳穴。 “渤海要和谈!”杨毅涵语气平静。 顾盈盈的手顿了一下:“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应该会准!” 顾盈盈叹口气:“赤峰是关键,我们攻下赤峰,把渤海十万大军关在这里,他们才不得不提出和谈。[..info超多好看小说]否则我们继续长驱直入,打到渤海上京也不是不可能。你说皇上应该会准,是因为钱吗?” 杨毅涵微微点头。 “来来去去都是钱!皇上到底要做什么?十万金衣卫,养来干什么呢?就算监视大臣,监视我的金衣卫也就两个,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用的上十万人。”顾盈盈低头思索。 “十万?”杨毅涵蹙眉。 顾盈盈点头:“这个数目是我根据户部的情况估算出来的。” “户部?” “我和我哥在户部也有些时日了,国库花销还是清楚的。从账面上估算,就是这个数目。”顾盈盈说着自己的推断。整个大梁,要说看账本,她还是有信心排到前列的。 杨毅涵仿佛陷入沉思。 “罢了,现在要考虑和谈的问题,上谷那边还是没有动静?”顾盈盈问。 杨毅涵拉过顾盈盈的纤纤玉手:“你看看这个吧!”递给她一本折子。 顾盈盈看完,不由哂笑:“曜,你说,我是不是带坏了小孩子呀!” 杨毅涵把她拉到自己怀中坐着,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自己也是小孩子!” 顾盈盈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才不是呢!蔚紫薇扮成她太子哥哥蔚丹桐的副将,结果还被俘虏了。如今不知道怎么处置,还要隐瞒她公主的身份!哎,其实女人上战场,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技不如人的时候,还是要走为上策的!” “所以,我估计,这也是渤海提出和谈的原因之一。紫薇公主是渤海国君最宠爱的妃嫔所生,向来是渤海国君的掌上明珠。这回,不知道怎么收场!” “那这么说,那十万渤海军队的瘟疫,我还是要治一治为好咯?”顾盈盈突然想到这件事情,赤峰塔的瘟疫也不轻。 “你自己不要去辛苦了,你的手下们,不是已经从宁城赶过来了,交给他们就行了!”杨毅涵说。 “好。我不去辛苦,我陪你好不好?”顾盈盈双臂缠上他的脖子。 “这就乖了!越来越听爷的话了!”许是顾盈盈的动作刺激了他,杨毅涵的鹰眸迸射出浓浓的占有。 顾盈盈被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几拍,连忙说:“我困了!” 杨毅涵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才开口:“那就去睡觉。”说着把她放到一旁的榻上。蹲下身来给她盖上薄被。 看着她闭上双眼。他才转过身,轻轻舒一口气――差点又要忍不住了! 第二日,顾盈盈从床上爬起来。昏昏沉沉的记忆才涌现出来。 昨天,好像下午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天啊,几点了呀?这是哪里?好像昨天不是睡在这里的? 轻轻叹口气:自己在这样下去就要变成睡神陈抟老祖了! 抬起头,就看见杨毅涵走了进来,一身黑袍还是那样肃然,只是对着她的时候少了那一分冷冽的寒气。 “何时何地?”顾盈盈开口。 “卯时,你的房间。饿不饿?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杨毅涵在她身边坐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顾盈盈双眼顿时明亮:“什么好吃的?” “你看了就知道!”杨毅涵一副神秘的样子。 洗漱完毕,顾盈盈只用一根雪白的丝带松松在发尾绑着一头长发。在桌子边坐下。 不看则已,一看,顾盈盈就傻眼了。 东坡肉,清蒸鲈鱼,山参炖乌鸡,鱼香茄子煲。肉末毛豆。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最后的最后,便是一碗寿面!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龙须面!因为她从来不爱吃粗面条! 顾盈盈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七月二十六,顾大小姐的生辰! 不过她自己的生辰,由于只知道公历日子。不知道农历,也就在古代没有办法过了。那就,姑且把七月二十六当做自己生辰吧! 杨毅涵看着她面部表情的变化,只觉得十分有趣,轻轻搂过她,在她耳边说:“盈盈,生辰快乐!” 顾盈盈感觉到耳边一阵酥麻,顿时小脸微红:“曜,谢谢你!” 杨毅涵给她夹了几筷子菜:“这是之一。我问了许多厨子,他们都不知道上次的蛋糕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只能给你准备一些好吃的来替代。” “已经很好了!我都想不到,在赤峰能吃到我喜欢的菜!”顾盈盈开心地吃着。 “你喜欢就好!” “还有之二?”顾盈盈一边吃一边问。 “自然是有!你等着就好!”杨毅涵神秘地说。 陪着顾盈盈吃完饭,杨毅涵处理了一些军务,就带着她来到后山。 叮咚的泉水流转蜿蜒,阳光下,芙蓉、紫薇、海棠绽放出炫丽的色彩。顾盈盈来到百花丛中,雪白的衣袖拂动彩蝶纷飞,如万芳丛中的仙子,盈盈而立,流光溢彩。 杨毅涵在几米外的地方看着她,似乎早已沉醉其中。她的三千墨发随风飘扬,拂起阵阵香风,清丽秀雅的身姿带出一道道绚丽的花影,如梦如幻。 顾盈盈小跑回到杨毅涵身边,笑意盈盈地说:“曜,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昨天发现的,你喜欢吗?”杨毅涵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摩挲着她柔顺的发丝。 “我喜欢,”她此时笑得就像孩童般纯净明媚,“不过我更喜欢你!” 杨毅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爱你,盈盈!” 顾盈盈伸手轻轻环住他的劲腰:“曜,我也爱你!” 情人的呢喃伴着夏日鸟鸣,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ps: 一更 第151章 浪漫山林间 “走,我们往前面去。”杨毅涵轻轻牵起她的手,向前方走去。 顾盈盈跟在他身边,穿过花草树木,就看到一架筝摆在那里。走进了细细观察,她才发觉这是一架极好的冰弦流玉筝,手指轻轻刮过琴弦,音色鲜亮而又静谧。 她转头,询问的眼光看向男子。 杨毅涵从身后环住她的肩:“你精于音律,琴、筝、笛、箫皆通,但我看你用的最多的是筝。但是每次听你弹,似乎都不是绝品的筝,白白辜负了你一手妙音。所以这架筝,是我送给你的!只是之二。” 她之所以经常弹筝,是因为筝音域广、技巧多,更适合表达流行音乐。不过她手中,除了南疆紫玉笛,真的没有什么绝品的乐器了。 “曜,谢谢你!”顾盈盈浅浅地笑,但是那眸中的光华,却比日月更加灿烂光辉。 杨毅涵看得心神荡漾,转过身,俯身把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你送我的东西,都是亲力亲为,一点一滴都是心意。我没有你那么巧手,只能在价钱上花功夫了。” “有心就好,我很喜欢!曜,我们合奏好不好?”顾盈盈轻轻拉着他的手。 杨毅涵点头:“好。” 顾盈盈拿出荷包,戴上指甲,调好音,弹出一曲《江山醉》。 第一段结束,杨毅涵拿出冰纹流玉笛,合上第二段。 曲音结束,杨毅涵开口:“这首,又是什么?” “这个,叫《江山醉》,不过和我写的那一首不同。只是这一首的歌词,只适合男子来唱!”顾盈盈说。 “哦?”杨毅涵一挑眉,“男子唱?” “是呀,因为这是男子写的!”顾盈盈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 秋风醉。烙印在心扉 蝴蝶杯,盛红颜薄泪 看山水,似画有多美 少年会,从容把梦飞 鸳鸯配,铭刻你相随 沙场醉。莫问敌是谁 龙吟盔。长啸破蹄追 相思味,总在诗的结尾 等到几轮回,让我可以在你怀里沉睡 别管那是非。笑红尘有多美 月下惹爱恨尘灰,争功名为谁 不要问君伤悲,落尽英雄泪 等到几轮回,让我可以在你怀里沉睡 笑江山多美,不能与你比美 争功名一世为谁,剑指天狼北 用我一生轮回,只为你画眉 这江山容易醉,只有我相陪 …… 杨毅涵一边看着女子写,一边默念。等到歌词写完。杨毅涵走过去抱住她:“你还记得,在南疆的时候,你问我的问题吗?” “什么?”看着严肃认真的他,顾盈盈摇摇头。 “你问我会选什么,我当时说不知道,是因为。‘笑江山多美,不能与你比美’。美人江山,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杨毅涵认真地说出这个迟来了许久的答案。 “那,我不是美人?”顾盈盈抬头。里面含了娇嗔的意味。 杨毅涵伸手抚着她的下巴:“你是绝代佳人,怎么是‘美人’二字可以形容的?” “贫嘴!都不知道和谁学的!”顾盈盈撇撇嘴,扭过头去。 “自然是和我的宝贝盈盈学的。”杨毅涵轻轻牵起她的手。 “其实,我有那么好吗?”顾盈盈问。 杨毅涵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倒要问,你哪里不好了?” “比如,我不是好人,我经常做很多坏事的;再来按照你们对女子的标准,什么在家相夫教子,不能妒忌,那些我都做不到;我还麻烦多多,一大堆仇敌;……” “盈盈,你知道吗,这样的你才最吸引我。你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总是在尽力减小伤亡,反而我才是手染血腥的那一个。你的善良,我看得到;你的善良,不是妇人之仁,而是真正的善。 我怎么说也算江湖出身,不会在乎那些教条,反而我欣赏你的智慧和勇气。.info[] 至于仇敌,我又何尝没有,你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沉着应对。盈盈,不要妄自菲薄,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顾盈盈听完他的话,眼中荡漾着动容,轻轻搂上他的脖颈:“曜,谢谢老天让我遇到了你!” “我亦同谢!” 两人漫步在山林之间,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西天王母的彩锦一样绚烂。顾盈盈拉着杨毅涵在山巅坐下,共看夕阳如画。 搂着他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曜,比起朝阳,我更喜欢看夕阳。” “为什么?” “因为,好看,我喜欢雨后的晚霞,所以我的茗园才有烟霞阁,那是专门用来夏日看夕阳的。”顾盈盈半阖眼眸,看着绚烂的天空出神。 “其实,解意居,到底是什么意思?”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很好的祈盼。以后,我娶了你,也给你建一个园林,一定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可以临山看夕阳,也可以泛舟赏莲,可以合奏,可以看你跳舞,可以天天喝你煮的茶。”杨毅涵看着她,极其认真地说。 顾盈盈抬头与他对视:“你是不是还想说,我每天做很多好吃的给你?” “还有,和你生一群孩子天天围着你转!”鹰眸里透着暧昧的光芒。 顾盈盈这才发现这个冰块的腹黑程度真是不低,瞥了他一眼:“谁要和你生一堆孩子!我是猪吗?”随即起身往回走。 杨毅涵立刻凑了上来,牵起她的手:“别乱走,还有之三!”这个小女人,倒害羞起来了! “之三?”顾盈盈疑惑地转头,就看见杨毅涵一脸神秘的样子。 走过蜿蜒的林间小路,天已经黑了下来。顾盈盈只看到远处似有烛光闪动。走进了才发现,上百只蜡烛排在一起,组成从右到左的字“曜爱盈”。 顾盈盈刚想回头,就感觉男子从身后将她环住。在她耳边低语:“喜欢吗?” 她点点头,看着这些蜡烛,古代的习惯是从右到左,所以是“曜爱盈”,如果按照现代的读法。从左到右。又变成了“盈爱曜”。所以她实在觉得,这个创意太好了! “曜,谢谢你为我花这么多心思!” 男子吻着她头顶的发:“你为我花的心思又何尝少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她一转头。怔怔看着他深邃的鹰眸,他才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怎么哭了?”杨毅涵轻轻捧起她的脸颊,薄唇吻去她晶莹的泪珠。 “我好怕是梦,我好怕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幸福就没有了!”顾盈盈泪如泉涌。 “笨盈盈,你掐一下自己痛不痛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我掐你,我怕疼!”顾盈盈破涕为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了一下杨毅涵的腰。 杨毅涵咬了一下牙:“盈盈。你真狠心!” 看着他吃痛的表情,顾盈盈不由得轻笑――男人的弱点一般都在腰,这回她没赌错,况且会武功的她这一下可不是软绵绵的掐。 “你痛一下,换我一笑不好吗?”顾盈盈俏皮一笑,眼中的神采带着蛊惑。 “好是好。那就看你肯不肯也换我一笑!”杨毅涵的鹰眸里充满了危险的神采。 顾盈盈还没来得及提防,就被他搂住腰飞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树冠刚好能容得下他们两人。 杨毅涵附身吻下她甜美的唇瓣,拮取着她的美好,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让她更加靠近自己。另一只手从她的衣领轻缓地往下滑,掠过她美好丰/盈的曲线,最后来到她的腰间,轻轻解开她雪白的衣带。 顾盈盈感受到了情/欲的炙热温度,却只是双手放在他胸前,似拒还迎,丁香小舌细细地回吻,包容着男子的妄为。 雪白的外衣散开,露出同样雪白的中衣。杨毅涵的手指仍然没有停歇,轻轻拉开腰带,雪肩玉肌在朦胧的下弦月下越发美好而勾/魂。墨发蜿蜒地散落在她肩头,黑与白的映衬带出旖旎的色彩。 “盈盈……”杨毅涵轻轻唤着,修长的手指在她精致的锁骨处流连,缠绵的吻印上她无暇的香肩。 一阵阵颤栗的酥/麻唤起了她体内不安分的渴望,娇/吟不禁破口而出。凌乱的衣袂衬着粉色吻痕的雪肌,夹杂着破碎的呻/吟,成为最勾/魂蚀骨的美景。 古老的大树上,下弦月静静倾泻流光,树叶在微风中洒下斑驳的剪影,萤火虫飞舞在树冠之间,盘旋成幽静如诗的床幔和纱帐。 感受到身前的男子身下坚硬的欲/望正抵着自己的柔软,顾盈盈从迷乱的情/欲中收回几分理智,轻轻推拒着他:“曜……”语气中带了一丝警告。 杨毅涵不舍地将手抽离她凌乱的白色抹胸,抹胸内柔滑美好的丰/盈令他痴迷。 顾盈盈抬起手,整理好衣襟,有些心疼地看着背过身平复心绪的男子。他这样忍下去,不会忍出病来吧?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罪恶。本来没有自己的时候他过得很好,可是自己在身边,他就要常常“经受考验”。 想着,手腕伸上他的脉门,这样的病她以前还从来没有治过。 杨毅涵转过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顾盈盈摇头,这样的话怎么好说出口?不过好在他身强体健,听脉搏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这才稍稍安心。 “你在担心?”他似乎看穿她的心思。 “我……”顾盈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怎么会不担心?” 杨毅涵却笑了:“盈盈,若我这般都控制不住,这些年,天道神功岂不早废了。何况若没有这样的毅力,又谈何带兵打仗,如何周旋朝局?” 顾盈盈似乎有所悟,看向他的眸光,多了几许更深意味。 遇到你,我何其有幸? “曜,我饿了!”顾盈盈俏皮一笑。 “走,去吃好吃的。”杨毅涵拉着她,轻功跳下树冠。 ps: 二更 第152章 掉水里救谁 顾盈盈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又有什么饕餮级别的大餐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谁知却看杨毅涵把自己带到一处空地,升起篝火。(..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这下才明白了一点――原来是野餐呀! “其实,你应该去做旅游业!”顾盈盈看着他娴熟地升起火,悠悠地说。 “什么是旅游业?”杨毅涵好奇。 “就是,带着一群人到山水之间逛一圈,兼括特色住宿、特色饮食、特色购物,就此收钱!” 杨毅涵勾起唇角:“以后你和崇光门的玄坛长老商量一下,把旅游业,发扬光大!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去就来!” “好!”顾盈盈拿起树枝,拨弄着篝火。 过了一刻钟左右,黑袍男子拎着两只山鸡回来,都是清理干净的了,于是上架烧烤。 顾盈盈眨着眼睛问:“你从哪里学来这一手的?” “小的时候,师父就经常这么干!”杨毅涵坚持不让她动手,让她坐着等吃就好了。 呃,忘了他的师父是个“老顽童”型,倒也说得通。 “不如,你给我讲讲你师父的事情吧,武林盟会几大元老,就数你师父我没见过。”也只听过凌承瑞说起。 杨毅涵看了她一眼:“凌狐狸不会没有和你说过吧?” 顾盈盈噗嗤一笑:“他说的呀,也许不能全信,毕竟立场不同,说出来的话也是不一样的!” 杨毅涵看了她半晌,薄唇微启,却没有说什么。 顾盈盈自然发现了他的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想问,我和承瑞的事情?” 杨毅涵眼眸微垂,表示默认。 “怎么看你们好像有世仇的样子,”顾盈盈双手托腮,“明明我看我师父和凌天啸一副老哥们铁兄弟的样子,我师父和你师父貌似也很熟,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怎么到了我们这一辈。就变成,朋友的朋友是敌人了?” 看着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杨毅涵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发:“傻瓜,上一辈是上一辈,今日的武林。(..info)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顾盈盈表示不懂。武林的事情,她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你要争武林盟主?”如果他要争。自己就完全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凌狐狸要争,我是知道的。我本意不想争,所以一直在维系武林盟会的存在,但如果到了真的打破的那一天……”杨毅涵停住了,没有再说。 顾盈盈叹口气:“且行且看吧,我最不想你和承瑞成为敌人,你是我的爱,他是我的知己,你们两个斗。我怎么办?重色轻友、见色忘义?还是……” “如果我和他同时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顾盈盈忍住了嘴巴张成o型的冲动――这个腹黑冰块,怎么可以问这样的问题!这不是,不是女人的专利来的吗! 可是他明明很认真地看着自己……顾盈盈哀怨地开口:“我救他,因为他不会水。你水性比我好!” 预料到的怒气使得他的脸色变得黑沉无比,顾盈盈却再次开口:“如果我和你师父同时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杨毅涵停顿了很久才说:“我救我师父,因为你会水。” “你看。这种无意义的、逻辑漏洞一大堆的问题,你也好意思拿来问,我都十几年不玩这种把戏了!”顾盈盈撇撇嘴。 “逻辑漏洞?” “救谁不等于谁就在价值判断上更重要,救谁是因为现实状况的考量。 给你讲个笑话吧!妻子问她的夫君,我和你娘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夫君说,我不会跳进水里,因为我娘会水,她会把你救上来。妻子不满,继续问,要是你一定要下水呢?夫君说,那你就惨了,我不会水,我娘肯定救我不救你!” 杨毅涵的怒气已经消散,他不由得轻笑出声,笑容似骄阳明亮:“那我想知道,是我重要一点,还是狐狸重要一点?” 顾盈盈靠在他肩上:“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他是朋友,你是爱人,怎么比?我重要一点还是你师父重要一点?我只能告诉你,我爱的是你,独一无二只有你。” 得到她的承诺,男子握紧了她的手,良久才问:“你和狐狸,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因为死半生认识的呗!结果发现我们性格很相似,然后就成为了朋友。”顾盈盈平淡地说。 “死半生?你在认识我之前就认识他了?”杨毅涵又升级为冰醋酸。 顾盈盈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臂:“这个你也要吃醋?没听说过,白发如新、倾盖如故吗?这个不分先后的好不好!” 杨毅涵这才满意地搂过她――谁的醋他都可以不吃,就是不能不和凌狐狸计较到底! “曜,我的心里只有你!”甜腻的声音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他满意地享受美人耳语,拎起用树枝插着已经烤好的鸡,递到她唇边。 “我最怕烫了,你先吃!”顾盈盈眨眨眼睛。 杨毅涵一皱眉,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怕蚯蚓,怕烫,还怕什么?” 顾盈盈一副委屈的样子:“怕一切蠕动状的东西,比如毛毛虫。” 杨毅涵失笑:“你不怕血,不怕尸体,却怕这些?” “人有弱点嘛!”顾盈盈一撇嘴。 “好,我给你吹凉这只鸡腿!”杨毅涵轻轻吹着手中的鸡。 “你还没说,你师父的事情呢!”顾盈盈眨巴两下眼睛,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杨毅涵顿了一下:“师父他,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不喜欢拘束,所以整天到处跑。” “怪不得和我师父那么好,我师父也喜欢玩,喜欢吃!” “说不定他们正在哪个地方饕餮!” 顾盈盈接过凉下来的鸡腿:“我们在这里饕餮!”咬了一口,十分香脆,外焦里嫩。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顾盈盈一边吃一边啧啧称赞。 杨毅涵宠溺地看着她:“我只会烤鸡,其他不会。” “已经很好了!不如我聘请你去云水间烤鸭子吧!”顾盈盈开着玩笑。 “好呀。以后不做官了,我们就去洛阳云水间,我烤鸭,你烧菜!” 看着他温柔的鹰眸,顾盈盈只觉得很幸福:“那工钱你要多少?” 杨毅涵故作沉思状。神色却充满笑意:“不多不少。就要一个你!” “你真坏!”她的粉拳打在他身上,这次是真的没有用力。 杨毅涵笑着又递给她一只鸡腿。 顾盈盈接过,却喂给了他:“你多吃一点!” 杨毅涵咬了一口。却摇摇头:“太没诚意了!” 她在他赤果果的眼神下,马上明白了这个腹黑男的意思――用嘴喂给他,才叫有诚意! 真是过分!顾盈盈咬下一口肉,抬头覆上他的唇,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他则细细品尝了她带着油腻的唇瓣,才把那一口肉吃下。 顾盈盈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开口:“这下有诚意了吧?” 杨毅涵满足地勾起唇角,却没有说话。 星空闪烁着朗朗光芒,火光跳动着熠熠幽光,烤鸡的香味夹杂着情人细语在山间流淌。 第二日。赤峰塔接到皇命――皇上同意合谈,地点选在上谷。礼部尚书傅玄英作为和谈代表将会到达上谷。同时,为了防止渤海国一边虚与委蛇和谈,一边打着偷袭算盘,殿前司左军要前往助阵。 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午时,紧急军情会议马上就召开了。 “太子殿下有伤在身。还在辽西静养,就让太子守住辽西!至于赤峰,由齐王殿下守如何?”杨毅涵又恢复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有在单独对着顾盈盈的时候,他才会展现几分温柔。 李冠这回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父皇会同意和谈,这确实是出乎意料的。眼下如何应对。他也十分为难。而他的五弟也不会这么快给他消息。 顾盈盈见李冠不说话,自己就开口了:“元帅的提议十分周全,我们的渤海防线由西向东分别是,辽西、赤峰、上谷,虽然在上谷和谈,但是不能不防止他们偷袭赤峰和辽西。况且赤峰还有十万渤海俘虏,也是十分重要的地方!” 李冠细想了自己去上谷的好处,却发现有老五在那里,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守住一个要塞,说不定还有些用处,所以就答应了。 等到散会,顾盈盈不禁开口:“曜,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杨毅涵伸手摩挲着她柔软顺滑的发丝:“你不知道,又要附议?” “我相信你嘛!”顾盈盈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男人嘛,一定要给足他面子,人前不能驳斥他,之后可以再刨根究底。 “和谈,我只是不想让赵王多一个帮手。”杨毅涵淡淡地说。 顾盈盈似懂非懂,不过后面她就全懂了。只是那都是后话。 杨毅涵领着十万大军下午就出发了,右将军张洪跟着太子留守辽西,先锋上官烈跟着齐王留守赤峰,左将军邓惠杰则跟随杨毅涵前往上谷。 令顾盈盈开心的是,她终于要回了她的紫玉笛!试想如今仗都打完了,他们去上谷也只是撑撑场面,要是笛子还被没收,那多无聊呀! 女子还是一身白衣,风吹拂着宽大的衣袖,带着悠扬的乐曲飘荡在草原上。 一曲《江山醉》完毕,顾盈盈放下唇边的笛子:“怎么走的这么急呀?” “明日有大雨。”一身黑袍、银色铠甲的杨毅涵骑在小黑上,语气有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一黑一白两匹马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玄素战神的名声早就传扬开来――一个月不到,连下四座城池,这是大梁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速度。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经成为速度和战无不克的象征。 “这样算来,我们二十九才能到上谷,是不是到了上谷就可以好好玩一玩了?听说上谷有一个蝴蝶谷,景色十分宜人。”顾盈盈双手把玩着紫玉笛,略带俏皮地说。 “你就是闲不住!”杨毅涵的眸光里带着宠溺。 “闲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呀,还不如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着便轻笑着策马飞奔,一下子拉开大部队一大段距离。 杨毅涵看着欢快的白色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ps: 三更 第153章 这是公主病 七月二十九,殿前司的大军终于到达上谷城南附近的大梁大营。 李筠、李岚和夏那日赫泰在大营门口迎接。 李筠一身藏青色衣袍,悠然站立,却隐隐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李岚红袍金甲,在烈烈阳光下始终是闪耀夺目的那一个;夏那日赫泰白衣金甲,自有一种高贵的光华。 “玄素战神果然名不虚传!”赫泰礼貌地微笑称赞。 李岚笑得张扬:“世子何出此言?” “杨大将军成名已久,十二岁上战场,自十六岁以来再无败绩。今日有幸得见玄战神,果真是英武非凡,颇有一派英雄出少年的气势!至于素战神唐姑娘,自两年前才名远扬,诗词歌舞造诣颇高,其后征南疆、渤海,均是惊才绝艳。今日一观,白衣潇洒如仙,颇有一种谈笑间劲敌灰飞烟灭的神采!”赫泰丝毫不掩饰他的欣赏之意。 李筠只是浅笑:“世子当真好文采!”深邃的双眼神色不明。 顾盈盈看着远处白衣金甲的男子,长相有几分西域影子,琥珀色的瞳仁炯炯有神,行动间带着一种王者贵气,不由侧头开口:“那个就是草原世子夏那日赫泰吧?” 杨毅涵只是“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加上一句:“你看他的时间太长了。”语气平淡却不平乏。 顾盈盈怔愣,随即反应过来:不是连这样都要吃醋吧?我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琥珀色瞳仁而已呀…… 缰绳一拉,小白稳稳立住,顾盈盈一个优美的旋身下马,和各位大人物见礼。杨毅涵沉稳地翻身落地,也行了礼。 一时两边见礼完毕,殿前司左军就在原来的大营旁边安营扎寨。杨毅涵和顾盈盈则进了草原大营的主帐,一起商讨军务。 “最近上谷城有什么动静?”顾盈盈品着奶茶开口。这奶茶还不错,前世就能接受蒙古的奶茶。(..info好看的小说)这辈子没想到喝到这么高级的,这可是王室级别! “从请求和谈开始,就安静了许多。”赫泰回答。 “如今就等礼部尚书来和谈,我们也正好休兵。”李筠回应。 “和谈地点选在什么地方?”杨毅涵开口。 顾盈盈手指敲打着下巴:他总能注意到一些别人不易察觉的关键!果然自己的男人就是特别厉害!想罢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 “上谷城下,南门护城河以南一里。”李岚漫不经心地说。 杨毅涵沉默不语。 但是顾盈盈知道,他又是想到了什么。 散会后。杨毅涵和顾盈盈前往李筠的营帐密谈。 顾盈盈进了营帐,草草看了一圈,有些无奈地开口:“王爷这里的眼线可真是比辽西那边多呀!” 杨毅涵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她,明白她已经察觉到了。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一个月。你们那边清扫干净,这里毫无进展。其实都是内斗。”李筠淡淡地说。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赵王的个性,又怎么会让人?不过也好,倒是成就了我来这里喝奶茶,没有伯爵奶茶的日子,青砖茶做的奶茶也不错!” 李筠没有深究何谓“伯爵奶茶”,何谓“青砖茶”。倒是开了另一个话题:“小唐,你有空倒是可以去看看那个紫薇公主。本王看,只有你制得住她了!” 顾盈盈一愣:什么叫只有她制得住她? “此话怎讲?”顾盈盈微微歪着头,任一头过腰的青丝在一边垂下,乌黑的光泽看得竟让人有些迷蒙。 “你看了便知!”李筠微微叹息,似是无奈。 杨毅涵不以为意:“赵王,没有对紫薇公主下手?” 顾盈盈忍住笑意:这个辣手摧花的李岚,想来一国公主,容貌定是不差的。(..info)李岚没有马上收编? 李筠笑得有些隐晦:“还是那句话。你们看了便知。说来,赫泰世子倒是送了两位草原美女给老五。” “赫泰世子,如今是什么态度?”顾盈盈云淡风轻地问。 “赫泰世子也是个精明的,哪边都不得罪。”李筠眼眸深邃。 “倒也是意料之中。”顾盈盈不再言语。 三人又分析了一番如今的内外局势。 走出李筠的营帐,顾盈盈望了望天空:“今日天色还早。我倒是好奇,蔚紫薇是个怎样的奇葩了!” 黑袍银甲的杨毅涵却只是问:“伯爵奶茶是什么?” 顾盈盈浅浅一笑:“看完蔚紫薇再和你解释!” 顾盈盈走向软禁蔚紫薇的营帐,大老远就看见一个草原士兵被赶出来,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散落一地的饭菜和一道尖利娇斥的声音。 “现在你们和我渤海在和谈,我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还送这样的东西给我吃!” 顾盈盈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饭菜,嗯,不错,比普通士兵待遇好那么一点! 走过去掀帘子,又是一阵魔音入耳:“死禽兽,叫你不要再来打我的主意……” 玫红色身影顿时愣住,漂亮的水眸怔怔地望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白衣女子,那云端般优雅却随性的动作,若有所思的淡淡神情,令相貌平平的女子平添了几分魅力。 “死禽兽是谁?”顾盈盈找了一张相对完好一点的椅子,缓缓坐下,右手托腮,饶有兴致地问。 “你是谁?”蔚紫薇一身玫红色草原装束,长发梳成十几条辫子,头上是草原头饰,眸光不解地打量顾盈盈。 顾盈盈揣摩着,既然是蔚丹桐的副将,想来是女扮男装的,这身草原装束,大约是来这里以后才换上的。不过渤海的装束,和草原也有几分相似。 “紫薇公主想必聪明绝顶,我就不自报家门了!”顾盈盈浅浅一笑。 “你是――”蔚紫薇顿了一下,又扫了顾盈盈一眼,能在战场出现的女子,白衣,披发,素面,“素战神唐晚?” 顾盈盈轻轻颔首:“现在公主可以告诉我,死禽兽是谁了吧?”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李岚无疑。这蔚紫薇姿色倒是不错,水眸灵动,粉颊精致,不过那火辣的个性,着实不配这水灵灵的模样,倒像是――水火不容的矛盾! 蔚紫薇咬了一下牙,却没有回答:“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吗?同是女子,你是大梁素战神,我却兵败被俘!” 顾盈盈着实觉得这蔚紫薇有趣:“公主没听过,成王败寇这个词?不过,公主既来之,则安之。我倒是有一句话想提醒一下公主!” 蔚紫薇疑惑地瞪着顾盈盈:“有话赶紧说!” “公主想要做你们渤海的紫薇战神,还是从吃饭开始比较好。我在军营,吃的可比你刚才丢出去的东西差。同是女子,你是挑三拣四,我却食之有味!”顾盈盈浅笑着拿她刚才的句式回敬了,款步走了出去,就看见鹰眸含笑的杨毅涵凝视着自己。 顾盈盈用传音入密对他说:“听到啦?这个蔚紫薇,很显然有一种病!” 杨毅涵也用传音入密回问:“什么病?” “自然是公主病!她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顾盈盈饶有深意地看着杨毅涵。 “什么人?”他不明所以。 “自然是和你有关的人!” “怎么和我打起哑谜?” “李颜呀!”顾盈盈挑了一下远山黛,自顾自离去。蔚紫薇和李颜,同是公主,同是刁蛮娇气。 杨毅涵不紧不慢地跟上:“盈盈,你吃醋了吗?”鹰眸里笑意又增了几分。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倒想得美!” 杨毅涵自是能意会到她的口是心非,也不戳穿,只淡淡用传音入密说了一句:“她是我妹妹!”自然,这是当初的一箭四雕里面的第四雕――阻止乱伦。 顾盈盈不理会,继续使用传音入密询问:“你在赫泰世子营帐问了和谈地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杨毅涵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盈盈,我能说,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了吗?” “我和你说正事呢!”顾盈盈娇嗔着。 “那你先告诉我伯爵奶茶是什么?”杨毅涵的鹰眸别有深意,藏不住浓浓的好奇。他就是迫切地想让顾盈盈只和他分享秘密,她总能变出很多新鲜花样来。 顾盈盈走向隔壁的殿前司大营,用传音入密说:“那是一种奶茶,是用牛奶兑红茶。” “听起来倒是不错,你喝过吗?”杨毅涵有些好奇。 “自然是喝过的,不过也是机缘巧合。你快说,护城河以南一里,有什么玄机?”顾盈盈问。 “你跟我来!”说着,杨毅涵走进主帐,摊开地形图。 顾盈盈仔细地看了一回,踱步思考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地抬头:“原来那个地方东面和西面都可以埋伏?” 杨毅涵点点头:“所以,我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 顾盈盈知道他在考量什么――是先声夺人埋伏在那里,还是半路杀出? “这件事情可以慢慢想,傅玄英满打满算也要十天才能来吧?”顾盈盈柔声说。 杨毅涵伸出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手,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沉思凝然。 ps: 一更~感谢‘孤独的云朵’的和氏璧以及粉红票!! 第154章 约会捉弄人 第二日,顾盈盈睡了一个美美的懒觉,梳洗罢用了已经是午膳的早膳,便走出营帐。 正午时分,天光正好,顾盈盈看着辽阔的草原,不禁生了策马之心。于是跑去牵了小白,先是拍拍她的背,喂她吃了一些草,才带着她出去溜达。 杨毅涵走出营帐,就看见白衣女子亲切温柔地摸着小白,神色不由得也温柔了起来。接着便看见她策马奔出大营,不由得也骑上小黑跟了过去。 顾盈盈出营不久,就看见身后黑色的身影,当下一拉缰绳,停在原地。 杨毅涵一身黑袍,缠着黑色腕带的手一拉缰绳,来到她面前:“终于睡饱了?”鹰眸里是戏谑的笑意。 敢嘲笑她睡太多?真是过分!顾盈盈只给了他一记白眼,自顾自策马前行。 “你不是说要去蝴蝶谷吗?从这里向南就到了!”杨毅涵伸出了约会的橄榄枝。 顾盈盈一听,俏皮一笑:“你约我去?” 笑容皎洁如皓月,看得他有些失神:“我约你去!” 顾盈盈偏一偏头,披散的长发带出优美的弧度:“你约我我就去,好像太便宜你了!这样吧,你抓到我,我就答应你!”眼角是戏谑的笑意。 话音未落,人已经策马飞奔。杨毅涵反应也快,立即追了上去。 眼见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顾盈盈缰绳一拉,小白向左跑去,又和杨毅涵拉开了一段距离。顾盈盈娇笑着:“曜,你知道为什么你追不上我吗?” “为什么?”杨毅涵鹰眸里闪着捕捉猎物的光芒。 “因为你比我重!”顾盈盈笑得开怀。 杨毅涵却也笑了,神色却发出危险的光芒,看我追上你试一试! 小黑猛力前冲,在小白右后方渐渐赶了上来,杨毅涵伸出左手,想要拉住顾盈盈。没想到顾盈盈一低头,身形一转,整个人挂在了小白左边。 杨毅涵见状,又拉了一下缰绳,想要更靠近小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顾盈盈突然一拉缰绳。小白加速,她也回到马背上。 距离再一次拉开,杨毅涵这次换了战术。只是时而跑到左边,时而跑到右边,不断干扰着她。眼见顾盈盈受到干扰,左右已经不稳,他伸出手,她雪白的衣角却从他手中滑走。顾盈盈一个旋身,竟然从马腹之下滑到另一边! 杨毅涵不又在心中惊叹:这个小女人的骑术,真不是一般的好!她身为女子,体态轻盈纤瘦。才能做这样的高难度动作。自己是万万不能的! 顾盈盈又拉开杨毅涵一段距离,回头娇笑:“曜,你太厉害了,我都快撑不住了!” 杨毅涵得了她不知是真心还是讽刺的夸赞,鹰眸里是宠溺的笑意:“等下抓到了,有你好看!” 小黑再一次追上来。这回顾盈盈没有来得及用她的马腹绝招,就被杨毅涵拉住手臂,轻轻一带,到了小黑身上,和他面对而坐。 男子的沉水香气息传来。唇上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环着自己腰身的手臂慢慢收紧,唇舌间是他略带霸道的掠夺。这个吻很深很长,她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许久,他才放开了她的唇,手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我现在很庆幸!” 顾盈盈不解地问:“庆幸什么?” 杨毅涵把她翻了一百八十度,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双臂从她的腰侧拉住缰绳,线条刚毅的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庆幸我小的时候很努力,学了很多东西,不然怕是配不上你了!” 顾盈盈轻笑:“曜,你真的这样想?” “你看,约你去蝴蝶谷,还要被你这样戏耍一番,要是骑术不佳,岂非……” “我是知道你骑术好,才想和你玩来着!”顾盈盈撇撇嘴,语气里是委屈,她不过是贪玩一点好不好! 杨毅涵轻笑出声:“能者多劳?” 顾盈盈重重地点头:“其实我是表达一下不满而已,你武功那么好,反正我是逃不出你手掌心的!” “怎么?你还怕我不成?”杨毅涵觉得这个小女人实在太有趣。 “你觉得我怕你吗?”顾盈盈俏皮一笑。 杨毅涵仿佛思考了很久才开口:“自然是不怕的,也只有你敢对我撒野!” 顾盈盈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因为你宠我呀!” 杨毅涵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恃宠而骄!” 顾盈盈只是娇笑。 两个人很快到了蝴蝶谷,小白十分乖巧地跟在小黑身后,没有打扰两个人。 杨毅涵先下马,然后对马上的顾盈盈伸出手。顾盈盈温柔地接受他的“援手”,在他的助力下旋身下马。 杨毅涵轻轻牵着她的手,只是往前走,顾盈盈则打量着传闻中的蝴蝶谷。天光下,花树灿烂,鸟鸣蝶飞,的确十分浪漫的样子。 杨毅涵停了下来,第一次来,也不熟悉地形,他四处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顾盈盈则走到他面前,只是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你认识路?” 杨毅涵摇头:“你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顾盈盈沉吟了一下,环顾四周:“也许能找到什么好药也说不定!” 杨毅涵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这里的花很好看,可是我看你长发披散,也没有办法簪花。” 顾盈盈浅浅一笑:“你还记得廉风堂?” 他嘴边噙着浓浓的笑意:“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他几乎都要以为眼前的小女人是真的和他一对了,不知道是她演技太好,还是不知不觉假戏真做了! “那个柳条花冠我很喜欢,不过我不太愿意摘花折柳,我觉得他们好好长在树上,才是最好的!”顾盈盈说着,这其实是爱护环境的思想。 “你的想法果然特别,”杨毅涵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对我动心了?” 顾盈盈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小脸微红:“不告诉你!” 自己却思考了起来:那个时候动心了吗?许久才再度开口:“我也不知道!” 杨毅涵也不再逼问她,牵着她的手往深处走。 斑驳的树影打在地上,她的手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心底深处生出一丝悸动。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突然觉得要是时光就这样停在此时此刻,该有多好! 走了一会儿,眼前已经没有路了。再往前似乎要穿过这片树林。 杨毅涵侧身低头望着女子:“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顾盈盈眨了眨眼,微微点头:“那你快点出来!”男人嘛,有时候还是要依靠一下,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和保护欲的!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不舍地放开她的手,走进树林。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从里面再次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黑袍:“依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鹰眸里神色不明。 顾盈盈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杨毅涵突然心中生出一丝捉弄这个小女人的念头――谁让她整天捉弄自己? “你很好奇?” 顾盈盈轻轻颔首。 “那你进去吧,不过别后悔,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杨毅涵面色平静,只是眼角一闪而过的戏谑出卖了他。 顾盈盈从来都是艺高人胆大的人。她想了一下,曜可以进去,我为什么不行?况且有他在。怕什么!不知不觉中,正如李章所说的那样,她渐渐开始依赖他。 “不后悔,也不怪你!”顾盈盈说着,便走进树林。 半盏茶内。杨毅涵预料到的尖叫准时发出,紧接着,两条玉臂揽上他的脖子,女子熊抱一样紧紧搂住他。 杨毅涵闷笑着抱起顾盈盈,施展轻功飞出那一片树林。 顾盈盈双手锤打着杨毅涵的背:“你太坏了!你明知道我怕什么!” “你自己说不后悔,不怪我的,想赖账?”杨毅涵直接抱着她出了蝴蝶谷,准确无误起到小黑身上。 顾盈盈这才发觉自己入了他的圈套:明明发现那里有不少她最怕的毛毛虫,还故意说那样的话让自己进去,实在是腹黑到了家!搞得她现在连发作都没有道理! 也怪自己十分大意,蝴蝶谷蝴蝶谷,蝴蝶不就是毛毛虫变来的吗?自己真是找虐,喊着要来什么蝴蝶谷!呜呜,再也不来了! 还有,这死冰块,是纯粹想捉弄自己看自己笑话,还是像现代那个笑话说的那样,带女朋友去看恐怖片,就能得到投怀送抱? 腹黑腹黑太腹黑了! 杨毅涵一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真的这么怕?怎么都哭了?”说罢有些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看来自己这一手,似乎重了一点…… 顾盈盈却哭的更凶了:“你欺负我!” 那娇嗔又可怜的模样,看得他心颤不已,恨不得好好疼爱一番,当下心底一片柔软地搂着她:“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以后不会了,不哭了……” 顾盈盈面对着他骑在小黑背上,把头埋进他怀中,用他的衣领蹭了蹭眼泪,当下却想起这件衣服似乎还是她送的,于是乎又泄了气――真是无处发泄呀! “你道歉,是不是要拿出点诚意来!”顾盈盈娇斥,神色却十分委屈。 “好,我拿诚意,你想要什么?”当务之急自然是哄好这个小女人。先把她吓一吓,然后再慢慢哄回来,似乎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要是顾盈盈知道了他现在的想法,肯定要直骂他腹黑,再也不给他哄回来的机会。不过显然不知道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十天不准上我的床!”顾盈盈瞪了他一眼。 ps: 二更 第155章 军营三国杀 现在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是杨毅涵爬到她那里去,搂着她睡觉。(..info)虽然他会比较痛苦,所谓看得到吃不着,可是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痛苦过程。温香软玉在怀,时不时尝一尝美人甜美的唇,总比孤零零一个人独自思念得辗转反侧要好。 不过这下一次剥夺了他十天的福利,貌似有点玩大了,真是得不偿失呀! 这回委屈的人变成杨毅涵了:“盈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顾盈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怎么不觉得?十天而已嘛,不然你遇到我之前是怎么过的?” “那不一样,”杨毅涵皱眉,“食髓知味你懂吗?” 顾盈盈掩唇而笑:“人欲无穷,食髓知味,那就更要以此来惩罚你了!”我还怕我的筹码不够大呢!话音未落,人已经轻功飞起,回到了小白身上,悠闲自在地遛马! 杨毅涵鹰眸微眯:这个小女人,居然开始调他的胃口了!不过今日自己好像的确玩大了…… 想罢便上前讨好:“盈盈,今晚你想吃什么?” 顾盈盈侧头看了他一眼,淡笑着不理会,又径自向前遛马。 “盈盈,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顾盈盈忍笑已经忍了很久了,此时正趴在马背上,大笑不止:“曜,我发现,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杨毅涵不解,只等待她的下文,谁知她不说了! “盈盈,我比较迟钝,真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样低声下气,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样呀,你应该问,渴不渴,要不要喝奶茶!当然你要是能弄来伯爵奶茶。那我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了!”顾盈盈侃侃而谈,伯爵奶茶,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从欧洲弄来,不过我昨天和你说奶茶可不是白说的呀,真是有些小迟钝的男人!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杨毅涵微微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果然迟钝! “那你去我的营帐喝奶茶?”杨毅涵策马上前。望着身旁一脸云淡风轻的女子。 顾盈盈点头:“这样还差不多!还有,要问我最喜欢什么,那当然是白花花的银子呗!”说完俏皮地一眨眼。策马奔回大营。 杨毅涵摇摇头:这个小女人! 顾盈盈坐在杨毅涵的营帐内,品着青砖奶茶,手上拿的是睿丰投资的报告。 杨毅涵坐在她斜对面,喝着手里的奶茶,不由得蹙起剑眉:她怎么喜欢喝这种东西?味道怪异,还咸咸的。 顾盈盈微微抬头,看见一脸神色古怪的他,就知道他肯定对这种东西不感冒,当即偷笑了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很无聊呀?”顾盈盈试探着问。 这个小女人。又想到什么花招了?杨毅涵点头:“还可以,有你陪着,不无聊!” 顾盈盈手指敲打着下巴:“那个,我这次出征,为了防止南疆那种没事做的无聊情况,特意准备了好玩的!” 她说着合上报告的最后一页。拍了拍手掌,就下来两个黑衣人。伸出手,仰起头:“随心,我的三国杀做好没?” 黑衣人中的女子连忙递上一个木盒子。顾盈盈打开盒子翻看了一下:“嗯,牛皮纸效果还不错。让睿丰投资去生产吧!记得去申请一个专利!还有防伪码!对了,随风,随心,你们一起玩!” 说罢又央着杨毅涵叫了飞扬进来,凑成五个人开始打杀。 杨毅涵算是比较淡定的那一种,但是看到这样肆无忌惮地要玩一种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的她之后,鹰眸里露出了少有的难以置信和吃惊疑惑。 “这个是什么东西?”杨毅涵拿起一张杀牌,开口问。 顾盈盈粲然一笑:“下面我介绍规则!这个游戏叫三国杀,我们现在玩五人的身份局,这个是最基本的,还有很多其他玩法,什么国战呀之类的。” 于是乎,顾盈盈把规则讲述了一遍,结果五个人开始打杀。 “过河拆桥!” “我是捡垃圾佬曹植,这张牌归我了!”顾盈盈高兴地拿起那张被拆掉的梅花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用过杀不弃牌是吗?”身为吕蒙的杨毅涵侧头问顾盈盈。 顾盈盈点头:“是呀!” “那岂不是可以拿很多牌!”飞扬大惊。 “是呀是呀,要是他拿了诸葛连弩你们就完蛋了!” …… 当邓惠杰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呆呆站在门口,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这,这是什么状况?且不说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游戏,就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上司杨大将军,也不会玩游戏呀!这还是在军营好不? 顾盈盈一抬头,就看到邓惠杰一脸呆愣地站在那里。她和杨毅涵在一起之后,也知道了上官烈、邓惠杰和张洪都是杨毅涵的心腹,其中上官烈和张洪还是杨毅涵的师弟,于是轻笑出声:“邓将军,你也来玩呀!我让给你!” 杨毅涵手中拿着牌,一脸宠溺地看着那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女人,默许了她的邀战。 邓惠杰还没反应过来,飞扬就开口了:“属下让给邓将军吧,属下已经不行了!属下去看门把风!”说着便一溜烟跑了。 那是――和杨毅涵、顾盈盈两尊腹黑战神打杀,绝对费脑细胞! 邓惠杰只好坐下,顾盈盈又开始了她的介绍规则任务:“呐,这个呢,放在军营里玩也不错,里面都是三国时期的名将,也是有历史典故的!……” 于是新组合开始打杀。随风和随心都是顾盈盈的暗卫,不过其实负责的是传递消息,要说保护,曼陀罗宫又有谁比他们的宫主武功高?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由于早就知道了规则,他们一开始倒是占了便宜,可是到后面越发吃力。 五个人杀得十分猛烈,直到掌灯时分才散了。随风和随心自然是隐到暗处,跟着顾盈盈走了。邓惠杰和杨毅涵处理了一些琐碎事情,才离开主帐。 夜晚。顾盈盈坐在自己的帐中,托腮想着:这个游戏业嘛,看来自己可以涉足,把什么扑克、三国杀之类的全部引进,自己就不会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时代觉得无聊啦! 正想着。一阵淡淡的沉水香气味传来。接着自己就进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今天玩得开心?”杨毅涵摩挲着她的长发,语气里尽是温柔。 “还不错,下次我们打一对一!” “一对一怎么好玩?应该我们联手。虐死别人!”杨毅涵学着她的口气说着话。 顾盈盈轻笑:“嗯,听起来不错!” 杨毅涵低下头,把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蛊惑:“盈盈,夜深了,该睡了!” 顾盈盈立刻变脸:“说了不准上我的床,就是不准!你以为几句讨好就行了吗?”一副娇嗔的样子。 “盈盈,你不可以!”杨毅涵咬牙切齿地反对:这个女人,今天已经够纵容她了! 顾盈盈一撇嘴。满不在乎地扭过头去,只顾耍小性子:“那个,就像你带兵一样,上官烈虽然是你疼爱的师弟,可是他犯了错误你还是会打他军棍的!” 正在她为自己成功的比拟沾沾自喜,躺上了她想念很久的床的时候。杨毅涵就在她床附近坐下:“那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顾盈盈侧卧在床上,有些怔愣:他怎么这么执着? 其实,自己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只是想逗他玩一玩……睁着双凤眸,看着那一身黑袍冷冽刚毅的男子。他对自己真的挺不错的呢!除了有点小迟钝,有点爱吃飞醋,有点死缠烂打……不过自己倒是挺喜欢他的小迟钝,他吃醋也是在乎自己呀,至于死缠烂打,却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许久许久,杨毅涵还是不走,只是一双深邃的鹰眸望着床上蜷缩的白衣女子,都是满满的柔情。顾盈盈不由得心软了,爬起来走过去,坐进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肩:“曜,你总是能让我心疼,然后就心软了。” 杨毅涵闻着怀中温香软玉的淡淡薰衣草香气,心终于安宁下来:“盈盈,我今天是不是过分了?” 顾盈盈没想到他居然说这个,还颇有道歉认错的意思,微笑着摇摇头:“我早就不生气了!但是你以后要保护我好不好!” 亮晶晶的眼眸凝视着他,她全然的信任与依赖,让他不由得心底柔软:“好!” 动容的情愫弥散在空气中,深挚的悸动拂起心中的涟漪。 八月初十,礼部尚书傅玄英终于来到上谷。清闲了多日、打了许久三国杀的顾盈盈此时又要开始忙碌起来。和谈地点东西两边的问题,杨毅涵早已部署了十全十,顾盈盈也没有多动脑筋。反正她作为李筠的跟班,做一个和谈的小人物就好了。 只是在“众王之会”上,争吵的火药味如预期中那般浓烈。 不过显然,秦王党人多势众,又有得理不饶人的顾盈盈,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杨毅涵;赵王党只有李岚一个人“孤军奋战”,胜负显而易见。顾盈盈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曜要把李冠堵在赤峰。 “本王认为,应该多要几座城池!”李岚依旧张扬霸气。 “本王倒觉得,应该多要些钱财。”李筠摆出自己的观点。秦王党自然是知道国库缺钱这个内情的,自然第一步要讨皇上欢心,第二要为未来打算――不然等到秦王登基,国库空虚,后面的日子也不好过。 傅玄英只是端着茶盏不说话。他是皇上的人,没有必要也没有兴趣掺和这场夺位浑水。 赫泰世子也只是悠然地喝奶茶,两位皇子争吵,不关他北漠什么事情。 “赵王殿下,城池虽好,可是难于管理,渤海百姓未必会对我大梁心服口服;再者言,和谈本就是渤海为了避免我们进一步攻打,因而要城池,此路不通,谈崩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拼死抵抗!”顾盈盈在一旁云淡风轻地说。 “怎么唐参议如此胆小怕事?看来女子就是妇人之仁,头发长见识短!”李岚毫不吝啬自己的讽刺。 ps: 三更 第156章 谈判争执凶 顾盈盈浅笑:“臣倒是不清楚,赵王殿下胆子大,怎么不直接攻进去。况且,王爷的头发似乎没有比臣短多少!”哼,下次剪一个韩式短发来吓一吓你们! “若拿不了城池,和谈还谈什么?既然玄素战神都在这里,怎么不直接打下上谷,深入渤海腹地?”李岚说着。 “上谷肯定是要要回来的,其他的实在没有必要。”李筠淡淡地说。 “依本王看,几个城池倒是小事,再让那个紫薇公主来和亲,是真不错!”李岚笑得张扬华贵。 顾盈盈忍住笑:这个李岚,果然是色鬼投胎!“赵王殿下早早坦白心迹就好了嘛,也免得争吵!看来,赵王殿下要的不是江山,是美人心!” 杨毅涵宠溺地看了顾盈盈一眼:“既然赵王殿下心系美人,城池就不必说了。况且将要入秋,此地气候寒冷,再僵持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李岚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被这两个腹黑战神绕进了死胡同,结果现在也不好再说话了。不过,紫薇公主倒是合他口味,玩腻了京城规规矩矩的似水女子,蔚紫薇的异域风情和泼辣似火的性格倒是十分吸引他。 散会后,杨毅涵和顾盈盈跟着李筠回到秦王营帐。 顾盈盈摇摇头:“那个蔚紫薇,怕是真要被送来和亲咯!”身为女子,她还是颇为叹惋的。况且自己也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她被俘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杨毅涵波澜不惊地说。 李筠倒是沉吟片刻才开口:“依本王看。和亲也许势在必行,毕竟渤海兵败,为了少出些血,送公主和亲是最好的出路。就算我们不说。他们也会提出来。不过和亲对象是不是老五,就很难说了。” 顾盈盈看着李筠幽深的眼眸,似乎察觉到什么:“我上次去看蔚紫薇,发现她似乎十分讨厌赵王,要是真的让她嫁给赵王,她的性子,必然是玉石俱焚。不过,我想一个正常一些的女人,都不会愿意嫁给赵王吧?” 她觉得她是无法理解赵王府那一群女人的!只能说,那群女人追求的是权利。而不是幸福。想罢微微摇头。 那两个男人看着身为女子的顾盈盈。说出这样一番话。神色不一。杨毅涵自是明白顾盈盈的想法,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追求的是幸福。看到李岚当然是十分鄙夷,避如蛇蝎;李筠不能十分理解顾盈盈,因为要是想她说的那样,岂非赵王府的女人都脑子有病? 当然,这个时代的女人,和她的想法自然有很多不一样的。这是环境和社会大背景所致,不能去责怪哪一群人。 顾盈盈走出李筠的营帐,前去看望蔚紫薇。 软禁蔚紫薇的营帐此时倒是安静不少,顾盈盈走进去,就看见蔚紫薇坐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那表情,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玫红身影抬起头,看见白衣如雪的女子优雅落座,不由的开口质问:“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嫁给那个色胚五皇子!” 顾盈盈只是浅笑,顾左右而言他:“你的太子哥哥,应该是十分疼爱你的吧?” 蔚紫薇不明所以,只是轻轻点头。 当然啦,不疼爱,怎么会让她跟在身边当副将,她被俘之后立刻停战和谈? “那你就放心好啦,嫁给哪个皇子,还不是要靠你自己?”顾盈盈可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毁在李岚手里,算是给她指点一下迷津,就当积德吧! 况且,要是嫁给李岚,赵王党可是多了渤海国的支持呢!李冠如今一门心思怕老婆,是不会招惹蔚紫薇的;至于八皇子李琛,要是和蔚紫薇看对了眼,那也是缘分,没有办法的事情!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她决计做不到!她可以玩权谋,但她不会破坏别人的幸福。 “靠我自己?”蔚紫薇似懂非懂。 顾盈盈不愿意再多说,走出营帐,就看见一身黑袍的杨毅涵站在不远处等她。 杨毅涵用传音入密对她说:“你是同情紫薇公主才这样做的吧?” “自然是,也不想便宜了赵王。.info[]” “我觉得,秦王似乎,想娶蔚紫薇。”杨毅涵平静地说。 顾盈盈却停下了脚步,细细思索:刚才和李筠说话的时候,似乎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难道他已经开始算计了? 这个李筠,果然是个帝王之材! 八月十一,和谈正式开始。 顾盈盈坐在李筠身后,只是优雅地喝着奶茶,把对面的人扫了一遍。 蔚丹桐紫衣金甲,穿着上倒是和张扬的李岚有些像,不过气质上就大相径庭。丹桐太子身上一点也见不到跋扈之气,反而多了几分亲和,明朗中带着上位者的隐隐霸气。 顾盈盈暗自思索:这个蔚丹桐,想必日后能成为渤海国的明君,要是现在不趁机束缚他,日后实力壮大当真是麻烦的劲敌! 渤海大将军怒克在赤峰被俘,如今正在赤峰软禁,因此蔚丹桐后面坐着的,都是些小角色。不过蔚丹桐身边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渤海豪迈的装束下却有几分雅致的风姿,颇有军师的意味。 这个人……顾盈盈暗自思忖:温雅中带着凌厉,凌厉又被融化在洞察世事的睿智之中。必定是一个狠角色!蔚丹桐能收复此人,想必不简单! “盈盈,”杨毅涵坐在顾盈盈身边,用传音入密说着话,“那个白衣男子,似乎不简单。” “我也这么认为!”顾盈盈回答着,放下奶茶。开始琢磨和谈过程。 傅玄英的口才自是不差,几番争执下也没有落了下风。倒是对面那个白衣男子,一直没有开口。 顾盈盈思忖着,如此说来。他们肯定还有王牌没有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东西两侧的山岭,阳光反射的明亮射进顾盈盈眼中――原来真的有埋伏,山岭上的金属武器反射的光芒出卖了他们。 “曜,东西两侧的埋伏,你准备好了吗?”顾盈盈用传音入密开口,面上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中紫玉笛。 “自然是准备好了的,你看出来了吗?”杨毅涵则不动声色地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金刚血玉扳指,心中流过一丝柔情。 “是。” “等下,我们可能要支撑一段时间。保护秦王就好。” “傅玄英虽然有四个金衣卫保护,但我们也要顾着他。否则我不好向皇上交代。”顾盈盈思索着:如果今日保不了傅玄英。她之前那些效忠皇上的话也就白说了。顾家肯定会出问题。 “好。”杨毅涵顿了一下。想起盈盈如今处境特殊,也明白了一些她的缘由。 蔚丹桐缓缓开口:“大梁要这么多钱,不觉得太多了吗?既如此。我们还谈什么?不如继续打下去还好!”语气平和亲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顾盈盈知道到了关键的节点处,此时不开口真的要剑拔弩张了:“丹桐太子严重了,我想,渤海南部,现在都在被瘟疫困扰吧?我这里有治疗瘟疫的药方,相信太子爱民如子,自然是用得上的!”语气云淡风轻。 白衣男子看着顾盈盈,温雅地开口:“素战神既有药方,为何不拿出来以验真假?” 顾盈盈依旧笑得云淡风轻:“我在赤峰治好了你们的十万大军。如今按之前达成的协议悉数归还,都还没有像你们要医药费,怎么,你们倒质疑起我的药方来了?既然如此,这药方的事情也就罢了!” 蔚丹桐正要发作,却被白衣男子拦了下来:“素战神既然如此自信,我渤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一千万两白银作为医药费,未免太夸张了吧?” 顾盈盈心中暗自得意:银子的事情,这里还不是她最拿手?当下给渤海人细数起来:“你说夸张,我倒是不以为然。十万大军,这一千万两银子,作为医药费都还不够塞牙缝。平摊下来,一人一百两,一百两一条命,不算太贵吧?难道,渤海人的命,这么不值钱?” 白衣男子面上仍旧温雅浅笑,心里却把顾盈盈骂个体无完肤!真是歪理中的歪理!十万人又不是全都得病,可是具体多少人他也不知道。一条命一百两银子,药钱和命钱是两码事,但总不能说他渤海人的命不值钱吧!所以也无从反驳。 大梁的人无不为顾盈盈暗暗拍手叫好,这回看你渤海说什么! 白衣男子依旧没有破功,不动声色地拦下正欲发火的蔚丹桐:“既然素战神如此会算账,不如算一算,紫薇公主,值多少钱?” 顾盈盈浅笑:这个人真是个有趣的对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稳住情绪想出对策,不简单不简单!如果说紫薇公主很值钱,那么那一千万两不用赔不说,还要让大梁出钱;如果说不值钱…… “不好意思,不太了解渤海风俗,先冒昧问丹桐太子一句,公主出嫁,折成银子,嫁妆几何?”顾盈盈淡淡地说。 蔚丹桐愣了一下,思索了一阵才说:“一百万两。” 顾盈盈点着头,对一旁的傅玄英说:“傅大人,麻烦您加上一条,赔款一千一百万两,其中一百万两作为紫薇公主的嫁妆,跟着紫薇公主的送嫁队伍一同来大梁。” 傅玄英点点头,提笔加条款:有人帮嘴多拿些钱回去,何乐而不为? 白衣男子微微蹙眉:“素战神这是何意?” “你刚才问我,紫薇公主,值多少钱,”顾盈盈摇摇头,“你们渤海自己就开出了价呀!根据资产评估的市价法原则,这就是紫薇公主的价钱呀!”笑话,当初自己在现代还考过注册资产评估师呢! 所以,嫁女儿赔钱,紫薇公主的价格,就是负一百万。 大梁的人都一下子又扬眉吐气了。 白衣男子再也忍不住,也不管什么是“资产评估”,什么是“市价法”,轻轻一挥手,左右两边的弓箭手净出。 ps: 一更~谢谢小楼和花舞的打赏!么么~ 第157章 英雄与美人 “既然大梁如此咄咄逼人,我们渤海也不是好欺负的!”蔚丹桐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毅涵面色沉静:“渤海会留一手,我们大梁难道是好欺负的吗?” 一时间,大梁埋伏的军队出现,在东西两侧山岭和渤海军队打了起来。 李岚笑得张扬:“不过是银子罢了,怎么就伤了和气?坐下来慢慢谈!” 蔚丹桐见状不对,想要向后撤退回到上谷,却见北方退路上出现一排铁浮屠战车。 一位渤海将领连忙对蔚丹桐说:“太子殿下,就是这个东西,绞杀掉辽西两万精骑!” 白衣男子闻言眯起双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大梁这边,渤海的流矢不停飞下,想要趁乱获得一些胜利。顾盈盈一柄月光挥舞,当下利箭无数,将傅玄英护住;杨毅涵则保护李筠。 蔚丹桐不信邪,后路不通,唯有向前,拔出腰间弯刀,就要带领部下向前冲出重围。一下子弯刀舞得密不透风。 一袭白衣的顾盈盈看见蔚丹桐居然还想着硬抗,向她这个方向冲杀过来时,便把保护傅玄英的任务留给金衣卫,自己足尖轻点,飞落紫衣金甲男子身前:她倒要看看,这个蔚丹桐是个如何英雄的人物! 月光和弯刀相撞发出乒乓的尖锐响声,听得杨毅涵心中升起浓浓的担忧:这个小女人,又在逞强! 东西两侧山岭上的渤海残兵逐渐被收拾干净,大梁弓箭手蓄势待发。却不敢射箭。因为下方混战,很容易误伤自己人,何况下面的都是大人物,要是误伤了。脑袋搬家不说,诛灭九族也是十分可能的。 下方渤海人看见东西两侧自己的人大势已去,他们已经被悉数包围,不由得渐渐退下,回到主要将领的身边。 在战的,唯有蔚丹桐和顾盈盈。 蔚丹桐自幼学习骑射、武术,自然是不弱的,此时和顾盈盈难分轩轾。 月光挥舞出绝妙的法清剑法,三千墨发和雪白衣袂随着舞动飘飞。 众人都已经停战,看着这一幕。小角色不会自不量力地上前帮忙。大人物诸如李岚。巴不得这个碍事的女人受伤,自是不会上前的;李筠也知道自己的武功有限。 杨毅涵看着这场酣战,手握成了拳头。他没有冒昧上前。只是一直注视顾盈盈的情况,如果有危险或者变化,第一时间就会飞身上前。 蔚丹桐原本以为所谓素战神只是会一些雕虫小技,擅长耍嘴皮子,却没想到她武功也这样好。都已经打了这么久,她手中的剑还是没有慢一分。 远处,却有一个人慢慢拉起弓,嗖的一声三箭连发,飞向白衣如雪的顾盈盈。 杨毅涵本就听力敏锐,箭术奇好的他对箭发的弓弦响声十分敏感。此时听到声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轻功冲向顾盈盈:“小心!”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箭是怎样射过去的,也没有看清楚杨大将军是怎样救唐姑娘的。那三支箭,和那黑袍银甲的人,就如一道不真不幻的虚影晃过,只留下结果―― 顾盈盈被杨毅涵护在怀中,毫发未伤,但是有一只箭却贯穿了杨毅涵左膝上方五寸左右的地方。而持弓站在那里的,正是蔚丹桐身边的白衣男子。 顾盈盈发现杨毅涵的伤势,当下十分忧心:不要伤到重要经脉才好,否则他的腿岂不是废了? 她立刻封住穴位止血,又不敢立刻拔箭,那边和谈还没有完成,又不能马上送他回去治伤。 想着,她哀求地望了一眼李筠,意思是后面的事情交给他了,让他尽快把这边的事情搞定。自己从袖子里掏出止痛药,先给杨毅涵喂了一些。自己从死半生开始,身上就会常备一些止痛药,也只是能稍稍缓解疼痛而已。 接着便用传音入密说:“曜,这是止痛药,你先忍一忍。” 杨毅涵冷汗流下,却并未蹙眉:“盈盈,有你在,我不痛。” 此时她心中早已不知是何滋味:他为救她受伤,如今还不能救治,自己还要顾着和谈的问题。早知道就不和那个蔚丹桐打架了!那个白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三箭连发?看起来弱不禁风,怎么射出的箭如此有威力?真是看起来一副君子模样,净做一些暗箭伤人的事情!关键是敢伤她的男人! 想罢又狠狠瞪了一眼白衣男子。 李筠得了顾盈盈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看这玄素战神的样子,自己的六弟,怕是再无希望了! 李筠走上前一步:“渤海暗箭伤人,是不是应该给出一个交代?丹桐太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你领教过素战神的武功之后,也能有所明白,何况玄战神的武功更要高出一筹,刚才救人一举,你也看到了。我大梁泱泱大国,还有数不尽的人才。如今你四面楚歌,签,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签,我们放你们走,你们回到上谷,我们再大战一场,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会在上京见面的!” 李筠浅笑着,内敛的王者霸气尽显,最后那几句话蕴含的无量气度,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顾盈盈也讶然于他有着七擒孟获的气度,不由敬服。 蔚丹桐思索片刻,终于低头:“今日本王开了眼界,秦王气量非凡,玄战神武功布兵,素战神博物多才,渤海唯有海德威。本王在此替海德威暗箭伤人道歉。今日签,不是本王认输,而是本王认人!” 顾盈盈这才明白,那个白衣男子叫做海德威。只是蔚丹桐最后这一句话,颇有深意。难道这样他就变成秦王党了? “飞扬,把你家主子背回去,这里就交给他们了!”顾盈盈说着扶起杨毅涵,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海德威。 海德威接收到女子怨毒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这仇,怕是要结一辈子了! 回到杨毅涵的营帐,顾盈盈让飞扬去打热水来,又准备好金疮药,绷带,酒精等等。 “曜,我先把箭尾折断,你要是痛,一定要告诉我!”顾盈盈红着眼眶。 杨毅涵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我哪里这样怕痛了?以前还不是大伤小伤一堆?” 顾盈盈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两手一个用力,折断了箭尾。接着便帮他把银甲脱下,拿起剪刀,剪开了他的裤腿。那一箭贯穿的伤口终于让她强行忍住的眼泪决堤。 “哭什么?傻瓜,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杨毅涵伸手拂去她的泪。 “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我不该任性逞强,给了海德威可乘之机,最后还连累你!”顾盈盈哭着扑进他怀中。 杨毅涵环着她的肩:“你能为我担心,为我哭,我受伤又算什么?” 等到飞扬端着水走进来,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实在是进退不得。 杨毅涵面对着门,自然看到了飞扬进退两难的神色,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放下水,在顾盈盈的耳边说:“飞扬来了!” 顾盈盈一愣,脸颊绯红地离开他的怀抱,转过头去用衣袖抹了抹眼泪,才走过去准备拔箭:“幸好没伤到骨头,不过这个伤口太深,也很难好。你忍着,算了,拿个东西给你咬吧!” 说着翻出一块纱布,熟练地叠成块状:“我以前死半生毒发,就这样用的,还挺好用!” 杨毅涵接过,怜惜地看着她:要是没有遇到自己,后来的漫漫十六,她要如何度过? “飞扬,你帮我按着你家主子,别让他乱动!” 顾盈盈一个用力,箭拔了出来,顿时血如泉涌。快速按住几个穴位,消毒、上药,接着包扎,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杨毅涵早已一身冷汗,此时有些虚弱地看着她:“让你担心了……” 顾盈盈拿起干净的毛巾帮他擦着汗:“那下次就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杨毅涵只是握住她的手。 顾盈盈收拾好东西,又把药方和药膳方交给飞扬,让他出去准备,这才浣手回到杨毅涵身边,握紧他的手:“曜,是不是很痛?”神色里是担忧。想想她就觉得痛,一箭贯穿呀!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再痛也不会比死半生痛!” 顾盈盈眨眨眼:“是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真的好痛!” “因为你在乎我!”杨毅涵拥她入怀。 此时,营帐外传来脚步声,顾盈盈抬头,看了一眼他,一个旋身坐到了远处的椅子上,提笔似乎在写什么。 李筠走了进来,就看到杨毅涵半躺在榻上,而顾盈盈正在另一边写什么东西。 “参见秦王殿下!”顾盈盈起身行礼。 “免礼,毅涵你别动了!”李筠说着在一旁坐下。 “丹桐太子签了?”顾盈盈问。 李筠点头:“签了。” “具体如何交割?”杨毅涵出声。 “现在先交割上谷,我们送药方过去,等一千万两白银到了上谷,紫薇公主先回渤海上京和家人拜别,接着丹桐太子亲自和紫薇公主来长安,过了上谷,我们再把十万渤海降兵送回。” 顾盈盈点着头:这样的确还算妥当。伸手把药方交给了李筠:“这是瘟疫药方,有劳王爷了!” 李筠接过点头,杨毅涵则恍然大悟:原来她刚才在写这个! “毅涵,你的伤势如何?”李筠出声询问。 ps: 二更 第158章 辗转回长安 “没有伤及要害,但还需要修养。”杨毅涵言简意赅地回答。 顾盈盈一撇嘴,补充道:“一箭贯穿,愈合起来会很慢。” 李筠思索片刻:“上谷这边,等到紫薇公主回来,怕是有些时日,本王请旨先让伤患回去吧?毕竟这里的条件不好养伤。” 顾盈盈听了,觉得有理,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杨毅涵沉默了一阵:“有劳王爷了!” 送李筠离开,顾盈盈又回到杨毅涵的营帐,端过飞扬刚熬好的药:“这药可能比较苦,但是有助于伤口愈合,你尝尝看能不能接受,不行的话还是换普通药,我再想其他办法!” 看到这个小女人这样为自己操心,杨毅涵心中是满满的幸福:“肯定不苦,只要你喂!” 顾盈盈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舀起一勺细细地吹到温热,才喂给他。 杨毅涵吞下药,略皱了一下眉头,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照顾人的本事很好!当初在法清门的时候……”后面却只是眼含笑意,没有再说下去。当初他在法清门醒来以后,就是她喂他。 顾盈盈俏皮一笑,又喂了他一勺药:“你那个时候故意想刁难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怎么刁难你?”他故意问。 顾盈盈娇嗔地瞪他一眼:“你问我介不介意呀!不是想看我出丑是什么?” “可是你怎么会出丑?我当时太不了解你!”杨毅涵有些感慨,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明白。盈盈和普通女子是截然不同的。 她看问题的角度,从来不考虑世俗的三从四德、男女之防,她所看的,是这个世间的情。这个情。是大情,她发现真爱,也成全真爱。她从不被表象所惑,从不强人所难,偶尔也会点醒一些迷途之人,却只是为了让他们都走上通向幸福的道路。 这正是所谓的――存人欲,灭天理。 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灼灼鹰眸,顾盈盈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盈盈,我很庆幸我如今看到了你的心。” “这是什么话呀?”顾盈盈轻笑。 “自然是好话!”杨毅涵喝下一口药,眉头又蹙了一下。 顾盈盈有些愧疚:“我医术不精。弄出这样苦的药。对不起呀!” “傻瓜。”杨毅涵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又说对不起?我说了,只要你喂。什么药我都吃!” 顾盈盈给他喂了最后一口:“你呀,明明吃了那么苦的药,嘴巴怎么还是那样甜?” “你怎么知道甜?不如你尝一尝?”杨毅涵鹰眸里是暧昧的笑意。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拿起一块蜜饯塞到他嘴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塞住你嘴巴,看你乱说话!” 杨毅涵笑着咬住蜜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顾盈盈的唇瓣,结果是一个甜蜜的吻。顾盈盈怕他牵动伤口,又不敢挣扎,只得吃了这个闷亏。最后蜜饯一人一半吞了下去。 杨毅涵喘息着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盈盈,要是每次吃完药,你都能送一个吻,比什么蜜饯都管用!” “我倒是不知道,受了伤还能变得无赖起来!”顾盈盈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杨毅涵满足地又啄吻了两下她的唇,浅笑不语。 在李筠的请旨下,皇上果真下了圣旨,让受伤的将士先行回京。顾盈盈带着傅泽兰,随军照顾伤患。李筠他们就留在上谷。至于太子李衡,受伤未愈,也一同回京。 马车上,顾盈盈拿着《诗经》读给杨毅涵听。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我说,你又没伤到眼睛,手也很好,干嘛要我读给你听呀!”顾盈盈清婉的嗓音柔和地说,语气里带了一丝爱娇。 杨毅涵嘴角噙着笑意:“因为,你的声音好听!”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继续读:“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入夜,一行人到了下榻地点,太子自是由他的人簇拥着去享受地方官员的巴结。(..info无弹窗广告)顾盈盈则把杨毅涵的房间收拾好,帮他换药,又给他做了好吃的,陪着他吃了饭,这才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你说,太子那边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顾盈盈淡淡地问。 随风回答:“的确如此。” 顾盈盈手指轻敲下巴:“防着一点,太子的性子,越是安静,越是可疑!” “是。” “这次国债买卖赚了多少钱?” 随风递上一本账册:“请宫主过目!” 顾盈盈点着头接过:“好了你下去吧,有什么状况及时汇报。”于是翻开账册细细看了起来。 子时,杨毅涵看到对面顾盈盈房间的灯依然亮着,知道她又有事情忙,不免有些心疼。这些日子,她又要照顾自己,又要忙京城的事情。于是对飞扬吩咐:“飞扬,送一碗莲子银耳羹过去,记得不要太烫。” 飞扬答应着下去了:“是,爷!” 不多时,飞扬送了宵夜进去,顾盈盈见到他不由开口:“他还没睡吗?” “怕是还没!”飞扬回答。 顾盈盈轻轻叹息:“你叫他早点睡,不用等我了。还有,帮我说一声谢谢!”国债买卖情况没有看完,最新的三国杀经营状况也没有看完,还有睿丰投资的报告。 “是!”飞扬答应着退出去。 第二日,顾盈盈上了马车就撑不住倦意,快要睡着了。杨毅涵见状,轻轻拉过她的手:“睡到我怀里来吧!” 顾盈盈十分乖巧地窝进他的怀中:“那你一个时辰后叫我。我还有事情做!” “好!”他爱怜地摩挲着她的发,轻轻嗅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混着女子馨香,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如此辗转走了十来天,终于在八月二十四到了京城。由于受伤。面圣倒是省去了。至于论功行赏,要等大部队回到长安再作打算。 顾盈盈一进茗园,就看见已经伤愈的江诚昊在岿然悠远迎接她。只是那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她坐在前厅,听了一番汇报,轻轻点头:“诚昊,辛苦你了。这两年的年假你都还没有休吧?要不要趁机休息?”他这一级别,一年除了节日,有十五天年假。 江诚昊一脸平静,并没有讶异顾盈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属下正是要向主子请假。想回邺城。” 邺城是江诚昊的老家。也是之前江家的地盘。江氏镖局的总部。只是,这两年来江家剩下的人都安置在长安,他也没有提过要回去。 顾盈盈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来。然而却一无所获,只是那眼神,似乎平静的有些可怕…… “那你便去吧,带上北堂的几个人,注意安全就是,我给你一个月,这样够吗?”顾盈盈的语气十分柔和。 江诚昊依旧是一脸平静:“谢宫主!” 顾盈盈坐在岿然悠远的主位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生出了一丝孤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和玉姐姐有关? “泽兰,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顾盈盈若有所思。 一直跟在旁边的傅泽兰此时才下去。 接着来见顾盈盈的就是万一帆。他自顾盈盈走后,就和礼部的人周旋,搞起了财政的事情,同时又要管着京城的事情,又要看着云水间,可谓成了曼陀罗宫第一大忙人。此时听见顾盈盈回来的消息,恨不得早些交差,大睡几天几夜。 顾盈盈坐在书房枫丹白露,看见一身灰袍的万一帆,不由得浅笑:“一帆,你瘦了,罢了,我开几个药膳给你,去好好调理一番吧!”说着提笔写方子。 “宫主,身在其中才知道,你做的这些活儿,真不是我等可以胜任的!”万一帆摇头叹息。 顾盈盈递了几张方子给他:“也真是难为你了!对了,诚昊究竟怎么回事?” 万一帆顿了一下:“宫主果真心如明镜。他伤好的时候,似乎和玉姑娘吵了一架。当时是什么情景,我也不清楚,只是事后去打扫乱红轩北殿的人说,里面的东西都碎了。” 顾盈盈沉吟:果然是玉姐姐,可是为什么要回邺城?还有,里面的东西都碎了,可想而知,这矛盾…… “你可知道,江家当初的人,都葬在哪里?”顾盈盈开口问。若论相处时间最长的哥们,自然是江诚昊和万一帆。她虽然是师妹,但毕竟是女子。 万一帆思索一阵:“似乎还在邺城!” 顾盈盈沉吟片刻,摆摆手,神色严肃:“你先下去吧,户部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也休息一阵,诚昊他,说要回邺城,似乎情绪有些不对,你见到他也探一探口风。” “是,宫主,楚王殿下和我一起来了,现在等在岿然悠远。”万一帆斟酌着说。 顾盈盈不由蹙眉:这个李章,有大半年没来过茗园了,此番又是为什么? “你先下去吧,我等下就过去。”顾盈盈心思转了几回,如今还真是多事之秋! 李章一身银白衣袍,坐在岿然悠远品茶,好看的眉宇间有淡淡的愁绪。就看见女子一身天水碧,丝线绣着几朵碧色梅花,天水碧的披帛,发间是金镶玉梅花步摇,碧色水晶额链和耳坠。清清浅浅的淡雅中透着一丝仙气,脸色却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参见楚王殿下,不知有何事造访?”规规矩矩的行礼一下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李章轻轻叹息:“你随受伤的太子他们回来,我还担忧你有没有事情,如今看到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ps: 三更 第159章 谁给她下毒 顾盈盈微微低头:军情要事,又有太子行踪,自然是不会泄露的,李章只是一个参户部事的王爷,不知道也很正常。 “谢王爷关心,户部如何?”顾盈盈顾左右而言他。 “一切都好,只是有些问题不太清楚,你今日先休息吧,明日再说正事。”李章温雅地说。 她低垂眼睑,睫毛盖住了神色:“谢王爷体恤,如若无事,还请王爷回去吧!” “我送了些东西来,都不是贵重东西,你,收下吧!”李章柔声说,语调中夹杂了一丝哀求。 顾盈盈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王爷,你送,我肯定不能收。如果真要送,用秦王府的名义送过来吧!” 李章有些怔愣,没有明白顾盈盈此举的用意,但却也照做了――她冰雪聪明,她的提议,肯定不会错就是了!罢了,只要她收下,谁送的又如何? 顾盈盈送李章离开,在茗园门口沉吟片刻:“备马车,去玉堂春,等下秦王府如果送东西,你们就收下!”说罢,顿时觉得有些胸闷气喘,难道这些天真的太劳累了?哎,现在还要处理师兄的感情!自己真是劳碌命! 顾盈盈在马车里理清了思路:无非是玉姐姐做了什么事情刺激了诚昊师兄,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黄昏绚烂的天光打在长安城上空,天水碧的女子缓步下车,优美的姿势和气质吸引了一大群正要进玉堂春消遣的恩客。 “那是。唐姑娘?” “不会错!我曾经看到过唐姑娘的表演!真是天女下凡呀!” “听说唐姑娘去了冀北打渤海国?” “我听舅舅说,今日唐姑娘才回来呢!” ……一时间,议论唐晚的声音经久不绝。 顾盈盈走进玉堂春,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就看到玉芙蓉一身红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神色居然和江诚昊颇为相似。 玉芙蓉缓缓抬头,面上这才有了一丝喜色:“妹妹,你何时回来的?” 顾盈盈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今日才回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玉堂春没有什么事情。”玉芙蓉淡淡地说。 顾盈盈浅笑:“那你有什么事情?” 玉芙蓉愣了一下,随即心虚地低头。 “诚昊师兄他,离开长安了!”顾盈盈清浅出声。 “什么意思?”玉芙蓉抬头,美眸里是害怕。 “他回邺城了,再也不来长安了。”顾盈盈面不改色地说。这小两口。自己已经看够了。不下点猛药怕是不会给人日子好过! “什么。”玉芙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着头,美眸转了片刻。“他肯定是去给亡妻守灵了,那时候他说……” “他说什么?”顾盈盈有些好奇地问。给亡妻守灵?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玉芙蓉有些难受的喘不过气:“妹妹,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师兄逼走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他找回来!”说着就要起身。 “哎,等等,”顾盈盈拉住她。“找他回来干什么?我都已经给聚盈钱庄选好接班人了,没有他照样可以干。” 玉芙蓉有些惊讶,但随即浮现担忧的神色:“我……” 顾盈盈微微一笑:“你找回来,可以,但是呢,是要作为夫婿找回来。养一个姑爷,妹妹我养的起,其他的,就万万不能了!” 玉芙蓉明白了她的意思,脸颊绯红:“我……” “去吧,人和车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随心,跟玉姑娘去吧,务必护她安全,务必让她把北堂主找到,成双成对地回来!”顾盈盈轻笑着吩咐。 玉芙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心一拉,整个人消失不见。 顾盈盈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脑后自言自语:“丫的!我找虐作死呀!一下子聚盈钱庄、玉堂春两个大摊子都归我管。不过要是不让他们好好过日子稳定下来,以后有的我受!”说罢自嘲地摇摇头,找来几个部长吩咐工作。 如此忙到深夜,顾盈盈才回到茗园,沐浴更衣后换上曼陀罗装扮,来到辅国大将军府。谁知一进屋子,迎接自己的是一张怒气与酸气齐飞的,黑到不能再黑的脸。 顾盈盈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 杨毅涵咬着牙:“一回长安,先是旧情人来看你,送了你一堆东西。你拒了就拒了吧,偏偏秦王府送来你又收。接着跑到玉堂春,不知招惹了多少双眼睛!在风月之地呆到现在才想起我!”杨毅涵本来就受伤脾气不好,加上闷在屋子里一天,只听见手下汇报顾盈盈的行踪,越想越进死胡同,越容易胡思乱想。 顾盈盈忍住笑:且不斟酌他把李章列为“旧情人”之举,这听着,不像男子骂女子,倒像是等在家里的小媳妇在埋怨在外多情风流的相公! “你还笑,我到底是你什么人!整整一天都没来关心过我!”杨毅涵蹙着眉头,语气冰冷不善。 顾盈盈觉得十分委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旧情人’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不过收个礼物而已,又怎么了?你就这样不问缘由地责怪我。玉堂春又如何?我就是个开妓院起家的,你嫌弃就不要我好了!”她很少耍脾气,但如今实在是烂头焦额情绪不佳。 本来今天她就受够了委屈,一桩一件都在为别人考虑,为自己的性命考虑,结果诸事忙完还来陪他,连个好眼色也没有。 “你都敢说这样的话,可见是真心嫌弃我了!”杨毅涵眯着鹰眸。似要把顾盈盈生吞活剥了。 “喂,到底是谁嫌弃谁,谁在照顾你,谁忙到深夜还来看你!不稀罕就算。我也不来了!”顾盈盈生气地扔下这一串话,扭头就走。 翻出窗外,看见飞扬一脸错愕地站在那里,想必刚才的话被他听了去。刚飞出两步,又觉得狠不下心,飞了回来,扔给飞扬两瓶药:“白色的早上抹,黑色的晚上睡前抹。”然后气鼓鼓地飞走了。 刚回到解意居,又感觉一阵胸闷气喘,似乎比下午的时候严重了一些。大约是饿的。她晚饭都还没有吃呢! 哼!这个大冰块!蛮不讲理的大冰块!乱吃飞醋的大冰块!混蛋讨厌的大冰块! 说着便去厨房找吃的。可是看来看去。看什么都没有胃口:哎,真是被气得不轻,吃气都吃饱了! 于是乎。顾盈盈意兴阑珊地回去睡觉。 第二日,又是起了一个大早,赶去户部处理事情。 “你们提出的几个问题我刚才一一看过了,至于工资,我需要你们的生产和销售情况的报表;粮价方面,今年可以少发一些制钱,至于少发多少,我还需要斟酌,因为有渤海赔款的影响,先停掉九月份的制钱发放;另外。认股那一部分,不急。”如今战事平定,缩紧银根自然是可以的。 顾盈盈从户部拿到资料,就打算回茗园,一阵胸闷气喘的感觉再次萦绕她。她连忙用内力稳住,尽量不露声色。 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回春连忙暗自扶住主子:“主子,怎么了?”回春现在是顾盈盈的私人秘书,专门负责文书工作。 “没事,回茗园!”顾盈盈走上马车,指尖搭在脉搏上,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大意了! 她中毒了!可是她怎么会中毒?她精通医术毒术,怎么会中毒?能给她下毒的人,想必是十万分的高明。况且,这毒,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毒! 一个人的脸庞从心中浮现,令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太子李衡! 当初他杀顾大小姐的毒,自己就不知道是什么。莫非,这次又是他?在回京途中下的手吗? “回春,你去一趟杏林药铺,只说,繁华中皆是寂寞人。”顾盈盈淡淡开口,此时,大概也唯有凌承瑞能救她了! 顾盈盈回到解意居,胸闷气喘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她连忙吞了一颗清心丹,背靠着门,许久才逐渐缓解。 丫的!李衡,要真的是你,老娘宰了你! 顾盈盈拍拍手,随风飘落:“宫主,有何吩咐?” “去查,太子在回京途中所有事情,一件也不能漏!你之前说他太安静,我就觉得不对,没想到还是晚了!被他摆了一道!”顾盈盈咬牙切齿。 “是!”随风行礼离去。 顾盈盈换了一身雪白的家常衣服,拿着资料去了扶风亭。如今呼吸困难,只有在宽敞的地方才稍稍好转。 蹙着眉头把资料看完,数字全部核对一遍,开始计算。等到一切处理好,已经是黄昏时分。她听了聚盈钱庄的人汇报完情况,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吃晚饭。 晚饭后,她无力地躺在贵妃榻上,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杨毅涵。 曜,是不是还在生气?为什么不找人来看她? 哎,这个冰块!真是一想到他,呼吸就更加困难! 要是这次自己真的等不到承瑞来救她,是不是就要死了? 要是自己死了,他会不会很伤心很痛苦? 明明之前自己对生死一笑了之,怎么现在怕起死了? 莫非,有了爱,就会怕死?就会贪心?会留恋世间? 如此胡思乱想着,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一觉,她一直睡到第二日午时。 刺眼的天光洒进秋日的解意居,顾盈盈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想着:这样不行,就算死了,也要留下些东西,让承瑞发现这是什么毒药。 于是她爬起来,提笔写下:胸闷气喘、食欲不振、嗜睡无力 写完又跌坐回椅子上,把最后的工资计算结果和货币发行数量递给回春,让她交到顾少安手中。 又吞了一颗清心丹,顾盈盈无力地靠在床柱上,感觉呼吸已经十分浅薄。她不得不动用内力,用丧魂笛的方法呼吸,才勉强支持住。 承瑞,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救我? ps: 一更!感谢才欣的打赏~ 第160章 小吵更怡情 杨毅涵那天自从把顾盈盈气跑之后,心中十分懊悔。自己的确那日脾气不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怪罪她,言辞刻薄,语气冰冷,结果她这三天都没有来找自己。她该是十分委屈的吧?今日终于能下地走路,他当即决定去茗园看她。 黑袍男子在夜晚越过许多屋顶,来到长安城西的茗园,停在岿然悠远的屋顶,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丰神俊朗如谪仙,步履飞快地走进茗园。 不是自己的死对头凌承瑞又是谁? 原来,自己不在的时日,盈盈身边又多出一个凌承瑞? 看着他走向解意居的方向,杨毅涵不由得怒火中烧:如此深夜,他居然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盈盈你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乎,一气之下,黑袍男子飞回自己的辅国大将军府,自尊让他不可能此时上前去质问,昔日恩怨已经让他癫狂。凌承瑞,凌承瑞!你什么都要和我抢! 矛盾,从来都是越积越大;误会,从来都是越久越深。 凌承瑞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不由得叹口气。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并州,立刻快马加鞭连夜赶来,进入解意居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不省人事,他立刻给她把脉,又看到她桌子上留下的墨迹描述了症状,总算是捡回一条小命。 这个毒,就连他也没有见过,只是根据症状,死马当活马医,自己开了一个药方,才把她救了回来。 到底,是谁要害丫头? 顾盈盈缓缓睁开眼睛:是解意居自己的床顶,床尾的墙上,是杨毅涵亲笔书写的《湖光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承瑞把我救回来了? “落秋,落秋!”顾盈盈虚弱地喊着。 落秋冲了进来:“主子你终于醒了!” “凌公子呢?”顾盈盈开口,呼吸顺畅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一些胸闷。 落秋愣了一下:主子就是这样料事如神。居然知道凌公子在……“属下这就去叫凌公子!” 不一会儿,顾盈盈正喝着粥,就看见凌承瑞一身白衣,仙姿出尘地走进来。 “丫头,你可真是命大,这是什么毒,我现在还没研究出来。不过你现在毒还没有完全清干净,我要研究一下才能完全治好你。”凌承瑞一掀衣摆,优雅地坐在顾盈盈对面。 “承瑞,谢谢你。我又麻烦你了!”顾盈盈有些不好意思。 “丫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只是。这毒是谁下的?能毒的了你,可真是不简单!”凌承瑞感慨着。 顾盈盈顿了一下:“我怀疑是太子,但是要证据的话,我曼陀罗宫无能,崇光门或许能查到。” “那我自然要好好麻烦一下那个冰块了!”凌承瑞星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顾盈盈看着凌承瑞,并不言语:她好像,还没有告诉承瑞她和曜的事情……只是。曜这么久都不管自己,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想罢又黯然神伤起来,明明之前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吵一个架就没声音了? “丫头,你想什么呢?”凌承瑞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明白顾盈盈的眼神了。 顾盈盈平静的摇摇头:“没什么,大概还是有些不舒服,我先去躺一会儿吧!”说着便走回床边,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凌承瑞摇摇头。也不言语,径自离开解意居,回了潇湘馆。 夜晚,凌承瑞打算去找老对手切磋一番,顺便打听一下太子下毒的事情。可是把辅国大将军府翻了一个底朝天,既没有看到那个黑袍身影,也没看到那个白衣羊脂玉面具。 奇怪了!死冰块跑到哪里去了? 本来斗志昂扬的他一下子没了兴致,只好飞进解意居,坐在椅子上,看着半躺着看聚盈钱庄账册的顾盈盈:“你说,大晚上,冰块不在家,会去哪里?” “大雁塔顶。”顾盈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下意识把这个她发现、后来他长待的地名说了出去,连忙掩住唇,可惜已经晚了,那只凌狐狸已经听见了! 凌承瑞笑得别有深意:“丫头,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喂,承瑞!”顾盈盈急忙想要解释什么,语音却远不及凌承瑞的绝顶轻功,看着他飘走,她不由得叹口气:这什么和什么呀! 凌承瑞足尖轻点,飞到大雁塔顶,果然看到杨毅涵一身白衣,带着羊脂玉面具站在那里。 杨毅涵余光瞥到凌承瑞,却没有转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其实已经猜到,肯定是盈盈告诉他的。 凌承瑞笑得别有深意:“我说,这个是不是你们幽会的地方呀?” 杨毅涵却没有理他。 “哎,真是绝情,她中了太子的毒,连我都救不了,你不去见她最后一面?”凌承瑞故作叹惋地摇摇头。 “你说什么!”杨毅涵大惊失色,一向冰冷淡定的他手都在颤抖。 “我说,丫头快死了!” 凌承瑞的话还没有说完,杨毅涵已经不见踪影。 凌承瑞不禁摇头哂笑:“这个冰块,还真是动了真情了!”自己也没有停留,也准备回到解意居,打算去听墙角。 杨毅涵火急火燎地飞进解意居,就看见女子脸色苍白地侧卧在床上,双眼紧闭。 她,中了毒?救不回来了吗? 所以这些日子她没有找自己?所以那天见到凌承瑞来救她? 快步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摘下面具:“盈盈!” 顾盈盈睁开眼,就看到日夜思念的人,不争气地流下眼泪,却什么也没说。 杨毅涵看着她哭了,顿时慌了神,附身吻去她的泪:“盈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你中毒了都不知道。对不起,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顾盈盈一听他的话。赌气地甩开他的手。负气地转身背对着他。 “盈盈,我不该质疑你的心,不该这么久都不来看你,我以后一定不乱发脾气,你不要生气了!到底要怎么救你?是不是天山雪莲可以解万毒?我叫整个崇光门去找!” 顾盈盈听到后面,愣了一下:这个凌承瑞,和他胡诌了什么? “等等,”顾盈盈爬起来,“承瑞和你说什么了?” 杨毅涵愣住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所以。狐狸那小子,耍我?” “他到底说了什么?”顾盈盈眨眨眼。 “他说你中了太子的毒。连他都救不回来,问我要不要见你最后一面。” 顾盈盈不由得摇头叹气:这个凌承瑞,和她还真是像!连说假话也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我是中了太子的毒,之前的确情况很危急,但是承瑞把我救了回来,能不能完全好还不一定。” 杨毅涵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些:“所以,你现在无性命之忧?” 顾盈盈轻轻摇头。揉了揉红红的眼眶。 杨毅涵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盈盈,你吓死我了!” 顾盈盈撇撇嘴:“你不怪我了?” “早就不怪了!”杨毅涵望着她的鹰眸里是温柔的宠溺。 “你不乱发脾气了?” “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杨毅涵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顾盈盈忍俊不禁,一只手环上他的劲腰,另一只手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只想你明白我的心,我心里只有你!” 杨毅涵感受着她的心跳,不由得感到十分安宁。 愿这心跳永远伴着自己!愿这心跳永远为自己而跳动! “盈盈,谢谢你肯原谅我!谢谢你把我放在心里!” 顾盈盈笑得有些苍白。轻轻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杨毅涵立刻关切起来。 顾盈盈只是摇摇头。 杨毅涵见她没事,这才安心一些,放在她心口的手因为刚才咳嗽的震颤感觉到了她胸前柔软的丰/盈,不由自主地顺藤摸瓜,揉捏了两下那绝妙的手感,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吃我豆腐!”拍掉了他不安分的狼爪。 杨毅涵一脸深意地看着她:“是你把我的手放在那里,让我吃豆腐的。还有,你的豆腐,不就是我的特权吗?” 屋顶听墙角的凌承瑞不淡定了!什么世道!这两个人久别重逢一样深情款款说一堆也就罢了,怎么好像还有一副要演活春宫的架势! 一个是自己惺惺相惜的死对头,另一个是自己心灵相通的知己,这两个人勾搭上,自己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去坏了冰块的好事! “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丫头,你还没和我交代清楚呢!” 杨毅涵愣了一下,莫非狐狸一直在这里听墙角?自己刚才着急盈盈,没有注意到,这么说,那些话全被他听进去了? 听进去也好,算是宣告了他对顾盈盈的占有权! 顾盈盈此时窝在杨毅涵怀中,听见凌承瑞的声音有些慌张,羞涩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拦住,反而铁壁收的更紧。 这两个别扭的男人! “交待?已经交待清楚了呀!”顾盈盈心虚地说,脸色有些红。 凌承瑞出现在附近,看着床边那一对相拥的男女,女子欲挣脱男子怀抱,奈何终究不敌,他不由得轻笑出声:“丫头,你当真看上了这个――冰块?啧啧,我真是为你的品味感到遗憾!” 顾盈盈哀怨地看了凌承瑞一眼,也不再挣扎,反而心安理得地靠着杨毅涵宽阔的肩:“你知道我一向不在乎别人如何说,没关系,继续!” 凌承瑞嘴角抽搐:这丫头,女大外向,居然胳膊肘向外拐? “喂,冰块,你倒是先出去回避一下吧,我和丫头有事情要说!” 杨毅涵冷冷地看了凌承瑞一眼,再转过头来对着顾盈盈的时候,又是温柔宠溺的眼神:“你有什么话直说,我不认为她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我!” ps: 二更 番外 诚玉心 伤了谁自尊 江诚昊风尘仆仆地赶到邺城。两年了,自己离开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已经两年!两年前血洗江家的那个夜晚,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 二十七条人命,哀恸的哭喊,无力的呼救,直至一切归于寂静。 两年,自己找到明主,找到一片庇护家人的乐土,找到一群同生共死的兄弟,找到了报仇雪恨的光明大道,却找不回一份失落的感情。 他站在街心,仰望飘着细雨的天空。没有伞,也没有斗篷。一身黑色劲装,只有领口处有一朵曼陀罗花。飘洒的冰凉细雨晕染了他的发,黄金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去江家!”江诚昊沉声下令,身后几个相似打扮的人纷纷跟上。 破败的围墙瓦砾之上,雕梁画栋已经蒙尘,褪去了原本鲜艳的色彩。 “爹,为什么要昊儿学武功?” “学武功,才能保护爹娘,保护江家!” 当时不懂爹的话,跟着师父也没有好好努力,到江家出事的时候,只保全了娘亲和妹妹。后来在法清门,连入门只有一年的小师妹都打不过。 如今,他早已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学武功,是保护自己,保全江家!可是,江家,已经不在了…… 大概,要经历许许多多残酷现实的洗礼,人才能真正成长。就像宫主那样,她对自己都下的了手,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如今,他也算勉强跻身这一行列了吗? 面具下沿的唇角勾起自嘲的笑。 阴沉的天笼罩着邺城,江诚昊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四顾茫然:“去城外墓园。” 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 那时,自己在师父的帮助下,把尸体一具一具安放到这里。为掩人耳目,就连墓碑都没有刻字。 江诚昊一一祭拜,最后在靠边的一座墓碑前盘膝坐下。 对于亡妻,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自己十九成亲。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富商小姐。对于规矩贤德的她。只是相敬如宾而已。成亲两年,他常常在外奔波,待在邺城的时间也很短,实际上对她一点也谈不上了解。而血洗江家之夜,她也未能逃脱。 长安,是从茗园偶遇开始他才注意到玉芙蓉的。之后宫主入狱,委托他保全玉堂春。再后来宫主去了南疆,他发现自己似乎养成了奇怪的习惯――每天都要去玉堂春看一眼,每天都要去。如果不去,就会觉得心烦意乱。那时他才意识到。他是动真心了。 那是前所未有的真心。 而后来,他在这条路上。可谓遇到太多阻碍! 数天前乱红轩的一幕幕,又浮上脑海。 “明明之前好好的,为什么你要旧事重提!”玉芙蓉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我没有旧事重提,我一直都在提这一件事情。玉儿,你为什么要逃避!”江诚昊蹙眉,静静望着不远处偏过头去的红衣女子。 “我没有逃避。我从来都是拒绝!”玉芙蓉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希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声音还是带了哽咽。 “从来都是拒绝……是,我如今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破落户,你看不上我。也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何谈保护别人!你在玉堂春含笑逢迎的都是高官贵眷,呵,怎么会看得起我这个小人物!”江诚昊自嘲地笑着。 “你!”玉芙蓉秀眉一拧。“你何必含血喷人、讽刺嘲笑我!是,我就是青楼出身,我早就和‘清白’二字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干的就是卖笑的行当!你既然在意,又何必来招惹我!”玉芙蓉转过身,轻轻抹一把眼泪。 “我招惹你?很好,果然是我瞎了眼,人家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今天还真是信了!你就是连笑也不肯卖给我是吗?好,很好!”江诚昊说着,一把拉过玉芙蓉,强吻上去。 玉芙蓉大惊失色,之前他再怎样追求自己,也没有逾越半分,都是谨遵男女之防。可是如今…… 她想要挣扎,背靠冰冷的墙壁,杳无退路,双手被他牢牢钳制住,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如何反抗? 他的吻极其霸道,似要把她侵吞,她的唇早已红肿不堪。娇躯被他禁锢得生疼,可是这样被他言语侮辱完又肢体侮辱,实在让她不甘心。 她牙关一紧,咬破了他的舌头。血腥味涌上两人的味觉。他吃痛不由得手一松,玉芙蓉趁机跑开,躲到柱子后面。 江诚昊一抹嘴角的血迹,她的反抗令他更加怒火中烧,兽性大发:“你不是婊子吗?怎么,取悦男人是你的职责!你怕我没钱是么?一万两买你一夜够不够!”他一边低吼,一边走向柱子后梨花带雨的女子。 玉芙蓉又羞又愤,一个巴掌甩上他的脸:“禽兽!无耻!” 江诚昊有些惊讶她居然出手,随即面目更加狰狞:“装什么清高!这不是你经常做的事情吗!”随即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放开我!放开我!”凄厉的哭喊响彻乱红轩。 负责保护玉芙蓉的暗卫此时不知所措。他们都是曼陀罗宫北堂的人,职责就是保护玉芙蓉。可是如今,欺负她的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搞得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花瓶和博古架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女子的哭声夹杂其中。 初秋的衣裳本就不多,此时已经被江诚昊撕得七零八落。 “诚昊,不要这样!诚昊!”玉芙蓉哭着挣扎。 江诚昊吻着她裸露的肩,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腕。他手上的力道虽然重,可是此时的吻却无比轻柔,几乎令玉芙蓉丧失理智,就此屈服。 然而,刚才那些争吵又回到脑海中,屈辱的泪水流淌下来。 玉芙蓉一咬牙,左手手腕猛力一拉,一闭气,防身手镯的迷药释放出来。江诚昊不意她有此举。当即中了迷药倒地。 玉芙蓉刚才下的狠手令自己本就被他钳制得青紫的手腕溢出鲜血。经过刚才的一连串事情。她如今全身都在痛。 江诚昊撑着还有一丝清醒的神智,趴在地上缓缓开口:“玉儿,为何你……” 玉芙蓉见状,慌张地整理好凌乱破碎的衣衫,有些无措地看着倒在碎瓷片上的江诚昊,犹豫着是不是要把他扶回床上去。 一滴泪水顺着江诚昊眼角流下:“原来还是我不配!罢了,还是回邺城给亡妻守灵吧!此生,注定孤独……” 他的话让正要伸出手扶他的玉芙蓉蓦然顿住,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的结发妻子,是好人家的女子。自然该得你敬重。执缠绵之笃趣,守德音以终始。……”她念着张华的《咏怀赋》。款步离去,落寞的背影在夕阳下那样孤绝。 后来的后来,顾盈盈坐在疏影台上听江诚昊描述当时的状况,不由得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没发现她其实在吃醋吗?” 江诚昊坐在她附近,低下头:“我是不是笨到家了?” “不是笨,”顾盈盈煞有其事地摇摇头,“是钝。迟钝的钝!你那天吃错药了吗?又暴躁又迟钝!她如果真的心里没有你,放的就不会是迷药,而是毒药了!而且你倒下之后,她居然第一件事情不是跑开,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 “你之前说的话,也太重了!”顾盈盈叹息着,这个师兄呀! “还有,你什么时候成了寄人篱下无家可归的破落户了?你如今的身价,比朝中许多大官还高好不好?说的我亏待你似的!”顾盈盈一撇嘴。双凤眸中是不满。虽然这个家伙以前也是个富二代,可是如今也成了富一代好不好! “我,我气糊涂了,乱说的……” 其实顾盈盈虽然不赞成江诚昊的做法,却能理解江诚昊的心情――毕竟追她追了那么久,可是她一再拒绝,却又不是完全没有动心。 不过,这都是各人的缘法了! 再说如今身在邺城的江诚昊,在墓园一直从下午坐到了晚上。 雨已经停了,在江诚昊身后不远处,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走下一位秀美的女子。她身穿一身红衣,披着黑色斗篷,漂亮的小脸上,秀眉紧蹙,挂着深深的忧虑。 他怎么席地而坐?刚下过雨,地上这么潮…… “你们堂主,来这里多久了?”玉芙蓉出声询问。 “回玉姑娘,下午就来了!” 玉芙蓉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一一祭拜了各位江家亡魂,最后才来到江诚昊所坐的墓碑前祭拜。 来邺城的路上,她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想清楚了,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江诚昊看到红衣黑斗篷的女子,不由得有些讶然。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然而经过上次乱红轩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他后来仔细思索,才明白他那天的话有多重。而他,亦是伤害了她。 玉芙蓉站起身,看着湿漉漉的他,把身上的斗篷披到了他身上。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却没有动。 她站在他身边,清冷的美眸只是定定望着前方:“不管你是不是看低我,我还是我。南阳跳护城河,既然被妹妹救了上来,我就不会再理会别人的看法。反正从今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便是了!不过,我倒是怕你说,我不配站在这里。可以,我去后面等你。” 说着,玉芙蓉头也不回地回到马车附近,只是定定站在那里。 ps: 三更~这里会插两章番外,是江诚昊和玉芙蓉的故事,因为按照时间顺序,所以摆在这个位置,好解释来龙去脉。 番外 诚玉心 你比命重要 清冷的夜,微风浮动,江诚昊湿透的身子有些发冷。(..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今日有太多意料之外:没有想到,她会追着自己来;没有想到,她会一一祭拜了江家亡魂;而在这座墓碑前,她执的是妾礼。大梁律法规定,继室对亡故原配,的确是要执妾礼的。可是…… 最意想不到的,是她说出那样一番话。 江诚昊心已经乱了!他伸手撑住额头,为什么事情被自己搞成了这般? 站起身,头有些发晕。他转身离开,却在刚走出十来步的时候,晕了过去。 “北堂主!” “北堂主!” 玉芙蓉给床上高热的江诚昊的额头换上了冰冷的毛巾。 “宫主给你的人员配备中,我是宫主直属负责消息传递,另外两个北堂的人负责保卫,还有那个西堂的琉璃医术不错。本来宫主是担心你们又起冲突受了伤,才让琉璃跟来。谁知倒是北堂主病了,”随心说着,递上一碗药,“玉姑娘,这碗药下去,应该会好不少,我煮了姜汤,等下你也喝了御寒吧!” “谢谢!”玉芙蓉道着谢接过,抬着他的下巴想给他灌药,神志不清的他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玉芙蓉叹口气,楚楚可怜的美眸换上一副决然的表情。她喝了一口药,覆上他的唇,给他喂了下去。 附近的人纷纷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一碗药下去,玉芙蓉用娟帕抹了抹唇边的药渍,又喝了一碗姜汤,才出声吩咐:“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看着他就是了!” “是!” 玉芙蓉看着江诚昊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不由得轻声叹息: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自我折磨,她今日已经全部体会到了。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的就是她自己。.info[]明明就是喜欢他。却要一再拒绝。他对自己好的时候自己不稀罕。以至于到了今日的地步。 等他醒过来,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其实都是自己自讨苦吃!不过,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自己以后就跟着他,给他当丫鬟也成,就当做对自己不知好歹的惩罚,就当做对他一片痴心的补偿。 邺城锦绣客栈内,江诚昊睁开眼睛,清晨的曦光透进屋子。红衣女子秀美的脸庞似乎笼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她坐在桌边,不知道在写什么。但是眉宇间显然有着浓浓的担忧。 昨夜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他在墓园晕倒,他晕倒前她说的话,还有那落寞清冷的语气。 她在为自己担忧吗? 事到如今,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玉芙蓉抬起头,对上他纠结的双眸:“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煮点吃的。” 江诚昊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女子已经走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去了。 她变了。她变得不再软弱,不再犹豫,但是眼中却多了一份决然和一份孤独。 轻轻叹一口气:她关心他,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可是为何如此心痛? 未几,玉芙蓉轻手轻脚地端了一个托盘走进来:“先喝粥,再吃药。西堂的琉璃说,你内心郁结,受了风寒,病势才这样凶猛。好在你底子好。她敢开虎狼之药,过两天就能痊愈。”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家常一般。 江诚昊偏头凝视着她:她怎么,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玉芙蓉还是有心结的。那天江诚昊的话实在太重,深深伤害了她的自尊。要她此时不计前嫌,她绝对做不到。可是又不愿意一走了之,于是就这样别扭地留了下来。 “你,怎么会来?”江诚昊有些忐忑地问。经过那一天的事情,他如今也不知如何面对她。 玉芙蓉轻轻叹一口气,却没有回答。昨天已经问清楚了跟着江诚昊来邺城的人,才知道原来他只是来休假,不是要永远呆在这里。他的好师妹把她骗过来,也算是想要帮他们一把。可是,妹妹又怎么会知道那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可能理解? 也许,覆水难收,说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况。心,伤了就是伤了,能不能愈合,要怎样愈合,要多久愈合,都是前路未定。 见玉芙蓉没有说话,叹息后反而眉头蹙的更紧,江诚昊十分自觉地先开口道歉:“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有意的。后来我很后悔,我……” 玉芙蓉呆呆地站着,没有说话。 江诚昊见状,认为她是不会原谅自己了,摇头苦笑:“没关系,情之一字,自是不能勉强,你不接受我,我以后不会再叨扰你了!” 玉芙蓉闻言,此时恨不得上去再扇他一个耳光:这个家伙,怎么打不醒的!越打越糊涂是不是!她都已经做得这样明显了!执妾礼,说“反正从今往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便是了!”,他怎么都不明白! 她一咬银牙,负气地说:“你说不叨扰,就要不理我了是不是!你伤了我的心,结果说走就走,你还是不是男人,懂不懂什么是责任?” 江诚昊不意她有此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很好,你既然躲着我,可以,我赖着你便是!反正你以后去哪里都甩不掉我!”玉芙蓉生气地坐下,又拿起玉堂春的文件来看。如今妹妹中毒,她相隔千里却也不能让担子都被她一个人扛。何况这个聚盈钱庄的总经理如今也不济事! 江诚昊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难道是真的接受了自己? 幸福来得太突然,令他一下子都不敢相信了。 “玉儿,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接受我了?”江诚昊觉得自己明明只是风寒,怎么口齿也不清楚了? 玉芙蓉瞪了他一眼:“笨蛋!听不懂就当我没说!我怎么看上一个这么笨的笨蛋!” 江诚昊这才完全相信,事情真的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了,躺在床上,心头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想到刚才她说他伤了她的心,想来那天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玉儿,对不起。我其实心里面不是那样看你的,那天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原谅我!” “除了打骂,你就不能有些别的?你说你不是那样看我的,你说我就信?你总要做些什么吧?否则谁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只是想买我一夜?”玉芙蓉赌气地说,楚楚可怜的双眸越发显得委屈――她在暗示江诚昊给出实质性的承诺。 江诚昊却实在不懂这番女人心,一时没有想明白要做什么来表示“他不是那样看她的”。 暗处的随心忍不住了,偷偷扔了一张纸条到床上,暗自咒骂:这个北堂主,真是不懂女人心! 江诚昊看到纸条,不动声色地拿过来打开,上面写着:娶她! 纸条在他手中灰飞烟灭,他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思绪。接着,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玉儿,我愿意娶你为妻,一辈子对你好,呵护你,你答应我好不好?” 玉芙蓉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次他这样开窍。 “不是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第一,你不是;第二,你有情。”江诚昊讪讪低头,如今是怎么也说不出“婊子”这两个字了…… “卖笑?取悦?”玉芙蓉毫不留情地质问。 江诚昊举手发誓:“我胡言乱语,神志不清,我保证我一辈子都不乱说了!” “一万两卖我一夜?” “我,我不是……如果能买就好了,我愿意买你一辈子……可是你不会卖……” 这句话实在令玉芙蓉哭笑不得,她叹口气:“我怎么遇上你这样的人!”语气里委屈中带着娇嗔。 江诚昊无语凝噎了半晌:“对不起,玉儿,我不会说话!小时候不学无术,现在连哄女人都失败……”说到后面变成了嘀咕。 不过玉芙蓉还是听到了,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诚昊听到她笑了,悬着的心松了几分:“玉儿,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看低你。我不敢说你是最重要的,我有责任和使命,这些都比我的性命还重要,但是我和你保证,你绝对比我的命重要!” 玉芙蓉听着这番话,倒是生出了无限感慨。他没有胡乱许下誓言,只是坦白地诚实地告诉她他的心意。以前,渣男秦知远天花乱坠的山盟海誓她不是没有听过。那时候自己太年轻,也太傻。如今世事变迁,她早已能分辨,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诚意。 江诚昊见她沉默,生怕她又变回原来那个样子:“玉儿,你不是要我做些事情证明我的心意吗,难道这样不够?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玉芙蓉从飘飞的思绪中回到现实,娇羞地红了脸:“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唐晚妹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去和她提亲!” 江诚昊闻言,明白她已经答应了自己。至于师妹那一关,倒是很好过的。他当下开怀大笑,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玉芙蓉被他这一笑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一跺脚就跑了出去。 暗处的随心松了一口气――宫主交代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字符,飞鸽传书回长安! ps: 一更!江诚昊和玉芙蓉的番外到这里结束,后面回归正题…… 第161章 解毒脱危险 凌承瑞似乎思索了半晌:“哦,也是,听你叫她盈盈,怕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杨毅涵脸色一沉:狐狸也知道了盈盈的真实身份?当即用传音入密询问怀中的小女人。 “狐狸知道你是谁?” “知道。”顾盈盈一副委屈的样子。 “看过你真颜?” “看过,不过不是我故意给他看的!是迫不得已!”顾盈盈连忙解释。 “晚上再和你算账!”杨毅涵的脸色更加黑沉。 顾盈盈怕男人生气,愈加搂紧了他的劲腰:“承瑞,你要问什么?” “罢了,”凌承瑞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只不过,冰块你记得查清楚太子下毒的事情,我还是回我的潇湘馆研究毒药吧!”话音刚落,他就飞身离去。 杨毅涵低下头,看着顾盈盈的眼睛:“你居然让他住在茗园潇湘馆?” “可是我让你住在解意居呀!”顾盈盈立刻反驳。无论是李章还是别的什么人,她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和他说:你乱吃飞醋!你无理取闹!可是承瑞……似乎有些……过从甚密……她向来没有把凌承瑞当男人,自然也不会避讳什么,反而让这个承瑞的死对头吃起醋来! 杨毅涵这才稍稍开心一些。 “对了,之前的事情,我还是要解释一下,免得你一直误会下去。楚王来看我,我是意料之外的,我之所以收了秦王府的东西,其实是因为皇上。我们如今过从甚密,皇上很容易怀疑我们有私情,你又不想拆穿身份。皇上说了我只能嫁给他的儿子,要是被他怀疑,我怕我们都小命不保!之前他要我嫁给楚王,后来却没有成功。既然不嫁给楚王,我现在只能摆出一副想当未来皇后的样子。打消他的怀疑!所以我才利用送礼。整了这一出。至于玉堂春,诚昊和玉姐姐现在估计在邺城不知道是大吵一架还是玉成好事,最后苦的还不是我?连中了毒都要看账册!”顾盈盈挥了挥手中的账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毅涵这才明白了她之前做的一切,不由得更加心生愧疚,一边又忧心她的处境,怜惜地摩挲着她的发:“盈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质疑你!” “你的腿,都好全了吗?”顾盈盈轻轻抚上他的伤口的位置。 “都好全了,你那天虽然跑了。却还不忘记把药交给飞扬,可见我有多傻。你心里明明满满的装着我。”杨毅涵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 顾盈盈轻笑:“你就是有些小迟钝!” 杨毅涵不以为意:“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顾盈盈微微摇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那,凌狐狸是怎么回事?”杨毅涵这次的语气要温柔许多。 “就是种死半生的时候,他看过我的真颜而已。你不要妒忌啦,不是我故意给他看看的。况且,我现在在你怀里,你爱看多久就看多久!”顾盈盈毫不在意地说。 “真的?”杨毅涵一挑剑眉。 “真的!” “其实我不是在意这个。狐狸那小子,其实我知道他才是最别扭的!”杨毅涵说的别有深意。 “怎么说?对了,他这么做,怕是故意的!怪不得你说他最别扭!”顾盈盈轻笑。承瑞之所以这样刺激杨毅涵,也是想试探他们两个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后来出现打断他们,其实是自己看不过眼死对头玉成好事。最后还是留给他们两人世界,也是一种变相的促成。 不知道他的九曲心思,当时转了几百圈,又是怎样矛盾地挣扎的呢? 想到这里。顾盈盈又觉得有些胸闷,不自主地捂住胸口。 “怎么了?又不舒服?”杨毅涵松开了一些他的手臂,生怕他的动作让她更不舒服。 顾盈盈深吸了几口气,微微摇头:“这毒,没那么容易解。” 杨毅涵见状,不由得蹙起剑眉,拍了拍手掌,一个黑衣人落地。 “去查回京途中,太子的动向,是不是下了毒。”杨毅涵沉声吩咐。 “是,少门主!”黑衣人立刻消失。 顾盈盈呼吸逐渐顺畅,把头轻轻靠在杨毅涵肩上:“曜,谢谢你!” 杨毅涵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只要你平安就好!” 朦胧的星光透过微开的窗棂,洒进解意居的一室柔情。 第二日,顾盈盈坐在贵妃榻上,一手支腮,双眸半闭。 凌承瑞在附近的椅子坐着,闻了一下手中的东西:“这毒,几乎没有味道,仔细闻才有一点点花香。寻常人闻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情。但像你们闻了十来天,肯定中毒。” “所以,太子是在我们的马车上做了手脚?”杨毅涵一身黑袍,坐在顾盈盈身边,英挺的剑眉紧蹙,不难看出他的愤怒――敢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的盈盈下手,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的确如此,”凌承瑞说着,“冰块,你命大,有丫头送你的金刚血玉,否则你早就死了!”按照他对毒的敏感程度,闻两天估计就要命丧黄泉了! 杨毅涵伸出左手,握住了顾盈盈的手,大拇指的黑色金刚血玉扳指十分显眼:“盈盈,谢谢你!” 顾盈盈睁开双眸,对着他粲然一笑。 凌承瑞轻咳两声:“咳咳,你们要亲热等一下啊,先保住命再说!” 两人听了他的话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这个毒,是影响经络的,所以你的血也不会变色。”凌承瑞再次开口。 顾盈盈低头细思:“这么说,就是神经毒素?毒,一般分三种,血液毒素,神经毒素,和混合毒素。这个东西,怕就是神经毒素了!”她说着现代的理论。 凌承瑞从没听过这样的分类方法,当即有些好奇:“这是什么理论?法清门是这样说的吗?” 她摇摇头:“这个和法清门没有关系,是我以前看书看来的。神经毒素的作用,其实就和什么神思倦怠。疲乏无力。四肢抽搐之类是相似的!” 凌承瑞思考了片刻,若有所悟:“我知道大概的方向了!命回来了,你们继续!”说着便回到潇湘馆,开始研究解药。 顾盈盈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绯红,低头拨弄着杨毅涵手上的金刚血玉扳指。 杨毅涵伸出右手,宠溺地挑起她一缕青丝,覆在唇边轻轻吻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极其取悦他。 “怎么不说话了?”杨毅涵平静的语调带了一丝柔情。 顾盈盈坐直了,盯着他看了半晌:“你说。太子是不是现在盼着我们两个暴毙?” 杨毅涵的鹰眸中闪过什么:“你想将计就计摆他一道?” “如果,我装病。然后去请宫中太医,皇上就能把这次和上一次联系起来,太子又会多一条罪责!”顾盈盈分析着。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你连皇上都敢算计在内?” “他敢算计我,我为什么不敢算计他?”顾盈盈说的理直气壮。 “也好,那我这就去帮你安排!”这个小女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出格。她开心就好。何况,李衡做了这么多事情,不给点教训,似乎太对不起自己了! 皇上坐在御书房内,听着金衣卫的汇报:“如此说来,太子再一次对她出手了?我还以为这次北征,她会出手,没想到居然反了。那个凌公子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凌公子在南疆的时候就跟着郡主。还跟着郡主和楚王殿下一起回京城。江湖上,是毒术世家的继承人。” “这么说,就合情合理了。太子用毒早就出神入化,凌公子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她!”皇上微不可查地叹息。 “对了,有人去看过她吗?”皇上突然想到什么。 “没有,自从回京第二天,再也没有任何人去看过郡主。” “莫非,只是朕多疑了?” 凌承瑞的解药终于研制出来了。顾盈盈已经好了很多,此时天光明媚,坐在栖梧苑的同辉亭,一身白衣似雪,三千墨发随风飘散。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金黄的树叶飘落在她的衣角。手中拿着一张纸,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这个师兄,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说呀,你看什么看的这样开心?不会是冰块的情诗吧?”凌承瑞走出潇湘馆没多远,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顾盈盈面色不改:“他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怎么说?” “他要写,就直接写赋给我了,怎么会写这么小一个纸片呢?”她说着把手中的纸片递给步入亭中的凌承瑞。 凌承瑞毫不客气地接过纸片,结果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看出上面写的是什么:“丫头,你写的是风火文字还是岩罗文字?” “都不是!” “望月?” 顾盈盈摇头。 “西域?” “北漠?” “渤海?” “倭国?” 顾盈盈长叹一口气:“拼音!”曼陀罗宫传递消息都是用汉语拼音。本来顾盈盈想用英文,可是觉得他们学起来太慢,干脆就用汉语拼音了。 “拼音国是什么国家?” 顾盈盈噗嗤一笑,没有再回答:“我看你一副十分无聊的样子,不如我们来打杀?” “打杀?” 顾盈盈一拍手,随风落地,递上一盒三国杀。 “对了,我来长安的这几天发现很多人在玩这个东西,这是什么?”凌承瑞望着三国杀盒子,饶有兴致地问。 “这个嘛,叫三国杀。随风,你再找两个人来,我先给凌公子解释一下游戏规则!”顾盈盈继续推广她的打杀事业。 ps: 二更!感谢粉嫩小妖、白狐仙仙和孤独的云朵的打赏! 第162章 人贩子律师 直到夕阳西下,顾盈盈才收场,走回解意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后来想了一下,你去告诉北堂主,他的休假到此结束,让他速回茗园提亲,否则,我就把玉姐姐嫁给别人!至于他这两年的年假,没休完的,等到成亲之后我给他放蜜月假!”顾盈盈说着,端起一杯奶茶,喝了几口。 自从上次她说喜欢喝奶茶,杨毅涵就让崇光门的人源源不断地从草原运奶茶给她,看得凌承瑞直呼这个冰块把她宠上了天! 顾盈盈闻言轻轻勾唇: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要是曜是君王,肯定也是昏君一枚! 不过,他宠她,她很喜欢! 随风看着自家宫主眼眸中透出的幸福笑意,不由觉得怎么明明入秋了,曼陀罗宫却像春天到了?宫主和辅国大将军即崇光门少门主打得火热;北堂主看着就要成亲了;南堂主和西堂主似乎…… “随风,你发什么呆?” “属下这就通知北堂主。另外,南堂主……” “支支吾吾干什么?不是你的风格!”顾盈盈狐疑地看着随风。 “哎!属下年轻,不懂情情爱爱,反正就是那方面的,属下先告退。”说着便一溜烟跑了。 “这小子,还是这样害羞!一帆看上哪家姑娘?还是哪家姑娘看上他了?”顾盈盈自言自语着。 顾盈盈换了一身曼陀罗装扮,飞身来到颜良辉的府邸。 “你伤好了,还是决定要跟着我吗?”顾盈盈站在窗前,黄金面具下神色不清。 颜良辉一开始显然被这个女子吓了一跳,后来听声音认出是老相识,不由得惊讶了一把,但随即坚定回答:“初衷不改!” “好,把这个蒙住眼睛!”顾盈盈扔了一块黑布给他。 颜良辉依言照做。接着顾盈盈便带他来到曼陀罗宫接受测试。 “文化,十分;逻辑七分;记忆九分;武功,六分;武功潜能。八分;商业。五分;算术,六分。嗯,你是我曼陀罗宫,入门测试成绩最好的了。”顾盈盈坐在主位,淡淡地说。 她沉吟片刻,再度开口时已经换上高华的霸气:“等下你先去宣誓。从今日开始,你要进行入门集训。过程会很辛苦,熬过去了,你会得到你应得的!” “属下不辞辛苦!”颜良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九月初三,傍晚红霞满天。顾盈盈坐在扶风亭,面前是杨毅涵送她的冰弦流玉筝。她轻抬素手。拨了拨琴弦调了下音,就有人来报,说江诚昊回来了。 顾盈盈浅浅一笑,信手弹起《梁祝》。 含情的曲调弥漫在茗园上空,轻扬的秋风中,落叶飘洒,带着金色的天光随曲舞动。 江诚昊一身天青色衣袍。面带微笑地向扶风亭走来。身旁跟着的是一身红衣的玉芙蓉。 人到曲终,顾盈盈随性地一撩长发,站起身调笑:“师兄,你的聘礼,打算出多少?” 江诚昊嘴角掩不住幸福的笑意:“师妹,你把姐姐嫁给我,想要多少聘礼?” 顾盈盈招呼他们坐下,眼角瞥到玉芙蓉绯红的脸色,也就没有再多调侃:“罢了。我再说,你的小媳妇就要跑了!还是说正事吧!” “何谓正事?”江诚昊不解,一个愿意娶,一个愿意嫁,还要怎么样? “聘礼嫁妆什么,不过是面子上好看就罢了。玉姐姐的身价可不输你!她在聚盈钱庄和你有相同的股份数额,都是百分之五。玉姐姐还有玉堂春的股份,而且不是小数目。虽然你还有我曼陀罗宫的工资,可是这样算下来,你和她,是持平的。所以我第一要说的正事,就是身份问题。”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要成亲,不调停好打算好怎么行? 玉芙蓉马上明白了。爱情是两情相悦就好,至于婚嫁,还要考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想到这里她忧愁地低下头。她自小无依无靠被卖进青楼,如今连个像样的身份也拿不出来…… “玉姐姐,你不用担心,你们的事情,我早就布置好了,”顾盈盈说着,递给玉芙蓉一个锦盒。 玉芙蓉接过打开,就看到一个身份通牒,不由得惊讶了一下:“唐玉?” 顾盈盈浅笑:“如今我的身份是正三品御前行走,你是我的姐姐唐玉。不过,我猜测皇上过段时间还要给我封赏,怕到了你成亲的日子,你的身份又要水涨船高了!”她哥在户部,弄一个这样的假户口也不是太难。哎,这就是官二代的好处! 玉芙蓉感激地看着顾盈盈:“妹妹,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哪里还有命?哪里会有玉堂春?那里会认识诚昊?” “都是我姐姐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夫,这样也好向亲家母交代了吧?”顾盈盈转头看着江诚昊。 江诚昊深吸一口气,他是个粗心大男人,之前完全没考虑到他娘会不会阻拦的问题:“师妹,你对我们夫妻的大恩大德――” “好了,”顾盈盈饶有趣味地笑着,“肉麻的话留给玉姐姐。第一,身份解决了,你娘想必也不会说什么。第二,这个是有关师兄的!” “我?”江诚昊惊讶。 “嗯,”顾盈盈点着头,“每个从我这里出去的女人,我都要问……怎么搞的我好像人口贩子似的……师兄,我要你承诺从今往后,除了玉姐姐之外,不准再有别的女人!” 玉芙蓉不意她说的是这个,惊诧之中又带着害怕、期待和羞涩。她害怕江诚昊会拒绝,又期待江诚昊答应,总之就是一种矛盾复杂的情绪,让她低着头,不看再看这对师兄妹。 江诚昊本就是后知后觉的类型,遇到玉芙蓉才懵懵懂懂明白了爱,至于纳妾、通房之类的,虽然身为富二代,以前江府宅斗也经历过许多,可是放到了自己身上……他一下子就懵了! 顾盈盈也不着急。径自品着龙井。慵懒地欣赏夕阳美景。 这个时代的人,初听这一句,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毕竟,多少年被熏陶教育的价值观摆在那里。但如果是真爱,想一想也能想明白。她给他这个时间。 江诚昊陷入沉思。在他所受传统教育里,女人的作用就是用来生孩子和管理后院。一夫一妻多妾,是大户人家惯常的状态。所以,在遇到顾盈盈以前,他并没有把女子放在眼里。真应了顾盈盈那一句话,他认为女人就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家里绣花的。是以在法清门。他才会看轻了这个小师妹。 然而自从跟着师妹闯南杀北,他才逐渐意识到。女子不输男子,巾帼也有英雄。后来他遇到玉芙蓉,已经完全处于男女平等的思想状态。既然男女平等,那么一夫一妻,貌似也天经地义了?而且,如果,真的有其他女人。玉儿是不是会伤心委屈? 想罢,他又发现,那些庸脂俗粉,给玉儿提鞋都不配!这才明白,原来世间除了那个眼波流转楚楚动人的女子,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就在玉芙蓉以为,江诚昊不会答应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熟悉清朗的男声:“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只有玉儿一人,如果辜负她背叛她,江家绝后,我死无全尸!” 顾盈盈揉了揉太阳穴:真是的!承诺就承诺吗,这小子和叶明宇一个性子,发毒誓这么狠! 玉芙蓉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妹妹又没叫你发毒誓!” 江诚昊神色认真:“玉儿,我想你看到我的心!” “好啦,第二个问题解决了,第三,财产问题以及房产问题,”顾盈盈轻叹一口气,她怎么觉得自己干起了律师这个行当呢,“我刚才说了,你们成亲,就共同拥有了聚盈钱庄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玉堂春百分之四十九。这个中馈谁来管,师兄不用我再说了吧!现在的问题是,师兄你以什么身份娶她?江家已经平反了,你用江诚昊这个身份也可以。那么,你们成亲之后,住在哪里?总不能我从茗园把姐姐嫁出去,结果花轿绕城一圈,又回来了吧?” 江诚昊拧眉细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开府?”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江家还有人,你现在又是聚盈钱庄总经理。所以,我送玉姐姐的嫁妆,就是这个!”顾盈盈说着,把另外一个锦盒交到玉芙蓉手上。 玉芙蓉打开一看,却是地契和房契:“这是?” 江诚昊扫了几眼:“这宅子,就在茗园附近?” 顾盈盈点头:“已经派人装修去了,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你们可以去看看。师兄,你可满意?以后一帆他们成亲,我也会按照你的例子给他们开府。” 江诚昊心中早就不知是何滋味。自己跟着师妹,虽然也出生入死多回,可是已经把富贵荣华享尽了,还抱得美人归。 “妹妹,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玉芙蓉热泪盈眶。 “好啦,你们小夫妻幸福美满,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第四,关于成亲之后,玉芙蓉还做不做玉堂春总经理。” 玉芙蓉这下就为难了。要是成亲之后还整天跑青楼,似乎……十分不妥? 江诚昊也犹豫了,他倒是没什么,但是他娘肯定会…… “看你们的样子,我也知道了,好啦,玉姐姐你就做你的全职江夫人,有空来看看我就可以了!”顾盈盈微微一笑,接下来她要好好想想玉堂春的去向问题了。 ps: 三更 第163章 有情不经诈 送走玉芙蓉,江诚昊留下来商讨曼陀罗宫的机密。 盘膝坐在疏影台上,顾盈盈把玩着手中紫玉笛:“这次下毒的,是太子无疑。他又欠我一条命了!” 火红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落在顾盈盈雪白的裙摆上,交织成鲜明亮丽的画。 附近同样盘膝而坐的江诚昊缓缓出声:“总有血债血偿的一日!” “你此次回邺城,想必心境已经不一样。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情比仇大,爱比恨长!” 江诚昊反复琢磨着这最后八个字,似有所悟:“师妹,我明白了!对了,我想要回交易所和投资银行部。” “你怕我太辛苦?也好,如今玉堂春回到我手上,确实有些麻烦。不过,我是挺好奇,乱红轩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砸坏了我好些东西!”顾盈盈一挑远山黛。 已经摘了人皮面具的江诚昊心虚地低下头,脸颊绯红,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既然决定恢复身份,也就没有必要再带人皮面具。 顾盈盈飘渺一笑:“让我来猜一猜,我事先声明我绝对没问过玉姐姐的暗卫。嗯,应该是,你强了她,嗯,应该是没有成的,我想我给她的防身手镯应该不至于这样没用!” 江诚昊的俊脸已经红的可以滴出血来,他咬牙切齿地说:“师妹,既然你都猜出来了,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啊?我真的这么不幸,猜中了?”顾盈盈其实早就在心中有所推断,此时不过求证罢了。砸成那个样子,肯定使用了暴力。使用暴力,绝对不会是打女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然而对于江诚昊,那天是极其复杂的一天。 那天他说错话、做错事,伤了玉芙蓉的心,可是心爱的女人拒绝自己,也伤了自己的心;那天浅尝她的滋味。虽然远远没有到最后那一步。可是他早已情乱如狂,没有料想到,她竟然如此美好;那天自己虽然错在先,对她用了强的,可是后来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都从他手中逃脱,实在让他的自尊受到了狠狠的打击。 顾盈盈看着他的表情,着实觉得有趣:“喂,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大忙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那天说了什么混账话?也好让我帮你支点招?” 江诚昊顿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后来也就有了顾盈盈的诸多评价。 “师父对你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看你是会错了意!”顾盈盈若有所思地说。 “那应该是什么?” “不是人死,而是希望死!不过再说无益,反正你抱得美人归了,筹办喜事去吧!” “师妹呀,早知道我该问你!”江诚昊感慨着。 “罢了,不打搅你们了。你去找玉姐姐吧!”顾盈盈浅笑开口。 江诚昊瞥了一眼顾盈盈:“师妹,在你身边的人该有多腹黑,才能不一下子被你看透?”说着他心虚地走回乱红轩。 看着他远去,顾盈盈才大笑出声:这个诚昊呀!实在太有趣了! 此时此刻,凌承瑞正在辅国大将军府“做客”。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庭院中缠斗,凌厉的掌风带着落叶萧萧,肃杀的气息令人生寒。一边打斗,极其轻微的声音一边响起。 “冰块,你最近功力大增呀!不出两年。就能到第九层了吧?” 杨毅涵不语。 “你功力进步这样神速,不会是为了丫头吧?” 杨毅涵依旧不语。 “你的性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杨毅涵还是不语。 “也是,你看过丫头的真颜没?那样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无双的美貌,配上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的智慧,果然还是要趁早娶回去比较好!” “你怎么也喜欢用这一招打架?”杨毅涵终于开口。.info[]武林大会的时候,盈盈就是这样言语扰乱对方注意力,和他的其中一个师弟比武的。 “自然是和丫头学的呗!” “你能不能对她换一个叫法?”杨毅涵对这样亲昵的称呼显然十分不悦。 “丫头挺好的呀,你看她如今身份这么多,直接叫丫头,多省事!难不成你希望我和你一样叫盈盈?挺好的,盈盈,盈盈,多好听的名字!对了,楚王殿下的梦中情人就是盈盈,这个你知道吗?楚王殿下做梦的时候也是叫她盈盈的!”凌承瑞云淡风轻地笑着出招。 杨毅涵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绝尘仙姿,在盈盈身上看着就赏心悦目,在这个狐狸身上就那样刺眼:“狐狸,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凌承瑞看到他出招有些不稳,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话没有白说,于是争取更上一层楼:“我知道的不会比你少!怎么说我也比你先认识她,还有幸被她称赞一句知己。至于楚王殿下……” 杨毅涵听到他卖关子,心情更加不爽,杀招毕现:“如何?” 凌承瑞飘渺一笑:“自然是――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杨毅涵剑眉蹙得更紧:“你耍我?” “俗话说,兵不厌诈,怎么杨大将军遇上美人,就这样经不起诈了!” 同样一张利嘴,在盈盈那里是俏皮可爱,在狐狸这里怎么这般可恶? 两人在凌承瑞的战术攻势下打了一个平手,各自收功站定。但纯粹论武功,此时局面已经改变,杨毅涵稍胜一筹。 凌承瑞喘了一口气:“冰块,看来美人激励作用不小嘛,你要成为崇光门历史上最年轻的天道神功练成者了!” “你打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死心?”杨毅涵冷冷出声。 “啧啧,你呀,只有对着丫头,哦不,盈盈这样天女下凡的人物的时候,才柔情似水。对着我等凡夫俗子,怎一个冷字了得!”凌承瑞摇着头,一副十分自嘲的样子。 杨毅涵瞪了他半晌,突然勾起唇角:“我没空陪你在这瞎扯,我要去消受美人恩了!”说着一溜烟回房沐浴更衣。他和凌承瑞说好了,以后打架再也不能让顾盈盈知道。否则他们两个的惩罚……谁知道那个狠心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决定? 凌承瑞闻言哀叹不止:以前他们两个都是孤身一人,打架就打架,拼命就拼命,都是奉陪到底的!如今一个进了温柔乡,懒得理他,那他是不是也该――找一个女人呢? 想了半天,凌承瑞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毛骨悚然!自己看得上的女人,顾盈盈算一个,但仅仅是看得上而已,他们俩之间,一点火花也擦不出,相处这么久也没有感觉,可见是没有缘分的那一种,否则他还真考虑和冰块抢女人呢! 那他的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又在哪里呢? 忙完曼陀罗宫的事情,顾盈盈就开始忙京城贵眷的事情了。 马车到了秦王府门口,一身浅蓝色衣裙的顾盈盈缓缓走下。她衣裳上银线绣着四叶草,白色的披帛缠绕,蝴蝶髻上,水晶四叶草步摇熠熠生辉,蓝色的水晶额链和耳坠明亮沉静。走进王府的水韵阁,便看到娄燕婷刚刚喝完一碗安胎药。 “在上谷就听见你有了身孕。如今第二胎,可是众王妃里面头一个,燕婷,就说你最有福气!”顾盈盈笑着坐下,手轻轻搭上娄燕婷的脉搏。 半晌,顾盈盈放下手,走去开方子:“你这一胎,时间倒不算坏,第一胎的亏空基本补回来了,但还是要小心。如今已经快四个月了,我给你开一些补胎药膳吧!” “谢谢你,小唐。往后,我看也不用什么太医了,有你在我最放心!”娄燕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那可不成,太医院不是要怨我抢了他们饭碗?” “那是他们的问题。前几日你中毒,怎么太医们一个说一套,最后还不是你的朋友治好的?”娄燕婷自然听说了前几日茗园得皇上特许召太医院会诊的事情。 顾盈盈浅浅一笑:“虽说毒医本一家,可到底是有所不同的!” “那毒,究竟是谁下的?”娄燕婷好奇。 顾盈盈摇摇头:“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想来那人十分高明,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就连那毒,也闻所未闻。”娄燕婷许多事情都不知道,顾盈盈也不想让她操太多心。 娄燕婷轻叹一口气:“命还在就好,倒是父皇,可谓极其看重你,竟然召太医院会诊。依我看,你怕是有入仕的机会了!” “不过一个官名而已,如今我该做的还不是要做?有什么区别?”顾盈盈神色复杂中含着无奈。 走出秦王府,坐上马车,随风送来情报:顾少安的夫人宋氏产下一子。 顾盈盈一手揉着太阳穴:这是顾家下一代的长孙,爹爹必定十分看重。只是哥哥如今的名头太盛了一些,二十三岁的户部侍郎,在现代就是财政部副部长。 虽然说顾家全盛时期,父为丞相,子为尚书是出现过的。但如今丞相和兵马大元帅这两个超一品之位虚悬多年,境况早已不同。 所幸的是,顾家一直远离兵权,如今后宫无人,和诸皇子更是没有联姻。唯一的权力纽带就是她自己这个不明不暗的棋子,关键时候倒能明哲保身。 ps: 一更!感谢孤独的云朵的打赏! 第164章 宅斗整庶女 晋王府前,一架马车横在那里,不进不退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顾盈盈下车,莲步轻移走到大门前。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黄衣女子站在那里,腰肢如杨柳一般婀娜,那姿态一看便知道是个会几分妖娆手段的。面容年轻得很,尚未及笄,大约也就是十四岁的样子,生的颇有几分姿色,眉眼处的风情,让她不禁想起玉堂春自己手下那些女子。 顾盈盈倒是常来晋王府,门口的管家一看到那绝妙无双、摇曳生姿的莲步,便知道是谁来了,赶着上来行礼:“唐姑娘是来找郡主的吧?” 顾盈盈含笑点头:“你们王府门口,闹的是哪一出?” 管家又行了一礼:“让唐姑娘见笑了!”却不再多说。 顾盈盈走过去,就听见那黄衣女子娇斥的声音:“本小姐不过是去顾盼生辉逛一圈,怎么姐姐的马车这样富丽,我的就这样寒碜!” 顾盈盈抬首打量这“寒碜”的马车,嗯,比她的还要富丽一些。她一向是实用主义者,从她简单的衣饰、常常喜欢披头散发就可以看出来。她也不需要像杨毅涵那样利用低调的奢华藏钱,因此真的是身无长物。 黄衣女子看到一旁的顾盈盈,全身上下一点名贵的首饰也没有,不禁鄙夷地说:“你是谁,站在我晋王府门前也不向本小姐行礼!” 管家为黄衣女子捏了一把汗,但着实不喜欢她的为人,让唐姑娘教训一下也好…… 唐姑娘有多厉害。整个大梁都是知道的。沙场上杀人如麻的素战神,在长安城内已经一跃成为首富。人家楚王妃想和她争,结果她半点也不屑,都没有出手,就不知怎的楚王妃已经没声音了。更甚者,传言渤海和谈,那一张利嘴把渤海太子气的。让他们渤海一点便宜没占到。回到京城出了点事情,皇上就把整个太医院召去她家了。 如今得罪了这尊大神,看四小姐怎么收场!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本小姐?行礼?敢问,这位小姐是几品?” 晋王府的四小姐愣了一下:几品? 晋王府唯一的嫡女暖阳郡主乃是从一品,可是她作为一个庶出的。是没有品级的。 顾盈盈笑得越发云淡风轻:“看来,这位小姐的礼仪,不怎么好呀!我是正三品,要行礼,也该你向我行!” 四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是谁?” “我姓唐,单名一个晚字。” 四小姐虽然听过她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在意:“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也来打肿脸充胖子!” 闻言,管家又捏了一把汗:这个四小姐,不要命咯! 顾盈盈冷笑:我是暴发户?顾家是开国功臣。和你们李家一起发达的,那么你也是暴发户咯? “我倒不清楚,怎么我一个暴发户,礼仪倒比你周全了。”顾盈盈漫不经心笑着,瞥到了一身紫衣缓步走来的李晴,“臣,参见暖阳郡主。” 李晴开始听见下人说晚姐姐来了,后来又听说她的好四妹又在门口撒泼,忍不住冲了出来,脚步却是一丝不乱。如今在叶明宇的调教和顾盈盈的点拨下。本就贵气十足的李晴越发有气势,那通身气度,也当得起紫烟庄女主人了。 “晚姐姐不必多礼,倒是四妹妹,在这里是做什么呢?”李晴故作爽朗地微笑。 “不过是准备出门罢了!”四小姐笑得有些牵强。 “哦,我说嘛,这晋王府的大门堵了半日了,怕是再有些时候,就有人围观了,怎么四小姐还不出门办事?”顾盈盈带着礼貌的笑意。 “大姐姐,咱们府里的下人也忒势利了,妹妹不管教,怕丢了咱们晋王府的脸!”四小姐一脸迷离的笑意。 李晴淡淡地说:“我倒是想知道,他们怎么势力了?” “这马车――” “这马车很好呀,”顾盈盈抢先说,他自然看出了这个所谓四小姐对暖阳的敌意,“你可以去对比一下那边我的马车,难不成,你还想越过我的品级去?” 四小姐一阵语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盈盈觉得这女子实在太猖狂,不好好教训一番不成。看样子是时常和暖阳对着干的。她向来不认为忍让可以解决问题。恶人,大多是欺软怕硬的。 “既然四小姐要逛顾盼生辉,暖阳,我们就陪着去可好?”说这对李晴使了一个眼色。我的地盘还怕整不死你? 李晴明白了顾盈盈的意思,点头称是,四小姐不好再拒绝,于是三个人三辆马车,来到顾盼生辉。 四小姐一路上打着自己的算盘:今天大姐姐跟去了,一定要多选一些首饰,逼着她买单,有她付钱,我才不怕呢!往日见她出手那样阔绰,今日不搜刮一点怎么成! 顾盈盈走进顾盼生辉,那些首饰化妆品看也未看一眼――都是她设计的,有什么好看的!她今日来,只要看着那位四小姐就成! 四小姐就不一样了,她看到什么都是那样惊奇那样喜欢,恨不得全部搬回家去。 李晴走到顾盈盈身边,低声开口:“晚姐姐,你是什么打算呀?” “你看着就是了,今日你什么都不用买,关键时候我出面!你再配合一下就好了!”顾盈盈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微笑。好久没玩宅斗了,她都有些手痒了! “也好,在家她仗着父皇宠爱她娘,就常常示威挑衅,上一次差点气得我要出动宇给的暗卫呢!”李晴咬牙切齿。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顾盈盈意味深长地说。 四小姐走到一只珠钗前:“这个我要了!” 导购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四小姐,这个已经有人先要了!” 四小姐意兴阑珊地放下。又有些不舍。顾盼生辉的首饰都是限量版,预定的定金十分高昂。她又拿起另一只镯子:“这个我要了!” “不好意思,这个也有人要了!” 总之,逛了一圈,凡是她拿起的东西,都只有一个答复:这个有人要了! “什么京城第一!我挑中什么都说有人要!”四小姐在顾盼生辉的大厅大发脾气。 当即有大堂经理过来劝阻:“四小姐息怒,这的确都是事实呀!”得到上面的指示。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卖这位晋王府四小姐一丁半点东西。她也很无奈! “那就把你们店里所有没有人要的东西包起来,我都买了!” 大堂经理行了一礼:“是!”果然到了上司说的第二步! “一共一百九十二万两银子!凑一个整数,一百九十万两吧!”收银台的人说着。 在场贵妇和闺秀无不咋舌,谁买下这么多的东西? 四小姐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要这么多钱!万一大姐姐拿不出来怎么办?不管了。能买多少是多少! 李晴有些担忧地看着顾盈盈,顾盈盈却只是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她放心。 “全部记到暖阳郡主账上去!”四小姐朗声说。 顾盈盈还真是佩服这个四小姐其厚无比的脸皮! “请报上暗码!” “什么暗码?”四小姐疑惑,她以往买东西都是用银票,从没用过什么暗码。她只知道京城有来头的女眷一般花钱都是可以赊账的,却不知道顾盼生辉的规矩。 “顾盼生辉概不赊账。一些大客户也是提前放银子在这里,用的时候要报上暗码。”收银员解释。 四小姐转过头,趾高气昂地看着李晴:“大姐姐。来报上暗码吧!” 许多人都看着这场好戏,已经有不少人议论纷纷,说是不是晋王宠妾灭妻,怎么一个庶女敢买这么多东西。还要堂堂郡主付钱? 李晴走上前一步,淡淡地说:“父王要是知道你这般奢侈浪费……”后面却没有说下去,却令人浮想联翩。 谁知那四小姐唱作俱佳,竟然低声哭了起来:“大姐姐,你好狠的心,就看妹妹我在这里进退不得,丢的虽然是妹妹的脸。也是晋王府的脸呀!”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既然四小姐知道丢脸,何必这样大哭大闹?知道的说,四小姐顾及晋王府名声,几乎把整个顾盼生辉买空了,来装点晋王府,以撑门面;这不知道的,可不是要说,四小姐罔顾晋王府名声,公众场合大哭大闹,丢了名门淑女的风范了?” 那四小姐却并未停歇,仍是楚楚可怜地哭着:“唐姑娘,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圣眷正隆,我们小小晋王府哪里比得上您呀!这一百九十万两,对您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对我们来说……”话并未说完,但众人也都懂了她的意思。 “四小姐说这话貌似不妥当。我再如何,也不过是区区正三品御前行走,生意做得大一点而已,怎会越过皇亲国戚去?您这样说可不折杀我?再说,这知道的呢,说晋王府虽为皇亲但却不拿大,勤俭持家,是国民表率;不知道的,可不说四小姐怨皇上厚此薄彼,苛待兄弟了?”顾盈盈这个“心怀怨望”的帽子扣得十分大,把“知道不知道”的句式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下子就把四小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了。 李晴连忙摆摆手:“怎会如此!我晋王府蒙受皇恩,日夜感戴,这些年吃穿用度样样不少,赏赐封号也是十分富足。本宫就不知道,本宫这四妹,何苦要本宫买下全部的首饰脂粉给她?皇上不曾亏待晋王府,晋王府也不曾亏待我四妹呀!” ps: 二更 第165章 明宇秀恩爱 顾盈盈接过话头:“确实如此,单看这身装扮就知道了!大家瞧四小姐身上这身衣服,那是上好的软烟纱缎制成的,头上的珠钗也是东海明珠。” 京城贵眷都是有见识有眼力的,自然识货,纷纷点头。 “对了暖阳郡主,我怎么觉得这件衣裳似乎眼熟?”顾盈盈远山黛一挑,朝李晴望了一眼。她也是突然间发现的。 李晴轻轻别过头去:“之前和唐姑娘去云水间,穿的就是这一身!本宫和几个妹妹的衣裳,除了有品级的朝服,向来都是每人一件,用料到做工都是一模一样、不分彼此,母妃以此表示要我们姐妹团结、和睦共处。” 这一下晋王嫡系的人都获得了好评。在场多是正室,家中小妾争宠,庶子庶女跋扈的比比皆是。晋王妃还能如此一视同仁,心胸宽广,他们无不称赞。至于那个庶出的四小姐,一看就是骑到嫡出的郡主头上还要装可怜博同情! 四小姐脸上挂不住了,哭得更加梨花带雨,这次就算博不了名声,也不能毁了自己的闺誉呀,她还指望嫁个好人家呢:“大姐姐,母妃对我确实没得说,可是府里头那些下人……” 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盈盈许久不见的叶明宇。 他一身紫袍,颇有风度地走到李晴附近,那距离不远不近。桃花眼含着不明所以的笑意,俊颜透着微妙的神采。 顾盈盈打量着站在一起的叶明宇和李晴。李晴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牡丹花衣裙,头上三翎凤钗彰显了郡主的身份。两人身上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对璧人。 众人正纳闷,就听见叶明宇开了口,声音中带了一丝邪魅:“本公子今日是开了眼界!本公子出身江湖草莽,但也知道,下人们哪有不见风使舵的?既然这位小姐都说正室对您真心的好,又怎么会有下人逾越了?莫非,这位小姐是想诽谤了晋王府去?” 叶明宇的嘴厉害。顾盈盈是知道的。他们几次交锋,几乎都是平手。想来是紫烟庄的暗卫透给他风声,他才来英雄救美的! 立刻有顾盼生辉的导购上前讨好:“叶少庄主来了!这次挑什么?” 叶明宇打开折扇,微微点头:“来拿给我娘预定的手镯!” “好的,叶少庄主可以先到贵宾室喝茶吃点心。我们马上包装好!” “不必,这里还有好戏!”叶明宇桃花眼闪着精光:这个家伙,敢欺负晴儿,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四小姐初初见到如此俊美无双、风流倜傥的男子,着实怦然心动、心跳加速了一把,然而后来听到他对自己极尽贬低。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 “公子,我……”四小姐想说什么。 叶明宇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打断:“人说紫烟庄乃天下首富。本公子今日倒是长了见识,天下首富不是紫烟庄,也不是晋王府,而是这位小姐。开口就是整个顾盼生辉,”又故作叹惋摇摇头,“啧啧,本公子都不曾有这么大手笔,送给我娘的四十大寿礼物,也只是一对手镯而已!”他含笑接过包装好的手镯,去收银台付了银子。 众人一片哗然。在“叶少庄主”这几个字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这是天下首富紫烟庄的少庄主。而后这一番话,更是把四小姐打入十八层地狱。 顾盈盈始终都是云淡风轻地笑,有情郎愿意为暖阳出头,她也就不费这个口舌了! 叶明宇付了银子,转过身来,对着顾盈盈开口:“唐姑娘,真是许久未见!” 顾盈盈微微颔首:“叶少庄主别来无恙!” “今日既然遇见了,不如一同去云水间一聚?” 顾盈盈笑意越发深了:“荣幸之至,暖阳,你也一起吧!”不就是想让我捎带上你的小女人嘛! 两个人会意的笑容让李晴反而有些羞涩地低了头,三人刚走出门,那个不速之客却上演了一番老把戏。 “啊!”一声尖叫由开始的娇媚转为凄厉。 众人再看时只觉得尘土满面,那一身黄衣的四小姐倒在地上,十分“惨烈”。衣摆被划破数道口子,左脸颊落地而高高肿起,珠钗散落。那狼狈模样,令顾盈盈差点忍不住笑。她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四小姐投怀送抱的时候,那眼神娇媚得露骨。 当时的叶明宇,俊美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当即用轻功快进,等到她倒下的时候,叶明宇早就走得老远,站到了紫烟庄的马车前。 “智商太低,就是捉急!”顾盈盈一手扶额,叹息着摇头。 李晴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毕竟那是她妹妹,她犹豫着正要上前扶她一把,却见她自己爬了起来,哭着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顾盈盈拉着李晴,若无其事地上了自己的马车,并吩咐郡主的马车回府。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来到云水间门口。 顾盈盈一个旋身优雅地跳下来,接着扶着李晴下了马车,跟着叶明宇进了云水间。 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顾盈盈品着茶:“这下你那个讨嫌的四妹妹也该消停些日子了吧?” 李晴大大方方坐在叶明宇身侧:“那伤都有得她养!” “人笨无药医!”顾盈盈叹息着。 说到医,叶明宇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听闻前几日唐姑娘中毒,是确有其事,还是……”叶明宇的疑心向来很重。 “凌承瑞都来了,自然是确有其事!”顾盈盈浅笑。 李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情郎:这都要怀疑?她自己是直肠子,从来都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心思,更是被叶明宇唬得一愣一愣的。 “到底是谁想要对你下手?”叶明宇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 “不知道!想取我性命的人。可是不少,而且各个厉害!”顾盈盈十分淡然,就像说今天点什么菜一样。 李晴倒是吓出一身冷汗,这和刀尖上舔血有什么区别? “这话倒也不假!”叶明宇低下头,若有所思。 “得了,换个话题,你看暖阳被吓成什么样子!叶少庄主这是打算长住京城了吗?” “自然。”叶明宇看了李晴一眼,桃花眼中溢出柔情,“晴儿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呆在徐州?” 此时,菜都上了。众人退下后,房间里又只得他们三人。 顾盈盈看着对面的叶明宇殷勤地为暖阳夹菜,不由得摇头淡笑:“你们两个一副举案齐眉的样子,真是令我……” 叶明宇拿着筷子的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轻轻一笑:“听闻,崇光门的镖局最近在做一桩生意。” “哦?是什么生意?”顾盈盈故作不知。但是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当然是奶茶生意。我想,这奶茶不是北漠人的东西吗?长安城哪有人喝得惯?这生意肯定亏本!谁知道这生意本就不是为了赚钱的,为的是赚女人心!”叶明宇别有深意地看了顾盈盈一眼。 李晴愣愣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完全没有意会到其中暗藏的信息。 顾盈盈浅笑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优雅地吃菜。 “我倒是奇怪了,你一个徐州人,怎么会喜欢喝奶茶?” 顾盈盈如何听不出话中的试探?只不过如今和叶明宇接触多了。也了解他多疑的性格。况且看在暖阳的份上,看在她曾经救他一命的份上,他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是去打了一下渤海国,偶然发现这个东西蛮好喝的!”顾盈盈直直望着那双桃花眼。 叶明宇也没说什么,又给李晴夹了一些菜。 “暖阳呀,你不觉得,你情郎这多疑的性子很讨厌吗?”顾盈盈故意蹙起眉头。十分不解的样子。 李晴愣了一下,随即支支吾吾地说:“他,很多疑吗?” 顾盈盈轻轻拍了一下额头:罢了,当她没问!且不说李晴爽朗直白的性子不会参透什么,更何况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对暖阳,”叶明宇侧头,帮李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向来信任!” “得了得了,秀恩爱也分场合好不好!”顾盈盈一副鄙夷的样子,把李晴闹了一个大红脸。 “对了,听说凌承瑞现在住在你那里?”叶明宇开了一个新话题。 “是呀,怎么了?” 叶明宇摇着折扇:“你还真是本事通天,他都能随叫随到,既如此,哪天我去找他就是了!” “茗园欢迎你!”顾盈盈笑得十分礼貌,就和说“北京欢迎你”是一种神态。 走出云水间,已经是残阳如血。顾盈盈把李晴送回去,才回到茗园,就看见某狐狸悠闲自在地坐在同辉亭。 “我说承瑞呀,你似乎最近很得空?” “有那么一些,准备在你这里住一个月!包吃包住,景色也好,还有知己聊天,众人打杀,间或可以听听墙角,看看春宫!”凌承瑞十分惬意悠然。 顾盈盈被他说得十分不自在:什么叫看春宫?想看应该去玉堂春好不好! “你想看春宫?早说嘛!我带你去玉堂春,保证你看得够!”顾盈盈邪魅地勾起唇角。 “别别,我只是说笑!”那种地方,自己想着就觉得太可怕,真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是做青楼起家的! 说实话,凌承瑞还是有些洁癖的,青楼那种地方,想着就嫌脏。这也是为什么他如今也和杨毅涵一样过着和尚生活的原因。至于洁癖的另一个表现,就是他走到哪里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袍,脏了一点都要换! ps: 三更 第166章 不拆一桩婚 “那就说说你的盟主大业吧!你和紫烟庄的关系如何?”顾盈盈在他附近坐下,一手撑腮。 “紫烟庄在武林盟会里,和崇光门的关系最好。两家生意上有诸多来往!”凌承瑞慵懒地说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然而只有顾盈盈看出他其实很在意:“也就是说,这两家,是靠利益关系驱使的咯?” “差不多可以这样说。”凌承瑞缓缓点头。 “其实你凌天顶和紫烟庄拉拉关系也是不错的,虽然有点远,一个在祖国最东,一个在祖国最西。不过你们两家都是世家制度,想来有很多话题!”顾盈盈分析着。 武林中基本上是两种体系存在,一个是门派体系,一个是世家体系。门派体系靠师徒传承,世家体系靠血缘维系。诸如紫烟庄、凌天顶都是世家体系,而崇光门、法清门、千机山都是门派体系。 “紫烟庄,向来是利益当先!” “也不尽然,我看那个叶明宇,倒是挺重情的。”顾盈盈意味深长地说。 “自然,所以我最近在做一件事情收买叶明宇!”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 顾盈盈神色疑惑。 “当然是帮他报仇!”凌承瑞一副神秘的样子。 顾盈盈不由得想起二月底的时候叶明宇受了重伤:“得,今天我见到他,他说过几天要来看你,你就好好准备着吧!” 凌承瑞一挑眉:“来看我?正好!你对千机山有什么看法?” 顾盈盈摇头:“除了上次和孙崇交手之外,一无所知。” “那倒也是,那四家你都沾了边。最后一家再沾,那就是人神共愤了!” “反正,紫烟庄的软肋,怕是在未来少庄主夫人上。只是你千万别伤害了她,也别告诉叶明宇!”顾盈盈一脸深意:暖阳,对不起了! “你这消息,可真是有分量。(..info)”凌承瑞星眸闪过一丝光芒,“这么说我要好好讨好这位未来少庄主夫人?” “别乱来,小心叶明宇吃你醋。你呢,就负责拉拢叶明宇,我呢。就负责他的夫人。紫烟庄就此搞定,不在话下。自然叶明宇那家伙,没有点利益,是不会罢休的!”顾盈盈笑得奸猾。 “法清门呢?”凌承瑞转移了方向。 “法清门向来不争,倒是小事。我去游说我师兄就好。” “那崇光门呢?”凌承瑞这回看向顾盈盈的眼光颇有深意。 顾盈盈一撇嘴:“反正我答应你要帮你拿盟主之位,我也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再不济……” “再不济什么?”凌承瑞来了兴致。 “我手上还有一枚崇光令呢!”顾盈盈笑的狡黠。 凌承瑞眼前一亮:“真是好筹码呀!连自己的未来夫君都算计在内!我说。你还嫁给冰块干什么呀!我们两个把武林盟会瓦解了,你直接嫁给我多好?武林盟主夫人,听着比什么辅国大将军夫人、崇光门主夫人威风多了!” 顾盈盈淡淡瞥了他一眼:“数是数。路是路!” 凌承瑞一副扫兴的样子:“你也真是痴情,认定他了?” “早就认定了!”顾盈盈笑得甜蜜。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哭!”凌承瑞摆出高傲的样子。 “哭也不是为你哭!”顾盈盈浅笑。 “真绝情!” 走回解意居沐浴更衣之后,顾盈盈静静看着墙上的《湖光赋》:他的字真是好看呢!这么好看的字,可以去写王羲之的赝品了! 一双熟悉温暖的手臂缠上她的纤腰:“想什么呢?” “我在想。以后我们要是破产了,你可以去卖赝品!” “破产?”这又是什么新奇东西? “就是身无长物的意思,至于买赝品,是因为你的字写的太好看了!”顾盈盈笑着转过身,双手揽上他的脖子。 杨毅涵鹰眸里是宠溺的笑意:“你放心,以后不会让你饿着!” 顾盈盈靠在他怀中,感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今天帮暖阳郡主出气了?”他在她耳边柔柔低语。 “你怎么知道的?”她虽问。却并不惊讶。 杨毅涵解释:“那个晋王府四小姐的‘美名’都传遍长安了!” “什么美名呀?”顾盈盈好奇地问。 “勒索嫡姐,诽谤郡主,奢侈浪费,不知礼仪,冲撞皇恩,诋毁王府。”杨毅涵一边说,一边把玩着顾盈盈的一缕青丝,丝滑柔顺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顾盈盈轻轻抬头,迎上他柔情的目光:“看来,顾盼生辉传递消息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自然是好!听说你和叶明宇吃饭了?你不是一向和他不对盘吗,如今为了暖阳郡主把手言欢了?”杨毅涵吻了吻她的额头。 “可以这么说吧!你说,暖阳要嫁给他,是不是会很麻烦?”顾盈盈眨眨眼,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杨毅涵刮刮她的鼻子:“你呀,就为别人的事操心,一开始是羽画,刚忙完你‘姐姐’,又开始操心暖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月老?”顾盈盈俏皮一笑。 “是!”杨毅涵点头。 “宁拆十座桥,不拆一桩婚嘛!我也是由己及人,想成全有情燕。” 杨毅涵沉思一会儿才说:“暖阳想嫁给叶明宇,怕是要紫烟庄大出血。” “这个我也猜到了。叶明宇那么狡猾,肯定也猜得到。国库那么缺钱,撞上来的兔子,皇上怎么会不要?”顾盈盈似乎有些苦恼。 “你觉得,叶明宇会拿一半家产娶暖阳?”他认识叶明宇也有些年头了。这小子和盈盈一般年纪,那对银子的喜欢程度,怕是比盈盈还要厉害! “我觉得,他是愿意的!你要散尽一半身家娶我,你愿意吗?”顾盈盈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杨毅涵低头啄吻了几下她柔软的唇瓣:“散尽家财娶你回来,卖赝品养你好不好?只要你不嫌弃我!” “好!”她笑得甜蜜。 杨毅涵此时推己及人,明白了叶明宇的心思:“可是他爹娘,不会同意吧?” 顾盈盈不由得低头:不论古代现代,婚姻最关键的还是两个家庭。幸好她和曜还算门当户对,否则有的头疼! “好了,”杨毅涵吻了吻她的额头,“暖阳刚及笄,出嫁还要过一两年,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说着便拉她到床上睡觉。 九月初五,顾盈盈坐在枫丹白露整理玉堂春的事情,落秋来报万一帆求见。 一身灰袍的万一帆彬彬有礼地走进来。 顾盈盈看着他在户部的两个月仿佛历练出几分气质来,不由得打趣:“你本是官宦之家出身,这次在户部走一趟,似乎气质越发好了!” 万一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宫主,你打趣完诚昊怎么又来打趣我了!” “罢了罢了,什么事情?” “江都云水间的初级预算已经出来了!”万一帆说着递上一份报告。 顾盈盈大致看了一下。大梁第一大城是长安无疑,第二大便是洛阳,第三是扬州江都。所以她如今打算把云水间下一家分店开到江都去。 “五天内能启程吗?这会是一个远差。”顾盈盈开口。 万一帆似乎为难了一阵,但还是爽快的答应:“是,宫主!” 顾盈盈看出了他的反常,不由的开口问:“前几日,我听随风说……” 她没有再说下去,却看到了万一帆紧张的神色,便知道随风没有胡说――一帆果然也陷入儿女私情了。 “一帆呀,是你惹了谁,还是谁惹了你?”顾盈盈笑得一脸深意。 “宫主,属下不明白!”万一帆急忙掩饰了自己的神色。 “你去官场走了一趟,怎么也把那里吞吞吐吐的风气学了过来?前几日我陪你爹喝茶,他还十分感慨,眼见着诚昊要成亲了,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还等着抱孙子呢!”顾盈盈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万一帆闹了一个大红脸,却始终没有说话。 “你们几个的暗卫,我从来都不过问,也是给你们一些隐私权的意思,不说便不说吧。只是我还想着怎样帮你们一把!”顾盈盈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果然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既然是她顾盈盈能帮到的,那肯定是曼陀罗宫的人,但又不是云水间的人,否则万一帆总经理一句话就能搞定。曼陀罗宫女子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十来个。 “正好,我让泽兰去江都开顾盼生辉分店,你们两个也好有照应!”顾盈盈试探着。 果不其然,虽然万一帆极力压制,可是还是能看出他仿佛松了一口气。 “好啦你先回去吧!”顾盈盈得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也知道不好再问。 这回,又是男追女? 人言,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可她从来不这样认为。她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无论现代古代,基本上都是反的,除非……那个男的不是真心爱上那个女子,而是出于一种男人不嫌女人多的心态。 夜晚,顾盈盈换上曼陀罗装扮,先去了一趟顾府给她的侄子送了些东西,这才回到曼陀罗宫找傅泽兰。 ps: 一更!感谢还月如惜的粉红票!好感动~ 第167章 重阳节局势 顾盈盈摈退旁人,对傅泽兰说:“顾盼生辉的生意在京城已经发展到了极限,我想让你去江都开分店。” “江都开分店?”傅泽兰有些疑惑。 “是的,此去大概要年前才能回来,九月初十走,你挑一些人带上,银子从聚盈钱庄拿,具体的事情我都写好了,”顾盈盈说这递给她一本册子,“有不明白的可以问一帆,他这次也去江都开分店。” 傅泽兰面具下的脸不辨神色:“是,宫主!” “对了,有什么困难都和我说,包括生活上的。” 傅泽兰微微点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顾盈盈顿了一下:“颜良辉的训练如何了?” “哦,都很好,他学东西很快。” “过几日我要测试他,你们叫他做好准备。” “是,宫主!” 顾盈盈出了密室,坐在解意居贵妃榻上,越发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罢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玉芙蓉的婚期安排在十二月初六,此前有一大堆事情要打理。江府的装修工作怕是要十一月才能完工,玉芙蓉现在就忙着这个。至于成亲的事项,就由江诚昊和他母亲妹妹采买东西、聘请喜娘。玉堂春是早就交给了顾盈盈,而玉芙蓉也搬到茗园万芳筑暂住。顾盈盈则一头扎进了玉堂春九月二十五的大演《秋之声》。 没有ceo的日子实在太痛苦了!顾盈盈身兼多职数日,也没有想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玉堂春的女孩子,总归是要有归宿的。就像玉姐姐一样,不可能长期担任ceo的职位。 那么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如果找一个男人,试问谁能美女环绕而不僭越? 罢了罢了,这个黑锅,自己背着吧! 正在顾盈盈在玉堂春头疼辛苦的时候,落秋来报说羽画去了茗园拜访她。 自从羽画出嫁三朝回门之后,倒是再也没见过她了。这丫头真是有了夫君忘了小姐! 顾盈盈赶回茗园,就看到羽画坐在岿然悠远等她。 “羽画,你来也不打个招呼!”顾盈盈跑过去,抓住她的手。 “小姐,你还是这样忙!”羽画的脸上满满的是为人妻的幸福和喜悦。 “看你气色这么好。墨言肯定待你不错!” 羽画羞涩地红了脸,那娇羞的模样越发惹人怜爱。 “怎么墨言没陪着你?” “他跟着王爷出去了,说等一下再来接我。” “也好,走,我们散散步说说话!”顾盈盈牵着羽画的手,走进听香苑。 金黄的秋景映入眼帘。羽画看着熟悉的景致,不由得生出一丝惆怅:“小姐,你也不能总是这样呀。什么时候能喝到小姐的喜酒!” 顾盈盈浅笑:“这个,不急!” “难道老爷也不急吗?”羽画小声地说。 “他急也没有办法。这是皇上做主的事情!”顾盈盈平淡地说。 羽画叹了一口气:“也是,皇命难为。只求小姐成亲的时候不要忘了羽画!” “傻丫头,怎么会忘记你!”顾盈盈拉着羽画坐到扶风亭。 茶水刚刚上来。羽画摆了摆手:“小姐,我不喝茶!” 顾盈盈愣了一下,再打量了一番羽画略有些发福的腰身,随即了然一笑:“羽画,我等着喝孩子的满月酒!” 羽画绯红了脸颊:“才两个多月,早着呢!” 顾盈盈笑意更深:“换酸梅汤!”说罢拉起羽画的手,把了脉。又叮嘱她了一番怀孕女子的注意事项。 如此这般留了她吃晚饭,才让墨言接她回去了。 倒是聊天的时候说起楚王妃,最近就安安分分在楚王府养胎,不敢再折腾了。至于侧妃何敏君,似乎也没了兴致,一个巴掌拍不响。 顾盈盈反而觉得奇怪了,当初自己在云水间见到何敏君,那高傲跋扈的样子,不像是能伏低做小的人。如今,倒也是意料之外。牢笼里的岁月,还当真能把人的性子磨圆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顾盈盈一早便进了宫。先是给太后送了礼,就被一群皇亲拉着赏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日这赏菊宴,女眷上倒是热闹,只可惜,男人们不少在外打仗!”太后坐在亭子里说着。 顾盈盈随侍在旁附和道:“如今渤海已不足为虑,安定和平就在眼前,太后莫要担心。”说着为太后上了一盏茶。 贤妃开口:“唐姑娘是上了战场的人,也说说这一仗的故事吧!” 顾盈盈揣摩不透贤妃的意思,仍旧小心谨慎地说:“战场之事,还请太后娘娘准臣女说才行,否则那些打打杀杀,吓到各位娘娘和公主,可就是臣女的过错了!” 太后一摆手:“打打杀杀也就别讲了。贤妃你性子就是这样,等渤海国使臣来了,少不了今年要秋猎,到时候你们也好耍一耍。成天困在这深宫,哀家也都腻了!”一句话化解了顾盈盈的差事。 淑妃在一旁开口:“太后有兴致,臣妾们才好舒心地耍!” 众人连忙附和,就看到官员诰命已经进了御花园。 “你们也去陪陪他们,哀家老了,坐在这吃吃唐丫头的菊花茶桂花糕,也就知足了!”太后开口,皇后和嫔妃连忙去陪各位诰命。 顾盈盈走到一旁,摘了几株菊花,放到太后的花瓶中插瓶。 “你手艺还是这样好!”太后含笑称赞。 “臣女拙技,太后谬赞了!”顾盈盈款款行礼,就看见远处皇上领着一众臣子走了过来。 然风在一旁开口:“这时辰,怕是下了朝就过来的!” 顾盈盈走出亭子款款行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皇上一摆手。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一众臣子行礼。 “儿子参见母后!”皇上行礼。 “都免礼!”太后叫了众人起来。 皇上在太后附近坐下:“你们也不必跟着了,都赏菊吧,朕和母后说几句话。” “微臣告退!”众人散去。 杨毅涵一身黑色朝服,墨发用黑玉冠束着,隆重的着装让他看起来更加英武不凡,冷冽肃杀。他老远就看到那清清浅浅的女子。一身月白底绣着浅黄色和浅紫色菊花的云裳,白色的披帛缠绕出一抹婀娜,头上插着金镶玉菊花步摇,眉心的白色水晶花钿衬得双目熠熠生辉,摇曳生姿的莲步是御花园中最美的风景。 此时走近她。只觉得那一抹仙姿越发惹人心动。 顾盈盈听皇上下了逐客令,便也随朝臣离去。只是这群男人们可不像后宫女子那样表面上和谐,一散开立马就成了――太子党、秦王党、赵王党,以及保皇党。 李章一身银白色朝服,看了一眼顾盈盈,却没有再看第二眼。如今的他可谓越发会装能演。把所有的思恋都埋在心底。 顾盈盈先和娄贺兰见了礼,谈论了一下渤海赔款交割的问题。 “约莫这个月底,紫薇公主就会到京了!”娄贺兰说。 刑部尚书安东逸立马开了一个新的话题:“如此说来。这紫薇公主到底要选哪位皇子和亲?” 这个话题无疑是一个敏感话题,工部侍郎秦会祯立马开口:“太子这些年东宫只有谭侧妃一人,怕是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顾盈盈浅笑:“怎么是烫手山芋呢?从来只有皇子挑和亲对象,可见这紫薇公主运气有多好!” 正三品户部参事廖逸轩开口:“是呀。娶了紫薇公主,可不就是得了渤海国的支持?” 李章温雅地开口:“人家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如今只有八弟正妃之位空虚,倒是八弟的可能大一些。” 顾盈盈接过话:“不无道理。只是赵王那边,岂非又多一个筹码?” 如今谈到这里,再愚钝的也都明白了,这紫薇公主和争皇位又扯上了关系。倒是娄贺兰、徐峥和齐渊有些矛盾。摆明了这次的目标就是――紫薇公主不进秦王府就要进楚王府。那他们的女儿不是受委屈吗?可是紫薇公主要是去了赵王那边。争皇位少了筹码,以后的日子也委屈。 顾盈盈微微摇头:这万恶的三妻四妾的时代呀! “不过这紫薇公主,倒有几分烈性,不是她看上的,估计也宁死不屈了!”杨毅涵沉声开口,目光有意无意地时不时飘到顾盈盈那里。 “小唐,同是女子,你觉得紫薇公主会选谁?”李章把询问的目光投降顾盈盈。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自然不会是赵王,那紫薇公主我见了两面,两次都对赵王殿下鄙夷的很。齐王妃是我亲手调教的,如今齐王还敢纳妾?至于八皇子,倒就不好说了!太子那边,更不可能!” 太子连她都敢杀,那皇后之位,不就是留给谭洛云的吗? 安东逸经过她一分析,已经明白了:“如此说来,如今关键就在八皇子身上!” 杨毅涵突然说话:“倒是不知,这紫薇公主在上谷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也是,”顾盈盈扶了扶发髻上的步摇:“这件事,不用我们刻意准备,倒是太后透出口风,说今年又要秋猎,这才是关键!” 众人得了这个新鲜消息,马上明白了怕是要借秋猎为紫薇公主选夫君。况且,秋猎是一个机会多危险也多的事情,他们要好好准备的是这个! 顾盈盈走到杨毅涵身边:“不知道那个海德威可会来!” 杨毅涵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三连铢的本事,让我十分忌惮。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顾盈盈轻声叹息,“何况上次一箭之仇,还没有报呢!”顾盈盈说着话,面色平淡如水,心中却恨意翻滚。 敢伤她,此仇不报也没所谓;然而敢伤他,势必要付出代价! ps: 二更!推荐《梦萝香》 p:mmweb/ 云苍大陆,以香为尊。 她是古灵精怪游走香坛的小虾米; 逃婚在外,身无分文同样混得风生水起。 行走江湖,从来只奉行三大原则:嘴必甜,笑更暖,独立自主把钱赚; 他,是炙手可热的香门巨富,地位非常; 在提亲时,准新娘却留给他一页白纸黑字,踪影渺茫。 从小树立人生三观,脸要冷、皮要厚、腹黑心肠最温柔。 第168章 几重宫阙深 这边零零碎碎谈了一些朝政,顾盈盈离开去陪娄燕婷。 娄燕婷怀着身孕,坐在花圃附近,挥退了身边侍候的人,华贵的着装带出一丝雍容的气场:“我看你穿来穿去,从太后身边到朝臣那边,再到我这里来,瞧着我都替你累!” 顾盈盈浅笑:“我说了,我就是劳碌命。齐侧妃胎气还是不稳吗?” 娄燕婷摇摇头:“胎气倒是比先前好多了,只是食欲不佳。我看她的样子也是可怜,那样一个柔弱人儿,日后到了宫中,怎么斗!” “你倒动了恻隐之心了。”顾盈盈微微低头,表示她可以理解却无法做到。 “深宅大院,谁不是可怜人?希望她能生下一儿半女,日后再不济凭借他爹也有个四妃之位,有人养老送终罢了!”娄燕婷叹息。 “燕婷呀,你看得太清楚了!你可怜别人,我可怜你,或许又有人可怜我……哎!我且说,你不怕她生下儿子和熙儿抢太子之位?” 娄燕婷摇摇头,神色清明:“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况且,皇家哪有什么兄弟亲情?有时候不是一母所生,反而亲厚,就像王爷和六弟;一母所生可能还会反目呢!谁知道我肚子里这一个以后是不是也要和熙儿争!” 顾盈盈浅笑:那倒也是。李世民玄武门事变,那也是一母所生亲兄弟;到了李世民的儿子,三子夺位,那都是长孙皇后的儿子;至于穿越巨星四爷和十四爷不也都是德妃所生? “假如,紫薇公主要嫁给王爷,你怎么办?”顾盈盈试探着问,此时先给她一个准备。免得真有其事,一下子让燕婷知道伤了胎气要好。 “我能怎么办?都是对王爷好。一个是分宠,两个也是分,日后后宫佳丽三千,不过是一个身份高贵一些的罢了。”娄燕婷轻轻叹息。 “那如果。日后要立她的儿子为太子?”顾盈盈说着自己的担忧,这不是不可能,毕竟生母身份高贵。 娄燕婷明显地手心一紧。然后顿了一下:“他不会,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顾盈盈意识到自己也许刺激到她了,连忙给她把脉:“你放心,就算要这样,我也会阻止,我手里的筹码,足够了!” 娄燕婷看着她自信的微笑。心底里虽怀疑。却还是相信了:小唐从来不会信口开河。至于筹码到底是什么,她也知道有很多事情属于秦王的机密。 顾盈盈浅笑:只要李元熙不是草包,她能辅佐一个李筠上位,为什么不能辅佐一个李元熙? 想罢才发现自己是不是玩权谋有些玩癫狂了,摇摇头,癫狂都是被逼的呀! 如此赏菊到了中午,娄燕婷有些困乏。顾盈盈便陪她去李筠十六岁开府前所住昀宁宫。在长长的宫道上走了一阵子,顾盈盈看见前面一群宫女走到拐角处时,一个身影晃动。当下便察觉有些不妙。 眼下昀宁宫就要右拐,继续陪燕婷就无法跟上去了。她思索一阵:“燕婷,你先过去,我去前面看看!” 娄燕婷意识到她应是发现了什么,拍拍她的手:“你小心些!” “好!”顾盈盈浅笑放开她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身影晃动的拐角处,顾盈盈查看一番,发现了隐藏在角落里被点了睡穴的宫女。 这宫女没有受伤,那么,目标应该不是这名普通宫女,而是这群宫女要去的地方。 顾盈盈迅速起身追去。 宫女们脚步齐整地进了延庆宫。 顾盈盈站在宫外暗处思索:延庆宫不是李冠出宫开府前居住的地方吗?于是轻功翻进宫墙,瞥见一宫热闹的宫女太监,这才意识到――此时正当午憩,齐王妃云若怜就在里面! 那么,那个宫女,究竟想要干嘛? 她不动声色地潜入后殿。 “有些渴了,刚才的桂花糕也太腻了一些。”云若怜说着走到榻边。 “奴婢这就奉茶!”宫女行礼答应,便去制茶。 不多时,茶盏奉上,君山银针清甜的气息弥漫萦绕,拨开盖碗,迷蒙的热气徐徐升腾,从顾盈盈的角度看,映在明亮的窗上,恰似一副淡雅清新的写意画。.info[] 正午的阳光有些让顾盈盈一时间花了眼。她眨眨眼,再看云若怜,已经挥退众人准备就寝。然而行礼告退的宫女中,却有一个微微转身看了一眼榻上明丽华贵的宫装女子。 顾盈盈心下生疑,不及细思,只见云若怜拿出了什么东西,在手中捧着,看了许久。 等到云若怜渐渐进入梦乡,顾盈盈落地无声,点了她睡穴总算在她袖口中翻出了这东西的真容―― 半个巴掌大的昆山玉上,纹饰精美,顾盈盈轻轻拿起放在掌中,却觉得比普通昆山玉要轻很多。莫非,是中空?大概也只有这一种解释。只是这块玉的纹饰似乎有些眼熟……她是在哪里见过吗? 还没想出头绪,只感觉自己的哑穴被瞬间封住。 顾盈盈惊愕抬头,却看到熟悉的身影。 被拥入怀那一刻,哑穴解开,顾盈盈低呼:“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杨毅涵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接过她手中的玉,鹰眸中闪过不可思议。 “你发现了什么?”顾盈盈用传音入密询问。 “这玉,今日好巧不巧楚王也拿了一块。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太子动的手脚。”杨毅涵说着拿出从李章那里拿到的玉。 顾盈盈细看一回,果真是一样的玉,只是纹饰、形状相对称:“这两块玉到底有什么作用?楚王是怎么拿到的?” “作用我还在查。今日有个行踪诡异的宫女,让楚王把这个交给你。楚王心下疑惑,就来找我。我更是疑惑,追踪下去,便看到这宫女又将这块玉交给齐王妃。”杨毅涵研究着手中两块玉。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纹饰眼熟?”顾盈盈疑惑地说。 杨毅涵闻言灵光一现:“这玉是北漠的东西。这种纹路是夏那日氏族的纹路,只是并不常用。我也只是幼时看到过一回。但是北漠的东西……盈盈,这水很深。” 顾盈盈拿过李章那块玉,又看了一番,才惊悉了其中的阴谋:“这玉有绮罗香,遇到君山银针的热气。会发生反应生成无色无味的冰蓝魂引。这下,应可确定幕后主使是太子了!”她咬牙切齿。 “绮罗香和冰蓝魂引是什么?”杨毅涵不解。 顾盈盈凝眸:“绮罗香本身无害,但是遇到君山银针。会变成冰蓝魂引,这是一种使人丧失心智的迷药。若是单独出现,肯定不会如何,但若两股冰蓝魂引相遇就会起作用,让人心智混乱,失去自控能力。” “能有这般用毒水平的,也只有太子。只是这和北漠又有什么关系?”他鹰眸闪过疑惑。 顾盈盈也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太子想让云若怜和楚王都心智迷失。但是和北漠的关系……曜。你去查这两块玉的来历和用途。” “好。这两块昆山玉绝非凡品,质地比往常轻许多,应该另有玄机。”崇光门是大梁最大的玉石商,杨毅涵对玉石自然十分了解。 “你也看出来了,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带着这两块玉前去调查,我先问云若怜的情况。再去查其他线索。一刻钟后在昀宁宫会和。” 杨毅涵答应着离去,顾盈盈则解开云若怜睡穴叫醒了她:“那块玉从何而来?” 云若怜虽和顾盈盈走得不算近,但因为之前的事也有几分交情,此时犹疑不决,不知该不该说。 “那上面有使人心智迷失的药,你不想知道谁要害你?”顾盈盈面色平静。 只是听到这里的云若怜面色一点也不平静:“有人要害我?难道,是要害五弟妹?”后面的话几乎似喃喃自语。 顾盈盈蹙眉:怎么又牵扯到赵王妃赵芷柔了? 云若怜挣扎一番还是开口:“唐姑娘,今日有人要我将此玉转交五弟妹。但我不知是何来历,不敢轻举妄动。我知道你和我家王爷并非一路,只是,”如今唐晚来查这件事,就证明不是秦王所为,那么久和太子脱不了干系,“总不能看着旁人得利吧!” 顾盈盈明白云若怜的言下之意,也懂了太子就是要利用他们的不确定,把玉留在他们手上,只是没想到李章会告诉曜,没想到她机缘巧合碰上了。她叹息着开口:“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今日,你什么东西都没有收到,也没有见过我。” “多谢唐姑娘!”云若怜感激地说。 顾盈盈出了后殿,先绑了那个转身看了一眼云若怜的宫女,然后才前往昀宁宫。 “谁指使你的?”顾盈盈看了眼对面服下万蚁噬心的宫女,再一次开口。 宫女不堪严刑,手脚抽搐,面容扭曲:“奴婢是……东宫当差的……饶了我……” “太子有什么计划?”顾盈盈继续审问。 “贡品……是贡品!……” 顾盈盈眼前一亮:“什么贡品?” “不知道了……奴婢……”宫女神色痛苦哀凄,却再也说不出有用的东西。 顾盈盈也明白她所知有限,不再拷问。走出偏殿的门,来到昀宁宫外的假山边寻找杨毅涵。 “事情查得如何?”顾盈盈问。 “这两块玉,按照不同的角度相互敲击能发出五音,”杨毅涵解释,“而且确实是北漠的东西,只是缘何能到了区区宫女手中?” 顾盈盈摇头:“过程已经不重要,关键是结果,听那宫女的意思,这玉应该是北漠贡品。如今我们拿着烫手山芋,该怎么办?” 杨毅涵微垂眼睑,思索片刻:“既然是太子下手的,扔回给太子好了。这件事我来做,盈盈你不必费心。”说着,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顾盈盈知道他是怕自己和太子交锋吃了亏,才说不让自己费心。她感激抬头,看进他满溢柔情的鹰眸:“曜,谢谢你,那你自己小心。成功固然好,若实在难也不必勉强,平安是第一的。” 杨毅涵点头:“我明白,你放心。”说着握了握她的手。 ps: 三更 第169章 九曲回嫁祸 下午,御花园湖边,皇上领着一众朝臣在品赏秋菊图。 顾盈盈端坐在一旁烹茶,菊花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皇上微微侧头,看了素手翻飞的女子一眼:“唐爱卿的茶香,让这幅画活了过来。”语气中是赞赏之意。 众人一听,便开始恭维顾盈盈,顺着皇上的话说了好些。 顾盈盈递上一杯黄山贡菊,笑语盈然:“皇上谬赞,臣不敢当。臣怕哪天画图的前朝名家从画中走出来要和臣一较高低呢!到时候臣可就输惨了!” 皇上接过笑了:“就你这张嘴,还有输的份?” 说罢又转了话题:“老徐,北漠的贡品到了吗?” 顾盈盈闻言,微微低头退下,心中却在思索着:曜是得手了,可是,太子会如何应对?还有,李章的那一块玉冰蓝魂引并没有合成,应该是不会发作吧…… 徐公公点头:“今早上就到了,一直在启晖殿。” 皇上挥手让人去取,又解释:“北漠这次的贡品十分有趣,据说能全五音,朕可是好奇的很!” 朝臣又恭维一番。 不多时,在杨毅涵和顾盈盈的期望下,贡品的确没能取来,只是,下一出却在意料之外。 因为贡品在八皇子李琛处被发现了。 顾盈盈跪在地上,听着皇上大发雷霆,不禁蹙眉:怎么又牵扯到八皇子去了?还是说,太子及时发现了,嫁祸不成,临时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李琛? 看着李衡眼中的微微得意,顾盈盈暗自咬牙切齿:李衡,又便宜你一回!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本来以为李琛会辩驳几句。谁知他的反应却是皇上说什么就认什么。顾盈盈心下暗自叹息:看来李衡把绮罗香变成冰蓝魂引了…… “老八,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这般忤逆之事都干得出来,你好好闭门思过!”皇上的声音带着怒气。 就这样,八皇子被禁足八皇子府。八皇子生母德妃虽然未受惩罚。但是被牵连不收皇上待见是必然的。 顾盈盈站起身,看着满湖波光潋滟,秋日的明媚阳光。微微叹息:这宫中这皇家,表面上明亮美好,暗地里向来是云谲波诡,非得处处小心。哎!赢了又如何,苦的又是谁? 好在,秦王党这次全身而退。 虽然白天宫里已经经历了无数回惊心动魄,但晚间的宫宴。依然是歌舞升平。 太后早就回了宫。顾盈盈坐在娄燕婷身后。百般无聊地喝酒。 斜对面那抹黑色身影不时目光扫来,看得顾盈盈都有些担心会惹人注意,趁众人没发现,给了他一个白眼。 杨毅涵这才有些悻悻然地收敛了许多。今日白天当苦力这么久,连她一句犒赏都没得到,如何甘心? 李章十分心不在焉。他本就思念顾盈盈,今天要不是她和……那他和八弟现在就要换位子了!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吗? “今日之事,到底是如何?”娄燕婷开口询问。 “对我们来说,是有惊无险。不过,太子居然把手插到了贡品之中,看来我们不得不防。”顾盈盈低声说。 “小唐,王爷如今不在,这件事,我希望你和六弟处理好。”娄燕婷叹息。 顾盈盈拿起酒杯,掩去唇边的冰冷笑容:“燕婷你放心,我已经着手让人去查了。”查这件事,需要慢慢来,就算查出结果,也要先压着。一纸罪状顶什么用?要数罪并罚才好玩呢! 顾盈盈席间无聊,就借故离开散步。刚走出来就看见几位尚仪局乐工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于是走过去询问。 “回禀唐大人,今日尚仪局乐工柳姑姑冲撞了主子挨了板子,可是眼下奴婢们职责所在,连个给她上药的人都没有!”一位乐工说着,眼眸中流露出同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盈盈看了他们半晌,不疑有他,便开口:“你指条路吧,我去看看!”他们困在深宫,听这人“姑姑”的叫法,那柳姑姑也是宫里头有年纪的人了,还受此等苦楚,她心下亦是不忍。 乐工连忙道了谢,又指了具体所在,顾盈盈抬步就去了。她如今也算得上是艺高人胆大,自是没有哪里不敢闯的。 给柳姑姑诊治了伤,覆上药,她才开口:“这板子不轻,养伤需要一些时日,你且好生休养便是!” “谢唐大人雪中送炭的恩情!”柳姑姑感激地开口。 “不必多礼。”顾盈盈温然微笑。她如今富甲一方,却也有意多做善事化解手中血腥。逢年过节,都会于城中开设粥棚,免费为百姓问病。今日恰逢重阳,就当是聊表敬重长者之心。 “你今日,冲撞了谁?”顾盈盈试探着问。 “惭愧,却是德妃娘娘。”柳姑姑讪讪地说。 难怪,今日亲子被嫁祸受罚,德妃怎会没有脾气?而恰巧这柳姑姑,或许撞上枪口了。如此说来,倒是自己大意,让太子钻了空子,连累了柳姑姑,想来心中愈发惭愧。 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宫中宫女二十五便可出宫,为何柳姑姑还不曾……”二十五并不算太老,又是宫里出来的,找一户寻常本分人家过日子还是可以的。当然位分极高的宫女除外,比如太后身边的然风姑姑。 “老奴生不逢时。那二十五出宫的规矩,前几年才恩被尚仪局,故而老奴如今早已年老,出宫也没有可以依仗的人,就耽搁在这里了!”柳姑姑神色悲戚。 顾盈盈在心中叹一口气:想必是这几年国库越发吃紧,皇上不想养这么多人,才改了政策。而柳姑姑,已经年愈不惑,出宫嫁人必不可能了…… 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柳姑姑,尚仪局像您这样情形的,还有几人?” 柳姑姑愣了一下,不意她有此问:“有些在宫外有兄弟侄子依靠,就早早出宫了,老奴这样的,约莫还有四五人!” “我有个主意,只是不知你们愿不愿意!”顾盈盈遂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宫宴散去,顾盈盈回到茗园就换上曼陀罗装扮,前去曼陀罗宫考核颜良辉。 腰间一按,日影在手:“前两日我苦思冥想,想到一套剑法套路,不过不知道效果如何,今日就拿来和你比试比试吧!” 颜良辉点点头:“谢宫主赐教!”却是如临大敌一般。唐晚的武功,他自是知道的。 颜良辉亮出手中长剑,观察着顾盈盈的举动。在曼陀罗宫,宫主曼陀罗的武器是软剑日影,北堂主江诚昊是双钩,南堂主万一帆是一柄刀,西堂主傅泽兰是一条长鞭。他的是一柄长剑。 不过不管用什么武器,顾盈盈给每位进曼陀罗宫的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当日法清门元悟师兄交给她的话:剑者,心也。有心则万物皆为剑。 顾盈盈面具下的脸不辨神色,手腕轻轻一转,日影的金色光芒随风而动。剑身划过一道道残影,飞转着超颜良辉刺去。 颜良辉不免有些意外: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剑法,剑身划过无数完美的圆弧,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根本找不出破绽! 当下他举起长剑,虚虚挡了几下,却不知如何破解。 半晌,顾盈盈停下手中日影:“罢了,我还是用旁的剑法吧,这套剑法,是我天马行空整出来的,连我也参透不明白!” 随即换了太极剑法和颜良辉对敌。这下颜良辉可就轻松多了,也终于通过了她的考核。 “从今日起,成立东堂,任命颜良辉为东堂主,把武器制造交给东堂负责。明面上,东堂是睿丰投资,不过东堂主如今有官职在身,一些事情我会代管。”顾盈盈坐在主位上朗声吩咐。 “属下必定鞠躬尽瘁,万死不辞!”颜良辉跪地,声音中带着欣喜。 “这几天你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一些东西吧!”这是她当初给他的承诺。 从曼陀罗宫出来,顾盈盈一身白衣,游走在茗园之中,寻觅凌承瑞的身影。 “我说,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终于在药房杏林染霜找到了那月白出尘的身影。 “来制毒的呗!”凌承瑞摆弄着手上的几味药材。 “我有事情要请教你!”顾盈盈说的十分虚心。 凌承瑞放下手中的东西,睁大了朗朗星目:“请教?丫头,你第一次对我用这个词呀!什么事情那样严重?” 顾盈盈一撇嘴:“你和我出来吧!” 来到疏影台,顾盈盈手握月光,开始挥舞那套剑法。 秋风扫落叶,枫叶和银杏叶随着剑光舞动,那痕迹是最优美的弧度,却把她的门面护得密不透风,如无数把最锐利的飞刀像刺猬一样攻向四周。 看完之后,凌承瑞右手捏着下巴,沉吟片刻:“这剑法怎的如此诡异?确实有些棘手!” “我胡思乱想想出来的,连我自己都没有参透!”顾盈盈蹙眉深思。 “要练此剑,必须武功根基和内力修为都极好,至于破解之法……” 顾盈盈一脸希冀地看着凌承瑞。 “丫头,你干嘛不去问你的情郎冰块?”凌承瑞突然说。 ps: 一更!感谢平仄和孤独的云朵的打赏! 第170章 一场秋之声 顾盈盈摆出一幅十分惋惜的样子:“你这么想我去问他,那我就遂你的意好了!本来嘛,还想和知己好友有些秘密的……” “哎,别,我只是乱说的!”凌承瑞连忙改口。 “承瑞,做女人呢,要对自己的男人有所保留,这样才能让他觉得有神秘感,孜孜不倦地探查,探查到了呢,就会有新鲜感!”顾盈盈意味深长地说。 凌承瑞则吓了一跳:“你,可真是……” “罢了,说给你听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又没有姐妹!”顾盈盈摇摇头,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凌承瑞被她顺利雷倒――这样的言论他可是从没有听过!不过她向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倒也,不算稀奇。 “愣着干什么?到底怎么破!”顾盈盈瞪着他求解答。 “这个需要我想一想,嗯,我要想一想。”凌承瑞开始认真地思考刚才那诡异的剑法。 “那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顾盈盈浅浅一笑,走回解意居。 沐浴更衣完毕,她倚在贵妃榻上看玉堂春的账册,迷迷糊糊间就有人抽掉她手中的东西,吻上了她的唇。 睁开迷蒙的双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鹰眸中燃烧着温情。 找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柔媚的音节:“曜……” 杨毅涵心绪越发激荡,不停地加深这个吻,似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髓。 许久,他才停下,埋首在她颈间:“盈盈,只有抱着你吻着你。我才感受得到你属于我。” “你怎么了,”顾盈盈轻笑着环住他的肩,“我一直到在你身边呀!” “没什么,”杨毅涵轻轻摇头,“只是又查到一些母妃的事情。” 顾盈盈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我总在你身边。况且,你母妃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你如此伤怀呀!”她不禁有些心疼,这个男人。以前那样外表冰冷,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内心深处,多么的内伤呀! 杨毅涵嗅着薰衣草和她独有的馨香混合的馥郁香气,心中无限安定。 “我给你留了桂花糕,要不要吃一点?”她特意留的是桂花糕而非重阳糕,就是怕他触景思亲。 “好!”对上她明亮温柔的神情,他只觉得安心。 五日后。尚仪局四位年纪已大的宫女自请出宫。而安置地都在名满京城的玉堂春。 顾盈盈那天思来想去。如果玉堂春日后都由年轻女子掌权,势必会做不了多久就嫁人,高层更换频繁。而宫中这些姑姑,已经到了不会再嫁的年纪,本身也有音律歌舞基础。于是她就想了这样一个法子,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也给自己一条省心的路。也算各取所需了。 而顾盈盈在玉堂春忙忙碌碌地准备《秋之声》的时候,紫烟庄的马车停在了茗园门口。 凌承瑞坐在扶风亭借花献佛――不对,是借顾盈盈的地盘招待叶明宇。 “不曾想,唐姑娘竟然如此风雅,这茗园当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凌少掌门不愿意走了呢!”叶明宇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打量着听香苑。 “自然是好地方,只可惜这茶,似乎还是她的手艺好!”凌承瑞摇头叹息着。 “本公子倒是好奇,凌少掌门和唐姑娘何时就有了交情?” “叶少庄主不曾闻,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吗?” 叶明宇摇着折扇:“此话不假,不过,青州连月山……” 两个狐狸一样的人顿时心照不宣。 “你放心,我自有我的势力。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叶少庄主该不会真以为,我贪恋茗园风光,才留在这里的吧?”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 叶明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说实话,你和唐晚还真是像得很。只是我以为的是,你为了她才留在这里的!” “她自有人护持,我何必凑热闹?叶少庄主心里可是明白得很!”凌承瑞淡淡地说。 “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连月山的事情,还是要感谢你。” “不过顺手罢了。”凌承瑞说得云淡风轻。 “那么,静候佳音了!” “叶少庄主放心,我会按照约定,最后一击,定然留给你!”凌承瑞优雅浅笑。 目送叶明宇离去,凌承瑞一挑眉,自言自语地说:“和叶明宇这滑头小子说话,可真是――人艰不拆呀!” 他如今也把各种现代用语学了个十全十,说起话来更加像顾盈盈了。 **** “哥,原来长安这么热闹呀!”蔚紫薇一身大梁服饰,走在朱雀大街上东摸摸西看看。 蔚丹桐无声地摇摇头:“天色已晚,先找客栈住下,明日再看也不迟。”他一身大梁商人装扮,只是隐隐散发着一身贵气。 “爷所言极是。”一旁的海德威则扮成蔚丹桐的伙计。 蔚紫薇这才不舍地离开。 三人一行找到了下榻客栈,蔚丹桐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我们是外地商人,初来京城,还请这位小哥告知京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店小二看他打扮不俗,于是笑呵呵地说:“这位爷,看您就是个大手笔的,这长安最好吃的酒楼当属城西云水间,您这妹子想看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那就要去城南顾盼生辉。这位爷想要看歌舞找乐子,那是城东玉堂春。不过几位客官来的正巧,明日恰逢玉堂春几月一度的大演,连演五日,就是女子也能去观看,客官千万别错过了!” 蔚紫薇一脸茫然地问:“玉堂春是什么呀?” 店小二以为她不屑青楼,连忙说:“这位小姐不用担心,玉堂春大演都在露天,而且京城许多大家闺秀都会去的!” 蔚丹桐轻轻一笑:“多谢这位小哥,妹妹我们走吧!” 回到房中,蔚紫薇才不解地问:“玉堂春到底是什么呀?” 蔚丹桐给她到了一杯茶:“就是青楼。” “啊?”蔚紫薇想去看看的一腔热情顿时被冷水浇灭。 “不过这玉堂春。听店小二的意思,和一般青楼有所不同,京城的大家闺秀都能去的地方,你自然不必担心。”蔚丹桐平淡地说。 “哦!”蔚紫薇这才放心地点头。 第二日,几人买到了玉堂春演出的黄牛党高价票。去云水间饕餮一番,又去逛了一趟顾盼生辉,来到玉堂春门口的广场。 座位并不太前。他们本身也换了装扮稍微遮掩了一下容颜,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不过他们倒是把前来看演出的人观察了一遍。 蔚紫薇则还在沉溺于刚买到的胭脂水粉:“这个颜色的口脂好漂亮,还有那对五角星耳环。哥哥,以后我都要用顾盼生辉的东西!” 蔚丹桐似笑非笑:“以后你嫁到京城,自然是可以用的。” 海德威的注意力全都在政治上,他方才离席打听观察了一番,现在才回来禀告情报:“爷。这玉堂春果真不凡。右手第一间雅间是秦王党的人。有楚王李章。刑部尚书安东逸,还有和我们交手过的玄战神杨毅涵。左手第一间雅间是太子党的人,有殿阁大学士顾昌、御林军都指挥使忠勇侯范麟轩和户部侍郎顾少安。右手第二间雅间是赵王党的人,有户部尚书孙之放、刑部侍郎刘光远携夫人。左手第二间雅间是赵王党的齐王妃云若怜和堂弟、乐阳公主驸马云乾铭。右手第三间雅间是天下首富紫烟庄少庄主叶明宇。” 蔚丹桐抿唇不语了半晌才说:“去问问这玉堂春是谁开的!” “是。” 天色渐暗,演出很快开始。 黑暗的舞台上亮起点点星光,朦胧间带着一点神秘幽然。蔚丹桐眨眨眼睛,才看清十几位女子双手捧着烛台。微微摇晃着,接着便是天籁般悦耳的歌声。 拿出手中的节目单,便看到这首是开场主题歌《秋之声》,后面的简介是无伴奏和声。 顾盈盈站在后台,听着悦耳的和声,十分满意。这首曲子没有歌词,是她临时起意写出来的,于是就作为无伴奏合唱交给了玉堂春。曲调空灵高远,安宁优美,使人如置仙境。 海德威这才回到位置,对着蔚丹桐的耳边说:“爷,玉堂春是素战神唐晚的产业。就连我们之前去的云水间也是。” 蔚丹桐惊诧了一下,从天籁般的歌声中缓了过来,思绪翻转不已。居然是那个女人!这女人可真是――商场战场都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海德威打听不到的就是,顾盼生辉也是她的,否则可真是要吐血三升。 一曲过后,便是群舞《枫之舞》,一群火红衣裙的女子在舞台上跳着明快奔放的舞蹈,细细一听就会发觉,她们踩着步调一致的舞步,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落叶之声。这是顾盈盈把踢踏舞融到中国舞蹈中去了。 接着一曲清歌《遗之念》,是温峥嵘的《遗念》。顾盈盈一身白衣,跪坐在台上,扶起筝来。空灵寂寥的前奏渲染出悲戚的气氛。 怀念,怀念相逢相知相爱。 回味,回味真心真情意。 可是苍天不顾念。 匆匆相聚,匆匆分离。 留下我,仰天独自难过。 …… 回味,回味真心真情意。 可是苍天不顾念。 匆匆相聚,匆匆分离。 不明白不理解情叹无奈。 …… 秋风吹我思绪, 落叶牵动我泪水, 我心我心,悲戚不止, 独自泪流满面,独自思念。 …… 悲戚的歌声响彻秋日的晴朗夜空,所有人都为这哀凄的情绪感染,有人甚至潸然泪下。 等到顾盈盈下台,下一个节目要开始的时候,海德威才从歌声中清醒:“没想到素战神竟然于音律造诣如此之高。”语气中是满满的惊讶与赞叹。 蔚紫薇看到唐晚先是惊讶不已,然后便受情绪感染泣不成声。 蔚丹桐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和叶明宇同在一间雅间的凌承瑞听完这首歌之后若有所思:能唱出这样悲戚情感的人,必是人生经历过大起大落、悲欢离合。然而他所知顾盈盈的经历,似乎并没有到达这个地步。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等到整个《秋之声》结束,全场又响起空灵悠远的和声,最后归于静谧,许久之后才响起轰鸣的掌声。 ps: 二更!推荐《重生之骗个豪门老公》 p:mmweb/ 前世,平庸却不甘于平庸。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却意外的变成小萝莉。萝莉有三宝,轻音,身柔,易推倒。可是谁会来推到一个五岁的小朋友… 十几年,好不容易骗倒一个豪门美男,可哪晓得,关键时刻又回到了前世…… 第171章 要心仪要命 “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去就来!”顾盈盈说着走到一侧,一身黑衣的随风落地。 “禀告宫主,海德威和渤海太子、紫薇公主刚才在玉堂春。” 顾盈盈看着自己一双素手:“你不是说,海德威五天前就跟丢了吗?”自从上次那一箭,她就叫人盯紧了海德威。 “是,属下等无能,不过今日在玉堂春属下们发现了他,现在已经重新跟上。”随风声音诚恳。那日顾盈盈画了好几张海德威画像交给下面的人,让他们盯紧此人,如今他们也是靠这些画像认出海德威的。 “好,倒是守株待兔了!这次别跟丢了!还有其他事情吗?”顾盈盈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 “没有。” “那你先去吧!” 随风回到暗处。顾盈盈则走回舞台忙碌去了,脑中却在想着刚才收到的情报。 他们三个人,脱队先来长安,有什么目的? 蔚紫薇如今又有什么变化,和亲,会选谁? 第二日,顾盈盈一身天水碧金线海棠绣衣裙走在朱雀大街上,身旁是待嫁的玉芙蓉。 “玉姐姐呀,我如今越发羡慕你了!”顾盈盈摇头叹息着。 玉芙蓉一脸幸福地笑着:“我怎么惹你羡慕了?” “如今你可是什么也不用做,就日进斗金,我呢,哎!就是一个劳碌命!”顾盈盈叹息着,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啃着。 “都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吃冰糖葫芦!”玉芙蓉不解地说,在她看来,那是小孩子才吃的玩意儿。 顾盈盈轻轻一笑:那是前世的美好记忆了。在北京读书的时候,到了秋冬季节,总是会买一串冰糖葫芦来啃。有糯米的、山药的、豆沙的…… “玉姐姐,你别转移话题!” 玉芙蓉有些讪讪被识破了:“你呀,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你的情郎是谁,叫我怎么给你出主意?神秘的不得了……” 顾盈盈咬下一颗山楂:“诚昊师兄没告诉你?”她可不信江诚昊会守口如瓶。(..info)那几个堂主应该都把她的秘密解剖的七七八八了,不敢确定至少也有猜测才是。 “他。”玉芙蓉心虚地说,“他只说是崇光门少门主,其他的。讳莫如深。” 顾盈盈浅笑,还不算太离谱:“就是他呀。”不是她不想多说,而是她的事情事关皇上,越少人知道越好。 “听说崇光门很有钱,虽然没有紫烟庄有钱,可是也很有钱,那你干什么还那么辛苦自己赚钱?”玉芙蓉不解。 “玉姐姐。任何时候。都不要过分依赖男人。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退路。”她意味深长地说。 “听你这样说,劳碌命不是你自找的?” “我只是羡慕你,能光明正大地嫁给自己心仪的人,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哪一天尘埃落定,兴许我就不必再这样操劳了。”顾盈盈叹息着。 晚间回到解意居,只见桌子上有几串冰糖葫芦,顾盈盈十分愕然。走进内室,就看见在她的椅子上坐着的杨毅涵。 顾盈盈轻轻一笑,拿了一串冰糖葫芦走过去:“曜,你送我的?” 杨毅涵的鹰眸带着宠溺,伸出一只手,让她过去。她轻笑着走过去,顺势坐进他怀中,咬下一颗山楂,用唇喂给他:“嗯,这是给你的奖励!” “为何奖励?”对于她偶尔的主动,杨毅涵十分满意地吞下这个山楂,虽然味道他并不喜欢。 “奖励你投我所好呗!” 然后顾盈盈猝不及防地掐了一下他的腰:“这个是给你的惩罚!”相处多日,她早就清楚他的弱点在哪。 奇异的带着酸楚的痛感在腰间扩散,他拧起英挺的剑眉:“盈盈,你为何罚我,下手也太狠了!” “罚你又派人跟着我!”不然怎么知道她喜欢冰糖葫芦,她今年可是第一次吃冰糖葫芦的呀! 杨毅涵不承望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苦笑两声:“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info无弹窗广告)” 顾盈盈自然知道他只是担心自己,不过还是要警告两句,她和闺蜜说话,怎么能隔墙有耳呢? “那你说,不能全然依赖我,又是什么意思?”杨毅涵盯着她的双凤眸,似乎一定要一个答案。 顾盈盈从冰糖葫芦开始就料到他有这样一问:“你又不是姑娘家,自然不会明白!有朝一日男人负心薄幸,被休被弃被桃花掐死,不给自己准备退路,那还有没有活路了?”掷地有声的言辞铿锵激烈,却又句句在理。 杨毅涵听不懂什么是被桃花掐死,但大致意思已经明白,不禁轻轻抚上她的发丝:“盈盈,我不会负你。除了你,我大约再也看不上旁人一丁半点,更不用说负你。至于依赖,我不会勉强你,我会慢慢让你相信,我值得你依赖。” 顾盈盈怔了一下,眸中含着动容的柔情:“曜,谢谢你!”虽然道理是这样,其实我的心早已全然依赖你。 十月初一,渤海国一行来到京城,皇上命太子李衡负责接待事宜,将功折罪,补偿他渤海之战在辽西的败绩。 一同抵京的还有秦王李筠、齐王李冠和赵王李岚。 蔚丹桐一行先抵达渤海使馆安顿,晚间再入宫参加晚宴。渤海之战各位功臣先行入宫议封赏。 宣政殿内,皇上详细询问了渤海之战的情形。 “赫泰世子也辛苦了多日,赏赐黄金千两,明日着人送去北漠。东路军表现很好,杨爱卿升任正二品兵部侍郎,享侯爵俸禄。唐爱卿,朕赐你正二品光禄大夫,保留御前行走特权,赏赐黄金千两。” “谢皇上圣恩!” 顾盈盈思忖着:侯爵俸禄是一个信号,如果再立功就要封侯了。大梁惯例,外姓功臣立大功最多可封到侯爵,只有一位开国大将,立军功无数,最后因护驾至终生残疾,给了特例封为郡王。而西陲的南临王、北临王原本不是大梁人,后来举国向大梁称臣,才有了亲王封。再后来南北临分裂,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北漠的草原王也是这样来的。 可是为什么皇上要给一个信号,要么不说,要么一次性封到侯爵就是了,这样给信号岂不是让曜成为众矢之的? 至于自己,正二品光禄大夫,乃是文官虚职,就是相当于武官的衔,比如曜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虚职不用上朝、不必点卯、不管事务。然而对于自己,一旦有事情的时候,皇上还不是有多少事情就派多少事情? 罢了,那个人高高在上,他的意思又岂是我等能左右? “老四,你这次表现也不错,朕命你改摄吏部事!” 顾盈盈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李冠从大理寺到吏部,倒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八皇子李琛倒台,要平衡各方势力,赵王党这边还是要扶持一下的。 “至于殿前司都指挥左使的职位,由冀州都护府都督程梓兴接任。殿前司有几个人都不错,可堪任冀州都护府都督,朕再挑一挑。至于交接,安排在两个月以后。” “老三老五,赏赐黄金千两!” “谢父皇隆恩!” “接下来就要好好接待渤海太子和渤海公主一行了,你们不可怠慢!” “是!” 顾盈盈走出宣政殿,轻轻吸一口气,接着便是大太监徐公公走了出来:“唐大人,皇上邀您去御书房对弈。” 顾盈盈浅笑:“那就有劳徐公公了!”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精妙无双的莲步渐渐消失在宫殿楼宇之间,杨毅涵不禁有些担忧:每次那个人召她,他都提心吊胆。皇上不过是在利用她罢了,可是她偏偏就是要给皇上利用着,才能达成她最终的计划。看来他要好好帮她一把才是! 顾盈盈走进御书房,行礼落座。 “依你看,紫薇公主嫁给谁比较好?” 顾盈盈从从容容地回答:“皇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臣不好说。皇上要先恕臣无罪,臣才敢直言。” 皇上温然一笑:“你倒会谈条件。恕你无罪!” 顾盈盈落下一子:“为大梁计,为皇上计,太子不能娶紫薇公主。” 皇上沉吟片刻:“朕知道你的意思。太子未必不会也对紫薇公主那样下手。”如果逼急了太子,他出手杀了蔚紫薇,不管死因是什么,凶手是谁,两国必起争端。 “至于其他,臣以为,就要看紫薇公主自己的意思了。据臣所知,渤海国民风开放,婚姻之事讲究男女两情相悦。如果紫薇公主心仪一人,却不得不嫁给那人兄弟,恐怕不妥。” 皇上沉默半晌,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却有几分诡异:“如若她心仪太子,又如何是好?” 顾盈盈浅笑:皇上可真是出了一个大难题给她。 “那便问她自己,要心仪,还是要命。” 皇上捧起茶盏,笑着看了顾盈盈半晌:“盈盈,你是要命的那一个!” 顾盈盈跪下行礼:“臣女愚钝,臣女只知,活着才有希望,因而臣女只求得皇上庇佑,保命!” “起来吧,这件事情,朕会好好考虑!” 顾盈盈走出御书房,心中思绪翻飞:皇上的回答实在有歧义――皇上会好好考虑的这件事情,是蔚紫薇的事情,还是保命? 罢了罢了,他的心思越发捉摸不透! ps: 三更 第172章 蔚紫薇挑衅 徐公公在前方等着顾盈盈,见她走出御书房,连忙迎了上去:“唐大人,这是您的官服。” 顾盈盈诧异地一挑眉:连官服都有了? 细细一看,这官服不同于男子,却又非宫装,很有一种两者相结合的美。话说她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为官的女子。之前的御前行走,充其量算是一个内宫女官,可是光禄大夫显然不同。那这官服,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是说,皇上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给自己一个奇怪的官职,于是提前叫人去设计了这样一套衣服? 还没思考完,徐公公又开口:“皇上还赐了唐大人府邸,就在城西。其余一应赏赐都已经送到那里去了。” 赐府邸?这…… 顾盈盈褪下手上一个冰种翡翠玉镯:“多谢徐公公,这镯子就当我的升官酒,您赏脸收了吧!” “哎呦!唐大人折杀奴才了!”徐公公显然见惯了好东西,也有几分定力,客套地推辞了一番,还是微笑地收了镯子。 顾盈盈出了宫,就去看了光禄大夫唐府。离自己的茗园不太远,西邻礼部尚书傅玄英的府邸,东邻永安大街,永安大街再往东是太傅云府,再往东是吏部侍郎温琏君的府邸,再往东是安化大街,安化大街东边就是杨毅涵的辅国大将军府。 嗯,隔了两条大街两个府邸……天啊,自己在想些什么?还是先看看皇上留了什么“好东西”给自己吧! 走进大门,就是一堆丫鬟小厮,捧着皇上赏赐的各种东西,从首饰头面到文房四宝。顾盈盈看得心烦意乱,挥手叫他们登记在册入库了事。接着又逛了一便唐府,才回到茗园。 走进解意居,叫了随风和随心下来:“那些人。不乏皇上的眼线,不急,慢慢清理。我还是先住在茗园。至于唐府,既然有了正经的唐府。那么玉姐姐出嫁就从那里走。所以,务必保证玉姐姐出嫁不会被皇上控制。” “是。” “另外,你们暗地里先带人查看一下唐府有没有机关暗道,查看就好,不要打草惊蛇。”顾盈盈思索着。 “属下听令!” “其余的,暂时这样吧,晚上宫宴。小心布置。” “是!”随风随心离去。 不过,皇上赐她府邸这件事,委实匪夷所思。按道理,她一个顾家未嫁女。应该常住顾府才是,何必这样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为了监视她!茗园的金衣卫向来在她的严密监控之下,只要是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什么也查不到。如今换个地方,她也有法子让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至于这件官服。顾盈盈盯着桌子上白色的官服,端详了许久:有些类似于郡主朝服,但是刺绣是官位刺绣貔貅。头饰非钗非冠,而是钗冠结合,冠上赤金步摇流苏垂下。冠顶是珊瑚装饰。 整个大梁,这样的官服,她是第一人吧? 真不知皇上打了什么主意! 晚间宫宴,顾盈盈这次光明正大地坐到正二品官席上。朝见邻国使臣,自然大家都要穿着朝服。 杨毅涵一身黑色朝服在顾盈盈身侧坐下,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然后用传音入密对顾盈盈说:“盈盈,终于能坐到你身边了!” 每每宫宴,要不就是她随侍太后身侧,远远在上,要不就是到对面王妃席陪着秦王妃。如今他们总算官位比肩,可以坐在一起了。 顾盈盈端起酒杯掩饰唇边的笑容,用传音入密说:“曜,你似乎对皇上的升官很满意?” “自然满意,只要与你同阶。”杨毅涵用余光打量着身侧女子:雪白的锦缎上一只金丝绣貔貅,六幅白色云纹长裙逶迤至地面,腰带上绣着朱雀纹,垂着宫绦。[..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色堆纱披帛飘逸缠绕,一身合体装扮衬出她从前不曾示人的姣好的身姿。平日里多披散的青丝此时梳成望仙髻,戴着特制的珊瑚双朱雀赤金步摇冠,柔美的华丽中带着端庄的威仪。坠至眉心的白银额链闪着点点光芒,衬得一双深邃的双眼更加引人注目。 “盈盈,你好美!”杨毅涵微微闭上眼,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她此刻前所未有的隆装,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美。如果再把那张人皮面具拿下来…… 天女下凡亦不过如此了! 只是,美女似乎不领情:“人靠衣装马靠鞍,男人是视觉动物,今人诚不欺我也!”语调云淡风轻,与此时风中凌乱的杨毅涵截然不同。 接着就有秦王党的人过来寒暄,敬酒祝贺高升。顾盈盈含笑一一回敬。反正她现在喝不醉,那就慢慢喝咯! 杨毅涵则是靠着顾盈盈的解酒药保持清醒。 不一会儿,皇上到了,百官行礼落座,这才宣渤海太子、紫微公主和各使臣觐见。 行礼寒暄完毕,蔚丹桐和蔚紫薇落座。顾盈盈饶有兴致地看着上方他们的席位,用传音入密对杨毅涵说:“那三个家伙提前几日来长安,一开始吃喝玩乐,我还以为是蔚紫薇贪玩的缘故,没想到后面就开始打听京畿局势,看来是要好好挑一位驸马了。” “我的人还查到他们好似收了几个人,看来蔚紫薇是要做长远打算了。”杨毅涵回应。 “怎么可能不长远?嫁过来就是一辈子。听说蔚紫薇对秦王,似乎有意?”这是她拿到的情报。 “一路上,十分明显。” “且看等下会发生什么变数吧!我今日,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呢!”顾盈盈叹息着。今日出御书房之前,皇上和她说:宫宴上,别让大梁丢脸。 她走出门,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看来皇上是要先给他们渤海国一个下马威了。 于是乎,她十分郁闷地又要去给别人当枪使,进宫前准备了舞衣六套、冰弦流玉筝,以及永远别在腰后的紫玉笛。 杨毅涵听她如此说,若有所思了一番,又看了看最高处那明黄色的身影,似乎了然:“盈盈,你小心就是。” 歌舞开始,上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酒过三巡,蔚紫薇发话:“皇上,紫薇不才,愿意一舞助兴!” “紫薇公主盛情,朕岂可推却?准!”皇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蔚紫薇也没有换衣裳,依旧是原来的一身玫红色渤海国装扮,走到舞台中央,接着是她渤海带来的乐师走上前来。 蔚紫薇朝着秦王方向看了几眼,见他依旧淡淡地看着舞台,不由得有些不满,但随即很快掩饰了去,准备起舞。 悠扬豪迈的弦乐响起,蔚紫薇跳起渤海舞蹈。 顾盈盈只是浅笑地看着那舞蹈:这舞,的确不错,不过也难不倒她。且不说她在现代学过各种民族舞,就算是现学现卖,这身体也不会让她失望。 乐声一转,变得轻快奔放,蔚紫薇的舞蹈也变了风格。那飞扬的节奏敲打着人心,明媚的笑容感染出喜悦的气氛。 最后一个飞鹰的姿势,蔚紫薇结束了舞蹈。 “早闻大梁女子善舞,不知紫薇今日可否一见?”蔚紫薇顺了顺气息才开口。 皇上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句:“同乐自然更好,只是大梁舞蹈风格众多,不知,紫薇公主想要看哪一种?” 这一句明显炫耀多于询问。 蔚紫薇不改笑容,掩饰不住语调中的得意:“既然皇上说大梁舞蹈风格众多,随紫薇看的话,紫薇就想看方才紫薇跳的舞蹈。”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要大梁人跳第一次见的渤海舞蹈,岂非强人所难? 蔚丹桐气定神闲。他这几天在长安可不是白混的,自是打听到素战神唐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音律歌舞样样俱佳。虽然觉得这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子不大可能,有一多半是虚名而已,但还是做了几手准备,才有了蔚紫薇这一段。 谅你如何舞跳得好,也不可能会跳我渤海国的舞蹈! 秦王党的人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顾盈盈,他们知道,若论歌舞造诣,非光禄大夫唐晚莫属。 顾盈盈看了几眼蔚紫薇,又看了几眼蔚丹桐,款款起身,莲步摇曳生姿地走到前方。 海德威在蔚丹桐身后冷眼看着,却被那摇曳生姿的身影险些晃花了眼,仔细看了半晌才确定那的确是素战神唐晚。 顾盈盈从容地行礼:“皇上,紫薇公主,既然紫薇公主想看,唐晚这就献丑了。不过,可否容皇上让臣先去更衣?” 皇上微笑点头:“好!” 顾盈盈迈着优雅的莲步,退了下去。 蔚紫薇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听哥哥蔚丹桐一直望着那远去的莲步:“古人有邯郸学步,本王不信,如今方才信了!” 那莲步实在是走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美。他从前也没有想过,光是看女人走路,都是那样赏心悦目的事情。 蔚紫薇气恼地撇撇嘴――怎么什么事情都让唐晚占了先机! 海德威此时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唐晚那样从容地下去了,莫非真的有对策? ps: 一更!感谢平仄的打赏 第173章 扬我大梁威 不多时,顾盈盈复又上前,已经换了一身渤海装扮。[..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色的旗装优雅中带着一丝超然,发饰华美绚烂,片片水晶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眉心的水晶花钿璀璨夺目。 众人皆是惊艳:她这一身装扮,融合了渤海的奔放和大梁的柔美,又带着一丝矜贵和一丝脱俗。 顾盈盈早已收起莲步,走上前来行礼:“皇上,臣更衣完毕,不知紫薇公主可否借乐师?” 蔚紫薇没有搭理,只是挥了挥手。 蔚丹桐凝眉:“看样子,她是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这舞是否能行?” 同样的乐声响起,顾盈盈绽放纯美奔放的笑容,跳着渤海舞蹈,那动作有七八成都和方才蔚紫薇的如出一辙,而其余的就被她以自创即兴动作补足。 海德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个女子给他已经带来无数次惊喜了。 蔚紫薇看到她只看了一遍,就把自己的动作学了七八成,不由得惊叹。惊叹之余是折服,折服之余不免嫉妒。 一舞完毕,全场响起轰鸣的掌声。 顾盈盈淡定行礼:“不知紫薇公主可还满意?” 蔚紫薇哑口无言,倒是蔚丹桐开口了:“唐大人果真不凡,紫薇不过女儿家胡闹罢了!” 皇后适时出言:“紫薇公主娇俏可人,很招人疼。” “皇后谬赞了!”蔚丹桐礼貌地微笑。 顾盈盈这才准备告退,却听蔚紫薇再次开口:“唐姑娘留步,方才舞蹈,紫薇实在钦佩,不过不知道大梁舞蹈又是如何?” 顾盈盈浅笑:你要玩,我就陪你玩的够! “方才皇上也说了,大梁舞蹈。品类众多,不知公主想要看哪一种舞蹈?”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 “听闻西陲舞蹈很是独特,不知道紫薇是否有幸一观?”蔚紫薇便是想让她打无准备之仗。从而败阵。 而顾盈盈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如果不跳。那就是――西陲不是大梁领地。 如此说来,大梁地大物博,似乎还成了弱点了? 顾盈盈思索一阵,行了一礼:“请皇上容臣稍作准备!” 见顾盈盈退下,众人不免担忧。只有杨毅涵十分放心:之前在南疆,她能吹各国音乐,想必这样的题目。难不倒她。 这次耽搁的时间稍长,顾盈盈再度回来,却是一身五彩藏服,又给了几张曲谱给乐师。嘱咐了几句。接着殿中烛光一暗,谭晶的《在那东山顶上》前奏响起。 顾盈盈一边唱一边跳,高亢的歌声响彻宫殿,雪白的舞袖画出绝美的弧度,柔软的腰肢摆出令人惊叹的角度。娴熟的舞步踏着悠扬的节奏,飞扬的旋转令人心醉。 众人已经再说不出话来。 而蔚紫薇只得讪讪作罢。只是歌舞,渤海已然输了一筹。 顾盈盈换回一身朝服,回到座位上,只默默饮酒――想和穿越人士斗。你们还太嫩! 杨毅涵则给了一个朦胧的眼神,用传音入密开口:“盈盈,我嫉妒了!” “嫉妒什么?” “嫉妒他们都看得到你的舞姿!” 顾盈盈愕然:真是小孩心性! “那你帮我跳呗,你帮我跳,就没有我什么事了!”她倒是说的轻快。 杨毅涵被噎住了:“你真真是毫不留情面!” 晚间散宴回到解意居,沐浴更衣后看了一会儿睿丰投资的报告,顾盈盈就看到黑袍玉冠的男子拿着一卷画轴呈到她面前。 顾盈盈浅笑着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幅她穿着五彩藏服跳舞的画作。落笔不似李章工笔画般力求精致细腻,倒有一种写意的超然风骨。一旁还提了诗: 金冠玉带轻锦裘, 画眉云鬓美人留。 飞鹜落霞映长秋, 杯酒浅释尽风流。.info[] 见她端详了许久,杨毅涵反而不安起来:“怎么,不喜欢吗?” 顾盈盈微笑地抬起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放下画轴,双臂缠上他的脖子:“喜欢!谢谢你!” 杨毅涵这才放心地垂下头,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盈盈,其实我不太擅长丹青。” “嗯,知道。” “知道?” “是呀,想来你那么多事做,怎么会有机会沉溺于这样富贵闲人的东西?” “所以我画的不好,但以后我会努力。”杨毅涵认真地说。 顾盈盈轻笑:“为什么要努力,你就是你呀,我爱你,和你会不会画画有什么关系?”抬起头仰望着他溢出柔情的鹰眸。 “可是楚王……”楚王画了满满一屋子她的画像,而且笔法都十分精妙。 “你不会是在……”攀比?吃醋? 杨毅涵沉默不语。 顾盈盈伸手抚上他英挺的剑眉:“曜,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和你相比。” 杨毅涵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紧紧握着她的手。 第二日,凌承瑞在逛完顾盈盈的新府邸后提出离开,顾盈盈也没有多问,只让他一切小心。 接着便是去秦王府商议明日西山秋猎的事情。 “那些舞蹈呀什么的,都是小把戏罢了!要忌惮的是海德威的箭术。”顾盈盈坐在李筠的书房里说。 李章坐在她对面,凤眸中露出一丝痴恋的痛色,却又很快掩去:“如果是诗词书画,倒也罢了,大梁骑射虽也不差,可是和渤海比……” 李筠摇摇头:“不知父皇打的是什么主意,要说想压制渤海,直接发兵就是,如今的局面……” “那个紫薇公主,王爷打算怎么办?”顾盈盈看着李筠。 李筠在宫宴上似乎对蔚紫薇没什么回应,这让顾盈盈着实猜不透。到底是李筠不喜欢她,还是有别的考量? “这个本王自有打算,你们不必担心。”李筠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李章微微摇头:“三哥,我们这一个月来可是为了这件事情做足了准备!” 李筠无奈一笑:“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像催婚一样?” 顾盈盈撑不住笑了:“微臣可什么都没有催。微臣只是担心,这头小牛会被大灰狼欺负的太惨。” 三人都是心照不宣。小牛自然是蔚紫薇,刁蛮倔强;大灰狼则是李岚了。 出了李筠的书房。顾盈盈去看望娄燕婷。 “你这次秋猎不去,留在长安也要万分小心。有事情去茗园说一声。”顾盈盈给娄燕婷把了脉,写了方子。 娄燕婷挺着肚子:“我去了也是拖累王爷,当靶子的;何况又有一个紫薇公主?”说着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昨天宫宴上,她怎么可能看不到紫薇公主对李筠频送秋波? 要是李筠什么都没有做,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然而她选择了他,也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顾盈盈叹息:“你别介怀,当心动了胎气。” “小唐。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原因,才至今不嫁?” 顾盈盈浅笑:“不是。” 娄燕婷不解:“那为何……你也十八了,我和你同龄,都要当第二个孩子的母亲了。” “燕婷。我嫁不嫁人,我嫁给谁,是皇上决定的,就连太后之前想干涉也没法。”顾盈盈意味深长地说。 “怎么会……”娄燕婷愕然。 “这件事情你心里明白就好,皇上如今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从那枚金牌之后,她就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了。 也许,皇上是不想让她嫁了吧? 不过谁又说得清楚呢? 十月初三,秋猎拉开帷幕。 顾盈盈坐在马车之中,手中拿着一本《史记》。却心不在焉。 今年秋猎,太子和谭洛云、秦王、齐王和齐王妃、赵王以及一堆美女,楚王也只有一人,楚王妃身怀六甲自是不会来,其余皇子年纪尚小。后宫嫔妃有皇后、贤妃、淑妃、宁妃、惠贵嫔和新晋的杜婕妤。 如此看来,这次会闹事的倒是少了不少,只有太子和谭洛云、贤妃和赵王了。 顾盈盈如是想着,不禁又生出几丝惆怅:娄燕婷不在,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太后又不来,也少了鱼目混珠的机会;看来只能成天跟着那些男人们混了…… 不过渤海的那些人…… 她从半躺的姿势直起身,伸出手轻轻掀开车帘,瞄了瞄队伍前方和李筠并骑的一身玫红色骑装的蔚紫薇,不禁摇头轻叹:这丫头做这样明显,真是…… 想罢又放下帘子,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墨言的声音。 “王爷怕唐大人无聊,特地送了一本《寻轶记》。”墨言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她轻叹一口气:徐可凝不在,又来劲了是吗?不过,就是一本书而已,不收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思索一番终究叹息:“落秋,收下吧!墨言,替我谢过王爷!这盒桂花糕当做回礼!” 墨言完成任务,欣喜地去复命了。 而顾盈盈则端详着手中的《寻轶记》。这本书专门写一些志怪神鬼,当做消遣,也还是可以的,总比反反复复看那些正史要有趣一些。 由于还未交接,杨毅涵悲催地还要负责殿前司左军的工作,又担任了这次秋猎的安保。不过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顾盈盈的马车,他在远处看到楚王又去勾搭他的小女人,心中醋火顿起,却又无可奈何。 盈盈,等下再教训你! ps: 二更!那首题诗也是原创,欢迎指教~ 第174章 寻轶记线索 终于到了西山,各路人马开始安营扎寨。 顾盈盈下了马车,轻轻理了理发丝,鹅黄色的裙角绣着淡雅的桂花,金丝披帛抚出优美的弧度,飞仙髻上的金镶玉桂花步摇璀璨夺目,眉心一点黄水晶花钿俏丽明媚。 天色将晚,顾盈盈走在营帐之间,天边金色的夕光给她笼上一层遗世独立的光华。 突然斜蹿出一个人影,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自从你升了官,越来越引人注目了。”咬牙切齿的酸气在清凉的晚风中弥漫。 顾盈盈吓了一跳,拂了拂心口:“你怎么喜欢玩起神秘了?像鬼似的!” 两人走在营地里。 “真想把你藏起来,一辈子不给别人看见。”杨毅涵冷着一双鹰眸,语气暗含不满。 顾盈盈轻笑:“好呀,那你藏吧!” 对付他,她早就找到了窍门:把那些气话都顺着他的意,叫他无可奈何。 杨毅涵眸色更深:“晚上再找你算账。” “喂,你该不会还要来吧?这可不比出征在外,眼线多着呢!”顾盈盈压低声音,不解地问。 “自然,谁拦爷的路,大罗金仙也要杀。”杨毅涵说着就离开了。 顾盈盈摇摇头,嘴边溢出温柔的笑意:这个男人,真是别扭地可爱! 她继续往前走,到了太医院的地盘,要了一些药材做祛除猛兽的香囊。回去的途中,路过御膳房,又心血来潮地借了点柴火做起了馄饨。反正自从她把烤箱引进御膳房之后,就和御厨们打成一片了,借个厨房用用还是十分好说。 等到一切忙完,天色已黑。顾盈盈走到自己的营帐门口,叫了随风出来:“你把这个食盒拿给飞扬。” 随风答应着去了。绕了两圈找到飞扬。 飞扬接过食盒,只是微笑了一下:两人各为其主,也常常做些传递之事。早就心照不宣。 “你家主子还在忙呢?”随风随口问着。 “可不是,这差事不好当。不比你们主子清闲!”飞扬寒暄着,心中却十分可怜自家主子,临调任还要被皇帝当一回苦力! 杨毅涵坐在自己帐中处理秋猎的事情,就看到飞扬笑嘻嘻地走进来:“爷,最难消受美人恩!”说着把食盒放下,飞一样地跑出去了。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飞扬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越发放肆了! 打开食盒,是一碗飘香弥漫的馄饨。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张曼陀罗花笺:郎君溺案牍,朝夕碌劳形。妾忧可奈何,唯寄相思意。 杨毅涵看到这里。不禁愉悦地笑了:这个小女人,还是这样体贴! 顾盈盈窝在床角,翻看着手中的《寻轶记》,不禁微微蹙眉: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 陡然间手中的书被抽调,接着烛光一灭。淡淡的沉水香气味将她包围。 “楚王送的,不许看!”杨毅涵沉声说着,已经拥她入怀。 顾盈盈愣了一下,双手轻轻环上他的劲腰:“那,你也送我一本《寻轶记》。我就不看这个了!” 杨毅涵这才满意地点头:“好,明天就给你。不过这么说,倒是我不够人家楚王殿下体贴了?”语调到后面变得危险起来。 呃,这…… “不是不是,你对我最好了!再说楚王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收他的礼物也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只是,我偶然间在这本书上找到了一件事情的线索,所以……”顾盈盈看着他深邃的鹰眸,娓娓道来。 杨毅涵伸出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什么线索?” “这本《寻轶记》上有这样一个故事。说先帝安平五年的时候,河东郡有一个人叫王超,正值壮年,无病无痛,却突然死了。家人都很伤心,就把他下葬了。可是谁知道下葬第二天,王超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杨毅涵一挑剑眉:“你相信鬼神?” 顾盈盈摇摇头,又点点头。 “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信,又不是相信,哎,总之先说故事。王超费了一些功夫,才让人们相信他不是鬼。然后众人问他怎么又活过来了,他说死之后被黑白无常牵魂到了地府,却发现黑白无常勾错了魂,应该勾的是另一个时空的王超,于是又把他放了回来。” 这段事情如果属实,就足以证明她穿越的事情,而且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不过她现在在这个世界有他,有这么多朋友亲人,真的要回去,她是不可能放得下的。 而那个世界她的一切早就坍塌了…… 杨毅涵微微蹙眉:“这种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你也相信?” “说不定是真有其事呢?”早就知道他不相信了,上次想和他说穿越就没有成功! 杨毅涵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整天胡思乱想,真有其事也不关我们事。死生有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是是是,谨遵辅国大将军教诲!”顾盈盈打趣着。反正她现在也不打算回去了,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才是正经事。 “听说张洪被调去任冀州都护府都督了?”顾盈盈把话题一转。 杨毅涵点头:“至于他的位子,我举荐了颜良辉。” “颜良辉?对了,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顾盈盈想知道他的看法。 “好学上进,吃苦耐劳,可堪用!”杨毅涵评价。 “是吗?”顾盈盈一手点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他抚了抚她的发丝。 顾盈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很奇怪,看不出他到底想要什么。”上次和他谈话,已经揣测到他不是想要高官厚禄,否则也不会投靠自己。可是在曼陀罗宫的心理测试中,她没发现他有什么极其隐秘晦涩的目的。所以到现在她也还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投靠自己,莫非仅仅是知遇之恩和救命之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各取所需,只要互不妨碍,你何必追究到底?”杨毅涵浅笑着看着她。 顾盈盈扬起一抹甜腻的笑:“那。你想要什么?” “自然是想要你!”他爱怜地吻着她的发。 星光朦胧。 第二日,顾盈盈换上一身雪白的骑装。长发披散,英姿飒爽地出现在人前。 刑部尚书安东逸走到她附近寒暄:“唐姑娘也下围场?” 顾盈盈对着这个玉堂春的老主顾浅笑:“自然,我私心想着,去和野兽打两场架也比看女人们打架要来的痛快!”说着目光瞥向高台上的皇后和一干妃嫔诰命。 安东逸开怀大笑:“唐姑娘实在风趣直爽!” 这时,顾盈盈看到不远处上官烈走了过来,于是招了招手:“上官将军!” 上官烈听到声音先是一愣,然后笑嘻嘻地走过来。是那种绝对讨好的笑容:“唐姑娘何事?” “等会儿分几对人马?” “皇上一队,杨大将军亲自护驾;太子一队,老邓跟着;秦王他们是老张和颜良辉;我跟赵王!” 顾盈盈点着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安东逸:“你也下围场?” 安东逸摇摇头:“我这三脚猫功夫。还是看女人打架吧!” 顾盈盈噗嗤一笑:“那你就在这里看吧,祝好戏不断!” 安东逸嗤笑着离开。 顾盈盈这才压低声音对上官烈说:“依我看,那个紫薇公主肯定要跟着秦王的,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不过渤海太子他们如何?” 上官烈挠挠头:“渤海太子由忠勇侯范麟轩保护,皇上是要他们跟着的。不过紫薇公主,咳咳,你也知道。现在正在那里僵持不下呢!” 顾盈盈无语望天了半晌:“罢了,我去看看,你忙你的吧!” 走到御帐前面。顾盈盈行了礼,就看见一堆人站在门口。 李岚一身金色劲装,姿态十分不羁:“儿臣以为,今日第一天,不如一起走,左不过到时候稍微分散一些,倒也都在一块地方!” 皇上微微沉凝:“罢了,今日都一起走吧!” 众人闻言都各自思索的时候,就听见眼尖的皇上说了一句:“唐爱卿,你跟在紫薇公主身边,务必护她周全!” “是!微臣定不辱使命!”顾盈盈行礼答应着,低下的头遮掩了神色――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又被抓去当苦力了…… 走远之后,杨毅涵才走上前来:“皇上这是何意?” 顾盈盈侧头看着一身黑色劲装,头戴墨玉冠,无比英俊威武的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怎么知道?难不成还会有人害紫薇公主?八成是防狼多过防贼!” “防狼?李岚吗?”他的鹰眸微微眯起。 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我怎么知道?左右你小心一点。听闻今日贤妃和乐阳公主都下场……” 一个是上次秋猎做了手脚伤了他;一个是秋猎向来活跃且一直思慕他。 听起来,他这次似乎――并不轻松? 杨毅涵真不知道该多谢她的关心还是瞪着她好,想来这小女人就是故意把这两个人放到一起说的。 顾盈盈轻笑一声,压低音量,娇柔的语气近似蛊惑:“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很帅!”说完便一转身扬长离去。 留下的,只有听了她毫不掩饰的赞美、脸红心跳愣愣看着前方的杨毅涵。 这个小女人真是――太会撩人了! 顾盈盈骑上小白,一拉缰绳,来到一身玫红色旗装的蔚紫薇身边。 “紫薇公主!”顾盈盈礼貌微笑着。 蔚紫薇讪讪地颔首了一下,复又别过头去,不搭理她。 顾盈盈不以为意,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这个丫头还真是倔强地别扭! 海德威轻轻一拉缰绳,坐骑行到顾盈盈身旁:“有劳唐大人了!” 顾盈盈头也没有转:“我倒是没什么劳的,神射手海大人在此,唐某也都仰仗海大人了!” 海德威唇角扬起一抹不易觉察的苦笑:都说女人最记仇,看来不错,还在惦记着他射伤玄战神一事呢! “海某惭愧!之前的事,海某要道一声对不住,还希望,唐大人大人有大量。”海德威在马上恭敬一礼。 她咬牙切齿:你这是摆明了不给我台阶下吗?那你也别想下台阶! 顾盈盈轻笑:“这么说,我再锱铢必较,倒成了我气量狭小了?对不住这三个字我受不起,两军交战,难免受伤。倒是我要夸一夸海大人忠心不二了呢!” ps: 三更! 第175章 阴招不损人 海德威闻言并不回答,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盈盈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目光跟着前方的皇上。 明黄衣袖一挥,宝剑出鞘,秋猎开始,一众人马踏入山林之中。 顾盈盈今日无意出头,只是静静跟在蔚紫薇身后,看她弯弓搭箭,射下不少猎物。 蔚丹桐一直跟在附近,却是在和李筠攀谈,时不时才露一手。 蔚紫薇倒是恼了哥哥霸占李筠,有些不快,射箭也心不在焉起来。 突然“嗖”“嗖”两声,两只箭同时射中一只梅花鹿。 众人看去,却是李筠和蔚紫薇的箭。 一旁的忠勇侯范麟轩微笑着摇摇头:“真是巧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不远处的皇上见状,策马过来,问了情况,却是开怀大笑:“麟轩,朕该说什么好?” 皇上那一辈的人都一副了然的样子,倒是小辈们一副心存疑惑不解的样子。 范麟轩在马上行了一礼:“皇上真是笑话微臣了!” 论亲血关系,范麟轩是皇上的表弟,他们有什么故事也很说得过去。可是具体是什么? 皇上心情似乎很好,扬了扬马鞭:“麟轩,把那个故事讲一讲,别让这些小辈摸不着头脑!”说着就策马走了。 范麟轩却是不好意思起来:“早年的时候,也恰逢秋猎,那时拙荆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拙荆胆子大,也会几分骑射,便下场凑热闹。不料和微臣射中同一只兔子。皇上看见说了句有缘,后来太后娘娘和卫王妃听闻,才有了拙荆和微臣的亲事。” 顾盈盈听了故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思考:太后是范麟轩的姑母。卫王妃是顾蓉的姑母,两人本来就是闺蜜,又有了这件事情。估计就玉成好事了吧?否则按照惯例,姑姑顾蓉应该是要送入宫为妃的……此事发生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应该刚刚出生的样子,根本不会有印象。 故事说完,旁人倒也罢了,蔚紫薇俏脸绯红,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而李筠虽然面色如常,却也有些目光闪烁。 蔚紫薇揪着衣带,心思翻滚如潮:本来听说自己要和亲。除了不嫁赵王,其余人都差不多。可是回渤海的路上,太子哥哥盛赞秦王气量非凡,必成大器。后来再见。暗暗观察,果真如此……这才存了心思想要靠近,今日又来这样一件事情,莫非与他真的有缘? 顾盈盈右手敲打着下巴,思索了一阵:缘分这种事情。她向来不全信。她只相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遇到什么人,其余的,例如这种同射一只猎物,不过是巧合而已。 正思索着,身旁的海德威却冷笑一声。音量却是极小,似乎只有顾盈盈一人能听见:“你们的秦王,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会玩这样的把戏!” 顾盈盈愕然:原以为他在这里不过是监视自己,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举动。可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挑拨离间? “不知海大人缘何有此一说,唐某愿闻其详!”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 “唐大人给了海某神箭手的称号,海某自然不能辜负。方才秦王的箭,是要慢一些的。” 只这一句话,顾盈盈已经洞察了他的潜台词――刚才的局面是李筠故意创造出来的! 信?或者不信? 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这些人哪个不是狐狸?不可否认,如果是真的,这一招比什么下春药之类的高明多了,不愧是李筠,不愧是她看中的未来皇帝! 范麟轩的典故,想要知道并不是太难。如此设计,如果真的是故意的,也相当堪称精妙绝伦!既要掌握好射箭的时机,又要不被人发觉,还要皇上和范麟轩同时在场。 不过神箭手海德威是计划外的变数了吧? 如果不是李筠刻意,仅仅是一个巧合,那也没什么…… “哦?我为什么又要相信海大人的话?况且你有证据吗?就算是真的,在我看来,也比暗箭伤人要好的多呀!人,不怕用阴招,这阴招要是用的利人利己,那就再好不过了!可如果损人不利己,”顾盈盈状似惋惜地摇摇头,“啧啧,那就不敢恭维了!” 海德威了然一笑:真是三句话不离当初的事情。 利人利己?损人不利己? 海德威似乎有些了然,再醒悟时,已经被顾盈盈甩得老远了! 狩猎第一日,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顾盈盈下了马,长长舒了一口气。蔚紫薇太活泼,跟着她不是便宜差事,这皇帝真是,要把她榨干吗? 抬头看向不远处,却是乐阳公主李颜。李颜一身大红色的骑装,格外显眼张扬。只不过…… 她旁边的那个,不是早上还被她称赞过特别帅的杨毅涵又是谁? “公主,太医已经说您并未受伤,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微臣不送!”杨毅涵冷着一张脸回答着。 “杨大将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下本宫再亲自感谢杨大将军!”李颜对着他频送秋波。 杨毅涵脸色越发晦暗,隐忍着快要爆发的怒气:“维护皇上和公主安危,是微臣职责,公主不必如此破费!” “要的要的,本宫这就去准备!”李颜说着跑开了。 顾盈盈背靠着小白,一副看戏的样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呀!嫁了人也不安生,莫非还想收为男宠? 嗯,似乎是有先例的,大梁几乎每一代都会有一两位公主豢养面首,有时候会泄露一点风声出来,但是没有人敢放到明面上谈。 莫非,李颜想要做这一代的第一人? 不过眼光倒是极好的,看上她男人了! 只是,如果真的成功,是不是要做第一个把自己的哥哥豢养成面首的公主? 想来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白天保护渤海公主,晚上和大梁公主斗法! 如是想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秋猎大营的夜十分宁静安详,李颜一身妖娆的大红色宫装,衬出玲珑有致的身段,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走向殿前司的营帐。 顾盈盈早就换上了曼陀罗装扮,金色面具下的眼睛打量了一番李颜:嗯,身材还可以,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亲自感谢”?应该是,用自己感谢吧? 让她好好想一想,要不就是身上藏了媚香,要不就是,媚药在食盒里。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如此想罢,她百般无奈地拿出一个瓷瓶子,倒出一颗清新丹吞下。然后无声地追上去。 “公主见谅,公主真的不能进去!”飞扬百般拦阻,已经快要不行了。 “本宫你也敢拦!”李颜的巴掌就要给出去了。 顾盈盈突然蹿出,牢牢抓住了李颜的手腕。 接着是一阵娇媚到骨子里的声音:“飞扬,你先退下去!” 飞扬如蒙大赦,拔腿就跑。说实话,乐阳公主身上浓郁的脂粉味已经把他呛得快要晕过去了。 “你是谁!”李颜想要抽出手腕,无奈被顾盈盈牵制得死死的。 “我,”顾盈盈轻启朱唇,腰肢扭动如妖精,“你是公主?” “你又是哪里来的野女人!”李颜看着她娇媚的模样,如火的嫉妒窜起,虽然看不到脸,却恨不得撕了她。 “你怎么说我是野女人呢!此处人多,不如进去说话?”顾盈盈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李颜有些犹豫。 “哎呦哦,刚才你不是绞尽脑汁要进去?现在人家给你进了,你怎么反而……” 李颜一听,毫不犹豫地进去了。哼,谅你也不敢把本宫如何! “毅哥哥!”顾盈盈撒娇似的声音在杨毅涵的营帐中响起。 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四顾茫然,顾盈盈转身对李颜说:“毅哥哥不在。” 李颜紧锁眉头:“你是他什么人!怎么叫他叫的这样亲密!” 顾盈盈悠然自得地坐下,仿佛是自己家一样,笑得妖娆:“你猜我是他什么人!” “哼,连面具都不敢摘,还好意思问本宫!”李颜也自顾自地坐下。 顾盈盈暗自可惜:那张凳子等下就要化为青烟了! “哼,你是公主又怎么样,我就算是个一无所有的丑八怪,毅哥哥心里还是只有我一个!”顾盈盈说得十分大言不惭,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 李颜不禁嗤笑:“只有你一个?男人从来不嫌女人多,你以为他一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吗?” “哦?愿闻其详!”顾盈盈不知怎么,反而越发淡定了。 “他不过是怕人闲言碎语罢了,倘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他会不要送上床的女人?”李颜笑得花枝乱颤。 “你愿意自荐枕席,我也没有办法的,”顾盈盈娇笑着,“不过,你送了多少次了,送成功了吗?” 李颜脸色一片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哦,你这么自信的样子,是不是对很多男人都用过这一招呀?”说完还嫌弃似的瞥了一眼她的腿心,似乎那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你,你这个贱人!”李颜被她刺激的疯狂,一个巴掌就要出去。 ps: 一更!感谢板儿油、庄子、糖水、小易的打赏!今日情况特殊,第二、第三更会早一些,安排在13点左右~明天恢复正常 第176章 多情的下场 李颜被杨毅涵暗地里设计和云乾铭有了夫妻之实之后,哭了两天两夜,后来便心如死灰,却不愿意再与云乾铭有任何关系。(..info)然而一半处于自暴自弃,一般出于要气云乾铭,便养起面首。云乾铭也恼恨她嫁给他断了他的仕途,也寻花问柳起来。所以两人表面上相安无事,私下实际在各自寻欢。 这一点顾盈盈并不知道,否则就会改了她之前的揣测――这乐阳公主,已经成为第一人了。 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手腕上,阻挡了她要打出去的巴掌。 接着顾盈盈就被一阵沉水香气味卷入怀中。 李颜这才看清来者正是一身黑色劲装的杨毅涵,和那一身黑衣的贱女人站在一起,倒是十分般配,不禁醋火中烧:“毅涵,这个女人是谁?” 那带着哭腔的质问声,简直就像她才是杨毅涵明媒正娶的妻子,而顾盈盈,是被捉奸在床的小三。 顾盈盈面具下的面具下的脸布满黑线:这李颜实在是…… “毅哥哥,”顾盈盈的小手轻轻拉着杨毅涵的衣袖,柔媚地撒着娇,“这个公主欺负我!” 杨毅涵听了这声音,看着她那温柔可人的动作,只有入骨酥麻几字可以形容,伸出手摩挲着她光滑柔嫩的下巴:“乖,别怕,毅哥哥护着你!” 李颜此时愈发怒不能平――为什么在他怀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那宠溺的目光,温柔的语气,这个冰冷的男人从不在其他任何人面前拥有,却独独对这个女子百般疼爱,而这个女人,到底好在哪! 李颜哭声凄厉:“我不信!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能拥有的东西。我身为堂堂公主……” “够了,”杨毅涵掌风挥退要冲上来的李颜,连她的衣袖也没有碰到。“我敬你是公主,三番四次给你面子。倒纵容你纠缠不休!” “我,”李颜哭了出来,“我到底哪里不好?” 顾盈盈一撇嘴:“喂,公主,不是你不好,是你的价值观有问题,什么叫男人从来不嫌女人多。(..info无弹窗广告)要不要送上床的女人。爱情从来是一心一意,你不能体会,自然也不会得到。你都嫁人了,自然是要和夫君好好相处。就算你们看不对眼,和离了再寻找幸福也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你要明白,爱情永远是一对一,是两个人的事,也只是两个人的事。一厢情愿或者第三者插足都是注定着悲剧的结局。” 李颜愣住了,许是没有料到这样一个看上去肤浅娇气的女子会说出这样认真的话。然而下一刻,却又恢复了歇斯底里。 “不,为什么所有人都幸福,要我一个人心痛……”话还没有完。就被杨毅涵封住哑穴。 他一拍手,下来两个黑衣人:“带乐阳公主散散心。” “是!”黑衣人瞬间带走了乐阳公主。 顾盈盈惊讶了一下:这两个人,似乎没有见过,好像不是崇光门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一切风平浪静,顾盈盈摘下面具,恢复本声对着杨毅涵微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毅涵拦腰抱起顾盈盈,坐到内室的床边:“我一直都没走,李颜过来的时候我就躲到帐外去了。没想到你会来。” 顾盈盈一撇嘴:“当然要来,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像李颜说的那样!” 杨毅涵看着她的双眸,认真地说:“有你一个就够了,其他的都是累赘!” 顾盈盈知道他是认真的,伸手环上他的脖子:“那,李颜你让她如何散心去了?好歹她也是你的妹妹,所以我刚才才想试试把她劝回来。” 杨毅涵看着前方沉默了一阵:“正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下手才要狠一点。”难不成兄妹乱伦? 顾盈盈明白了他的潜台词,点点头:“也是。.info[]” “你放心,我有分寸。盈盈,今天看你帮我挡桃花,我很开心!”杨毅涵浮起一抹自得的笑容。 顾盈盈掐了一下他的腰:“讨厌,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好奇她会用什么手段而已!” “什么手段?”杨毅涵把头埋进她的青丝,呼吸着她的芳香。 顾盈盈拿出一枚荷包:“这个是刚才我趁李颜不注意从她腰间扯下来的,是媚香!” 杨毅涵连一眼也没有看:“烧了吧!” “笨死了,”顾盈盈点了点他的肩,“烧了你就吸进去了!” “那怎么办?”杨毅涵蹙眉。 顾盈盈的眼珠转了两圈:“我有一个很邪恶的主意!” “什么?”杨毅涵有些好奇。 “送到李岚那里去怎么样?每次都是他设计我们,这次我们也设计他一下?”顾盈盈的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杨毅涵不解:“他那种人,你送去可不是遂了他的意?” “不是啦,我听闻他最近为讨蔚紫薇欢心,在那方面很是收敛,这次秋猎只带了一位通房。你说要是闹出一些双飞的事件……”顾盈盈笑得像狐狸一样。 “双飞是什么?”杨毅涵越发雾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说,这媚香,你能不能放到李岚的帐中?”怎么能叫她同他解释这样脸红的问题? “可以试一试。”既然这个小女人想玩,那就让她玩个够。 “我加些料进去,我们一起去。”顾盈盈从他的怀中下地。 “好!”正好这里充斥着刺鼻的脂粉味,出去透透气也好。 一炷香后,两人出现在李岚的营帐附近。 “曜,靠你了!”顾盈盈依旧是黄金面具,埋伏在树林之中。 杨毅涵几个起落,虚影晃过已经不见。顾盈盈也离开。 不多时,两人都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杨毅涵先问。 “蔚紫薇那边我已经暗自提醒了,蔚丹桐应该会守住蔚紫薇的,再不济我再出去阻拦。”她要防止的就是李岚借着媚药把蔚紫薇拉下水。 “李岚那边应该没问题。”杨毅涵点着头。 顾盈盈自信地说:“我加的料不会让他们察觉出来的,放心就好!” “那到底什么叫双飞?” 顾盈盈闹了一个大红脸,幸好有面具遮住!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杨毅涵愣愣的。 “呃,反正,不仅仅是少儿不宜那么简单……”顾盈盈飞也似的跑走。 杨毅涵更加一头雾水:“少儿不宜?” 月上中天,顾盈盈打了一个哈欠,就看到李岚帐门前的侍卫似乎不淡定了。 “有时候我还真心觉得自己造孽!”顾盈盈一手支着腮,有些心虚。 杨毅涵却是不语,只是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静静靠着他的肩膀睡去。 到了丑时末,顾盈盈渐渐醒转,就发觉自己正靠着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抬起头来,发现杨毅涵正靠着树干,一双凌厉的鹰眸此时盛满柔情地看着她:“醒了?” “嗯!”她睡眼惺忪地点着头。 天知道她这幅迷糊的样子有多撩人,他不禁吻上她的唇。 她含糊不清的声音吐了出来:“曜……” 他似乎更加动情,迷醉于她甜美的芳唇之间。 “到底什么是双飞?”杨毅涵放开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顾盈盈深知自己瞒不住了,只得撇撇嘴:“你不准打我!” 杨毅涵不置可否,只是拉着她起身。 两个人潜到附近,就听见许多暧昧淫/靡的声音传来。走近一些,就看见帐内十分凌乱香/艳的场面。 一男四女……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睛就被一双熟悉的大手遮挡住,接着就整个人就被拉走了。 把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拉到树林中,杨毅涵才开口:“一男多女?”怒气山雨欲来。 “本来是一男两女……不过李岚貌似……”顾盈盈心虚地笑着。 “不准看,脏了你的眼睛!”杨毅涵的声音有些严厉。 “哦!”顾盈盈微微低头:上辈子看某些特殊影片也看过一些的…… “这都是你从青楼学来的伎俩?”杨毅涵有些生气。 顾盈盈摇头摆手,眼神委屈:“李岚来玉堂春的第一天就在左手第一间雅间这样玩了!我不过是设一个局,明天早上赵王营帐有多热闹,就看我们后面的布置了!” 杨毅涵瞪了她一眼:“拿你没办法!” 顾盈盈讨好地笑着,过去环上他的肩:“不要生气啦!” 杨毅涵却把唇覆上她的耳垂,轻轻啃咬了一番,声音近似蛊惑:“你以后只能看我一个人!你要是喜欢看,现在就回去让你看,爱看多久看多久!” 她耳边已经酥/麻,听了他的话,更是脸红的厉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中已经一片浆糊。 “怎么,不满意?”蛊惑的疑问再次响起。 “不是不是,”顾盈盈听出了其中危险的信号,“我当然只看你一个人。那,你也只看我一个人?” 此问一出,终于找回一些底气。 杨毅涵迷醉地吻上她白皙的后颈,声音喑哑含糊:“可是你都不给我看!”仿佛又带着一些委屈。 顾盈盈僵直在他怀中已经不能思考:“不是不给,是……” ps: 二更!本来章节名叫“风/流的下场”,结果屏蔽“风/流”,于是…… 第177章 长生天光华 “是什么?”杨毅涵语声含糊。(..info好看的小说) “是怕你忍不住……”顾盈盈声音微弱 杨毅涵突然一把将她抱起,轻功飞回自己的营帐:“要是真的忍不住,我也认栽!” 顾盈盈一落地,面具就被摘掉。 铺天盖地的吻袭来。 “盈盈……盈盈……”他呢喃着她的芳名。 金色曼陀罗花的黑袍散落,顾盈盈这才有了一丝清醒,从他极剧掠夺性的吻中反应过来:“曜,我怕你——” “不用怕,不会的。”铁壁收紧,似要把怀中的人融入骨髓。 “我……” 杨毅涵突然咬上她莹白如玉的耳垂:“你说给看的!”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解她中衣的衣带。 顾盈盈这才发觉自己上了贼船,而且是淫贼船! 可是,要下去,似乎已经不行了…… “曜,你——”顾盈盈想要阻止他。 “别拒绝我,”杨毅涵吻着她的耳垂,激起她一阵阵颤栗,“你是我的!” 顾盈盈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放在他胸前,似乎要推拒他,可是不知怎的没有用力,心已经被他俘获。 脑海中一片混乱,只闻得二人心跳如狂。 雪白的罗衫在昏暗的烛光下渐渐落地,她娇美的雪肌如同最晶莹的白雪,他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刺激着他的感官,令他痴迷陶醉。 解开她碧色的抹胸,带着薄茧的大掌覆上她柔软的两捧雪,轻轻挑/弄着,惹得她一阵娇/吟。薄唇吻上她美丽的脖颈,舌尖掠过她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来到那沟壑深邃的最美的风景。温暖的触感让他安心,柔软的手感令他痴迷,美妙的味感使他如遭电击。 顾盈盈无力地躺在床上。任身上的男子肆意妄为。他埋首于她胸前,一只手爱抚着她的丰/盈。另一只手在她细嫩的纤腰间摩挲。 顾盈盈察觉到他想要解开她外裤的绳子,不由得抓住了他的手:“别,再继续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然而她不曾察觉的是,她此刻的声音有多娇媚撩/人。(..info无弹窗广告) 杨毅涵停下动作,趴在她身上,与她面对面,双手撑在两边以减轻压着她的重量:“盈盈。下辈子绝不练天道神功!” 顾盈盈看着他分明是深秋,额角都沁出了汗珠,不由得心疼:“下辈子?好,那你一遇见我就要娶我。然后我们一辈子也不分离!”伸手抚上他刀刻般英俊的脸颊。 “好!盈盈……我的盈盈……” 情绪渐渐平复,杨毅涵一个翻身下了床,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出门吩咐了几句。接着才回到营帐之中,看到女子已经整理好衣着。正在看他摆在桌子上的那本《寻轶记》。 把书拿走,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吻着她的鬓角:“睡觉!” “好!”顾盈盈温柔地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许久,女子闷闷的声音传来:“曜,是她们身材好还是我身材好?” 杨毅涵睁开清明的鹰眸,手却不安分地掠过她诱人的曲线,滑到她的衣带处,想要再次解开:“盈盈,你这么想知道,我证明给你看!” 顾盈盈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明知故问,我睡觉!”说着红着脸把头蒙到被子里——她这是疯了不成,居然问出这样的话! 杨毅涵不禁勾起唇角,大手覆上她的发丝:要说身材,这个小女人真是绝对的好……十八芳龄,胸前的饱满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又细得十分有致;翘臀、玉腿,虽然只是隔着衣物知道一个大概,但这个大概也十分诱人。配上她惊世的美貌,他只能说造物主对她真是情有独钟! 如此想着,下腹又是一热,再看他怀中的女人,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该死!问一句话,她倒是安心地睡了,又撩起他的欲望! 今夜,真是无眠之夜呀!杨毅涵咬牙切齿。 第二日,赵王风流教主美名又传遍大江南北。而因为这劲爆的一夜御女无数的消息,秋猎也没了什么兴致。乐阳公主李颜似乎生了大病,自请先行回京。这又降低了大家的兴致。 于是今日只是小规模下围场,没有什么大队人马。 不过蔚紫薇的兴致,还是不错的。这倒累了顾盈盈,她昨天晚上本来睡得就晚,又被杨毅涵闹了很久,精神不是太好。好在人皮面具遮挡了疲色,不太明显。 蔚紫薇缠着李筠一路在林间奔驰,顾盈盈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看,那边好像有只狐狸呢!”蔚紫薇喊着。 “公主可是要过去?”李筠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都叫你不要喊我公主了,叫我紫薇!”蔚紫薇一脸愁色,这个李筠,真是不开窍! 顾盈盈在后面嘴角抽搐,以手扶额:人家李筠怎么会不明白?不过是欲迎还拒的把戏而已,你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果真是情场老手对上花痴少女,不是一个战力级别的呀! 李筠终于含笑回应:“紫薇,那就过去看看吧!” 蔚紫薇一拉缰绳,策马过去:“真的是狐狸耶!” 说着就一箭射中了它的脚。 顾盈盈洞穿她的心思:射脚是想活捉,莫非想带回去当宠物? 不过射的倒是很准,力度也控制的很好:“公主好箭术!”她没有吝啬赞美。 蔚紫薇欢快地下马抱起了狐狸,给她拔了箭又包扎好伤口:“那当然,我们渤海的箭术怎么会不好!” 因为有了这只狐狸,蔚紫薇倒没有心思再狩猎,早早就收工了。 于是顾盈盈才刚刚晌午就清闲下来,便看到飞扬牵着小黑走了过来。 顾盈盈心中一喜,跑上前去:“你家主子呢?” 飞扬连忙点头哈腰:“主子刚刚去复皇命,等下要去狩猎。” “和谁一起?”顾盈盈来了兴致。 飞扬回答:“和上官将军!” 顾盈盈点着头:“我跟你们一起!”笑话,来了西山三天了。她一支箭也没有射出去,太不够过瘾了吧! 骑着小白绕了几圈,就看到杨毅涵骑上了马。 策马奔过来。顾盈盈轻轻一笑:“我跟着你们,不碍事吧?” 杨毅涵难得地在人前融化了一脸寒冰。勾起唇角:“欢迎之至。” 于是三个人飞马进了围场。 顾盈盈弯弓搭箭,终于射出这次秋猎的第一支箭。 上官烈拍手称赞:“好箭术!” 底下的人捡起那只鹿,就看见是一箭射穿双目。 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杨毅涵也弯弓搭箭,直指苍穹,将一只大雁射下。 去捡猎物的人不多时跑了回来,只见也是一箭贯穿双目。 上官烈不禁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的箭术很像?” 顾盈盈轻笑:“我有幸得他指点,怎么会不像!”说完就策马深入树林。 杨毅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绝尘而去。 留下的上官烈一拍脑袋:“我说,我怎么又这么尴尬!” 三人打了一会儿猎。顾盈盈说有些饿了。杨毅涵提议就地野餐,得到了顾盈盈拍手称赞。于是在附近找到一片河边的空地,升起火来。 上官烈转了一圈回来报告:“四处查看过了,这里很安全,不会有猛兽出没!” 杨毅涵点点头。给上官烈使了一个颜色。 上官烈会意,就带着其他人跑到附近视线不能及的地方,留给这两个人自己的空间。不过心中却在暗骂: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顾盈盈在火堆边坐下,托腮看着烤着山鸡的杨毅涵。 “怎么,看着我能解馋?”杨毅涵愉悦地问。如果从此以往都能这样随心所欲地在一起。该有多好! 顾盈盈眨眨眼睛:“谁说我是因为饿才看着你的……” “那是因为什么?”他一挑眉,有些意外。 “因为,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你,很幸福!”顾盈盈坚定地说。 杨毅涵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啃完香喷喷的山鸡,顾盈盈靠在他的怀中,看着天边的夕阳:“曜,你把上官烈一个人扔在那里,会不会不太好呀?” 杨毅涵只是收紧臂弯,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不管他。那小子向来欠扁。” 顾盈盈噗嗤一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师弟的?他怎么欠扁了?” “时常在我的气头上火上浇油,浇完就跑。”杨毅涵淡淡地说。 然而顾盈盈却能想象得到这样的场面,那一定是——十分有趣! “这么说,他不怕你?”顾盈盈好奇地问。 “我很可怕吗?”杨毅涵有些不悦地蹙眉。 顾盈盈嬉笑着摸摸他的脸颊:“才不呢,反正我不怕你!” 杨毅涵捏捏她的鼻子,颇有些无奈:“你是被我宠坏了!” “那你愿意宠我呀!”顾盈盈说的理直气壮。 杨毅涵越发搂紧她:“好,我认栽。” 海德威站在山峰之上,看着远处山下的一角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特别留心,不是像他这样眼力极好的神射手,不是在这样的日光这样的角度,根本不会看到这一幕。 女子穿着雪白的骑装,长发披散,靠在黑色劲装的男子怀中,似乎十分安宁祥和。 雪白的骑装,披散的长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在上谷和他争锋相对、巧舌如簧的女子,还有谁? 然而她现在又是靠在谁的怀中?与谁两情相依? 看不清楚那男子的面容,但是心还是在隐隐疼痛。 也许终其一生,再也找不出这样明亮出色的女子。她是长生天永恒的光华,有着照亮大地的魅力,如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祇,没有什么能掩盖她的绚烂。 但是从出现开始,她就不属于自己。 而那个她所依赖钟情的男子,又是谁? 一身黑色……秋猎中一身黑色的男子并不是很多。 他不由自主想到玄战神,那个当初不顾危险飞身上前护住她为她挡箭的人,那个在挡箭之后令她怒目而视连谈判都不愿意管的人…… 是不是因为我伤了你心爱之人,所以你再不肯原谅我? 否则以你的气度和智慧,又怎么会这样锱铢必较? 玄素战神,原来不仅仅是战策齐名,还是鸳侣一对。 从始至终,一个人的,都是他海德威。 罢了,不属于自己的,多想无益! ps: 三更!最近严打,连汤都上得我胆战心惊…… 第178章 比箭不厌诈 顾盈盈握着杨毅涵的手,柔软的指腹轻轻触碰着他手上的薄茧,不知在想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了?”杨毅涵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哑然失笑。 “一个人身体上的印记,代表的是他的故事,我在读你的故事!”顾盈盈神色认真。 伤疤、老茧、甚至皱纹,都是一个人的故事。 “那你读出了什么?” 顾盈盈靠在他怀中:“读出了,你文武双全,但是没有做过家务,显然出身很好,但是很努力。你左手无名指第一个指节受过伤,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了吧;左手虎口受过伤,这个不超过三年。至于右手……” 顾盈盈拿下搂着她的那只右手:“右手食指曾经骨折,估计是四五年前的事情;右手手腕曾经脱臼,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杨毅涵有些怔愣:他从小练功就受过一些伤,十二岁上战场后,更是伤疤无数。而这个女子…… 环住她的纤腰:“盈盈,我不知说什么好,谢谢还是对不起?” “曜,皮肤的疤痕可以除去,筋骨的伤想不被看出来要难一点。但是如果心有伤,才是真正难以治愈!” 顾盈盈只是说着自己的见解,却不料听者有心。 “你担心我想不开?”杨毅涵挑眉。 她摇摇头:“也不是,只是说到故事,我在说自己的想法而已。” “你说得对。身上的伤容易好,但是一个人经历过的事情,造成的心结却很难打开。” “所以该放下。该宽容的,不要再去为难自己!”就如长真道长同她说的一样,执念太深,心魔太重,万望,忘记过去,笑盼将来。 “我懂了,盈盈。你知道吗,有你在,我不会误入歧途的!”杨毅涵只是搂紧她。 十月初六,秋高气爽,顾盈盈随侍在蔚紫薇身边,就听见蔚丹桐向皇上提议比试。 一众妃嫔诰命纷纷点头称好,顾盈盈见状不由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等下你们的夫君儿子上去输得太惨。就不会称好了! 不过皇上自然要显示出大梁的气度,欣然答应:“不知道渤海太子,想要怎么比?” 蔚丹桐礼貌地微笑:“我渤海在此的人不多,就由渤海第一巴图鲁海德威来比,皇上再挑一位大量勇士如何?” 顾盈盈有些诧异:看着这个海德威这样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是渤海第一巴图鲁?也就是第一勇士?真人不露相呀! “那怎么个比法?”皇上继续问。 蔚丹桐胸有成足:“秋猎自然是比骑射,就比。一炷香内射到的大雁数量如何?” 顾盈盈心下暗道不好:这个海德威一发三箭,怎么可能比得过? “皇上,渤海太子,一对一似乎有些单调,不如三盘两胜如何?”顾盈盈浅笑着问。 海德威却没有客气:“唐大人是要用田忌赛马吗?” 被拆穿了,顾盈盈索性大方承认:“正是如此,难不成渤海只有巴图鲁一人,再也寻不出人才了吗?” “自然不是,”蔚丹桐笑得无害,“既然唐姑娘如此提议。就是再加两人也无妨!” 海德威皱眉:“太子!”语气中似有担忧。 蔚丹桐把手一挥,阻止了海德威:“只不过今日来大梁的渤海勇士委实少了一些,但是拿三个人出来比赛,还是可以的。紫薇,你去。冬拉,你也去。” 冬拉是蔚紫薇的贴身婢女。顾盈盈不曾想蔚丹桐叫了两个女子上阵。这样的话,大梁为了不被说欺负弱女子,肯定也要派两个女子上阵! 顾盈盈回头望了望看台。一众女子中。似乎只有贤妃拿得出手…… 冬拉的骑射应该不会比蔚紫薇好吧? 皇上明显也没有料到他有此举动,但是也只能如此,思索了一阵才开口:“杨爱卿,你对阵海德威。贤妃。你上。唐爱卿,你也上。大家各自去准备吧!” 顾盈盈被皇上叫去问话。 “为何提议田忌赛马?”皇上询问。 顾盈盈行了一礼:“那个海德威在上谷的时候臣见识过,他能三箭齐发,这样比,大梁毫无胜算。不过渤海太子叫两个女子上场,委实是臣没有料到的。” “不怪你。你这几天跟在蔚紫薇身边,依你看,她的骑射如何?” 顾盈盈如实回答:“她的骑射不差,如果和臣比,臣有信心赢。不过臣不知贤妃娘娘如何。” “贤妃,她的骑射也不差。目下是不知道那个冬拉如何……” 皇上沉吟片刻才再度开口:“依朕看,这个冬拉可能很有实力,你去迎战!” “是!”顾盈盈答应着下去了,心思却在翻转:蔚紫薇的实力大梁会洞察到,那么渤海想要赢,只能派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人。所以皇上是这样考虑的?冬拉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顾盈盈摸着小白的毛,低头陷入沉思,一双黑靴出现在眼前。 “你对冬拉?” 顾盈盈心事重重地点头:“嗯,你有什么箴言相赠?” 杨毅涵的鹰眸中满是温柔:“我相信你!” “谢谢,”顾盈盈回以微笑,“你也加油,这一场你不用太拼命。” “我知道,你也小心!” “那你先回去准备吧!” “好!”杨毅涵不舍地看了顾盈盈两眼,才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李章也跑过来:“别紧张,尽力就好!” “谢谢。”这一句不如刚才,只含着淡淡的感激。 李章微微叹口气,转身离去。 比赛很快开始,第一场是贤妃对紫薇公主。 顾盈盈在场下看着。发现贤妃的确不是吃干饭的,两人弯弓都是你追我赶,几乎没有什么差距。 一炷香过去,侍卫们清点大雁,最后结果是平手。 顾盈盈心中一沉:这个平手,怕是最后会以三场大雁总数来计,那她和曜的压力岂不是很大? 第二场轮到顾盈盈。 冬拉一出场就弯弓射箭,可是没想到顾盈盈后发先至。把她的箭打掉不说,还射中了她本来瞄准的大雁。 冬拉恼怒,再出一箭,没想到是同样的结果。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心中的想法却比狐狸还奸诈:你不射箭,我也不射,你只要射。我就射你的箭! 冬拉忍无可忍,再次弯弓搭箭,对准的却是顾盈盈! 观战的全都大惊失色,顾盈盈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等着这箭离弦,然而手中的箭已经搭上。 “不是我没给你机会,是你实在太过分!”冬拉说着。箭转着弧度而出。 顾盈盈就等这一刻,一个仰身躲过这一箭,手中的弓却对准天空中一只大雁毫无预兆地弓拉箭出。 冬拉愤恨,这一箭却对准了小白。 “射我也就罢了,射我的马也是在太可恶!”顾盈盈说着毫不犹豫出箭,阻下了那一箭。 冬拉再次搭箭,却是两只箭同时射出,一只对着人,一只对着马。 顾盈盈飘渺一笑,不躲不闪竟然一个翻身落到前方。掌风一挥,内力挡下这两箭的同时,又射下一只大雁。 “原来是第一巴图鲁的徒弟,怪不得这么张狂!”话音未落,她已经再次翻身上马。 杨毅涵看着着狡猾的小女人,不禁失笑,心中顿时受到启发,有了对付海德威的办法。 冬拉不再理会顾盈盈。又拿出两只箭,对准天空。 然而顾盈盈没等她射箭,手中弓弦一响,两只箭的箭头都已将被打落。 冬拉震惊。看着变形了的箭头:“你射箭用了内力!”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苏醒,顾盈盈又射了一只大雁下来:“谁规定射箭不能用内力?” 时间已经到了,这一局,顾盈盈虽然只射了五只大雁,可是冬拉的战绩是零。 海德威暗自咬牙:下一局,就看我如何完胜!坐在马背上看着对面的杨毅涵,颇有一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也好,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赢得她的芳心! 令旗一挥,海德威一上来就是三支箭,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杨毅涵依旧镇定自若,他的弓上只有一支箭,凌空射出,阻断了空中海德威的两只箭,接着才贯穿一只大雁的双眼。 大梁的人纷纷拍手称好。 海德威并不气馁,只是在心中暗道:真有几分本事! 又是三箭连发,这下杨毅涵出手极快,三支箭齐齐阻断,又是一箭贯穿双眼。 接下来都是这样的较量,如果时机把握得好,杨毅涵可以阻断三支箭,贯穿两只大雁的四目;把握的不好的时候,只能阻断一支箭,贯穿一只大雁。 一炷香下来,众侍卫去清点数目。 结果杨毅涵仅以一只之差输给海德威。 皇上开怀大笑:“渤海太子,是平局呢!如果再计算总数目,那是我大梁小胜!” 蔚丹桐笑得有些勉强:“你们大梁的人,都十分聪明!” 海德威在一旁不忿:什么聪明?分明是狡诈! 这一场比赛,除了第一局,哪个是按照常理出牌的? 顾盈盈看着身旁的杨毅涵,微笑着开口:“yy组合,天下无敌!” “从来都无敌!”杨毅涵也回以微笑。 蔚丹桐等人离去的时候,走过顾盈盈身边。 海德威开口:“我竟不知道,唐大人如此狡诈。”话中讽刺尽显无疑。 顾盈盈不以为意:“海大人知道田忌赛马,也应该明白兵不厌诈才是!” “好一个兵不厌诈!我竟不知道,大梁人原来喜欢投机取巧。” “只是我喜欢投机取巧罢了,不是所有的大梁人!何况,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伤及性命就好,总比拿箭对着别人要强吧?”说着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冬拉。 冬拉正咬牙切齿盯着她。 “原来这便是唐大人的行事准则,不曾想我昔日竟然高看了唐大人!”海德威又岂是省油的灯? “如何?我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你看高看低,那是你的事,干我唐晚何事?”她说得云淡风轻。 但他却语带讽刺:“真是洒脱!” “彼此彼此。难道海大人又是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吗?否则当初暗箭伤人又如何说?只是你这个徒弟,”顾盈盈瞥了一眼冬拉,“学暗箭伤人学的并不好,没有得逞呢!也是,冬拉只是明箭伤人而已!” “你!”冬拉刚想跳出来,就被海德威拦阻。 “唐大人真是记仇!只是这仇,到底是为唐大人自己记的,还是为玄战神记得?”语气到后面颇为暧昧,似乎在暗示什么。 ps: 一更! 第179章 若即若离计 杨毅涵在顾盈盈身旁始终一言不发,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浮动。(..info好看的小说) “玄战神心胸宽广,早就忘了。只是我是女子,中原有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这仇,我会一直记得,为我记!”最后三个字,她死死瞪着海德威,想从那双迷蒙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海德威嗤笑:“看来,你还真是为自己记,玄战神从开头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就靠女人庇护吗?” 杨毅涵这才动了动嘴角,表情一如既往地冰冷:“海大人,身为武将,自然是用实力说话。呈口舌之快,又算什么英雄?” “妙哉妙哉!咬人的狗呀,他不叫!”海德威拍着手,眼角闪过戏谑。 这分明是讽刺杨毅涵是狗了。 “哦?那海大人认为,是一条会叫的狗有用,还是一条咬人的狗有用?”杨毅涵也不是吃素的。大约是凌承瑞成日和他斗嘴,也学会了几分吧? 诚然,这会叫的狗,不是海德威又是谁? 海德威笑得有些阴森:“原来是真人不露相。玄战神平日沉默寡言,不想心思也十分――狡诈?” “看来海大人对于兵不厌诈,还是理解得不够透彻!”杨毅涵的鹰眸中只有淡然自若。 海德威却不再言语,只是甩手离去。 等到走进自己的营帐,只剩他和海德威,蔚丹桐才开口:“接触大梁的这些日子,从来只看到素战神大放异彩,今日方知。玄战神也不是好惹的。” “不过是狡诈而已!”海德威不服气。 蔚丹桐摇头:“你比试的时候没有看到,我却是看得清楚,他那样截你的箭,每一箭都有三百步,何况截你的箭之后还要射中大雁?” 海德威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不错,这样的实力,要是放在平时单独射雁,五百步绝对达得到!”蔚丹桐郑重地说。 “如此说来。他的内力可是深不可测!” “还有,本王后来命人查看了所有的大雁,玄素战神都是一箭贯穿双目。” 海德威沉吟片刻,思绪却换了一个角度:“玄素战神都是秦王党,如此说来,秦王实力,当真非同一般!” 蔚丹桐摇摇头:“幸好紫薇对秦王有意。否则……那个大梁太子对紫薇爱理不理的样子。赵王又是那个德行。齐王楚王虽然还不错,但到底不是争储热门人选。” “太子殿下,为公主前程考虑深远!” “自然是要深远的,来和亲本就不容易,要是没有挑到一个好夫家,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但是,真的要让公主当侧妃吗?”海德威皱眉。 “否则又有什么办法?如今空悬的正妃只有太子妃。然而太子又……只能让紫薇博得他欢心,最好生下一子,到时候秦王登基,才有机会!” “这几日微臣探查长安局势,秦王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人!他早年丧母,母家如今只有正四品知府的位置,然而诸皇子中他现今如日中天,可见其不简单!” 蔚丹桐似在思考什么:“你还查到什么?” “如今兵部、工部和御史台都在他掌控之中,户部和刑部他也有一些势力。他的王妃娄氏,正是兵部尚书娄贺兰的女儿。至于玄素战神。玄战神是娄贺兰的义子,素战神和秦王妃私交甚笃,秦王世子从怀上到生产都是素战神看护,如今秦王妃的胎也是素战神看护。” 蔚丹桐眯起双眼:“唐晚还会医?” 海德威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长安城流传甚广,素战神唐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音律歌舞造诣颇深,医术武功厨艺刺绣。经商做官无所不能,呃,除了,貌不惊人。” “貌不惊人?呵。那也还是凡夫俗子!不过护胎一事,的确私交甚笃。如此说来,秦王妃后台很硬呀!”蔚丹桐叹息着。 “所以,公主嫁给秦王,是不是太没有把握了?”海德威试探着问。 “那依你之见,嫁给楚王?” 海德威摇摇头:“楚王虽然只有一位正妃一位侧妃,但是议论最多。微臣去楚王府打听过,他封王前一个女人也没有,娶王妃后不到一个月,就再没进过王妃的房间,侧妃更是碰都没碰,难道太子殿下不觉得奇怪? 而素战神唐晚,似乎和楚王有着道不明白的关系。楚王妃进门之前,两人一直是挚友,曾经一度众人都以为素战神要成为楚王妃了,至少也是一个侧妃。可是后来就听闻素战神被未来楚王妃妒忌打压,两人渐行渐远。如今看这情形,似乎楚王还是有意于素战神的,可是也有人说不是。总之很是纠葛!” 蔚丹桐飘渺一笑:“这素战神的话题,还真是多呀!那楚王不行,秦王也不行,还有谁行呢?齐王专宠正妻,本王是知道的;据说太子自从三年前失了准太子妃,只有谭侧妃一人,再无另娶。如此看来,也只能是秦王了!” 海德威叹息:“既然如此,那公主要做好一辈子为妾的打算!” “她个性单纯又刁蛮,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我也没有抱太大希望!”蔚丹桐叹息。 秋猎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紫薇公主和亲的夫君到底是谁也一直没有公布,却也没有人着急,没有人议论。 顾盈盈骑在小白之上,一拉缰绳,转头对身边的颜良辉说:“你最近跟着张将军,都学了些什么?” 颜良辉笑得有些讨好的意味:“主要是学骑兵布阵!” “还有呢?” “还有?没有了呀!”颜良辉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盈盈叹了一口气:“你天天跟着秦王殿下,就没学到什么?” “自然是有的,什么叫顾左右而言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都是王爷的拿手绝活儿!”颜良辉一脸深意地看着河边散步的李筠和蔚紫薇。 顾盈盈被他逗笑了:“你真是……哎,你观察的挺细致入微的呀!” “那也要靠着曼陀罗宫的情报,参详着一综合,结果就出来了!” “嗯,”顾盈盈点着头,“那你对升官发财之路有什么心得?” “升官发财之路?”颜良辉愣了一下,开始思考。 过了许久。才又开口:“找靠山,靠山越大,升的越快!” “具体一些?” “唐大人初来长安,就找到了楚王做靠山,而后是秦王,因而升的最快!”颜良辉的语气带着几分恭维。 顾盈盈瞄了他一眼:“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跟着秦王这几天。有没有攀上那座靠山呀?” “呃,秦王这座靠山,不是谁都能攀上的,像我们这些实力不够硬的,就没什么作用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跟着唐大人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倒滑头!”顾盈盈可没忘记,他当初进曼陀罗宫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的。 “是唐大人教得好!” 顾盈盈只是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最大的靠山,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她所依仗的,也不过是皇上罢了。秦王可以给庇护,却不能给官位! 然而伴君如伴虎,越是位高,越是危险…… 而那河边散步的两个人,也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你,很爱你的王妃吗?”蔚紫薇侧着脑袋,一副茫然的样子。 李筠顿了一下,大约是不意她如此直白。双眸却还是那样深不见底:“我对她,是一种责任吧!她为我怀胎生子,为我打理王府,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你这样说,她对你这么好,那她应该很爱你吧?”她精致的双眉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却有着那样忧郁的美丽。 李筠伸出手,轻轻拈掉她发间的一片落叶。那样温柔的动作,让蔚紫薇已经挪不开眼了。 他面对河水,双手放在背后:“紫薇,每个妻子都很爱自己的丈夫。” 不得不说。他的回答十分有技巧。既没有说爱,也没有说不爱,然而那爱,又似乎成了顺理成章。 顾盈盈站在远处,他们说什么全然听不见,然而看到那拈落叶的动作,不得不佩服李筠着实是一个情场老手! 他那样不远不近不逾矩不冷落的态度,已经把蔚紫薇玩弄于鼓掌之间。试想,来日李筠登基,后宫的嫔妃岂不是也要被这惹人心动又让人期盼的恩宠,给牢牢束缚住? 而燕婷你呢?你当初又是为什么看上他?为什么为他付出?为什么为他心碎? 万恶的三妻四妾呀! “京城的物价似乎有所上浮,以地价最为严重!”随风站在顾盈盈帐中,对面前一身白色骑装的女子汇报着。 “聚盈钱庄的收紧银根政策开始实施了吗?”顾盈盈捧着茶盏,不知在思索什么。 “已经实施了!” “好,有情况随时汇报给我!你先下去吧!”说着她便起身,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本奏折,前去参见皇上。 “你是说,”皇上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只是看着前方,“流通中的银钱太多了?” “不错,关于这个论断以及解决方法,微臣已经写了出来。目前来看,先减少一部分银钱发放数量,再观望一段时间。” “好,你先会同户部的人商议一下这件事情,紫薇公主那边,暂时不用你去了。” “微臣遵旨!”顾盈盈说着退下,走出御帐,心思转了一下。 皇上至今不提和亲人选,到底是什么意思? ps: 二更! 第180章 天意可奈何 夜晚,户部的营帐中灯火通明。 “具体的数量我还要回去算一下。不过,日后发行银钱越来越少,会是一个长期趋势。所以也要做好长期的准备。”顾盈盈说着,整理着手头的资料。 她有心把大梁的货币制度慢慢演化成现代货币制度。 李章正在读顾盈盈的报告:“你说,通货膨胀不仅可以体现为物价上升,还可以体现为资产价格的上升?” “不错,有问题吗?” “那这个资产是否包括国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国债是金融资产。” 顾盈盈不由得浅笑:“你记性真好,我两年前说的话你都还记得。自然是包括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李章凝视了她一眼,“那年在六皇子府,下着雪,我却不知道,原来你就在我身边。你问我,我喜欢你什么。也许那个时候我就该醒悟,我所描述的女子,不是你又是谁?”他的声音竟然渐渐带上了哭腔。 营帐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明亮的烛光清晰地照着他们的表情。 “子旭,别说了!”顾盈盈叹息。 “谁的心,谁独自悲伤。谁的爱,在失去之后才触动了心房。盈盈,我才发现,其实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唱的每一首歌,甚至每一个舞姿,我都记得。你说,你的愿望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都记得。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 “子旭!别再说了!”顾盈盈急切地打断他。 李章伸手握住她的肩:“不。我一定要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每一件事,我不说一定会疯的,你就听我说完好不好!盈盈,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忘不了你!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去忘记,可是只是越陷越深。当初你明明已经有了接受我的意思。否则你为什么给那样的暗示?” 顾盈盈闭起双眸:她承认,如果不是当初的暗示被拒绝,她或许已经切切实实地爱上了他。(..info)然而那些都是如果,如今她的心里只有那一个人…… 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的脸颊上落下:“盈盈,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答应你,等三哥登基,我就和你远走高飞。楚王府和母妃我全都可以放下,就算一无所有,只要让我跟着你!” 顾盈盈摇摇头,拿开他的双手:“子旭,你不需要这样牺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是介怀你的身份你的责任,只是一切已经过去。我已心有所属。”睁开清明的双眸,里面暗含的只是朋友的关怀。 李章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就像是最后一眼一样看着她:“那么,我还是那一句话,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顾盈盈苦笑:“子旭,你何苦!” “盈盈,我已经不是自己了,那感觉就像是,我为你而生!”他淡笑着摇头,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沉醉其中。 “虽然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我还是想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转身离去,只留一声长太息。 走出营帐,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有些愕然,却在下一瞬,看到那身影以绝佳的轻功飞走。 她连忙追上。终于在一颗大树上停了下来。 “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顾盈盈有些忧心。 杨毅涵却没有开口,也没有看她。沉默了许久。 顾盈盈走过去,试探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挣扎,反而握得更紧,这才让顾盈盈放心下来。 “他那样早就认识你,就一直深爱你。盈盈,我和他相比……” “你为什么要和他比?你是我心中唯一的人,谁都不能和你比!”诚然她对李章的痴情很感动,可是心就是这样小,只能装下一个人,如果不对李章狠绝,就会伤害到她心爱的人。 “盈盈,”杨毅涵伸手抱住她,“我觉得我很幸运!” 幸运,因为她还是选择了自己。 “我也觉得我很幸运!”顾盈盈浅笑。 在对的时间遇见你,和你相爱,也许比早早认识你爱上你更加幸运。 十月十二,蔚丹桐和皇上进行了一次密谈,期间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又交换了什么无人能知,但是结果就是,皇上下旨赐婚,紫薇公主嫁给李筠为侧妃,婚期定在十二月十二。 这个局面都在众人意料之中,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不过赵王这里却十分热闹。 贤妃一身华美的宫装,坐在主位上,并不年轻的面容依然精致,眉宇间含着跋扈的戾气,威严非常地看着下手的李岚。 “如今你是屡战屡败!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培养你!你说说你连后院都处理不好!南疆的时候弄出一个细作姬妾,之前芷柔的胎也没能保住,如今又搞出这样败坏名声的事情!说你风流成性,女人无数,结果到现在连个儿子也没有!”贤妃有些气急败坏,却还是十分仪态高贵。 李岚倒是孝顺地低头:“儿臣知错!” “知错知错,每次都是知错!然后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女人多,麻烦也多!就你这看女人的眼光,真是!人家紫薇公主你怎么就没娶回来?还流连花丛的情场老手,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贤妃火冒三丈。 “母妃,儿臣后院这些人,着实没有一个能挑大梁的!”李岚倒是说了一句实在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人家老三也知道表面装出一副正派的样子,你怎么不知道收敛一些?父皇和你说收敛也不是一两天了!怎么我看好姑娘都往老三那里跑!”贤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儿臣知错,儿臣此番一定收敛。” 贤妃叹了一口气:“芷柔也是,心思多,却登不上台面。要是儿媳里有一个像唐晚这样的,那不知道省心多少!” “母妃怎地称赞起唐晚来?”李岚蹙眉,这个女人…… “怎么,要是她真嫁给你,把你管得死死的,你就要叫苦连天了是不是?”贤妃瞥一眼自家儿子:这德行到底像谁?皇上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荒唐过! 李岚一愣,有些讪讪:“母妃……” “罢了,我倒也想不明白,你说你这个样子,也没见专宠哪一个,到底是那些女人不合你心意,才如此荒唐,还是怎么样?”贤妃有些不解。 “母妃,不过都是庸脂俗粉罢了!”李岚微不可查地叹息。 “哎,母妃也不是没帮你争取过,奈何天意弄人!不过眼下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要想想对策怎样打压老三。等你坐上那个位置,还怕没有好的么?” “母妃教训的是!儿臣倒是有一计!” 母子两详细部署了一番。 **** 秋阳高照,也是秋猎的最后一天。这日皇上兴致倒是很好,其余臣子自然也要跟着捧着,于是大队人马向林中进发。 今日李筠倒是没有再陪着蔚紫薇,蔚丹桐一行被皇上拉着一起,而秦王党则把他们远远甩到了后面。 蔚紫薇看着前方相谈甚欢的太子哥哥和皇上,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看到身后一直尽忠职守的唐晚,心中咯噔一下,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唐大人。” “公主何事?”顾盈盈诧异地一挑远山黛,这些日子蔚紫薇都当她透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那个,唐大人会不会对我之前的言辞和态度耿耿于怀?”她秀气的双眉微微拧着,煞是惹人怜爱。 顾盈盈坦然一笑:“怎么会?” “太子哥哥说,你是巾帼英雄,要我好好向你学习。” 顾盈盈噗嗤一笑:“巾帼英雄?不敢当,至于学习,公主想要学什么呢?” 蔚紫薇有些茫然,她也不知道学什么。 “既然公主都不知道要学什么,就证明唐晚并没有公主想要的东西。”顾盈盈悠然自得地开口,射中一只兔子。 蔚紫薇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学什么。琴棋书画吗?听说你们大梁的名门闺秀,都会这些,可是我,怕自己学不会……” 顾盈盈不以为然:“你为何要学?你是渤海人,本性开朗活泼,不适合这些。如果你真的想讨秦王欢心,就要活出自己的本性。一个人只有不失却自我,才能让别人感知这个人的存在。” 蔚紫薇似懂非懂。 见她不解,顾盈盈继续说:“你就是你,你学那些个看台上的大家闺秀,最后就会变成他们,没有了自己的特点,被别人遗忘!”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听说,你和他的王妃,是很好的朋友。”蔚紫薇疑惑。 顾盈盈叹息:“的确是好朋友。但我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看世间女子。我希望所有的女子都能过得更好。这种好不是建立在男人的宠爱,或者儿子的功绩,而是完全建立在自己。只有自己给自己的快乐,才能真正持久不衰,外在的东西,终有一天会失去。” 很多年以后,蔚紫薇回想起今日的话,还是感触良多。如果当时能够明白,或许自己会有更加不一样的人生?不过那个绝世女子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容易明白?真的是要经历很多很多,才能够体会吧? ps: 三更! 第181章 美人救英雄 正说话间,前方突然有轰鸣声传来,众人对望一眼,心知出了大事。 蔚紫薇惊呼一声:“那个方位,不是秦王的方位吗!” 杨毅涵当机立断:“皇上,前方有危险,还请皇上先回营地!” 皇上点点头,带着众人往回奔。另一支队伍则跑去前方支援。 就在这时,蔚紫薇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向前方策马而去。 “公主,回来!”顾盈盈一边大喊,一边也策马跟了上去。 要是蔚紫薇有个三长两短,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我要去,他有危险,我要去!”蔚紫薇决然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顾盈盈叹息一声,终于追上蔚紫薇,没好气地问:“你武功很好?” “我……”女子之中的确不错,但比起唐晚,似乎还是差了不少…… “你去只是添乱,为何要去?”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 “我保证不添乱,我就看一眼,说不定可以帮上忙!我只要确定他安好!”她的马速不减。 顾盈盈叹惋着:自己这回是要舍命陪君子了! 两匹马飞奔到了一片树林,就看到前方似乎是遭了刺客。 顾盈盈一拉缰绳,月光在手,对着蔚紫薇说:“等下我们冲过去,你先带着秦王走,记住了吗?” 蔚紫薇坚定地点点头,一拉缰绳,冲进混战的人群中。 顾盈盈足尖一点,飞进人群。准确地往李筠的方向去,左手四根银针飞出,顿时解决四名刺客。法清剑法滴水不漏地护在李筠附近。 “王爷先和紫薇公主走,回去搬救兵!”顾盈盈一边打一边说。 李筠也不是逞强的人:“好,你自己小心。” 话音刚落,蔚紫薇的马就到了,顾盈盈护着李筠上马,看着他冲出了包围圈。 领头的刺客一声嗤笑:“真是不错。美人救狗熊,把秦王就走了。女人,你功夫不弱,只可惜要死在这里了!” “呵,就你们这样的货色,还好意思和我谈死?”顾盈盈一边说,一边剑光挥舞。又解决两名刺客。 “嗯,时候差不多了,秦王回去的路上,可是不太平呀,可怜那名小美人要陪葬了!” 顾盈盈一个警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那刺客下令:“撤!” 一众刺客顿时逃走了。 顾盈盈和不远处的颜良辉对视一眼。心知不妙,立刻和众人奔向李筠离开的方向。 李筠和蔚紫薇被重重围在狼群中间,李筠驭马,蔚紫薇弯弓搭箭,射下几只狼,然而那狼的数量似乎越来越多。 顾盈盈在不远处听见狼叫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原来那后招,竟然是狼群么? 张洪微微蹙眉:“头狼在叫,还会有更多的狼群引来!” 顾盈盈弯弓搭箭,用十足十的内力射出一支箭。一箭穿透三只狼。 “张将军,你用轻功带王爷出来,我带公主出来!”顾盈盈说着从马上一个跃身,飞进狼群,将蔚紫薇拉起,又在一只狼上踮足借力,把蔚紫薇扔上了小白。 张洪照葫芦画瓢,将李筠带出来:“王爷和公主先行离开!” “不会轻功的统统先回去!”顾盈盈喊着。 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不会轻功的全都跟着李筠逃走了。接着狼群很快意识到这边的动静,将顾盈盈等人围在中间。 可惜的是蔚紫薇的那匹马已经被当成猎物撕咬了。 顾盈盈扔掉弓箭:“良辉呀,火弹还有吗?”这种时候当然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好用! 颜良辉刚想弯弓搭箭,就听到提醒。恍然大悟:“当然有!” “张将军靠近我们就是了!”顾盈盈说着,扔出两枚火弹,把狼群炸开。 颜良辉如法炮制,也扔起了火弹。 不多时,狼群已经四散逃开。 她拍拍手:“总不会这样就没了吧?” 然而一语成谮,刚说完就看到西边一枚曼陀罗宫的信号弹升上天空。 颜良辉诧异:“这种颜色,我怎么没有见过?” 曼陀罗宫各个堂的求救信号颜色都不同,宫主也有自己的颜色。然而这个颜色,不是曼陀罗宫的,而是顾盈盈专门给杨毅涵的。 “是杨大将军出了事!”顾盈盈倒吸一口气,轻功飞掠赶去支援。 张洪一听自己师兄有难,也赶忙跟着顾盈盈去了。 剩下的人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都是殿前司左军的人。 离目的地越近,打斗声越大。 然而顾盈盈却在几百米开外停了下来,伸手拦住了张洪:“前方有毒!” “什么!”张洪也是吃了一惊。 顾盈盈掏出清心丹,给每人塞了一颗,才飞到附近。 殿前司的人大多已经中毒倒地,只有少数几人仍在硬撑。 顾盈盈银针和剑光不断,瞬间解决了好几个刺客。 其余的全都落荒而逃。顾盈盈双目四顾,却并没有见到杨毅涵。按理来说,他有金刚血玉不怕毒,武功又那么好,应该没事才对,可是…… “惠杰,惠杰!”张洪从地上扒出一个人来。 顾盈盈听见声音,跑过去给他塞了一颗清心丹,又把了脉,将一瓶清心丹扔给其他人:“只要有气,都喂一颗!” 张洪不禁开口:“这是什么毒?” “千金笑,中毒者呼吸困难,不断喘气,就像在笑一样。他们服了清心丹,暂时没有大碍,根除还要一点时间。” 邓惠杰逐渐醒转,吐出一口血:“杨……将军……向北……引开……救我们……” “别说了!”顾盈盈喂给他一颗凝雪丹。 “这些人中毒,没有还手能力。一定会被那些人残害,他引开那些人,就是为了保他们性命!”顾盈盈有些哽咽。 曜,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也很傻! “张将军,这里你善后,我去找他!”顾盈盈坚定地站起。 张洪清晰地看见她那貌不惊人的脸上挂着的泪痕,叹了一口气:“好。你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顾盈盈的身影早已不见。 “呵,玄战神,也不过如此!不过你该庆幸,秦王和那个素战神,都在狼堆给你陪葬了!哈哈!”领头刺客猖狂地笑着。 杨毅涵背靠山壁,右手手臂流淌着鲜血。 不会的。盈盈她那么厉害,怎么会被狼群…… 又是一轮猛攻。这些刺客才是真真的绝顶高手,各个身怀绝技。杨毅涵虽然没有中毒,但也已经受了伤,渐渐招架不住。 如今手中只剩下一支箭…… 盈盈,但愿你能救下他们,而我们。只能下辈子见了…… 这一支箭上已经沾满血肉,刺进第一个敌人之后,拔出来再刺进第二个,同时用内力保证它不断。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也越来越多。黑衣似乎都要渗出血色了。 盈盈,不要来找我,不要来…… 一枚信号弹放出,顾盈盈向前迈了一步:“围剿吗?真是看得起他!” 所有刺客回头,就看见一身白色骑装的女子站在那里。长发飘散,虽然身上有些尘土,有些血迹,可是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出尘如仙,那样遗世独立。 她看到了,看到那心心念念的男子,勉力站着,愣愣地望着她。发乱衣污,刀刻般的俊脸却那样显眼。他鹰眸中对着她的,永远是隐忍的柔情。 她飞奔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他:“曜。我来了,你坚持住,我会带你出去!” 手中慌乱地喂了他一把凝雪丹,小心地坐下,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又给他把脉,仿佛周遭的那些高手全部消失了一样。 “盈盈……我知道你会来……又希望你不要来……” 顾盈盈握着他的手:“别说了,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说了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领头刺客邪邪一笑:“女人,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痴情种!这个男人,的确有几分本事,索性今日成全你,做一对刀下鸳鸯!” 顾盈盈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摆出云淡风轻的表情:“你是不是应该先问,为什么我没有被狼吃掉?” 领头刺客一愣,随即了然一笑:“听说你会牵尸的丧魂笛,难不成,你还会驱狼?” 顾盈盈一阵轻笑:“多谢你提醒,你不提,我还想着该用什么招待你才好!既然你都选了死法,我自然要按照你的意愿――送你上路!” 说着她飞快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紫玉笛,吹的是夺命曲。 十成十的内力和精神力瞬间迸发,死死压制住这一群高手。 反正杨毅涵学了丧魂心法,这夺命的乐曲,不会影响到他。 内耗太大,她坚持了一炷香,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有几滴飞溅在杨毅涵苍白的俊脸上。 他自她来到,神识早已恍惚,如今只是靠着她的凝雪丹,保持着微弱的清醒。然而脸上那几点温热,他却是有知觉的。而那知觉,让他实实在在感受到她的存在,又深深刺痛他的心。 “盈……”一声微弱的叹息。 当上官烈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时,就看见一身白衣的女子,白衣已经不能称之为白衣,而是沾满了尘土和鲜血,有些吃力地背着昏迷的黑衣男子,从血泊中走出。 她的每一步,都是那样颤抖,却又那样坚定。 上官烈急忙下马飞奔过去,想要接过杨毅涵。 顾盈盈却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上官烈只好牵过杨毅涵的坐骑小黑。顾盈盈把他放到小黑上,又骑了上去,一手拉缰绳,一手稳住趴在马背上的杨毅涵。 上官烈见此不由大惊失色:这匹马跟了师兄很久了,可是除了师兄之外,其余人骑上去都会被暴烈地摔下来,包括和师兄共骑。甚至当初…… 可是如今居然在唐晚驾驭下这样温顺? “秦王还好吗?紫薇公主呢?”顾盈盈开口,声音是她自己也没料到的沙哑。 上官烈连忙点头:“都好,只有惠杰他们伤势比较严重。” “太医在救治了吗?” “已经在救了,师兄他……”上官烈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不敢问下去,只是瞥了一眼马背上的杨毅涵。 “他没有性命之虞,但是恐怕要养很久。”顾盈盈回答着,手不由自主地帮趴在马背上的他理了理凌乱的发。 上官烈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怔愣,却没有打扰。 师兄真是三灾八难,如今有个女子如此心疼他护着他,比什么都好! ps: 一更!谢谢庄子的打赏! 第182章 另一股势力 顾盈盈再度开口:“谁做的?” 语气云淡风轻,但很显然上官烈明白,如果顾盈盈知道是谁做的,千刀万剐也是做得出来的! “不知道,张洪正在查。” “呵,其实不用想,我也能猜到是谁做的!”千金笑,云山派的毒,李岚,你养着一个云山派传人是吗? 上官烈望了一眼她嘴角的血迹,有些担忧:“唐姑娘的伤势,还好吗?” “丧魂笛的内伤罢了!”说着她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 到了营地,就看见皇上坐在那里。 下了马,这回顾盈盈没有再坚持,直接把杨毅涵交给了上官烈,然后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一挥手:“不必多礼,这次刺客猖獗,险些害朕失去亲子儿媳、肱骨之臣,一定严查到底。唐爱卿,你伤得也不轻吧?” “微臣是内伤,只是殿前司的不少人,内外伤皆有,甚至还中了毒。”顾盈盈忍着体内气血翻腾,一一回禀。 “朕准你去治,他们阻挡刺客有功,务必救治回来,至于告假,不必忧心,等休养好了再说!” “臣替他们谢皇上圣恩!臣告退!” 顾盈盈先回了自己的营帐,拿了一些东西:“回春,调曼陀罗宫西堂,救治伤者。”接着她自己也吞了一把凝雪丹,赶去杨毅涵的营帐。 剪刀剪下他染血的衣裳,顾盈盈才知道他受了多少伤。大口子就有五处,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 一一清理抹药包扎,顾盈盈这才给他盖好被子,想着又叹息了一句:“幸好是秋天,不然伤口很容易发炎的!” 开了房子拿出去:“落秋,去煎药!” 刚嘱咐完又再度进来,给他施了一便针。这才离开杨毅涵的营帐,去看中了千金笑的那些人。 “此毒很奇怪,似乎是神经毒素。说起来和上次。又有些像……”顾盈盈对着一干太医说着。 上次太子下的毒,也是阻断呼吸,但是和这个又有些不同。 顾盈盈斟酌着对着凌承瑞留下的方子改了改:“先按照这个治,两服药没有效果再找我!” 忙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的地盘沐浴更衣。 坐在杨毅涵床前,将一碗药轻轻吹凉,再喂给他。 然而这个家伙却像小孩子一样不愿意喝药,喂一口吐一口。 “真是的,飞扬中了千金笑,受了伤。照顾你的人只剩我了,你就欺负我!讨厌!”说着顾盈盈一扔勺子。对着碗喝了一口,用唇渡给他。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味道和温度,他不再抗拒,慢慢的一口口喝下药。 终于喂完一碗药,顾盈盈掏出帕子抹抹嘴,叹了口气。 落秋在门外叫了一声,顾盈盈抬头:“进来吧!” “主子。这是您的药!” 顾盈盈接过药叹了一口气,她自己用夺命曲,也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调理,于是端过药碗,一仰脖子喝了下去:“你先下去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是,只是,主子在杨将军这里。始终对名声不好!”落秋关切地说,虽然她知道主子和杨将军的关系,但是毕竟对女子来说,名声最重要。 “不用担心,不过谢谢!”顾盈盈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然而如今他没有人照顾,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落秋明白了顾盈盈的坚定,识趣地退下。 顾盈盈帮杨毅涵掖了掖被角,走到书桌前,就看到一封密报放在杨毅涵桌子上。 拿起来看了两眼,却并没有拆开。只是,这密报为何没有崇光门的标记? 之前她向他要的东西都是有崇光门标记的呀? 罢了,什么事都等他醒来再说。于是又重新把密报放到桌子上。 微弱的烛光中,她撑在杨毅涵床边渐渐睡着。 第二日清晨,正是回京的日子,不过皇上特地恩准了殿前司的人留在这里,等到刺客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说。 而养伤的人不宜挪动,也先在此地休养。 顾盈盈被晨曦的亮光惊醒,看见面前的男子仍然闭着双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外伤最怕发热,还好他现在的温度只是低烧。给他加了一床薄被,走出去弄吃的。 上官烈正要探病,就看到顾盈盈在营帐外煮粥,于是走过去:“唐姑娘!” “上官将军呀!”顾盈盈打着招呼,把煮好的粥倒进碗里。 上官烈有些担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来看着师兄就好!” 顾盈盈端着粥摇摇头:“谢谢,不过,等他醒了再说吧,你给他喂药,怕是喂不进去!” 上官烈蹙眉:“我才不信呢!” “不信你就试试呗!”顾盈盈一挑眉,走进营帐,将每一口粥吹到温凉,才放到他唇边。 “喂粥和喂药有什么区别?”上官烈不解。 “自然是有区别,千金笑怎么样了?”顾盈盈询问。 “哦,你的药,似乎有些作用!” 顾盈盈点头:“那就好!我召集的大夫今天应该到了,你去接待一下吧,让他们给邓将军他们看病!” “好,那边的事情我处理,你放心就是!” 落秋走了进来:“主子,药熬好了!” 顾盈盈接过药,把空碗递给落秋,落秋又退了下去。 “你说你能,那就能给我看吧!”顾盈盈把药碗给了上官烈,自己坐到远处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还真是有些累呢…… 上官烈本来还信心满满,结果杨毅涵连一口药都没吞下去! 半晌,上官烈苦着脸过来:“唐女神,您到底有什么办法呀?” 顾盈盈看着只剩一半药的药碗,轻轻一笑:“落秋,补上!” 落秋端回一碗慢慢的药之后又退了出去。 顾盈盈端着碗走到床前,喝了一口,用唇渡给他。 上官烈没想到是这样的办法,顿时目瞪口呆。半晌,他才发现自己脸都红了。连忙非礼勿视地逃走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吗? 帮他换了药。顾盈盈这才坐到椅子上,刚想休息一会儿,却见到两个黑衣人落地。 “参见主母!” 顾盈盈惊了一下,却很快认出,这是那天带乐阳公主出去“散心”的两个人,心中的疑惑又回来了。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先看看他们出现是什么目的吧! “你们什么事?”她十分淡定,似乎就像认识这些人很多年了一样。 两名黑衣人对望一眼:本来都打算好要被问东问西了,谁知道主母适应力这么好,直接开门见山? “呃。主母,主子现在昏迷。飞扬情况也不好,属下们只能找您了!”左边的黑衣人解释道。 “哦?原来飞扬和你们是一伙儿的?怪不得呢!”她就说为什么飞扬从小跟着杨毅涵,可是却不是崇光门的,敢情杨大将军还有一只秘密力量呀! 黑衣人又对望一眼:这么快就把人归好类了?主母果然不一般! 右边的黑衣人开口:“主母,这次属下们没有跟着主子下围场,导致主子重伤,最后还连累主母相救。实在是属下们的过错!” 左边的黑衣人继续开口:“所以,我们兄弟都想着将功补过,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是现在没有人做主,所以……” “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主?”顾盈盈抽出腰间紫玉笛把玩着。 “是,主母,主子早就认定您,况且您一心为主子着想,属下们都是看在眼里!”右边的黑衣人说。 “嗯。你叫什么名字?”顾盈盈笑的温柔无害。 “康扬!”右边的黑衣人说。 “你呢?” “天扬!” 顾盈盈点着头:“你们应该是和杨家有渊源吧?” 两人又对望一眼:呃,这也被主母猜中? 顾盈盈见他们面面相觑,知道自己又猜中了:“那,到底什么线索?” 康扬递上一份密报:“主母看了便知!” 顾盈盈瞥了一眼密报的外观:“桌子上那一封也是你们的吧?话说你们很少出没嘛!” 否则她顾盈盈又怎么会今日才知道? 天扬愣了一下,讨好地笑:“其实,属下们在鄂城就已经见过主母了。” “哦?鄂城那次你们也跟着?那个院子也是你们的吧?崇光门应该不会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顾盈盈摇头叹息,看着密报。 康扬和天扬纷纷地头,用眼神交流着。 被主母鄙视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哪里比得上崇光门财力雄厚? 谁让主子自己就不是很会赚钱,听说主母是京城首富? 那就攀上主母要钱呀! 倒是好主意,可是忠部和瑾部的人肯定不干! 他们是不了解主母,否则肯定支持我们! 正在交流,顾盈盈突然出声:“你们是说,那些刺客和鄂城是同一批?” “不错,和上次秋猎也是同一批!”天扬语气十分肯定。 “这样的话,倒是让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赵王和贤妃是肯定的,你们去查,历年秋猎的刺客事件,再查这西山围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巢穴或者通道,不要打草惊蛇。” 康扬和天扬都是一惊,然后恍然大悟:“主母英明!” 顾盈盈轻轻一挥手,两个人消失了。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秋猎,又为什么贤妃每次都热衷于秋猎?赵家和杨家,在二十年前就是宿敌了。 曜,也许,我能帮你获得一个大进展呢! ps: 二更! 推荐一个福利特别多的文(大家都懂的)《祸水蓝颜闪远点》 p:mmweb/ 第183章 赋闲养伤假 第二天,杨毅涵终于醒了过来。看着趴在床边憔悴的女子,他的心抽痛不已。她用丧魂笛也伤了她自己,回来之后肯定照顾他又费了很多心力。 伸出手,艰难地覆上她的额头。 盈盈,我们同生死,共患难,我们再也不要分离…… 顾盈盈感受到那温暖熟悉的手心的温度,轻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双柔情的鹰眸。 伸出手握住他的:“曜,无论你在哪里,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都会来救你!” “盈盈……”那滴泪水毫无征兆地淌下。我的命,早已交到你手中,也只能交到你手中我才放心。 顾盈盈抬手想要抹去他的泪,却顿住了,轻轻俯身,吻去他的泪痕。 就让我融化你的悲伤。 …… “查得怎么样?”顾盈盈坐在床边,放下空荡荡的药碗,对着落地的两个黑衣人,自然熟稔地说。 倒是杨毅涵诧异了一番,也没有问,打算先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康扬回禀:“主母,二十年秋猎,太子遇袭;十九年无秋猎;十八年秦王遇袭;十七年无秋猎;十六年皇上遇袭,不过后来波及的是忠勇侯。” 天扬又说:“主母,北边山脚下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但是属下们没能找到入口。” 顾盈盈点点头,转身对杨毅涵说了一遍事情始末,又说:“入口就派崇光门去找吧,你们精通机关之术。” 杨毅涵微微颔首,伸手握住顾盈盈的手:“我听你的,我的贤内助!”唇角溢出一抹自豪的幸福笑容。 顾盈盈瞥了一眼康扬和天扬,娇嗔地看了杨毅涵一眼,脸色绯红:有人在呢! 杨毅涵一挑剑眉,眼神在说:都是自己人,都叫你主母了,你害羞什么! 康扬和天扬连忙低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杨毅涵又开口:“接下来你们准备血洗就好。先下去吧!” “是!”话音刚落,两人已经不见。 顾盈盈趴到杨毅涵身边,小心地不压着他的伤口:“他们有多少人呀?” 杨毅涵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只是爱怜地看着她:“在京城的有五十人。” “嗯,”顾盈盈点着头,“有多厉害?” “你下次找他们比一比,就知道了,反正他们都拿你当主母了!”杨毅涵的鹰眸里是幸福的神采。 属下们能认可她,就像家人能接受她一样。不过这个小女人,似乎走到哪里都混得开?自己还是担心过头了? 如果母妃还在的话……母妃爱才。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应该会很喜欢她吧? 顾盈盈轻轻一笑:“那他们才不敢打我呢!对了。你桌子上还有一封密报,我没有看,现在拿过来给你!”顾盈盈说着爬起来,给床上的杨毅涵拿过了密报。 杨毅涵有些费力地拆开,扫了一眼之后,脸色变了一变,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顾盈盈歪了歪脑袋。只看到密报上有一个风字和一个南字。 杨毅涵内力一出,密报化为粉末:“没什么,只是各地的动态而已。” “哦,那就早点休息吧!想吃什么就和我说!”顾盈盈帮他拉了拉被子,在他旁边趴下。 “上来陪我睡!”杨毅涵对着她伸出一只手。 顾盈盈微微一笑:“不太好吧,我怕压到你伤口!” “你哪有这么不老实?每次都在我怀里乖乖的!”杨毅涵的笑容里露出几丝暧昧。 顾盈盈脸颊微红:“讨厌!”占了她便宜还卖乖! 然而还是爬到他的身边,挨着他睡去。 在殿前司、崇光门、曼陀罗宫的合力下,西山北边的秘窟被发掘出来,而所有这些上报给皇上的时候。皇上震怒,下令把贤妃禁足,赵王闭门思过。 赵王党可谓人心惶惶,一连两位皇子被禁足思过,贤妃和德妃都相继受到冷遇,不可谓不是损失惨重。 另外,李筠的人雪上加霜地查出一些赵王的不良记录。自然那些事情不是所有都证据确凿,只是加上了顾盈盈之前偷来的李岚私印,也就变得证据确凿了。 而此时,杨毅涵和顾盈盈则借养伤之名,偷偷来到长安城外西南的一处山庄之中,把京城局势全部扔给李筠他们。 这山庄正是崇光门在长安的地盘,修建的十分精致华美。十一月初,刚刚下了第一场雪,银装素裹的山庄看上去有一种朦胧美。 顾盈盈一身曼陀罗装扮坐在杨毅涵床边,黄金面具遮住容颜。她现在的身份是曼陀罗宫的宫主,和杨毅涵现在崇光门少门主的身份正好相配。 “好啦,别闹啦,该换药了!”顾盈盈端过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她的独门金疮药、剪刀、纱布等等。 杨毅涵斜倚在床壁上,这才乖了下来。 顾盈盈轻柔地帮他解开衣衫。屋子里的暖炉烧得很旺,所以他穿的也不多。 虽然说天道神功不怕冷也不怕热,但是顾盈盈还是烧了很多暖炉,不想让他费内力。 杨毅涵望着面前的女子,没有戴面具的俊脸上泛起一丝笑容:“盈盈,之前就说了让你想看就看的,我没有失言吧?” 从来没发现这只冰块狐狸还是个皮厚的! 不过也是,那些北极熊什么的,为了御寒不都皮很厚吗? 顾盈盈如是想着,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我想看!” 说完这句话,再看着他裸露的胸膛,肤色稍白一些,肌肉自然是没的说。不过……明明他昏迷的时候自己没想那么多,怎么他一生龙活虎起来,自己看着就脸红呢! “不想看也看了,看了你要负责!”他像一个小孩子赖着娘亲一样摇着她的手。 顾盈盈懊恼地叹了一口气: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他还有这等撒娇本事! “负责负责!乖,别动了,我帮你涂药!”顾盈盈好声好气地哄着。 杨毅涵眼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自然是要趁着受伤,多讨一些福利的! “你心口的这道伤疤是怎么留下来的?看样子很深呀,再深一点你就死了!”顾盈盈说着。 “你看都看了。我身上的旧伤还少吗?”他有些不自然地说。 顾盈盈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嫌弃。不如帮我祛疤?” “想得美,那道伤疤太深,不好祛,除非……再受一次伤。再说,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把杨毅涵包成粽子,在绷带结尾处打了一个蝴蝶结,就听到他开口:“怎么你打的结,每次几乎是一个样子,而且都那么漂亮!” 每次给他包扎,她都是打蝴蝶结。包括上次在宫中从密道带他出来的那次。 顾盈盈把东西收拾好,回到床边。撑起脑袋:“这是蝴蝶结!因为,我有诀窍的,至于是什么不告诉你!” 前世高中的时候,学校的礼服就要打蝴蝶结,她早就摸清好看蝴蝶结打法的门道了。 “原来这就是蝴蝶结……”杨毅涵低声说着。 “你知道?”顾盈盈眨着眼睛。 杨毅涵摇摇头:“只是,小的时候在宫中见过而已。” “哦,闷不闷?要不要我弹琴给你听?” 杨毅涵摇摇头:“琴太麻烦。搬来搬去,吹笛子就好!” 顾盈盈拿起杨毅涵的冰纹流玉笛,吹的是《咏雪》。 一曲未完,就听见一个苍老却矍铄的声音夹杂着哀恸和悔意闪进屋子:“我的好徒儿呀!你受苦了!为师来晚了!” 顾盈盈看着一道身影闪进屋子,冲着床上的杨毅涵就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直接愣在那里,被雷的天雷地火、外焦里嫩。 这唱的,是哪一出? 敢情之前廉风堂曜展现的的倾情卖力感天动地唱作俱佳自编自演的表演,是有师父教的? 怪不得。能到达如斯臻境! 顾盈盈顿了一下,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 “哎呀爱徒呀,你怎么伤的这么惨呀!你看全身没一块好地方了!都包成粽子了!呜呜呜,是师父不好,师父没能护着你,师父来晚了!” 顾盈盈愕然地看着这个身形魁梧,却有着大大的啤酒肚,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再转头看看床上的杨毅涵。 默然如初沉着冷静平淡自持若无其事―― 果然是师父教出来的好徒弟,那处变不惊的风度,果真不是一般人学得会的! 过了半晌,那位师父没了台词,只剩下呜咽的抽泣声的时候,杨毅涵才缓缓开口:“师父,您来了?” 顾盈盈差点想砸了手上的冰纹流玉笛,给这一对师徒拍手叫好。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人挽救了这只贵笛子。 叶圣叹扬了扬手中的浮尘,站在顾盈盈身后轻轻叹息一句:“丫头,这老家伙就是这个德行!” 顾盈盈再度愣住,机械地转头,只看到那一身蓝色道袍,心中就发出了一个冲动。 不过她也确实那样做了!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徒弟想您想得好苦呀!自从您走了以后,春天花不开夏天鸟不鸣秋天果不结,您回来了,这才下了第一场雪呀!” 自然杨毅涵看着不远处顾盈盈夸张得无以复加的精彩演出,被狠狠地雷了一下。 这小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 “师父,您出门在外钱够花吗?衣裳够暖吗?是不是没了徒儿做的菜,您都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味同嚼蜡食如鸡肋了呢!” 很明显,叶圣叹光荣地当了一回炮灰!他嘴角轻轻抽搐,想着:教她剑法的时候就发现这丫头学得特别快,看来学什么都特别快…… “师父,自从您走后,徒儿三更灯火五更鸡,勤练武功苦学阵法潜心医术努力经商,时时刻刻不敢忘记师父的尊尊教诲!师父常说,天行健――” ps: 三更!推荐《天下第一悍妇》 p:mmweb/ 大婚之日被掳青楼,富可敌国的宰相老爹却不认她。荒淫出名的皇子夫君,更扬言便是她死了,也定要休她出门! 打工赎身,为何“前世情人”又找上了门?左踏皇二代,右踩官二代,拳打月下采花贼,脚踢腹黑杀手男,她的穿越生活要自己做主!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彪悍真姿色,何惧惹骂名!” 第184章 条条都满足 “哎哎,停下停下!”杨毅涵的师父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了顾盈盈。 顾盈盈突然摘下面具,展颜一笑:“晚辈献丑了,见过崇光门门主!” 老顽童飞移到叶圣叹面前:“叶老儿,这小姑娘,真是你徒弟?”说着又打量了顾盈盈两眼。 顾盈盈只是礼貌地微笑。 叶圣叹点点头:“关门弟子!” 老顽童得到确定,又看了顾盈盈几眼:“虽然说,长得着实差了点,和我那貌若潘安颜比宋玉的好徒弟,着实不相称;这气质,怎么和凌承瑞那个讨厌的家伙这么像;不过看在你救了我宝贝徒弟的份上,再看在叶老儿的面子上,进门肯定不行,就同意你给我宝贝徒弟当个丫鬟吧!” 在说到相貌问题的时候,叶圣叹已经仰天长叹:老顽童这下惨了! 结果越听到后面,越是为老顽童捏一把汗:这年头,惹谁也不要惹丫头! 顾盈盈则暗自腹诽:貌若潘安颜比宋玉?我怎么没看出来?要是纯粹论长相,其实还是李章最好看。当丫鬟?我的工资可是很高的,你崇光门财力雄厚,要我当丫鬟恐怕也吃不消吧? “师父!”杨毅涵声音中带着怒气,就算他的盈盈再不好,师父也不能这样说话吧!何况他的盈盈已经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了。 顾盈盈越听,笑容越发的深:“崇光门门主,嗯,首先,我十分理解并认同,您对您的宝贝爱徒的关心和维护。其次,晚辈想要请教一下,您对您未来的徒媳妇,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 老顽童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这女娃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十分冷静沉着:“这个第一啊。相貌,天下第一美人,已经死了,那就天下第二美吧!第二,出身要好,我家宝贝徒儿可是……呃,世家出身,大梁名门世家,顾范云杨娄,起码是这五家之一!第三。既然是大家闺秀,那肯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第四。我宝贝徒弟武林门第这么高,你肯定也不能差,至少要是个二流门派的掌门或者一流门派的嫡传弟子吧,像你这种俗家弟子,啧啧!第五,身为女子,应该精于女红。擅于厨艺,这样才能照顾好我的宝贝徒弟!” “还有吗?”顾盈盈笑意越发深了。 “呃,我想想,还有,我徒弟那么有钱,自然是要强强联手,你的身家,至少也要相配吧!” “没有了?” “暂时没有了!” 杨毅涵叹息着摇头:自己这个师父! “嗯,”顾盈盈突然苦着一张脸。转向叶圣叹:“师父呀,他知道我是谁吗?” 叶圣叹摇头:“他只知道,你叫曼陀罗,救了少门主,现在住在这里照看他。” 顾盈盈点头:“看来,真的是天注定的呢!门主前辈,先喝茶,您等一等!”说着就大步离去。 叶圣叹一挑眉,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杨毅涵,走了过去:“丫头给你治的伤?” 杨毅涵点头:“是。有劳叶长老前来了!” “丫头的医术我信得过,既然她给你治了,我也就不多事了!”叶圣叹礼貌地微笑。 杨毅涵微微勾起唇角:“盈盈的医术,我也信得过!” 不多时,杨毅涵的房门轻轻推开,众人只见到一抹天水碧的裙裾,裙角绣着碧色梅花。再往上看,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 女子一身天水碧的襦裙,腰如纨素,曲线玲珑,摇曳生姿的莲步走的一步不乱,碧色的披帛拖出飞扬的弧度,一举手一投足,散发着矜贵的仙气。金镶玉梅花步摇插在乌云发鬓之间,耳坠明月珰,碧玺额链垂至眉心。至于那张脸,那是世间最完美的脸,没有一点瑕疵,湛湛有神的双凤眸含着盈盈笑意,晶莹的唇瓣轻启:“晚辈顾盈盈,见过崇光门门主!” 老顽童呆在了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盈盈。 最先醒悟过来的是叶圣叹。由于在法清门已经看得有了抵抗力,又事先料到她会这样做,因此他最先开口:“丫头呀,你真是……” 他这句话一出,第二个醒悟过来的是杨毅涵。他对着她无奈地笑,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顾盈盈自然看到了,于是轻移莲步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他的手。 杨毅涵微微侧头,亲昵地咬着她的耳垂:“怎么,这么着急获得我师父的认可,要嫁给我?” 那角度正好在叶圣叹和老顽童看不到的地方,因此顾盈盈也没有挣扎。 她微微红了脸,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谁要嫁给你!我是不满意你师父这样贬低我!” 杨毅涵无奈地摇摇头,气息已经有些乱。 天知道她绝美的脸颊微红娇嗔的时候有多么迷人,混合着她身上的幽香、她莹白如玉的耳垂绝妙的滋味,让他心猿意马。 老顽童这才回过神:“你是,顾盈盈?那个天下第一美女?” 顾盈盈微微侧头,云淡风轻地说:“第一,天下第一美人;第二,大梁第一名门世家顾家;第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下第一才女;第四,二流门派曼陀罗宫宫主曼陀罗;第五,晚辈还有一个名字是唐晚,云水间正是晚辈的产业,应该可以证明厨艺了吧?至于女红,你的宝贝徒弟的衣服,都是我亲手裁剪缝制,绝无第二人参与,你可以检查一下。” 老顽童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出的这样刁钻的条件,都被她达到了! “哦,至于钱,唐晚如今是长安第一富,应该没有问题了吧?要是说官位,唐晚是正二品光禄大夫,和你的宝贝徒弟同级,应该也没有问题了吧?” 老顽童笑得有些牵强:“呃,没问题,没问题,叶老儿,我们先出去谈一谈!”说着一阵风似的就把叶圣叹拉走了。 那两个长辈刚走,杨毅涵就开始不规矩起来。他一手捧着顾盈盈的脸颊,一手伸到她腰间:“盈盈。我觉得自己要眼花了!” 说着便俯身吻住她的唇。也没有给她回应的机会。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的真颜。如此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又是自己深爱的女人,怎么可能心无旁骛无动于衷? 说起来,他还真要感谢自己的师父这样一闹,他才能与真真切切的她亲昵。 一吻绵长,喘息的空当,他欲解开她的腰带。 “曜,你,伤还没好!”顾盈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觉得恍惚间三千墨发散开。已经躺在了床心。 “好了,没关系。我这么多天没有抱过你了,乖!”杨毅涵一边诱哄着她,大手一边顺着她的颈间下滑,抚过她玲珑的曲线,接着再度封住她令人迷醉上瘾的芳唇。 衣衫越来越少,顾盈盈在他的怀中情/乱不已:“曜,我好热。” 他近乎蛊惑地在她耳边说:“乖。脱了就不热了,我帮你脱!” 一具玲珑曼妙的身体完美地呈现在眼前。 他呼吸越发急促,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她的如玉似雪的肌肤,唇含着她胸前的傲人美景极尽挑逗,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她只感觉酥麻的温暖从身体各处传来,理性地想要阻止,而偏偏他的怀抱和爱/抚是那样令她贪恋,出口的话语也变成了令人心跳的断续呻/吟:“曜,你……别……” 他不予理会。探索的手从她的翘臀换了一个方向,滑向她的腿心。 “你!……”顾盈盈一声尖叫,换来的却是他的低笑。 她含苞欲放的花心早已水润得惹人心动。 “盈盈,你是我的!”他趴在她身上,下腹的坚硬抵着她的柔软,轻动了几下。 这几下令他似乎愉悦了一些,却又不能将他完全解脱出来。 他一皱眉头,强制自己停了下来,躺在顾盈盈身侧,闭上那双凌厉的鹰眸,重重叹息了一声。 顾盈盈这才缓过神:刚才,似乎,差点就……虽然他衣衫完好,还被她包成了粽子,不过真是——擦枪走火的危险呀! 逐渐清明过来,才发现自己现今的状况:一丝不挂,赤裸相对。连忙抓起衣物,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跑到镜子前梳好头。 杨毅涵躺在床上,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看着镜前绝美无双的女子:“盈盈,等我,等到我娶你的那一天!” 顾盈盈满脑子都是刚才他们做的事情,脸色绯红,娇羞不已。 然而内心一面责怪,又一面心疼不已:这个男人,真是憋坏了吧? 之后的顾盈盈自然换回了曼陀罗的装扮,只是两个面具都没有带。 叶圣叹笑着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受了刺激了! 晚饭前,顾盈盈在厨房里忙碌,就看到门口站着师父叶圣叹。 “师父,有事情吗?”顾盈盈笑着问。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叶圣叹,老顽童那个样子,实在是极品,真不知道曜怎么忍得! “你喜欢那小子?”叶圣叹走进厨房。 顾盈盈嘴角有些抽搐:师父真是开门见山呀! “嗯,我爱他!”顾盈盈大大方方的承认。 叶圣叹从她幸福的微笑中看出这两个年轻人相处得很好。 “你知道天道神功?” “我知道,”顾盈盈点着头,“我都知道啦,没关系呀,我现在的处境也很尴尬。” 叶圣叹点头:“他师父不是有意给你难堪,只是,他也怕你们在一起会……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 顾盈盈明白了叶圣叹的意思:老顽童是怕她和曜一个情不自禁就偷尝禁果,所以才想要让自己远离他。 “师父,我既然知道他的处境,自然会为他考虑!你放心好了!”顾盈盈微微低头:看来以后要严格限制亲密程度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小子,也是为师看着长大的。他经历虽然坎坷一些,不过沉稳可靠没得说。你挑人的眼光,很好!”叶圣叹轻轻微笑。 顾盈盈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师父,你被他骗啦!他哪里沉稳可靠了?滑头起来像狐狸似的!” “是你带坏的吧?”叶圣叹打趣着她。 “才不是呢,”顾盈盈精致的双凤眸中闪着幸福的光芒,“师父你是受他师父所托来给他看伤的吧?” “不错,”叶圣叹点着头,“这样的所托以前也常有,不过今后看来是不需要咯,你在他身边,还怕什么?他手上的金刚血玉,是你送的吧?” 顾盈盈愕然:金刚血玉都发现了? “师父……眼睛真毒!” “呵,你呀……”叶圣叹笑着离开。 ps: 一更!咳咳……汤,不多说…… 感谢平仄和孤独的云朵的打赏! 推荐《笑傲云端》 p:mmweb/ 简介:传言,得夏云端者得夏国。 夏云端,夏国长公主。从小倍受宠爱,更是夏国唯一的储君人选。有人说,长公主倾国倾城,身边美男无数;也有人说长公主凶狠残忍,杀人不眨眼;更有人说。。。。。种种一切,究竟是怎样的呢? 为了朋友,她可以舍身相陪;为了亲人,她不惜双手染上鲜血;为了国家,她挺身而出。。。 但庆幸的是,一路上有美男相伴相助,不离不弃。。。 对于众多美男,她是无力感倍升、、打不了骂不过、、、 第185章 筹备亲事忙 等到顾盈盈做完一桌子菜摆好的时候,老顽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个是翰林鸡,这个是水晶肘子,还有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顾盈盈介绍着菜色,摆好碗筷。 接着她走到杨毅涵身边坐下,把另外几道菜推了推,看着他说:“这几道是药膳,有助你的伤势的,你多吃一点!”说着夹了几筷子菜到他碗里。 杨毅涵看着她的目光溢满感激的柔情:“好!” 不知道是不是叶圣叹对老顽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盈盈一桌子菜起了讨好的作用,总之老顽童对顾盈盈的态度变得很好,就连称呼都改了。 “徒媳呀,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老顽童一副快要噎住的样子。 顾盈盈倒了一杯水过去:“门主前辈,您慢一点儿!” 老顽童喝了水,顺了口气:“宝贝徒弟呀,你有福气,比师父我有福气!” 杨毅涵看一眼身旁绝美如画的女子,微微勾起唇角:“有盈盈相伴,自然是有福气的!” 顾盈盈扬起笑脸,也回望一眼身旁的男子,半晌,转头对着对面的叶圣叹说:“师父,您这次要呆多久?” “看到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也不叨扰了,过几日就走吧!”叶圣叹的吃相比起老顽童就优雅多了,虽然效果都是一扫而空。 “啊!过几日就走,我还没看够我的宝贝徒弟呢!还有我的徒媳,这做的东西实在好吃!”老顽童依旧狂啃。 顾盈盈轻笑出声,放下筷子,掏出荷包,拿了两张卡出来:“这是云水间的黑金卡,打九折,一人一张。云水间现在在长安、洛阳和江都都有店。” “不过师父,下个月诚昊师兄要成亲了,你不去看看吗?”顾盈盈重新端起饭碗。 叶圣叹有些诧异:“这小子要成亲了!” “嗯嗯。师父。你就去嘛!”顾盈盈劝着。 “成亲?你徒弟成亲?正好,我要去凑热闹!”老顽童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叶圣叹摇摇头:“真是什么都凑热闹!诚昊成亲,我自然要去看看的!没想到时隔一年,他终于抱得美人归!” “他那情路,走得真不是一个苦字了得!”顾盈盈故作摇头叹惋。 “怎么回事?”叶圣叹好奇地问。 “你自己问他吧!”顾盈盈故意买了个关子,她可不做大喇叭! 吃完饭,顾盈盈陪在杨毅涵身边闲聊。 “所以,你师父一辈子都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女?”顾盈盈一手托腮,心中有些同情老顽童。 一般这样孤独的人难免性格乖张一些。这也就解释的通了。 “嗯,历任崇光门门主。有的年近五六十才练到天道神功第九层,所以大多都没有娶妻生子。像我这样能在这两年通关,又遇到了你的,已经是很少的了!”杨毅涵解释。 顾盈盈歪了歪头:“那,你知不知道你师父脚的尺寸?” 杨毅涵愣了一下:“你要给他做鞋?” “徒媳都叫了,能不孝顺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不要太累了!”他握紧她的手。 这个女子,真的是在把他的亲人当做她的来关心。 第二日一大早。老顽童就跑到杨毅涵的房间东搞搞西转转。 顾盈盈简直无语了:“门主前辈,您的宝贝徒弟需要静养,您在这里如何静?随风随心!” 两个黑衣人飘了进来:“参见宫主!” “陪门主前辈和我师父打杀去!”顾盈盈命令道。 杨毅涵不禁轻笑出声:这个小女人,打发人的方式真是…… “打杀?什么是打杀?”老顽童有些茫然。 “去了您就知道了!”顾盈盈说着回到杨毅涵身边,一时真是清净许多! “我也没大碍了,你拿本书给我看吧!”杨毅涵面带微笑,看着女子清丽无双的面容。 顾盈盈起身走到书架面前:“你要看什么书?” “你最喜欢看什么书?” 呃,我喜欢什么?似乎…… “纯粹消遣的话,是诗赋。不过要说学习,我看起居录比较多。”她一只手敲着下巴,明媚的笑容如三月阳光。 “那就拿一本《建安诗集》吧!”他看着巧笑倩兮的她,有一种已经逃离世俗逃离政局的安宁感。 随意地翻阅着手中的诗集,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面前拈针穿线的女子。她每一个动作,虽然只是扎针拉线,却都十分优美。而那双纤纤玉手翻出来的绣缎,都如云霞般绚烂。 就这样静静地不说话,就这样任阳光从东到西。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岁月静好,什么是最朴素的幸福。 十一月二十五,杨毅涵的伤势已经大好。不过他们俩的意思都是趁着受伤的缘由,多休息一些日子。反正如今他已经不管殿前司,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任务。至于没有实职的顾盈盈,就更加的随意了。 牵着他的手走在院子里,之前下的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树枝都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松柏依旧苍翠。 “曜,我们过完年再回去好不好?”女子清丽的面容在阳光下越发美丽,让人挪不开眼。 “好!”杨毅涵轻轻理了理她披散的发丝。 “我想出去玩!”顾盈盈扬起脑袋,仰望着英俊的男子。 “你想去哪里?” 旅游嘛,太远时间不够,太近没有意思,那就:“华山怎么样?” “好!”他轻轻拥女子入怀。心中暗暗感慨:真好!就像真的和她抛下一切,远离朝廷,自由自在地生活。 顾盈盈把头靠在杨毅涵身上蹭了蹭:“那等玉姐姐成了亲,我们就出发,然后还可以在并州玩一玩!” “我们以什么身份去?”杨毅涵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宠溺地刮着她的鼻子。 “我易容术那么好,还用担心这个?”顾盈盈眨着眼睛。 “那我们就扮成一对夫妻怎么样?”他笑得别有深意。每天爬窗,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一回,他当然要好好利用机会! 顾盈盈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谁要和你扮夫妻!”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难道,你不想嫁给我?” “好啦好啦。答应你就是了!” 他只是幸福地笑。 远处。老顽童轻功飞奔过来:“徒媳妇,徒媳妇!” “怎么了?”杨毅涵不解地转头,看见自己的师父已经飞到面前了。 “徒媳妇,谢谢你给我做的鞋!很合脚!”老顽童展示着脚上黑色的靴子。 “门主前辈喜欢就好!”顾盈盈浅笑。 “哎,我要给叶老儿看看!”说着又一溜烟跑了。 “盈盈,谢谢你!”杨毅涵握住她的手。 顾盈盈摇头微笑:“能让老人家开心,就是最好的!” “南堂主和西堂主回来没?”走廊上,顾盈盈问着随心。 “前两日就回来了!”随心回答。 “嗯,明天我住到唐府去,你们做好准备就是了。生意上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其他的了。两位前辈,怎么安排?” “师父明天和我一起去唐府。至于门主前辈,那就和少门主一起去就是了!” “是!”随心答应着下去了。 顾盈盈这才走进房间,对着椅子上的杨毅涵说:“这次诚昊师兄成亲,能邀请到崇光门,真是倍感荣幸!” 杨毅涵一手搂过顾盈盈,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的诚昊师兄,怎么说也是法清门俗家弟子。又有你撑腰,我崇光门能不给面子么?” 顾盈盈轻笑:“那,我明天就不能陪你了,唐府还有很多事情。” “你的新府邸,自然要好好打理!好像离我的也不太远!”他对皇上的这个旨意倒还比较满意,如果能直接比邻而居,那就更好了,墙也能少翻几座。不过他很是清楚皇上不会那样做。 十月初一,顾盈盈带着玉芙蓉入住唐府。平凡无奇的面具又回到她的脸上。遮住了那惊世容颜。 “喏,你的闺房都布置好了,进去看看可满意?”顾盈盈带着她走进唐府毓秀阁。 玉芙蓉四处打量一圈,才开口:“妹妹,以后我也不大会回来住,这太破费了吧?” 顾盈盈摆手:“我呢,是希望你不会有回来住的机会,不过正二品官员的姐姐的闺房,也要有个样子!” “妹妹,今晚,陪我说说话吧!” “好!”玉姐姐,你是我来到这个时空第一个女性挚友,不管你嫁不嫁人,以后如何,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顾盈盈和玉芙蓉趴在床上说着体己话,雪白的衣袖搭在大红的床单上,格外鲜明。 “还记得南阳第一次见吗?”玉芙蓉淡淡地笑着。 “怎么会忘?那时我把你救上来,结果我们两个就去闯青楼了!”想起来,才过去两年,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玉芙蓉回忆着那段最坎坷却最难忘的岁月:“是呀,想来那时候真是年少得很,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更勇敢!” 顾盈盈托着腮:“可不是嘛!对我来说,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像如今,要我去死,还真有些舍不得!” “什么死不死的,好不吉利!” “呵,我不怕!倒是后来,我们在京城,不知怎的就开了玉堂春,就有了云水间,后来越做越大。” ps: 二更!推荐《痞女仙缘》/mmweb/老公和闺蜜出轨?尼玛!两个萧大小姐都不稀罕,滚吧!额~穿越了!被看光了!还被看光两次!无所谓啦!萧大小姐神经大条够2b,看就看吧,看得着摸不着心如刀绞!修仙?既然萧大小姐有灵根、有神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哪就修吧,!…下面请欣赏由都市2b女青年带着美男器灵与无良灵兽一同坑蒙拐骗扫荡修仙界的故事。 第186章 闺蜜的婚事 “你在茶楼,不知怎的就认识了楚王,后来更是入朝为官。(..info好看的小说)”玉芙蓉回忆。 “是呀,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如南柯一梦!”顾盈盈叹息着。 玉芙蓉感慨地说:“妹妹,我这辈子,真是因你而改变了!没有你,就没有今天我的幸福!” “你走到今日,怎么会是全靠我?我只是指了一条路给你,”顾盈盈撑起脑袋,一副十分希冀的样子,“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至少能让我身边的女子都能得到夫君的爱,至少也是尊重。我希望我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能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 玉芙蓉看着两眼发光的顾盈盈,忍不住笑了:“听你这话,像是月老转世一样?” “说不定就是呢!”其实,论思想,她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 “那,你有生之年,还有什么希望?”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有饭吃,有房子住,有一份工作。希望大梁越来越强大,我们和邻国不再是打仗,而是和平的贸易往来!” “听起来真是宏伟的目标!” 嘻嘻,其实就是让古代的中国提前成为世界顶级大国! “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啦,走一步看一步吧!” 十月初二,长安江府迎娶新娘。因为娶的是正二品光禄大夫唐晚的姐姐,一下子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而新郎又是大梁第一钱庄聚盈钱庄的掌权人,话题又多了许多。 宾客之中有大梁第一道教门派法清门长老叶圣叹、崇光门门主和少门主、紫烟庄少庄主,又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李晴跟在顾盈盈身后学习化妆,就看她把玉芙蓉秀气娇美的一张脸画得越发美丽动人,不禁出声赞叹:“晚姐姐,你这么复杂的化妆术,是哪里学来的呀?” “想学我教你!”顾盈盈给玉芙蓉又加了枚金箔花钿。 玉芙蓉看着玻璃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感慨:“从不曾想,我还能这么美!” “好啦好啦,盖上盖头出门啦。(..info好看的小说)没有兄长。我来当,我背你出去!”顾盈盈一身浅蓝色衣裙,披着纯黑的墨狐大氅。 这墨狐大氅是杨毅涵送的,意思是要和他的颜色相配。当时顾盈盈只得好笑地收下,又开口问:要是你穿白色的时候怎么办?于是过了几天,她又收到一件白狐大氅,真真令人哭笑不得。 她走到门口,把颈间的绳子解开,墨狐大氅递给回春,微微蹲下。示意玉芙蓉上来。 “晚姐姐,你行吗?”李晴在一旁有些怔愣。 玉芙蓉大红鸳鸯盖头下的声音传出:“我相信妹妹。妹妹武功这么好,肯定不会把我摔下来!” 李晴噗嗤一笑:“这倒也是!” 顾盈盈背起玉芙蓉,往前走:“玉姐姐,诚昊师兄欺负你,就来找我,他的家人为难你,不要只是忍着。也要尝试好好沟通,解决问题。总之我挺你就是了!” “好,妹妹,我也等着喝你的喜酒!” 将她送进花轿,对着赤兔马上的江诚昊点了点头,迎亲队伍开始绕城一周。 等到停在江府门口,顾盈盈和李晴已经到了。 踢轿,跨火盆,最后上前拜堂。坐在上首的是叶圣叹和江诚昊的母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江诚昊把玉芙蓉送进了洞房。一出来就被拉着灌酒。 看着不远处攀谈甚欢的两个男人,顾盈盈拉着李晴躲得远远的:“我们乐我们的,不理他们!” “好呀好呀!你看那个叶明宇,又和崇光门少门主不知道在干什么!” 话刚出口,李晴就发现不对:“咦,我听上次宇的口气,晚姐姐莫非和崇光门少门主……” 顾盈盈笑的有些牵强:“心照就好,心照就好!” “原来是这样呀!那你猜他们两个在合计些什么?”李晴顿时杏眸放光。(..info) “那两只,不外乎武林和生意,还会有其他的吗?”顾盈盈满不在乎地说。 “也是,既然他们两个有往来,以后即使嫁了人不在京城,我和晚姐姐也能经常见面!”李晴盘算着。 “暖阳,你也想嫁人了呀?考虑的那么远,嗯?”顾盈盈狡黠地笑着。 李晴闹了一个大红脸,说不出话来。 顾盈盈故作豪爽地拍拍李晴的肩:“好啦,拿出几分江湖儿女大方爽朗的风范来嘛,你可是未来的紫烟庄庄主夫人!” 李晴受了怂恿恍然大悟:“也是!” “那就去敬个酒打扰一下那两只吧!”顾盈盈笑着推了她一把。 被酒精弄得有几分迷糊,又被顾盈盈怂恿了一番,李晴就直接了当地去了。 没过多久,一身崇光门打扮的杨毅涵坐到顾盈盈身边:“你倒是把我那个堂妹,当枪使了!”语气里是无奈的宠溺。 顾盈盈露出善意的笑容:“虽然叶明宇也每天勤垦地爬窗,可是人家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倒是你,在和叶明宇说些什么?” “青州连月山魔教被铲除的事情。” 顾盈盈一头雾水:“魔教?” “此事是狐狸那小子一手策划的,他占了头功。至于叶明宇,和魔教有些宿怨,也从中得了好处。但崇光门可就一点干系也没有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褒贬。 顾盈盈听了这番话,了解了一个大概:青州连月山有一个魔教,估计是坏人。然后凌承瑞带头为武林祛除公害,叶明宇从旁协助。结果这件事情没有请崇光门一起干,惹怒了崇光门。 至于宿怨,莫非承瑞那天说的报仇,就是这件事情? “那,除了紫烟庄,凌承瑞还请了谁协助?” “千机山在青州,他自然请了。法清门他也没有通知。” 顾盈盈微微凝眉:“那个,此事涉及的人,我大多认识。也不好评价。其实。我思来想去,要是你有空,当盟主肯定干得比承瑞好。不过其实我觉得,只要是做好事,谁来做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啦。” 杨毅涵沉吟片刻:“我知道你偏袒狐狸,真是不知道他撞了什么大运,有了你这个朋友!” “生气啦?别生气嘛!夫君大人!”顾盈盈连忙撒娇。 杨毅涵勾起唇角,声音似乎十分愉悦:“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夫君大人!”她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心颤。 “没听清楚。” “夫君大人夫君大人!讨厌!是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个无赖,又借机占便宜! “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江诚昊有解酒丹撑着。并没有醉得太过分。他被众人推着进了洞房之后,就有人起哄闹洞房。顾盈盈只让他们略闹了闹。就把他们全部赶跑了,只留下洞房里的两个人。 开玩笑,前世参加各种同学同事朋友的婚礼,那洞房闹得简直是――怎一个要命了得! 就算玉姐姐青楼出身,什么场面都见过,也不一定能撑得住。 不过她倒是邪恶,临出门前。往江诚昊怀里扔了一本《房中一百零八式》,那可是玉堂春的镇堂之宝呢,结合古今中外各式各样,算作是给他的新婚礼物了吧! 杨毅涵微微侧头,低声问:“你刚才给了他什么东西?” 顾盈盈连忙打断,笑得有些牵强:“没什么,别深究啦!”要是他知道那是什么,保不准会要来看。要他一个禁欲的人去看那样的书,还不得爆鼻血而亡? 送走宾客。顾盈盈回到唐府,就等三朝回门。 三天后,江诚昊牵着玉芙蓉出现在唐府门口。 一进府,顾盈盈就拉着她暧昧地说:“哎,玉姐姐,你气色真不错,看来诚昊师兄很会养人嘛!” 玉芙蓉娇嗔地看了她一眼,脸颊绯红:“乱说什么呢,没出阁的大姑娘也不害臊!”说着快步走远了。 后面的江诚昊走上前来,对顾盈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妹,多谢你那份大礼!” 接着,顾盈盈撑不住笑得前俯后仰了。 回门结束,顾盈盈直接出城回崇光门的长安总部。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除了衣食银子,还要带什么?”顾盈盈清点着行李。 “没什么吧?你点东西我放心!”杨毅涵在书桌前埋头处理崇光门的事务。 “真是好激动呀,明天就能去旅游啦!”顾盈盈坐在床上,顽皮地摇晃着双腿。 “这就是你所说的旅游?”杨毅涵抬起头来,挑眉问着。 “是呀是呀,”顾盈盈走过去帮他拨了拨灯芯,“花钱看山水,就叫旅游。还有很多事情么?不然推迟一天走?” 杨毅涵摇头:“不必,今晚能看完。” 顾盈盈帮他换了一盏茶,又拿起针线来:“那我陪你!” 杨毅涵深深看她一眼:“不知不觉,柜子里的衣物都成了你的手笔了!盈盈,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 “傻瓜,你以为我离得开你吗?快点看,看完我还要你陪我睡觉呢!”她撒着娇,就像寻常人家的妻子对着夫君撒娇一样。 杨毅涵不由得勾起唇角:其实幸福,可以很简单。 ps: 三更! 推荐一本很精彩的书《浮世谣》 p:mmweb/ 誓要入世随俗的田初九拜别师父下山,以贩卖巫术为生。 一路捉小三,打恶鬼,收狐妖,泡美男。 田初九:“拍卖咯!貌端体健,品种优良的男妖一只,扫的了厅堂,洗的了茅厕,钓的了富婆,暖的了被窝,没事拴着养眼,有难拿他挡刀!” 杨修夷:“都说男女有别,人鬼殊途,偏你不男不女,又像人又像鬼,毫不矛盾。” 原清拾:“哦,水桶掉井里了?没事,我们还有她的腰呢。” 花戏雪:“你是我见过最迷人的水鬼,看那皎洁无瑕的月亮,我对你的爱比她还纯净……呕!不干了!野猴子!出来别躲了!老子说不下去了!” 第187章 华山有高人 第二日,一辆马车出了山庄向东行去。 车里是易了容的杨毅涵。他带着一张人皮面具,虽然没有他自己本身的相貌那样出众,但也十分英俊。雪白的衣袍袍角绣着银线云纹,有着低调的华贵。 顾盈盈则真颜朝天,白色水晶额链坠到眉心,发髻是已婚女子,头上只有一只金镶玉梅花步摇。要出马车的时候,就用白色面纱将双眼以下的部分遮住。她雪白的裙角同样绣着云纹,和杨毅涵的简直就是情侣装。 马车外是大伤初愈的飞扬在驾车,旁边坐着的是扮成丫鬟的随心。 杨毅涵指着身旁的一个手炉:“你有法清心经护体,怎么还要那个!” “你要扮演商人夫妇,自然就要呀,难不成随便一个商人之妻就内力深厚?不拿着怎么像?”顾盈盈觉得有些好笑。 “你倒细心!”杨毅涵笑着搂过她。 马车是顾盈盈专门打理过的,铺了两层厚厚的棉被,暗格里还有棉被,即使露宿郊外也绝对不会冷。所以她索性慵懒地靠在杨毅涵怀里,神态极为放松。 “困了?”杨毅涵看着她紧闭的美目,不由自主地吻了吻。 她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却并没有睁开:“还好,你昨晚那么晚才睡,怎么不困?反正都是在马车里,我垫了厚棉被,也不颠,你困就睡吧!” “我哪有这么娇贵?打仗的时候,三天不睡也是有的。”杨毅涵怕她冷,拿过她的白狐大氅给她盖在身上。 顾盈盈闭着双眼,把大氅向他那个方向拉了拉:“你也盖一点。以后如果不是棘手的战事,你也不用打仗了吧?还是文官轻松!” “我倒觉得,最轻松是你,”他宠溺地刮刮她秀挺的鼻子,只觉得她每一处都长得那么好看,“你花了两年,从无官无爵到正二品;我花了十一年才做到。你说。你是不是最轻松?” “那还不是因为皇上看我是女子。成不了气候?再卖给顾家一个面子。况且我那个是虚职好不好!”顾盈盈说着搂紧了他的劲腰。 “好!往后如果不是很棘手,大概也没有我的事情了。兵部的权利都在义父手中,也没什么好担心的。(..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看来,我真要转行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忧。 “那转行做什么呀?”她有些迷迷糊糊地问。 “不如你教我户部的东西?”他挑眉开着玩笑。 “你要学也可以,不过可能要很长时间。”她是因为有着现代二十几年的金融记忆,才得心应手的。 “这么难吗?” “我是用钱庄在经营户部啦!哎呀,干脆我教你武器改进和训练方法,你在兵部把这方面的活揽下来?” “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你总有新东西!” “其实要说擅长,你处理事情不急不躁。兼顾得当,就是进内阁也没有问题。你那么聪明。那些东西肯定一学就会!” “我有这么好吗?”他微微有些讶然,不曾想她心中的他是这样的。 “那当然,我大梁玄战神怎么会是吃素的?我家夫君当然是最好的!”顾盈盈毫不吝啬赞美。 他闻言不禁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多谢娘子盛赞!” “你还是叫我盈盈吧,娘子听着别扭!” “一切听盈盈的,”杨毅涵满意地笑,“盈盈,渴不渴。饿不饿?” 顾盈盈摇摇头:“困!” “那就睡吧!我的盈盈!”他给她拢了拢白狐大氅,小心翼翼地把她护在怀里。 下午四人到了渭南,便进城入住客栈。 顾盈盈蒙上面纱,系好白狐大氅,捧着手炉就着杨毅涵的手下了车。 “盈盈,先去房间把东西放下,天色还不算晚,我陪你逛逛渭南城吧!”杨毅涵眸中盛满温柔。 “好!”顾盈盈粲然一笑,那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如盛世光华一般美丽。 飞扬站在自家主子身后。揉了揉眼睛:今日见到唐姑娘的真面目,实在是大大惊讶了一把!没想到自家主子这样有艳福,唐姑娘居然还是位绝世美人!不,应该是自己主子眼力非凡! 进了客栈,俊男美女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加上他们穿着不错,举手投足间更是散发着隐隐贵气,十分惹人注目。(..info无弹窗广告) 放下东西,留了飞扬和随心在客栈守着,杨毅涵牵着顾盈盈的手去逛街。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位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家。 杨毅涵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拉着顾盈盈走上前,就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她。 “谢谢夫君!”顾盈盈接过冰糖葫芦,另一只手拉起面纱的一角,小心地啃了起来。 “以后一定不让你如此委屈地带面纱!”杨毅涵叹一口气,他也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辅国大将军夫人的身份,不必如此遮掩。 顾盈盈摇头轻笑:“曜,没有关系,要是真的不带面纱,我也怕太过招摇!” 那样绝美的面容,在大街上走过,行人也会纷纷侧目的。 啃完了冰糖葫芦,杨毅涵牵着她进了一家首饰店:“有没有喜欢的?” 虽然知道大梁最好的首饰店是她开的,但他还是想要买些什么送给她。 顾盈盈看了一圈,挑了一对羊脂玉玉镯:“这个玉成色还不错,款式也好!” 店主连忙点头哈腰:“这位夫人真是识货的行家,这是我们店最好的镯子了!” 杨毅涵十分大手笔地拿出银票付了钱,又温柔地给顾盈盈戴上:“你穿衣服很少戴首饰,这对镯子正好配这身衣服。” 人家在现代没有这个习惯嘛!除了进宫的时候带一排贿赂人…… 出了首饰店,又走过一条街,顾盈盈停了下来:“我想去那边的茶楼坐一坐!” “好!”他牵着她,走进了茶楼的雅间。 捧着一杯热茶,顾盈盈望向茶楼中心的说书人。 “说完了秦王和渤海紫薇公主的婚事,再说说太子殿下!” 杨毅涵淡淡开口:“此处西邻长安,京城的消息大都会放在这里说。” 顾盈盈点着头:“过几天蔚紫薇就要成亲了,倒是不知道燕婷怎么样。” 她美得朦胧的远山黛染上一层淡淡的愁绪。看得他有些心疼。 “秦王妃又岂是那么容易受挫的人?”他宽解着她。 “不久前齐侧妃产下郡主。如今又是公主入府,燕婷还怀着身孕。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说书人继续说着:“太子殿下提出了一系列安置流民、救助百姓的方法,大梁有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太子,是大梁之福呀!” 杨毅涵轻轻蹙眉:“太子坐不住了吗?眼看老五失势,唇亡齿寒了?” “这是一个局,”顾盈盈慢慢喝着茶,“前段时间,秦王知会我,找个机会把太子捧一捧。我就授意了我哥。” “秦王要收网了?”他有些诧异。 “那网撒了一年了。没少从我这里要钱,我倒有兴趣看看是什么网。说不定还能雪上加霜!” 杨毅涵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顾盈盈知道他在劝解自己,回以一个温柔的笑。 两人又逛了逛,才回了客栈用晚膳。 第二日继续赶路,顾盈盈就在车上打起了玉络。 “曜,你喜欢什么款式?” “你叫人一夜快马,送来的就是这对鸳鸯佩?” 成色上好的黑曜石鸳鸯佩静静躺在顾盈盈手中:“你喜欢吗?” “是黑曜石?” “是呀,有你的名字。所以我把它送给你。” “喜欢。玉络我不懂,你决定就好!”他轻轻抚上她的发。 “那就,重紫金线,攒心梅花珞!” 终于在到华阴之前将一枚鸳鸯佩系到他的腰间,另一枚系到自己腰间。 两人下了马车,顾盈盈望望天空:“这几日天气不错,看来明天上华山还是不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你以为你的战神夫君还会挑错天气吗?”他宠溺地搂过她的肩。 是了,忘了还有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天气预报…… 一夜无话。 天明时分,两人攀登华山。由于都是武功高手。爬山是一点不费力气。山上的积雪在阳光映照下分外明亮,雪松涌动,风传林间,其声美妙动听。 杨毅涵牵着她的手,步履沉稳:“前方似有人烟,但是看着地势,却不像有人家。” 顾盈盈张望了一下:“莲花峰陡峭巍峨,即使有人家想必也是隐士高人,不如去看一看?” “你倒是好奇,就不怕高人怪罪你打扰他清净?” “远远看一下就好了嘛,而且不知者无罪。”她的双凤眸睁的大大的,微微含着一点泪光,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杨毅涵最看不得她这样的表情,无奈地点头答应:“好,都听你的!” 又向上攀爬了许久,就看到一堆篝火,灭了已经有些时间了。 顾盈盈观察了一番:想必应该是今早的篝火,只是什么人会在此处早上生火?而且天气这么冷,这里又这样高,肯定是一位绝世高手。 杨毅涵戏谑地捏捏她的手:“高人早就走了!” 顾盈盈有些失落地扬起脑袋:“看来我们与高人无缘!” “你这脑袋,整天不知道想些什么,好了继续爬山!”他宠溺地敲敲她的脑袋。 两个人游玩莲花峰,又去了八卦池、八景宫等等,下山时已经是深夜了。 静谧的街道只有两抹白色身影牵着手走着,雪花悄然飞落。 顾盈盈伸出手,接住一片六棱雪花:“曜,下雪了呢!” “嗯。”他伸手帮她把狐裘的风帽戴上。 “噢!明天可以堆雪人了呢!”她娇笑着拍手,绝美的脸上洋溢着少见的纯真。 杨毅涵不禁笑了:这个小女人,似乎很少有这样爱娇的一面。 ps: 一更!感谢平仄的打赏! 推荐《末世之女配翻身做女主》 p:mmweb/ 三流女配专业户穿越到了末世小说中 什么?还是要做女配? 不干!这次我一定要翻身当女主 空间,我的 异能,我的... 男主,也是我的... 统统都是我的...... 好吧! 其实我会告诉你们,我是文案无能的咩 第188章 最美的花灯 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堆了薄薄一层。.info[] 她跑开几步,从地上搓了一把雪,趁着杨毅涵不注意就捂到他脖子里。 他先是被冷了一个机灵,然后便反应过来都是这个小女人惹的祸,脸色有些暗沉,鹰眸中却含着笑意:“盈盈!” 顾盈盈连忙跑开,然而那雪团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你耍赖!哪有你这样用内力作弊的!”顾盈盈说着,也用起了轻功。 谁叫他用内力吸雪,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杨毅涵看着那鲜少陷入狼狈的女子,笑得开怀,停下手中动作,用轻功追上去。 绕了华阴几圈,终于将人卷进怀中:“好了,不闹了!” 顾盈盈用拳头砸了他好几下才解气:“平日闷声不响,整起人来屡用奇兵!” “多谢素战神美誉!”他笑着拥进了她,直接用轻功飞进客栈。 “下次有敌人攻城,应该把你放到最前面!” “挡枪吗?” “不,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还可再生,省去多少修葺的银子!” 杨毅涵不禁开怀大笑:“盈盈,你真的得职业病了!” 第二日,顾盈盈刚出了客栈,看到地上厚厚的积雪,就堆起了雪人。 不多时,一只两米高的雪人成形。 “有时候看你明明沉着老练,有时候又像长不大的小孩子!”杨毅涵微笑着把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温暖着。 顾盈盈轻笑:“那你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我嘛!” 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什么样的你都喜欢!”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露在面纱外的半张脸绽出绝世风姿。 半晌,杨毅涵又开口:“那你喜欢怎么样的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又有一些不安。 “喜欢对别人爱理不理,却对我极尽温柔的你;喜欢平日只有一个没有表情的表情,却能被我逗笑的你;喜欢杀伐决断、英勇睿智的你;喜欢笛曲相和、字迹卓然的你;……” 她看着他的目光那样柔情似水,真挚中带着依恋,让他只觉得此生已经完满。 是的,有你相伴,此生完满! 临近年关。一行人来到河东地界。在平阳城租了一了院子住下。 “那你是怎么把萝卜切成菱形的?”杨毅涵陪着顾盈盈在厨房里,好奇地问。 顾盈盈做了一次示范,然后对他说:“其实很简单啦,只是换一个角度而已!不如你来试一下?” 杨毅涵饶有兴致地上前,按照顾盈盈的方法,虽然结果歪七歪八,但还是大致可以看出有着菱形的形状。 “哈哈,你这一片切得很像小白兔呢!”顾盈盈拎起一片萝卜,像甄辨百元大钞真假一样左看右看。 杨毅涵也扫了两眼,不禁笑了:“想不到我这么有天赋!” “歪打正着。弄拙成巧!” “对了,你是怎么把肉变得那么嫩?我叫将军府的厨子试过了。不管用哪一块肉都做不到。”杨毅涵好奇。 顾盈盈笑得神秘:“想知道?”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一挑剑眉,有些闹不明白。 “你拿一个秘密来交换!” 她扬起一抹看似单纯无害的绝美笑容,看得他深思都恍惚了。 这小女人,还是这样喜欢拿捏他。况且―― 似乎他乐得这样被她拿捏? “你想知道什么?”他状似毫不在乎地问。 顾盈盈低头想了一下,忽的抬起头与他对视,双凤眸中笑意不减:“说说你的底牌,如何?” “底牌?”他诧异地一挑眉。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底牌”指的是什么。 “哎呀,就是杨家暗卫啦!” 诚然,拿一个厨房小秘密换这样一个大秘密的买卖,也只有她对着他才做的出来。这些天她从来不问,仅有的一点认知也是靠推理的。但是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主动说,她也不会就这样让这件事情沉底。 杨毅涵些微诧异:他不曾想,她似乎介意了自己瞒着她。 大梁世家,顾范云杨娄,乔谭齐赵徐。 这前十的家族。大多都有自己的暗卫,当然顾家也不例外,更遑论武将世家杨家。 杨毅涵伸出手臂环住她的纤腰,自然,沾了菜汁的手悬空着,没有碰到她:“杨家暗卫在隆庆六年也损失惨重,现在的这一批,分杨、忠、谋、瑾、瑜五部,忠部和瑾部是当年存活下来的老人,其余三部都是当年战死沙场的将士遗孤,我收留训练了他们,才有了今日局面。” 顾盈盈眨眨眼:“那是崇光门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武林门派和暗卫死士本来就不同,如何比得?” 她却不以为然:“世界上的大道理都是相通的!”她的曼陀罗宫不就是身兼多职? “还有疑问吗?”他凑上去,轻吻着她的额角。熟悉的淡淡薰衣草香混合着她独有的馨香惹得他有些迷乱。 感觉到额角一片温湿,她连忙出声:“有!” “什么?”他这才停下动作,凝视着她。 “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她睁着大大的双眼,里面带了一点疑惑。 “我视你为妻,为何不能说?”他没有表情,但是那鹰眸中的坚定,却比任何表情都更加生动。 顾盈盈靠上他的肩头:“好。那,我告诉你,其实只要在肉里面加油,放置一段时间再去炒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他挑眉。 “后悔了吧?拿这么大的秘密换我一个小秘密!” “你只要问我就会说,有什么后悔?”杨毅涵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一个温馨的年就这样在简单纯粹的快乐中度过。 正月十五元宵节,马车里,顾盈盈一身曼陀罗装扮,黄金面具遮住了脸。 “等下就到长安了,你不是一直说想让我陪你看花灯?”杨毅涵一身崇光门装扮,羊脂玉面具遮住脸。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她腻歪在他怀里,贪恋着他的体温。 不一会儿,便是傍晚的灯火长安。 两人走在朱雀大街上。一会儿猜灯谜。一会儿看花灯,嬉闹不已。 来到崇光镖局前,杨毅涵牵起她的手:“跟我来,我有惊喜送给你!先闭上眼睛。” 顾盈盈乖乖地闭上眼睛,任由他牵引着自己。 “这里有台阶,小心一点!” 走了一段路,就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吧!” 入目是满眼的璀璨,屋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就要晃瞎了她的眼。而杨毅涵手里拿着的,是一盏更加璀璨夺目的花灯。 水晶莲花的底座。上面是绘着兰花的丝绢灯围,顶上是一朵赤金曼陀罗。整盏灯周身镶嵌着许多宝石翡翠,而灯心是一颗盈如满月的夜明珠。 他一手拿着花灯,一手搂在她腰侧:“盈盈,这盏灯是我为你设计的,你就像莲花一般圣洁如仙,像兰花一样美丽优雅,像曼陀罗一样璀璨夺目。盈盈。我愿倾我此生,倾我所有,只为爱你。” 她就这样静静地微笑着接过花灯,不是没有听过甜言蜜语,也不是没有收过特别的礼物。然而此刻,她却是前所未有的欣喜和动容。 端详了许久,生生忍住了眸中泪光,她才开口:“我很喜欢这盏灯,谢谢你。曜,我愿用余生爱你,不离不弃!” 他低下头在她唇边蜻蜓点水地一吻:“不离不弃!” 顾盈盈一手拿着这个独一无二的花灯,一只手被杨毅涵牢牢握在手心,走在街道上。 此时此刻,花灯璀璨,月明如镜,却再也不敌身边人的真心实意。 “咦?怎么到了这里来了?”恍恍惚惚逛了许久,她这才发现两个人乱走走到了东市。 “这里怎么了?”杨毅涵不解。 顾盈盈一拉他的手,笑语连连:“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拐进巷子里,走了几个弯,来到一家面摊前。 “钟伯!钟婶!” 虽然戴着面具,但是那声音是不会错的。钟伯和蔼地微笑:“唐姑娘,你来了呀?” “嗯,两碗骨汤面!” 杨毅涵虽然诧异,却没有多问,安安静静在她身旁坐下。 “我想,你肯定在猜,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带你来!”她双手托腮,语气十分俏皮。 “你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他只是伸手摩挲着她披散的发丝。 “那么我猜,你肯定在想,我是不是又要说什么秘密据点之类的话。” “难道不是?”他终于诧异。 “自然不是,只是他们的儿子在我云水间当账房罢了!” “然后你就经常来?” “对呀,他们做的面很好吃呢!” 正说着,两碗面就上来了,顾盈盈推了一碗到杨毅涵面前:“你尝尝!” 钟婶笑呵呵地弯腰:“这位公子,我们这里简陋,还请公子将就!” 杨毅涵语气温然许多:“钟婶客气了,已经很好!” 不远处的钟伯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毅涵一眼,虽然戴着面具,但那通身气度又岂是寻常百姓所有?而旁边那盏花灯,不用猜也肯定是他送给小唐的,两人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杨毅涵尝了一口,对顾盈盈笑道:“果然好吃,你怕烫,我帮你凉!”说着便把手放在顾盈盈的碗侧,运起天道神功给碗降温。 顾盈盈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所适从,眼角噙着感动的泪光:“谢谢!” 两人吃完面,又坐了一会儿,顾盈盈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钟伯钟婶,我们走了!” “好,下次有空再一起来!”钟伯回应着。 看着他们了然的目光,顾盈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离去。 “你说,那公子是什么身份?”钟婶开始八卦。 “我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戴了面具,显然是不愿意别人认出来,那显然是不一般的身份!”钟伯揣测着。 “你没看那个公子对唐姑娘,有多体贴!”钟婶羡慕地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离去的方向。 钟伯瞥了她一眼:“看你的样子似乎我亏待了你一样!”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烫不烫呀!”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像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一样怕烫!” ps: 二更!推荐《闲妾》 p:mmweb/ 闲妾重生,誓与阴谋诡计作斗争! 第189章 太子东窗发 元宵节后,杨毅涵和顾盈盈都归位朝堂。(..info无弹窗广告) “刑部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下一步又是什么?”顾盈盈在李筠的书房里,翻看着手上的折子。 年前太子李衡提出几条良策,受到皇上的褒奖。然而如今实施下来,刑部却因此查出许多替死案件。 显赫出身的人犯了事,家族就会想办法买通刑部官员,再买一个替死鬼换进去。这种伎俩对顾盈盈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人都死了,真正的罪犯也被雪藏,在没有dna的年代,要找到切实的证据着实不易。 然而这一年来,李筠都在秘授安东逸调查这件事,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你这下一步从何说起?”李筠坐在书桌后面,虽是疑问,却没有多少诧异的神色。对于顾盈盈,他从来就没有低估过。 “仅此一件,不痛不痒,不是王爷的风格。王爷是想借此引出什么事情吧?”她低头默默喝着茶。 “你似乎,已经很了解本王的风格了吗?”他面色平静,双眸中却带着探询的意味。 “王爷天纵英才,又岂是臣可以了解的?臣只觉得,王爷运筹帷幄,不鸣则已,一鸣必杀,从不做亏本买卖。”她淡淡地说。 李筠端起茶盏,茶盖拨着茶叶,却没有喝,半晌才说:“李衡不娶你,是他的损失。” “他钟情一人,不会为权力牺牲自己爱的人,不只没有错,还让臣十分敬服。只是,他不该杀臣,更不该利用顾家。”顾盈盈微微垂眸。 李筠有些许诧异:“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他一直以为顾盈盈恼恨李衡对她无情,另娶旁人。如今看来,竟然并非如此。 “王爷很奇怪吗?那么王爷,又安排了什么在后面?”她并不奇怪李筠会觉得奇怪,他就是一个极其传统的皇族贵眷,会这样想很正常。 “你该知道。私养军队是什么罪名?”李筠意味深长地说。 顾盈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私养军队。就等同于造反。太子这些年权力一直没能涉及兵权,有这样的举动也说得过去;况且皇商严家是他的助力,他不缺钱,可行性还是有的。 “再加上你之前查出的贡品一案……”李筠没有说下去。 移花接木偷梁换柱,私养军队插手贡品,加起来…… 顾盈盈淡然地笑:“贡品一事,王爷千万记得有所保留,让八皇子在府里再休养几日。其余的,臣就拭目以待了。关键时候,臣会推他一把!” 李筠点点头。 顾盈盈走出书房。看看外面的天空,有些恍惚。这个牢笼。终究还是要回来。先入局,才能破局! “紫薇侧妃没给你气受吧?”顾盈盈斟酌着问。 娄燕婷写字的手一顿:“我怀着身孕,本就留不住王爷,何况她又是新婚燕尔,王爷日日留宿,她哪里会想着对付我?” “也是……”顾盈盈有些黯然,这个秦王府。是最三从四德的地方了。 “小唐,我没事。”娄燕婷似乎在和顾盈盈说,又像在和自己说。 顾盈盈闭上双眼,再睁开已经一片清明:“燕婷,因为深爱,才会在乎。因为在乎,才会成全。最终,苦了自己,成就他人。可是你真的想过吗?想过王爷身边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想过什么样的人才能站在王爷身边。与他携手天下?”至少蔚紫薇不是。 娄燕婷放下笔:“小唐,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根本不需要一个女子站在他身边,他根本不想要一个携手天下的女人,他要的是纯纯粹粹的天下!” 顾盈盈一片静默,她依然无法理解,无法理解着许多许多。可是却能明白,李筠,也许真的不需要一个携手之人…… “小唐,你会幸福的!” “谢谢!我也希望你幸福!”一阵唏嘘。 二月初一,太子在秦岭重山之中私养军队被发现,皇上震怒之下收回他所有权利,软禁东宫。 凄风冷雨的夜里,群臣在宣政殿下跪。 “之前是欺商诈民,后来是受贿替死,接着是插手贡品,现在是私养军队,你们居然还有人求情!”皇上把折子往台阶下一扔。(..info) 一群朝臣跪在地上,各自伏惟。 秦王党的人自然不会去求情,也不会笨到火上浇油,只是静观其变。顾家和范家没有动作。赵王还在禁足,赵王党的人一片死气沉沉。 如今这个局,比起三年前已经大有不同了。 吏部尚书跪在地上走了几步:“皇上息怒,臣等只是担心动摇国本,会对大梁不利!” “不利?这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太子,才是不利!” 皇上此言一出,下面不少人都倒抽一口气:皇上这是要废太子了! 宣政殿里一片静默,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半晌,皇上长叹一口气:“你们都下去吧,容朕静一静!” 顾盈盈走出宣政殿,李章递过一把伞,示意她和他还有李筠一起走。 她没有拒绝,走到他们身边。 出宫上了马车,李筠才发话:“依你看,父皇是什么意思?” 顾盈盈拨弄着手上的羊脂玉手镯:“王爷,皇上唱了一出好戏!” 李筠凝眉细思,随即了然。 李章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皇上真的在犹豫吗?真的需要静一静吗?皇上其实早就做了决定!”她轻叹一口气,拂了拂身上的白色朝服。 “父皇在等,等太子犯更大的错!”李筠淡淡地说。 “皇上既然早就猜到臣要做什么了,臣就顺皇上一回意思,”顾盈盈笑的淡然,“随风,告诉顾家,可以动手了!” 李章深深看了顾盈盈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顾盈盈下了车,李筠才开口:“如果皇上现在废太子,不仅会被百姓认为不顾父子之情,还不能斩草除根。” 李章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幽幽叹一口气:“三哥。他还是我们的父皇吗?” 李筠闭上双眼:“六弟,那个位子,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那么三哥,你以后坐上那个位子,也会变得如此吗? 一片风雨飘摇。 东宫内。 “只要本宫还是太子,只要还是太子,父皇死了,本王还是皇帝!”李衡连番遭到打击,已经失去理智。 顾昌在一旁抹了一把汗:“太子,要慎重啊!兵变一旦失败……” “本王没有机会了!再晚。父皇废本王的圣旨就下来了!表舅,表舅呢!顾大学士。表舅是你妹夫,赶紧把表舅找来!”李衡摇着顾昌,模样十分失态。 “是,微臣这就去找忠勇侯!” 没有人注意到,顾昌低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顾盈盈站在茗园的大门前,连朝服都没有换,手中的字条灰飞烟灭:“准备马车。入宫!” “主子不是刚回来?怎地又?”下人问了一句,却也没有得到回答。 不多时,顾盈盈出现在了紫宸殿外。 徐公公撑着伞走上前来:“唐大人,皇上已经睡了!” “不必惊动皇上,皇上知道我会来。”她冒雨前来,然而滴雨未沾。 紫宸殿里已经响起了声音:“让唐爱卿进来!” 顾盈盈迈入紫宸殿:“微臣参见皇上,微臣特来护驾!” 皇上坐在榻上,龙袍未除,轻叹一口气:“你来告密?” “是。殿阁大学士顾昌、忠勇侯御林军都指挥使范麟轩,受太子胁迫谋反,特来告密。”顾盈盈跪在地上,语气十分平静。 皇上没有叫她起来,只是静静坐着。 不一会儿,一个全身披挂的人迈入紫宸殿:“末将参见皇上,宫内外已经部署完毕!” 顾盈盈没有转头,不听声音也知道是殿前司都指挥右使陈千岭,他跟了皇上许多年了。 至于新来的殿前司都指挥左使程梓兴,则十分奇怪,似乎哪一个阵营都没有参加。 “你们都起来吧!”皇上吩咐。 顾盈盈站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 “顾家和忠勇侯府,你不担心吗?怎么反倒跑到朕这里来?”皇上开口,却没有看顾盈盈。 “太子做事,从来不喜欢给自己留后顾之忧,现下顾府和忠勇侯府外,全是太子的死士。如果宫变失败,那些人也不会留着。”顾盈盈说的极其轻松,似乎那不是自己的家人。 “哦?那你怎么好像不担心?”皇上笑了。 “微臣既然来了,那就是有应对之策。多谢皇上体恤臣的家眷!”顾盈盈微笑。 陈千岭自然不知顾盈盈身份,被这一席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自然没有多问。 “朕当然要体恤,顾府和忠勇侯府怎么说也是朕的亲戚,如何不体恤?” 顾盈盈自然不会告诉皇上,顾蓉带着忠勇侯府要紧的人今日回了娘家省亲,而顾府的所有人,都通过她挖的密道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陈千岭见话题结束才开口:“皇上,恕臣斗胆,太子殿下,如何处置?” 皇上给了一记眼色:“千岭呀,你还没有这小姑娘聪明!她没有问,你倒是问出来了!” 陈千岭讪讪地低头。 皇上愣了半晌才说:“活的。” 只消两个字,众人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毕竟虎毒不食子。 ps: 三更!太子要倒了~ 推荐一本很正的权谋《嫡长女》 p:mmweb/ 前世,她是吴越沈氏嫡长女。 享尽了人间富贵:家族繁茂,权倾朝野,乃是天下第一尊贵的女人; 却也尝遍了人间苦楚:全族俱灭,被废被囚,最后不得善终! 皆因这一切,在于沈氏倾全族之力助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今生,她仍旧是吴越沈氏嫡长女。 且看她重生而来,挟复仇怒火,以不世聪慧,灭仇人,救家族,改变前一世的命运! 且看她以嫡长女之身,带领家族踏上莫测的权谋之路…… 第190章 李衡吐真言 雨夜只有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好地遮掩了御林军行军的声音。 范麟轩带着人,毫无阻碍地闯到紫宸殿外,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一路畅通无阻,是否……” 话还没有说完,李衡就拔出剑:“那就正好,今夜过后,本王就是大梁的皇上,你们日后都是功臣!” 御林军一阵呐喊,冲向紫宸殿。 那一夜,很多妃嫔宫女都说半夜听到呐喊声、厮杀声,随后就戛然而止了。 紫宸殿殿门大开,风卷着雨灌了进来。然而殿中只见三人。 皇上坐在榻上闭目养神,陈千岭和顾盈盈一左一右站着,没有说话。 殿外风雨交加,殿内一片静默,昏黄的烛光,映出几分诡异的神秘。 李衡站在中央,却跪了下来:“父皇,不是我没有给你机会。是你逼我的!你逼我要这样做!隆庆六年宫变,你明知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却还是把我送给那个没心没肺的皇后!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喊的声嘶力竭。而榻上的父皇却没有给他半点回应。 顾盈盈心下一惊:原来乔贵妃真的是皇后害死的? “你没有心,没有情!你逼我走上这条路,你哪里把我当你的儿子!当初皇贵妃那样得宠,还不是被你下了毒!你当年一心立二弟为太子,到头来,哈哈,你自己杀了他,哈哈哈!你自己杀了他!” 顾盈盈听到太子的话,心中一惊:是皇上给曜的母妃下的毒?!还有……自己杀了他…… “够了。”皇上一声怒喝,睁开双眸,里面满是凌厉之色,“太子李衡,多年来嚣张跋扈,欺商诈民。肆意妄为,插手贡品,私养军队,叛变造反,构陷国体,即刻废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幽禁皇宫地牢,永世不得出!” 李衡站了起来:“你我父子缘分已尽!你不就是不想让我说当年的事情吗?当年你忌惮杨家,连最爱的女人都不放过,你算哪门子的皇帝!赵家、乔家只是推波助澜而已!你这些年杀了多少人。就是不想把这些事情传出去!” 顾盈盈听着揪心,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我五岁习毒,然而我的心肠远不及你歹毒!当年皇贵妃在不知不觉中被你下了曼珠沙华,临死前已经无药可解!她带着二弟自焚于承欢殿,就是因为知道是你下的手,就连南疆你也算计好了要灭杨家,她才在绝望之中自焚而死!” 皇上怒喝一声:“你够了!怎么,你以为你今日能穿上这件龙袍?” “怎么穿不上?紫宸殿都是我的人,难不成这两个能抵千军万马?”李衡张狂地喊。 顾盈盈轻笑一声:“太子,哦不。李衡,你以为这里都是你的人吗?”她知道,李衡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如果她不出声接过话,再让他说下去,皇上很有可能杀了他,她就再也不能帮曜找到这些线索了。 范麟轩带着御林军全体下跪:“臣誓死效忠皇上,绝无二心!” 李衡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怎么回事,你们……” 顾盈盈趁着他失神,抽出紫玉笛上前就要将他抓住,李衡的暗卫立刻出现。想要救走他。 顾盈盈的紫玉笛挡下数着,从缝隙中穿过,架在李衡脖子上:“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暗卫们都不敢动了。 顾盈盈把左手放在李衡鼻子前:“你不是喜欢用毒吗?那就尝尝这个毒的滋味!” 李衡刚要闭气,已经来不及了:“你,你给我下了一段香!” 他五岁习毒,自然听过一段香的大名,那是凌天顶的高阶毒药,他也只弄到过一点点。中了一段香,开始只是神思恍惚,后来便会神智全失,形同废人。 “招待你,自然要用好东西!”顾盈盈有她的私心,如果李衡中了一段香,皇上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神智全失,自然不会再动他,有些线索就可以保留下来。 李衡的暗卫很快被御林军处理了,李衡则被关进大理寺。 消息自然很快传遍长安。第二日早朝,可谓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你说,顾家和忠勇侯家会如何?” “人家早就找好了出路,投靠了皇上,再说,忠勇侯可是皇上的母家,怎么会有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倒是不假,谭家就要倒大霉了!” “还有乔家!” “你说皇后会不会受牵连?” “不好说!皇商严家似乎也不大好!” 皇上一上来,先处置了一些琐事,才说到余党的问题。 “殿阁大学士顾昌,忠勇侯范麟轩,及时通知朕,将功补过。至于其余人,考虑到受太子胁迫不得已,念吏部尚书谭家世代有功,贬为正四品中议大夫;刑部侍郎乔光迪,贬为从四品中宪大夫。” 这两个大夫都是虚职,何况品级不高。至于皇商,则没有明的调动,但暗地里肯定也少了不少利益的损失。 皇上最后叹息一声:“赵王,应该闭门思过得差不多了,放出来吧!” 赵王党的人一下子乐开了花!如今朝堂之上太子彻底没戏,他们还怕全都一边倒,如今主心骨终于放出来了! 此时,顾盈盈站在皇宫地牢门口,身后跟着一位女子,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 “你为什么让我见他?你不是秦王的人吗?”谭洛云抱着稚子,模样有些狼狈。一身华服已经有些刮破的痕迹,头发也有些凌乱。 “见了就知道!”顾盈盈没有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洛儿,洛儿!”李衡模样也有些狼狈,他扒着地牢的栏杆,关切地看着那赢弱的女子。 谭洛云跑了两步,来到李衡面前。伸手隔着栏杆和他握住:“子鉴!”泪已经落了下来。 子鉴是李衡的字。 东宫败落之时,殿前司右军冲进来,她抱着孩子李元彻正要逃命,却被几个猥琐的士兵拦住。 “前太子的女人,滋味想必不一样!” “瞧着如花似玉,水嫩嫩的!” 谭洛云急忙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身上虽然有李衡给的毒粉,但毒粉总会用完。在走投无路之际,就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天而降,紫玉笛勾过,那些想要轻薄谭洛云的士兵纷纷倒地。 “如此对女人,还算是男人吗?” 谭洛云只觉得她的语气很冰冷。却又带着傲气,一时间愣在那里:“你,你是唐晚,你为什么救我?” 顾盈盈没有回答她:“跟我来,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皇上只下旨废太子。对东宫的人没有理会,谭洛云的安危势必会受到威胁。 而如今,她不能让她有事。 李衡伸手拂去谭谭洛云的泪:“洛儿,是我不好。我太无能,还牵累了你受苦。还有我们的孩子。” “你最爱的女人现在在我这里,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答应配合我,谭洛云和李元彻,我会保他们一世无忧。”顾盈盈淡淡地说。 “我?我还有什么价值?”李衡自嘲地笑。 顾盈盈淡淡地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顾盈盈带走了谭洛云。 不一会儿她又走了进来,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衣。长相平凡无奇,一言不发。 顾盈盈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而黑衣人也在她附近坐下。 “其实,我只是想问,隆庆六年的事情,事无巨细。”她笑得云淡风轻。 “那要是我说了,你们就把我杀了呢?”李衡盘膝坐在牢中,虽然狼狈,却不减皇室贵眷的风度。 顾盈盈淡淡一笑:“听说……你很恨皇后?” “如果不是她,我母妃怎么会死!”李衡咬牙切齿。 “你不配合我们。我们怎么扳倒皇后呢?” 李衡沉默了半晌:“一段香的解药!” 顾盈盈知道他在谈条件:“好,这个我可以先给你,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你变成废人,否则后面的戏,要怎么唱呢?” 一颗药丸准确无误地落在李衡手中。 李衡鉴别了一下,吞了下去,半晌才说:“你们知道当年皇上为什么立杨氏为皇贵妃吗?皇后无子,皇上想让二弟,也就是杨瑾瑜的儿子当太子。母妃自然不乐意,因为我是长子。可是皇后更加不乐意,因为她连儿子都没有!” “所以呢?”顾盈盈注意到,他叫皇上也只是叫皇上。而皇贵妃,位同副后,本来就少有,立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另一个不乐意的,是贤妃。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贤妃和皇后联手,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皇上误以为杨家有谋反之心,所以皇上,给皇贵妃和二弟都下了曼珠沙华。慢性的毒药一点点折磨他们,而皇后知道了,就趁机把罪责推给原本就和皇贵妃不和的母妃,母妃被杀。 再后来,皇上发觉不妥,已经晚了。杨忠谋因为皇上的不信任被南疆叛军围困,皇上不救,导致十几万大军覆灭。等到皇上回宫,皇贵妃和二弟已经在承欢殿自焚而亡。 皇上发觉自己的错误,责罚了贤妃的母家,对外宣称杨忠谋救驾而死。为防止百姓非议宫闱,失了国体,隐去皇贵妃的记载。因为毒是皇上自己下的,所以他也知道冤枉了母妃,多番考量,才立我为太子。” 黑衣人的拳头已经握得死紧,手心泛出血丝。 顾盈盈严肃地开口:“你说的句句属实?” “不错,当年我已经记事,何况后来我因为母妃的死,也查过许多东西,但也只知道这么多。” “这些我还需要查证,你说的最好是真的!”顾盈盈说完起身离去。 ps: 一更! 推荐《盛世唐朝之肩上蝶》 p:mmweb/ 欧阳俊逸风姿绰约。但是有柳依依是穷追不舍。 无木公子器宇不凡。但是被父皇指婚,纳高官之女为妾,天子之威严,谁敢不从。 楚落尘翩翩俊朗。但是有花魁杜彩云姑娘是爱恋不已。 ...... 而上官玲珑呢?是上有父命难为,下有现代人的观念作祟,纵然心动,却不知如何是好。穿越过去不是为了坐以待毙的,为救父亲与危难而斗智斗勇,为保商号平安而学习经商,为了知晓天下事而豢养情报网。为了救爱人而不惜想要改变历史的定局与长孙无忌斗智斗勇。此番种种,收获的幸福,已经超过了爱情本身的意义。 第191章 试探各方心 马车里,顾盈盈心疼地为杨毅涵的手心上药,几道血痕十分刺眼:“我知道你很难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不起,也许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 杨毅涵伸手抱过顾盈盈:“盈盈,虽然我知道那个人心狠手辣,可是……”可是他毒死自己的女人,毒死自己的儿子……虽然,最后阴差阳错,自己的表弟兼伴读替他中毒死去。但那也是一条命呀! 顾盈盈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夜晚,承欢殿里冷风吹拂。 皇上静静站在窗前,背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公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皇上,二月里,当心着凉!” “老徐,朕,是不是错了!”皇上叹了一口气。 “皇上,奴才,不懂!” “瑜儿,你一定很恨朕,这么多年,你不来入梦,你的承欢殿,朕早就修好了,可是你怎么还不来?连我们的儿子也……”他自言自语着,闭上了双眼。 “皇上,都过去了,多想伤神!”徐公公劝解着。 承欢殿外,两个黑影趴在假山上,用传音入密交谈着。 “我查过了,皇上果然经常来承欢殿。”他说这话,语气含着一丝无奈,一丝伤感。 顾盈盈握紧他的手:“曜,他后悔了,不是吗?” “去凤仪宫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后悔了又如何?做都已经做了,这样就能让母妃死而复生吗? “好。”顾盈盈叹息。 皇后一身明黄倚在贵妃榻上,长发披散着,神情十分颓丧。 当年她费尽心思构筑了一个梦,没想到,梦还是碎了。呵。不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自己…… 贤妃为什么当年从正妃変侧妃,那是因为她;而报应的,自己的堂妹在自己嫁到东宫前,和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有了私情,未婚先孕。 当年本以为没了杨瑾瑜。没了二皇子,没了贵妃堂妹,自己靠着大皇子就能稳坐太后;然而如今,连带着乔家、严家,一起败落。 呵,聪明反被聪明误呀!聪明反被聪明误! 皇上。我们都输了…… 寒冷的夜,灯火闪烁了几下,一阵幽幽的声音传来。 “姐姐,你害我害得好苦呀!”白衣从面前飘过。 “什么人?是谁!”皇后睁大眼睛,捂着心口。什么也没看到。 刚才是眼睛花了?可是声音是怎么回事? “姐姐,本自同根生,你却连我都不放过!” 这声音……“你是谁!出来!装神弄鬼的!” “姐姐,我本来就是鬼!你抢了我的儿子,却不好好扶持他,让他如今在地牢受苦。我好不甘心呀!” “妹妹,不是,不是的!”皇后死死盯着眼前的白影。 “当年皇贵妃势力那么大,你不帮着本家,反倒是贤妃和我同仇敌忾。你只知道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今日,还有谁来救你!” “不是,当年,当年我知道贤妃的阴谋,我也知道皇上的想法。我……” “所以你推我出去当替死鬼!” “你死了,可是你的儿子当上了太子呀,如果你没死,一来皇上会怪罪你,二来,衡儿怎么能当太子!”皇后的声音带着哭腔。 “皇上。怎么会怪罪我?” “当年在宫里,你和贤妃明里暗里给皇贵妃和如今的淑妃使了多少绊子!虽然最后贤妃的事情和赵家的事情,你没有参与,可是皇上一定迁怒你!”皇后捂着心口,不再年轻的脸十分苍白,大口呼着气。 “贤妃,那为什么贤妃没有事,她好好的过了这么些年!” “贤妃做的那样隐秘,皇上哪里有证据?龙纹石碑,暗人,反诗,通敌书信,一环扣一环,皇上怎么会不相信!虽然后来皇上有所醒悟,可是大局已成,也没有证据呀!” “龙纹石碑?” “对,是杨家祖坟,出土一块龙纹石碑。还有杨家的暗卫被发现了踪迹,杨忠谋的反诗,和南疆的通敌书信!” “这些证据都在哪?” “不知道,不知道,皇上,不知道……” 顾盈盈眼看差不多了,就撤了出来。 “呼,要不是点了摄神香,也不知道能不能问这么详细!”她长舒一口气,把额前的乱发披到脑后。 “这些证据十分重要,想必皇上不会扔掉。”杨毅涵语气冰冷。 “我猜,应该放在金衣卫总部,可是总部在哪里,我就一无所知了!”顾盈盈摇头叹息。 “我会先从杨家暗卫开始查。” “听起来这个似乎好入手一些。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从皇宫密道回到解意居,顾盈盈换了一身装扮:“现在最主要是皇上的态度,如果他想还杨家一个清白,那一切好说,如果他不想,我们做再多也是枉然!” 杨毅涵沉默不语。 “至于态度怎样知道,我看,除了皇上,只能找太后下手了,知子莫若母!”顾盈盈坐在镜子前梳理着长发,心中慢慢酝酿成一个计划。 慈宁宫内,顾盈盈帮午睡起床的太后绾发。 “你这孩子,如今也算可以光明正大了,怎么还是顶着一个唐晚的身份?”太后漫不经心地问。 顾盈盈一笑:“既然做了,无端端改回来,总是不好。要改,也要契机的。” “你呀,也不知道皇上什么主意,究竟还让不让你嫁了!” “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臣女也不好说什么!” “你也要自己争取呀,看上哪家小子,自己和哀家说,哀家也说说情,撮合撮合!”太后笑得开怀。 “太后!”顾盈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然风在一旁笑道:“郡主害羞了。瞧这模样,不会真的有意中人了吧?” 太后盯着顾盈盈瞧了两眼:“这丫头向来心思深,也不肯说。哀家看,很有可能。” “太后娘娘别打趣了!”顾盈盈笑着给太后插好步摇。 “你这孩子呀,看着就想起当年的皇贵妃,也是这样给哀家梳头的。”太后感慨着。 顾盈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是听杨毅涵说。以前他母妃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服侍太后梳头,所以今日才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来的。 “臣女年轻,常听起太后说皇贵妃,却不知为何?”顾盈盈故作不知。 太后拍拍她的手:“瑜儿,也是可惜了!这些年别说皇上,就是哀家。也十分挂念她。行事难得的大方,又敢劝着皇上。她走了之后,皇上身边,是再没有可心的人了!” “如此说来,竟是一位十分好的娘娘。只是为何名不见经传?” “哎,皇上又何尝不想给她正名?只是……”太后看着远方,久久不语。 长安一座院子里,顾盈盈坐到谭洛云对面:“你愿意永远在地牢里陪着他,或者是永远离开这里?” 谭洛云哄着怀中的孩子:“我只想陪着他,可是彻儿如此小,我怎么敢让他受牢狱之灾?” 顾盈盈顿了半晌:“如果没有孩子呢?” 谭洛云漂亮的脸蛋浮起一抹温柔的笑:“那自然是他下地狱,我也下地狱。他身居太子之位,却把所有的宠爱给了我,这样的情。我如何相负?” 顾盈盈长叹一声:“也许,你们不适合这个冷血的皇家,那个无情的皇宫。” 地牢里,顾盈盈站在李衡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子,该怎么办?” 李衡神色黯然,似乎隐含着痛苦,很久才吐出一句话:“叫洛儿走,另觅良人。此生不复相见!” “你可真是痴情!到这一步了,还在为他们着想。”她叹息着揉着太阳穴。 “我和宫里那个人不一样,不会牺牲自己爱的人!”李衡盘膝坐着,眸中含着坚定。 顾盈盈皱了一下眉头:“我突然觉得,你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了!真是难办。诚昊,你先和他谈吧!” 江诚昊走了过来,死死盯着李衡,半晌才出声:“江家二十七条人命,可是我没有权利杀你。我也不会牵连你无辜的妻儿,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不会滥杀无辜!” 李衡也盯着江诚昊看了许久:“你们为什么要来看我?你知道吗,进来之后,我只见过你们和洛儿。乔家没有人来,严家也没有。更遑论顾家和范家了。” “有没有人告诉你,只有对极度爱的人和极度恨的人,才会花时间。”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李衡惨然一笑:“树倒猢狲散,可是唐姑娘,你为何恨我?” 顾盈盈盘膝坐在栅栏前,平静地说:“隆庆二十二年五月,你构陷我入狱;隆庆二十三年五月,你在蘅峰山庄设局害我;隆庆二十三年八月,你下毒害我差点丧命;更遑论,隆庆二十年九月,你下毒害我。” 李衡眯起双眸:“唐晚,我怎么不记得,我隆庆二十年的时候认识你?” 顾盈盈的眼神飘得很远:“你自然不会记得我,你不喜欢我抢她的位置,也不想要我做糊涂鬼。” 李衡的眼睛突然睁大,先是震惊,随后一片了然。许是经历太多,又失去太多,他的语气很平静:“我算漏了你还活着,所以顾家早就被策反了是吗?所以我真是,呵,报应!” “你倒台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或多或少参与了。”她的语气也很平静,似乎报不报仇,已经不重要了。 李衡长长叹了一口气:“顾盈盈,我真是小看了你。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我当初娶了你,今日完全是另一番局面。然而,再回到当初,我仍旧不会选择你。” ps: 二更! 第192章 顺势布大局 顾盈盈勾起唇角:“你这样一句话,倒也在我意料之中。.info[]只是有一件事情你错了。荣华富贵、皇后之位,从来不是我想要的。”就连当初的顾大小姐,也不是那样贪图荣华的女子。 她,何尝有得选? 李衡沉默了一阵,明白了些许:“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 “不完全是,还有其他。” “你为什么要查隆庆六年的事情,你为了杨家?” “你是不是问的太多了,如今你呆在这里,知道了又如何?”她淡然一笑。 李衡无奈:“是我多嘴了。你为什么救洛儿和彻儿?” 顾盈盈叹息:“因为,虽然我觉得你处事方式不对,虽然我恨你,可是——我不像你,会牵连无辜不择手段。” 半晌,李衡才开口:“你果真和我想的不一样,也许换一种相遇方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就免了!李衡,你最大的弱点在于,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缺乏仁义、气量太小。” “受教!”许久,他带着手铐的手缓缓举起,行了一礼。 倒是顾盈盈诧异了:“你的礼,我受不起。至于谭洛云和李元彻,我只能做到保他们安全,其余的,要让她自己选择。” 她站起身刚要走,就听到身后李衡对着地磕了一个头:“顾盈盈,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气量。” 顾盈盈没有转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 晚间,顾盈盈在解意居,靠在杨毅涵怀中。 他爱怜地吻着她的发:“李衡你打算怎么处理?” “皇上说关地牢,我还能怎么办?只是谭洛云和李元彻……” “你觉得他们无辜。想保他们平安?”他轻易看穿了她的想法。 “嗯。” “这需要契机。”这样很好不是吗?至少证明,她并不在乎李衡,否则如何容得下谭洛云。 “那皇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顾盈盈的纤纤玉指捻起他额前一缕俏皮的发,用发梢扫了扫他的俊脸。 嗯,一个闲散的冬天。.info[]养白了不少。 “开门见山。”他淡淡地说,鹰眸失去了温度。 顾盈盈伸手拥住他,把脑袋放进他的肩窝:“要是皇上不允,怎么办?” “他如果没有给杨家平反的心,那么我会逼他有。” 她相信,他做得出来。只是。如此是不是太莽撞了? “你都等了着许多年,不急在一时。操之过急会落人口舌、前功尽弃。容我想一想,一定能想到的。”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拥着她,感受怀中那能让他身心彻底温暖的温度。 “玉堂春的大演。准备的如何?”顾盈盈坐在枫丹白露,问着玉堂春的新总经理柳姑姑。 “确保二月初十上演没有问题。”柳姑姑含笑回答。 “嗯,这次我不上,你们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是。” 送走柳姑姑,顾盈盈看着窗外沉思了半晌,就看见随风落地:“宫主,西陲,出事了。” “哦?”这倒是让顾盈盈惊讶了一把。她认为西陲不安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出事,着实在意料之外。 “南临世子风怀墨猝死。赵王似乎,已经在暗中调查了。” 猝死?的确匪夷所思。那个之前在长安纵容自家马车撞人的跋扈风怀墨,居然死了?李岚和南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介入调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对于朝堂局势,会产生什么改变? 一刹那间,明明是春光大好的时节,顾盈盈有了一种风雨飘摇的预感。 夜晚,顾府。 “爹。对于朝廷局势,我知之甚少……” “你想问风怀墨之死?”顾昌在密室中,猜到了女儿的心思。 “不错。” 顾昌叹了一口气:“风怀墨之死,的确蹊跷。可是赵王封锁了所有消息,具体的,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那爹爹猜测是怎么回事?” “会杀风怀墨、并且能从中获利的人很少。不外乎是继承权之争。然而风怀墨已经有儿子,这样做能抢夺继承权的机会也不大。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顾盈盈不禁拧眉:连爹都不知道? 顾昌继续说:“不过,此事好坏还没有定论,全看赵王怎么处理。” 顾盈盈知道顾家对于这件事消息有限,也没有再多问,而是转了一个话题:“爹,二月初十玉堂春大演,您带着哥去吧,我帮您约了秦王。” “好,”顾昌点头,“如今,可不能再站错地方了。” “另外,我听闻这几日赵王在刻意讨好顾家,毕竟李衡倒台,顾家和范家都成了炙手可热的对象,爹要小心他们从中挑拨。” “爹明白。盈盈,你什么时候回来?” “皇上没有说,就表示他没有安排好我的去处。也许,不回来,才是对名声最好的选择。”她说这番话,一是为了杨毅涵,她答应他不暴露身份,等到尘埃落定,一起隐居江湖;二是因为她回归顾盈盈的身份,要面临许许多多的压力,不如不回归。 顾昌叹口气:“皇上如今,是越发难以捉摸了。” 二月初十,玉堂春大演《桃花行》。 顾盈盈一身白色上衣,天水碧长裙出现在右手第一间雅间。衣衫上绣着银线柳叶暗纹,碧绿的披帛缠绕。飞仙髻上一支金镶玉桃花步摇,碧玺额链和耳坠衬得她格外纯美。 “楚王!”她行了一礼,看见只有李章坐在那里。 “免礼。”李章的目光还是那样复杂,复杂得她不忍心去看。 数天前,徐可凝产下一女,她只是送了些贺礼。 然而她知道,她不能说这个话题。否则李章…… “大哥已经……你什么时候回顾府?” 正思索着。李章开口。 顾盈盈浅笑:“你的父皇再不好,却也虎毒不食子。我回顾府,置李衡的名声于何地?而我呢?李衡倒台,我这个准太子妃,是怎么办好?另外还要解释,我怎么又变成唐晚了。所以。不如不回去!”虎毒不食子,可是当年,又为何要对曜下毒,还是说,经过当年的事,他已经后悔了? “那打算就一辈子做唐晚吗?”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当年。那个梦里,顾大小姐告诉她,以后没有唐晚,只有顾盈盈。她不知道缘由,却莫名地觉得。这句话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有唐晚?两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明白。 “或许吧,谁知道以后的事情呢!”她幽幽叹息。 不多时,观众都到齐了。 左手第一间雅间里,李岚默默地喝酒,眼神幽深:“四哥,我不明白,顾家和范家倒戈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倒向了老三?” 李冠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老三和你。他们至少要选一边。可是五弟,你最近做了这么多功夫,为何老三什么都没有做,就得了顾家的支持?” “总之,最近南临的事情已经把我忙的晕头转向了,不能用的人,就不能留!”李岚笑得张扬,然而那笑,怎么看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听说,最近杨毅涵不知道在做什么。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冠疑惑地说。 “老三的人,真是个个神秘。按理说,这唐晚怎么会去紫宸殿护驾?难道是得了父皇的密令?”李岚看着对面不太近的天水碧,疑惑地说。 李冠点头:“此事的确蹊跷。” “你说父皇那么重视唐晚,她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李岚脸色阴沉,陷入深思。 大演结束,顾盈盈回到茗园,就看见康扬站在那里。 “你家主子怎么回事,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没有停顿,直接走向扶风亭。她不上早朝,自然看不到杨毅涵。然而除了早朝,杨毅涵似乎就人间蒸发了。 康扬连忙赔笑:“那个,主母,主子最近很忙。” “那你来又是为什么事情?”她在扶风亭坐下,姿态慵懒惬意,看得康扬花了眼。 “太子余党。”康扬说着,把一封密报交到顾盈盈手中。 顾盈盈扫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你家主子在哪,我有急事见他!” 康扬愣了一下:“主子他……” “带我去,还是不带我去,你自己想清楚!”顾盈盈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话语中的肃杀十分明显。 “是,主母,属下这就带。”康扬讷讷点头,他们从来都不敢小看顾盈盈。 不多时,顾盈盈出现在长安的万字赌坊地下密室。 杨毅涵见到她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顾盈盈冷着一张脸,哼,三天没见你了!忙起来就不理我,好你个杨毅涵! “主子!”附近几个黑衣人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杨毅涵吩咐。 黑衣人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是。” 顾盈盈这才拿出那份密报:“你说,太子余孽要刺杀皇上,要我提前铲除。我觉得不是好办法。应该放任他们,然后,你去救驾!”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杨毅涵有些恍惚:“为何?” “趁机提出杨家的事情呀,这是一个契机。至于支援,我可以让御林军配合你。”要姑丈范麟轩出手,也并不是很难。 杨毅涵握紧了她的手:“盈盈,谢谢你!” 顾盈盈赌气地甩开他的手:“谁让你谢我!不是不理我吗!” “盈盈,”他伸手从背后环住她,“对不起,不是我不想理你,而是……” “我才不要听解释呢,解释就是掩饰!”顾盈盈扭头不理。 “盈盈,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原谅我!”他的铁臂越发收紧,薄唇在她耳边细语。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先把这件事情搞定,再来教训你!” 杨毅涵见她口气有松动,这才放开她,去准备接下来的事。 ps: 三更!推荐《断玦》 p:mmweb/ 避世十二年的郡主一朝归来,旧恨未泯,又添新仇。 帝都暗流汹涌,戴罪之身的她毫无退路。 携手同战、倾力相助的将军是敌是友? 云隐山庄身份诡秘的庄主心有何谋? 高阙之上的少年君王可还是当年的竹马青梅? 拨开迷雾,谁能看清暗幕之后搅乱一切的是何人之手? 当青玉碎成断玦,等待你我的又是怎样的结局? …… 你既弃我为云子,我便乱你弈局, 誓要教你——满盘化烬粉,空余一腔恨! 第193章 父子终相认 二月十五,皇上前往霁云观上香。.info[] 顾盈盈随驾,坐在马车内,神态十分悠然,然而内心并不平静。 她谋算的是皇上对杨家的愧疚,和对李衡的失望。不过能不能有所进展,还真是十分难以确定。 杨毅涵骑在马上,跟在皇上的龙辇后,讨论着城防的问题。 “以你的意思,长安的南城城防似乎薄弱了些?”皇上的声音隔着车壁传来。 “不错,特别是永安渠和曲江一带。”杨毅涵回答。 皇上顿了半晌,似乎有些疲惫了:“此事你协同娄尚书一起办吧!” “臣遵旨!” 话音未落,一阵箭雨飞来。此时离皇上最近的,无疑是杨毅涵。他拔出一个御林军腰间的佩刀,将箭雨挡下。 范麟轩在附近大喊:“加速前进,躲进霁云观!”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开始和御林军厮杀。 而顾盈盈早在箭雨来袭的时候,就手握月光,冲出马车厮杀。 杨毅涵虽然不常用刀,但此时仍然招式严密,没有给黑衣人提供一点可乘之机。 “皇上,您先进霁云观。”杨毅涵说着,砍掉了一个攻过来的黑衣人。 皇上二话没说,从车中出来换了马,带着小队人马冲进了霁云观。 顾盈盈一看杨毅涵护着皇上走了,掏出腰间紫玉笛,吹的是破敌曲,不一会儿,就制服了所有黑衣人。 她此次目的不过是让杨毅涵和皇上有一个独处机会……因此,既然护驾的走了,其余人当然是速战速决清理干净。 “忠勇侯,劳烦您带人先把霁云观附近排查一遍!”顾盈盈走到范麟轩面前。恭敬一揖。 “好,那唐姑娘带人在此善后!” 霁云观内,长真道长出来相迎:“贫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起来吧!”皇上有些风尘仆仆地坐在客房里。 “霁云观有贫道阵法,暂时无虞,请皇上放心!”长真道长行了一礼。 皇上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又说:“不知此次,道长对朕,有何高见?” 长真道长浅笑:“皇上,都是迷障!” 接着他又转向一旁的杨毅涵:“这位大人,也是迷障!” 皇上皱眉:“何出此言?” “皇上且摈退众人,只留杨大人即可!” 皇上一挥手。众人退下。 长真道长这才开口:“皇上迷障,一为,不给深爱之人恢复名分;二为,亲子不相认。” 皇上早知道长真道长乃神人,可是听此一说。还是十分震惊。 就在屋内气氛极其尴尬的时候,长真道长又对杨毅涵开口:“杨大人,您的迷障,和皇上的大有不同,也更为复杂。” 杨毅涵不意长真道长如此厉害,此时不信鬼神的他却也有了几分兴致:“请道长赐教!” “一为,亲父不相认;二为,前尘往事放不下;三,则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但还需要你自己想明白。贫道只说一句。珍惜当下!” 杨毅涵对于第一二个很明白,第三个一头雾水,还想再问,长真道长已经不见了。他如今思绪混乱,刚想离开,就听见皇上的声音。 “曜儿!”那声音饱含沧桑,带着几分悲怆,几分寂寥。 他离去的背影僵直在那里,只是淡淡地说:“你知道了是吗?” “曜儿,对不起!”当年。是他自己亲手下的毒。他不知道曜儿是如何活下来的,他只知道,那年曜儿回京述职,他就开始怀疑。那双眼睛,和自己那么像,而他的鼻子嘴巴,都和瑜儿有几分相似。 后来经过一系列调查,直到不久前,他才笃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十二岁上战场,十七岁考取进士,二十岁当上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二十二成为殿前司都指挥右使。从个人能力上说,这无疑是自己最优秀的儿子。 “你的对不起,我不接受!何况……”杨毅涵一直没有转身,只是拿背影对着他。 “何况什么?” “何况,世上从来不存在过母妃这个人,又何来李曜?”他的语气里尽是嘲讽。 皇上愣了一下:“曜儿,之前,是朕考虑不周,朕会杨家平反的。而你,曜儿,你回来吧,朕把太子之位给你。你知道,那个位子本来就是你的!” 哼,太子之位就想收买他? “你的皇位,臣不稀罕。至于平反,是你该做的。臣,还是杨毅涵。” 皇上的眼眸中露出失落的悲怆,转瞬又恢复清明:“朕知道,曜儿你只是一时不能接受,没关系,杨家,朕会善待的。” “当年的事,”杨毅涵的语气软了几分,“臣想要重新翻查!” “卷宗、证据都在金衣卫,你尽管来。” 杨毅涵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出去了。初春的阳光和煦地照在霁云观内,清新的空气让他舒了一口气。靠在墙壁上,他闭上双眼:母妃,终于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只是,细细想来,那个长真道长似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果他不点破,皇上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认?那么,他为什么要帮我?而那个第三,又是什么意思? 隆庆二十四年二月十五,皇上下旨为杨家平反,追封杨瑾瑜为贞懿敬成皇贵妃。四个字的谥号,惯例是皇后才能享的。而杨毅涵,多年来功勋无数,封为毅勇侯,追封杨忠谋为中山郡王。 这道圣旨出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皇后自从上次被顾盈盈装神弄鬼下病了,一直就没有好利索,听了消息,只是幽幽地说:“人都死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而贤妃刚刚放出来没多久。赵家和杨家是宿敌,此时赶紧召赵王入宫商议。 淑妃听了,长叹一口气:“皇贵妃姐姐,总算扬眉吐气了!泉下有知,也不会那样苦了吧!” 淑妃是明白人,她这些年恩宠不断。连带着李章也受皇上疼爱,别人都认为是她美貌如花、性格温婉。只有她自己清楚,因为当年她和皇贵妃最亲厚。 秦王府内,娄燕婷挺着肚子,坐在水韵阁的院子里。 “杨家平反,我爹高兴了好一阵子呢!他和中山郡王当年是袍泽。如今看到杨家又恢复昔日荣耀,别提有多开心了!”娄燕婷微笑着。 顾盈盈一边用望月古法做着桃花酒,一边叹息:“世事无常,我是没想到,皇上会那么大手笔。” 后来杨毅涵说了霁云观里发生的事情。顾盈盈就明白,那个长真道长真是帮了大忙,否则哪有这样容易!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成了!”娄燕婷不改喜色。 “你产期临近,自己也小心一些。虽然不是第一胎,但是这女人生孩子,就和鬼门关走一趟似的。” “我自会小心!” 顾盈盈回到茗园,就有通报说江诚昊来了。 “师妹呀,你倒是好,几个月不管事,我们底下的人累死累活的。” 顾盈盈微笑地喝茶:“怎么了?” “如今国债交易越发繁忙。不少人发现这个能赚钱,交易所都快忙不过来了!” “忙不过来,扩大呗,聚盈钱庄又不缺钱。” “这不是等着你披,”江诚昊一副委屈的样子,“这些日子你一头扎进朝政就出不来了……” “玉姐姐怎么样?” “玉儿她――”江诚昊脸色有些不对。 “有喜了?”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师妹,你真是――”在这个可怕的女人面前,真是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有空我去看看她。女人怀孕脾气大,你让着她一点。还有,要是让我发现你趁着她有身孕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这辈子你就等着当太监吧!”顾盈盈警告着。 “且不说玉儿没有脾气,我也不会负她。至于太监,师妹你真是狠心!”江诚昊郁闷。 “这有什么狠心,不过是因果报应。”顾盈盈不以为然。 “说到报应,李衡和谭洛云,你打算怎么办?”江诚昊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顾盈盈放下笔,手撑着额头十分为难:“皇上的决定,我能怎么办!” “其实,我如今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追究到底又有什么用?师妹,你随心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玉儿,玉儿有了他们的孩子,他如今的想法和之前大有不同。 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 “其实,我是找不到一个李元彻的好去处,否则,问题倒也没有那么难解决。” 哎,且看吧! 二月十八,天朗气清的夜晚。顾盈盈坐在毅勇侯府屋顶上,陪杨毅涵看月亮。 明月高悬,闪耀的繁星如梦似幻,长安一片繁盛的灯火,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最近贤妃好像不太安稳,你小心一些呢!”她靠在他肩上,十分安心。 “赵王也是,我自会小心。”他伸手摩挲着她的发,语气淡而柔。 就在这样惬意温馨的时刻,天扬很煞风景地出现了。 他苦着一张脸:“主子,那个……”没办法,谁让他和康扬打杀输了。 杨毅涵沉着脸:“谁让你来的!” “主子,属下也没有办法!”天扬递上一张字条。 杨毅涵瞪了他一眼,缓缓接过,却只是扫了一眼就运起内力,纸条灰飞烟灭。 顾盈盈在他身旁,只看出那字迹是簪花小楷,至于内容……速度太快,就不得而知了。 簪花小楷?一般大家闺秀都写簪花小楷。 也就是说―― 那是一个女子写的! ps: 一更! 第194章 那女子是谁 不是她疑心重,而是,死过一次,她不愿意再做笨女人,被人玩弄于鼓掌。 杨毅涵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盈盈,你先回去吧,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你了!” 顾盈盈扬起一抹纯净的笑容:“好,那你不要睡得太晚,我走了!” “嗯!”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以示告别。 然而下一秒顾盈盈转身,那笑容顿时凝滞,双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站在唐府的屋顶,顾盈盈俯瞰长安城西。已经亥时了,城中百姓大多睡下。因此远处毅勇侯府的动静,她看得一清二楚。 两刻钟后,一个黑衣女子踩着稀疏平常的轻功进了毅勇侯府。 顾盈盈坐在唐府的屋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毅勇侯府。 第一个,第一个除了自己,进他的府邸的女子。 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而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春寒料峭风吹过,顾盈盈纯白的衣袖拂了拂披散的头发。她承认,曜对她很好,可是,不是她要乱想,而是她不得不乱想。 思绪越来越混乱,她长叹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已经丑时了,那个女子还没有出来。 还没有出来?此时她不诧异、不乱想都不行了! 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月亮逐渐西沉,寅时末,那黑衣女子才飞出毅勇侯府。 顾盈盈轻功跟上,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气息。 未几,那女子进了崇光镖局。 很好,杨家暗卫,崇光门,都牵扯上了! 顾盈盈在凌晨空无一人的朱雀大街徘徊了许久。 “卯时,小心火烛!”打更的人从她身旁走过。 漆黑的初春夜。寒风有些凛然,狭长的朱雀大街,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走在其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尽头,什么是结局。 也许,再走几步,一个突然冒出的岔路口。也就改变了所有的事情。 顾盈盈的思绪。飞得有些远,有些不确定。 再不回去,就要早朝了,届时朱雀大街肯定车马飞驰。顾盈盈想着。长叹一口气,飞回茗园。 在疏影台站了许久,她的思绪早飞到九天之外。终究,顾盈盈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飞下。 “随风,去查,崇光镖局的女子是什么身份。.info[]随心,去杏林药铺,就说繁华中皆是寂寞人。”她淡淡地吩咐。语气平静如水。 曜。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信任? 如果说,最了解你的,除了我,除了会帮着你说话的袍泽娄晏青,就是你的老冤家凌承瑞了吧? 此时此刻。能给我解惑的,也只有承瑞,和我自己了! 帮玉芙蓉把完脉,顾盈盈埋头写着方子。 玉芙蓉眨眨眼,关切地说:“妹妹,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半晌,顾盈盈没有回应。 “妹妹,妹妹?”直到她拍了拍顾盈盈的手,顾盈盈才抬起头。 “哦,怎么了?”明显的魂不守舍。 “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顾盈盈摇摇头:“没什么,昨天,睡得太晚了。”她一手支着额头,眼神还是有些闪烁,可是精神却并不萎靡。 玉芙蓉握着她的手:“别太为难自己,多的我也不劝,你……” “玉姐姐,我知道了,我还等着抱外甥呢!”顾盈盈展开一抹温然的笑,掩去眼底的落寞。 “嗯,好好照顾自己!”玉芙蓉没有多说,却发现,这样的情形,似乎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 然而,妹妹的心思那么深,她除了寥寥劝慰几句,又能做些什么呢? 顾盈盈走出江府,长叹一口气:哪里是睡得太晚?是根本没有睡! 难道,此生,注定是那样一个轮回? 驱车来到云水间,视察了一番工作,就看到户部侍郎段跃升的小妹段絮佳在那里忙东忙西。 挥退了众人,她走过去:“段小姐!” 段絮佳给她的印象不坏。段跃升是李章的人,娶的是李章母家,也就是淑妃娘家从二品徐州刺史的女儿。 至于这位段小姐,没有什么大家闺秀的傲气,也十分亲和可人。 “是唐大人!那个,我是过来帮忙的,一帆哥他不肯,我每次都是偷偷来的……你不要告诉……” 顾盈盈淡淡地微笑:“你哥哥知道吗?” “大哥他……”段絮佳支支吾吾的。 就在这时,万一帆走了过来:“段小姐,在下说了多次,您身份不同,不适合来这样的地方做这样的事,还是请您回去吧!”他行礼十分端正,态度严肃。 “一帆哥,我……”段絮佳咬着牙,一副委屈却又坚强的样子。 这幅表情博得了顾盈盈的好感:这个女子没有不顾廉耻地死缠烂打,也没有装委屈哭泣博同情。 “那,一帆哥,我走了!”段絮佳不卑不亢地走出云水间。 顾盈盈走到门口,对车夫淡淡吩咐了一句:“跟上她。” 扶风亭内,顾盈盈煮茶招待段絮佳。 段絮佳捧着茶杯,看着顾盈盈优雅无双的动作,叹息着赞美了一句:“唐大人,真好看。” “以后,叫我小唐就是了!”顾盈盈浅笑。 “那个,不太好吧,您比我年长……”段絮佳只见过顾盈盈几面,剩下的都是传闻,今日没想到,她那么好相处。 “那就唐姐姐如何?”顾盈盈神色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唐姐姐,你请我来喝茶,是什么事情?”段絮佳诚恳地问。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开门见山,你不要恼我,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是不是。喜欢一帆?”眸中尽是了然。 段絮佳低下了头,脸颊绯红:“唐姐姐,我……我喜欢一帆哥很久了,可是……” “我记得,去年六月份,我把户部一些事情交给一帆打理,你是那时候见到他的吧?”顾盈盈坐到她对面。品着茶说。 “是。那时候,我,反正他说,他不喜欢柔弱的大家闺秀。我就开始学习经商,学武功,开始经常到云水间去。可是他还是不喜欢我!不过,我不会放弃。”那双晶亮的眼眸中,有难过,有失落,却没有放弃。 “所以,你认为,只要你努力下去。他就会关注你。青睐你?”顾盈盈问的云淡风轻。万一帆和傅泽兰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一帆钟情于傅泽兰,然而傅泽兰似乎……更属意颜良辉? “我只是在顺从我的心意而已。”段絮佳诚恳地说。 顾盈盈站起身,目光悠远,许久才说:“顺从你的心意……你还年轻。罢了,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人活一次,不容易。”那一声轻叹那样绵长,仿佛穿透尘俗,到了时间的尽头。 人活一次,不容易。活了两次,就更加的不容易了。 微微垂下眼睑,再抬起:“你想去云水间工作吗?” “真的可以吗?”段絮佳眼前一亮。 “你哥同意就可以!” “好,我一定会劝服大哥的!”她坚定地说。 送走段絮佳,顾盈盈站在扶风亭,望了许久岸边的烟柳:“随风,出来吧!” “宫主,”随风跪地,“那女子,是南临王世子妃。” “南临王世子妃?这个人,我从前没有注意过,去查,从她出生开始,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是,宫主。” 坐在椅子上,她觉得有些恍惚:到底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南临王世子妃?他和南临王世子妃有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何况南临不是应该是李岚阵营的吗? 甩甩脑袋,除了一头雾水,还是一头雾水。 夜晚,顾盈盈做完睿丰投资的事情,回到解意居,就看见飞扬站在门口。 飞扬恭敬地行礼,刚要开口,就被顾盈盈打断:“你来,是告诉我今天他不来了吧?” 飞扬怔愣:“那个,唐姑娘……” “他有什么事?”他有什么事,除了陪世子妃,还有什么事? “唐姑娘,主子实在是……”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叹息一声,终究是幸福太短暂,命途多艰辛吗? 顾盈盈在窗边伫立良久,刚想睡下,李筠身边的冷鑫就来找她,说是秦王妃要生了。 顾盈盈赶紧用轻功飞到水韵阁,折腾了大半夜,娄燕婷生下一子,母子平安。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又安抚了一阵才离去。 第二天夜晚,依旧如是。 飞扬无声叹息:“主子他……” 何必解释,也说不出口不是吗?事不过三,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顾盈盈惨淡一笑:“飞扬,你陪我说说话吧!” 顾盈盈盘膝坐在解意居屋顶,抚弄着雪白的裙摆:“飞扬,你几岁开始跟着他的?” 飞扬站在一侧,没敢坐下:“呃,我八岁,那时候主子七岁。” 顾盈盈点点头:“你家主子自幼在军营,虽然不挑食,可是每每吃到生姜,总会眉头微蹙。所以他很少喝姜汤。他也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 飞扬惊讶: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发现主子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不喜欢生姜。主子那样一个没有表情的人,唐姑娘是怎样发现他眉头微蹙的? “你家主子身上旧伤不少,每逢阴雨天,旧伤复发总是难免的,他总是忍着,像没事一样,”说着,她拿过身旁的盒子,“红色的瓶子用于缓解旧伤疼痛,绿色的是上好金疮药,蓝色是解毒清心丹,白色是治内伤的凝雪丹,你收好吧,不要说,是我给的。”她长长叹息一声,目光越发悠远。就让她,再随自己的心意,最后一次…… 飞扬接过盒子,看着里面的药,神色十分复杂。 “记得把你家主子除了外袍的衣服都用白色,否则受伤,你们也不知道。另外,六月初五是他的生辰,你们下面的人别忘了就是了!飞扬,你去吧!”顾盈盈说完,再也忍不住,转身消失不见,而那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一年的刻苦铭心,就好像过了十年那么久。往事历历在目,而他,终究是要放弃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连一句解释,甚至是一句诀别都不愿意给我! 你明知道,我有多介意…… 然而,你却…… 却这样做,这样瞒着我…… 甚至连见我都不愿意了吗? “宫主,南临世子妃,查到了。”随风有些犹豫地递上一本资料。 顾盈盈抹干眼泪,转身接过:“你下去吧。” 轻轻翻开资料,白纸黑字揭开了她从未怀疑不曾介意也没有查证过的,他的过去。 ps: 二更!推荐《锦毒》 p:mmweb/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红纱铺天盖地,鞭炮四起,一身珠光宝气风光出嫁,却不料引起一场血光之灾!新房的奢侈豪门被一脚踹开!“凌玉华,你可怎么忍心?”他语气冰冷,不留一丝余地, 红纱盖头下她语不着色:“杀了我吧!、、、、、、、、 这一生我欠你的还你!!!” “哈哈哈,杀了你,休想,凭你一个庶女能当上皇后,难到自己不清楚原因吗?朕和你的账以后会慢慢算的。。。。” 生死挣扎 无尽的折磨,最终谁也不曾逃出命运的魔爪 “阎宇卿,放了我吧!我发誓再不当你的皇后了” “你死了,我都缠着你” 第195章 闻君有两意 白非晚,凉州刺史嫡女,隆庆元年生,隆庆十六年由皇上指婚嫁给南临王世子风怀墨。(..info无弹窗广告)隆庆十八年生下风怀墨嫡长子风晴天。隆庆二十二年诞下风怀墨嫡长女,此女却于不久后夭折。 白非晚是凉州刺史掌上明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嫁前有凉州第一美人之称。 白非晚在凉州首府庆阳时,据白府老人称,有一位凉州都督府的校尉和她常常外出骑马。后来那校尉似乎升了官成了统制。再后来,赐婚圣旨下了,出了一些大变故,白非晚嫁到了南临,而那校尉,似乎调到了东海。 再后来在南临王府,白非晚和风怀墨似乎若即若离。有人说世子对世子妃好,有人说不好。而风怀墨的死,因为赵王的封锁,也一直弄不清楚…… 顾盈盈合上书册。那些凉州的岁月琐事,她没有意愿再看下去。那个人,就是杨毅涵无疑了。 所以,青梅竹马?所以,现在南临世子已死,白非晚丧夫,两个人要重修旧好了? 不,她不相信。就算是青梅竹马,那又如何,明明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呀!就算两个人曾经有一段情,可是如今他信誓旦旦地说爱着的人是自己呀! 到底要,如何是好! 顾盈盈缩在贵妃榻上,越想越晕,直到睡着。 …… “晚晚,怎么还不睡?”男子走到唐晚的身旁。 台灯下的唐晚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这个bd很有希望,要是真做成了,我就升vp了。还有一些资料要赶,你先睡!”她的笑容充满希冀。(bd:项目投标;vp:投行副主席) 男子看着唐晚,幽幽叹了一口气:“你何必这么累,要是……” “不许说要是!你整天说什么自己差自己不好,要我走。我才不呢!你很好你最好,我不要离开你!”唐晚撒着娇,眉头却是紧锁。 男子轻叹一口气:“嗯,你这个周日休假?” “对呀,我很久没有星期天了,你陪我好不好?”她拉着男子的手臂,笑得幸福。 “我……我正好要加班。.info[]请不了假。你找你那些闺蜜吧!” “这样呀,”唐晚有些失望,“好吧,问问他们有没有空咯。肯定都在陪男朋友!” …… 星期天,唐晚一个人逛完街,在麦当劳吃着麦旋风,拨通了男友的电话。 “喂,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挂了拜拜!” “喂,喂,”唐晚郁闷地看着手机。已经断了。“真是讨厌!” 走出麦当劳,她望望晴朗的天空,顺着阳光看过去,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 哇!那车真是太漂亮了!以后自己有钱了,也要买一辆。 然而车门关上。反光结束,下来的人却让她瞎了眼。 他亲昵地牵过那女子的手,正在向唐晚这边走来。 唐晚拎着挎包,转了一个身,隐藏在了柱子后面,看着他们走进哈根达斯。 呵,加班?忙?没有时间? 加的是哪门子班?忙着陪那个女人?没有时间理我而已! 七年,一个五光十色的梦,化为泡影。 …… “其实,他和我在一很好呀!这一年来,我们相处得很好很幸福。你是投行vp又怎样,累死累活就那么一点钱,还没时间陪他;更别提我让他受到了我爸的看重,升职加薪。我看你还是趁早离开他,别挡了他的阳关道!” 对面的女子一身漂亮的蓝色连衣裙,身材曲线十分姣好。脸上的妆很浓,说话间带着一丝傲气。 唐晚的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你知道吗,本来,我还有些羡慕你的。可是听了你的话,我发现你找的是一个吃软饭的男人,还真是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呢!” “你!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多少钱,一百万够不够!” 唐晚的表情变得严肃:“对不起,爱情不是可以用钱买的。本来我还不稀罕他,不过你这么想赶我走,我还偏偏就不走了!” 她一甩手,拎起包就往外走。 哼,有钱就了不起吗?钱不是万能的!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需要你施舍! …… “所以,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到家你就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你不是上个星期就搬走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还和这个女人滚在我的床上!”唐晚眼神凌厉地痛骂。 “晚晚,我……” 床上赤身裸体的男女停了下来。然而那个女人似乎十分不满意。 “你说,是她的身材好,还是我的身材好?”女人娇媚地扭动着腰肢,攀上男人的脖子。 “我扔掉的破鞋你稀罕,我也没办法,有些人的品味就是这样不堪!”唐晚倨傲地嘲讽着。 “唐晚,给脸不要脸!”女人尖声尖气地说。 “到底是谁不要脸?活色生香的av,我真是有眼福了,”唐晚叹息着,“不过,租地方拍av,是不是要给钱的呀?”她放下包,眸中一片清冷。 床上的女人一咬牙,冲下了床,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唐贱人,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侮辱我!”菜刀架到了唐晚的脖子上。 “你,会出人命的,你赶紧放下!”男人喊着,就要穿衣服下床。 唐晚无所畏惧地看着她,不信她真能杀人。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男人:“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这个唐贱人!你还是忘不了她!我给了你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她!” 菜刀一收一挥,顿时血流成河。 唐晚最后的印象,就是心口喷出的鲜血,和女人惊恐的尖叫,男人的呼喊声。 …… 顾盈盈猛然惊坐起来,捂着心口,喘着气。 前世的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梦里了…… 那些绝望伤心的日子,那些受侮辱的日子,和最后的鲜血,全部涌进她的脑海。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变强。她总以为,只要变强了就能保护自己,谁知道。心伤。不是能够用变强被保护的! 上辈子,这辈子……摸了摸额头,冷汗淋漓。 唐晚,顾盈盈……已经有些恍惚。她到底是谁…… 打了一个寒战,她轻轻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湖光赋》和那幅画。这解意居,充斥着她和杨毅涵的回忆。 不,她不相信!明明如今都快要尘埃落定,为什么出了这样的变故? 她不信他会那样对她。 这一世的自己有太多的不同,她不信还是进入前世的纠葛之中。 躺在贵妃榻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朦胧地亮了。顾盈盈刚起床,宫里就有太监来传话。今日南临世子妃携世孙到长安。要她伴太后凤驾。 顾盈盈叹息一声:该来的总是会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顾盈盈一身浅紫色桃花绣衣裙,配着浅紫色的披帛,扶着太后走向御花园。头上的金镶玉桃花步摇和眉心浅紫色水晶花钿在阳光下焕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世子妃呀。哀家几年前见过一面,那是刚刚大婚没多久。模样倒还不错,性子也好,只是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愁。不曾想,也不是很有福气的,夫君这么早就没了。” 顾盈盈面上不显,心里腹诽着:人家没能嫁给情郎,自然愁;至于夫君死了,说不定是更大的福气! “幸而也还有个儿子傍身!”顾盈盈回应着。 “这儿子,也是体弱多病,这次来京城,会常住给儿子看病!”太后解释。 “长住?那太后娘娘跟前,岂不是又热闹了许多?”顾盈盈得体地微笑,心中却明白:这长住,才是核心。 太后在亭子里坐下,顾盈盈素手翻飞,煮着碧螺春。远远看上去,恰似一副难得的惬意美景。 不多时,白非晚就到了。 顾盈盈余光飘过去:肌肤赛雪,明丽如春,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不是她自负,这相貌,比起顾大小姐,还是不够看的! “非晚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她还在孝中,雪白的长裙曳地,煞是动人。 “平身!赐坐!” “谢太后!” “世孙呢,怎么没有来?” “晴天身子不大好,又连日奔波,怕给太后过了病气!”白非晚恭敬地回答。 “嗯,那就给太医好好瞧瞧,什么不得了的病,再不成,唐丫头的医术也是极好的。”太后和蔼地说。 顾盈盈原本心无旁骛地煮茶,此时闻言,不得已站起身行礼:“唐晚见过世子妃。” 白非晚温然微笑:“不必多礼,这位就是,光禄大夫唐姑娘?” “正是。” “久闻唐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方知,英气非凡!” 说她英气?真不知怎么看出来的。还是说,说她不像女人? 顾盈盈笑的毫无破绽:“世子妃过奖了,久闻世子妃美名,今日一见,方知,果如众人所说美丽无双!” 白非晚淡笑不语。 顾盈盈言下之意是,自然什么乌七八糟的人都见过你,才能知道你长得漂亮。 经过这一轮交锋,两人都在心里给了对方一个评价。 “你难得来,先见过皇后和贤妃吧!”太后说。 “谢太后关怀,非晚这就告辞!”白非晚起身离去。 走出宫门,顾盈盈长叹一口气。那白非晚,真是一点破绽也没有,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而她,又何去何从? ps: 三更!推荐一本完结的书《莫欺我是仙》 p:mmweb/ 白芷觉得她的炮灰命是注定的,红鸾永世孤也是命中的劫数。 心心念念暗恋了万儿八千年的心尖尖上的人,转世投胎她不晓得,没抓住很好的表白时机,失策! 心尖尖上的人再次轮回她赶上了,但是,现在她已然一五百岁团子他娘,失策!! 更要命的是,她还得帮心尖尖上的人牵线搭桥,这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么,失策!!! 为什么,她明明是个仙人,却还是被区区一个凡人欺负,更是失策!!! 白芷阴测测一笑:莫欺我,我是仙 某人风轻云淡:哦!是么,芷芷,你如何证明你是仙? 白芷:“......”一道可以劈死你的小闪成么 第196章 故来相决绝 ()段絮佳终于求得哥哥同意,在云水间做起了广告宣传部经理,负责菜单设计、广告制作等等,也正好利用上她大家闺秀的书画功底。(..info) 顾盈盈吩咐了一些东西,走出云水间,就看到白非晚带着儿子风晴天站在门口正要进去。 顾盈盈莲步轻移走上前:“唐晚见过世子妃!” 白非晚看着她绝妙无双的莲步,美眸中闪过一丝妒忌,却又很快掩饰好:“唐大人不必多礼。” “素莲,你先带晴天进去!”说着把儿子交给贴身丫鬟素莲。 等到人都走了,白非晚靠近顾盈盈,轻声说:“唐姑娘,本妃知道,你和涵关系不一般。” 顾盈盈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却没有回答,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本妃要告诉你,那只是本妃不在的时候,才发生的事情。如今,本妃回来了,作为替代品的你,自然是要靠边站!”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愿闻其详!” 白非晚掏出一张云水间黑金卡:“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虽然是你的,可是本妃想要,还不是说一声就给了本妃?”她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这么说,我该恭喜世子妃,第二春开得正旺呢!”她表明云淡风轻,心中却怒意翻滚。 白非晚一听第二春,脸色有些黑,随即又释然:“是呀,就算本妃嫁了人生了孩子,涵他还是会要本妃。你知道,为什么她和你走得近吗?不过是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个晚字。他叫你,那是在叫本妃!” 顾盈盈生生忍下恶心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唐晚这个名字! 可是。似乎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否则,她应该会知道自己是顾盈盈呀! “哦,是吗?这么说,世子妃,真的打定主意要嫁给毅勇侯了?” 白非晚看着她几乎没有变化的脸色。有些忿然,却不着急:“自然,他会娶本妃的!” 顾盈盈点着头:“嗯,世子妃如今的品级是从一品,日后世孙继承王位,那就是南临太妃,正一品。可是要是嫁给正二品的毅勇侯,到头也是正二品侯夫人。这下嫁也就罢了,毕竟爱情这种东西。惊天地泣鬼神,顾不得那么许多的。可是日后世孙继承王位,要尊毅勇侯夫人为太妃,似乎,很是不妥呢!”她笑得淡然。 白非晚咬着牙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就算他不娶本妃,难道会娶你?杨家是大梁名门,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怎么配得上?再说。你貌若无盐,本妃还真不知道。除了一个晚字,涵会喜欢你什么!” “哦?我倒有兴趣听听,毅勇侯,喜欢世子妃什么?”顾盈盈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白非晚抚上自己的脸,似乎沉浸在幸福中:“早在庆阳,他就曾赞过本妃好看。况且本妃也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你会武功又如何?本妃不会,可是他愿意教本妃,本妃的马术是他手把手教的,他还教本妃轻功。本妃不喜欢练武。觉得辛苦,他还送暗卫保护本妃……” 顾盈盈闻言,心中翻起巨浪:就算你会又如何?她不会,他就愿意教;她不想学,他就派人保护。顾盈盈呀顾盈盈,你什么都会又如何? 手心嵌出血痕,表面上却只是淡淡微笑:“真是,如斯情深,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好不叫人羡慕!” 白非晚美眸闪过得意:“自然如此,唐姑娘,本妃看你也十**了吧?还是早点找一个匹夫嫁了好,再大一些,就嫁不出去了!” “哦?我听闻世子妃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吧,哎,保养的真是好!”哼,比年龄,你怎么和我比! “你!本妃不和乡野女人一般计较!”白非晚倨傲地说着,走进了云水间。 回去的路上,顾盈盈坐在马车里凝神细思。 去年秋猎之后,杨毅涵受伤,他的桌子上有一封密报,没有来得及看。后来,她只看到“风”和“南”,南临王风家,怕是和白非晚有关的吧? 现在真是一人一种说辞,真相到底是什么! 哎!离合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呀! 晚间,顾盈盈在扶风亭站了很久之后,做了最终决定,去找杨毅涵。 不管他给一个了断也好,给一个解释也好,总归要给点什么才行! 一直这样拖下去不见她,她会被逼疯的! 一身浅蓝色纱裙的顾盈盈来到毅勇侯府,毫无意外地在院子里遇到了一身黑衣的白非晚。 “涵他不想见你!”白非晚说。 顾盈盈一挑远山黛,笑容十分讽刺:“你不是很想我离开他吗?怎么,我来和他了断,你也要插手阻拦?” “你和他了断?笑话,是来装委屈哭可怜的吧?”白非晚不相信。 “哦?世子妃看人的眼光真的是很好,你别说,我现在,还看不上他了呢!”顾盈盈嗤笑。 “本妃看,你是恼羞成怒吧?”白非晚的手指伸过去想要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世子妃想做什么?”顾盈盈躲过,是怕她知道了什么关于自己带着人皮面具的事。 “做什么都没事,涵他爱本妃,自然会宠着。本妃做什么都不会怪罪!”白非晚笑得十分自信。 顾盈盈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知道吗,在他的心口,有一道伤疤,那是八年前本妃的杰作。那道伤疤,再深一点,他就没命了。”白非晚神情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顿了顿,她又说:“可是他连骂都没有骂我。我刺那一刀,就是让他能常常看见,能常常痛,能常常想起我。我要他把我,放在他的心间。” 放在心间! 那道心口的伤疤顾盈盈怎么会不知道?当时在长安崇光门。她还开口问起了缘由,可是他只顾左右而言他。 八年前,正是白非晚嫁给风怀墨的时候,那一刀,意义真是深远得很! 而那一刀,让他痛。让他一辈子记住。真是应验了那一句话――你斗不过小三,不是你比她差,只是因为你的手段不如她狠。 顾盈盈感叹,对于感情,她从来不喜欢用勉强。还是当初的那句话,手段得来的,不是真感情。 “晚儿!” 熟悉的声音把顾盈盈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白非晚转头轻笑:“涵!” “晚儿你先回去,我有些话和她说。” “好!”白非晚看了一眼顾盈盈,轻功离去。 惊愕中。顾盈盈幡然醒悟――原来,最初的那一声“晚儿”,真的叫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她,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替代品。 静默,除了静默,还是静默。 原来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相知十三年,她再好。又如何,终究抵不过那刻苦铭心的十三年。 为什么当初自己其貌不扬。他还会看上她?可能,只是因为,这一个“晚”字吧?而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也许,都把自己当成了他青梅竹马的白非晚了吗? 所以,白非晚回来了。她的使命也结束了吗? 所以,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一个好一点的替身而已? 半晌,顾盈盈浅笑着开口:“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过了很久。杨毅涵才转身看着她,那里面是她陌生的冷漠:“如你所愿。” 顾盈盈不是不震惊,双凤眸中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没有解释?为什么?” 他的神情,仿佛恢复了最初鄂城认识的时候的冷淡和防备:“解释?你想要解释?好,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只是利用你,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后来,你不过是晚儿的替代品罢了。至于我知道你是顾家的人之后,我不过是看中顾家的势力,才对你好,想让你帮我查出真相。现在你已经没有用了,何况晚儿回来了,要你何用!” 要你何用! 要你何用! 要你何用! “我不信!曜,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呀!”她死死盯着杨毅涵的鹰眸,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然而没有。 “呵,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苦衷?苦衷就是,在你面前做戏真的很累!”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再也没有令顾盈盈欣慰的温柔。 是了,他冷淡,可是演戏,向来是好手…… “我懒得与你多言,以后毅勇侯府,不欢迎你!”杨毅涵冷冷地转身离去。 顾盈盈跌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天空下起了细雨,幽夜润物。 可是心已经碎了一地。 一句解释也没有,连解释都不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还是错了! 那样美好的岁月,感人至深的甜蜜! 最后变成了替代,变成无情的利用! 她有些恍惚地离开,没有回茗园,因为那里都是他和她的回忆,那些在嘲笑着她的虚假回忆! 她坐在唐府的屋顶,淋着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雨水顺着她平凡的面容而下,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自己哭了,还是那只是纯粹的雨水?春寒料峭,冷意寒人,更寒心。 所以,从头到尾,他爱的只有白非晚? 也是,他们相识十三年,五年的青梅竹马。而自己呢,傻傻地信任他,傻傻地依赖他,就连一年都没有到,就被利用完了,榨干了,抛弃了!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看你有什么用!你有什么用!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抛弃! 绝世美貌有什么用!从李衡到李曜,人家看都不屑看你一眼! 琴棋书画有什么用!惊世才名连一个徐可凝都比不过! 武功医术有什么用!只能成为别人利用的对象,给别人卖命! 经商赚钱有什么用!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 她把手上的羊脂玉镯,身上的黑曜石鸳鸯佩全部拂落,从房顶摔到地面,噼里啪啦砸得粉碎。 是呀,你有钱,你就这样花点小钱就收买了我,让我为你不计后果地付出,给你冲锋陷阵。 而走到路的尽头,迎接你的怀抱的却是那个一直被保护着的女子! 是我傻呀,是我傻呀! 我就是一个傻女人,彻头彻尾的傻女人,死了一次又如何?吃了一堑,还是傻女人呀!以为自己今生必然不同,原来还是逃脱不了前世的命运呀!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已经有些模糊。恍惚间,那个白衣如仙的人似乎出现在眼前。 “承瑞,是你吗?”说完这句话,她直直从屋顶摔了下来,再不省人事。(未完待续。。) ps:一更!推荐两本网游《网游之魔力风华》/mmweb/《希云遥遥》/mmweb/ 第197章 顾家遇危机 ()凌承瑞看着床上高烧的女子,幽幽叹息:“哎,我本来是研究毒药的,现在跑来给你治病,真是……”杀鸡用牛刀!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搞成这样?还有,那个死冰块怎么不来?难不成,我每次出现,都是你们吵架的时候?” “这么说,我这运气――还真是好!嗯,该找叶明宇的紫金赌坊赌一把!” 顾盈盈直到正午时分才悠悠转醒,看到床边那丰神俊朗如谪仙的男子正吃着绿豆酥。 “别说,你们唐府的绿豆糕,还真是挺好吃的!”凌承瑞啧啧嘴。 顾盈盈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床顶的梅花纱帐,没有说话。 那呆愣的样子,是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 凌承瑞察觉到了不对劲:“丫头,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冰块欺负你了?” 呵,欺负?是弃妇吧! “丫头,你不说话,就表示,我很不幸地猜中了。”凌承瑞摇摇头,放下绿豆酥。 顾盈盈还是没有说话。 “你和冰块到底怎么了?” “承瑞,我累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地闭上双眼。 见顾盈盈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凌承瑞没有再问:“那我先出去给你弄点吃的!” 走出房门,凌承瑞对着一侧的房梁喊了几声:“喂,丫头的暗卫,出来出来!” 过了许久,随风和随心才下来。 “那个,凌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随心问。 “要是这个都不知道,我还怎么当凌天顶少掌门?说说,丫头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 “这个……”随风十分犹豫。 “笨蛋。你不说,丫头也不说,在心里憋着,病怎么好!”凌承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他们。 随风顿了一下才开口:“几天前,宫主让我们查南临世子妃。昨天晚上,宫主去了一趟毅勇侯府。她一般都不让我们跟着的。然后回来就……” 凌承瑞凝神半晌:“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哦,不对,上去吧!” 南临世子妃,白非晚。 白非晚!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欺负了丫头! 顾盈盈靠在床壁上,喝着手里的粥。姜丝似乎没有化好。…… 突然一声瓷碗碎裂的声音,把附近的凌承瑞吓了一跳。 顾盈盈砸掉了碗。双手握拳,咬着牙:为什么还是想着他,为什么还是会想起他! 闭上双眼,怒火慢慢平息,理智逐渐回归。 不管她承认与否,那个人,都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要根除一个行为,很容易;可是要改变一个习惯…… 凌承瑞赶紧吩咐落秋和回春进来。把地面清理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凌承瑞来到顾盈盈床边:“丫头。你总是憋在心里,也不是办法!” “那,你给我讲讲白非晚的故事吧!”顾盈盈面色十分平静,然而内心的挣扎、愤恨和酸楚却难以言说。 凌承瑞斟酌着开口:“白非晚,和他一起长大。后来皇上要白非晚嫁给南临王世子,白非晚想要拉着他私奔。他拒绝了。白非晚就刺了他心口一刀,差点毙命。” “他没有怪白非晚?” “似乎,没有。” “教马术?” 凌承瑞叹息:“是!” “教轻功?” “是!” “送暗卫?” “是!在南临王府,白非晚的安危,都是他的暗卫保护的。” 顾盈盈闭上双眼。有些无力:“承瑞,为什么你以前没有告诉我?” “因为根据我的了解,冰块并不喜欢白非晚。他只是把白非晚当做妹妹。否则,为什么他当年不私奔?”凌承瑞也十分疑惑。 “当年他羽翼未丰,大仇未报,杨家没有平反,他如何会私奔!如今他利用完我,给杨家平反了,白非晚又回来了,自然是成双成对!”顾盈盈别过脸,面对着墙壁,没有给凌承瑞看到她的眼泪。 凌承瑞难以置信:“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他连解释都不屑,有什么误会的?”顾盈盈笑的凄然,他可是一点试图要挽回的解释都没有呀。 凌承瑞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顾盈盈把前因后果全部说了一遍,讲的有些混乱,但是凌承瑞还是拼成了完整的故事。 就连他,也不敢相信。 冰块明明…… 然而事实是这样。 “他隐忍多年,不过是为了让杨家平反,让害他们的人得到报应。如此不择手段行事,也很有可能。更甚者,人家本来和白非晚是一对,我才是所谓的第三者!” 要算先来后到,绝对是顾盈盈输了;何况她才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话不是这样说,可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丫头,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我当初不告诉他,他喜欢你,他就不会想到利用你,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对不起,丫头!”凌承瑞的星眸里盛满歉意。 顾盈盈摇头:“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你不过是说话而已,真正做事的人,是他。” “要不,我带你去四处转一转,老呆在长安,很闷的。” 顾盈盈知道凌承瑞是想让她散散心,不过…… “承瑞,你不觉得奇怪吗?杨毅涵心思缜密,做事情滴水不漏,他明知道我是怎么对李衡的,他就不怕他成为下一个李衡?”顾盈盈突然心惊。 “你的意思是?” “他没有杀我,就不能绝后患,想必已经料到我没有办法出后招。那么……” “宫主,不好了!”随风冲了进来。 顾盈盈惨笑:“真的被我料中了吗?” “宫主,户部侍郎顾少安入狱,关入大理寺;殿阁大学士顾昌停职思过;顾盛被免去聊城知府的职务。”随风喘着气。 原来。真的被她料中了!放她离开,又不怕她报复,就是因为算计好了她会失势,所以才有恃无恐。 而这几天故意冷落她,让她烦心,就是要让她无暇顾及他的其他动作。才让他顺利进行下去。 杨!毅!涵! 顾盈盈的拳头握的死紧,她自嘲地笑着: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呀!自己帮他复兴杨家,为皇贵妃正名,到头来他来害顾家! 是怕她像报复李衡一样报复她?还是本来他和顾家就有仇?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不会饶了你! “换朝服,先去大理寺!”顾家是诗书礼仪大家,虽不是养尊处优、娇宠后代的家族,可是哥哥从小只是读书,根本没有吃过苦。如今入狱,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万一上了刑,人就算熬过去,也要废了!何况,大理寺当年她是呆过的,那里最差的牢房是什么状况,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马车在大理寺门口还没停稳,顾盈盈就头也不回地飞奔进去。 “户部侍郎顾少安关在哪里!”她毫不犹豫地把一个玉镯放到狱卒手中。 狱卒第一次收到这样大手笔的财物。连忙带着去了。 牢房内,鞭笞声一下又一下。打在皮肉之上,令人闻之胆寒。 “都给我住手!”顾盈盈怒喝一声,令严刑逼供的狱卒停了下来。 顾少安被大字型绑在刑架上,身上已经有数十道血痕,单薄的一件白衣已经被鞭子打得破烂不堪,染上血迹。 顾盈盈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朦胧,体温又高了一些。那些伤,似乎比受在自己身上还要让人难受。忍住泪意,她有些颤抖地走上前去:“谁准你们滥用酷刑!” 大梁刑法,较之前代要宽厚许多。只有鞭刑、杖刑、流刑、狱刑、连坐和死刑。 然而如今这架势,可是往死里打呀! 狱卒看到御前红人正二品光禄大夫唐晚,不由得毕恭毕敬:“唐大人,是皇上吩咐小的们务必查出所以然来,毅勇侯府又……” 不必再说,顾盈盈心中已经清楚。她握紧双拳,沉声下令:“‘所以然’是这样查出来的吗!这是屈打成招!你们全部给我停下,谁要是再敢动顾大人一根头发,我一定把你们大理寺踏平!谁要是有异议,尽管来找我!” 给了一沓银票,把顾少安抬进最好的牢房,顾盈盈流着泪亲自给他上了药,最后对着奄奄一息的哥哥说:“哥,你等着,妹妹一定救你出去,不会再让哥哥受委屈受侮辱。哥,谁也不能欺负顾家,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说完这句话,顾盈盈抹干眼泪,转头离去。对着随风,语气带着决然:“进宫!” 这一切,实在太明显不过,肯定和杨毅涵脱不了干系。 如今只有她,她的身份没有回到顾家,皇上明着不会把她怎么样。 也只有她能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御书房内,顾盈盈下跪:“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你是为顾家而来的?”皇上没有叫她起来。 “正是,臣女想知道事情始末,臣女的父兄绝对是被冤枉的。”顾盈盈面色平静地跪着。 “老徐!”皇上喊了一声。 两堆折子文书摆在顾盈盈面前。 顾盈盈跪在地上,一一翻看。 “隆庆六年,顾正德伪造龙纹石碑和通敌书信,嫁祸给杨家?”顾盈盈皱眉。 “证据都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眉眼含怒。(未完待续。。) ps:二更! 第198章 局势太错综 顾盈盈抬头,看见了皇上的神色。他似乎是真的很爱杨瑾瑜,才会有那样痛心疾首、悲伤愤懑的神色。 顾盈盈拿起下一堆,翻看了一遍。 顾少安伪造户部账册!她了解户部,这些账册都是经过三把锁锁在户部,还有专人看管检查,且不说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就算做,他哪有这样大的本事? 而三把锁……她很快想到杨毅涵开锁的技术。 所以,难道是杨毅涵查到龙纹石碑和通敌书信的线索,才导演了这一出,就是要把顾家整下去? 她的思绪因为高烧有些混乱。 如果论能力,顾家是完全有能力胜任这样的嫁祸。可是,顾家没有动机。只是这所有的证据,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桩桩件件指向顾家。当初四件东西搞垮了杨家,如今牵连到顾家的,只有两件。如果那另外两件也是顾家做的,按照杨毅涵的性格,就算只有一丁点证据,也会拿出来置顾家于死地。也就是说,那两件和顾家没有关系。那这有关系的龙纹石碑和通敌书信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顾家家训森严,怎么会伙同赵家构陷杨家? 可是,这些证据摆在眼前,事实就摆在眼前,就连她也一点破绽看不出! 但是她还是不相信。如果眼睛看到的事情就是真的,那么,杨毅涵对她的情谊怎么会有假?那些相依相伴的岁月,怎么会是假的?因而此时此刻,她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变故实在太突然,哥哥受刑,爹爹停职,叔叔免职。顾盈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索几番。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可能。 第一,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杨毅涵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打垮她和顾家;第二,当年的确是顾家构陷了杨家,此时此刻杨毅涵查到证据,来寻仇了;第三,顾家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这件证据是第三方伪造。 那么。这样说来,顾家并不是百分之一百就有罪,就算只有一丁点的可能,她也不能让顾家白白蒙冤! “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给臣女时间,臣女一定查明。”顾盈盈跪地磕头。 “多少时间?” “账册一事,臣女很快就可查明,至于伪造证据、嫁祸杨家,由于年代久远,请给臣女半年时间。” “盈盈,你该知道,朕没有那么多耐心,况且眼下证据确凿。另外。真让你一个顾家人去查。何以服人?”皇上幽幽开口。 顾盈盈心下暗恼,一咬牙:“那么,皇上,臣女愿意用御赐金牌保顾家!” 出唐府前,她就准备好了这块金牌。关键时候或许用得上。杨毅涵不知道她有一块御赐金牌,大概没有算到这一招。 皇上沉默半晌:金牌一出,他必须兑现。只是……也算是无可奈何中的尚有价值了。 “朕给半年时间,准你去查。下旨,顾少安出狱,贬为正六品徐州双溪知县。至于顾昌,等你查明账册一事,朕自会让他回内阁;而顾盛,你如果能证明此事与顾家无关,恢复原职。” “臣女叩谢皇恩。”顾盈盈叩头的时候,在表情不会被看见的地方冷笑:好一个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保顾家”。 走出宫门,顾盈盈看到了站在马车前的凌承瑞,叹息着走了过去。 不过几日,一切都变了! 她遭遇变故,顾家也陷入危机。只是这一切,都和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承瑞,你知道那枚金牌,我本来打算用来做什么的吗?”顾盈盈面无表情地说,然而心,却痛得滴血。 “是让皇上同意给你和他赐婚的吗?”凌承瑞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心思? “不过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顾盈盈低下头叹息,汗濡的衣衫一片哀凉。 嫌疑人,是祖父顾正德,而顾正德已死。当然,古人喜欢父债子偿以及株连九族。但是,如果真的是顾正德做的,和顾昌、顾少安又有什么关系?按照她的逻辑,这实在是不合理。更何况顾正德只是嫌疑人,一切还不能过早定论。 虽然,顾家的人只是这身体的亲人,然而他们却无时无刻不在支持她。按理来说,她一个被太子厌弃的太子妃,最有利的方法就是弃子,可是爹爹没有放弃她。哥哥顾少安,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无条件地信任她让她经营。就算当初云水间被没收,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们,比亲人还要亲!如何会让她不救? 既然决定要救,那么就要仔仔细细分析现在的形势。刚才分析的三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杨毅涵伪造户部证据这件事情就足以表明他如今的动机――那就是要不择手段地整垮顾家;他暗示大理寺严刑逼问也足也表明他如今的态度――怕是想直接给哥哥判死刑。因而,查明真相是其次,保住顾家才是首要。否则就如同当初的杨家一样,如今平反昭雪又如何?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第一要务,是要和杨毅涵相持,保住顾家! 而杨毅涵如今的靠山…… 夕阳挂在天边,万里无云的日子,火红的天空很美,然而在顾盈盈眼中,却像鲜血一样刺目。 她最爱看夕阳,如今却再也不是那种心情。 “承瑞,有没有人告诉你,擒贼先擒王?”顾盈盈淡淡开口。 “有!” “他最大的助力,还是崇光门。我先帮你,把武林盟主的位子拿下来!” “好!” “承瑞,你是我如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一声长叹,疲惫中带着坚定。哥哥被打被贬,爹爹被停职,叔叔直接免职,顾家,只能靠她了。 马车刚刚到唐府。就看到对面楚王府的马车驶来。 “你放心,徐州那边,我都替你哥哥打点好了!”李章温润如玉的话语在她身边响起。 顾盈盈站在院子里,看着桃花飘飞:“子旭,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如今我很庆幸,舅舅在徐州。还能帮得到你。” “子旭。你这样做,会拉远你和杨家的距离,秦王殿下怎么办?”她眸中一片清冷的了然。 李章温然地笑:她做事,总是这样考虑大局。 “我现在都在担心。他连你都可以对付,是不是有一天,会对付三哥?”李章无奈地笑。他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愤怒。杨毅涵和顾盈盈闹翻,他应该是开心的;可是顾家却陷入危机。 李章所不知道的,是她和他是怎么闹翻的。 “子旭,你该庆幸,你的母妃和贞懿敬成皇贵妃关系好,他不会对付你。如果哪一天秦王殿下触了他的逆鳞,对付。已经是他的仁慈了!”顾盈盈长叹一口气。是不是直到今天。她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还是说,她也被表象蒙蔽了?是了,他本身不就是那样杀伐决断、毫无悲天悯人之意的人?否则,在渤海的时候,决堤淹敌军。死了那么多人,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本来她傻傻的以为,对她,他会很特别。如今才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于,更差。 “盈盈,我还是那一句话,我一直站在你身后,在你回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李章的凤眸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柔情。 顾盈盈淡笑不语:如今,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也没有心情去分了! 其实,这个扑朔迷离的世界,就算知道真假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吗? 更何况,李章曾经做过的事情早就让她彻底失望。如今,她和他可以做朋友,却不会再接受他的心意。 “我要离京几个月,你在长安,一切小心!” “好,你也保重!顾家,我会照看着!” “谢谢你,子旭!”她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落英纷飞,一树梨花漫天雪,患难方悉知己情。 曼陀罗宫内,顾盈盈做着临行前的部署。 “北堂主,你驻守长安,务必护所有人安全,包括顾家,还要保护聊城的顾盛一家!东堂主,你关注京城局势,负责所有的消息打探和传递!西堂主,你跟随我离京!南堂主,你等会留下,我有事情和你详谈。” “是!” 一时,众人散去。 “一帆,你爹曾经是杨家旧部,如果你这个时候选择离开,我不会怪你!”顾盈盈叹息着闭上双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明。 万一帆坚定地回答:“宫主,为什么要离开?就算你的祖父做过这样的事情,和你的父亲、你的叔叔、你的哥哥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是你把我们带出九真山,给了我们更广阔的天地。我们都看得到,你为了查杨家的事情做过的努力。更何况,我和爹都不相信是顾家做的。在一切查明之前,那些证据什么都不能说明!” 一滴泪悄然落下:“一帆,为何你如此相信我?” 为什么有些道理连你都明白,他却不明白呢?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打击顾家的借口,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毁灭我? “因为宫主值得相信!当年云水间被查,宫主事先发信,让我们撤离。大理寺又极力阻止刘大人抓那些伙计入狱,自己却被关了一个月;每次有任务,您总是说命最重要,打不过就跑,那些受伤的弟兄您常常亲自医治,死去的弟兄重金抚慰家人;您让我们四个堂主都身价倍长,就连普通员工只要工作满了两年都可以买股票。宫主,就算真的是您祖父做的又怎么样,您做的所有事情,早就超过了补偿!” 顾盈盈忍住眼泪,手抓紧了椅子的扶手,一字一顿地说:“一帆,既然你如此信任我,我有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完成,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ps: 三更!推荐我的新文《丑医》,新书求收藏求推荐(有推荐票的亲都投过去吧,万分感激!),可以养肥~ p:mmweb/ 前世死得惨烈,这辈子“没脸”“没钱” 但她懂医识药有空间 逃出黑暗丐帮,种药行医发家致富 却总牵扯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她只想过自己的富足小日子,为嘛会这么难呢? 第199章 求高人指点 二月二十三清晨,顾盈盈站在东城门送别顾少安。 女子一身天水碧长裙,头上只有一只简单的金钗。唐晚的人皮面具,昨天被顾盈盈在愤恨恶心之下扔进了火堆。 那是她做的第一张人皮面具,本来是为了挡烂桃花。谁知道烂桃花是挡住了,毒桃花却没有掐掉。 原来,顾大小姐投胎前,洞悉的事情是这一件,因为这个晚字…… 另一方面,也许她希望我把自己当成顾家人,保护顾家…… 那么,从此往后,没有唐晚,只有顾盈盈! 因为没有了人皮面具,顾盈盈戴上了面纱,从发髻一直遮到下巴,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一张绝妙清丽的脸的轮廓。 “哥,徐州那边,楚王殿下会帮你的,你放心。我会很快查清楚整件事,还顾家一个清白!”顾盈盈对着伤势在自己的治疗下已经没有大碍,却憔悴了许多的顾少安说。 “盈盈,对不起,是哥哥无能,还连累你奔波!”顾少安神情有些黯然,但是身姿依旧清朗。 “哥,你说哪里的话?嫂嫂和侄子侄女没有去,到了双溪你要照顾好自己,另外,缺钱就找聚盈钱庄,到了那里肯定上下都要打点。” “好,你一切保重,虽然你如今隐姓埋名,也要小心杨家找到你头上!”顾少安担忧地看着妹妹。 妹妹小小年纪就被迫离家,自己闯荡,如今还要挑起整个顾家的存亡…… “哥哥也一切小心,我让凌天顶派了人保护你,想必不会有大问题!” 凌天顶的人,就算打不过崇光门,毒药也能毒死! “另外。我带了不少药给你,你的伤一直抹药就好。一路小心!” “好,保重!” 顾盈盈对着马车挥了挥手,转过身对凌承瑞说:“承瑞,我们先去凌天顶!” “好!” 三月初一,凌天顶的桃花刚刚盛开。 粉红的花簇之下,两道月白身影相对而坐。 “你上次的那套剑法。我想了很久。关键在你的手腕。(..info)如果能刺中你的手腕,就能破你的剑法!”凌承瑞在草地上盘膝坐着。 对面也是一位翩翩公子,一身月白长袍,和凌承瑞极像兄弟。 “有道理。那剑法全靠手腕转动、手臂发力,手腕是核心!”翩翩公子点头。 “你说你上几个月想到一套掌法?”凌承瑞问。 “不错,只是还十分不完善。因此,我想请凌掌门指点一二。”翩翩公子神色严肃认真。 “那掌法是怎么回事?”凌晨瑞好奇地挑眉。 那公子站起身:“需要白绫牵引,而且是两人配合!” “两人配合?”凌承瑞猜到了她最初的用意,却没有点破。想出这套掌法的时候,她想必是想和那个人一起吧…… 公子左袖白绫飞出,右边是掌发如风。 凌承瑞看了许久,开始自顾自琢磨起来。 春光明媚。凌承瑞的掌风带起片片飞花。月白衣袂出尘翩然,似乎令人如梦仙境。 顾盈盈在一旁,看着他练武,抱起一架琴,信手弹了起来。 一时间。他练武她抚琴,在这桃花飘飞的时节里,带出一丝悠然的惬意。暖风里,惬意流转蔓延,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怎样一个美好的时刻,忘记了近在眼前的重重危机。 听着耳边风声,半晌,顾盈盈突然停下:“承瑞,你的内力很深厚,可是掌法,有破绽!” “如何说?”他也用过死半生,内力自然是深厚的,至于招式…… “你刚才那一招,别人很容易攻你右肋。” 顾盈盈就把太极思想和拳击防守给他解释了一遍。 两人切磋武艺直到夕阳西下。 第二日,凌天啸回到凌天顶,凌承瑞给他引荐女扮男装的顾盈盈:“这是我的朋友,无为公子!” “无为见过前辈!”顾盈盈恭敬行礼。 “犬儿说,你有一套掌法,想让我指点?” “晚辈惭愧!这套掌法只有雏形,还请前辈海涵!”顾盈盈虚心求教。 凌天啸看着两人打了半晌,却是沉默良久,给了一些指点,又说:“我修为不够,只能给这么多建议,但依我看,这套掌法很好,你们不如去华山找一位前辈,他四十年前是武林掌法第一人,后来隐居华山。如果运气好,还是可以找到的!” 华山?顾盈盈惊疑,莫非上次在莲花峰,看到的那个,就是这位前辈? “多谢凌掌门指点!” 凌天啸走后,凌承瑞开口:“我怎么发现,你明明学武很晚,根骨也不好,招式上却是屡有建树,真是让我妒忌呀!” “哈哈,能让凌少掌门妒忌,无为惭愧!”顾盈盈装得十分恭敬有礼。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几年她有多么努力,虽然事务繁杂,却日日练武不辍。因为知道自己根骨不好,武功潜能差,她特意在招式方面苦思冥想,想要在这方面加以补足。 “行了,别装了!现在怎么办?去华山?”凌承瑞给了她一个白眼。 顾盈盈摇头:“不,你的招式还可以改进,我也再想想,否则人家前辈不屑于指点我们呢!再说,我要的望月好剑还没有到呢!” “你这么确定,那个大祭司会送过来?”凌承瑞不以为然。 “那当然,哲月大哥是好人,再说我也是付了钱的!”顾盈盈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 凌承瑞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此时,随风递来一封密报。 顾盈盈扫了一眼,抓着密报的手却把那张纸揉得粉碎。 又是一次暗杀,针对爹爹顾昌的暗杀。虽然没有得逞,可是,那个人,真的是狠心绝情至此呀……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凌承瑞看着她的反应,就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没有敢问,只是微不可查地叹息。 到了三月初三,一把望月月牙山的好剑送到了凌天顶,指明要给无为公子。 顾盈盈打开盒子,一把软剑闪烁着点点星光。 和她的月光显然是同一品级的。 至于日影……那是那个人送的东西。她自出事后没有回过茗园。所有的一切都扔在那里不曾理会。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好?”凌承瑞在一旁问。 “就叫星辉吧!” “星辉?好名字!” 星星的光辉那样渺小,然而,她就是要用星星的光辉力挽狂澜!她要让世界都知道,谁也不能欺负她。不能欺负顾家! 两匹快马向华山奔驰。 “叶明宇那边,你做的如何?” “不会比崇光门棘手!” “那千机山呢?” “千机山不足为惧。你的元悟师兄是如何答复的?” “自然是全力支持!” “那就好!” “你今年先把曼陀罗宫弄进武林盟会,否则反对票就够你受的了!” “放心,从华山下来,我们先去铲除魔教残余势力,想必把你弄进去就不难了!” 华山莲花峰之巅,顾盈盈极目远眺:“上次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应该还在华山!” “可是华山这么大,怎么找?”凌承瑞蹙眉。 “我猜。这个前辈应该很喜欢吃!”否则一大早的生什么火。肯定是用来烤肉的! 哎!怎么武林前辈都喜欢吃?好像也就凌承瑞老爹没有那么奇葩。 哦,也是,人家有老婆有儿子。现代科学研究表明,食欲和性欲是成正比的!没有地方发泄性欲,自然只能吃! 自己好像。呃,想偏了…… “你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凌承瑞似乎也十分有兴趣。当然了,这丫头做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好吃。哎,那个死冰块,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盈盈微叹一口气:“帮我打两只鸡来!” “你秋猎对阵渤海人,那样完胜,要我去打鸡!”凌承瑞不满。 顾盈盈只是淡淡微笑:“他指点过我的箭术。” 凌承瑞不再言语,默默地去打猎。 他现在连半个字都不敢提那个冰块,生怕她伤心,没想到还是踩雷点了! 叫化鸡的香味四处飘,凌承瑞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盈盈看着他的样子捧腹大笑:“你没吃早饭?” “吃了。” “那还这个样子!” “又饿了,你做的东西好吃!” 不一会儿,一阵风吹过,一个白袍老者站在树梢上:“两个小娃娃?这么好的手艺?” 顾盈盈恭敬地行礼:“晚辈献丑了!” 然后便开始打量那老者:似乎不是老顽童之流,也不像师父,倒像是一个十分沉稳的老者。 “你们两个,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老者了然一笑。 呃,这么快被识破了! 凌承瑞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前辈,晚辈们惭愧,有一套掌法思索不明,才出此下策,打扰了前辈!” “你们两个都是有礼之人,罢了,看在这鸡的份上,我且看一看你们有几分能耐吧!” 顾盈盈和凌承瑞相互配合地打了一遍。那掌法得了凌天啸指点,他们两个又苦思冥想了许多,相对于几天前提高了不少。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女娃娃,你年纪不大,根骨也不好,能有今日修为着实不易!” 呃,顾盈盈扮男装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是这是第一次被识破。何况她束了胸,穿了增高鞋,连喉结都贴了,还能被识破,可见这前辈眼有多毒。 还没等两人反映,老者又看向凌承瑞:“男娃娃,你内力十分深厚,但招式缺乏打磨,你们两个可谓各自互补。加上互为阴阳,心意相通,这掌法如果发挥到极致,可以打遍武林无敌手!” 顾盈盈惊奇:没想到自己想的东西经过了改造可以这么厉害! “不过,女娃娃,你要教我这鸡的做法!”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前辈肯指点,是晚辈的荣幸,做法一定教!”顾盈盈微笑。 老者指点了两人两个多时辰,顾盈盈又教了他鸡的做法,老者离去前,叹了一口气:“女娃娃,以后谁娶了你,是谁的福气!” ps: 一更! 第200章 平魔教风波 凌承瑞看着老者如风的背影,心中暗恨:这前辈,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盈盈淡然一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她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不是吗? 也许,世人的视角,总是千差万别。而在这千差万别中,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将真心交付的人。大约,是天注定吧? “丫头,我发现你的轻功,还可以改进!”凌承瑞最引以为傲的,除了毒药,就是轻功。 “还有这么好的事?”顾盈盈惊喜。 “那当然,我现在教你,下了山你就差不多赶上我了!”凌承瑞其实是想转移话题,见她眼中有了喜色,这才放心不少。 三月十一,凌天顶、曼陀罗宫、紫烟庄、千机山围剿魔教余党。 说是余党,其实是大部分人。当初围剿连月山,大部分魔教弟子都逃了出来。此时在并州,又遭到了各大门派的毁灭性攻击。 顾盈盈一身曼陀罗装扮,带着西堂的人厮杀着。星辉在手,舞出太极剑法,左手是九阴白骨爪。 带着剧毒听落梅的梅花镖一枚枚飞出,一枚打倒一排人。顾盈盈手中的星辉被血染红,胸前金色的曼陀罗花也染上血色,金色的面具在月色下如修罗一般肃杀。 她如今身怀凌承瑞传授的绝顶轻功,轻轻一跃,站到了魔教教主面前。 “哼,一个小女娃,也来挑战我!”魔教教主行走江湖三十年,武功十分高强。 “怎么,不行吗?”曼陀罗娇媚的声音飘出。 “这声音倒是不错,不知道面具下是怎样的容颜!”说着伸手就要摘她的面具。 顾盈盈自然不会给他得逞,轻功一闪。星辉一斜,划伤了他的手臂。 “好你个臭娘们!”魔教教主大刀猛砍,和顾盈盈拼了全力。 半晌,顾盈盈有些不支,然而那魔教教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给我下毒!”魔教教主咬牙切齿。 “我的剑上,是南疆的见血封喉,你好好享受吧!”顾盈盈魅惑一笑。 笑话。她顾盈盈做事。从来都是多线程的,怎么会一次只做一件事?向哲月买剑的时候,顺带买了见血封喉。 武功不如人,不要紧。她可从来不赞成什么君子之道光明磊落。若你光明磊落,那就直接等着成为众矢之的吧!何况,她不是君子,而是女子。 魔教教主渐渐不支,四大护法见状攻了上来。 而凌天顶的人和凌承瑞自己的人,在凌承瑞授意下,把核心人物都留给了曼陀罗宫。其他门派则被看似无意地阻挡在外围。 顾盈盈看着四大护法,剑光突变,使出那新创的剑法。后来她自己命名为“经天纬地诀”。因其舞动起来就似浑天仪一般。 四大护法从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的剑法,已是落了下乘,被星辉划伤,中毒倒地。 “教主和四大护法已死,你们打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她娇媚的声音响彻月夜上空。震得魔教的人顿了一下。 “你们其中本有很多也是良民,不过是被他们逼良为魔。若能证明自己并没有参与重大恶事,且以后能洗心革面者,我们饶你们一命!”顾盈盈大喊。 自然,打完就要用劝降,既有实力,又显得他们是仁义之师。 况且如今魔教众徒损失过半,已经不成气候了。 凌承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顾盈盈身边:“曼陀罗宫主所言不错!我们攻击魔教,也是为了魔教不再杀害百姓、残害武林,如果我们自己反倒杀戮,和魔教有什么区别?人之初,性本善。你们也不是一出生就是魔教,如果你们愿意改邪归正,从此向善,武林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叶明宇站在远处,摇着折扇:“这曼陀罗和凌承瑞一唱一和,本公子还有什么选择呢?反正青龙殿主和白虎殿主早就绑到本公子这里了,其他的人,也没有妨碍到本公子什么!”仇人已经手刃,其余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千机山看三方都有劝降的意思,也乐见其成,免得他们自己的人伤亡。 一场魔教风波就这样平息。 顾盈盈一身曼陀罗装扮,在豫州的平顶山庄内喝着信阳毛尖:“我说,你和我还真是像呢,都喜欢脱离家族,自己培养势力!” “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势力好用,”凌承瑞品着顾盈盈煮的茶,啧啧称赞,“这可是太后才能尝到的手艺,我要多喝一点!” 顾盈盈噗嗤一笑:“话说,那些魔教教众,你改造的怎么样了?” “他们如今换了身份,是准武林盟主的手下。你那一批呢?” 围剿魔教之后,顾盈盈收编了一部分人,凌承瑞收编了一部分,就把这部分人给消化了。 “我曼陀罗宫自然是教化人的好地方!”各种心理测试、素质测试、背景调查,除非是超高级的间谍,否则一定会被查出端倪。 凌承瑞点着头,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话说,你觉得,叶明宇是知道你的身份好,还是不知道好?” 顾盈盈沉吟了半晌:“叶明宇到了吗?” “你想让他知道?”凌承瑞猜到了她的想法。 “给他一个面子,以后生意上还能谈合作。其实知不知道,都不会有很大影响,叶明宇的口风紧,我放心,何况我也知道一些他的软肋,他必不敢多言。反正迟早要知道,那还不如早知道。”顾盈盈分析。 “那我带你去吧!” 走到叶明宇的院子里,毫无意外地看到了扮成小厮的暖阳。 叶明宇看了来人,挥手让暖阳进屋,才开口:“凌少掌门,曼陀罗宫主!” 顾盈盈行了一礼,用回本声:“叶少庄主!” 叶明宇自然听出了她的本声,有一刹那的惊讶。之后很多事情似乎都能想明白了。 当初在晋王府,曼陀罗为什么那样试探自己,其实是为了暖阳。 后来,他就说唐晚怎么会无端端去洛阳,原来只是顺路捎带上李晴。 也是,江湖上少有剑法卓绝的年轻女子,虽然她用的不是法清剑法。 “叶少庄主。之前隐瞒还请见谅。日后生意上。可要多加合作呀!”顾盈盈微笑着说,她的云水间可都是找紫烟庄的米行做供应商,睿丰投资最近搞了许多杂七杂八的项目,诸如三国杀、镜子、魔方等。都找过紫烟庄合作。 “这个自然,”叶明宇的桃花眼绽放出笑意,那是看到银子才会有的,“当初江城缇兰节,本公子就十分看好唐姑娘,没想到,姑娘在哪里都是混的风生水起!” “彼此彼此罢了,日后,多多合作!”顾盈盈面具下的脸笑得奸猾。呵。你是一只狐狸,我和承瑞是两只!反正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银子,我们都喜欢银子,那么,一加一大于二。双赢就好! 顾盈盈跟着凌承瑞走出叶明宇的院子。海云紫牡丹开得正好。春日明丽的阳光下,翠绿的杨柳随风飘动 那年杨柳青青,廉风堂外他编的杨柳花冠…… 顾盈盈自嘲地笑了:那年廉风堂,谁不是在演戏?偏偏她还当真了,该她活该!那杨柳花冠,为什么他会编,当初又是编给谁的?也许,那是当年在凉州,他最美好的回忆吧? 闭上双眼,轻叹一口气。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皆是寻常!不定的,只有人心而已! 挪动脚步准备回到自己居所,就听到下人报崇光门来了。 顾盈盈的脚步顿了一下。 凌承瑞自然感觉到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总要面对的!”她不能一直躲着,一直逃避,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如今大概过得很好吧?母家平反,皇上重视,心爱之人也回到身边。 过不了多久,等他天道神功大成,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吧? 天空飞过几只悠然的白鹤,风轻云淡的春光里,花香使人醉。 万里层云间,谁的思绪飘飞。群山沉浮里,谁的心,叹息着疲惫。 平顶山庄门口,顾盈盈站在凌承瑞身后。 这次武林盟会的东道主是凌天顶,然而凌承瑞却把会址选在了豫州的平顶山庄,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一般人都会有所察觉,何况是心思要多深有多深的那个人。他怎么会看不出凌承瑞的用意? 不过,她深知他的能力,她在武林的一系列动作,要完全瞒天过海,是决计不可能的。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要瞒。她赌的,不是知情权,而是速度。 “凌少掌门!”杨毅涵抱拳行礼。 “崇光门少门主!”凌承瑞还礼。 顾盈盈的余光扫到杨毅涵。那一身白色衣袍,羊脂玉面具,是那样的熟悉……想到此,心中一阵酸楚,不由得又暗恨自己不争气! 说好要忘了,说好的! 他怎么对你的!怎么对顾家的! 顾盈盈紧紧握拳,极力隐忍着内心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而杨毅涵,则抬步离去,生生把顾盈盈给无视掉了。 也是,自己如今在武林只是个小人物,人家崇光门还看不上自己。 只是你今日无视我,改日我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 凌承瑞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盈盈:“你还好吧?”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那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我没事!”但那眼神却出卖了她。 ps: 二更! 第201章 你才是王牌 三月十五,武林大会。 凌承瑞作为代表,先叙述了一遍剿灭魔教的事情,又细述了各个门派的功绩,曼陀罗宫和凌天顶的呼声顿时大涨,千机山和紫烟庄也不例外。 元悟很适时地在此时提出让曼陀罗宫入武林盟会。 顿时议论纷纷。 “曼陀罗宫的确不错,应该加入!” “是呀,也有这样的先例,千机山当年就是这样立了大功入盟会的。” “可是曼陀罗宫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 议论逐渐结束,杨毅涵缓缓开口:“既然要入武林盟会,是不是应该武林盟会投票表决?” 顾盈盈的座位仅次于武林盟会,她站起身:“崇光门少门主的提议很好,我曼陀罗十分赞成。本来武功好、有功绩的门派也不少,要进就要进的公平,所以,我赞成投票。不过,投票前,我有话说!” 凌承瑞一抬手:“曼陀罗宫主,有话请讲。” “我知道,曼陀罗宫时间短,我曼陀罗年轻,大家对我的能力有很多怀疑。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也欢迎大家指教,我会虚心听取,努力改正。然而,我要说的是,我建立曼陀罗宫,不是为了沽名钓誉、也不是要称霸武林,更不是觉得好玩。我只是想让无家可归的人有饭吃有衣穿,能感受家的温暖;让误入歧途的人改邪归正,获得新生;让整个武林和平共处,共同进步;让每一个人,都能在武林找到自己的意义,找到练武功的意义。练武功,不是为了变强而变强,是为了让更多的弱者变强而变强!练武功。不是为了变强而变强,是为了让邪恶停止害人而变强!所以我曼陀罗,会在武林找到这样的意义,找到我曼陀罗宫的使命,为武林,为苍生!” 演讲结束,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很多人都受到了鼓舞。 叶闻风看着台下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本来,我那一票不打算给的,看到这样坚韧的小姑娘,我紫烟庄。给定了!” 千机山掌门孙崇微微一笑:“之前我就发现,这小姑娘是个可塑之才。这一票,我也给了。” 顾盈盈在黄金面具下浮起一丝胸有成足的笑:杨毅涵,你本来想借投票阻止我,只可惜,你又算错了! 更何况,这这短短的日子,我和承瑞都做了不少工作――只要有利益,谁不愿意支持? 最后。除了崇光门。其余四个门派都投了票,曼陀罗宫进入武林盟会。 大会顿时改变了格局,曼陀罗宫坐到了台上。 顾盈盈坐在凌承瑞身边:“承瑞呀,到你表演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自然不会!” 接下来的武艺切磋环节,先是几场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紧接着,凌承瑞请战崇光门少门主。 顾盈盈不紧不慢地喝着信阳毛尖:杨毅涵,不错,你算到我可能会转战武林,而且一直在关注,但是你算不到我节奏会这么快!你算不到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承瑞的武功跨越一个台阶! 你现在应该在纳闷,为什么我把顾家扔在京城,不去查那两件事情,而在这里搅混水吧! 两抹白色的风景飘扬在擂台上。 顾盈盈深信,如今凌承瑞的掌法,经过自己和那位老者的改造,打赢杨毅涵不会有问题。 凌承瑞站在擂台上,用只有杨毅涵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一战,是为丫头打的,我当然会用丫头指点过的掌法,打你。” 话音未落,掌法斜出,明明是很慢很直接的动作,却让杨毅涵感到无边的杀伤力。 擂台上的人,过了数百招而不倦,观战的人则开始八卦。 “从来不知道,凌少掌门武功这么好!” “是呀是呀,那招式毫无破绽,似乎把崇光门少门主封死了!” “真是两大高手的对决了!” “你说凌少掌门真的要赢,岂不是年轻一辈之中武林第一人!” 顾盈盈只是默默喝茶,一眼也没有给擂台上的两个人。结局早已料到,看来有何意义? “曼陀罗宫主,似乎并不担心?”叶明宇坐到她身旁,摇着折扇。 “有什么好担心的?”顾盈盈浅笑。 “曼陀罗宫主似乎料到了结果?”叶明宇心中有些明白。 凌承瑞和杨毅涵争了这么多年,他是知道的。所以,唐晚还是选择了站在凌承瑞这一边?那么,她和杨毅涵闹翻了? 可是,明明他们都是秦王党,怎么会闹翻? 何况…… “曼陀罗宫主,真是喜欢兵行险招!”叶明宇一直认为,要说争盟主,杨毅涵才更有胜算。不过,她到底用什么方法,把凌承瑞的武功提高了这么一个等级?要知道,越往上,提高越难。 “叶少庄主赚钱那是放眼大江南北无人能敌。可是玩政治,似乎欠缺了一些!”她看似不在意地把玩着白瓷茶盖,眼神有些飘忽。 “愿闻其详!” “除非你自己有走上巅峰的资本,否则,在选择站在哪一边的时候,要选择那个成功之后,不会把你一脚踢走,甚至踩碎的人!要找一个,你信任并且也信任你的人。”也就是,不会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人。 叶明宇疑惑:莫非杨家平反,恢复荣耀之后,杨毅涵就把没有背景也没有相貌的唐晚给踢走了?似乎有这个可能。不过,当初他对唐晚那么好,没想到也有今日呀。 “那支持凌承瑞,又有什么好处?”叶明宇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不会动武林盟会,只是盟主多一票而已!”这是她给凌承瑞设好的计策。虽然多一票而已,可是凌天顶加法清门加曼陀罗宫。再加上凌承瑞自己的那一票,还是四比三。 当时提出这个计策,凌承瑞疑惑不解,顾盈盈浅笑着伸手接住飘飞的梨花:“你听过汉朝削藩的故事吗?晁错削藩,七王之乱;主父偃谏,推恩自析。推恩令,以柔克刚。杀人于无形!” 凌承瑞这才有所悟。 “也是。如今武林盟会六票,偶数票也不是个事。”叶明宇摇着折扇,思索着什么。 “叶少庄主,利字当头。您自然不会选错!”她笑得别有深意,那语意里的暗示,就是在说,如果支持凌承瑞,她还会有更多的生意找紫烟庄合作。 擂台上,凌承瑞胜出。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完全靠武功,打败杨毅涵。 丫头,你才是真正的王牌! 凌承瑞开始发表获胜感言:“今日的胜利。只是切磋的胜利;今日的胜利。不代表永远的胜利;真正的胜利,是每个人的胜利;真正的胜利,是每个人的进步;真正的胜利,是武林的和平昌盛,兴旺发达!武林。是一个没有出身,不看背景,只认实力,只认品格的地方,在这里,每个人都有机会,只要努力,能得到公平的发展。而我凌承瑞,也立志于维护武林的公平,立志给所有人一个机会,给所有人一个绽放光芒的舞台!” 一阵掌声响起,顾盈盈立刻站出来:“请立凌少掌门为武林盟主!” 紧接着,一些在凌承瑞多年经营的争取之下,已经和凌承瑞结成同盟的二流门派也站出来:“请立凌少掌门为武林盟主!” 这一变,惊了许多人。脸色最难看的,要数杨毅涵。他刚受了凌承瑞一掌,受了内伤,加上这一变故实在来的太快。只不过,没有人看得到他面具下的脸色。 他没有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而且用的是这样一招! 上官烈递给杨毅涵一粒药:“师兄,伤势要紧!” 杨毅涵端详了许久手中的药丸:“凝雪丹?” 上官烈只知道,师兄和唐晚似乎出了很大的问题,但他不知道,曼陀罗就是唐晚。 “你何必追究来源,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不在意自己的伤,和法清门闹翻,也是十分要命的。 只是上官烈不知道,法清门早就站在了凌承瑞这一边。 杨毅涵叹了一口气,接过吞了下去。 请立盟主的举动一出,众人议论了一阵,接着开始讨论武林盟主的制度问题。 元悟适时提出武林盟会加一票的政策,顿时众人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凌承瑞早就知会了老爹凌天啸看戏就好,凌天啸自然相信儿子的能力。 杨毅涵休养了一阵才开口:“既然武林盟会不解散,那就还是投票好了。你一个候选人似乎不妥。” “如此说来,崇光门少门主也要竞争盟主之位?自然是可以的,刚才我也说了,每个人都有公平的机会。”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 杨毅涵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考虑到六票的问题。如果千机山和紫烟庄聪明,就会投给崇光门,这样盟主之争也就三比三结束了,一切恢复原状。 顾盈盈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她在估量刚才那一番话对于叶明宇的影响。 如果真的影响到了,那就皆大欢喜;否则,又是一场苦战。但是,无论有没有影响到,今日她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没有退路。 于是,六大势力开始商议。 “师兄,谢谢你!”顾盈盈走到法清门的座位。 “小师妹,法清门向来不争,你这样做,自然有你的考量。” “其实你都知道,对吗?”顾盈盈叹息。 “我知道,你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救顾家。师父也来信说,他看好凌承瑞。” ps: 三更! 第202章 心在人去了 顾盈盈轻笑:“他看好凌承瑞不是一两天了!”早在第一次上凌天顶,叶圣叹即表示了对凌承瑞的看好。(..info好看的小说) 又寒暄了几句,她走到凌承瑞身边:“这场戏的关键,在于叶明宇。如果三比三,日后武林盟会有的打!” “可不是吗?这边三个一结盟,那边三个,还真的不好说。”凌承瑞望着身后苍山,淡然如仙。 叶明宇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凌少掌门,根据传统,投票表决后,还要到武林盟会的各大门派车轮战,以及掌门车轮战,全部获胜才可以,你同意吗?” 凌承瑞自然是同意的,杨毅涵也点了头。 “凌少掌门,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当武林盟主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是叶明宇私下问的,显然他想听到凌承瑞的真实答案,而不是那些煽情的演说。 凌承瑞的目光变得悠远:“明宇,从远了说,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证明我可以靠自己获得这一切,而不是家族,不是背景。从近了说,是为了朋友。曼陀罗她……” “我想,我明白了!”叶明宇露出一抹少有的会心微笑。 不知道是家族光辉太强烈的同感,还是因为那一句为了朋友,总之叶明宇说服了叶闻风,给凌承瑞投了一票。 顾盈盈悠闲地喝着茶:杨毅涵,你又算错了! 你懂兵法,你懂谋略,你懂局势,可是,你却不懂人心! 因为你自己就是一个冰冷无情的人,你又怎会懂得,人心的意义? 想到此。顾盈盈微微摇头自哂:她懂人心又如何?可是她从来留不住人心。那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可是却不得不看着一切一点点失去,别无他法。 天机能猜,不能变! 她无力地闭上双眼。 接下来就是车轮战,三个月内必须战完所有门派。 顾盈盈站在院子里,和凌承瑞击掌:“耶!”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凌承瑞微笑。 “接下来车轮战。不能用毒药、阵法,你打算怎么办?” “法清门、曼陀罗宫和凌天顶可以直接过,至于千机山和紫烟庄,也不会有大问题。但是崇光门主……” 顾盈盈想起那个老顽童,又回想起那些日子,咬着牙摇了摇头:“我不信华山高人指点过的御神掌法打不过他。” “这段日子,要加倍努力才行了!” 顾盈盈和凌承瑞先去谢过了叶明宇,才送走了各路门派。 顾盈盈回到书房,拿起笔画了一画:“先去千机山,再走紫烟庄,最后崇光门。按规矩,别的门派可以选择支援你或者不支援。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越快越好,毕竟,顾家的事情拖不得!” “承瑞,谢谢你!” “别谢我,要是没有你。恐怕这辈子我到头也只是个凌天顶掌门!” “呵,到时候,我可要你帮我请千机山最懂机关之术的人,帮我好好解一解,长安的迷障!”她眯起双凤眸,笑容飘忽的有些不真实。 迷障重重,艰险万分她也要走下去! 千机山全力出战,而凌承瑞和顾盈盈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战打得虽然不轻松,却也没有吃亏。 紫烟庄,叶明宇已经选择了凌承瑞做同盟,顾盈盈也吩咐手下产业给了叶明宇更多的订单。所以紫烟庄有意放水,战斗很快胜利。 然而,崇光门大有不同。 四月初八,雨夜。 顾盈盈一身无为公子的装扮,站在洛阳的城墙上。 “你说,要是打不过怎么办?”凌承瑞探听到老顽童已经回来,心中有些不安。 “承瑞,你忘了?我还有一枚崇光令!”顾盈盈自信地微笑。 凌承瑞猛然醒悟:“是了,我都忘了!” “这下,你轻松了吧?”顾盈盈一挑眉。 “当然轻松了,四月十五,武林大会第二阶段,还有各掌门的车轮战呢!” “是呀,今天只是热身,实在不行就用御神掌法,再不济,那就崇光令呗!” “丫头,我们胜算在握!”凌承瑞笑得开怀。 崇光门上空,前所未有的混战。 细雨飘飞中,顾盈盈一连卸掉好几个高阶弟子的胳膊。她今日没有用剑,只用了单打独斗的御神掌法。 凌承瑞和杨毅涵再度交手,然而杨毅涵内伤初愈,更加不敌凌承瑞。 老顽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喂,你们怎么都欺负我徒弟!” “车轮战而已,何谈欺负,就算受欺负,也应该是我!”凌承瑞掌法越发精妙。 “真是气死我了!年轻人,看招!”老顽童接替杨毅涵,和凌承瑞打了起来。 然而实力还是有差距,凌承瑞逐渐不支。 “崇光门主,其实你打赢了也没用!”凌承瑞笑着。 “为什么!” “因为我有一枚崇光令!” “哇呀呀,我的宝贝徒弟什么时候把崇光令给你了!” “不是给我,我有个朋友,救过你的宝贝徒弟的命,他就给了!” “哎呀,宝贝徒弟,你怎么那样糊涂!” 顾盈盈用绝顶轻功翻飞着,雨水顺着掌法切线般泄出飞溅,打伤崇光门一大片。 见我方情势危急,此时,杨毅涵对上顾盈盈。 顾盈盈暗道不妙,必须和凌承瑞尽快会合才是。虽然自己武功今非昔比,可是要打赢杨毅涵,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轻功左突右闪,方向就是凌承瑞。 杨毅涵惊讶于这个男子的轻功,却也发现了她的意图:“想搬救兵?凌承瑞正被我师父缠着!” 顾盈盈心下恼怒,却没有破功,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心下一狠。闭气生生受下杨毅涵一掌。 那一掌力道很猛,她被打飞于地。 杨毅涵这才去找下一个人缠斗。 顾盈盈趴在地上,偷偷吞了一把凝雪丹,眼眸眯起:这一掌,是我不得已受的,改日连利息一起收! 正当凌承瑞快顶不住的时候,突然冲出一个白色身影。配合上凌承瑞。 过了几十招。老顽童终于败落。 杨毅涵眼看师父败落,暗道不可能:这个白衣男子,连重伤初愈的我都打不过,怎么两人联手就把师父打败了? 顾盈盈忍下翻腾的气血。极力隐藏自己的气质,站在凌承瑞身后。 “崇光门主已败,崇光门,赐教了,晚辈逾越!”凌承瑞恭敬施礼。 杨毅涵一咬牙:还有最后的掌门车轮战,你等着! 众人走远了,顾盈盈才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谁打伤的!”凌承瑞扶住摇摇欲坠的顾盈盈。 顾盈盈喘息几口:“装死就要有装死的样子,否则被他一直缠着,不能去配合你。你那边也会遭殃!” 凌承瑞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了顾盈盈的计策。这丫头呀,总是这样不要命!他横抱起顾盈盈:“别说了,先回去疗伤。” 只是那一掌,打伤的究竟是谁的心? 四月十四,武林盟会第二轮即将开始。 多日治疗。顾盈盈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 天边的夕阳火红绚烂,给大地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色光辉。 平顶山庄外的悬崖之上,金色光辉之中,一位月白长袍男子盘膝坐着正在抚琴,一位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他身旁,面纱覆脸,只有一支朴素的桃木钗绾起长发。面纱的一角微微撩开,唇边摆着一只紫玉笛。 开始的时候乐声轻扬悠远。突然间,铿锵的乐声气势磅礴,惹得众宾客也心潮澎湃。 “这首曲子,写江湖实在是妙!”这是懂行的人。 “这曲子,激烈有力!”这是不懂行的人。 而澎湃的声音突然散去,一个女子清丽幽婉的歌声传来。 英雄肝胆两相照, 江湖儿女日渐少。 心还在,人去了。 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心还在,人去了。 回首一片,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这淡泊宁静的歌声让众位宾客心神安宁。接着,澎湃磅礴的乐声再度响起,最后铿锵结束。 顾盈盈淡然俯瞰平顶山庄。音乐对人的影响力无疑十分巨大,而这首《笑傲江湖》,是最应景的曲子。 杨毅涵骑在马上,站在平顶山庄外,仰望着山崖上的一对男女。这歌声他再熟悉不过,不是顾盈盈又是谁? 然而那曲子,诚然十分好听,十分应景,可又是什么用意? 不及细想,月白男子抱着琴,从山崖飞落,稳稳立在平顶山庄的屋檐上。月白女子也手握紫玉笛,用同样绝顶的轻功,落在他身侧。之后,消失不见。 这一切,恰似一场仙梦,梦中月白仙神似一对璧人,立于悬崖峭壁演奏仙曲,而转瞬却又随风而去,美轮美奂得不真实,令人心生景仰。 凌承瑞的院子里,顾盈盈坐在轻纱帘幔相隔的亭子里抚着琴。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杨毅涵和老顽童走进来,就见到凌承瑞盘膝坐在草地上,身前一方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院子里四处盛开着桃花,已经是末季了,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凌承瑞招呼他们在草地上坐下,倒了两杯信阳毛尖:“山庄粗陋,还请二位将就。” 杨毅涵一进院子,便知道是谁在弹琴;品了一口茶,便知道是谁的手艺。 老顽童没有这雅兴,也不知就里:“凌少掌门好兴致呀!” “自然,那边还有一桌好菜,等着招待二位!”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 然而杨毅涵却察觉了,这琴,这茶,这菜,都是凌狐狸给自己添堵的!因为他们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 ps: 一更!我的新文《丑医》,种田医文,求收藏求推荐票求点击呀!可以养肥~ p:mmweb/ 第203章 绝子又如何 “有好吃的?”老顽童立即擦亮眼睛,兴奋起来。 不多时,几人就坐到另一旁的亭子里,对着一桌酒菜。 凌承瑞端起一杯桃花酒,悠然自得地吟诵:“桃花林里桃花酒,桃花帘中美人谋。”他的眼神飘向不远处飘着纱幔的亭子,似乎在欣赏什么极其美好的事物。 杨毅涵腹诽:好一个桃花帘中美人谋! “凌少掌门,何时喜欢吟诗作对了?”他看着一桌子菜,却吃不下去。 糖醋鲈鱼,德州扒鸡,深井烧鹅,水煮牛肉,蒜香骨,文思豆腐,香菇油菜。 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再看一旁的师父狼吞虎咽地吃着,他不禁蹙眉。 凌承瑞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也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这就好,总算成功刺激到了你!就是给你添堵! “自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和天下第一才女待久了,自然人也变得高雅起来!”凌承瑞品着酒,漫不经心地说。 “天下第一才女,在哪?”老顽童四处望着。 “师父,您赶紧吃!”杨毅涵出声。 老顽童不再追究这个问题,继续埋头苦吃。 “凌少掌门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声色犬马吧?”杨毅涵语气冰冷而平静。 顾盈盈在帘中冷笑:声色犬马?不错,在你眼里我就和一个艺妓也没有两样! “我只是听说,崇光门主喜欢美食。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好厨子,自然有福共享!”凌承瑞语气意味深长。 杨毅涵不言语。 美食一扫而光,杨毅涵却一口没有吃。 “哎呀,这样美好的生活,真是惬意!”凌承瑞喝完最后一杯桃花酒,起来伸了个优雅的懒腰。 杨毅涵正要离开。凌承瑞却拦住了他:“听闻崇光门少门主十分精于棋艺,不如对弈一局?” “凌少掌门,这是武林大会,不是缇兰节!”他鹰眸里隐忍着怒气。 “也是!其实,不过就是一副棋局,想让你看看而已!” 杨毅涵耐着性子来到棋盘旁边,看到的是在蘅峰山庄他和顾盈盈没有下完的那局棋。 凌狐狸! 第一次。崇光门少门主失了清雅的风度。拂袖而去。 顾盈盈停下了手中的琴,声音已经平静:“承瑞,你何苦呢?” “不就是给他添堵吗?” “承瑞,我早就没事了!”顾盈盈轻轻叹息。的确。再相见,有酸楚,有痛心,有愤恨,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麻木的淡然。 自己总会习惯,习惯把他看成透明人。 总会去适应,去渐渐忘却。忘却那些嘲笑着她的虚情假意。 人生。还很长。她还有,拯救顾家的重任。 四月十五,掌门车轮战开始。 凌承瑞宣布自己这方多带一个人而所有掌门或者少主一起上的时候,众人大大惊讶了一把。 “这凌少掌门也太自大了吧?” “说不定人家真有这能力!” “不好说不好说!” 顾盈盈跟在凌承瑞身后走上了擂台。 众人看见一个白衣蒙面女子,一时间估量不准。 至于曼陀罗宫只说宫主有事。西堂主代为出席。 老顽童第一个上来,随即是杨毅涵,接着是千机山掌门孙崇,紫烟庄庄主叶闻风,叶明宇也走上台,只说了一句:“我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 凌承瑞点头微笑:“欢迎指教!” 一时大战开始,顾盈盈的白绫已经把众人搞得眼花缭乱,而那掌法配合绝妙,不愧为心意相通的人。 老顽童这才见识到御神掌的真正威力。 而杨毅涵从那似曾相识的掌法中间,看出了崇光门车轮战那个白衣公子,正是顾盈盈。 只是,她和凌承瑞什么时候学了如此高妙的掌法? 御神掌法最终完胜。顾盈盈手腕一抖,面无表情地收了白绫。 孙崇好奇这白衣女子是何方神圣,开口问道:“请问姑娘是何许人也?” 顾盈盈行了一礼:“晚辈姓顾。” 此言一出,叶明宇眯起了桃花眼:唐晚为何说自己姓顾?顾家是大梁第一名门世家,如果她真的姓顾――真的是长安顾家的人? 底下也有不少人开始议论顾家最近受挫失权被冷落,不过都没有持续太久。 凌承瑞接受了一系列仪式,正式成为武林盟主。接着就是顾盈盈策划的宣誓就职,又是一番煽情故事。 武林盟会散会之后,顾盈盈和凌承瑞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为什么这样着急?” “赶在他之前回去,那样我接下来的动作,他才不会那么快有反应!”她拼的,从来都只有速度。她能拼的,也只有速度。 “你是什么动作?” “到了你就知道了!”风声带着女子清冷的声音,残卷袭过。 四月十九,长安。 顾盈盈换好朝服,蒙上面纱。马车来到宫门前。 “承瑞,如果出来的是一具尸体,就送回顾家;如果出来的还有气,就去唐府!”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今日带什么步摇一样。 凌承瑞闻言,猛地拽着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你要来送死!” 顾盈盈凄惨一笑:“我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我进宫,皇上的那些言辞,不是他真的不想查这件事,也不是他真的不给我查的机会,而是想让我交出金牌。如今再进去,即便昨日已经证明,那户部的事情是伪造的,皇上也不一定会放过我。” 当年的事情,造成皇上悔恨终生,如今顾家的事情证据确凿,皇上说不定已经想要赶尽杀绝了! “走,跟我回去,把顾家的人全部带走!我不信,我一个武林盟主还保不了一个顾家!”凌承瑞就想拉她走。 “承瑞,你不明白,顾家离开了长安,就不再是顾家了!”顾盈盈挣脱了他的手。 百年顾家,祖宗的根基就在长安,如果毁在她的手里,她怎么去黄泉见真正的顾大小姐?何况还有爹爹,哥哥,弟弟,叔叔,姑姑,他们都仰仗顾家在活。如果顾家没有了官位,活着还不如死了! 就连她自己也是! 这个时代,这个时局,给了他们太多的禁锢。 凌承瑞长叹一口气:“活着出来!” “我会努力!”她从不讲虚言,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承诺。因为,活了两回,那么多不易都走过来了,她不想就这样轻易死,何况还有她想要保护的人。 顾盈盈的莲步依旧走的一丝不乱,来到御书房,皇上似乎在等着她。 “你想要救顾家?”皇上双眸微眯,神色平静却悠远。 “不是救,顾家是否有错,还难以定论。多年前,杨家蒙冤。臣女想,皇上应该不会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是等上几个月的时间,臣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她应对平静。 皇上轻笑:“好一个公道,你拿什么身份去讨公道?” “臣女恳求,恢复身份!”如今顾家势弱,昔日战友很多都明哲保身,只有忠勇侯和一些爹爹的门生还在保护顾家。爹爹被罚闭停职思过,朝中已经没有人了。 如果颇具影响力的自己还不站出来,昔日嫉妒顾家地位的人,就要把顾家踩到泥土里去了! 皇上对徐公公点了点头,徐公公递上一碗药。 一阵刺鼻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之中,熟知药理的顾盈盈立刻明白,那碗浓黑药汁的红花含量,足以令她绝子! 为什么,是绝子? 在这个时代,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失去生育能力,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 然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过药碗,一仰头,喝了下去。 气味横冲的药汁弥散在口腔之中,那股温热,似乎是在融化她,却更像是在腐蚀她。 只是,这一切本都不属于自己,也非自己所能掌控。她犹如溺于茫茫大海,虽然希望渺茫,却在垂死挣扎。而所有的反抗和不甘,都像是越挣扎越是伤痕累累,但越挣扎她越不会认输。 她伸手抹了抹嘴角漆黑的汤药,清冷的眼中一片视死如归。 皇上看了顾盈盈半晌:“盈盈,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不用朕多说就能清楚明白的人!朕,给你四个月查清楚伪造证据的事情。三日后,朕会下旨,顾昌回朝。顾盈盈,封圣阳郡主,享郡王仪仗、俸禄,授从一品殿阁学士!” 顾盈盈只感觉全身虚弱:“谢皇上,隆恩!” 转身走出御书房,泪水终于忍不住流淌下来。 绝子,呵,这辈子,怕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然而,能够换取皇上的信任,保住顾家,绝子又如何?就是死,也是值得的! 走到这一步,绝子与否,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从她被逼上这条道路开始,她就没有了退路,同时失去的也是前路。如果走下去,必将一无所有;如果不走,后面一样是万丈深渊!呵呵,这是多么壮烈的两难呀! 既然注定一无所有、牺牲一切,那么,绝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ps: 二更! 第204章 圣阳郡主府 扶着宫墙出了宫门,顾盈盈倒在凌承瑞怀里。 “丫头,怎么回事?”凌承瑞焦急地问。 “上……车,回……唐府!” 马车上,凌承瑞把了她的脉,突然猛点她几个大穴,顾盈盈哇一下吐出了许多药汁,一股刺鼻的红花味传来。 “绝子汤!果然帝王无情吗!”凌承瑞咬牙切齿。 “我……没有选择,否则……就是……鹤顶红……”顾盈盈虚弱地靠在马车壁上。 正如皇上所言,她就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碗绝子汤,次要目的才是绝子。以她的姿色和能力,要想当皇后并不难,日后有了儿子,掌控朝政……然而绝子汤喝下去,她此生都不会有牝鸡司晨、做第二个吕后的危险。 当初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为的是子少母壮,防止钩弋夫人成为第二个吕后。然而,皇上比汉武帝更为谨慎,直接阻止她有孩子。没有血脉,才是万无一失。何况,这个朝廷这个大梁,还有用得上她顾盈盈的地方。 但是,这只是绝子汤第二重要的目的。绝子汤最主要的目的,是测她的忠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她犹豫了,接下来等着她的,就是砒霜! 其实皇上纵容杨毅涵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拿捏顾家,从而拿捏她罢了! 杨毅涵,你真以为你是给你的母妃报了仇吗? 皇上,永远是皇上!从他十几年前选择给杨瑾瑜下毒给你下毒开始,他就不再是以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身份对待你们。他,永远只是高高在上需要掌控一切的君王! 有一个顾盈盈在,皇上很放心,却又很不放心。放心,是因为国家大事都有自己出谋划策。而不放心。也是因为自己出谋划策。 另一方面,如果她所料不错,皇上是存了一份让李曜继位的心思。只是不知道这心思能不能得到回应。他不是说过吗,不想让自己深爱的女子卷入深宫缠斗。是呀,他怎么会让白非晚受那样的苦楚? 让他继位,势必要肃清朝中反对势力,所以赵王和八皇子前不久都放出来了。怕就是要让他们和秦王斗下去。让李曜渔翁得利! 那么。她顾盈盈绝对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李曜继位,他们还能活命吗!秦王,成了她朝廷中的救命稻草。 “我已经传信让元悟来了,他从豫州回法清门。一定路过长安,你师兄医术绝顶,一定能治好你!”凌承瑞把顾盈盈抱到床上,先给她象征性地开了一些缓解的药。 “治不治得好……都没关系了……不过是绝子而已……我死都经历过,还怕什么?”她笑得凄然。 “丫头,你……” 凌承瑞无奈地摇头。 他如何会不懂她?她是最坚强的人,也是最脆弱的人。她为了在乎的人从不计较付出,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那些重要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杨毅涵伤得那样深,因为她付出越多。她就越脆弱。然而。她也从不是为了男人寻死觅活的女子。她越脆弱,受伤越深,就越坚强。 她在乎,她深爱,她放不下。但是那些东西不会绊住她。该有杀戮的时候一定会有,该不退却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她。因为她有她的原则,她也有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东西。 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却坚韧的人。 第二日清晨,元悟赶到了唐府,给顾盈盈诊治。 “凌盟主,我们出去说吧!”元悟低声说。 “不用出去了,没救了是不是?我进宫前,连死都打算好了,不过是绝子而已。”顾盈盈突然睁眼,明亮的双凤眸中是淡然。 “所以,你才要先帮我争盟主之位?你怕你死了,就完不成你的承诺!”凌承瑞现在是又气又悔,却偏偏拿她没办法。 他是怎么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他深知一个女子没有了做母亲的能力,一旦嫁人会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而丫头…… 元悟紧拧着双眉:“盈盈,你为什么要喝!” “元悟师兄,我没有选择。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顾盈盈叹息着闭上双眼。 她已经太累,累的没有力气去管这么多。她现在只想管顾家,也只能管顾家,不计代价也要管。至于以后…… 以后太遥远,什么事情都在变,现在考虑以后,实在考虑了也是白考虑。 以前她考虑日后和那个人归隐江湖,结果现在变成相忘于江湖…… 如今这样,能够救想救的人,已经很好了。 至少大家都在,那些朋友、亲人,他们都在。 此生,早已无法奢求什么。 四月二十一,皇上的圣旨终于到了,顾盈盈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内容大约是,户部的事情和顾少安无关,但是顾少安也有失职,没有看守好重要物件。至于隆庆六年构陷杨家,证据不足,还要细查,顾昌解除思过,恢复原职。而顾昌之女顾盈盈,多年前被李衡所害。顾昌爱女心切,求了朕让世外高人带走医治,后虽康复,但是惧怕废太子淫威,求朕和太后庇佑,才以唐晚的身份见诸于世,功绩诸多。如今李衡被废,朕亲自正名,念在前功,特封为圣阳郡主,改唐府为圣阳郡主府,享郡王仪仗、俸禄,授从一品殿阁学士。 此圣旨一出,整个长安都沸腾了。 “原来唐晚是顾盈盈呀!” “可不是嘛!” “听说圣阳郡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唐晚……” “我听说,唐晚那张脸是假的面具,面具下的脸才是国色天香!” “是吗?哎,顾家这下又起死回生了!” “是呀,素战神就是厉害!” “哎,你说这样杨家的玄战神,岂不是要和素战神打起来了!” “你说谁会赢呀?” “不知道呢!” 当杨毅涵回京的时候。就听到这样的议论。 上官烈听得一头雾水:“圣阳郡主是谁?我记得,没有这个郡主呀!” 杨毅涵心中已经明白,一声不吭地策马走了。 南临驿馆内,白非晚气得咬牙切齿:“那个贱人,居然是顾家的,还是顾盈盈!” 怎么她就这么好,什么都有了。样貌、身份、能力、地位! “皇上还封她做什么圣阳郡主。享郡王仪仗、俸禄!” 皇上是不是瞎了眼了! 顾盈盈,我白非晚,不会让你这样得意下去的! 圣阳郡主府内,顾盈盈经过几日休养。再加上元悟的药物调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我这重磅消息出来,很多老朋友都要吓一跳了吧?”顾盈盈斜倚在院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自然是要吓一跳的,你是不是要去串门了?”凌承瑞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错,这圣阳郡主府,也要好好修一修,我先去顾家住,也算是挺一挺顾家。凌盟主呀。你待如何?”顾盈盈打趣着。 “也好。这哪里像郡王府邸?我自然是跟着你把危机解除了再作打算,朋友当然要讲义气。” “那你和元悟师兄就和我去顾府吧!”至于茗园,她是不想再进去,免得睹物伤情。反正顾府她的闺房有密道通往曼陀罗宫。 元悟摆摆手:“我就不叨扰了,法清门还有事情。你按照我的方子一直吃药,能稍稍缓解一些,补一补伤了的底子。你之前落水一事本已伤了根本,这次如果不是凌盟主把你喝下去的红花逼吐了大半,你如今怕是要缠绵病榻再也起不来了!”他的神色充满担忧。 盈盈,我终究是无能,就连守护你让你安泰无虞也无法做到啊! 顾盈盈微微低头叹息:“残躯苟且,终究抵不过上天的因果报应吗?” 元悟摇头:“师妹,别想太多了。我走之后,你一切保重。” “好。师兄保重。”顾盈盈点着头。 “师妹,再不济,就来法清门。”元悟心疼地看着她。 顾盈盈绽放出一抹绝美的笑:“好,我会考虑的。” 顾盈盈收拾妥当,蒙上面纱。那面纱从额头到下巴都遮着,旁人只能隐约看到那绝美的轮廓。而面纱下的顾盈盈,丝毫没有被面纱影响视力。 圣阳郡主府的马车到了秦王府门口停了下来,随风在外面汇报:“宫主,赵王进宫求婚。” 求婚?不用问,他自然求的是她顾盈盈。 可是,赵王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八皇子上个月放出来了?”顾盈盈问。 “不错,因为,要及冠了。所以,八皇子紧随其后,求取宫主为正妃。” “这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她声名在外,做唐晚的时候又十分高调。如今这一出逆势而上,在外人看来,更是唱得绝妙。而内里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盈盈下了马车,进入秦王府。 这身份一换,经历了这么多事,再看这秦王府景致,已经恍若隔世了。大约,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 娄燕婷出了月子,看着面前浅紫衣裳的蒙面女子出神:“真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名动天下的顾盈盈。” “燕婷,之前有所欺瞒,我该道歉,对不起!”她微微垂下眼睑。 娄燕婷摇头:“之前,你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王爷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如何看出?” “他似乎都不怎么惊讶,倒是紫薇侧妃,惊讶的不得了。” 顾盈盈在心中叹息,这样爱一个人,才会观察细致入微吧!她浅笑:“不惊讶,反倒不正常了一些。” “顾家和杨家……” “燕婷,你知道了我是谁,如今你夹在中间,为难了吧?”顾盈盈无奈地摇头。娄家和杨家是世交,娄贺兰是杨毅涵的义父。而燕婷…… “我自然不希望两家交恶,可是要说夹在中间,王爷更甚于我。”娄燕婷的语气充满担心。 在外人看来,秦王党如今是要分裂了。 “你放心,怎么样我都会考虑大局的。”顾盈盈如何不明白,保住秦王李筠,才是一切的根本。 ps: 三更! 第205章 代价总会有 看了娄燕婷的第二子琨儿,顾盈盈走出秦王府。下一站是晋王府。 马车里,她听着随风汇报:“在听了他们的动静之后,楚王入宫请旨求取宫主。” “这也在意料之中,子旭这样,也算帮我解了围。毕竟三兄弟相争,皇上肯定谁也不会答应。那皇上是怎么个态度?” “态度就不清楚了,反正结果是都回绝。” “自然,这步棋不在皇上意料内,否则就不会有郡王这两个字了。”皇上应该是没有想让她嫁人的。 “宫主,属下担心长安的议论。” “担心就去做,吩咐下去,务必营造好名声!” “是!” 到了晋王府,李晴砰砰跳跳地出来迎接:“晚姐姐!哦不,盈盈盈姐姐!你居然是……” “怎么,很惊讶吗?”顾盈盈笑着握住她的手。 “怎么会不惊讶!”李晴一副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样子。 “平顶山庄好玩吗?”顾盈盈拉着她的手走进她的闺房。 “盈盈姐姐,你也去了平顶山庄?莫非,那个蒙面女子是你!”李晴捂着嘴巴,难以置信。 顾盈盈只是点头。 “盈盈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其实,就连那个曼陀罗,也是我,以前瞒着你,是我不对……” 李晴摇头:“啊?曼陀罗,是你?不像呀!瞒着我,你也不是故意的,大堂哥那么坏……对了,你吃不吃八宝甜酪,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奶酪类的东西!” 大堂哥那么坏,盈盈姐姐肯定很伤心,盈盈姐姐说。吃甜食能让心情变好,嗯,那就吃甜食吧! 不一会儿,两碗八宝甜酪端上来,李晴吃了几口,却一阵恶心干呕起来。 顾盈盈放下手中的碗,面纱下美得朦胧的远山黛轻蹙。暖阳这个样子。莫不是…… 手指放上李晴的脉搏。双凤眸中是了然。 左右望望没有晋王府的人,她抓着李晴低声问:“暖阳,你和他,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李晴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有了夫妻之实,多久了?”她的目光似洞察一切,却又含着淡淡的无奈。未婚先孕,在现代都是遭人诟病,何况古代? “盈盈姐姐,我……”李晴羞红了脸颊。(..info) “笨蛋暖阳,你有了他的孩子你知不知道!” “什么?” “你有了他的孩子,都一个多月了!”顾盈盈看着李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明明还是半大的小羊羔。就被叶明宇骗上了床。 暖阳才不到十七。就怀了孩子,似乎也是早了一点。这个叶明宇,怎么不为暖阳想一想! “我……”李晴已经傻眼了,她从没想过如今的局面。 顾盈盈一咬牙:“今晚他来,你先告诉他。看他什么反应,我给你守着,他敢不负责我就让他变成太监!” “盈盈姐姐,你怎么知道,他今晚会来?”李晴不解地问。 顾盈盈突然沉默,半晌才说了一句话:“哪天他要是不来了,又没有亲自和你解释,就证明……”他抛弃了你。 只剩一句幽幽叹息。 去江府问了玉姐姐的胎,顾盈盈直接回顾府。 “爹,娘,女儿不孝,回来太晚了!”顾盈盈向站在顾府门口的顾昌和钱氏跪下。 “回来就好!”钱氏叹息着。 “姐姐,姐姐,真的是你吗?”顾少宁也就是一个高中生的样子,难以置信地望着蒙着面纱的顾盈盈。 “少宁,连姐姐都认不出来,罚你抄五遍四书!”顾盈盈轻轻敲了敲顾少宁的脑门。 “姐姐,我只是,太惊讶罢了,没有认不出……”顾少宁以前最怕被罚抄书了。 “嫂嫂!”顾盈盈对着带着两个孩子的宋氏行礼。 宋氏点头微笑:“小姑。” 进了顾府顾盈盈才揭下面纱,一家人吃饭。 “家里,很久没有这样团聚过了。”顾昌感慨着。 “也不知道少安在双溪过的好不好。”钱氏感慨着。 “娘放心,我都打点过了,也派了人保护。等我查清楚是谁要害我们顾家,一定让哥哥回来。”顾盈盈说着,给钱氏夹了一些菜。 “盈盈,你刚才说,要请一位凌公子住到顾府?”顾昌开口。 “是,他是我的朋友,在顾家的事情上也能帮忙。” “罢了,你这几年在外,也交了不少朋友,爹也管不到,住在外院就是了。” “谢谢爹!”她开心地点头。 吃了晚饭,顾盈盈跟着顾昌来到书房。 “盈盈呀,你没有说,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是和皇上交换了什么条件,才有了今日的局面。”顾昌认真地说。 顾盈盈知道瞒不过,只能搪塞过去:“一块金牌。” “一块金牌可以救你哥哥,可是不能让你有进内阁的权利。” “爹,我们家的人都太通透,太通透未必是好事!”她叹息着,闭上双凤眸,掩盖当中的痛楚。 绝子,她表面上看起来放得下,可是内心的痛,又有谁知? 一个女人,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力,任是她此生大约不会嫁人,也难免不痛。 “盈盈,我知道你厉害,可是再厉害也不过是女子。”顾昌叹息着。 “爹,我有分寸。”顾盈盈说得平淡,内心却是说不出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个家,她是真的很喜欢的。所以,她才这样努力地保护。只是这一切,能不能换来好结果,顾家是不是真的无辜,都是未知数。她只能,尽人事以听天命。 夜晚,一身曼陀罗装扮的顾盈盈守在晋王府。 叶明宇进了暖阳的屋子。 “今天还好吗?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你上次教训了他们。他们都不敢了。”李晴望着他的表情十分复杂,大约是知道了自己有了身孕的事情的缘故。 “你怎么了,”叶明宇很快察觉了端倪,“是不是不舒服?” “宇,我……”李晴欲言又止。 “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 “我有了身孕……” 叶明宇先是一惊,然后是狂喜,桃花眼中迸出闪耀的光彩:“你是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嗯。一个多月了……” 随后叶明宇的理智拉了回来:“晴儿,我去向皇上请旨赐婚。你等着我,我一定让你在肚子现出来之前嫁到紫烟庄,给你一个全天下最豪华的婚礼!” “那你怎么请旨?”李晴虽然单纯。可是不傻,她知道对于这种情况,他紫烟庄肯定要大出血的。 叶明宇陷入沉思。 “叶少庄主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痴情。”一个熟悉的声音落地。 叶明宇摇起了折扇:“唐莲子,唐晚,曼陀罗,顾盈盈,圣阳郡主,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暖阳的幸福。”顾盈盈悠闲自在地坐下喝茶。 叶明宇沉默了一阵:“是你发现晴儿的身孕的?” “不错。”黄金面具轻轻点头,“难不成要让她爹娘先发现?” “自然不是。听闻圣阳郡主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不知对晴儿的事情有何高见?” 顾盈盈轻笑:“叶少庄主,你要准备好出血了。” “从我认定晴儿那天,我就准备好了!”叶明宇语气坚定。 “好。那么下面这件事情,就要通力合作了!”顾盈盈拿出了事先想好的方案,和叶明宇仔细谋划了一番。 从晋王府谋划回来,顾盈盈停在顾府苍翠居。 丰神俊朗如谪仙的男子坐在竹林之中品茶,不知在想什么。 顾盈盈看着他那通身气质,真觉得有几分武林盟主的气派。 “你来了?”凌承瑞放下茶杯。 “是,”顾盈盈在他身边坐下,“这里住的还习惯?” “顾家果然是百年诗书礼仪之家,就连下人都有点墨水。” “是呀……承瑞,制造一个富豪只要几年,可是一个顾家,却花了百余年。我怎么能让它在我手上断送呢……” “丫头,我懂,我只是觉得可惜……”凌承瑞微微蹙眉,叹息中夹杂着惋惜。 “没什么可惜的,这个世界很公平,代价,总是会有的。”她拨弄着院中翠竹,神色坚定。 隆庆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有史以来第一位女臣上朝。 顾家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一身朝服的顾昌下来之后,众人只看到一只玉骨冰肌的手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华丽的金紫色朝服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映衬着天边如梦似幻的朝霞,金线绣成的郡主仪制三翎金凤和郡王仪制三爪金龙栩栩如生。金边腰带把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来,后腰上一只紫玉笛斜插着,紫玉笛上是金色的中国结流苏。腰带前面,左边缀着一只紫色薰衣草香囊,右边压着裙摆的,是象征顾家的青鸾玉佩,金线凤穿昙花玉珞璀璨夺目。 再看她的三千青丝,梳成望仙髻,带着三爪金龙冠和三翎金凤步摇的结合版桂冠,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饰物。而那绝色容颜都用白色面纱盖住,只能半靠猜测、半靠想象地看出那倾国之姿。 摇曳生姿的莲步走得一步不错,文斯不乱的裙摆彰显出第一世家大族的礼仪。那通身仙气只让你怀疑自己不是在长安,不是在宫门口,而是在蓬莱、瀛洲,在九天、瑶台。 那一日,很多人都终生难忘。有一些之前宫宴见过第一美人真颜的人纷纷陷入回忆,和没有见过的人讲述那惊世的天香国色。 楚王李章下了马车,微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温润如玉的银白风姿和那华丽高贵的金紫身影站在一起,远观如一对璧人。 “子旭!” “盈盈!” “之前我拜托你的事情有何进展?” “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事情过去太久……”李章有些自责。 “没关系,我也没有抱很大希望,不过是想从淑妃娘娘那里知道一些细节罢了。不过,我现在想不明白的是,赵王和贤妃在这整件事里的作用。”她一边走向含元殿,一边说。 “的确可疑,还有就是,昨天为什么老五要求皇上赐婚?” 顾盈盈停了一下,含笑问他:“那你又是为什么?” ps: (以下不要钱)表示更到这里,有很多话不得不说。 茈叶,我没有删除你的书评呢,两条评论我都回复了~书评区都有的 庄子,我也看到你的话了…… 表示我更到这里,很多看文的亲都不爽我这个“后妈”虐这么狠。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第一个文,也可能是我人生唯一一个随自己心意写的文了。中间是会虐,但是结局很圆满很圆满。 我也是个心灵脆弱的人,所以我不会是真后妈,剧透一下yy组合以后会很幸福,毕竟没有经历过风雨磨难的感情,又怎么能永垂不朽。我安排幻灭和伤痛,却也会给与成长和新生。因此,各位亲们请原谅我这个菜鸟当初只是随心意弄出来的主线,但是结局不会让大家失望。也许,大概,这一段是我最后一次虐了,也对看文看得不爽的大家,表示歉意! 第206章 神秘的势力 李章看了她半晌,俊秀的脸庞上浮起一丝温柔:“我说我没有私心,你也不会相信。.info[]” 她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是呀,我也不会相信。可是赵王又是为了什么?私心?还是想趁机拉拢顾家?然而我和他的敌对,也不是一两天了!他又凭什么认为,顾家这样就会被拉拢?” 李章跟上她的脚步:“或许,故意制造混乱也未可知!毕竟是女人他都收。” 迈进含元殿之前,顾盈盈停了下来:“子旭,你值得相信吗?” “盈盈,有些事情,是失去过才会痛的。”他的眼神飘的很远,带着一丝落寞。 可是,为什么当初又要去失去呢? 顾盈盈摇摇头,叹息着,迈入含元殿。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先回了几本之前的折子,指派了几件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顾盈盈递上折子。 徐公公接了递给皇上,众人一片哗然:这圣阳郡主做事情如此犀利,一上任就启奏。 只有顾盈盈自己知道,她如今没有退路。如果她没有用,皇上就不会留着顾家留着她;如果她不向群臣示好,顾家和她还是会被孤立。 “你提议简化称谓和寒暄?”皇上倒是没想到这一出。 “是,纵观这些折子公文,寒暄之语占了十之四五,浪费笔墨增加国库开销不说,下面的人写,上面的人看,都要费许多时间。臣以为,可以改!” “儿臣也认为可以改,”李章出列,“就拿户部来说,靡费文字不仅花时间银钱,表达不当还容易产生误解。影响观者理解。” 李章此举也在众人意料之中,昨日三兄弟争娶一女,众人都是心中有数的。 而作为朝臣,自然没有人不愿意少写字少看字的,故而亦都多有支持。 “这件事交由内阁商议。制定具体标准。再呈给朕!” 下了早朝,顾盈盈先去见太后。 “说来哀家也觉得奇怪。顾家和杨家素来没有利益冲突,隆庆初年的时候。更是没有瓜葛。” “此事,臣女也觉得奇怪。”顾盈盈插着花,语气平静,心思却有所动。太后是几朝老人,眼光洞若观火,她说奇怪,是不是代表,很有可能,顾家是被冤枉的? “哎。杨家要平反,要纠出幕后主使,是没有错。可是,这次似乎太跋扈莽撞了!” 是呀,这不像他做事的风格,所以。他真的是为了打击自己才这样雷霆出手的吗? “臣女只知道,顾家行得端坐得正,所以顾家也不怕查。世家之间仇视构陷,对朝政是大大损害的,臣女会尽力找出真相。缓和两家的关系!”顾盈盈行了一礼。 “你呀,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出了宫,顾盈盈赶去云水间。 李筠约了顾盈盈在云水间相见。 顾盈盈还是一身朝服:“微臣见过王爷!” “免礼!坐!”李筠一抬手。 她坐在了李筠对面:“王爷何事?” 李筠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顾家和杨家的事。” 顾盈盈微笑,那绝美的姿容就算隔着面纱,也十分晃眼:“这两个月的长安,最大的话题莫过于这个了!王爷,臣也不愿意内斗消耗,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旁人。只是,顾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本王知道,郡主向来顾全大局。” “所以,这件事情,请王爷保持中立,微臣会自己解决。如果王爷偏帮杨家,就失了顾家;偏帮顾家,就失了杨家。王爷大可以不必理会,把注意力放在赵王身上。” 李筠沉吟片刻,喝了几口茶,视线望向别处:“郡主,若论贤臣,非你莫属!”他自然知道,顾盈盈的立场对他最有好处。她没有自私地拉着他一起对抗杨家,而是为整个大局考虑。.info[] “王爷谬赞,臣只知道,为人臣者,自当为君谋,君胜则臣荣。”她如今只能把所有的政治筹码压在李筠身上,无论皇上什么意思,她都只能支持李筠。 甚至于,如果祖父顾正德真的做了对不起杨家的事情,她也不可能看着第一世家顾家没落。顾正德做的事情,和顾昌、顾少安有什么关系? 你要报仇,可以,但是不能牵连无辜! 只是按照如今的情势,如果真的让那个人掌握权势,顾家怎么会有活路? 她,再也没有退路。 “本王真希望,所有人都如你一般……” “王爷,注意皇上的意思。否则王爷如今得到的再多,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如果皇上真的,”顾盈盈飘渺一笑,“王爷要做好矫诏的准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也只有她会口无遮拦说出来。 既然,你做得决绝,就不要怪她决绝。何况,她向来是决绝的人! “谢郡主提醒,本王多年经营,自然没有退路了,成王败寇,那手段,已经不重要了!” “呵,可不是嘛,王爷心里有数就好。” 送走李筠,迎来的是叶明宇。 顾盈盈递上一份合同:“叶少庄主看一看,没有问题就签吧。” 叶明宇眯起桃花眼:“说实话,你做钱庄的用意,本公子真是到今天才明白!” 顾盈盈只是笑:“叶少庄主有何高见?” “你的钱庄看起来只是钱庄,可是额度稍大的交易如今全是你钱庄的银票,甚至汇款。你看起来在经营钱,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大梁的经济命脉。” 这个叶明宇,到懂了几分现代货币学了! “不错,钱庄,关键的时候,能用经济影响政治!” 如果聚盈钱庄今日停业,整个大梁会陷入一场经济危机之中。而这,也是她的底线和底牌。她自然不想民生受损,经济凋敝。可是如果被逼上绝路,她不介意使用这样极端的手段。 “你这第一步。借钱,到底有何用意?” 顾盈盈看着杯中的茶水:“不过是抬物价罢了!” “借钱,抬物价,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但冥冥之中就是觉得有联系。” “你放心。只要没有人出来打岔。这个计划再完美不过!”如今她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她不可能再看着暖阳不幸福。所以,暖阳和叶明宇的婚事。势在必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过几日,简化称谓、文书的标准定了下来。诸如殿前司都指挥左使,就改成殿前司左统领,御林军都指挥使,改为御林军统领;而文书削减寒暄,正事一律编号排序,方便阅读。 顾盈盈站在顾府苍翠居,看着天边的夕阳:“这几日,你的人有什么收获?” “冥冥中总有两股势力在阻止。”凌承瑞百思不得其解。 “两股?”有人阻止。在她意料之中,可是为什么是两股? “是,而且没有崇光门!” 顾盈盈疑惑:如果是崇光门和杨家暗卫,那可以理解。可是,没有崇光门! “承瑞,你试一试。把那两股势力引出来。我想看看,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是谁在推波助澜,让顾杨相争! 那些证据封在金衣卫,皇上看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看出破绽。为什么杨毅涵一看就看出了破绽、或者是制造出了破绽? 她也看过那些证据,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户部哥哥的证据,是杨毅涵伪造的无疑,然而那些关于陈年往事的证据,则根本不像杨毅涵伪造的风格。 所以,她有九成的把握,那些不是杨毅涵伪造的,或者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那么,只剩下三种可能:第一,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一切,改变了事情发展的轨迹;第二,她推测错误,杨毅涵隐藏太深,户部的事情,是用来迷惑她的障眼法,两相对比,让她打消怀疑他的想法;第三,顾家,真的做过这些事! 轻轻闭上双眼:这三种可能,她都要查! 凌承瑞看着那清丽无双的脸上痛苦隐忍的表情,微微叹息:“丫头,还有希望!” 睁开眼,精致的双凤眸中一片清明:“是,不到最后一刻我决不放弃!” “要不要去看看我发现的赵家的地方?” 从平顶山庄回来,顾盈盈就兵分多路,凌承瑞主要负责查赵家的事情,毕竟赵家,可是很大可能掺和了当年的事情的。 “好!” 没有标明身份的马车在黄昏时分停在一处院落前。 顾盈盈一身月白,衣裙上的三翎金凤和三爪金龙暗纹彰显了她的身份,披散的长发了无装饰。 她一个利落的下车翻转落地,走进院子。 “你的人怎么发现这里的?”顾盈盈走进空荡荡的院子。 “是赵家的一个老人,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避开那两股势力找到他的,又用了许多奇怪的毒药才得到线索。”凌承瑞说的云淡风轻。 “你找不到密道的入口?”顾盈盈打量着夜色下的院子。 “是,就连那个千机山的弟子也找不出破绽。”凌承瑞凝眉。 顾盈盈轻轻一笑:“何必找入口?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说罢拿出几枚火弹,绑在了一处,放到地板上。 炸了几次,现出一个地洞。 凌承瑞目瞪口呆:“丫头,你,太强悍了!” “呵,谁规定一定要找到门才能进去!”她顾盈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下了地洞,来到一处地宫。顾盈盈四处打量一番:“确实是赵家的地盘无疑,只是废弃了多年了。” “那我就派人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吧!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 “嗯,派人秘密守住这里。” ps: 二更! 第207章 无端五十弦 马车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顾盈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半晌突然开口:“前面是玉堂春吗?” 车夫在外面点头:“郡主好耳力。” “下去走走吧,附近有一家的杏仁酥味道不错!你去吗?”她睁开面纱下的双眸,看着凌承瑞。 “自然奉陪!”凌承瑞十分绅士地点头。 两个月白身影走在大街上。 顾盈盈看着远处灯红酒绿的玉堂春,缓缓开口:“承瑞,我有时候很恼恨。” “恼恨什么?” “恼恨我喝不醉,就连暂时的忘却都不能!”顾盈盈苦笑。 这一连串的变故,早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然而除了硬抗,她别无选择。 “凌天顶有一种毒药,叫做醉生梦死,效果差不多,你要不要试一试?”他没心没肺地说。 顾盈盈很想给他一记白眼,可是考虑到他看不到,只得作罢。 “举杯消愁愁更愁,还是罢了!”她叹息着拎着杏仁酥上了车。 随后上来的凌承瑞苦笑了一下:“不是吧,出来买个杏仁酥,也能被盯上?” “哦?谁盯上我们了?”顾盈盈诧异。 “似乎是那两股势力之一。” “那我倒有兴趣了,看看是何方神圣,承瑞,御神掌法没有忘吧?”顾盈盈狡黠的笑着。 “怎么会忘,”凌承瑞一挑眉,“正好热身!” 马车缓缓驶进巷子中,一支箭却落在马的前方。 车夫一拉缰绳,停了下来:“这,长安地界,谁敢作乱!” “无关人等离开,姓顾的留下!”几十名黑衣人出现。 顾盈盈飞出马车,稳稳落在地上,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无奈和慵懒:“车夫,你先走吧!” 凌承瑞也跟着飞出。 车夫维诺点头,赶着马车逃命了。 “敢问,诸位和姓顾的有仇?”顾盈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黑衣人没有理会而是转向凌承瑞:“小子,你好像不姓顾。我给你逃命的机会!” “听起来。十分爱憎分明,不冤枉无辜的样子,”顾盈盈点着头。“让我来猜猜,是杨家暗卫吧?” “你!”黑衣人气恼。 “这么多人,不会全数出动了吧?真看得起我顾盈盈!” “哼,我们只是冰山一角,你死到临头还自大什么?”另一个黑衣人说。 之前杨毅涵和她说的话,她不是不信,也不会全信,毕竟她宣称过,最高明的谎话是七分真三分假。所以杨毅涵告诉她的杨家暗卫的事情。来历,分部,她觉得可以相信。可是关于人数、武功程度这些重要信息,他可是狡猾的绕了许多弯子! 如今看来有差不多五十人,数量可是相当可观,还是冰山一角……咦。要是李筠知道了这批人的存在,数量如此可观,行事如此狂妄……杨家可就完了! 想到此,不由得笑意深了几分。 “这样呀,那你们动手吧!”顾盈盈摊开双手。十分无所谓的样子。 “小子,你不姓顾,你走吧!” 凌承瑞迈上前一步,笑得云淡风轻:“不好意思,圣阳郡主倾国倾城,貌美如仙,我打算入赘!” 顾盈盈自然知道他在打趣,强忍住笑意:承瑞,你真是……入赘的玩笑也敢开! 一群黑衣人怔住,过了半晌才有人开口:“什么倾国倾城,还不是水性杨花的狐狸精!兄弟们,上!” “承瑞呀,留活的,我很想知道,这冰山一角,拼回去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顾盈盈再愤怒也无法,她知道,这批人不能杀,要是杀了,杨家和顾家的梁子就再也解不开了! “好,我听丫头的!” 万字赌坊的地下,康扬飞奔上前:“主子,那个……”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他一身黑衣,站在阴暗处,声音十分冰冷。 “忠部和瑾部,他们……” “他们狂妄自大,暗中刺杀本宫,被本宫绑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宫,清冷中带着不怒而威。 顾盈盈和凌承瑞手一松,两大团肉球落地。 两抹月白出现在旁边。 “冰山一角?承瑞,你看到冰山了吗?”顾盈盈四处张望,一副认真寻找的样子。 凌承瑞摇摇头:“冰山没找到,冰块就有一个!” “哦,你说上面那个呀,”顾盈盈伸手一指,“切,才一块冰块,怎么都不像那群讨厌的人说的有冰山!” “他们是井底之蛙,喜欢夸大其词,丫头你别放在心上!” “不要嘛,承瑞,我要看南极冰山!”顾盈盈拉着凌承瑞的手臂,撒娇发嗲。 “够了,”杨毅涵一声怒喝,“你们要撒泼,去别的地方!” “哼,你自己派人阻挠本宫调查,还刺杀本宫,那本宫自然也不客气,本宫爱在哪玩,你管得着吗?”顾盈盈摆出蛮横郡主的架势。 杨毅涵眉头一皱:“尽忠,赤槿,你们奉了谁的命令,去阻挠调查,暗中刺杀!” 忠部和瑾部的人一片哑然。 “哦,原来这就是毅勇侯做事情的风格,”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出了事就推给下面的人!丫头,不如我们把这冰块砸碎,你不是最爱冰奶茶吗,拿去做冰奶茶给你喝吧!” “好呀好呀,承瑞最好了,记得一定是大卸八块,多一块少一块都不行!”顾盈盈伸出手比划着,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当然没问题,我新练了一种武功,叫做碎冰神功,就是干这个的……” “够了!”杨毅涵怒喝着,眉间有着难以隐忍的怒气。 尽忠急忙说:“主子,我们私自做主,请主子责罚!” “到底是谁的命令,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杨毅涵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楚表情。 一片寂静。 顾盈盈分不出真假,也不想分,反正是他的人干的。 也是,自己是顾家起死回生的一大助力,定然是除之而后快。之前杀顾昌的事情都做了好几回了。何况乎针对自己? 可是为什么要阻止她调查?怕她查出什么? “好了。承瑞,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我也要回去睡觉了。走吧走吧,还以为有冰山看呢!” 两个月白身影无声无息消失了。 “你们的主子,到底是她还是我!” 赤槿一咬牙:“主子,白小姐说,你被女色所迷,对顾家下不去手,今日方知,果然不错!” “我被女色所迷,呵。”那一笑十分诡异,“今天圣阳郡主如果不是手下留情,你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一片默然。 今日忠部和瑾部合力围攻,可是没多久就全部被制服住。圣阳郡主的实力他们算是见识了。 想一想就冷汗淋漓:如果今日圣阳郡主下的是杀招…… “主子,属下知错!” “阻止调查,你们以为靠你们能阻止?何况。如果真的是冤枉的,你们在干什么?助纣为虐?” 尽忠开口:“主子,白小姐说,圣阳郡主狡诈,她很可能伪造证据为顾家开脱……” “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伪造证据?” 一片无声。 “自领五十鞭,下去吧,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顾盈盈坐在圣阳郡主府的屋顶上,看着夜色发呆。 凌承瑞飞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看到了吗?”顾盈盈淡淡地问,然而心,却是刺痛的。 “看到了,他果然去了南临驿馆。” 她不是没有猜到,忠部和瑾部是听了白非晚的话,才做这些事的。 如此算来,他还不算太绝情。 “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责问白非晚为什么这么做。然后白非晚很坦白地承认是自己下的命令。” “然后呢?” “然后白非晚自请责罚,冰块说忠部和瑾部已经领罚,没有责罚她,告诫她下次不要再这样莽撞。” 果然没有罚她…… 顾盈盈轻笑:“我让你去看风晴天,你看过没有?” “看过了,不是病,是中毒。” “果然如我所料吗?”顾盈盈呢喃。她只看过风晴天几眼,那脸色不像病,可是十分虚弱。她的人在南临查到的结果表明,风晴天一生下来的时候是很健康的。而太医院那群人对毒术实在是不擅长…… “那毒十分复杂,连我都没有把握解开!” “什么毒?” “锦瑟!” “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顾盈盈没有听过这种毒,却听过这首李商隐的诗。 “不错,锦瑟,由五十种毒物制成。如果没有配方,根本不可能解。就算有配方,解药也有很多药材难以寻找。” “不解会怎么样?” “不解,一个月之内就会死,除非……” “除非?”顾盈盈觉得好像抓到了重点。 “除非每个月服一颗药,那药也是根据五十种毒物的种类定的。” “这么说,真的有人控制了白非晚。一个女人,再不爱那个男人,也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白非晚的主人是谁,又想控制白非晚做什么?而这件事,和伪造证据有没有关系?” 她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利用着人性,在把他们都困在其中。 ps: 三更! 第208章 顾家的门槛 凌承瑞受到了顾盈盈的提醒:“那么,就要看跟着我阻挠我的另一股势力是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有什么猜测?” “我心里有一些想法,不过不好说,我现在要知道,风怀墨是怎么死的!” 按理说,她查白非晚的时候,查到她有青梅竹马并没有花太多功夫,那么风怀墨,也不是傻子,自己老婆出嫁前的事情,只要有心,一定会知道一点。 她和风怀墨只见过一面,但是那性格,绝对不像会不在乎的人。而白非晚似乎是不喜欢风怀墨的…… “如果能找到白非晚的幕后主使,大概也能找到那个伪造证据的人。”顾盈盈把玩着腰间的顾家玉佩。 “你已经确定是这一种可能了吗?” “不完全确定,要是杨毅涵和白非晚串通好演这一场戏……承瑞,我好累,你说,唱戏累,怎么看戏也累呀!”顾盈盈叹息着。 “累了就休息,你身子都没康复好,就这样操劳……” 顾盈盈愣了一下:这几天这样忙,她几乎都已经忘了那碗绝子汤,还有造成的影响。 哎……绝子…… “丫头,我是不是不该说的……” “没有。不说,难道就自欺欺人,认为这一切没有发生吗?” 顾盈盈站起身来,俯瞰着繁华长安:“承瑞,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不能用对错来衡量了!” 碌碌世间,其实只有段絮佳那一句话是真理―― 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罢了! 而你的心意能不能达成,靠的不过是你的能力而已。 烟花长安,盛世繁华,谁是当中寂寞人? 五月初一,含元殿早朝。 顾盈盈站在亲王之后,微微垂头,听着皇上在上面大发雷霆。 “米价上涨,多地断货。粮仓的米数量有限,都拿出来卖了也不见效。现在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米粮,就连军粮供应都出了问题,你们户部是做什么的!” 此事棘手,而责任最大。莫过于户部。如今户部是李章协理。很快粮草大事,就演变成了党派之争。 八皇子李琛出言讥讽:“六哥,你是否应该给个解释。户部怎么到了如今地步?为何没有防微杜渐,事先毫无觉察,这是户部失职了呀。” 赵王李岚说话明显更高一筹:“父皇,民以食为天,粮草之事要紧,先解决此事,再追究户部失察之罪不迟!” 李岚这句话,既分清楚了轻重缓急,那一句“追究”又把李章陷入困境。 李章依旧温润如玉:“父皇。儿臣这就想办法,争取尽快解决此事!” 顾盈盈看了一眼前方的李章,双凤眸中含着愧疚。这件事情,是她联合叶明宇搞出来的,虽然事先料想到可能会给李章带来很大压力,但如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她出列进谏:“皇上。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屯粮有限,缺粮在所难免。为今之计,只能联系各大米行富商,看是否还有屯粮。”她一面为户部开脱。一面提出解决对策。 皇上沉吟片刻:“立刻联系,圣阳郡主,你着手负责此事!” “微臣遵旨!” 出了含元殿,顾盈盈微舒一口气: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剩下的就看叶明宇的表现了! 户部内,顾盈盈在计算需求量。 “你上了折子提议端午节设宴款待富商?”李章问。 “难道你觉得这不是好办法?”顾盈盈抬头,面纱下的双眼看了李章一眼。 李章温然一笑:“是好办法!等下你要去兵部?” 顾盈盈的笔顿了一下:“军粮是兵部在管,我能不去?” 李章沉吟半晌:“我陪你去吧!” “好!”她自然知道李章是在担心她。如果遇到如今剑拔弩张的死敌,至少李章还能挺一下自己。.info[] 金紫色朝服和银白色朝服走在兵部的走道上,阳光下,男子温润俊雅,女子美丽无双,如同画中人,又像是瑶台走下的仙神,引得附近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礼部那边你打了招呼了吗?”李章问。 “文书已经发过去了,等下我要亲自去一下。” “你现在一天忙到晚,我看得都担心。” 顾盈盈回首一笑:“我再怎样忙,也比国债发行的时候轻松吧?” 李章温雅一笑:那是他最美好的回忆,那段日子,他们朝夕相处。那时的他,没有忧虑只有充实的快乐,也许这就是盈盈的魔力。其实只要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好,他已经知足。 顾盈盈翻阅完十一路都护府的资料,不由的开口问:“东海海疆都护府的损粮为什么这么多?” 兵部尚书娄贺兰回答:“东海海疆都护府临海潮湿,粮食常常发霉。” “你们有用,干燥剂,呃,或者生石灰之类的吗?”顾盈盈一挑远山黛,看着对面的兵部官员。 杨毅涵曾任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她知道。 “生石灰?”杨毅涵蹙眉。 “气候潮湿不是错,可是不想办法解决就是错了。罢了,此事本宫会再写折子上奏朝廷。至于扬州缺粮,南疆本宫已经知会,不日风火粮草会在岩罗带领下走九真山脉过去。其余的,本宫会再联系富商、米行。” “圣阳郡主辛苦!”娄贺兰行礼。 “不辛苦,”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只是,在其位,谋其政,洞察力自然要有,凡事为皇上为朝廷多想一想,或许今日,也不用本宫在这里辛苦了!” 她的话很有震慑力,加上刚才的批判,明眼人都知道她暗地里在讽刺的是杨毅涵。 可是这个节点上,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这说的不好,两边都不讨好,吃亏的还是自己。至于顾杨之争,圣阳郡主复出之后可谓势均力敌,中立才是最好的保护伞。 “微臣,受教!”杨毅涵声音冰冷地向顾盈盈行了一礼。 第二日。顾盈盈就上了折子提议改造东海海疆都护府粮仓,连图都画好了。而端午宴饮群商的初步方案也已经出来。 皇上大悦之,表扬了圣阳郡主一番。下朝后,群臣议论纷纷。 “涵儿啊,依我看。圣阳郡主。不是好惹的对象。她上任才几天,先是博得了众臣好感,给户部省了银子。如今处理这件事一箭数雕,连消带打,雷厉风行,再这样下去,你要吃亏的!”娄贺兰语重心长地说。 杨毅涵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我的意思,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顾正德已死,顾家有她在。皇上也肯用她,你和顾家交恶得不到好处!”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义父放心!”他依旧没有表情。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娄贺兰叹息着。 五月初五端午节。白天是传统节目龙舟赛。 顾盈盈一身水蓝色纱裙,裙边绣着三翎金凤和三爪金龙,水蓝披帛随风而动,飞仙髻上是三翎金凤步摇。正要走过去,旁边横插出一位白衣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别人,正是戴孝的白非晚。 “圣阳郡主!” “世子妃!” 两人见了平礼。 “世子妃气色似乎不大好?” “本妃自然没有郡主混得风生水起!不过郡主连日操劳,估计气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否则何必成日带着面纱呢?”白非晚笑得温柔,但那温柔的美眸中却藏着杀意。 “世子妃有所不知,本宫不是怕这个,而是心疼顾家的门槛!这恢复身份的消息一传出来,连面都还没见着,赵王、楚王和八皇子就去求皇上赐婚了。要是不低调一些,顾家的门槛,怕是要被求亲的人踏破了!”她笑得张扬,你不是讥讽我没相貌没背景没人娶吗?如今我全都有了,白非晚,你该不会嫉妒了吧? 白非晚依旧笑得温柔:“原来还有这一层道理。看来非晚多虑了。不过你放心,再如何,涵也不会要你,何况真是误打误撞,你成了顾家的人,顾家和杨家……” “哎,世子妃呀,你怎地这般糊涂?本宫上次不是说了品级的问题吗,本宫现在是从一品郡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再怎么样,虽然说宫里头皇后的位子本宫不稀罕,可至少也要是个正一品王妃吧!否则本宫嫁的有什么意思?实话实说,如今本宫炙手可热,那个毅勇侯,本宫还看不上!”顾盈盈拨弄着手上的紫罗兰翡翠玉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白非晚只是浅笑:“如此说来,郡主真是喜欢攀龙附凤、朝秦暮楚的人呢!” 顾盈盈笑的更欢:你以为我不知道杨毅涵正从背后走过来,会听到我们说的话吗?不过,我就是要让他听到! “世子妃真是本宫的知己!知道本宫向来利字当头!本宫最喜欢的就是银子了!没好处的事情,做来干什么?至于朝秦暮楚,呵呵,本宫就是有这样的资本,倾国倾城,倾了男人心,让他们,都围着本宫转,做本宫的裙下之臣!” 白非晚没料到顾盈盈如此大胆,竟然敢说出这样惊世骇俗不顾廉耻的话,一时间愣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毅涵走了过来,正好把那一段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剑眉微微蹙起。 顾盈盈看了一眼惊愣的白非晚,摇摇头,迈着摇曳生姿的莲步离去。 她走到这一步,难道还怕人议论吗? 就算天下人唾骂又如何?只要,要紧的人还在,还相信她…… 只是身后那一位,曾今也是要紧的人呀…… 世事,无常。 ps: 一更! 我的新文《丑医》冲榜,求收藏求不要钱的推荐票呀,谢谢各位亲! 第209章 哪个是原点 朝廷的观赛席上,徐可凝坐在斜对面,眼神复杂地望着顾盈盈。 徐可凝心情矛盾:曾经说自己是替身,可是没想到真正的正主,一直都在。而自己当初说的那些愚蠢的话,是不是在她看来十分可笑? 顾盈盈看到徐可凝幽怨中带着失落,失落中带着疲惫,疲惫中带着自嘲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叹息。 其实大锎是替身罢了,你替了我的身,我替了她的身。 这个世界,阅象一个轮回,命钝运之轮不傧也旋转,每个烟巽是那样渺小。 想着想着,看着徐可凝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如果,能多几对终成眷属的有情人,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造懈人,是转了一圈回到原点,还是破碎了的东西永远拼不回来? 说来,所谓原点,又是哪一个点呢? 李筠对着附近的李章开口:“六弟,你最近,似乎和圣阳郡主走得很近?” 六弟的动作,他自然知道。 “三哥,你这是褒还是贬?”李章笑的温雅。 “你一搅和,我这里很快变成顾家党和杨家党了,可谓势均力敌。”李筠幽幽说。 如今自己这边,御史大夫徐峥和工部尚书吝渊态度不明,六弟、刑部尚书安东逸、忠勇侯范麟轩、户部侍郎段跃升、从三品殿前.更新快)颜良辉,都站在顾家这边;而兵部尚书娄贺兰、工部侍郎秦会祯、正三品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娄晏青则是站在杨家这边。至于冀州都护府都督张洪、从三品殿前司左虞候上官烈和邓惠杰,都受过顾盈盈恩惠,此时也姐右为难,但只要触及了杨家的底线,他们肯定还是帮杨家 “三哥,我相信盈盈能烟里好这件事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你!她和你走这么近,不过是利用你,难不成你以为她真的想嫁悱?”不得不说,李筠看得十分透彻。 “三哥你误会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嫁恻,我能抛利用,已经知足。我绷后宅一团乱,也不想让她委屈做侧妃。所以,这样就好。”李章看这不远处的女子,凤眸透出温柔的神情。 “哎,李家怎么生出这些痴情种!先是老大,再是老四,然后是你!”后来的后来,李筠又修正补充了自己的话,因为李家的痴情种,实在是多了些。 晚间,皇上在宣政殿设宴,宴请群商。 皇上的下手,左边坐着顾盈盈,右边是李章,再下面就是各大商人。 叶明宇作为天下首富,坐在李章下手,悠闲悱着折扇。 左手是皇商严家的少公子严方培,严嘉和从太子倒了之后,近乎于引咎辞职。 右边第二是崇光门少门主。 皇上向左边微微偏头:“盈盈,等下敬酒就交腓了!” 顾盈盈明白:皇上的意思,自然是把他们灌醉了好谈话。 只是,除了叶明宇,他们几乎都没有屯粮! “臣女明白!” 一时宴会开始,顾盈盈举起酒杯:“今日端午佳节,本宫代表朝廷,先酬各位赴宴!” 轻轻撩起面纱一角,一杯三十年花雕下肚。 众人也喝了一杯。 李章也站了起来:“本王在此欢迎诸位前来!”敬酒一杯。 歌舞很快上来,一时觥筹交错。 未几,众人皆醉。顾盈盈勾起唇角:自然,除了叶明宇。其他人的酒,她可是都加了自己蒸馏出的酒精的!白酒混黄酒,不醉死你们才怪! 顾盈盈先是和皇商严方培谈了一通,李章十悱贴地包揽了崇光门那边。 然后顾盈盈走向叶明宇:“这么多粮食贡献出去,叶少庄主不会觉得亏吧?” 叶明宇摇着折扇:“晴儿无价!” “哎,真是羡慕暖阳!”她叹息着,面纱下神色不明。 “你和杨毅涵,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明宇如今越发一头雾水。 “不过是,镜花水月梦方醒罢了,”顾盈盈摇摇头,心又开始痛了起来,“我命途多舛,自知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只是暖阳,我希望她幸福, 也就了我一桩心愿了!” 见她不愿多说,叶明宇也没有多问,只是坚剡姚“晴儿会幸福的!” “皇上,各大富商存锏不多,只有紫烟庄叶家,尚有一些!”顾盈盈走到皇上身边,轻声于魉 “依你看,如何交涉?” “少庄主叶明宇似乎想和皇上亲自谈。” “准,召他到御书房去吧!” “臣遵旨但 把叶明宇送到御书房门口,顾盈盈回头:“你放心,我们计划的数童不多不少,正好能勉强解决问题,又不会惹皇上怀疑,至于剩下的,你看准时悱密高价卖出就是了。” 叶明宇点着头进入御书房。 皇上开门见炯蛛明了意思,并提出国库吃紧,想让叶明宇低价转售。 叶明宇顾左右而言他,绕了几个弯子,也不开口。 皇上经过这一轮交锋,自然知道这个毛头小子虽然年轻,心思却是一等一狡猾。 “不知叶公子于仕途有何看法?朕可以考虑给一个官职!” “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草民对仕途并无雄才大略。” “那么,朕看叶公子年纪尚轻,也算是青年才俊,不如,朕把皇室宗亲许删你如何?” 皇上自然知道钱、权、色的道理,这不一个个排了下来了吗? “哦?听闻,皇上并无适龄公主?”叶明宇的祧花眼闪过一丝兴趣。 皇上的心这才落地:总算投其所好,原来是个好色的! “的确没有,庆阳公主才不到十四。不过郡主倒是有一些好的,不如,叶公子看过再议?” 叶明宇沉吟片刻:“那就看一看吧!” “如今荷花开得正好,明日朕会邀请各位宗亲郡主,来宫中骨荷!” 说是骨荷,其实是相亲罢了! 顾盈盈看着叶明宇面带微笑地走出来,就知道这第四步计划已经成功,就看明日如何了! 夜晚,顾府苍翠居,凌阱懒洋洋地靠着长廊的柱子:“这下叶明宇那.更新快)小子要欠你大人情了!” “我不过是为了暖阳而已。话说,你最近查的怎么样了。幕后黑手出来没.?** 凌阱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倒是发现了那另一股势力,像是云山派的踪迹。” 顾盈盈煮茶的手顿了一下:“看来我隐约的猜测果然没有错,确实是赵王掺和了这一件事情。南临王府和赵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是李岚控制了白非晚,那么……李岚是想做什么?依我看,白非晚是不可能对杨毅涵不利的,那么,这枚棋子到底想做什么?” 凌脯沉吟半晌:“借刀杀人,挑唆顾杨关系?” “可是最初成为棋子的时候,李岚不知道我是顾盈盈,也不知道我和杨毅涵……我总觉得,他的首要目的不是这个!”顾盈盈有些头疼。 “那么,你是否要让冰块知道白非晚是棋子?” “呵,我说,他会信吗?他会怎么想我的用意?我只能告诉李筠而已。至于李岚,你好好查一查云山泐巴!我想可能会有收获。朝廷这边的事情,由我来接手。我想,初步确定是李岚之后,换一种思路应该会有收获!” 想到此,顾盈盈露出一抹极有深意的微笑。 五月初六的骨荷相亲宴,顾盈盈站在湖边,看着湖心享几位宗亲郡主。她们都是皇亲,不是皇上的侄女,就是皇上的外甥女。“听说紫烟庄少庄主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呢!” “那又如何,又不是官!” “姐姐你不稀罕,那拥龇姝好了,至少嫁过去,荣华富贵没有问题,我们是皇室贵眷,还会被高看一眼!” 顾盈盈看着远处走来的叶明宇:看来,还真是褒贬不一呢!嗯,分花痴党和逐权党,自然还有一个但笑不语的李晴。 哎,这年头,皇亲太多,似乎,怎么都变成了别人挑他们?从蔚紫薇到叶明宇,这皇亲,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至于对皇上来说,倒是没什么损失,用一个郡主换一笔钱,包赚不赔! 米粮是第一步,巨额聘礼是第 二步吧? 国库那样缺钱,到手的银子,怎么会飞? 听着,倒像是皇上把皇亲国戚卖了一样。 相亲宴结束,叶明宇自然点了李晴。皇上倒是没什么异议,婚期俎了六月初二。只是在聘礼上面,狠狠敲了紫烟庄一把,几乎让紫烟庄把半数家产都拿出来了。 倒是李晴十分自责。 “宇,早知道我就和你私奔了!” “傻瓜,我怎么能不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让你日后都偷偷摸摸?我是想让全天下的贿疆知道,我叶明宇爱李晴,李晴是我叶明宇的妻子!” 顾盈盈看着幸福的两个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腓嫉妒,是不可能的;腓落寞,也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只有她,依旧飘零。 “蛐,为什么你不成亲?” 凌蛐飘渺一笑:“怎么,你关心起我的终生大事来了?”“觉得奇怪呗,哎,你该不会是……龙阳肼,断袖之癖?”顾盈盈睁大眼睛,觉得突然明白什么似的。 凌.更新快)承瑞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顿了很久,他才开口:“也许,是还没有遇到命中注定的人吧!” “那就,十一月初一一起过槲炅节!” “为什么那天是洲炅节?** “因为全是一呗!”她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笑容灿烂,眼底却是深深的落寞。 期盼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得到的却是一生一世一个人。虽然都是_,然而……哎,都是命!rs 第210章 媚情知真相 曼陀罗宫内,顾盈盈翻看着调查报告:“赵王,怎么什么人都收!” 傅泽兰在下面恭敬地回答:“是,什么类型的姬妾都有!” “真是品味不佳呀!”顾盈盈合上报告,摇摇头。 “不过,宫主,听说,最近他似乎很是冷落后院!” “他也会冷落后院?真是稀奇了!不过不怕,我有王牌还没出手!”她无声叹息,哎,又要对不起自己啦! 五月的阴天,永安渠上,女子站在船头,手中竹笛吹的却是丧魂笛媚情曲的第一段,方向正是不远处的李岚。 媚情曲的第一段较为温和,只是用来吸引李岚的注意力而已。 李岚掀起马车的帘子,一抹鹅黄色身影映入眼帘。 许久,他出声吩咐:“去查,那女子是什么人!” 半晌,顾盈盈靠了岸,走向停在那里的李岚马车。 眉如远山,眸若星光,虽不比顾盈盈真颜那般绝美,可是也已十分动人。 路过李岚马车前,那马似乎惊了一下,就要伤到顾盈盈时,一个红色衣袍的男子从马车飞出,拉住了马。 女子惊魂甫定,呆呆站在那里,直到李岚出声询问。 “姑娘没事吧?”李岚温声问着,眼眸中分辨不出情绪。 “多谢公子!”顾盈盈反应过来,连忙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本就是李岚的马的错,可是顾盈盈也没有死缠烂打,反而礼貌地道谢离去。给阅女无数的李岚无疑留了一个好印象。 天空下起了小雨,李岚站在那里,望着女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陈静悠,兄长陈静之在城南开有一家陈氏药铺。每日清早城南外山间采药,下午喜欢在永安渠附近吹笛子。”李岚看着手中的纸条,双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明日下了早朝。去城南外山间!” 黄衣女子带着丫鬟在采药。 “小姐,你何必每日亲自来呢?” “不过是帮哥哥分忧罢了,拿着,”女子站在半山腰,把竹筐递给丫鬟。“累了,歇一会儿吧!” 抽出竹笛,她吹奏起媚情曲第二段。算算时间,第一段的效果已经快要过去了,这一次,她要来一个加强版。 第二段没有那么温和。引起的是心灵上的交错情感。也就是说,如果听者有心上人,他就会有一半的意识认为吹奏者就是他的心上人。如果没有心上人。他就会在一定时间内认为自己的心上人是吹奏者。 红衣男子望着半山腰那一抹倩影,微微勾起唇角。 一曲完毕,陈静悠收了笛子正要离开,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山上掉了下去。 “小姐!”扮成丫鬟的随心不免心惊肉跳,宫主这一招,玩的也太大了,要是赵王没有出手,她真的掉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啊――” 顾盈盈感受着这样蹦极的感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要是就这样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呢!说不定就能远离这纷繁的一切。 然而下一秒,一个坚实的怀抱接住了她。 刚才那想要解脱的想法瞬间回来――不行,她死了,顾家怎么办?她死了,那些关心她的人怎么办? 陈静悠呆愣地依在李岚怀中,似乎是被吓傻了。 李岚落地,将她放下,一只手却轻轻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怎么,吓傻了?”李岚附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陈静悠在那唇瓣接触到额头的时候躲闪了一下,所以李岚的唇只是轻轻擦过。 “以后不要来这里采药了,太危险,我要是没出现,你怎么办?”语气中满是担忧。 陈静悠抬头,对上那明亮的双眸,他的眸中是无限的关怀和心疼。心中不由的想起那个人,一双凌厉的鹰眸含着宠溺的柔情。神情有些恍惚,如果那是骗人的,那么这个也可以是吧?只不过她相信丧魂笛,丧魂笛的效果不会有假。 顿了很久,陈静悠才开口:“谢公子相救,奴家,下次会注意!只是公子恩情,奴家无以为报,今日所获药材,全都送给公子如何?奴家知道,不值多少钱,但全当一份心意,还请公子不要拒绝!” “即是你的心意,我肯定要收。不过,你今天要跟着我。”李岚笑得温柔。 “奴家……”陈静悠吓了一跳。 “小姐,小姐,”随心跑下了山,喘了几口气,“呼,小姐没事就好!” 李岚扫了一眼随心,目光又回到陈静悠:“怎么,不赏脸?” “不是!只是,奴家和公子素昧平生……”陈静悠有些忐忑。 “认识,总是有过程的。你放心,不过就是跟着我一天而已!”他温和的笑容十分无害,令她几乎要认为他和李章是一种人了。 难道,对待他心爱的女子,心狠手辣、跋扈不羁的李岚就是这个样子的? 陈静悠这才点了头:“那,奴家想先回去和哥哥说一声。” “也好,”李岚点了头,“我送你回去!” 陈静悠坐上李岚华丽的马车,抬眼打量了一番:“公子,似乎出身显贵?” 李岚但笑不语。陈静悠也没有多问。 陈氏药谱里,陈静悠只说摔下山崖,经这位公子相救,所以前去答谢恩情。 再出来,李岚就请她去了永安渠。 乌篷船中,红衣男子和黄衣女子对坐品茶。 “百年修得同船渡……”李岚轻轻吟诵。 陈静悠愣了一下,茶水就要洒了出来: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千年修得共枕眠? “公子。为何要小女子留下?”她睁大清澈的双眼,里面带着不解。 “陈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李岚神情淡然不拘。 “奴家,陈静悠。请教公子大名。” 李岚深深地看着对面平和温柔的女子:“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公子,温文有礼,侠肝义胆。是好人!”许是入戏太深,这话出口,她自己都惊讶,觉得这不像李岚了! 李岚自嘲地笑了:“世人都说我,狠辣跋扈。张扬不羁,没想到,你给我这样的评价。” 陈静悠有些吃惊:“狠辣跋扈,张扬不羁,怎么会呢?” 李岚叹了一口气:“懂我者几何?我跋扈张扬,也只是无奈之举罢了!陈。静,悠,悠儿。你是我难得的知己!” 那叹息带着落寞,又带着一丝无奈,让人思绪万千。 陈静悠越发一头雾水:“所以,公子到底是……” “悠儿。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我,就足够了。”李岚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 所以,卸下层层伪装,面对心爱的女子,这个男子。和世间男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众生,皆为情苦! 天色渐晚,李岚把陈静悠送到陈氏药铺前,看着她安然进门才离去。 走进院子,陈静之叹息一声:“丫头,你真的要把自己当诱饵吗?” 陈静悠理了理衣裙:“对付人,自然是要寻求弱点。我当诱饵,是唯一有胜算的办法。” “罢了,你自己一切小心,不要,不要让那个色鬼占了便宜。” 此后,每天李岚都会来找陈静悠。有时他们一起去采药,有时只是喝几杯茶。不过陈静悠总会让他听到那悠扬的笛声――自然,吹的是媚情曲第二段。 这天,陈静悠陪李岚喝了茶,刚想走出曲江的画舫,然而天公不作美,雷声轰鸣,下起了滂沱大雨。 陈静悠叹息:“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李岚走过去:“回不去就再陪陪我,可好?”目光带着不易觉察的温柔。 “好!” 画舫的二层,陈静悠吹着笛子。 “这几天,你似乎吹的都是这一首?”李岚半躺在榻上,一手撑着,姿态悠闲惬意。 “你该不会是听腻了吧?”她眨着灵动的美眸。 “怎么会?”李岚轻笑,“我很喜欢听!” 陈静悠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再吹,已经换了一首曲子。 媚情曲第三段――吹奏者如果经过第一段、第二段自然过渡的铺垫,第三段会让听者完全认为吹奏者就是自己的那一位心上人,放下所有心防。这效果仅仅能持续五六个时辰。之后,如果第四段媚药一样的曲子不出,听者就会完全忘却这段由媚情曲引发的感情和与之相关的经历;如果吹奏者继续吹走第四段,那就必须交合之后才能完全释怀。 李岚逐渐陷入迷幻,放下心防。一曲吹完,陈静悠只听到他低低地喊了一句:“盈盈!” 闭上双眼,轻叹一口气:为什么又是自己? 所以,自己恢复身份的时候,他想娶自己是因为…… 那么,为什么这些年他纵情声色,不加节制? “盈盈,为什么你帮老三,却不帮我?”他的眼神已经迷离。 顾盈盈叹息一声:“为何要帮你?你那样荒唐透顶。” “所以,”李岚苦笑,“你是责怪我?还是嫌弃我?从得知你的噩耗,我就灰了心,才开始那样醉生梦死。可是你知不知道,自从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 顾盈盈一挑眉――就冷落后院?是了,物极必反,洁身自好的反面就是流连花丛,可是他们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却无法得到。其实越是花心的人,心底越是痛。 有时候,外表越荒唐,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空虚落寞罢了。 这个道理,她何尝不知道? 哎,自己真是――红颜祸水呀! “你知道吗,你出嫁的那一天,我在路上都做足了准备,一定要把你的花轿劫到我那里。我就是怕老大会害你!可是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动了手。”他紧锁双眉,神色中带着浓浓的悔意―― 如果当初真的救下了她,是不是,如今他们已经比翼双飞?是不是,那样聪慧的她已经和他双剑合璧,拿下了这片江山? 他懊悔地深吸一口气:“前不久,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很开心,很开心。可是我更知道,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可是,没有关系,都没有关系,只要我登基,我封你为后!” ps: 三更! 第211章 天意弄人呀 顾盈盈蹙眉:她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用的实在是有些――不耻。何况这个人,原来,也是一个痴情种,只不过是走了极端的痴情种罢了! 不过,为什么他爱顾盈盈,却要害顾家? “你说你爱我,为什么你要害顾家!” “盈盈,对不起,那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只是恼恨顾家站在老三那边,想从中挑拨,把你们拉过来!可是,事情渐渐脱离了我预想的样子。”他的眉宇轻蹙着,神色极其复杂。 他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女子,眼神里有无尽的爱慕,有无边的悔意,有深深的思念,有淡淡的受伤。 “那,那些构陷杨家的证据,都是假的?”她进一步试探着。 “都是假的!当年,和杨家争的最厉害的,是母妃。那些事情,都是母妃和舅舅做的。然而,做都做了,难道不保护自己,坐以待毙吗!” 诚然,他外表荒唐不羁,可是并不笨,也不仁慈。 “所以你就一箭双雕,撇清赵家的关系,再挑拨顾杨相争,祸害秦王党,说不定还能趁机把顾家拉过来,你渔翁得利?”经过这几问,顾盈盈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真相。 “盈盈,你不要怪我,为君王者,哪来的仁慈善良?但是你放心,对你,我下不去手。顾家,我也不会再害!盈盈,回到我身边来吧!”李岚迷离的眼望着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顾盈盈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把手交到他掌心。 一个瞬间,龙涎香的气味萦绕着她,他紧紧搂着她,似乎害怕再次失去:“盈盈,原谅我,回到我身边,我要拿江山为聘。许你一世繁华。” “你真的愿意,真的信任我?”她的语气里是不安。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为何会不信任?”他贪婪地吸着她身上淡雅的香。 “其实,我还有疑问……” “你说,我都告诉你。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他收紧了双臂,埋首在她肩窝,“你可知,多少次午夜梦回,我在梦中又看见你,我想伸手去抱你。可是又哭着醒来。盈盈,再也不要让我失去你!” “好,我不离开你!”她感受到肩窝一片冰凉的湿意。那是他的泪水。 他,居然哭了?那个张扬跋扈的李岚,居然哭了? “盈盈,你可知。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最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盈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臂越发收紧。 叹息着闭上眼睛:李岚,对不起了! …… 寅时,顾盈盈落在顾府她的闺房,只有两个字:“洗澡!” 未几,李岚下了朝。却再也没有去找所谓的陈静悠,过起了多天以前的生活。身边的人对他流连花丛早就见怪不怪,也没有多问。 陈氏药铺,其实就是“尘世”;静悠,是“尽是忽悠”;静之,是“敬而远之”。 而顾盈盈,则站在修葺好的圣阳郡主府,打量着景致。 “我突然觉得,你的丧魂笛实在可怕!就这样捕获人心,挖出秘密,啧啧。”凌承瑞叹息着。 顾盈盈捂着胸口:“虽然如此,代价可是很大的!”她因为连日使用,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 这几年来,这具身体内伤无数,已经被她用得内里虚空破败。只有这一张皮,看上去完美无瑕而已。 也许,自己真的时日无多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顾家洗白?” “再等等!”她要等赵王李岚的手下们渐渐麻痹,打消怀疑,才能动手。 而至于白非晚,似乎李岚并不想说很多。她只知道,李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杨毅涵和白非晚旧情复燃,是不是因为白非晚世子妃的身份,一旦揭露私情,会给杨家的名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想来人家郎情妾意,兴许根本不在乎。 而那龙纹石碑、通敌书信的证据,的确是白非晚拿给杨家的无疑。 关于风晴天中的锦瑟的解药,她没问出所以然。 这样的话,这个故事补一补,就变成了: 在凉州的时候,少年校尉杨毅涵和凉州刺史之女白非晚青梅竹马,互生爱慕。然而白非晚不知是被老爹还是被皇上给坑了,要嫁到南临当世子妃。皇命不可违,白非晚想要私奔。可当是杨毅涵大仇未报,杨家没有平反,不可能带着美人跑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家给旁人。白非晚也是烈性女子,刺了他一刀,就是要让他永远记住她。从此往后,杨毅涵发奋努力,发誓要将心爱的女子从水深火热里拯救出来。哦,考进士好像也是在这以后呢!然后他每天勤练武功,发奋读书,努力建功立业,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自然一半是为了天道神功,一半是为了白非晚。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直到有一天,在无聊的江城缇兰节上,遇见了一个唐莲子。后来那个唐莲子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一瓶清心丹,并告诉他自己叫唐晚。可能是因为那个晚字,他给了她一枚崇光令。后来在长安,南临王世子和自己起了争执,抢自己女人的老情敌,自然要欺负一下。至于这个带着晚字的女人,可以帮一把。然后这个带着晚字的女人混得风生水起,又极大地帮助了他――解毒、金刚血玉,于是他认为这个女人有用,毫不犹豫地救了死半生毒发的自己。后来南疆她也帮了大忙。在凌承瑞的提醒下,在时局影响下,在作为暂时排解寂寞的替代品的考量下,他开始区别对待这个带晚字的女人。 再后来。女人上钩,他发现了更大的秘密,更大的利用价值,对这个笨女人更加殷勤,让她生活在一种虚假的幸福中。后来女人帮他做了许多,再后来杨家复兴,母妃和舅舅平反。就在这时。另一个令他喜极而泣的消息传来: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终于挣脱了南临王世子的魔爪,还捎带上两份对打击报复仇人有利的证据。于是,顾家女人的使命到此结束!两人破镜重圆重修旧好旧情复燃如胶似漆风雨同舟终见彩虹。接着开始拿着证据,合力打压仇人顾家。反正是仇人,利用完了一脚踢开!于是顾家女人成了英勇牺牲的炮灰!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种种。 顾盈盈趴在圣阳郡主府的主院无心院的书桌上写写画画。完成了一部荡气回肠且未完的爱情故事。 凌承瑞走进来,翻看了两下书桌上乱七八糟的纸,里面的人物全都是简单的圆形、线条的勾勒。再看内容,他无声地叹口气:罢了,能舒缓心情就好! 一个玉石魔方摆在顾盈盈面前:“你这个东西,到底怎么才能转成六个面一样?” 顾盈盈从她的简笔画里抬起头。放下笔,捡起这个魔方:“你想知道?知道了就不好玩了,这样。我演示一遍,然后你慢慢琢磨!” 哎,不就是背公式嘛! 顾盈盈手指飞转,没用多久就转好了扔给凌承瑞。 凌承瑞看得目瞪口呆:“丫头。你是人吗?” “不是!”她曲起双腿,放在椅子上,捧着一本睿丰投资的账册看了起来。她不是人,只是一缕异世幽魂。 “我没看清!” “那不怪我,你自己的问题,自己回去研究!你那么聪明,没问题的!”她十分不负责任地说。 凌承瑞一撇嘴。知道她说一不二,拎着魔方踱步回了无欲居。 叹息一声,顾盈盈放下手中的账册,漫步出了无心院。 天下着雨,风声夹杂着雷鸣声,雨点打在无涯湖的荷叶上,噼里啪啦响得清脆。 一身月白的顾盈盈披散着长发,素面朝天地站在无澜亭,思绪飘得太远了。 似乎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雨,蘅峰山庄玉秀湖,惊雷之下,那个张扬的红衣男子……明明是个性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在那雷声下,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哎,天意弄人呀! 五月十九,顾盈盈请旨审理隆庆六年构陷杨家一案,呈上一系列的证据。 一,龙纹石碑化学坚定分析; 二,龙纹石碑土壤鉴定分析; 三,龙纹石碑雕刻者和联系线人供词; 四,龙纹石碑发现者供词; 五,龙纹石碑曾经藏身地即废弃赵家地宫图纸; 六,赵家暗人供词; 七,顾正德笔迹和变化; 八,通敌书信笔迹鉴定; 九,通敌书信模仿者供词; 十,通敌书信嫁祸者供词; 十一,南疆大战幸存者证据和供词; 十二,反诗主笔者供词; 十三,反诗嫁祸者供词; 十四,杨家暗人踪迹伪造者供词; 十五,隆庆六年赵家暗卫记录。 审理参与者有皇上、皇后、贤妃和淑妃,杨毅涵。 一条条证据指向贤妃和赵家,还有一些指向皇后和乔家。而最后一项,隆庆六年赵家暗卫记录,实在是惊呆了众人。本身要找到暗卫踪迹已经不容易,而圣阳郡主则是把人家的暗卫记录都刨了出来。 皇上越看,脸色越黑,看完最后一项,他竭力隐忍自己的怒气:“全部都在这里吗?” “还有相关证人,为保护他们安全,微臣把他们带到了皇宫地牢。另外,这些都是隆庆六年的事情的证据,还有之前皇上给微臣看的证据是伪造嫁祸的相关证据。”顾盈盈恭敬行礼。 “一并呈上来!” 贤妃脸色惨白地看着,连动都不会动了。 一,赵王授意冒充龙纹石碑雕刻者的证据; 二,赵王授意冒充通敌书信执笔者的证据; 三,贤妃授意替换当年的宫女的证据。 ps: 一更!不要钱的推荐票,都给《丑医》吧!感激不尽~ 另外,感谢白菜的粉红票和孤独的评价票! 第212章 顾家鼎盛路 顾盈盈在心中冷笑:这些证据,一大半是那天画舫上李岚亲口告诉她在哪里找的,而一些是她和承瑞调查的结果,一些是一帆这三个月来联系当初杨家旧部,找出来的证据。 “当年的事情经过大致是这样:皇后多年无子,皇上有意立皇贵妃之子二皇子为太子,然而贤妃娘娘也生有五皇子,所以存了一份争储位之心。而宫外,中山郡王杨忠谋受到皇上重用,赵家的地位受到威胁。因此贤妃和娘家合谋,捏造四大证据冤屈杨家,想除掉杨家。” 顾盈盈诉说着这些证据拼起来之后的故事:“然而,皇后身为中宫,不仅没有调停好嫔妃关系,在察觉到贤妃的意图的时候,还利用这一件事情威胁贤妃要将贵妃乔氏除掉。贤妃只好答应合谋,事成之后把罪责嫁祸给贵妃娘娘。之后恰逢南疆大乱,杨家受到冷落,赵家趁机利用御林军兵权,将皇贵妃逼得自焚而亡。至于贵妃娘娘,被害后造成中流矢而亡的假象。” 她又指着后面提上来的三样证据:“如今东窗事发,贤妃和赵王想要掩盖当年罪行,伪造证据嫁祸顾家,引起顾杨相争,自己逍遥法外,请皇上惩治真凶,还顾家清白!” 顾盈盈所没有提到的是,当初皇上对皇贵妃产生怀疑,自己给杨瑾瑜和儿子下毒。南疆之时,故意不派援兵救杨忠谋,才导致杨忠谋身死。 所以呀,什么乔家呀,赵家呀――皇上。才是最大的凶手! 而最后甚至把皇贵妃存在的痕迹都抹去,实在是…… 皇上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朕要亲自审问证人!” 出宫时已经是黄昏,雨后天边的晚霞无比绚烂。顾盈盈手握皇上的圣旨,不由得想起茗园的烟霞阁,那是专门看夕阳的地方。 而如今,自己虽然松了一口气,还了顾家清白。可是看夕阳的闲情逸致,已经离她太远了。 今日皇上下了三道圣旨,一道是贬谪皇后入冷宫、赐死贤妃,赵王虽没有参与隆庆六年之事,但知情不报、反而蓄意嫁祸顾家。即日起幽禁赵王府,至于赵家,撤掉青州刺史一职,流放南疆。另一道是为杨家彻底平反,当年四大证据,除了龙纹石碑和通敌书信。就连另外两个都找到了证据证明是假的,因此如今杨家反倒欠圣阳郡主一个人情,却也打了他们一巴掌――人家圣阳郡主查了三个月。四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水落石出没有半点端倪,你们杨家查了十几年,只查到两个不说,最后还是个假的! 而顾盈盈手中这道。是为顾家平反,嘉奖圣阳郡主,顾盛复官任正三品冀州布政使,顾少安升任赵家空缺下来的从二品青州刺史。 圣阳郡主府的马车上,凌承瑞掀开帘子招招手:“丫头,发什么呆,走了!” 顾盈盈微笑着上了马车。 顾家。从今日起要走上鼎盛之路。 路上,李筠传信给她,说是今日他做东,在秦王府为顾杨两家设和解宴。 顾盈盈歪着头看向凌承瑞:“承瑞呀,我怎么觉得这么麻烦呢?我和毅勇侯,有什么好和解的?” 凌承瑞不以为意地玩着魔方:“未来皇上请,你敢不去?” “那你陪我?”她姿态慵懒,似乎放下一块大石头一般如释重负。 “好,正好去数落一下那个冰块!” 马车在秦王府门口停了下来,顾盈盈看着黄昏的秦王府,回想起上一次在秦王府宴饮,似乎是给杨毅涵解黑白无常的时候,那时候…… “丫头,你想什么呢?”凌承瑞站在她身后。 摇摇头甩掉不该有的思绪:“时间,真是过得快呀!” 李筠、娄燕婷和蔚紫薇坐在主位,主位下,右边是李章,左边是娄贺兰,再下面右手边是顾盈盈,顾盈盈身旁坐着凌承瑞。对面则是杨毅涵。 顾盈盈轻轻掀开面纱一角,了无兴致地喝着酒,一时和旁边的李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时又转向另一边的凌承瑞,点拨几句魔方的玩法。 “凌公子此物,长安最近很是风行呀!”娄贺兰见到冷场,连忙找话题寒暄。 凌承瑞微笑:“的确,甚是奥秘,草民研究了很久,还是不得其法!” 李章温雅地笑:“盈盈的东西,自然奥妙无双!” “咦,这是圣阳郡主发明的吗,我前几日也得了一个,玩了很久也想不通!”蔚紫薇惊奇地说。 顾盈盈点头:“惭愧,确实是臣的睿丰投资在卖!” 凌承瑞把魔方扔给顾盈盈:“第一排已经好了,下面怎么办?” “和你说过了,中心的颜色是标杆!”她又把魔方扔回给他。 凌承瑞哦了一声,转了一下:“下面呢?”又扔了回去。 顾盈盈接过,没拧多久就拧了出来,扔回给凌承瑞,动作快的让人目瞪口呆。 一时场内众人都惊叹不已。 顾盈盈谦虚地笑:“不过是小把戏,不值一哂。” 李筠见她不愿多说,于是换了话题:“似乎今年还要避暑?” “听太后的口气,是这样!不过,也要等到暖阳郡主下嫁之后。”顾盈盈点头。 “今年估计省事不少。”李章叹息,想起去年蘅峰山庄就惊魂未定。 “那倒也不好说,只是,”李筠顿了一下,“你们团结,旁人才不会钻了空子,否则一盘散沙,最后只能被各个击破!” “王爷放心,王爷应该明白,臣,一直都是顾全大局的人!”顾盈盈语气认真。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毅涵此时才开口:“是,微臣日后不会再鲁莽。” 晚宴结束,李章被李筠嘱咐留下顾盈盈。而杨毅涵,则被李筠叫去了书房谈话。 “毅涵呀,本王总觉得,你和圣阳郡主,似乎不只是顾杨之争那样简单,否则你们怎么真相大白之后还是一副互不搭理的样子呢!” 杨毅涵鹰眸半垂,不知在想什么:“王爷。只是,臣之前和圣阳郡主厮杀太厉害,多有误伤,如今,一时间肯定缓不过来的。” “缓不过来。那就慢慢缓。只是你这不愿多说的性子,只能越沉默误会越深。你们渤海之战的时候,本王看关系处的很好,让本王几乎以为你们就要成双成对了。结果,如今闹成这样,比最初认识的时候还糟糕。”李筠说的语重心长。 “臣明白。臣会努力改正。” 李筠叹口气。叫了顾盈盈进来。 顾盈盈倒是微笑得十分和蔼可亲状:“王爷,您这个和解宴,臣看不行!” “如何?”李筠不意她如此直白。挑眉问着。 顾盈盈面纱下的双眼瞥了一眼一旁的杨毅涵,然后又望向李筠:“心结这种东西呢,要靠内在修为自己化解,外力推一推。那也是内在修为到了的情况下才有用,否则嘛,可就不怎么有用了!” “听起来倒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本王看你似乎深谙此道,不如传受一些心法给毅涵?”李筠顺着她的话打趣。 顾盈盈摇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王爷呀。这种东西呢,讲究无为而治。时间是很厉害的东西,久了会磨平一切,王爷不用担心!”说着就自顾自离开,一副不愿多管的样子。 回到圣阳郡主府,顾盈盈走进无心院,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王府的话她说的轻松,然而心里面又怎么会真的放下? 以后,那个人,还是少见为好吧! 真的是会痛,很痛很痛…… 含冰殿内,贤妃扯断了白绫。 “不,我不相信!皇上怎么会!”她嘶吼着,眸底是绝望的神情。 徐公公十分为难:“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要是……” “哈哈哈,他还是想着那个贱人!还是想着那个贱人!为什么,为什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她红着眼睛,里面是发狂的嫉妒。 “皇上!你就是一个负心人!我诅咒你!你会害死所有爱你的女人!当年杨贱人是你亲手下的毒!如今你来赐死我!哈哈哈,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死了之后众叛亲离!” “当年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岚儿,你要为母妃报仇!” 贤妃一身华服,冲向含冰殿高大的柱子。 “碰”一声,半世深宫禁锢沉浮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 华丽的地板上,开出一朵刺目的红花,如地狱之中的曼珠沙华,盛放着凋零。 顾盈盈站在皇宫地牢之前,微微叹息。 李衡的愿望,终究是完成了,他的生母不再蒙冤,皇后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走进地牢,一排排的铁栏杆从身边晃过。尽头,粗布衣裳的男子席地而坐,神色平淡。 “不得不说,我本以为你会疯的,没想到关在这里,你心理素质倒是变好了!”顾盈盈拂了拂金紫朝服,隔着栏杆站在李衡面前。 “谢谢你每月都给我两次机会,能见到洛儿和彻儿。这些日子我回想良多,也许,我是真的不适合那个位置。心很小,如果放了一个人,就放不下江山了!”李衡目光悠远,似乎已经平淡。 顾盈盈摇头:“放不下的不是江山,是现在的江山。” 不是坐江山的人就要没心没肺,而是这个时局已经不适合。 如今各方势力涌动,想要平衡,如何能只有一心人;如今明争暗斗越发激烈,你的情,只会变成把柄。 “皇后和乔家已经倒了,你该伤心还是开心?”顾盈盈转头,看着地牢唯一的天窗透出明亮的日光。 ps: 二更! 第213章 后宅的阴谋 李衡苦笑:“这原本是我多年以来的愿望,没想到,却是被你实现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该说什么?我本就欠你一条命,如今欠得更多了。如今你要取我性命,我不会有一丝犹豫,只求你照顾好洛儿和彻儿!” 顾盈盈盯着李衡看了许久:“我要那么多命,干什么呀!”那一声叹息,带着疲惫,又带着无奈。 她本就不是草菅人命的古代人,她来自那个和平年代。人命关天,她本就没有想要杀戮,走到今日,不过是情势所致。 李衡沉默。 她转身离去:“生又如何,死复如何,人,不过是天地岁月中昙花一现罢了。能开花,已是不易,何故要折?” 紫金色的背影消失在地牢暗长的甬道,极轻的脚步声,似乎还在回响。 李衡缓缓闭上双眼。 “怎么,你才刚回云水间,就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在曼陀罗宫,顾盈盈微笑着看着万一帆。 这三个月万一帆都不在云水间,而是去查隆庆六年的旧案。这之前,顾盈盈就把段絮佳安排进了云水间,只是事情匆忙,如今万一帆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和她天天都在同一屋檐下。 “是,宫主,你明知道她……” “一帆,她有妨碍你工作吗?” “……没有。” “她打扰到你的下班时间了吗?” “……没有。” “她有没有到处大嘴巴扰了你的清静毁了你的名声?” “……没有。” 顾盈盈语重心长地说:“一帆,你要学会处理感情的问题。爱一个人没有错,只要她不打扰你的生活,不干涉你的私事,不破坏你的幸福。你可以拒绝别人,但你不可以不给他人爱你的权力。何况,你要学会处理好这种问题。不是因为她的存在,就影响了你自己的事情。 看问题要一分为二,正事是正事。感情是感情。我在朝廷,每天早朝。内阁处理事情也要经常和六部打交道。我和毅勇侯的事情我没有说,可是你们几个也都清楚。难道我就此再不去面对他?我和楚王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难不成我从此不再理他?你越坦然,别人才会越坦然。自然,如果她真的妨碍了你,欺负了你,你也不是逆来顺受。做人。是要把握度的。” 万一帆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宫主,我明白了。” 看着他离去,顾盈盈揉了揉太阳穴:她是知道。段絮佳是个不卑不亢、不哭不闹的女孩子,才敢这样安排的。一帆,终究是太年轻,也的确应该学会坦然面对。 而她自己,也在学着。坦然面对。 “如今赵王连母家势力都连根拔起,算是彻底没戏了。只是,我反倒担心八皇子。”顾盈盈坐在户部,手中看着最后一份调粮报告。 “也是,德妃没有被隆庆六年旧案牵连。如果赵王党一看老五没戏,全部改为支持老八,这局势,会更加复杂。”李章点头。 终于把之前自己联合叶明宇搞出来的事情收了尾,顾盈盈放下笔:“我总觉得,德妃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八皇子兴许不那么简单!” “我会提醒三哥防范他的。你这边的事情了结,怕是要回去了吧?”李章叹息着,语气里是不舍。 虽然每日早朝都能看见她了,可是,和她相处的时间真的太宝贵。然而她来户部,就证明有事情忙,他不愿意她这么累;她不来,又…… “子旭,”顾盈盈何尝不明白他,她的神情变得悠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平易包容、温润如玉、不拘世俗的知己好友。子旭,你应该用更广阔的眼光,更博大的胸怀,去看这个世界,而不是看我。” 之前的事情她无法释怀,可是她很感激这些最困难的日子李章对她的帮助。 李章只是一直深深注视着她:“然而你就是我的世界。” “不,爱一个人,不是她变成你的整个世界,而是你通过她看到了整个世界。”她的语气平和而淡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在引起她情绪的波动。 一切归于平静,一切回到最初。 暖阳郡主下嫁,叶明宇送聘礼,排场之大实在是比亲王大婚还要隆重,看得整个长安城的女子都十分眼红,更别提另外还有不少是送去国库的。 顾盈盈作为这件事情的负责人之一,自然跟着叶明宇进了晋王府。 晋王和晋王妃同未来女婿商讨了一番成亲具体事宜。接着便是设宴款待未来女婿。 顾盈盈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晋王十分欢欣地拉着叶明宇喝得烂醉。哎,人家能不开心吗?找了一个天下首富的女婿,往后日子不用愁了! 一番宴饮之后,两个带着醉意的男人被扶了下去。 可是顾盈盈总觉得,这晋王似乎有点……太过了? 晋王府水有多深她不知道,可是妻妾一群,有女人的地方总是事情多。宅斗,自然是要时时刻刻防范着。 想着,她就迈开脚步,跟着叶明宇去了。 穿过重重回廊,顾盈盈眼见着叶明宇进了一间客房。飞身过去探查,窗户缝里溢出一丝极淡的媚香。 哎,你看你,一双桃花眼,专门惹桃花! 刚抬起脚,还没进去,叶明宇的暗卫就已经冲了出来,一声重响,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落地。 顾盈盈叹息地拍拍手,随风和随心下来了。 “喏,去附近守着!”她伸手向门口一指。 拿出一颗清心丹递给叶明宇:“看你脸色不对,先吃了吧!” 随即去房间取了香灰:“嗯,这媚香档次还不错,真不知道,这晋王府四小姐是从哪里弄来的!” 叶明宇立刻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还有同谋! 顾盈盈也知道不用多说,叶明宇那多心的也能明白,于是看向那一丝不挂的晋王府四小姐:“哎呦。这身皮肉倒是不错,胸还是小了一些,大约没发育好。至于脸蛋――哎呀,我都看不过眼了。叶少庄主。您说,这什么样的人来伺候她比较好?” 附近众人面面相觑,大约没有想到圣阳郡主说话如此入骨,实在是口无遮拦。哎,人家开青楼的,果然没法比! 四小姐此时中媚香已经很深,挣扎着就想要寻求解脱。 叶明宇一眼也没有给她:“圣阳郡主。我们不如,看一场戏吧!” “好,等着就是这句话,”她自然知道叶明宇想要引出幕后主使。“随风随心,还记得宅斗守则吗?” 两个黑衣人顿时再次出现:“属下记得!” “嗯,配合叶少庄主,按照第四条处置!”顾盈盈说着拍拍手,悠闲自在地走了。 叶明宇一挑眉:宅斗守则?第四条?这个稀奇古怪的女人。果真心思多! 不一会儿,顾盈盈就被晋王和四小姐的生母三姨娘拉着去看叶明宇,自然也捎带上晋王妃。 顾盈盈面纱下的眼珠在晋王和三姨娘之间转了很久,顿觉豁然开朗。 晋王为什么要灌醉叶明宇?怕是为了后面的好戏吧?姐姐嫁了,备受父亲疼爱的庶妹也想跟着去做小。美其名曰帮衬着在娘家巩固地位,这实际上,可就难说了。 只不过,进了屋子,看到的却是一女三男。而这三个男人看上去都十分不堪,五大三粗、十分丑陋。 “怎么,怎么不是叶少庄主?”晋王傻眼了。 “哦?晋王爷很希望是叶少庄主?还是,这本就是计划好的?”顾盈盈漫不经心地说。 “不是,是,以为就是……”三姨娘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更乱。 这时,叶明宇陪着李晴走了进来:“这里怎么这样热闹?” 李晴此时看见房中情形,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别过脸去,而叶明宇也伸出手,挡住了李晴的视线。 李晴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好父王想要干什么,当下不由得有些失望――那是她的父亲吗! “晋王府四小姐不守妇道,公然和多人行秽乱之事,此事臣会上报朝廷,再做定夺!”顾盈盈语气淡漠。 “别,那样,她名声不是要毁了!”晋王连忙阻拦。 “难不成,晋王爷就是这样纵容子女的?”顾盈盈的声音变得严厉。 圣阳郡主厉害,大梁无人不知。而她如今要公事公办,晋王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那三个男人早被晋王府的人绑在了地上,而床上的四小姐,似乎媚药还没解完,正在欲求不得地呻吟。 顾盈盈冷笑几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报,也可以。” 晋王和三姨娘一听,松了一口气。然而后面的话,却只能让他们打落牙齿和血吞。 “不过,既然她水性杨花,自然要有水性杨花的去处。签死契送去玉堂春接客吧!”顾盈盈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对付这种自荐枕席破坏他人幸福的小三,或者是狠心绝情的负心人,就该女的送青楼,男的阉掉。 晋王一咬牙:上报朝廷一定是浸猪笼,送到玉堂春,怎么都能捡一条命回来,可是四女儿的这辈子,都毁了! 顾盈盈漫不经心地开口:“晋王爷快点决定吧,看她的样子,再拖个把时辰就要七窍流血而亡了!” “不,我女儿一定是被人陷害的,王爷,你要还我一个公道!圣阳郡主,我给您磕头,您从宽处理吧!”三姨娘哭喊着。 顾盈盈给了一个白眼:“你是什么东西?” “我……”三姨娘愣住了,晋王府就连晋王妃也不会这样和她说话。 “呵,今日臣真是见识了晋王府的规矩!一个姨娘,对着从一品郡主、朝廷命官我来我去,生出来的女儿,又是这幅德行!”顾盈盈冷笑着,今天她还真上了瘾,要整治一下晋王府的浑水。 叶明宇这时站出来:“王爷,王妃,圣阳郡主,明宇就不掺和朝廷中事了。只是明宇想说,明宇家父家母此生忠贞不二,因此明宇日后,也只会有暖阳郡主一人,请王爷,放心!”放心两个字咬的特别重,潜台词就是――你的小算盘我已经洞悉了,别再玩这种把戏! ps: 三更! 第214章 有得必有失 叶明宇拉着暖阳离开,顾盈盈则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出现。 “不敬朝廷命官,什么罪?” 随风回答:“杖责三十。” “你去行刑吧!至于床上那个,随心,你送到玉堂春去。王爷,臣有些劳累,这就告辞了!”顾盈盈说着,踩着摇曳生姿的莲步离去,看得晋王七窍生烟。 挡了暖阳的幸福之路的人,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第二日,晋王到皇上那里皇兄如何如何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可是皇上只是摇头:“你呀,也该管管你的后宅了!” 顾盈盈听了也只是浅笑:“皇上才不会理会这种小事,我帮他清理门户,防止皇家名声败坏,皇上要感谢我才对!” 跋扈的事,她顾盈盈做的还少吗? 六月初二,暖阳郡主下嫁。 顾盈盈帮她化了一个美美的新娘妆,满意地端详着:“我的任务呢,就是把你们这些美女都嫁出去!” “盈盈姐姐,以后我要经常住在徐州紫烟庄,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李晴眨着眼睛,不舍的的样子。 “没关系,我以后也可以去徐州看你呀!听说前几天你见过了你未来的公公婆婆,他们对你怎么样?” “叶庄主和叶夫人都是很好说话的人,都很好!”李晴娇羞地点着头。 自然,叶闻风和花落雪这对爱侣,如何不懂情?他们都明白,儿子是真心爱上了李晴。钱财是身外之物,破财赢得一心人,他们是宽容并且理解的。 “那就好,吉时快到了,要上花轿了!” 迎亲队伍绕城三圈。停在了长安城叶明宇新购置的、作为成亲和以后小住的叶府。 这场婚礼,云集朝廷、武林和商界三路人马。 武林盟主凌承瑞自然是来了的,顾盈盈帮他准备的贺礼也十分丰厚。而此时李筠、李章等人才知道。原来一直跟着顾盈盈的这个低调的甘当跟班的凌公子,居然是武林盟主! 李章微哂地摇头:“盈盈的实力。.info[]从来不能用常理估计!” 李筠只是幽幽地说:“怪不得,毅涵扳不倒顾家!” 杨毅涵依旧是杨毅涵,虽然武林大会紫烟庄站到了凌承瑞的阵营,可是崇光门和紫烟庄生意未断。何况众人都知道,当初江城缇兰节,叶明宇、杨毅涵、顾盈盈、颜良辉。而今的格局,虽然顾杨两家澄清误会。可是似乎没有握手言和。 而叶明宇的新娘暖阳郡主,据说一向和顾盈盈交好,这婚礼也是顾盈盈一手操办;颜良辉虽然当了探花之后,先进了那是杨毅涵统帅的殿前司左军。可是一进去就进了顾盈盈领导的铁浮屠军,后来虽然受到杨毅涵提拔,可是顾杨分裂之后,还是站在了顾盈盈这一边。 因此如今看来,似乎是顾家更胜一筹。 这场婚礼因为声势浩大。聘礼巨额,举世瞩目,更有皇上亲临,拜了堂才回的宫。 到了宾客宴饮时间,顾盈盈坐在席位前方。漫不经心地喝着酒。 “你明天就走了吗?”顾盈盈问。 “是,你如今这边平稳了,我也就先回去了。武林盟主,自然要有武林盟主的样子!”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 “也是,你也该好好管管你的武林了!听说,荆州那边出了一些事情。也好,你再跟着我,怕是连皇上也要侧目了。”金衣卫如何会不清楚,武林盟主和圣阳郡主关系匪浅。 “我只有一句话,等秦王的位置坐稳了,你就隐退了吧!在这里,你做的很好,可是不适合你。最不济,你来平顶山庄,我养你一辈子!” 顾盈盈撑不住笑了:“盟主大人,我什么时候会轮到你养!” “哎,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提了!我只说,你一切小心!” “好,你也是。反正,有困难就找我呗,御神掌法,还是能解决很多问题的。” 喝到一半,顾盈盈百无聊赖,走出去透风。月色朦胧,氤氲的光透过树梢笼罩大地。 走上一坐廊桥,就听见身后脚步声传来,蓦然回首。.info[] 天水碧的女子袖口翻飞着银线莲花,裙摆处,三翎金凤和三爪金龙彰显了身份。飞仙髻上,金镶玉莲花步摇在月光下如星光璀璨。而那纯白的面纱,回首风华万千,遮的是倾世容光,惹的却是谁的心? 顾盈盈看到那一身黑衣,心脏不知被什么死死地压了一下。接着便开始思考:如今我品级比他高,应该是他向我行礼,嗯,淡定,淡定! 于是从容地把头扭过来,继续看月亮呀看月亮。 脚步声慢慢靠近,顾盈盈却开始祈祷:忽视我,别理我,忽略我…… 自己真是……他忽略自己的时候自己不忿,如今又希望他忽略自己,成为陌路人就好。她,一直都是矛盾的人呀! 然而那脚步声还是停了下来:“臣,参见圣阳郡主!” “免礼!”顾盈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那么平静。 “谢郡主!” 顾盈盈转过身:“本宫先回去了,毅勇侯请自便!”优雅无双的莲步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郡主留步,臣有话想说!”那声音不似前几次冰冷,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顾盈盈微笑转头,声音依旧清冷:“毅勇侯何事?”面纱下的双凤眸对上那双熟悉的鹰眸。 鹰眸中情绪不明,深邃如海:“之前臣错怪顾家,令顾家蒙冤,在此特地表示歉意。” 顾盈盈笑得飘渺:“本宫只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做了坏事,一定会付出代价。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毅勇侯也不过是受他人蒙蔽。至于歉意,实在无从谈起。”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道歉?玩弄我于鼓掌之中,欺骗我的感情。亏我还瞎了眼。利用完就扔,报仇起来毫不留情。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我如今没有出手对付你,不过是忌惮皇上,忌惮金衣卫。否则,你以为,你手握崇光门和数目不菲的杨家暗卫,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杨毅涵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如何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臣。只是诚心道歉。” “道歉就免了,本宫向来随意,”顾盈盈抬步离去,“没有触到本宫的底线。本宫不会放在心上。至于触到本宫底线的事情――” 她停了下来,笑容带着自信:“本宫自有能力翻盘。” 说罢她又转头:“毅勇侯,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抹掉一切的,做过了。就是做过了!” 见她又想走,杨毅涵再次开口:“米价的事情,是你和叶明宇做的吧?” 顾盈盈转过身,夏风吹过,拂起她缕缕发丝。姿态在夜色下倾了一世风华。 “是又如何,”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毅勇侯莫不是想告发?” “如果是,也不会问了。” 顾盈盈笑声飘渺:“那么,毅勇侯还有疑问吗?” “当初郡主离开长安,只留了楚王的人和曼陀罗宫的人调查,随后把注意力全部放到武林,回长安之后依仗凌天顶。然而,郡主的那些证据几乎都不是这几个来处,这些动作,不过是吸引阻挠势力注意力的手段。郡主真是好算计!只是,臣好奇,那些证据,郡主从何得来,特别是,赵家暗卫记录。” 他果然心思深沉,即便当时没有看出来,事后还是推断出,她利用手中一切可以利用的势力,渐渐铺开一张大网,让人眼花缭乱,找不到网眼,最后出奇制胜。 其实,数月来,她动作无数,调动各方势力,然而真正的核心只有四件事。第一是秘密派遣万一帆去联系杨家旧部;第二是打压崇光门,令杨毅涵应接不暇;第三是利用凌承瑞手中的势力,明里是调查,实则为了引出幕后黑手;第四,便是媚情曲的那一出。 而真正翻盘的关键,是媚情曲。 只是,从何得来,莫非他怀疑真伪? “毅勇侯,本宫自认,别的本事平常,可是只要本宫愿意,美人计可以层出不穷。特别是对于,赵王这种,呵,话说,李岚大约是经验丰富,那春宵一度――着实令人,回味无穷呢!”她伸出无名指放在唇角,清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媚,似乎在回味什么美好的时刻。 这种事情,也只有她敢这样拿出来说了吧?果然看到那双鹰眸中似乎有了一点波动。但也只是一点点。 对于男人而言,自己的女人和别人在一起,即使是曾经的,也会觉得添堵,这和爱不爱没有关系。 顾盈盈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趁热打铁:“毅勇侯是不知道,李岚的床上英姿、威武雄风,可真是举世无双。这男人呀,能和不能,真是很大区别呢!” 对,就是讥讽你!因为天道神功成为“不举”,是你最大的痛! 否则,是不是风晴天就会成为你的儿子,而不是风怀墨的儿子了? 杨毅涵的怒气果然被惹了起来:“臣还以为,郡主是用什么高妙法子找到了证据。原来,竟然是这样不堪的手段,亏得郡主还引以为豪!” 顾盈盈笑得越发肆意:“本宫以为,毅勇侯是个结果主义者呢,只要拿到证据,什么法子不行?何况,本宫玩得尽兴,又有什么不可以?不过是没有想到,李岚钟情本宫多年,这些年纵情声色,不过是因为本宫死了。如今,倒是甘愿做本宫裙下之臣,本宫想要什么,都是双手奉上呢!” 原本杨毅涵如何也不会信,她那么厌恶李岚的一个人,怎么会去牺牲自己…… 然而,她怎么会知道李岚钟情她多年,何况那些证据,实在来得太蹊跷。 如果说真的完全献身……可是她说话从来都是七分真三分假,就算没有到那一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如此说来,郡主为了顾家,真是肯牺牲!” “本宫做事情,向来不择手段。不过牺牲倒是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这个世界很公平,从来有得必有失。”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杨毅涵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以后,他缓缓闭上双眼。 夏风吹扬。 ps: 一更!感谢红袖的打赏! 第215章 强劲的对手 六月初五,皇上率领百官前往蘅峰山庄避暑。 秦王带了娄燕婷、蔚紫薇和齐侧妃,而齐王李冠自是带着云若怜一人,楚王孤身前来,给本就复杂的八卦局势又添了许多想象。 之前三兄弟争顾盈盈,如今演变成两人相争。不过显然顾盈盈同李章的关系要好许多,八皇子李琛似乎处于劣势了。而今楚王不带女人,是不是在制造机会? 至于后宫局势、争储局势,也是错综复杂。皇上的后宫,高位妃嫔如今是越来越少,后位空缺,德妃和淑妃互成犄角之势,而朝堂当中,八皇子接手了残留的赵王势力,和李筠对抗。 此次再住蘅峰山庄,下榻之处就换成了和郡王仪制比肩的华阳居。 不远处是爹爹顾昌的景逸轩。 顾盈盈对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她吩咐回春、落秋前去收拾东西,自己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绑了一个秋千。 坐在秋千上,阳光明媚,蘅峰山庄的风没有什么燥热感,端的是好天气。 然而心绪却并没有那样天朗气清。 之前一直忙于解决顾家危急,帮助暖阳,没有闲心去想很多很多事情。可是如今,考虑接下来何去何从的时候,她迷茫了。 帮助李筠登基,这件事情是不容置喙的。然而,其他的事情呢? 绝子,她待如何? 感情,何去何从? 人生,又该如何? 想着想着,才发觉自己是真的累了。那些宫斗、宅斗、朝堂斗,她都不想管了。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为之努力的。也许下半辈子,寻一处风景宜人的地方。著书立说。穿过来了,总要留些有用的东西在世上才不枉此行吧? 而感情……不得不说,她已经彻底地不想碰了。前世。今生……许是自己,真的太不适合被爱了吧?何况绝子…… 不嫁就不嫁。孤独终老而已,大不了去法清门陪元悟师兄! 而那个人…… 明亮的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迷蒙,面纱下的双眸微阖,靠着秋千就这样睡过去。 …… 铁栅栏相隔,女人带着手铐,坐在里面。原本漂亮的脸蛋蒙上了一层颓败的灰色,眼神十分弥散。 外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今天。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为什么,你放弃我了是么,你还是恨我杀了她!” “不,只是。你有你的罪孽要赎,我有我的生活要过。”男子语气平淡。 女人惨笑:“真的是这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为我自己感到悲哀,看上的居然是你这种人渣!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就说明。你心里还是只有她不是吗!” 男子不愿多说,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飘渺的话:“晚晚和你不一样……” 光影掠过,背影消失。 …… 一阵知了的叫声将顾盈盈从梦中惊醒。刚才,她梦到什么了? 前世。她死了以后的事情? 可是到底是事实,还是只是她胡思乱想? 估计后者的可能居多吧? 不过,那两人的结局――顾盈盈知道以后并没有觉得畅快,也没有觉得是不是还不够。 也许这样的态度,才是真正的放下吗? 因为不在乎,他们如何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回想起霁云观的长真道长的话:异世之魂,执念太深,心魔太重。万望,忘记过去,笑盼将来! 她轻轻地笑了:兴许,忘记是最好的结果吧?何必怀着恨的执念,总是折磨自己呢?因果轮回,自有天报。她,只要还是做纯纯粹粹的自己,也就够了。 她想起金庸笔下的李莫愁,那个为爱而生,为情而死的女子。她的大半生,都在被弃的仇恨中度过。难不成,她也要变成那样悲哀的女子吗? 人,要为自己而活。困在迷障之中,最终灵魂沦陷,也就失却了生命的意义。 但是,如果别人再欺负她,她一定不会忍气吞声! 她,考虑大局没错,但从来不是软弱的人。 不过,长真道长送的那一块玉佩,又有什么来历? 想到此她掏出胸前挂着的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这寿山石无论选材、雕工,都是上上乘,长真道长说这玉本就是她的,难道是传家之宝?可是为什么会在霁云观?另外,这图案是一只鸳鸯。鸳鸯代表什么自不必说,可是,这块玉到底是什么意思?放在她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解开这块玉的秘密,就能解开她日后归路的秘密? 想到此,她叫了随心出来,让她去调查这块玉。 在秋千上又晃了一阵子,就听到通报说南临世子妃来访。 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她自然知道白非晚不是等闲角色,不过,她来做什么呢,是奉了已被幽禁的赵王的命令,还是为了杨毅涵? 还真是,不消停呀! 白非晚三个月戴孝期已经结束,一身黑色衣裙,寥寥几朵牡丹刺绣,衬得白皙的脸越发明艳动人,头上的钗环不少,却并不累赘。连顾盈盈都暗自感慨,这样的美人年轻守寡,真是可惜了! 不过,那黑色,似乎――和杨毅涵十分登对。 顾盈盈一身天水碧,银线莲花暗纹清新优雅,碧色披帛飘飞,飞仙髻上,是一支象征身份的龙凤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 目光飘向一旁的风晴天,气色还是那样不好。 两人见了平礼,因为跟着的丫鬟都不少,说话十分客气。 “劳世子妃挂念,不知道世孙是否寻到良方?”顾盈盈语气没有一丝破绽。 白非晚微微叹了一口气:“晴天还是老样子!” “本宫不才,虽然不敢说医术天下第一,排个第三却是没有问题,不如,本宫帮世孙看看,多一份希望也好。”说着就要去拿捏风晴天的脉门。 白非晚连忙牵起风晴天的手,躲过了顾盈盈的动作:“不劳郡主辛苦,晴天这样也不是一两日了,太医都看不好,还是不要把病气过给郡主了。” 顾盈盈不以为意:“如此也就罢了。”呵,你是怕我看出你儿子是中毒? 顾盈盈随性地理了理披帛,转了话题:“今日天气不错,世子妃想必第一次来蘅峰山庄,本宫,就陪世子妃到处走走吧!” 白非晚也没有拒绝,两人于是并肩而行。 玉秀湖边,顾盈盈看着月季花出神。 “郡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白非晚笑问。 “本宫不比世子妃是富贵闲人,”她把玩着手中的顾家玉佩,“要思虑的事情自然多得多。” “呵,那郡主可要好好保养,这女人呀,操心太多老得快!”白非晚状似无心地说。 讥讽她老得快? “至于保养,也就不必了,本宫天生丽质,卖国债的时候整宿整宿地不睡,可是连一点黑眼圈都没有呢!” 这话说得白非晚嫉妒如狂,有些拉不下脸:“呵,郡主当真,天生丽质呢!” 顾盈盈向前走了几步,见白非晚的人并没有跟上来,顿时心下了然:不是有什么话说,就是要做坏事了。 “世子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白非晚笑得温柔:“郡主,你真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强劲谈不上,本宫只是一个外姓郡主罢了。要说对手,似乎和本宫也没什么关系呀,本宫说了多次了,那个毅勇侯,本宫看不上。”顾盈盈毫不在意地浅笑。 “这么说,倒是本妃杞人忧天了?”话里带着淡淡地自嘲。 “本宫不管是否杞人忧天,本宫只想问,世子妃三番四次挑衅,目的何在?说几句话挑衅而已,难不成本宫会掉几斤肉?世子妃是聪明人,本宫也喜欢直接的,有什么事情,不如明说。” 顾盈盈自然知道,白非晚不是简单角色,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一次摔了跤,不会再有第二次,除非有其他的目的。 白非晚收敛了表情:“郡主果然聪明,怪不得,这么多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那些是哪门子的神魂颠倒!李章爱的真的是她吗?李岚为何又要害顾家?李琛不过是看重权势罢了。至于那个人―― 除了这一张倾世容颜,除了顾家的身份背景,她还有什么让人“神魂颠倒”的价值? 而聪明――女人越聪明,结局只会越凄惨。 若不是因为这一张脸…… “所以,世子妃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你敢来吗?” 顾盈盈面纱下的双凤眸盯着白非晚看了许久。 她有所察觉,白非晚再这样说,是最明智的;她心高气傲,这样的激将法或许有用;但是她知道,看一样东西,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那么,这一切决定权都在她,也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自己找安全地方凉快去? 然而,白非晚实在是一条线索,南临那边的事情,赵王果然做得滴水不漏,她一点也查不出来。如果放掉这条线索,实在可惜。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现代。自己从来都是,风险偏好型。 如是想着,她点了头。 ps: 二更! 第216章 羞辱白非晚 蘅峰山庄盘旋的山路上,是一道黑色身影和一道天水碧身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默,良久的静默。 顾盈盈并不着急,白非晚如果想说什么,那一定会说。 而白非晚确实也不想说什么。 山巅一片荒芜。 顾盈盈静静地站着,突然开口:“你让杨家忠部和瑾部的人听命于你,花了不少时间吧?十三年,真是一个吉利的数字呢!” 白非晚的脸色变了一下。 顾盈盈却没有给她时间反应,天已经有些暗沉,山风猎猎,吹起一片灿若云锦的夕霞。 “八个方位,除了离位和坎位,都布有人。”顾盈盈语气十分平静。 “圣阳郡主,果然不能小看你呢!可是你说过,我是聪明人,怎么会在失败过后还用同样的方法呢!”话音未落,白非晚伸手一推岩石机关,顾盈盈站的地方瞬间坍塌,她整个人一下子坠落悬崖。 原来,白非晚深知自己的性格,那样说话本就是为了引她过来。她更是将计就计,到了这里是想要破解白非晚的秘密。而那些杨家暗卫,不过是为了分散她注意力,趁机用这一招下手,要让她摔死! 心思翻转不过是转瞬之间,顾盈盈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左手机关一震,袖间飞出利箭插入峭壁,足尖一蹬化去速度,悬在了峭壁半空。 白非晚看着陨落的岩石和那道天水碧身影摔进无底悬崖,不由得轻笑出声:“顾盈盈,还以为你是什么棘手的敌人,不曾想这样就死了!” 忠部和瑾部的暗卫现形:“白小姐,那妖女已死,这里要怎么处理?” “自然是清理干净,不能留下一点痕迹。这妖女把皇上太后都哄得团团转,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是!”众人回答。 “什么后果?”一个冰冷的声音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 “主……主子……” 白非晚愕然转头:“涵,你……” “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很好,你们越发出息了!第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一次。你们又给我闯什么祸!全部回去领罚,一百鞭,否则就在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杨毅涵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说完甩手就走。 白非晚突然叫住他:“你不想知道刚才谁从这里跳下去了吗!” 杨毅涵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呵,你果然还是担心她!只是,可惜了!” 杨毅涵蓦然转身:“你对她做了什么!”鹰眸里在隐忍着什么。 白非晚惨笑:“你果然还是在意她。涵。当初你不愿意带我走,你有你的使命,有你的不得以,我认!可是如今呢。我在那个地方待了八年,八年饱受折磨的岁月,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是希望能早日帮你完成你的使命,常常胆战心惊地偷一些消息给你。如今我自由了。你复兴了杨家,可是你呢!你被那个妖女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你对这些从你父辈就开始跟随杨家的老人都毫不留情!” 杨毅涵的鹰眸只是死死盯着白非晚,看不出喜怒:“她到底如何了!” “哈哈,”白非晚笑得放肆。“自然是死了,从这里摔下去,那花容月貌冰肌玉骨,怕是要摔得粉碎了!哈哈哈!妖女祸国,我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呢!”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不信!” “不信,那你到下面去找她的尸骨,就知道我说的话对不对了!”白非晚突然变得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飞扬站在杨毅涵身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飞奔到悬崖边,朝下方大喊着:“圣阳郡主!圣阳郡主!”叫喊声嘶力竭,似带着哽咽。 然而,许是刚刚碎裂的岩石还不牢固,飞扬一踩,又一块岩石带着他整个人掉落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飞扬!”杨毅涵大喊,想要飞出去救他,可是离得太远,他没来得及动作,就看着飞扬已经消失不见。 忠部和瑾部的人都是大吃一惊,没有料到飞扬会连带着出事。 然而下一刻,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画面出现了。 天水碧的身影拉着飞扬跃上了悬崖,稳稳落在安全地带。 “你……你没死!”白非晚捂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不是说我是妖女吗?妖女哪有那么容易死?”顾盈盈面纱下的双眸冷冷扫了一眼白非晚,接着把惊魂未定的飞扬扔向杨毅涵的方向。 “飞扬,我和你没什么仇,但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这条命算我送你的!”顾盈盈说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趁着杨毅涵接住飞扬的时候,突然之间飞身过去挟持住白非晚。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就被这一场面吓呆了。 “白小姐!” 顾盈盈扫了一周忠部和瑾部的人,幽幽开口:“别想着过来抢人,她已经中毒了!” “中毒?” 顾盈盈伸展了一下空着的右手:“哎呀,他们不信呢!世子妃,你有没有感觉到,心口隐隐地麻痛?这万蚁噬心,可是经过承瑞改造的最新版本呢!”她的声音虽然柔婉,可是那语调十分平淡,语气很是无情。 白非晚感觉到了难受,不由蹙起眉头:“解药,快给我解药!” “对不起,本来我想给你一个痛快,可是鉴于你这样讨厌,我想,还是算了!这万蚁噬心最大的好处就是,疼的想死,却死不了!”她笑得有些张扬。呵,跟我斗,你还差一些! 白非晚疼得脸色惨白:“郡主,我错了,你,你给我解药吧,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错呢?不择手段地捍卫爱情,也没什么错!至于敢不敢,你这样的人。绝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空着的右手抚上白非晚漂亮却疼得惨白的脸颊,从额头滑到脸颊,最后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哎。真是可惜了!我一向是怜香惜玉的人,这样的美人。受这样的折磨,当真是可惜了呢!”她一副惋惜的样子,语调带着色色的调戏,令在场的男人都毛骨悚人,一时间忘了反应。 谁曾想,这个女人挑戏起女人来,比男人还要带感几分! 顾盈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给白非晚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呵,报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不介意做蕾丝边! “你知道吗,”顾盈盈吐气如兰。吹拂在她的脸上,疼痛之中挑起一丝战栗,“我的玉堂春,可是很缺你这样的女人呢!” “够了,”杨毅涵出声打断。“解药!” 一群杨家暗卫看的也是揪心,可是人在顾盈盈手上,何况人家还用解药威胁他们,论打架,上次也打不过。只能站着干着急。 顾盈盈笑得更欢:“毅勇侯心疼了?也是,我要是毅勇侯,也会心疼的呢!”她的声音带着蛊惑,有一种无底的魔力。 她点了白非晚的穴,伸手从她的下巴开始往下滑。 “这样精致的锁骨,真是手感不要太好,不知道吻起来是什么感觉;嗯,酥/胸娇柔,生过孩子了也没有很下垂,想必是丰/盈了不少;腰身还算过得去,只是臀部不够翘,还有再要看看某些地方的成色,毕竟你生过两胎,松弛是难免的!”顾盈盈的手就像男人一样在白非晚身上游走,不停地下着评论,就像对待一个货物一样。 在场的人除了顾盈盈,全部都红了脸,只是不知道是被吓的,羞的,还是激怒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而白非晚则是最惨的那一个,万蚁噬心的麻痛不说,身上被顾盈盈隔着衣物挑逗,居然起了反应!而那些伤她自尊的话语……她这辈子在顾盈盈面前,在这些人面前,都别想抬起头! 顾盈盈演得越发到位:呵,就是要让你难堪,以后见到我就想起某一日的黄昏,你被我这样调戏过! “够了!解药!”杨毅涵出声打断。 “呵呵,毅勇侯果真是怜香惜玉的主。不过她屡次三番想要害本宫,本宫这样轻易放过她,怎么能行?” “你给还是不给!”他蹙着剑眉,已经带了一点杀气。 顾盈盈知道,今天要是杨毅涵不来这里,这些人她可以轻松解决。然而这尊大神在,她毫无胜算。 “怎么,毅勇侯想打架?哎,也罢,本宫从来都当自己是男人,自然也没有什么被怜香惜玉的特权了。只是这美人,这样玩玩怎么够,更刺激的都还没开始呢!”顾盈盈自说自话,转瞬间已经察觉到杨毅涵攻了过来。 既然动了手,那她也不会客气。顾盈盈右手一按腰间软剑,月光在手,在已经黑透的夜色下灿如明月,左手一甩,一段白绫飞出,一头卷着白非晚腰身,一头缠住了不远处的峭壁。 白非晚如今被挂在悬崖上,情形十分惊险,要是过去营救,搞不好会是玉石俱焚地摔下悬崖,而他们,自认都没有圣阳郡主的“死而复生”的能力。 顾盈盈这边,她使出经天纬地诀,密布的剑光螺旋地向杨毅涵攻去。 忠部的人跑去想办法营救白非晚,而瑾部的人则想要在适当时候上前帮自己的主子一把。可是看到经天纬地诀,都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赤手空拳的杨毅涵一时间看到这样的剑法,对于破解毫无头绪:“你何时学了这样奇特的剑法。” “崇光门少门主,你知道为什么你当不上盟主吗!” “愿闻其详!” “因为你太轻敌!”一段墨发被她削下。 杨毅涵停了手,站在远处:“我不想对你动手,你把解药交出来吧!” ps: 三更! 第217章 女人的手段 顾盈盈清冷地瞥了一眼那边纷繁营救的众人:“这是承瑞的毒药,你去找他吧,如果他愿意给。” “你明知道你和他同气连枝,你不给他怎么会给!”杨毅涵咬牙切齿。 顾盈盈举着剑的手一摊:“我和他都不做亏本买卖,你要解药,总要那些什么我看得上的东西来交换吧?” 杨毅涵看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的她,只身在敌营周旋还能玩的这样风生水起。那云淡风轻的自信,大约世间没有人能比得上。 “你的命如何?”他的声音淡淡的,听来十分萧瑟。 “不好意思,这不是交换,而是威胁。况且我不认为你今天可以杀了我!”烟花在顾盈盈手中绽放,一群曼陀罗宫的人冒了出来。 黄金面具在黑夜中格外耀眼,那齐整的着装上,领口一朵金色曼陀罗花。这样张扬的气势一下子就把杨家暗卫压了下去。 杨毅涵剑眉微蹙:“你留了一手?” “白非晚,你以为我真的会笨到单刀赴会吗?之前不过是和你玩儿玩儿,玩的我挺开心的。毅勇侯,我新创的天地绝杀阵,请赐教!”说着她飞身向后一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只看手下变换阵法。 许是看了两眼觉得无聊,顾盈盈从那永远藏着无数秘密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玉石魔方,吹了两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幸好刚才这东西没有掉下去,否则就无聊了!”于是开始转魔方。 瑾部的人见状都上前帮助杨毅涵,一下子两队人马杀得不可开交。 杨毅涵被变换莫测的阵法搞得晕头转向。这样下去,他们虽不至死,可是找不到破解之法,迟早精疲力竭而亡。 “我请求和解!”杨毅涵喊了一声。 顾盈盈已经转了十几轮了,此时停下手,正好一轮转完,六个面的魔方往岩石上一摆:“东堂。收手吧!” 东堂的人收了手,但俨然十分谨慎地站在顾盈盈身前,呈保护姿态。 杨毅涵退后几步,深吸几口气:“你要银子还是要权力?” “权力?”顾盈盈嗤笑,“你一个正二品毅勇侯,有什么资格给我一个形同郡王的人权力?至于银子,现在已经太多。(..info)餍足这种东西,想必不难理解。我要她的命!” 伸手一指悬崖边的白非晚。既然搞不清楚赵王要做什么。那不如直接杀掉这枚棋子,以绝后患。 杨毅涵微微咬牙:“除了这个。” “那就你的命如何?除此之外,我还真不想要别的,对我而言,你现在早没了利用价值,你那里,已经没有什么是我想要的了!”顾盈盈语气平淡。 杨毅涵的目光凝视着那巨石之上的女子,她坐在那里,悠然如仙,偏偏说的话那样绝情。 “那么。你要我的命做什么?”他语气也如同顾盈盈一样平淡。 顾盈盈的下巴微抬,朝着白衣女子那边一指:“你死了,她会很伤心。” 瑾部的人都愤怒出声:“圣阳郡主,这次暗杀是我们的计划,主子不知情。你想要迁怒无辜吗?” “迁怒?无辜?”顾盈盈似乎发现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 “杀我又是不是迁怒?我难道不无辜?敢问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们,我顾盈盈,犯了什么罪状,一条条列出来可好?”她的声音清婉如水,然而却自生威严。 一片默然。 许久,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妖女,迷惑主子……”许是他自己都觉得这不是什么理直气壮的罪状,到后面都听不见声音了。 顾盈盈开口:“且不说为人下者,不听上令、擅作主张是大罪。之前那次,我留你们性命,是不想和杨家结梁子。可是这一次,你们又有什么立场让我放过你们?至于毅勇侯,身边的人都管不住,迟早要翻到阴沟里去!” 众人低头一片,仿佛高高坐在岩石上的是他们的主子,而他们正在受训一样。 看着那白非晚终于被拉了上来,顾盈盈指尖一弹,飞了一颗解药给杨毅涵:“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我一定连崇光门也一起踏平!” 豪言壮语郑重得没有一丝玩笑。而杨毅涵也明白,她做得到。 接着,就带着曼陀罗宫的人飞走了。 杨毅涵拿着解药,心绪复杂。 顾盈盈回到华阳居,东堂主颜良辉开口:“宫主,为什么今日不杀?”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杀了毅勇侯,顾家才是真的彻底完蛋,皇上不会放过我们!而白非晚就更加复杂,杨家、南临、赵王,她都插一脚。本来毅勇侯不出现我还会考虑杀了她,不过现在看来,这种人,要换一个法子慢慢斗!” 颜良辉似有所悟:“宫主,属下明白了。” 独自一人在华阳居的秋千上坐着,顾盈盈思绪万千。 今日在悬崖半空吊着,白非晚的话她都听见了。 白非晚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对付她,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恐怕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而杨毅涵为什么从不责罚她,为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她,为什么那样纵容她? 她心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只是那答案是真是假,她已经不想知道。 因为他选择了站在白非晚那一边,无论是什么缘由,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么结果已经不会改变,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而她的选择,也只会是抛开感情,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种。 今天,真是难忘的一天呢,而且,还是他的生辰。 也许忘记,真的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吧? 她微微抬头,仰望星空。 杨毅涵回到霹雳轩,身后跟着的飞扬拦住了他进房门的脚步:“爷,那个,今天的事情就别放在心上了。那两部的人,以后看好他们就是了!” 杨毅涵停了下来:“飞扬,你有什么话想说?” 飞扬愣了一下:今天还真是不寻常的一天呢!这么多事情发生。而且还真是捡回一条命,要不是圣阳郡主“神通广大”,他恐怕…… “爷,您进去吧,这都是我们杨部的一番心意。” 杨毅涵疑惑地看了飞扬一眼。走进了房间。 “生辰快乐!” 他这才恍然大悟,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这群家伙! 杨部的人打小就跟着他。自然是最亲近的一群,很多时候闹开了都无妨。 此时他们端上一碗十分不像样的寿面:“这个是最擅长厨艺的青杨做的,我们都尽力了,主子您别嫌弃!” 杨毅涵看着那碗寿面,不由得思绪飘飞,想起去年她的那一碗寿面。 “很好,谢谢!” 似乎,她真的是那样独一无二的,永远不能被替代的。 “今日我们负责打架,主子负责看。打输了的人要表演一个节目!”一群年轻人闹将开来。 顾盈盈坐在亭子里,陪皇上对弈。 “之前娄贺兰上了一个折子,说是粮价不稳,供应不稳定,一旦打仗。很是吃亏。但是如果仅仅靠屯粮,很可能在高价的时候买入很多,造成亏损。”皇上说。 顾盈盈心思转了两下:“如今有国债交易,臣认为可以有期货交易。” “哦?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今年的国债还没有发,要是可行,就一起办了吧!” 顾盈盈大致讲述了一下期货的事情,皇上又要她写折子细谈,让她先去发行国债。 领了新任务,顾盈盈自然又要忙碌起来。不过有了前两年的例,这次着实轻松许多。 走到无人处,她拍拍手掌,随心出来了。 “乐阳公主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宫主,都办妥了。” “嗯,她实力不行,关键时候帮她一把,我可不想白非晚那么快就轻轻松松了!”对付女人,自然要用女人的伎俩。 “是!宫主这一招实在高明!” “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随心呀,我怎么觉得这女人争风吃醋,比男人可怕多了?” 李颜,这世事无常,没想到,关键时候你倒是帮了我大忙! 白非晚昨日受了惊吓和万蚁噬心的折磨,虽然服了解药,可是回去还是病倒了。然而病中,她却听说,乐阳公主跑去缠着杨毅涵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乐阳公主?本妃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日,顾盈盈时常会听到乐阳公主和南临世子妃不和的事情。 而顾盈盈则朝九晚五地和李章筹办国债发行的事情。 “把这些东西弄一弄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下面的人去做。”顾盈盈指着一沓资料说。 李章温雅一笑:“这次真是轻松不少。” “可不是嘛!其实我们就是开一个先例,后面的人按照例子去做就好。事事亲力亲为,不是长远之计!”她深深明白,一个国家的成功,不是靠个人,而是靠制度。所以自上任以来,她挑灯撰写了许多法案,有的已经开始实施了。 李章叹息一声:“朝政似乎如此,如果后宫也能这样轻松就好了!” 顾盈盈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你缘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母妃最近被德妃闹得厉害。” 顾盈盈无奈地笑:“德妃自然不简单。” 正说着,墨言就来报:“王爷,乐阳公主和南临世子妃在淑妃那里闹了起来!” 李章和顾盈盈对望一眼。 “什么叫闹了起来?”李章问,这程度可是很重要。 “连太后都惊动了!”墨言战战兢兢地回答。 “本王这就过去看看!”李章说着就起身。 顾盈盈也站起来,一身浅紫色纱裙轻盈飘逸:“我也跟去看看吧,女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女人比较懂。” ps: 一更! 第218章 宫斗白花丹 兰馨苑内,李颜和白非晚正在上演一出好戏。(..info好看的小说) “世子妃三番四次挑衅,难不成是看不起皇室公主?”李颜身边的婢女趾高气昂。 白非晚则是柔弱女子的模样,哭得梨花带雨:“不过是失手摔了茶盏,茶水溅了公主衣裙。” 李颜坐在一旁,满脸愠怒:“你还好意思说,那滚烫的茶水浇下来,夏衫稀薄,太医都说烫伤了!” 淑妃在一旁劝着:“都消消火气,有话好好说。” 太后走了进来:“怎么,都闹上天了?这天气本就炎热,越发不让人安生!”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一群人连忙行礼。 跟在太后身后的,是李章和顾盈盈。顾盈盈一进来,扫了一眼场面,看着白非晚带着泪光的美眸,越发觉得此人不简单。 “淑妃,你来说!”太后被顾盈盈扶着坐下。 淑妃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了始末,顾盈盈才知道原来德妃也插了一脚,否则李颜怎么会来兰馨苑。看来德妃是知道这两人火气大,想把火向淑妃引。毕竟这两个人,得罪了谁都不好。 至于这白非晚,那盏茶,怕是故意的吧,还在这里梨花带雨。 太后是什么人,自然猜到几分真相,但是小辈的事情她没有兴趣插手太多,何况南临也不是好得罪的。 “既如此,世子妃你道个歉陪个礼就成了,只是下次,别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哀家是要叫宫中嬷嬷指点你礼仪了!” 白非晚乖顺地点头:“公主,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臣妇这里有一盒药膏,治烫伤最好,连疤痕都不留的。”说着便叫大丫鬟素莲拿了出来。 刚要递过去。顾盈盈突然开口:“臣女向来爱医,即是好药膏,可否借臣女一观,也好借鉴一下!” 白非晚不露声色地一笑:“郡主爱医之心,可以理解,不过公主伤势要紧,等下本妃再送一盒给郡主如何?” “郡主医术高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一看也无妨,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李章开口帮衬。 淑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 白非晚手还没来得及回去。药膏就被顾盈盈拿了过来,放在太后面前。 “太后,不如先请太医看一看是否对症?” 太后点了头,在一旁的太医连忙过来,半晌才斟酌着开口:“这要确实是烫伤药,可是里面加了大量的白花丹成分,会让皮肤溃烂。” 李颜怒气更甚:“世子妃,你安的是什么心!” 白非晚连忙维诺:“这个,臣妇不知道呀,臣妇昨天才用过的。怎么会……” 素莲连忙扶住她:“世子妃,您昨天为世孙熬药烫伤了手臂,才抹的药,会不会也溃烂?” 白非晚这下着急了,连忙看向一旁的太医:“太医。麻烦您帮我看看!”说着微微卷起袖口,手腕上一块红色。 太医端详了一阵:“的确有白花丹的痕迹,世子妃不用担心,臣这就开药,一定能痊愈的。” 白非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顾盈盈却开口:“白花丹是一味奇怪的药,最初用的时候只是疼,一个时辰后便会发痒。” “是了是了,”素莲说,“昨夜世子妃就说伤口痒得厉害。” 接着是一片静默,顾盈盈突然笑了:“白花丹用了,哪里会发痒!” 在场的都是宫斗好手,这一句话,点明了所有人。 这白花丹药膏,是刚才世子妃自己为了不被怀疑抹上去的,哪里有什么昨天的烫伤! 顾盈盈像是早就洞悉了她的意图,这一下打得她措手不及。 白非晚的脸色一下子五彩缤纷了起来,一会儿白一会儿绿的,好不精彩。 太后轻叹一口气:“世子妃,你是南临人,哀家也不好罚你,即日回宫学一个月礼仪吧!”说完太后就走了,留下一干神色各异的人。 白非晚怨毒地看了顾盈盈一眼,顾盈盈恍若未见。李颜则感激地看着顾盈盈,如果今日不是她留了心,又要被白非晚害了。 众人正要离去,淑妃却叫住了顾盈盈:“圣阳郡主,天气正好,不如陪本宫走走?” 顾盈盈隐约猜到淑妃是想说关于李章的事情,可是人家淑妃娘娘邀请,怎么能不答应? 山清水秀的蘅峰山庄,淑妃走在前头,顾盈盈在身后半步跟着,一举一动半分不逾越。 “郡主,本宫瞧着,你日后要是进宫,那后宫怕是有史以来最太平的了!”淑妃说着,柔和的语气带了一点点叹息。 这是在,试探她? “娘娘谬赞,只是臣女没有如此大志,只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归隐山林。” 淑妃停下脚步,微微转头:“郡主当真,如此豁达?” 顾盈盈笑得坦然:“恕臣女唐突,敢问娘娘,这些年真心快乐吗?” 淑妃只是淡淡地笑:“郡主,你很聪明!” “不敢,只是,臣女对权力没什么诉求,更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男人。”她说的极其坦然,没有丝毫的羞赧。 “你很直接,本宫终于明白,其实你的心很大,小小的皇宫,根本困不住你,”顿了半晌,淑妃才说,“更别提本宫那儿子。” “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其实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感情这种事情,半点不由人。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怎样处理好。哎,都是孽缘呀!”淑妃叹息着,看着湖光潋滟,也似乎在感慨自己半辈子深宫牢笼。 顾盈盈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心下微微感慨:淑妃,大约是这深宫之中心思最通透的人了吧? “怎么,你国债的事情这么快忙完了?”李筠走在蘅峰山庄晴朗的夜里,对身边的李章说。 六月十五月圆夜,李章一边仰望着天边明月,一边悠闲自在地说:“有盈盈在,自然快。” “毅涵。兵部那边,听说最近兵防改革要广泛进行?”李筠微微转头,问身后的杨毅涵。 “是,已经上报给皇上了。” “嗯。” 李章微微侧耳:“是谁在弹箜篌?” 安东逸一摆手:“楚王好耳力,臣都没有听到。” 李筠伸手一指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如去看看!” 一行人绕过重重叠叠的花草山石,箜篌的声音越发清晰,空灵的乐声带着淡淡的哀伤和惆怅。映衬着天边的皎洁明月,晕开一阵飘飞的愁绪。 《月之殇》从顾盈盈手中倾泻而出。空灵得让人心碎。 李章看到亭子中的那月白背影,停住了脚步。 她,在忧伤什么? 曲声一停,她从凤首箜篌上抬手站起转身。背着月光,蒙着面纱的脸越发不清晰,轻轻飘飞的纱裙弥散如莲,似月下仙子盈盈而立,穿过万千尘世而来。 “臣参见秦王殿下,楚王殿下!” 李筠轻轻抬手示意免礼。 “臣参见郡主!”身后一群朝臣行礼。 “不必多礼!”顾盈盈走下亭子的台阶。 “原来是你在这里弹箜篌!”李章温雅一笑,丝毫不掩饰风眸中的深情。 “让你见笑了。”说着她又转向李筠,“王爷出来赏月吗?” 李筠点头:“今日月圆,左右无事,出来走走。” “听闻紫薇侧妃有了身孕,还没来得及恭喜王爷!” “多谢郡主!”李筠点头微笑。 “盈盈。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李章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李筠一笑:“六弟呀,你就是个乐痴。” “子旭,这首曲子叫《月之殇》,还可以配上人声合唱。”顾盈盈浅笑。 “月之殇?那个殇?”李章一挑眉。 “王羲之《兰亭集序》,‘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殇者,亡也,确实是很悲伤的曲子。” 李筠出声:“你们两个风雅之人,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大型歌舞了?” 李章笑的欣喜:“盈盈,我看可以!” “你想做就做吧,顺带帮我把七月份玉堂春的大演搞定,”顾盈盈说的十分随意,“不过我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你做主吧,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 “好!”能和她多一些相处的机会,李章求之不得。 杨毅涵站在他们不远处,幽深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却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七月初七缇兰节,皇上几日前就带着百官回京,原因是东海战事吃紧,也就不在蘅峰山庄享清福了。 顾盈盈则是住回了顾家,一方面多一点和家人的相处时间,另一方面指导一下顾少宁的学业。 “怎么,你想去曲江凑热闹?”顾盈盈靠在院中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起居录。 顾少宁一副高中生的样子,个子已经长得比顾盈盈高一点,此刻大男生模样地赖着姐姐:“姐姐,你就陪我去吗,你从来没去过长安的缇兰节呢!” 顾盈盈不为所动:“去来干什么?” “姐姐才名远扬,参赛自然能夺冠!” “夺冠做什么?” 她已不复当年心性,名声早就有了,锦上添花没有必要。何况当初江城缇兰节,她只是为了钱。 “姐姐无意于虚名,可是,我还没去过缇兰节呢!” 顾盈盈抬首看着可怜兮兮的弟弟,微微叹了口气:“也好,带你去见见世面!” 顾少宁本身不笨,就是单纯了些,许多事情看得不够通透。 “姐姐最好了!” ps: 二更! 第219章 赢的是尊严 顾盈盈一身月白衣裙,裙摆绣着三爪金龙和三翎金凤,头上插着一只水晶莲花步摇,面纱下的双凤眸望向身侧的弟弟:“娘整日把你关在顾府读书也不好,总要看到社会人心险恶。从明天起,你给我当私人秘书吧!” 一身白袍干净明朗的大男孩顾少宁一阵惊喜:“真的吗?姐姐,我早就想跟着你了,姐姐你做的都是大事!” “好啦,拍马屁就不用了,多看多学少说话!” “是,姐姐!”顾少宁十分服气地点头。 到了曲江,迎面走来的是李章。那一抹面纱在人群之中极其好认,是以李章一眼就看到了。 “盈盈,你来参赛的吗?” 顾盈盈摇摇头:“我凑什么热闹!” “才不是呢,姐姐要是参赛,一定精彩!姐姐很久没有诗作流传了呢!”顾少宁在一旁帮腔。 是呀,很久没有写过什么了,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李章转向顾盈盈身侧的少年,语气温雅:“你是少宁吗?” 顾少宁不曾见过李章,一时愣在那里。 “少宁,这位是楚王殿下。”顾盈盈微微转头。 “少宁见过楚王殿下!”顾少宁连忙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盈盈是我的朋友,你是盈盈弟弟,私下不必如此客气。”他依旧温雅如玉。 顾盈盈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就这么纵容他!” 李章没有理会:“盈盈,你去参赛吧,不然我看,这今年缇兰节可是沉闷得很。” 顾盈盈沉吟:只是自己真的没有那个心了! 顾少宁不容她考虑:“姐姐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帮你报名!”说着就一溜烟跑了。 “哎,少宁!”顾盈盈看着弟弟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中。 “别担心,我叫墨言跟着他了,先去我那边歇着吧!”李章说。 顾盈盈叹一口气:看来今天不出手都不行了,这两个狡猾的雄性动物。是不是串通好的! “所以你今天被请来当评委?”顾盈盈喝着绿豆汤,在楚王府的地盘坐着。 “不错。(..info)” “评委还有谁?”她漫不经心地问。 “上一届状元云乾铭,礼部尚书傅玄英,还有毅勇侯。” 他也来了? 顾盈盈转过头,问身边的顾少宁:“你怎么不去报名?” “我,骑射太差!” 男子赛都是要考骑射的。 “那等下比赛,你就跟着楚王。” 李章见她肯信任自己。心中一喜:“放心好了,我一定照顾好少宁。” 比赛开始的时候。顾盈盈却意外地看见了白非晚:“世子妃不是应该在宫里学礼仪吗?” “今日缇兰节,休沐!”白非晚笑得有些勉强,自己三番四次败在她手下,还被她那样侮辱调戏,实在是…… “那么,祝世子妃好运!”呵,还真是巧了,看来今日,不赢也要赢了! 众位观众在发现南临世子妃和圣阳郡主都参加比赛的时候,纷纷惊喜――今年的缇兰节。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一轮诗作,居然又是那个该死的杨毅涵出题! 要不要命呀! 而当她听见那个“情”字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大梁民风开放不错,可是公开说情,似乎有些――少见。 也罢。那个人,向来喜欢出稀奇古怪的题目。 只是,情之一字,何其费解,世间能参透的人,又有多少? 而她呢,在情海里浮沉太久,早就磨灭了那一颗燃烧的心。 情,要来有何用? 从不开始,也就没有结束;不去相爱,也就没有伤情。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仓央嘉措情歌,于是就提笔写了下去。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负责评诗的是云乾铭,他翻阅了一众女子的诗作,不过都是些小儿女情态的描写,亦或是忠贞不渝的情志。然而翻到这一首―― 虽然辞藻普通,可是意境……这个女子必是经历了许多,而又归于平淡。他说不出其中的感觉,只觉得是一种磅礴的苍凉。 “这五十篇是我挑出来的,其中有这一首诗,我觉得与别不同,很有建树!”云乾铭说着递给其余评委。 李章看到那一首诗的字体,随即明白了这是盈盈的流云行楷。 傅玄英不知道顾盈盈的字体,只是看了一眼纸边的编码。 至于杨毅涵,之前从没见过顾盈盈写她的流云行楷,也没有认出来。 李章拿着那首诗作,叹了一口气:“本王为大家念一念吧!” 他温雅的声音把那首诗诠释得很好,只因他也是经历过的人,那种感觉,没有人会比他体会更深。 曾经,在以为盈盈已死的时候,他是真的这样想过,如果不见,也许就不会相恋,不会有那放不下的痛苦思恋;在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相伴却这样被自己错过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永远不要相知,自己如今会好过一些? 然而,所有的所有,都这样叹息而过之后,他又觉得,如果不见、不恋、不知、不思,那么。才是真的失去了人生的意义。如果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奇女子,没有这样一个永远放不下的牵挂,他是不是会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样? 看着远处淡然的女子,他微微笑了:有她的存在,即使只是过客,他也知足了! 顾盈盈听着诗,轻轻闭眼:子旭。你懂了! 此生有两个知己,一个是你。一个是承瑞。 这句话,一生都不会改变,不管发生多少事,就算以后不得不拔剑相对,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子旭,你当初的誓言,是真的做到了!你永远站在我身后,在我回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 有这样的知交,就够了,不需要再多! 她不是贪婪的人。或许曾经贪心,曾经什么都想得到。可是走到今天,她早已释然。命运已经足够怜惜她,给了她一个重活的机会,让她看尽繁华世间。 得到。不得到;圆满,不圆满。一切已无所谓。 杨毅涵听完诗,没有说话,鹰眸中神色不明。但他却是明白了,这首诗,九成是她的。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情怀,写出这样的诗,就如同当年云水间帮李章拒婚唱的那一首《相思》一样。 而最后查证这首诗的确是圣阳郡主所写的时候,众人都惊叹不已。 是谁从风雨中走过,只留一地心伤;是谁看尽花开花落,最终归于无痕;是谁守着寂寞苍生,轻叹吾谁与归。 是谁,凝着谁的倾世之美,终究一生苍凉。 第二轮,作画。 傅玄英出的题是“寂静”。 顾盈盈有些诧异:寂静,这傅玄英怎么也喜欢为难人?寂静是听觉,要如何画? 心念一动,没有多想,提笔画了下去。 评判画作的是李章。今日参赛者多是大家闺秀,画工都不错。所画大多是风景,但却有一副例外。 重重宫阙,深不见尽头,压抑的肃穆渲染出一片寂寥。而一座宫殿的窗前,一位宫装女子正在梳妆,头发已经白了,面容不再年轻姣好,就连宫装也十分朴素陈旧。观者可以料想,这年老色衰的女子,肯定已经失宠,寂寂深宫,再无皇恩。这样的寂静,比起那些普通闺秀所画的宁静风光,实在是…… 李章看着这熟悉的丹青笔法,再看这惊世骇俗的内容,就已经知道是谁了。顾盈盈的所有流传出来的诗作原稿和画作,他一直都在尽力收集,几乎市面上一出现,他就会花重金购买。自从她恢复身份,那些真迹的价格疯涨,翻了两番都不止。但他是绝对不会拿去卖的。只是,有不少真迹他还是没有找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做同样的事情的,还有李岚。因此他没能收集齐那些墨迹。 “这幅画十分有新意,笔法也是个中翘楚,大家欣赏一下。” 都是官场老人,谁会不明白此中深意? 其实,心的寂静,才是最绝望的寂静。 二十个人,进入下一轮。 第三轮,棋艺。 十盘珍笼棋局,能破得最多的十人进入下一轮。 顾盈盈在一旁看着白非晚走进赛场。 白非晚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都是天下第一才女了,何必沽名钓誉?” 顾盈盈波澜不惊:“这里都是未婚女子,世子妃又来凑什么热闹?” 白非晚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最后破了八局。 看台一片掌声。往年能达到这个数字的人着实很少,今年她也是第一个。 轮到顾盈盈,她走向第一个棋盘,毫不犹豫地放下一子。 第二个…… 第三个…… …… 第八个,还是毫不犹豫,众人的眼睛都睁得老大,盯着这个逆天的圣阳郡主。 “果真是天才呀!” “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看看能不能破后面的!” 第九个,顾盈盈抬手思忖了一阵,放下一子。 第十个,还有半柱香。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即将结束,众人以为她解不开的时候,又是一子放了下去。 评判官点了头。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第一个破十局的女子! 白非晚看得越发咬牙切齿。 最后一轮,歌舞音律自己选择,评委则是四个人一起担当。 顾盈盈抽签抽到了第三,而白非晚是第五。 她本无心思夺冠,然而有白非晚在…… 不曾听闻白非晚的歌舞如何,只是她向来不是轻敌的人。那么,她只能全力一战。 她明白,她要赢的,不是名利,而是尊严。 想必对于白非晚,也是一样的吧? ps: 三更! 第220章 莫笑我疯癫 “少宁,等下帮我配乐可好?”顾盈盈笑着将紫玉笛递给了顾少宁。 “好,姐姐要什么曲子?”顾少宁接过紫玉笛,十分从容。顾家的人,哪一个会差? “《姑苏行》吧!我去准备一下!”顾盈盈说着就消失在人群中。 等到顾盈盈出场时,先是搬上来四架屏风,呈扇形排开,接着是笔墨。 顾少宁笛声一出,白衣女子翩跹入场。旋转的她笔尖轻触雪白的屏风缎面,随着舞蹈动作画出四幅荷花图。悠扬舒缓的曲调里,她一举一动皆有仙姿,而最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一张绝世姿容。 在场的人纷纷静默,看着那堪比瑶台天女的舞蹈。绝美的容颜不施粉黛,却格外动人心魄。明媚的阳光下,炎炎的夏日里,她的雪白是那样清淡,却清淡的独有一番滋味。 没有人知道应该拿什么区形容她的美,拿什么去描绘她技艺高超、肆意挥洒的舞蹈和画作。 笛声突然一转,四幅画作已经完成。顾盈盈展开袖中白绫,飞旋于舞台中央,带起的轻风让四架屏风随着她的节奏旋转,曼妙纯美,令人忘俗。 那是用了内力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最后的高难度动作,她脚尖举过头顶,双袖一扬,四架屏风的画面停在了不同角度,她站立中央,以一朵莲花造型收尾,和天地融为一体。 万籁俱静。 李章轻声低喃了一句:“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以真颜跳舞。” 那是多么遥远的记忆,也是最初的记忆。 热烈的掌声爆发,平民们都感慨:原来他们竟然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的真颜! 而自此,整个大梁都在疯传圣阳郡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貌。 第五个出场的是白非晚。 白非晚穿着十分艳丽,和一群舞女一起登台,跳的却是身轻如燕的掌中舞。 顾盈盈早已蒙上面纱,坐在顾少宁身旁:“掌中舞,会轻功的都可以跳。只要找一个好搭档。” “除了掌中舞本身,她跳的连姐姐万分之一都比不上!”顾少宁十分不服气。.info[] “少宁,这个女子不简单。” 最后商议第一名的时候,评委会却起了争执。 李章自然是支持顾盈盈的,傅玄英也选择了顾盈盈;而云乾铭也许是考虑皇位之争,选择了白非晚,至于杨毅涵…… 顾盈盈觉得。那个冰块一是为了护着白非晚,二是为了报武林盟会投票之仇。 他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看。总有我掌握你生死的时候,我会让你输得很惨! “之前三轮,圣阳郡主都是完胜,就算这一轮打平手,综合考虑也应该是圣阳郡主夺冠!况且掌中舞,圣阳早在玉堂春开业时就跳过类似的。南临世子妃如今少了新意,技巧也不见得比当初圣阳的好。”李章的话一出,各位观众也纷纷表示赞成。 云乾铭则以为两人并没有差太多。 傅玄英则认为圣阳郡主夺冠才是实至名归。 “那不如,再比一场,以显示圣阳郡主才华无双?”李章提议。 傅玄英立马认可。云乾铭也答应了。而杨毅涵,自始至终除了开头出题的时候说了一个“情”字,刚才选了白非晚,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那比什么为好?”云乾铭问。 “方才无歌,不如比歌?”傅玄英提议。 “以何为题?”李章问。 “不拘以何为题。能打动人便是好的!”云乾铭说。 因为上一轮顾盈盈在前,因此这一轮白非晚先上。 白非晚抚琴唱的却是班婕妤的《团扇诗》。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意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顾盈盈听了无声冷笑:好一首团扇诗,你是在说谁失宠了?这打的又是谁的脸?伤的又是谁的心? 《团扇诗》是班婕妤所写,是她失宠后自请服侍太后之后写的,抒发的是失宠的伤感情怀。如今唱来,还有看着自己那别有深意的眼神,不就是讽刺自己吗? 可惜,她顾盈盈从来都不是那样自怨自艾的女子。想了想,行到一架筝前,素手翻飞,弹出前奏。 怡红别院驻在烟雨楼前 停在台阶没有拦住我越走越远 醉了红颜也罢断了琴弦 你若是我会不会在凡俗之间 迟迟留恋呜....... 这是一种厌倦也是一种执念 荒唐的是我 只不过是区区等闲 如有佳丽三千不如知己一见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识五陵豪杰墓 无花无酒锄作田 荒唐的是你 看不懂就说我可怜 呜...如此可怜 金缕玉甲也是布衣袈裟 笑问天涯告诉我到底是真是假 放了天下也罢了送给人家 你若是我会不会把富贵荣华 当作一盘黄沙 何炅的《看穿》唱完,顾盈盈径直站起,头也不回地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一边走一边吟诵出声:“君不见万里江山越千载,苍生一命数十年;君不见长空皓月自圆缺,月下沧海变桑田。今朝缇兰爱姿容,明日黄花怨枯颜。今日扬名动天下,明朝谁人问从前。不若一曲高歌恣意欢,行乐佳时莫相负,知己一邀千杯少,任他红尘虚名风水转,我自逍遥游九天!” 呵,都到这里了,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那第一名,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不管结果如何,她还是她。 她要的就是这样一份洒脱! 在场观众无不为圣阳郡主的狂妄和洒脱震惊,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少宁看着姐姐走了,连忙跟了上来:“姐,你怎么就走了?” 顾盈盈侧头微笑:“少宁,姐姐告诉你一个道理。公道自在人心,不是想要阻拦就可以的!” “姐姐的意思是,得民心者得天下?”顾少宁似有所悟。 “不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才是永恒的武器!但是民心变化反复。所以,能左右民心的人,方能左右天下!” 回到顾家,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缇兰节冠军的礼物。 一架松纹古筝和一副玉石围棋。 顾盈盈扫了几眼,就吩咐人收到顾家的仓库里去了。 白非晚,你何苦呢,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就好了? 我,早已不够格成为你的敌人了…… 玉堂春的大演在缇兰节之后开始,李章把《月之殇》扩展了不少。顾盈盈只是偶尔指点,也没有怎么管。 而此时她正在云水间商讨期货交易所的事情。 “今日请你来是商量期货交易所的问题。”顾盈盈对着对面的叶明宇说。 叶明宇摇着折扇:“怎么,郡主又有新主意?” “少宁,把合同拿过去!”顾盈盈品着茶,轻声吩咐。 顾少宁十分尽职尽责地把合同递过去:这合同虽然姐姐给了模板。可是他花了两天才改出来!那时他才知道姐姐原来这么辛苦。 叶明宇看了半天,一挑眉:“朝廷占四成,紫烟庄三成,剩下的是你的聚盈钱庄?” “不错,这件事情,是朝廷发起的,你和皇上打过交道,也应该明白个中道理!”顾盈盈解释。 “我自然明白,有好处就成。不过你的品种里面不止稻米、面粉,还有油料、蚕茧,这些都是崇光门在做,怎么,你没打算把他们放在眼里?”叶明宇提醒着。 崇光门自然不是好惹的,可是她顾盈盈更不是好惹的! 到闹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给他们好处?呵,她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自然没有放在眼里!”她大方地承认。 叶明宇收了这扇:“也罢!不过你这里有几项我有疑问。” 花了一个上午商讨完毕签了合同,顾盈盈就开始正式筹备期货交易所,培训员工,加强宣传。 “你自己想调到别的地方?”顾盈盈一挑远山黛,有些惊讶。 段絮佳平静地点头:“嗯,顾姐姐,我已经尝试过了,也明白了他不可能接受我,所以……我想我也该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 顾盈盈深深望着她,眸底划过一丝哀伤:“那就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迎接下一个黎明!你还年轻。” “顾姐姐,我还是要谢谢你!”段絮佳感激地点头。 顾盈盈闭眼:傻瓜,你那是成全的真爱呀!哎! 思索半晌:“期货交易所是国有控股公司,不如你去负责宣传和信息发布?” “好呀,我也好想知道期货交易所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故作轻松的微笑刺痛了顾盈盈的眼睛:“絮佳,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总是笑得这样勉强!” 段絮佳微微凝眉,顿了半晌,突然哇一声扑进顾盈盈怀里,哭了出来:“顾姐姐,爱一个人,真的好痛……” 顾盈盈轻轻拥着她,却沉默良久。 爱一个人,何止是痛…… 她如今方明白,爱,是用自己的心血铸成的一把利刃,利刃伤人,也伤己……爱到疯狂时,就如同服下了麻醉剂,再痛也毫无知觉,不会放弃……然而当麻醉剂过去,你才明白,那是刻苦铭心的,痛……痛得太多太久,你就会宁可扔掉自己的心血,没心没肺地活着,直到,忘了爱…… 为什么你明明怕我死掉,却又要处处和我作对? 为什么你明明不能放下,却又要常常故作忽视? 你知道吗?在我明白这一切大概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不是恨你抛弃了我,我是恨你连这样的挫折都越不过!我恨你宁可编一个谎言也要赶我走! 什么风雨同舟!什么共同面对!什么不离不弃! 真爱就这样能轻易放弃?真心就这样能轻易辜负? 如果爱,请深爱! 如果深爱,请别离开! 而你,不懂爱…… ps: 一更! 第221章 东海局势变 “东海的局势怎么搞成这样!”皇上生气地把折子一扔。 含元殿内,群臣下跪。 “回皇上,”娄贺兰立刻出来说话,毕竟如今任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的,是自己的儿子,“今年倭国大肆进犯,分别从三大登陆点进攻,东海兵力有限,分身乏力。” “既然如此,那就增派援军!” 顾昌说话了:“皇上,东海军都是水军,派殿前司过去,路途遥远不说,去了也难以帮上忙!派军,不如派将!” “有道理,毅勇侯,你有海战经验,明日启程赶赴东海,协同娄都督抗击倭国!” “臣遵旨!” 从含元殿出来,顾昌有些不解:“皇上这次怎么直接就点了毅勇侯?我还以为,会点娄贺兰。” 顾盈盈笑得别有深意:“爹,皇上是为杨家考虑罢了!”皇上想要李曜继位,别人看不出来,难道她会不知道?多立些军功,树立名望和军中威信,日后才好…… 顾盈盈坐在内阁,看着东海递过来的军报。 “皇上的意思,是让你看看可有好对策!”顾昌说。 顾盈盈翻阅了一遍:“海战,我实在不熟悉,至于对策,需要想一想!” 她不是没有对策,而是――那一张王牌,现在还不是时候拿出来,特别是,不能把功劳给李曜占了! 七月二十四,期货交易所挂牌交易。 被排斥在外的崇光门自然十分不爽。然而却也不能赌气不去了。毕竟期货交易对于他们的生意还是很有好处的。 不过,貌似祸不单行,因为他们的少门主――在东海失踪了。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皇上在御书房震怒。 毅勇侯杨毅涵,在东海激战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接着就是急招圣阳郡主进宫。 顾盈盈看着皇上的脸色,就明白他有多喜欢这个儿子。不过……他怎么会失踪? “东海那边,你有什么想法?”皇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臣女最近在实验一种武器,可是效果不是很稳定,所以还不敢肯定。”顾盈盈谨慎地回答。 “说来听听!” 顾盈盈把大概原理讲了一遍。 “朕派你去东海,只有两个条件!”皇上睁开双眼,一向温和的鹰眸射出凌厉的光芒,那一瞬间让顾盈盈想起了那个拥有相似的凌厉鹰眸的人。 “皇上折杀臣女了。臣女一定尽力!” “第一,一定要找到毅勇侯,让他平安归来;第二,把倭国打回去。这两件事情如果完成了,新皇登基,皇后之位就是你的!”皇上的神色十分坚定。 看来,皇上真的很紧张这个儿子呢。否则,皇后之位都拿出来了! 顾盈盈不意皇上居然许诺皇后之位。只是,他是什么意思?李曜登基,她当皇后?真是可笑!自己是不屑于做什么劳什子皇后的,更不会做他的皇后! “皇上,臣女会尽力,但是皇后之位,臣女并无此心,臣女只愿顾家满门平安,臣女能为朝廷效力。就足够了。” 皇上沉吟很久:“你说的愿望,朕会满足。” 走出御书房,顾盈盈轻叹一口气。 皇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诡异,不过……正好去打一打倭国,省得日后一个小小岛国也来欺负我们! 可是,他为什么会失踪?是生是死?是被倭国抓走了吗? 丫的!说好了要忘记!为什么在得知他失踪的第一时间,还是会担心! 顾盈盈砸碎了手中的茶盏。绝望地闭上双眼。 自己还是放不下他,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派她去找他! 而又为什么,如果皇上没有派她去,她还是会担心他的安危。 他就有这么好吗!顾盈盈,你这个笨蛋蠢货傻子! 顾盈盈,你一定要忘记!一定要忘记…… “少宁,我去东海的这段时间,你在期货交易所帮忙就好,我留了四个暗卫给你,保证你的安全,有消息要传给我也可以找他们!”顾盈盈对弟弟说,语气十分平淡。 “好,姐姐,你要小心,刀剑无眼!”顾少宁担忧地望着姐姐。 “好,我会的,你要听爹娘的话!” 曼陀罗宫内。 “北堂驻守长安,给我盯着白非晚、风晴天和李岚,东堂注意朝堂局势,特别是八皇子李琛,西堂和南堂,和我去东海!” “是!” 第二日,顾盈盈带着人马,大清早刚开城门就出发了。 郡王仪制,亲卫队两千人。虽然一开始那些都是皇上的人,不过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顾盈盈已经把其中一千人变成了自己的人,还安插了不少曼陀罗宫的人进去。这一次带到东海的,是其中最最可靠的五百人。 走到豫州地界,随心给了顾盈盈一张纸条。 “承瑞要和我去?”顾盈盈一挑远山黛,有些惊讶。 思索半天,也没有太明白承瑞的用意:到底是因为杨毅涵,还是因为她?毕竟,崇光门少门主失踪,生死未卜,凌承瑞作为武林盟主,是有义务管的。还是说,两个目的都有? 也罢! “随风随心和我走,其余人按原路行进。在江陵汇合!”顾盈盈说着一拉马缰,转了一个方向,飞奔而走。 江陵码头,带着白银面具的顾盈盈和凌承瑞走向两艘大船。因为要上战场,面纱也就不方便了,因此她换成了和素战神之名相称的白银面具。 “你怎么会想到走水路?”凌承瑞问。 “现在是夏天,水路最快。而且路上可以处理很多事情,到了东海只要休整一日,我的人就可以开战了。”顾盈盈说着上了船。找人,当然是早一日就多一份希望。 两艘大船行驶在江面上。 顾盈盈坐在书桌前,画着地形图。 “根据江都我们的人的情报。情况大概是这个样子!”万一帆回答。 顾盈盈点点头:“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 她看了看交战地点附近的岛屿:如果他还活着,是不可能在水里面呆这么久的,可是现在七八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他的消息,如果不是被倭寇抓了,就是在这些小岛上,被渔民救了。大陆一带。娄晏青已经全面排查过,都没有他的踪迹。 顾盈盈仰头,轻轻闭上双眼。 其实原来,自己是真的不希望他死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 “丫头!”凌承瑞走进船舱,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盈盈转头睁眼:“承瑞,你来了呀!” “嗯。”他在她对面坐下,似乎也有心事的样子。 “其实。他如果死了,对你而言。也算是少了一个敌人吧!”顾盈盈叹息着。对现在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果李曜登基,顾家…… 凌承瑞苦笑着摇头:“丫头,我和他斗了十几年,可是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他会死。如今,我心中的声音,却是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顾盈盈叹息:原来,是真的有人和她想法一样呀! “丫头,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顾盈盈点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会!” 顾盈盈笑了:“你答的这样爽快。我反倒伤心不起来了!” “你就是一个没用的家伙,”凌承瑞咬牙切齿,“其实我自己也是……” “哎,那就说说,怎么找他吧!”顾盈盈摊开手中的地图。 “你手上有最先进的武器,可是如果冰块真的在倭国手中,被他们拿来当盾牌。怎么办?”凌承瑞担忧地说,这几天在船上看着她的五百亲卫训练,他对大炮的威力已经心中有数。 “所以,第一步,要排除他在倭国人手中。可是,倭寇行踪不定,就算我们找到了,语言也不通……”顾盈盈开始懊恼自己前世为什么没有学日语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先打,倭寇拿出他当盾牌,在随机应变吧!”顾盈盈一咬银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可真是狠心!”凌承瑞无奈地摇头。 “他对我就不狠心吗?为什么我不可以以牙还牙!” 凌承瑞摇摇头,不去戳破:她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引倭寇摆出杨毅涵,他们才好实行下一步救援行动。 东海码头岸边不远处,顾盈盈带着一张白银面具,海风把她披散的长发吹得极美,如同飘扬的墨缎。一身月白,只在裙摆和袖口有三翎金凤和三爪金龙。 微微侧头对身旁骑马并行的凌承瑞说:“你会水吗?” 凌承瑞摇摇头:他在山上长大,怎么会水? “哎,不会水还跟来!”顾盈盈叹息着。 “你教我呗!” “一帆,你教他,两天!”顾盈盈对着身后的万一帆,伸出两个手指。 “是,郡主!”万一帆答应着。 行到前方,就看见娄晏青站在那里迎接。 一身轻甲的娄晏青看着远处行来的女子,依旧是那样风华绝世,只是容颜――依旧是没有见到传说中的稀世美貌。 至于她身旁的男子,丰神俊朗如谪仙,和她一起极为般配。 而后面……那些铁管一样的是什么东西! 顾盈盈下了马,娄晏青立刻行礼:“臣参见圣阳郡主!” 京城的事情他如何不知?涵哥和顾家闹翻,之后圣阳郡主恢复身份不说,还为顾家洗清冤屈,可是两人据说到现在都没有和好…… 而涵哥如今生死未卜,皇上却派圣阳郡主来救援,她会尽力吗? “免礼。你们最快的船是哪两艘?” 见她开门见山,娄晏青也不兜圈子:“鲲鹏号和飞龙号!”说罢指着不远处两艘大船。 ps: 二更! 第222章 大炮显威力 顾盈盈把手一挥:“一帆,你带着他们去改船;泽兰,你去看看他们的伤病士兵。” “是,郡主!” 身后的人马立刻消失不见。 娄晏青不由得感慨这速度:“听闻皇上只派了郡主一人,他们是?” “刚才走的那些是本宫亲卫队,这位是凌公子,本宫的朋友!”顾盈盈说着向前走。 “毅勇侯有消息吗?”顾盈盈侧头。 娄晏青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就连他的护卫飞扬也没有消息。” 顾盈盈顿了一下:“尝试到附近的岛屿暗礁找一找。” 娄晏青急忙答应:“是,那郡主是要先休息,还是先了解军情?” “自然是了解军情!”顾盈盈的语气十分不容置喙。呵,以为我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吗? 走进主帐,顾盈盈看了一下沙盘和地形图:“倭国有什么优势?” “这次他们的船很快,而且十分灵活,也没有盘据点,可以打了就跑,登陆地点也十分难以推测。”娄晏青解释着。 “本宫不懂船。不过,你们有没有找过他们的船研究一下?” “这个,实在是没有能力缴获!”娄晏青有些惭愧。 “罢了!预计他们下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这几天风向对我们有利,所以应该会两天后!” “两天,够了。你把毅勇侯失踪前最后的目击证人全部找来。本宫有话问。对了,你妹妹的书信!”顾盈盈适时拿出娄燕婷的书信,很好地提醒了娄晏青好好办事。 娄晏青连忙接过:“多谢郡主!” “不用谢,本宫和秦王妃是老交情了,你两个外甥都是本宫亲自接生的!”顾盈盈微笑着。唯一露出的精致下巴和半张晶莹粉嫩的唇在这笑容下绝美得令人窒息。 娄晏青有些看花了眼,不禁想:如果摘了面具,会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呀!哎,涵哥真是吃亏了! 不过他如今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这个就日后再议吧…… 顾盈盈继续开口:“好了,半个时辰后,本宫就要见目击证人!”说着便走出主帐。 海风吹拂,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天边飞过成群的海鸥。 “你说,毅勇侯是中了一箭,掉落海中的?”顾盈盈拿着茶杯,思索着。 一名伤病点头:“不错,毅勇侯掉下去之后,飞扬也跟着跳下去了,大约是想救他上来。当时激战。我们以为飞扬下去就没有问题了。” 另一名士兵有些不安:“可是等到激战结束,我们派了很多人下海。都没有看到他们两个的尸体。” “被倭寇抓走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不好说,因为倭寇当时打完就走了,在海中打捞幸存者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但如果毅勇侯一掉下去,就被倭寇抓走……” “罢了,你们先下去吧……”顾盈盈叹息一声,扶着额头:这年头要是有手机、gps,那就万事大吉了! 两日后,八月初六。顾盈盈看着改造好的鲲鹏号和飞龙号,颇有了几分加勒比海盗里面的船的样子了。娄晏青站在她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郡主,这大炮,能行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盈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直接登上了鲲鹏号。 刚学会游泳的凌承瑞则上了飞龙号。两船配合,自然要心意相通的人指挥才好。 “今日。就靠这两艘船出战,让你见识一下,大炮的威力!”顾盈盈笑的骄傲,日后,是再也不会出现甲午海战的悲剧了吧? 两艘战船并排行驶在东海之上,方向是东北方。 顾盈盈拿出望远镜,看了许久:“北偏东30度,加速行驶!” 傅泽兰得令下去传达。 娄晏青早被她五花八门的作战工具和手法弄得一头雾水了,包括这望远镜。 没有多久,十艘倭寇战船出现在眼前,呈一三六的阵型。 “鲲鹏号和飞龙号,打横,瞄准敌方最左边的那一艘船!”顾盈盈下令。 傅泽兰立刻用旗语传达信息。 而那边倭寇看见大梁只有两艘船,摆好弓箭准备等他们靠近,还没进入射程的时候,两艘船就打横,不再前进了。他们都认为那是要调转船头,仓皇逃跑。 正在这时,几声轰鸣声爆发,左边的那艘船船头已经被炸得不成模样,渐渐沉入海底。 倭寇被吓了一大跳,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顾盈盈笑了:“看来,真不是一个战力级别的!” 娄晏青惊叹之余,又有些担心:“郡主,万一毅勇侯在那艘船上……”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被挂在帆上,肯定就不在这艘船上。况且,重要的战俘,自然是在主船上的。我刚才只不过想激怒他们,如果毅勇侯在他们手里,现在就该拿出来了!”顾盈盈分析的沉着冷静。 娄晏青恍然大悟:怪不得要打那艘最不起眼的船。 可是没看到那边有拿人质威胁的迹象,顾盈盈又下令把最右边的船给轰了。 这下炸的彻底,那艘船只剩下碎片。 对面剩下的八艘船仓皇而逃。 “你对附近地形熟悉吗?”顾盈盈偏头问凌承瑞。 “熟悉!”娄晏青回答。 “那你指挥他们,追!” 鲲鹏号和飞龙号虽然快,可是装了数门大炮,还是慢了一些,加上倭寇的船本来就快,一下子拉开不少距离。 顾盈盈拿出望远镜,望了一下:“不求赶上,不跟丢了就行!” 娄晏青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指挥两艘战船前进。 “前面是惠芝岛,估计他们是要到惠芝岛避难。”娄晏青开口。 “惠芝岛?”她在长江上的时候研究过这个岛,岛上有淡水,居住着一些渔民,不过几年前就被倭寇当做补给地,倒是也没有残害岛上居民,大约是当做补给劳动力吧? 考虑了很久,顾盈盈才开口:“追!” 正午时分,鲲鹏号和飞龙号到达惠芝岛附近,望远镜里看到的却是数十艘战船。 娄晏青把望远镜还给顾盈盈,捶胸顿足:“怪不得扬州徐州一带总是被倭寇袭击,他们仅仅在惠芝岛就这么多战船,我们……” 顾盈盈一摆手:“别懊恼了,想对策要紧。” 并排的飞龙号上,凌承瑞轻功一跃,顺着桅杆就来到鲲鹏号上,轻功之好让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 “丫头,我看这个惠芝岛很棘手!” “嗯,而且,我担心他在上面。”顾盈盈点着头,面具下的双凤眸神色郑重。 凌承瑞拿过望远镜,又看了看:“如果不是担心那个冰块的安危,凭你的能力,直接把惠芝岛炸个稀烂就成了!” 顾盈盈听到些许响动,叹了一口气:“出来吧!别躲着了!” 船头上的人并不多,但是个个面面相觑,只有那两个白衣如仙的人物十分了然。 “上次被我和丫头教训的还不够?听说你们后来又找丫头的麻烦了?丫头,听说你还起死回生了一次?”凌承瑞语气调侃。 “哎,有什么值得提的,”顾盈盈浅笑,“被人暗算掉进悬崖,不过是我命大,飞上来了而已!” “哦,所以这些人如今无颜面对你,都不敢出来了?”凌承瑞一副了然的样子。 十名黑衣人在鲲鹏号现身。 “郡主早就知道我们在?”尽忠的声音有些不服气,但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挫败。 顾盈盈微笑:“你们跟上来,是本宫默许的,否则难道船上有了细作,本宫还毫无觉察?” 那五名忠部的人哑口无言。 “凌公子,您说这话,就是想把我们激将出来?”赤槿懊恼地说。 “还算有点脑子,让我猜猜,你们这些天找主子也找疯了吧?不过当初他掉进海里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跟下去?”凌承瑞说的云淡风轻。 “当初飞扬下去了,我们以为无事……”尽忠十分愧疚。 娄晏青早就看得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听出来,这十个黑衣人是涵哥的暗卫呀! 顾盈盈把玩着手中的紫玉笛:“那你们这几日,查出什么了吗?” “我们只能确定,主子并不在倭寇手中!”赤槿十分忧虑。 “哦,怎么说?”顾盈盈挑眉。 “主子和倭寇是宿敌,如果真的落入……要么是千刀万剐,要么早就来交换条件了!”尽忠叹息着说。 顾盈盈了然一笑:“既如此,承瑞,我们炮轰,把惠芝岛炸个稀烂!” “等一等!”赤槿大叫。 “怎么?”顾盈盈的双眼透着狡黠的光芒。 “那个,我们说不在倭寇手上,可是不一定不在惠芝岛!”赤槿咬着牙说。 顾盈盈环视一周:“这船头,除了娄都督和凌公子,都是本宫的心腹。娄都督是你们主子的袍泽,没有必要瞒着吧?至于凌公子,向来和本宫同气连枝。本宫已经给你们机会了,既然你们不想说,本宫不勉强。皇上那边,本宫只好说,毅勇侯已经死了!”她说得云淡风轻。 “不,郡主,我们……”尽忠没想到,他们这样就被看穿了,还逼到如此地步。 顾盈盈轻笑:“承瑞,带着这十个人,去主舱!” ps: 三更! 第223章 玩转无间道 主舱内,顾盈盈坐在那里,云淡风轻地喝着茶,凌承瑞就在顾盈盈旁边坐着,淡淡地看着那十个人。 “郡主如何知晓,主子已经和我们联系上的?”尽忠不解地开口。 “你们太笨,”她毫不客气,“否则,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的只有十个人?嗯?还冰山一角,真是丢脸!” 十个人不由得讪讪低头。 顿了一下,赤槿又开口:“那万一,主子只带了我们十个人来?” “毅勇侯为什么带忠部和瑾部,本宫心中有数,自然要带,就全部带来。”顾盈盈语气淡漠。 那十人哑口无言。 带他们,就是防止白非晚利用他们在杨毅涵不在的时候在京城作乱。 顾盈盈放下茶杯:“说吧,毅勇侯打算玩无间道?” 十人面面相觑:什么是无间道? 凌承瑞适时开口:“就是细作,真无趣!” “哦,差不多,现在主子和飞扬是以渔民身份在惠芝岛……”尽忠点头。 “玩无间道,连主帅都不知道,怎么玩?”顾盈盈嗤笑。 赤槿讪讪:主子传递消息,是让他们不要告诉娄晏青,娄晏青沉不住气,怕是会坏大事。而要他们告诉皇上新派的人,不管是谁。 可是没想到,皇上居然派的是圣阳郡主! 结果他们就意见统一地压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看着他们的表情。顾盈盈明白了:“哎,看来你们都认为,本宫会害死你们主子,罢了罢了,当本宫不知道好了!承瑞。炮轰惠芝岛,炸个稀烂!”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请郡主原谅,此事,是我们错了!”十个人闻言急忙下跪。 顾盈盈停住脚步,幽幽叹息:“我有那么像妖女吗!” 一片静默。 妖女,呵,红颜祸水,兴许真的不假! 凌承瑞跟在顾盈盈身后出了船舱:“你不像妖女。你是仙女,所以心怀不轨的人,才会歪曲成妖女!” 顾盈盈轻笑:“这样吗?依我看,冰块玩无间道是活该,明明大炮出马,就能炸得粉碎,何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等在这里守株待兔吧。先看看,那群倭寇有什么计划!”顾盈盈拍拍手。拿望远镜看看远方。 海边,一个渔民正在收网,把渔船上的鱼都收到岸上。 “老大,你怎么又在忙!”另一个渔民跑过来帮忙。 那个老大压低声音:“你是哪里来的药,都好得差不多了,没关系了。”虽然嘴上逞强,胸口还是在隐隐作痛。 那天一箭穿心,在水中泡了几个时辰。醒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飞扬,惨不忍睹的伤口被飞扬不知用什么药抹过。又包了一层布条。 “那药,”飞扬顿了一下,眸色有些晦暗,“还是东海海疆都护府找出来的,我看着挺好用,就随身带着了!” 杨毅涵没有再问,走上岸:“我去那边看看!” 这几日每天观察倭寇的船。精通机关术的他已经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回到海边的小木屋里,他用炭笔把图纸画了出来。 “老大,那边有消息了!”飞扬笑着递来一张纸条。 杨毅涵看了很久,闭上鹰眸,纸条在手中灰飞烟灭。 她来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不过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她又有了一些新奇想法,那所谓“大炮”,一瞬间把两艘船打的灰飞烟灭? 怪不得今日倭寇的神情那么沮丧。 可是这样厉害的武器,要是拿来打天下…… 许是劳神太过,伤口又有些痛。 他放下笔,撑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夜晚,海上生明月。顾盈盈用了晚膳,站在船头。望远镜中,远处的惠芝岛一片渔火。 如果真的炮轰,那些无辜的渔民岂非? 哎,自己就是太心善! 如果这样,一定要找一个方法把渔民撤走,或者把战船引出来。.info[] 那,怎么办才好呢? 娄晏青走过来,看着身侧掌控全局却带着一点神秘的女子:“郡主有什么心事?” 顾盈盈沉吟很久,才叹息一声:“准备夜袭!” 娄晏青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为何突然夜袭?” “不是炸的稀烂,是挑衅,引他们出来!”顾盈盈说得十分平淡。 娄晏青这才点头:“好,末将这就下去准备!” 灯火通明的鲲鹏号在暗夜的东海航行,突然船头一发炮弹射出,击中敌军主船。 一声轰鸣,主船立刻开了一个大窟窿,有要沉下去的架势。 顾盈盈吩咐飞龙号原地待命,自己则让鲲鹏号船身打横。 惠芝岛上的人都在这爆炸声中惊醒,倭寇立刻备战。 十艘战船开出码头,准备迎敌。 黑夜之中,敌军的船上,无数火箭弯弓拉起,准备射出。 然而弓箭射程之外,鲲鹏号已经连发数弹,将想要靠近的敌船全部击沉。 “撤退!”顾盈盈看见燃烧着的六艘敌船,指挥鲲鹏号撤退。 剩下四艘敌船见状,仗着自己惠芝岛几十艘船,连忙追击。 顾盈盈却并不担心自己会被追上,因为不远处的飞龙号,早就摆好了攻击架势。 那四艘船一进入大炮射程,飞龙号连发炮弹,把它们炸成粉碎。 海面归于平静,原本还想追出的五艘战船见状连忙掉头回到码头,不敢再有所行动。 鲲鹏号和飞龙号则原地待命。 惠芝岛上,杨毅涵从第一发炮弹。就被惊醒,走到屋外,看到了整个偷袭的战况。 手中白布展开,是一块已经碎掉的黑曜石鸳鸯佩。 他低下头,凝视着这碎成数块的玉佩。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那天,激战之中,他被四人包围,而另一支力道十足的暗箭向他心口射来,他躲无可躲,只能闭上眼睛受死。 盈盈,这辈子我不求你原谅,也许我死了。是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 然而,他再次醒过来时,才发现,是藏在心口的鸳鸯佩救了他。如果没有那一枚鸳鸯佩,那只箭力道不会减弱,他就真的必死无疑。而如今,鸳鸯佩作为挡箭牌碎了。那只箭只要再深一点就会置他于死地。 盈盈,还是你救了我。我又欠你一条命…… 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幽幽叹息。 他没有看到远处的鲲鹏号上,那个白衣如仙的素战神是否在。可是他觉得,她一定在。否则这样的惊世夜袭,霸道而嚣张的恃才傲物的攻击,除了她,谁有本事做到? 那艘鲲鹏号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更远处,轰鸣声传来。是什么碎了? 船碎了,鸳鸯佩碎了,还是心碎了? 第二日早晨,顾盈盈坐在船头,看着东边海天相接的地方,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丫头,想什么呢?”凌承瑞在她身旁坐下。 “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肯定有所防备。”顾盈盈双凤眸微眯。 “不如让冰块先撤出来,毕竟皇上给你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保住他。”凌承瑞说。 “可是那些冰山的意思,他现在不愿意走,想必是有什么没有做完。”顾盈盈叹息。 “这些死冰山!”凌承瑞咬牙切齿。 “对了,承瑞,要不我们也上去玩一玩?”顾盈盈笑得狡猾。 “好主意!”凌承瑞拍手喝彩。 “那,鲲鹏号和飞龙号怎么办?”顾盈盈手指敲打和下巴,十分为难。 “交给你的两个堂主呗,我们去看看倭寇长什么样子!”凌承瑞和顾盈盈一样,向来是爱玩的人。 “那,我让他们原地待命,做好防御!我们去岛上玩倭寇!”顾盈盈兴奋地立马去改装了。 …… 一艘渔船上,渔夫划着船,一位相貌姑且算得上清秀的少妇正在拉网,一边拉一边唱着附近渔民的海歌。 东边红日升哟 西边满天星斗 我去打鱼来呀 海风吹悠悠 莫说无鲜花哟 浪花开得白 声声螺号响呀 船桨摇心头 …… 两人上了岸,在一间草屋住下。 渔夫长得就是一个粗野汉子的模样,不清俊,但是精瘦得十分有力。 少妇一双手带着些许老茧,肤色在这些渔民里还算白一些。 “武大妈,听说前几日这里有两个新来的渔民?”少妇劈着柴火,开口问。 “怎么,林嫂子,你找他们吗?” “哦,我和夫君本来是住在灵花岛的,来惠芝岛就是找我夫君的那表哥!” “原来是这样呀!他们也是早出晚归的,就住村头第二户!” 少妇笑得甜美:“谢谢武大妈!” 回到屋子里,少妇低声和渔夫说了。 渔夫点点头,等到日落时分,两人出现在村头第二户。 飞扬愣了一下,没搞清楚状况。他和主子来这里十几天了,第一次有当地居民找他们。再看这林家夫妇,都是朴实的渔民样子,怎么回事? 没多久,杨毅涵拖着鱼回来了。 少妇微微偏头,他似乎瘦了一些,手臂上似乎是抹了什么,变得很黑,而脸上也不知他怎么弄的,反正就是贴了几块膏药一样,十分难看,让人不想去看。可是如果你仔细地盯着看了,就会发现其实还是有很多破绽的。 她忍住扶额的冲动:这冰块,不会易容就不要乱来嘛,难看死了! 杨毅涵对上那少妇的双眼,只有一种熟悉的清冷感觉。 盈盈,是你吗? ps: 一更!感谢唔惜的打赏!感谢流动的溪的粉红票! 第224章 不用串台词 那渔夫先开口:“表哥,你怎么来了惠芝岛,叫表弟我找的实在辛苦!” 杨毅涵愣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那狐狸继续开口。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毁容之后不想让熟悉的人在见到你,可是也不能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叫我和你弟妹好找!” 少妇强忍住笑:承瑞,你真是……说他毁容,哈哈,笑死我了! 少妇连忙附和:“是呀,表哥,夫君可是找了你很久才找到这里来,你竟然连个信也不给家里传,你爹很担心呢!”她在心里笑完,马上自己也入戏。和承瑞演戏,可是从来用不着串台词的。 杨毅涵有一种想骂爹的冲动,不过是真的把亲爹骂了一遍:干嘛把她叫来,还捎带一个死对头! 飞扬在一旁强忍着笑,忽略掉主子阴沉的脸色。如果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是谁的话,这多年的护卫也就白当了!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我和你弟妹是专门带你回去的。”渔夫继续开口。 “表弟,我不会回去的,至少现在不会。我刚刚毁容,这样回去肯定被村里的人瞧不起。等到我干出一番事业,自然会回去向爹请罪的!”杨毅涵是什么人?被奚落了很快就进入角色演起戏来。 渔夫叹息一声:“你糊涂了是吧!在惠芝岛能干出什么事业,去大陆上还差不多!你就是想逃避,找借口,家人都很担心你!” “自然不是。”杨毅涵从一个隐蔽的地方拿出几张图,“你看,这都是很有意义的东西,我再呆几天。肯定还会有收获!” 顾盈盈扫了一眼:他居然把倭寇船只的构造图画了下来!这冰块要不要这么变态! 她不得不叹息着承认:做对手,这个冰块是很恐怖的,自己已经领教过了,如今…… “既然如此,我们陪你再呆几天,然后你一定要跟我走!”渔夫一副无奈的样子。 “好。多谢表弟成全!”杨毅涵点头。 “不谢不谢,天色已晚,我和你弟妹先回家了!”渔夫说着,牵着少妇的手走了。 杨毅涵目送他们离去,双眼死死盯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info) 飞扬在一旁看着,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茅草屋简陋的床上,凌承瑞趴在那里低声说:“明天我们玩什么?” “不知道呢,”顾盈盈慵懒地躺在旁边,“我又听不懂倭寇的语言,又不会船只构造。不过,惠芝岛最重要的是淡水水源。要是这个没了,倭寇肯定要离开的!” “是个好主意,可是这里的村民怎么办?” “也是。你说,我们能不能偷偷强一艘船,然后把村民运走。这样开战也不怕!” “这个交给我,我身上那么多毒药,毒死一片没问题!” “既然如此,我有另外一个更好的主意!”顾盈盈眼前一亮,把计策告诉了凌承瑞。 凌承瑞听了,直称绝妙。 第三日,夕阳西下,渔夫和少妇相携而来,走到海边,在杨毅涵旁边坐下。 “你弟妹觉得你这脸实在看不过去。按照土方配置了一些药膏给你!能好一点是一点吧!”渔夫说着塞给他一把东西。 杨毅涵接在手中,却发现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防水的,天天出海也不怕!”少妇笑得淡然。 杨毅涵顿了半晌:“多谢弟妹!”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或者来我们家吃饭?正好今天有一条大鱼上钩。”渔夫说。 杨毅涵懂了他的意思:“那我也不推辞了!” 来到茅草屋。少妇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虽然是家常菜,可是都十分有滋有味。 渔夫将准备好的纸条塞给杨毅涵。 杨毅涵不动声色地接过,看了之后点了点头,纸条灰飞烟灭。 一顿饭几乎无话,少妇时不时展现一下自己的贤惠,给夫君夹点菜;渔夫时不时表现一下血浓于水,给表哥夹点菜。 这顿饭最尴尬的,只有杨毅涵。 第四天傍晚,杨毅涵主动来找他们。 “我决定了,明天就和你们走。” 渔夫点点头:“这就好,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不能因为毁了容就……” “夫君,”少妇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开口打断,“那去准备一下就好。”说着在桌子上写了“今晚”两个字。 三人明了。 夜晚,顾盈盈和凌承瑞成功探查了一番敌军战船,发现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一切准备完毕,顾盈盈向空中发了一个信号弹,一抹璀璨的色彩闪烁在夜空之中。 不多时,鲲鹏号和飞龙号毫无阻拦地进入惠芝岛码头,一千精兵迅速上倭国战船解决掉那些士兵。 是夜,血流成河。 第二日,等到村民从迷药中醒过来,走出家门,发现倭寇战船全部换上了大梁旗帜的时候,不禁大惊! 一夜之间,山河变色,真是…… 鲲鹏号上,顾盈盈坐在船头,兴致勃勃地欣赏日出。 经过两天对水源的研究,昨天,凌承瑞在惠芝岛水源下了毒,直接把倭寇大军毒晕,所以鲲鹏号和飞龙号顺利进入惠芝岛。而天明时分,凌承瑞在把解药给受到牵连的村民一一服下。 至于倭寇剩余的几十艘战船,全部落入大梁手中,现在正根据杨毅涵提出的改进意见,进行改造。 “丫头,你这一仗,打得也太爽了吧?”凌承瑞叹息着坐到她身边。 “我担心后面会有倭寇的支援部队,绝对把我们恨得咬牙切齿。不过昨天他们没有办法把情报送出去,最好能够先发制人!”她已经在思索下一步计划。 “冰块的事情你怎么处理?” “我不想管。让他自己写表上报给皇上吧,爱怎么说怎么说!”她说的十分没心没肺。 凌承瑞没有再问。 “话说,自从一帆和我说你学会游水之后,我也没有考核过你。今天考核一下!”顾盈盈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凌承瑞扔进海里。 凌承瑞顿时抢了好几口水才浮上来,摸一把脸,狠狠大骂:“丫头,你太狠了!谁娶你谁倒霉!” 顾盈盈在甲板上看着下面狼狈的凌承瑞,笑得毫无形象:“这话实在!”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 附近的战船上,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纷纷撇开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水中,凌承瑞的遭遇越发惨痛。比起游了许多年泳的顾盈盈,他这个菜鸟实在是……被欺负惨了。不过欺负着欺负着,似乎也学到了东西? 娄晏青站在飞龙号上看着杨毅涵,差点就要哭出来。 “涵哥,你下次再这样,我就――” “你就什么?”杨毅涵看着多年战友,不由得有些愧疚。 “明明平安无事,连信也不报。如果不是郡主聪明――”娄晏青咬牙切齿。 “对不起,晏青!让你们担心了!”杨毅涵诚恳地道歉。 傍晚,凌承瑞悲催地坐在海滩上,全身湿漉漉的。他今天已经喝了无数又苦又咸的海水了! 顾盈盈早就梳洗完毕,换了一身新衣,端着盘子走过来:“为了慰劳你今日的努力学习。这些是奖赏你的!” 凌承瑞一下子双目放光:“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喏,椒盐大虾,炭烧生蚝,烤鱼!那边还有!”顾盈盈自顾自地啃着一只虾。 “还有?”凌承瑞的绝顶轻功一溜烟跑得毫无踪影。 海边的篝火前,顾盈盈翻了翻铁网上的吃食。 海滩上正在举行庆功宴。 她托着腮正百无聊赖,就看见娄晏青走了过来。 “郡主,末将是闻着香味过来的!”娄晏青笑得十分单纯无害。 不过顾盈盈才不相信他像表面看的那样单纯无害呢! 递给他两串虾,漫不经心地说:“尝尝吧!” 娄晏青接过,在她附近不远不近的地方席地而坐。拿起一串虾咬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吃。郡主手艺果然很好!”他啧啧称赞着。 顾盈盈笑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说过本宫的手艺不好!” “郡主果然是神人,什么都会,威力无穷的大炮,这惠芝岛轻而易举拿下来不说。连战船都缴获这么多!”娄晏青如今是真心佩服顾盈盈。 从开始的不相信不以为意,到后来看她制定战策有条不紊,指挥作战沉着冷静,智谋百出,胆量无边,潜伏在惠芝岛,弹指间,敌军灰飞烟灭。这样的奇女子,惊才绝艳也无法形容! “行了,别拍马屁了。你妹妹可比你实在多了!” 娄晏青有些不好意思:“妹妹她,可还好?” “信里没说?” “她永远都说她很好没有事,可是……”娄晏青神色有些黯然。 “可是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过得很好?”顾盈盈叹息着。 “郡主,妹妹在长安,还请郡主多照应着!”娄晏青态度十分恭敬。 顾盈盈看了他半晌:“你很疼你妹妹!” 杨毅涵和她交恶,他又是杨毅涵的袍泽,可是她是娄燕婷争宠一大助力,他居然能放下身段打破尴尬求自己。 娄晏青轻轻一笑:“自然是疼的,末将就这一个嫡亲妹妹!” “你让我想起我哥哥。他也是很疼我。末将来末将去的,还以为你吃烧烤要抹酱呢!” 她这个玩笑一开,就代表认可了他。而这个玩笑也把娄晏青逗得哈哈大笑。 杨毅涵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她总能把所有人都哄开心,只要她愿意。 娄晏青笑岔了气:“我第一次听人把这么严肃的称呼讲得这样生动!” 顾盈盈递了一串刚考好的鱼给他,自己也啃了一串:“怎么,很奇怪吗?还是你以为我就是一个严肃的老太婆!” 娄晏青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要是你是老太婆,那就天下大乱了!” “为什么?” “因为你都成了老太婆,那天底下就没有男子愿意成亲了!”娄晏青说得十分诚恳,看着她的眼光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顾盈盈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你也这么会开玩笑!” ps: 二更! 第225章 孤绝问世间 凌承瑞走了过来:“丫头,还有生蚝吗?” 顾盈盈拿了两个给他:“喂,你别吃太多,这个壮阳的,小心你流鼻血!” 众人一阵尴尬――这也拿出来说? 只有凌承瑞无所谓地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上火就去海水里泡一泡!” 顾盈盈笑得正欢:“看你等下怎么难看!” 娄晏青看着凌承瑞离去的背影:“凌公子果然不拘世俗,别具一格!” “他就是这样。那个,我在军营里搞这么……会不会不太好?”顾盈盈后知后觉地问。这个庆功宴和烧烤是她主导的。 娄晏青摇摇头:“连日来战事吃紧,今日大胜,让他们放松一下也好!” “都督发话,我就放心了!”顾盈盈拍拍心口。 娄晏青眼角飘到了远处的杨毅涵,拿着一条鱼和一串虾就过去了。 “涵哥,吃一点吧!挺好吃的!” 飞扬不等杨毅涵发话,就把东西拿了过来:“多谢娄都督!” 杨毅涵依旧面色平静,鹰眸中情绪不明。 娄晏青无声叹息: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也不好问。自从知道顾盈盈就是顾盈盈之后,他不得不承认,那样好的女子和涵哥在一起,涵哥绝对不亏。至少他觉得,顾盈盈比白非晚要好多了。可是…… 回到顾盈盈身边,顾盈盈也装作没看见他去了哪里:“话说,今天是中秋节呀。不过好像没有月饼吃,海鲜味月饼,还是算了!” “今天中秋节?好像是真的!”娄晏青恍然大悟,又看了看水天相接处升起的皎皎明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她站起身来,望着东方,吟诵着张九龄的诗。 娄晏青也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女子。那充满灵气的双眸望着远方,飘飞的裙裾绝美如仙。 “晏青呀,你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她突然开口,静静微笑。 “梦想?不过是家人安好吧?” 顾盈盈只是浅笑:“嗯,也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烧烤结束,顾盈盈回去洗洗睡了。而娄晏青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就去找杨毅涵。 “涵哥!”他走进飞龙号杨毅涵的船舱。(..info无弹窗广告) “晏青,你来了呀?”杨毅涵从军报中抬起头。 娄晏青在他对面坐下:“嗯,你伤势怎么样?” “已无大碍。静养就好!” “嗯,如今你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听说圣阳郡主妙手神医,要不给她看一看?”娄晏青说。 杨毅涵默然。 “涵哥,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娄晏青直视那双鹰眸。 “你说。” 娄晏青犹疑了一下才开口:“你和圣阳郡主……你是不是真的放弃她了?” 杨毅涵沉默,却并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你不说就是代表是,也好,我不想和兄弟抢女人。”娄晏青十分直白。 杨毅涵的眼神终于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会去追求她!”娄晏青态度十分明显。 “你不可以!”这句话他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以?” 杨毅涵语塞。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先走了!”娄晏青起身离去。 杨毅涵伸出右手,手心的白色丝绢展开,一枚破碎的鸳鸯配,上面她打的玉络都已经被海水冲走了。 是不是碎了,就代表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另一枚。早在当初就已经被她摔得粉碎。 当初明明是自己先放弃了她,可是…… “属下向主子请罪!”忠部和瑾部的人跪地,打断了杨毅涵的思绪。 杨毅涵不动声色地收好鸳鸯佩的碎片:“错在哪?” “属下们的确小看了圣阳郡主的实力,妄想螳臂当车!”尽忠低头认栽。 “属下们也小看了圣阳郡主的气量,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赤槿微微叹息。 杨毅涵鹰眸半闭:“圣阳郡主。永远是顾大局的人。”宁可牺牲自己,委屈自己。 第二日,顾盈盈站在鲲鹏号上,秋日明朗的阳光下,视线格外好。 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远处:“似乎,东边有两艘船在开过来呢!” 娄晏青闻言,眉头微皱地下令:“全军戒备,东边有异常!” “泽兰,鲲鹏号、飞龙号开出来迎敌!”顾盈盈吩咐。 惠芝岛东边,鲲鹏号和飞龙号静静待命。 远处倭寇船只缓缓驶来,刚进入射程,其中一艘就被炸出一个大窟窿。 倭寇似乎十分躁动,赶紧出动弓箭手。 只是流矢飞过,却没有达到鲲鹏号和飞龙号,接着几发炮弹射出,两艘敌船在轰鸣中沉没。 一只飞在空中的大雁凄厉地叫着落进海中,大约是中了敌军的飞矢。 众人都被这叫声吸引,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另一只大雁飞旋着接住刚落到海面的大雁,接着飞到高空,整个俯冲下来,撞上了远处的敌舰残骸。 “这……”娄晏青显然被惊到了。 凌承瑞在飞龙号上微微叹息:“大雁是忠贞之鸟,一只死了,另一只必不独活!” 杨毅涵站在凌承瑞身侧,闻言不禁蹙眉。 鲲鹏号上,顾盈盈看着那殉情的大雁,不由得长叹一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不知是感慨还是自伤。 她凝眸望着那陨落的地方,许久才下了令:“把那边打扫干净,寻个地方,埋葬那两只大雁吧!” 说罢,那月白身影幽幽转身,单薄的背影带着一点孤绝。 飞龙号上。杨毅涵看着那孤绝的背影,沉默地低下头。 问世间,情是何物,这才是她的正解吧?而不是那首不见不恋不知不思。但也许,因为太爱,才会渴望不见不恋不知不思。 夜晚,顾盈盈盘膝坐在惠芝岛的礁石上,面前是一架古筝。歌声悠悠飘荡,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凌承瑞踱步过来,在顾盈盈身旁坐下。 “丫头。别看你做事情那么有条不紊,有时候甚至冷酷无情。其实你才是最容易被打动的那一个!” 顾盈盈浅笑:“也许吧!” “这首又是什么歌?” 她叹息一声:“李莫愁问世间,讲的是一个武林的故事呢!” “哦?武林的故事?”很显然凌承瑞还是对武林比较感兴趣。 “嗯。这个故事和白天的那首词有关!” “听出来了!” “那首词,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常常念的。女主角就叫李莫愁,是一个,江湖中隐士高人的弟子。她武功高强、貌美如花。” “然后呢?” “只是因为师父之命。她必须永远呆在那个隐世的地方。可是有一天,一个叫陆展元的人受伤,无意进入了那个地方。” 凌承瑞姿态惬意地靠着礁石:“于是李莫愁救了陆展元,并且心生爱慕?” “嗯,她救了他,两人互生爱慕,海誓山盟,他二人常常笛笙合奏。后来陆展元要离开,李莫愁还送了一方红花绿叶手帕作为定情信物,陆通绿。寓意两人永不分离。” “那么后来,两个人没有办法在一起是吗?” “不,李莫愁极爱陆展元,为了和他在一起,她不惜违抗师命。被逐出师门,去找陆展元。可是等她找到的时候,武林世家出生的陆展元却在和一个叫何沅君的女子拜堂成亲。” “他移情别恋?” “嗯,当时李莫愁已经接近癫狂,发誓要杀掉负心郎和那个何沅君,可是被婚礼上的一位得道高僧阻拦,并定下十年之期,要她十年之后才可以来复仇,她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那十年之后呢?” “之后,她就出家做了道姑,外号赤练仙子。她恨极何沅君,手刃何老拳师一家,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 “只因为他们的名字……而她在这十年又无法一雪前耻?” “不错。然而不到十年,陆展元病重,死前交代弟弟,日后会有一个叫李莫愁的道姑前来报仇,并把那定情信物红花绿叶手帕给他,说李莫愁看到这手帕,总会顾念几分昔日情谊,也可保他们陆家一条血脉。” “这陆展元着实可恨!明明是他负心薄幸,怎么还有脸拿这帕子……” “陆展元死后,何沅君也跟着去了,只留下弟弟一家。后来十年之期到了,李莫愁果然来寻仇,那方手帕,李莫愁看了便想起往事,一阵心酸,没忍心下手,的确保了陆展元弟弟的女儿一条命。” “那又有什么用?一生挚爱早已不在,就连寻仇也,无处可寻。”凌承瑞叹息。 “是呀,江湖上都说,那李莫愁虽貌美如花,却心狠手辣。可有几人知她的辛酸?后来她中了情花之毒,无药可解,最终自焚而死。” 凌承瑞闭上双眼:“如果今日武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让她去寻仇!” 顾盈盈笑了:“盟主大人,你当真这样想?寻了又有什么用?不如早些放下,世上不是只有陆展元一个男人。” “呵,说实话,我还真怕你变成她那样!” “既然知道她的悲剧,我自然不会。我不是放不开的人。” 凌承瑞顿了一下:“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哎,等李筠登基,我就去法清门出家,也做道姑,正好陪元悟师兄!”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你何苦……那碗绝子汤,可是你――” “你知道,我来东海之前,皇上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要我当下一任皇后。呵,又赐绝子汤,又让我当皇后,他还真是没安好心呀!”她笑得发狠。 一个绝子的皇后,就看如今的废后就知道下场了! “所以,这家你出定了?” “是,否则,即使不进宫,秦王怕是也会把我赐给楚王。”她没有别的选择。 “哎!丫头,你真是进退维谷呀!”凌承瑞叹息。 “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无悔!”只要能换到她想要的,就值得了! 暗夜之中,是谁极力隐忍怒气,闭上双眼,拳头握得死紧。 ps: 三更! 《李莫愁问世间》 千山暮雪对空寂 雁双飞渺万里层云 天南地北几回寒暑更迭 独留只影向谁去 尤念昔日欢乐趣 离别苦君可曾相记 问情是何物教生死相许 就中更有痴儿女 残月凄冷旧人哭有谁问 薄情分飞难抒离恨 鸳侣梦已断 锦帕绣成痴意化泪痕 惜当初陆郎负佳人误 恨难释如鸠毒渐迷归途 为情缚爱怨深积寒澈骨 韶光易逝回身已日暮 执拂尘拂不尽红尘土 夜凋落花千树人归何处 幽歌诉焚尽此生化烟幕 倾泪千斛再世已陌路皆为情苦 第226章 谁才是内鬼 第二日清晨,顾盈盈站在那两只大雁的墓碑前,抽出腰间月光,刻下那首元好问的词。 娄晏青在不远处站着,看着那寂寥的月白背影,心中隐隐地痛,而那心绪,却是说不出的惆怅。 一个年方十九的女子,竟然有一种百年苍凉。 顾盈盈收回月光,拂了拂石碑,静静一拜,再转身,已经恢复往日的清冷平淡。 “倭寇还有多少兵力船只?” 娄晏青叹息:“依我看,如果不把他们老家端了,今年败了,明年还会再来!” 顾盈盈浅笑着鼓励:“你很有志气,我也等着有那一天,你去把他们老家端了!” 娄晏青笑了:“让你笑话了!” “没什么笑不笑话的,男儿志在四方。我现在担心的是,倭寇会从其他地方偷袭。” “嗯,我也考虑过,不过我们现在缴获那么多战船,等改进完毕,在各个大口岸都可以用得上。” “如果说口岸,不如建炮台!”顾盈盈提出。 “炮台?”娄晏青不解。 “嗯,我画张图给你就好。不过大炮这种东西,用多了生灵涂炭,实在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心善,就连惠芝岛的百姓都不愿意伤害!”娄晏青叹息着看着她。 顾盈盈浅笑:“我手上的杀戮已经太多,无辜的人,就少杀一点吧!另外还要防止别国窃取大炮机密。” “这些我都明白,你放心就好,我会挑选最可靠的人做这些事情!你也少操心一些。这些日子,实在太劳累了!”娄晏青点头,关心着她。 顾盈盈摇头:“辛不辛苦,都已经习惯了。” 八月二十。倭寇的剩余所有主力和大梁在惠芝岛以东洋面展开激战。 顾盈盈还是只用鲲鹏号和飞龙号,和倭寇二十五艘船只周旋。 此次近身战是免不了了的,炮手、弓箭手、刀手都发挥了作用。 顾盈盈月光在手,挥出杀气的锋芒,和跳上船头的倭寇缠斗。(..info) 轰鸣声中,倭寇船只只剩下十一艘。 顾盈盈突然下令:“飞龙号后退!” 凌承瑞在飞龙号得令。立刻让飞龙号后退,把主战场交给鲲鹏号。 顾盈盈看见飞龙号退出危险,下令大炮全发,一下子四个方向的大炮一齐发射,又炸毁了五艘战船。 接着飞龙号从侧面突袭,让大梁被包围的局势发生变化。 跳上鲲鹏号的倭寇越来越少,倭寇的船只也越来越少。在最后一枚炮弹打出击沉最后一艘船只的时候,一只暗箭突然向顾盈盈飞来。 这个变化就连顾盈盈都始料不及,她一边躲闪,一边向暗箭飞出的方向射了一枚啐了毒的梅花镖。 可是躲闪的方向上。却有一名士兵挡住了她。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敢情,是自己人? 抓住那拦路的士兵想要挡下那只箭,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箭射入左手手腕,左手一阵剧痛传来。 顾盈盈趴在地上。那被她抓来挡箭的士兵,已经咬破口中毒囊自尽,而射箭的人,因为中了她的梅花镖,没有来得及自尽。 娄晏青急忙上前扶住顾盈盈:“郡主,你……” 顾盈盈举着鲜血直流的左手:“你的人,有内鬼!” 娄晏青闻言一咬牙:“回惠芝岛,给我查!” 惠芝岛海边,凌承瑞看了看她的手,不由得皱起眉头。 顾盈盈看见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有毒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不是毒,我先帮你拔箭,等到你元悟师兄来了,我才好下结论!”凌承瑞有些忧心。 箭拔了出来,顾盈盈却并没有感觉很痛。她意识到,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了。 看着伤口被包扎好,顾盈盈拿出银针刺了左手几个穴位,都没有反应。 所以,这一箭伤到经脉,她的左手,废了是吗? 凌承瑞看到她的动作,想阻拦却没有,她迟早要知道不是吗?她本身就是医者,瞒不住的…… 顾盈盈惨然一笑,幽幽叹息:“绝子!废手!承瑞呀,似乎没有那个穿越人士,比我更悲催了呀!” 凌承瑞没有计较什么是穿越人士,见状急忙劝解:“丫头,说不定还有救,不要灰心!” 顾盈盈摇头:“那天那一碗绝子汤,还不是这样,连元悟师兄都没有办法了。承瑞,你让我静一静!”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到沙滩上,左手手腕的纱布渗出点点血丝,如同白雪中的红梅,鲜艳刺目。 海风吹过,阳光静静地照在那纯白的身影上,淡然却孤寂。 本来也没有什么了,如今,一并失去了也好! 上天终究是不会垂怜她。也罢,她造了这许多杀戮,因果往复,报应不爽,也是应该的。 凌承瑞叹息着离开,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杨毅涵和娄晏青。 “怎么样?”娄晏青关切地问。 凌承瑞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里面闪烁着猩红可怖的杀意:“射箭的人在哪,我要亲自审问!” 杨毅涵蹙眉:他认识凌承瑞很多年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就算他打架输了,被父亲训斥……他依旧是云淡风轻如谪仙的他。而面前这个星目发红,面目狰狞的凌承瑞…… 盈盈,出什么事了? 飞龙号的审讯室里,一个血肉模糊的肉球不断地嚎叫:“饶了……我……啊……” 一身月白的凌承瑞,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平淡地看着这个血腥可怖的肉球。那谪仙一般的模样。和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你放心,我给你喂了点续神散。不吐出点东西,你是死不了的!”他面无表情地感慨着。 要说审讯,最拿手莫过于他,身上毒药一堆一堆,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也能把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杨毅涵在他后面看着。纵然见惯沙场,也不由有些…… “我说……给个痛快……我说……” “说!” “赵王……赵王……” 凌承瑞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胡言乱语!是谁都不可能是赵王!我看你还不够,再加点料吧!” 李岚对顾盈盈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当初开了一个陈氏药谱,演了这么几出戏。李岚连存放暗卫记录的地点都告诉了顾盈盈,甚至许下以江山为聘的诺言,又怎么会想让顾盈盈死? 杨毅涵听见凌承瑞无比肯定的语气,几不可查地皱了眉头:莫非,李岚喜欢盈盈。是真的? 加过料,凌承瑞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那边的肉球似乎更痛苦了。 凄厉的叫声响彻飞龙号。 许久,那肉球吐出一个字:“八……”然后便再也没能开口。 八皇子李琛。 “扔海里喂鱼!”凌承瑞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毅涵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出尘如仙的女子。平时那样温柔随和,可是遇到自己在乎的事情,残忍得可以做任何事情。 顾盈盈依旧坐在海边,看着天边的夕阳。 凌承瑞走到她身边坐下,又恢复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丫头,回去吃晚饭了!” 顾盈盈只是抬眼望着那晚霞:“承瑞,我累了,也许这个地方,真的已经不适合我了!” 凌承瑞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什么叫不适合你?这个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借个肩膀用一下好不好?” 凌承瑞面色平静,伸手拥她入怀。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两人静如秋水的心跳,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我是真的累了……逮着谁就是谁了……” “丫头,别胡思乱想。”他一声叹息。 顾盈盈离开他的肩膀,微微偏头,右手摘下面具。绝美的脸在夕阳的光辉下愈发美轮美奂:“这张脸本来不属于我,而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信吗?”她抬起头,似乎信不信,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凌承瑞却郑重点头:“我信。” 顾盈盈有些讶然,随即微笑着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她只是想找一个倾诉者,在自己最绝望伤心的时候,把心底埋藏的事情全部讲出来。 夜深了,凌承瑞把已经讲累了睡着了的顾盈盈抱进海边的木屋。 白银面具轻轻给她放在脸上,他转身走回海滩,看着辽阔的星空,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就觉得她十分不同,那双眼睛洞察世事不像十几岁的少女。 为什么她总有那么多新鲜古怪的想法,而且这些想法常常无往不利。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涅槃的超脱,一种越挫越勇的坚韧。 那是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因为她早已经历太多。 她坚强,是因为她看得太多,越过生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将她彻底打垮;她脆弱,是因为她经历太多,更加敏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全然信任。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凌承瑞长叹一口气,什么也不想说,转身就走。 “承瑞!” 凌承瑞有些愕然:有多少年,他们都是狐狸冰块地叫,没有叫过真名了? 杨毅涵看着那月白的背影,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她到底如何。 他想问,八皇子的暗算要如何报复,需不需要他帮忙。 可是所有的话都卡在那里,说不出来。 ps: 一更! 别激动,亲们别激动,左手能治好,马上就治好,我这是虐冰块去的…… 第227章 续接经脉法 凌承瑞站在那里,听着海浪声思绪翻滚,突然之间转身一拳打在杨毅涵脸上。 没有用内力的拳头,打得别人痛,自己也痛。 杨毅涵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还手。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似乎就打算当沙袋。 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是那样用力,打得他自己的手也一片青紫。 如果不是你,顾家没有事,丫头怎么会喝那一碗绝子汤! 如果不是你,不用来东海,丫头怎么会左手废掉! 其实丫头把绝子看得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这辈子,她大约不会嫁人了。上辈子,这辈子,一桩桩一件件,她早就对感情失却了信心! 可是左手,尽管只是左手,丫头从此不能再弹琴,不能跳舞,不能吹丧魂笛,不能表演精彩的马术,不能射箭,不能用御神掌法,茶艺厨艺女红都成为了过去,就连发暗器也会大受影响! 且不说之前完好的她,处处受敌,危险重重。 如此实力折损的她,却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而她还要独自面对风起云涌的朝堂,面对不怀好意的皇上,面对那云谲波诡的京城! 冰块,你该死! 负心,你该死! 绝子,你该死! 废手,你该死! 你,罪该万死! 凌承瑞打了十几拳,才停下伤痕累累的手,蹲在沙滩上喘着气。 一身黑袍的杨毅涵鼻青脸肿地跌坐在沙滩上,依旧没有还手。 “杨毅涵!你就是一个孬种!”凌承瑞大骂出口。转身离去。 杨毅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力地躺在海滩上。星空璀璨,可他却没有心情欣赏。 是,他就是一个孬种! 清晨。顾盈盈睁开双眼,白银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拂到了一旁。 盯着那亮白,她思绪万千,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走出房门,空旷的海滩上没有人。她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海滩上写着什么。 娄晏青走过来。担忧地看着那素白的身影。 “郡主。” 顾盈盈没有抬头:“今年倭寇应该不会来袭了,我想尽快回京。” 娄晏青看着沙滩上奇怪的文字,没有看懂,不由得叹息一声:“郡主的伤势……” 那是英文,娄晏青怎么会看得懂?她本就不想让人看懂,因为那是以后的,全局。 顾盈盈放下右手的树枝,说得云淡风轻:“不过是左手废了而已。东海的烂摊子,就全部交给你了!” 娄晏青有些震惊:左手废了,而已? “郡主。说不定还有救,不要,太灰心。”他劝解着。 顾盈盈笑的淡然:“救不救都是如此,晏青,从我决定恢复身份开始,就没有退路了。我早就做好接受比死更可怕的下场的准备。” 娄晏青很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 顾盈盈看着远方的晨光,微微叹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赢,犹败。” 她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天机能猜,不能变呀! 缓步离去,娄晏青突然开口:“郡主,虽败,犹荣。” 她背对着他:“荣有何用?虚名万丈,终究会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不过是尘世间走一遭,随自己心意才是真。” 望着那远去的孤寂却直挺的背影。娄晏青只觉得,心,空了,却又满了。 马车上,顾盈盈听完了曼陀罗宫的汇报。睁开双凤眸:“埋点地雷在李琛身边,我想,关键时候会有用!” “是!”随风答应着下去了。 凌承瑞有些担忧:“你真的打算退居二线?” “情势所逼,我又能怎么样,不如将计就计,正好顺了李琛的意。何况,我实在不懂皇上如今在想什么,对我又是什么态度。”顾盈盈平淡地说。 “那,回了京城复命,就和我回平顶山庄吧,元悟在那里等你,他这几天翻了不少典籍,兴许找到了复原的法子!” “好。” 九月初五,长安城。 顾盈盈进入宣政殿,递上述职报告的时候,同时交上一份辞呈。 皇上看了一遍,抬起双眼:“圣阳,你的伤势,让太医看看吧!至于辞呈,朕先不准,只是在你伤好之前,你可以不上朝点卯,这个位置,朕先给你留着。” “谢皇上圣恩!”留着位置,说明她还有用,还好,皇上不会赶尽杀绝。 “毅勇侯似乎也有伤在身?”皇上转向另一边。 “多谢皇上体恤,臣的伤势,和圣阳郡主比起来,不算什么。” “都是伤,如何不算什么,朕也准你修养!” “谢皇上隆恩!” 皇上继续开口:“至于封赏,赐黄金千两,良田千亩。” “谢皇上!” 顾盈盈走出宣政殿,思绪却越发混乱:给钱不给官,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现在可以离开京城,倒是一个好消息。 回到顾府,顾昌只是幽幽叹息:“盈盈,顾家就算养你一辈子也养得起。” 顾盈盈当然明白顾昌的意思:“爹,我没事,何况,长安首富,如何也不用顾家出银子养呀!” “姐姐,少宁以后一定争气,到时候谁要是欺负姐姐,我就……”顾少宁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 “你就如何,”顾盈盈浅笑,“少宁,姐姐不求别的,只要你学会保护自己!” 顾少宁点点头,这些日子他在期货交易所的确是历练出了几分。 平顶山庄内,顾盈盈坐在银杏树下,金黄的落叶洒在雪白的裙裾上。美不胜收。 “我翻查了很多典籍,有一种方法可以试一下。”元悟坐在她对面,看着那绝美却憔悴的女子。 “什么方法?”凌承瑞开口。 “续接经脉法,只不过准备时间会比较长。所以,师妹你再等一等,我这就去筹备。” 顾盈盈只是微微点头:“好,师兄,不要勉强。” 知她已经心如止水,元悟微不可查地叹息:“师妹。法清门,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师兄。”她只是浅笑,眼神却飘向不远处的群山。 元悟离去,顾盈盈则回到屋子里,继续著书立说。索性老天废的不是她的右手,否则她还真不太能左手写字。 凌承瑞看着那窗前沉静如水的女子,心中微微惋惜:他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女子。沉静,不属于她,沉静。是沧桑的附属物。 洛阳城内,元悟轻车熟路地来到崇光门。 守门的自然会认识法清门掌门,将他迎到会客厅。 出来迎接的是崇光门少门主。 “少门主别来无恙?门主前辈在吗?” “师父远游未归,不知道元悟掌门有何事见教?” 元悟轻轻叹息一声:“元悟有一事相求,这份人情,算在我法清门头上!” 杨毅涵微微挑眉:“不知是何事。可否请元悟掌门直言?” “天道神功威力无穷,不仅仅在于武功之上,还在于疗伤。” 杨毅涵没有否认。 “所以,元悟恳求少门主,为一人续接经脉。” 杨毅涵端着茶盏的手一个不稳,差点砸碎。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续接经脉”几个字一出,他就已经确定了。 “天道神功,的确有疗伤奇效,不过续接经脉。似乎不止要天道神功,还要其他许多东西配合?” 元悟点头:“这是古法,我也从没有用过,但是还要少门主愿意出手,后面的事情才好进行。我想。少门主应该知道,我要救的是谁吧?” 杨毅涵沉默半晌,就在元悟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所有药材都算在崇光门头上,这件事情,我一定倾力相助。” 元悟愣住了,久久才回答:“多谢少门主!” 晨光下,火红的枫叶撒了一地。 “所以,你去找了杨毅涵?”凌承瑞语气里有愤怒,有无奈,有悲伤。为什么关键时候还是要靠他,才能解决问题? 元悟点头:“没有其他办法。” 凌承瑞叹息:“这是他欠丫头的!可是,绝对不能让丫头知道,否则以她的心性,怕是死也不愿意要杨毅涵救!” “我就是怕师妹执念太深,会拒绝,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元悟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一起瞒着她,到时候续接经脉,必须封住她睡穴。”凌承瑞一咬牙。 元悟叹息:“哎,师妹,又是何苦!” 房间内,凌承瑞劝慰着顾盈盈:“丫头,你就乖乖睡一觉,续接经脉过程繁复,等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顾盈盈只是点头。 “时间会很长,你安心睡觉就好。”元悟说。 顾盈盈浅笑:“你们真是让我觉得,这场人生,就像梦一样!有没有,成不成,其实都不重要了!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不枉我来这个世间走一遭!” 凌承瑞笑了。 元悟无奈地叹息:盈盈,其实我从来都只是想守护你,可是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杨毅涵走进屋子,药池里浓黑的药水氤氲中,那绝美的女子一身黑衣,漂浮于上,紧闭的双眸带着几分柔和的安宁,浓密的长睫如同振翅而飞的蝴蝶,带上几分娇俏的美丽。 “我和元悟合力封住了她的睡穴,十二个时辰内她不会醒过来。”凌承瑞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和她的纠葛,他和他的恩怨,实在太多。所以凌承瑞也并不是很放心,不敢肯定杨毅涵是否真的会全力为她续接经脉,因此坚持作为辅力,实际上是想要监视他。 杨毅涵明白凌承瑞的意思:她是如何外表随和内里倔强,他自然知道。如果让她知道是自己救了她,她怕是宁可死也不会愿意吧? “你放心,我会治好她的!”杨毅涵越入药池,开始运功。 ps: 二更! 第228章 万全的准备 续接经脉是十分细致的活,出一点差错都会导致永久残废。几个时辰过去,杨毅涵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和药水混为一体了。 凌承瑞在一旁监视,而元悟则负责在适当的时机用针灸刺激她的某个穴位。 终于在六个时辰后,杨毅涵手中的真气在经脉末端收住,大功告成。 凌承瑞看着精疲力竭的杨毅涵,叹息一声: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救治方法有多废内力,可是他还是来救,而且把他最脆弱的时间暴露在宿敌面前,可见…… 那么,他为什么又要这样对丫头? 凌承瑞把顾盈盈抱出药池,走向附近干爽的榻上:“元悟,后续事情,就交给你了!” 元悟点点头。 凌承瑞就拉着杨毅涵走了出去。 两个人刚从漆黑的药水中出来,都是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是神色却是无比郑重。 “为什么?”凌承瑞开口。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救丫头?” “那是我欠她的!” “欠她的?你以为这样就能还清了吗?”丫头如今走到这样的地步,过着这样的生活,全都是因为被他逼上绝路。 杨毅涵沉默。 “所以,你为什么逼她离开?”是的,逼她离开。 杨毅涵还是沉默。 许久,凌承瑞幽幽叹息:“白非晚真的这样重要吗?” 他和杨毅涵自幼相识,自然知道一些白非晚的事情。可是…… 杨毅涵依旧沉默不语。 “也罢,多数时候。你回应我的也只有沉默。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迟早败在你的自以为是和不分轻重之上!” “那你又靠什么赢?如果没有她,你以为你会当得了盟主吗?”杨毅涵的语气有淡淡的讽刺。 凌承瑞不以为意:“我敢承认呀,我就是靠丫头,丫头就是我的王牌。只可惜你太笨,所以才便宜了我。” 杨毅涵剑眉微蹙,却没有回答。 “拿不起放不下,你就是一个懦夫!”凌承瑞甩下这句话。径直离去。 顾盈盈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微微动了动左手,才发现这一切不是梦。 沐浴更衣,换上一身雪白,走出房门,秋风扫落叶,明媚的阳光下。白衣如仙的男子正坐在远处抚琴。 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自己还是喜欢这样恬淡安宁的生活呢,那些朝堂战场,或许真的不适合自己。 “丫头,醒了?”凌承瑞放下琴,走了过来。 顾盈盈轻轻点头:“元悟师兄呢?” “还在休息。” “哎,要说起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元悟师兄!”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可是自己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 凌承瑞微微叹息:“丫头,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安好,元悟就最开心!” 顾盈盈只觉得有些苍凉:“承瑞,我不想走了,你这里应该不缺房间吧?” “欢迎之至!” 悠闲自在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度过。 “暖阳来信说,孩子都会动了!”顾盈盈笑着举着李晴的信。 凌承瑞摇头:“叶明宇这家伙,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可是最早成亲,连孩子都快出来了,真是……” “怎么,羡慕了?”顾盈盈歪着头,打趣着凌承瑞。 “谁羡慕了!娶个母老虎放在家里,想着就可怕!”凌承瑞不以为然地摇头。 “口是心非!”顾盈盈写着回信,还不忘数落凌承瑞。 “话说,你不是说。你们那边都是晚婚的吗?那这样看来,我也不算很老呀!” 顾盈盈毫不留情:“你是我们那边的人吗?话说,我这个年纪,在我们那边还不给结婚呢!” “也是。还说自己是剩女!真是!” “我只是按现在的情况评价好不好,何况皇上给我的封号,真是意味深长呢!”圣阳郡主,是“圣”还是“剩”? “听你妄自菲薄!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顾盈盈的笔顿了一下:“自然是想过的,好几次快死了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这样就能回去了。(..info)” 凌承瑞见她有些黯然:“那如果真的可以回去,你会开心吗?” “不知道呢,回去是个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如果等我这边的心愿了了……其实,我师父应该是知道我是穿过来的,可是他从来不说,问什么要紧的事情,都是天机来天机去的!”顾盈盈懊恼。 “那问你师兄总可以吧?” “师兄他……”如果自己真的回去了,师兄他岂不是很伤心? 顾盈盈突然抬起头:“承瑞,如果我回去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不会!”凌承瑞说的十分坚定。 “真是……不给面子!”顾盈盈撇撇嘴,清丽无双的脸上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委屈。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你看,你一来,什么都乱了,朝堂乱了,江湖乱了。”凌承瑞说的云淡风轻。 “敢情,我真成了祸水了?”顾盈盈一挑远山黛,十分不服气。 “的确是祸水!”凌承瑞点头幅度十分大。 “你这样说,我还是尽早回去吧,省的哪天被千夫所指,要求绞死。”这是杨玉环的下场。 其实,如果回去,离开这个是非伤心之地,是不是又会有新一番光景呢? 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顾盈盈决定还是去找元悟师兄。 “师兄,其实,你知不知道,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顾盈盈开门见山地问。 元悟顿了一下。缓缓点头:“我和师父都知道,你是借尸还魂,而且这个魂,来自于另外一个地方。” “原来你们都知道呀!”顾盈盈懊恼地托腮。 “师妹,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回去?人回去也行,魂回去也行!” 元悟有些为难:“逆天之事,就算成功。也会有无穷无尽的后果。” “可是我跑到你们这里来,难道就不逆天吗?”顾盈盈想不明白。 元悟叹息:“你是自然而然来的,就代表这是上天的定数,可是如今想要借人力回去……” “你这么说,是代表是有办法的对不对?”顾盈盈锲而不舍。 元悟低头:“关于这件事情,法清门自开山以来,就没有遇到过。所以,我需要好好查一查。但是如果真的会有不好的后果,我也不会答应你!” 顾盈盈有些沮丧:“好吧。” 走在枫林之间,顾盈盈神思恍惚:逆天?那么,上天要我来这个地方,又是为什么呢?看似逆天,实际上是天的意思;明明是回到原本的地方。怎么又成了逆天了? 所以,天的旨意,到底是什么?天,又给我安排了怎样的命运? 掏出胸前的玉佩,这块长真道长给的玉佩,真的是查无所查呢!为什么一点踪迹也没有?雕玉师父根本找不到,那么,这玉又隐含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深秋九月,就这样在所谓逆天的质疑中度过。想不明白的事情,顾盈盈不会钻牛角尖。她本来就没什么慧根。哲学的东西一窍不通。索性这逆天的事情,就暂且放到一边不想了。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京城的局势。 听说皇上最近身子不大好,长安的两党之争越发凶猛。可是皇上似乎在到处找毅勇侯,但是毅勇侯却半点音信全无。 顾盈盈心下了然:皇上还是想找李曜继位吗? 只是这样的局势下,自己是不能再呆在平顶山庄逍遥自在了。 回到京城,看着熟悉的圣阳郡主府,顾盈盈走了进去。 “你何必跟着我来。这一次回来,利害关系我都和你说了,万一失败,你留在长安不是等着被抓吗?”顾盈盈走过无为厅。对身后的凌承瑞说。 桂花飘香,沁人心脾。 “你要是被抓,我救你出来呀!”凌承瑞说得云淡风轻。 顾盈盈伸手拉了拉身上纯白的披风:“罢了,随你!”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感觉,你不是在对付八皇子而已。” 顾盈盈站在无烟阁前,幽幽叹息:“因为是真的,不只是有八皇子而已!” 坐在书房无情轩中,顾盈盈听了随心的回报。 “毅勇侯找到了吗?”顾盈盈捧着茶盏,轻轻出神。 “没有,别说金衣卫,我们的人也找不到!”随心无奈地说。 “好,继续找,找到不要打草惊蛇!” “是!” 凌承瑞看着随心飞走,才开口:“另一个敌人,是冰块对吗?” 顾盈盈浅笑:“承瑞,你最近聪明了不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是,冰块不是秦王党的吗?”凌承瑞迷惑。 顾盈盈沉吟了很久,才幽幽开口:“他姓李。” 凌承瑞一口茶喷出来,呛得厉害,咳了半天才说:“丫头,你没开玩笑吧?你是说,杨家帮皇上养孩子,还是说,那个是私生子,还是――” “他就是二皇子。”顾盈盈说得平淡。 凌承瑞顿了很久:敢情,和自己打了这么多年架的,是尊贵的二皇子殿下?那个……这个…… “丫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皇上也知道,而且,皇上派金衣卫全世界找他,就是想把他纠出来继承皇位。”顾盈盈说得平淡。 “如果他真的想要,你能阻止得了吗?”凌承瑞蹙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个皇位,我绝对不能让他拿到。否则,顾家会如何真的不好说,而白非晚甚至有了问鼎皇后的机会,那我不是要死的很难看?”顾盈盈波澜不惊地说。 凌承瑞叹息:“可是他现在,摆明了是躲着皇上……” “总会找到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顾盈盈神思悠远。 ps: 三更! 我的新文《丑医》哭求推荐票!刷子、还有各种在首页挂着的,占据榜单……伤不起呀伤不起,各种求推荐票,感激不尽! 第229章 山雨欲来时 刚到长安没多久,宫里就传了旨意,宣顾盈盈进宫。.info[] 走进紫宸殿,里面的药味弥散,皇上挥手遣退了几位太医,让顾盈盈上前把脉。 右手搭在脉搏上,顾盈盈沉吟片刻:“皇上,恕臣女直言!” “说吧!” “此病由来已久,病根深重,最好的结果……” “直言不讳!” “最好的结果也过不完今年冬天。”顾盈盈一咬牙。 “朕心里有数。盈盈呀,陪朕说说话吧!” “是,臣女遵旨!” “你出生的时候,钦天监占卜出一句话。” “臣女愿闻其详。” “凤兮凤兮定天下。” “臣女惭愧,担当不起!” “如今看来,是担当得起的。”皇上微微叹息。 顾盈盈沉默。 “其实,你是真的没有私心吗?” 顾盈盈摇头:“臣女是私心很重的人。” “哦?” “臣女私心,希望顾家安好,希望,臣女能得自由。” “所以,你才不愿意进宫?” 顾盈盈顿了一下,索性大胆承认:“是,臣女不愿意。” 皇上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去吧!” 走出紫宸殿,顾盈盈冷汗淋漓。 凤兮凤兮定天下,真是一句好话!就因为这个,皇上才选我做太子妃?才许诺皇后之位?丫的,当时的钦天监都有些什么人,给我乱说话! 那如今。我明确表示不愿意入宫,皇上又会如何? 真是…… 圣阳郡主府的马车停在秦王府门口,顾盈盈走进李筠的书房。 “所以,父皇至多能熬过这个冬天?”李筠皱眉。 “是的,而且这是最好的情况!”顾盈盈点头。 “老八那边,你有什么看法?” 顾盈盈轻咬银牙:“八皇子不简单,他的手都伸到东海去了,还是埋伏多年的棋子。要小心一些看起来没有什么危害的人。” “本王明白了。毅勇侯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影子都见不到?” 顾盈盈摇头:“臣把手上所有势力都调动了,也没有找到,看来是真的不想让我们找到了!” “罢了,你觉得,父皇更属意于谁?” 李筠终于问这一句话了吗? 顾盈盈摇头:“臣不确定,可是,王爷怕要在徐公公那边下功夫。” “本王心里有数。”李筠点头。 因为皇上病重。京城局势紧张,气氛更加肃穆,玉堂春的十月大演也少了不少客流。 玉芙蓉前几天产下一子,倒是添了不少喜气。顾盈盈亲自接生,又放了江诚昊不少假,倒是把那几只羡慕的要死。 而万一帆,不知道东海的什么事情刺激到他。还是她不在京城的这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顾盈盈回来以后,他居然去段府提亲了。 段絮佳自然是点头答应了,可是顾盈盈心里越发没谱,一帆是真的接受段絮佳,还是只是在和傅泽兰赌气? 圣阳郡主府无烟阁里,顾盈盈劝解着万一帆。 “你若是赌气,这也太包赔不赚了!” 外面雨声淅沥,天色阴沉。 万一帆沉默了许久:“也许是赌气吧,可是,她心里是真的没有我。” “一帆。我自己的事情一塌糊涂,也不好劝你什么,我只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第二,不要耽误人家姑娘!” 万一帆点了点头:“宫主,我明白了。” 顾盈盈坐在无烟阁二楼,捧着热茶,看着雨中万一帆离去的背影。心下微微叹息: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呀! 至于京城局势,八皇子,要怎么破呢? 凌承瑞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 顾盈盈看完,纸条便灰飞烟灭:“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我说,那个白非晚怎么这样坐得住,她的心上人不在,总要有些动作才是呀!” “我看,她这一回是手下无人,才迫不得已……你说,要不要狗血一段宫闱丑事?” 顾盈盈觉得凌承瑞的语气听得头皮有些发麻:“李琛废手之仇,我一定要报。听说李冠不太满意李琛接手李岚势力自立为王?不如,让他们彻底闹翻如何?” “倒是个好主意!”凌承瑞点着头。 于是,两个人笑得和狐狸似的。 夜晚的秦王府,顾盈盈和凌承瑞从墙头跳下来之后就大笑不止,笑得毫无形象前俯后仰。 今日李筠约几个人美其名曰赏月,其实是来商量对策。 李章早早就到了,合着娄贺兰、安东逸、齐渊等人看着那两个月白的身影翻墙而入,还笑成这个样子,不禁面面相觑。 这个圣阳郡主,和那个,好像是凌公子――是失心疯了吗? “你干嘛最后还多此一举,下了一个不举的药?” “你没看到那家伙有多懊恼吗?哈哈哈!” “怎么会不懊恼!真的是冰火两重天,笑死我了!” “丫头,论整人,我什么时候差过!” 许久,两个笑得蹲下的人才恢复常态,来到李筠面前。 顾盈盈蒙着面纱,看不见表情,可是声音带着愉悦:“对不起,王爷,刚才处理了一些事情,来晚了。” 李筠摇摇头,示意无碍,刚想说话,冷鑫来报。 “王爷,那个,八皇子和南临世子妃偷情,结果被齐王撞破,似乎还发现了,八皇子不举,然后就……” 李筠诧异地挑眉,余光看到旁边那忍着笑两只,心下了然:“然后呢?” “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李章无奈摇头:“满城风雨?” “是。影响十分恶劣!”冷鑫中肯地说。 “你先下去吧!”李筠吩咐。 “是。” 李章开口:“这是谁干的,倒是帮了我们大忙,所以,现在是落井下石,还是静观其变?” 李筠沉吟片刻:“这样的事情,怎么好落井下石,可是静观其变,又怕……” 顾盈盈忍住笑:“王爷放心。这帖子不会沉底的,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了!” 李章这才恍然大悟:“所以,盈盈,是你做的?” 顾盈盈一摊手:“没办法,那两个要合作害我,自然要给点甜头的啦!” 李章看她一副无辜的样子,宠溺地笑了:“你这一招。比我们千军万马都管用!” “你说,和南临寡妇搅和在一起,结果还……不举,这样失德又失能的人,皇上能立吗?”顾盈盈微笑着分析。 李筠面色平缓:“如此说来,八皇子那边,彻底没戏咯?可是。如果他选择谋反……” 众人一片沉静。 顾盈盈再度开口:“只要守住长安,甚至于守住皇宫,他总不会拿五十万大军出来吧?” 李筠点头:“只能静观其变!” 顾盈盈所没有料想到的是,原来民众的指责这么容易被激发,才一个晚上,李琛和白非晚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 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此举针对白非晚,却意外引出了杨毅涵,也算得上一箭双雕了! “所以,时隔两日。杨毅涵就出现在了长安西北,现在有几路人马跟着他?”顾盈盈坐在无心院,开口问随心。 “三路,金衣卫,凌天顶,和曼陀罗宫。” “很好,金衣卫不要随便惹,但是他们有什么动作要及时汇报。” “是!” 凌承瑞看着那运筹帷幄的女子:“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他荣登九五?” “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凌承瑞愕然。 “嗯。”顾盈盈说的平淡,“所以如果他真的接受,那么我只能矫诏!” 殿前司左军是他的老部下,金衣卫只听皇上。陈千岭手握殿前司右军,如果皇命难违,她手中的筹码就只有御林军了。 “矫诏?你真干得出来?” “怎么干不出来?就算是皇家血统都可以质疑死他,你别忘了我擅长医术,滴血认亲是可以做手脚的。”她泡着菊花茶,说得云淡风轻。 “你想得倒是深远。” “可是还是要以防万一,如果他出动崇光门……”顾盈盈没有说下去,何况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还隐藏了什么势力? 看来,这个局,要弄得更复杂迷离,速度更快,才有赢的机会! 毅勇侯回京的消息,无疑给重病的皇上打了一针兴奋剂。 然而毅勇侯拒绝进宫,反而一回来,先去夜探了圣阳郡主府。 一身白衣的顾盈盈站在无澜亭内,随手拨弄着紫玉笛。耳边风声吹过,数道黑影停在无涯湖边。 终于来了是吗?算好了,肯定回京是为了找她算白非晚的账的…… 哎,顾盈盈,你何其没用! 拿起紫玉笛,吹的是催眠曲,那数道黑影渐渐睡着了。 杨毅涵一身黑色劲装,看着不远处那蒙着面纱似乎不真实的女子,微不可查地叹息:“你是女子,应该知道,这样对她意味着什么。” 顾盈盈把玩着手中紫玉笛:“我自然知道,所以才会这样做。” “所以你是故意的?”他似乎有些愠怒。 “我有时候觉得你有些人格分裂,不,一边是过往的虚幻,一边是残酷的现实,可是你总喜欢呆在虚幻中,不愿意面对现实。我是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很清楚,可是你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她说的平淡。 杨毅涵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不是坏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本心,也就是没有真正的好人和坏人,人,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罢了,这个现代性理论,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只想说,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有就是,毅勇侯,你太不了解女人。言尽于此。” 杨毅涵依旧沉默,鹰眸中分辨不出情绪。 “怎么,是想和我单挑,为白非晚报仇?可以呀,我也正好,很久没有打过架了呢!”顾盈盈叹息着一摊手,紫玉笛换成了月光。 杨毅涵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抓了她。我的人去冷宫看过,她不在。” “很聪明嘛,这样就猜到。的确是我把她抓走了。那你待如何?和我打架?打赢了我就放人!”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杨毅涵微微蹙眉,飞身出去和她过招。两个人在无涯湖上大战,脚尖只是在残荷上借力。 ps: 一更!为《丑医》求推荐票~这周的榜单简直是悲剧呀! 第230章 为了谁求谁 凌承瑞站在不远处的无烟阁顶,叹息了一声。 无疑这是最激烈的战斗,两个人都使出了全力。 然而,丫头又怎么会是杨毅涵的对手?她今日兵行险招…… 就在顾盈盈渐渐不支的时候,她突然飞上无澜亭顶,脚尖踮者亭尖,漪澜阵开启。 杨毅涵被困阵中:“你刚才根本不是在和我打架,而是在布阵!” 顾盈盈浅笑:“不错,其实我压根没打算和你打架。我说这么多激将你,就是为了把你困在阵中。这些日子,你就呆在这无涯湖吧,我会叫承瑞看着你!”这一步她可是精心布置,倒没承望他这么快就败下来被困住。 “为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受伤。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拔剑相向的这一步? 为什么她不明白,其实自己从来不愿意伤了她? 为什么,她能这样狠心绝情地把他困在这里,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那一瞬间,他百感交集却心痛难当。他没有立场怪她,没有任何立场;然而他没有办法改变,没有任何办法。 顾盈盈面无表情地转头:“我要以防万一。” “你在怕什么,你怕我荣登九五是吗?”杨毅涵突然明白过来,咳嗽了两声。 顾盈盈叹息:“我不能给顾家带来一点风险,所以,对不起!是你自投罗网。” 白非晚这件事情,让她有了将计就计的想法,从而布下了后面这许多步。她为什么会把白非晚从冷宫通过曼陀罗宫的皇宫密道抓走,就是要引杨毅涵过来,把他困在阵中。以防那个夺位的万一。 “那么,你以为金衣卫会查不到我在这里吗?”杨毅涵声音平静。 “查到又如何?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顾盈盈笑的淡然。 “你什么意思?”杨毅涵蹙眉。 顾盈盈看着无涯湖,漪澜阵,从外围,无论哪个角度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你不会,真的想要那个位子吧?”说罢,她轻笑几声,似乎带着嘲讽和轻蔑。 “原本我是不想要的。可是我现在发现,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他突然说的发狠,却又带出几声咳嗽。 顾盈盈轻笑出声:是呀,白非晚如今在我手里,你不登基。没有权力,威胁不了顾家,如何救得了她? 杨毅涵没有回答。 “你错了。我走到今天的这一步,靠的可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你想要救白非晚是吗?其实只要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会把她交出来!”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杨毅涵愣住了,顿了半晌,他才开口:“条件!” “嗯,果然还是美人比较重要啊,条件就是,秦王登基,你。永远放弃皇位!”顾盈盈拍拍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然而心中却在哀叹:他真的为了她求自己了! “那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你真的以为。我会在这里和你天马行空地讲条件?别傻了,你要知道,我很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纠缠不清的女人,白非晚在我手里,会受到什么苦楚,我可不知道呢!承瑞呀!”顾盈盈看向不远处的无烟阁。 凌承瑞拎起一个黑衣女子。黑衣女子叫声凄厉,的确是白非晚无疑。晃了两眼,点了她的哑穴,又把黑衣女子藏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叫她死了的,她是你的软肋。一个人要是有了软肋,那就和帝位无缘咯!”顾盈盈说的随意。 “你果然,机关算尽。”他的语气里,有深深的失落和挫败。手半掩着嘴唇,又轻咳了两声。有她和凌承瑞珠联璧合,他毫无胜算,何况自己还受了伤。 “彼此彼此,你来之前也和金衣卫联系过不是吗?我现在,放你出来,只不过,你荣登九五的日子,就是白非晚死期。如果秦王坐稳了江山,我自会放白非晚离开。当然,你不用担心我不守诺言,因为至少凌天顶和平顶山庄还在,你要寻仇,自然有地方的。再不济,顾家也可以,我总不会置顾家于不顾。” “好!”他终于蹙着眉答应。 看着杨毅涵离开,顾盈盈拍了拍手,这一局,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凌承瑞落在她身边,轻叹一声:“你这一局,谋划的也太大了!” “我也在赌,何况我也没有相信他不是吗?跟着他的人,还是在继续跟。这些日子,我会进宫,就守在紫宸殿门口。你派人盯着殿前司,御林军那边我不怕,可是殿前司太多变数了!” 陈千岭听命于皇上,程梓兴是一个变数,她手中只有御林军。 不过,就算敌人是四十万大军加上十万金衣卫,她顾盈盈就算吹丧魂笛吹到死也要拦住他们!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已经做的够多了,她不在乎多做一点。 付出代价,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而已,只要,能够回护自己想回护的人。 只是,终究是心灰意冷了。彻彻底底的冷了。 她抬头看了看夜色,轻笑出声,转瞬间消失不见。 四更的秋夜,长安城一片漆黑。 白色身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面纱随风飘动,却始终看不到真颜。 心里一阵刺痛,觉得那种死半生一样冰冷的痛苦又回来了一样。心冷,真的是很痛的! 有谁会为她夺江山,又有谁为了她连江山都放弃? 没有,一个也没有。 李章从来对江山无意,李岚不过是为了他自己。 然而,白非晚,我是真的输给你了,因为有人为你做到了! 她承认,她布的这一局。不仅仅只是为了要挟,还有,试探。 如今,得到真相了,心灰意冷了,她满意了? 真是找虐呀! 她之所以深谋远虑,之所以苦心经营,不过是因为。真的没有人能够护住自己,她只能靠自己的小心谨慎活下去。 局势,谋划,纠葛,一桩桩一件件如泰山压顶,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 真的要逆天而为?真的要殊死搏斗?真的要杀出一条血路? 她会遭报应的! 只是。她早已不在乎那些报应。她失去的已经太多,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大不了是一条命! 而那个人……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人生也许很长。也许很短,或长或短,都是过客罢了! 一无所有的人,才更容易放下,不是吗?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已经有些亮色,顾盈盈兜了几圈,来到东市。 “郡主,这么早?”钟伯刚刚开档。 顾盈盈点头坐下:“晚上睡不着,出来散心的。”这句话说得奇异。任是见惯风雨的钟伯钟婶,也有些忧心。 十九岁的姑娘家。就这般…… “郡主呀,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多想无益!”钟婶劝解着。 顾盈盈浅笑:“我知道了,谢谢!” 是呀,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多想无益。 十一月十一。光棍节。 顾盈盈在圣阳郡主府开了一个小型派对,庆祝光棍节。 一群曼陀罗宫的光棍坐在无澜亭内喝酒吃烧烤,顾盈盈则坐在无烟阁的屋顶上,俯瞰长安城的夜空。 “丫头,你这桂花酒,味道真不错!”凌承瑞坐在顾盈盈身边,捧着酒坛子。 “喝醉了别找我背你!”顾盈盈没好气的说。 凌承瑞直接给了她一记白眼:“就你这德性,又不温柔又不体贴,怪不得成剩女!” “怎么还数落起我来了,说得好像你很怜香惜玉似的!那怎么,你一个堂堂武林盟主,连盟主夫人都找不到!”顾盈盈岂是吃素的? “牙尖嘴利,谁娶回家谁倒霉!” “小鸡肚肠,谁嫁给你谁悲催!” “锱铢必较,谁娶回家谁可怜!” “斤斤计较,谁嫁给你谁命苦!” 附近的随风有些挂不住了:“宫主,凌公子,难道,光棍都是有原因的?” “还用说?还记得宅斗守则第一条吗?”顾盈盈扭头问。 “自然记得,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洁身自好都是有原因的!”随风点头。 凌承瑞摸了摸快要掉的下巴:“这样的话你都编的出来?” “不行吗?很有道理的!可是你真的很奇怪,这世间,难道还没出现你看得上的女子吗?”顾盈盈托腮看着凌承瑞,那眼神就像看动物园的动物一样。 凌承瑞回应她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自然出现了,你,我还是看得上的!” 顾盈盈差点没有掉下三层楼高的屋顶:“承瑞,饭可以乱吃,玩笑不能乱开!” “我是认真的,可是,也就是看得上而已。我不会有那种,想把你据为己有的想法,不会吃醋。总之就是奇怪得很。”他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认真严肃的问题。 顾盈盈也变得认真起来:“的确匪夷所思得很!” “不过,话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凌承瑞笑得有些骚包。 顾盈盈坦然地一摊手:“不想伤你自尊的,不过你都问了,我总不好骗你吧?其实,我没看上你!” 看不上!这也太伤人自尊了吧!丫头,算你狠! “罢了,我真是找虐!”伤自尊呀伤自尊! “呵呵,我看不上,自会有人看上的!”她笑着拍了拍凌承瑞的肩膀。 几日后,顾盈盈站在紫宸殿外,吩咐了几句汤药的事情,就看见杨毅涵进宫了。 她看着那黑色身影进入紫宸殿,微不可查地叹息,向虚空处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戒备。 紫宸殿大门紧闭了大半个时辰,殿内只有皇上和毅勇侯两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徐公公走过来:“郡主,这毅勇侯怎么还不出来?” 顾盈盈面纱下露出一个飘渺的微笑:“徐公公别着急,一切静观其变!” 她淡定的态度无疑给徐公公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徐公公不知道,顾盈盈的淡定来自于,只要杨毅涵拿着继位圣旨出来,前方有四个大阵以及凌承瑞在等着他,他逃不掉的。 你若无情我便休。 是你先无情,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ps: 二更! 第231章 无情帝王家 许久,杨毅涵走了出来,一抬眼,对上面纱下那双犀利的眼睛。 曾几何时,那双眼睛总是随和温柔。 曾几何时,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是浓浓的依恋。 只是如今…… 他的剑眉微微蹙起,左手捂住心口,再也没有放下。良久,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徐公公进去了,再出来,就变成传旨宣秦王觐见。 杨毅涵站在紫宸殿外,却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看着那下着小雨的天空。 顾盈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氤氲的冷雨,和淅沥沥的雨声。 长久的静默之后,直到秦王李筠来了。 顾盈盈走上前,塞了一个东西给他,那是一枚防身用的火弹。 如果皇上决定要控制李筠,那么,这是他逃命的机会。 “御林军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另外,无论如何,金衣卫的指挥权,一定要握在手里。”她低声说。 李筠只是点点头。 未几,紫宸殿的大门重新关上。 “你真是精心布局,任何一个细微的环节都没有放过。”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伸出手接住屋檐上滴下的雨:“你也很聪明,所以没有走出去!” 杨毅涵沉默。他自然猜得到,他要是走出去了,面临的或许是天罗地网般的截杀。 只是,如果事情当真发展到那一步,你真的狠得下手,杀吗? 他仰头望天,深吸一口气。其实他明白。她做得到。唇边的苦涩,愈发浓重。 顾盈盈踱步走在紫宸殿的台阶上,不是摇曳生姿举世无双的莲步,只是随意普通的步法,却被她走出了几分超然的气势。 这次却很快,不过一刻钟,李筠走了出来。 顾盈盈看见他一脸平静,微微放心。 “皇上下旨。封锁皇宫!”李筠缓缓开口。 顾盈盈走上前去,低声说:“王爷,如何?” “虽然结果是好的,过程却是太复杂了。”李筠看着不远处那个冰冷的黑衣男子,神色十分复杂。 顾盈盈离他很近,自然看出了他神色的端倪。轻轻叹息:“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过程,其实不那么重要。” 她微微转头。看向李筠目光所及的方向:其实论隐藏论心思,没有谁能比那个人要深。李筠的优势,只是在于他无情,所以不会被人拿捏到把柄罢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天若有情天亦老。 在紫宸殿守了两天两夜,顾盈盈已经十分疲惫,然而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皇上最终还是没能熬到天明,连顾盈盈也回天乏术。 隆庆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九,寅时三刻。皇上驾崩。 紫宸殿内一片哭号,秦王李筠拿出继位圣旨。主持大局。 当即,李筠的第一道圣旨发出,一系列为先皇歌功颂德的诏书大行天下。而李筠的第二道圣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顾盈盈和当事人。 隆庆初年,贤妃和皇后戕害后宫。导致先皇血脉二皇子流落在外多年。今日天佑苍生,寻回先皇血脉毅勇侯,正名为李曜,封为韩王,以正皇室威仪,表达手足之思。 滴血验亲在皇室宗亲的主持下在宣政殿进行,顾盈盈没有参与,只是站在宣政殿门外,望着远处的宫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李筠走了出来,看着顾盈盈的背影:“你好像并不意外?” 顾盈盈叹息,心境何时如此苍凉,竟然连装也不愿意了! “皇上恕罪,臣之前已经有所觉察……” “所以,你才有那么多,朕也想不明白的动作?如今想来,环环相扣,步步在理。”李筠面色平静。 顾盈盈站在一旁,沉默地低头。 “你知道,父皇和朕说了些什么吗?” 顾盈盈摇头:“臣不知。” “他只提了两个条件。(..info好看的小说)第一,保韩王一生平安荣华;第二,你不能入宫,也不能嫁给六弟。为了这两个条件,他还准备了朝中几大元老,防止朕食言。” 顾盈盈有些惊讶,第一个条件,她可以料想到,可是第二个…… 那天先皇问她有没有私心,难道反映在这里了?不可能呀,怎么会这样奇怪? 李筠摇摇头:“朕也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既如此,兴许日后会慢慢明白。如今,朝堂局势还不稳定,皇上要多加小心才是!”顾盈盈已经恢复平静:也好,这样自己也就不用去出家了。 顾盈盈走下马车,进入圣阳郡主府。 凌承瑞立刻跟上来,说了说如今长安的局势:“齐王似乎有些不安分,八皇子昨日在先皇驾崩前就已经不见了,具体时间,没有人知道,更不要说具体去向。” 顾盈盈停住了脚步:“不见了?” 李琛不见了,那就太危险了…… 沉吟片刻,顾盈盈开口:“随风,把消息传到宫里去,我去一趟齐王府。” 关于这几个王爷皇子,她早就问过李筠的意思,如今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顾盈盈是第一次来齐王府,走进府邸,迎接她的是齐王妃云若怜。 “郡主前来,不知何事?”云若怜明显有些紧张,毕竟李冠帮着李岚和李筠斗了这么多年,如今…… “王妃不用担心,不过是闲聊。” 顾盈盈这样一说,云若怜似乎疑惑更深了。 坐在主厅内,顾盈盈品着茶,悠悠开口:“王妃真是好福气,能寻觅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人相守一生,臣女实在是羡慕!”她微微感慨着,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模糊了双眼。 云若怜笑中带愁:“能不能相守一生,也是未知数!” “其实。王妃是明白人,如果王爷能够及时回头,相守一生不在话下。”顾盈盈已经把话挑明白了。 云若怜心下有数,知道了她的意思,轻轻点头:“此事,本王妃会和王爷再商量!”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妃和王爷。都该惜福!” 目送顾盈盈离开齐王府,云若怜微微叹一口气。 也许,真的是该变的时候了! 一个时辰后,齐王和云家高调臣服,而此时此刻,长安城北。二十万大军正在逼近。 宣政殿内,李筠坐在龙椅上,听完了探子的汇报。平静地开口:“八皇子李琛,协同殿前司左统领程梓兴谋反。谁去平叛?” 一时请缨的人不少,新皇登基,自然要表现一番。 顾盈盈却没有说话。上官烈、邓惠杰、颜良辉都还在殿前司左军,他们现在是已经被杀,还是被囚? 良辉,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希望我这一年,没有白教你许多东西! 李筠坐在龙椅之上,带着王者气势:“先皇驾崩。首要安葬先皇,入土为安。八皇子李琛。却不顾先皇尸骨未寒,兵戈相向。忠勇侯,朕命你同圣阳郡主一同抗敌!” “臣遵旨!” 长安虽然危机重重,却物议如沸。 “毅勇侯成了韩王,杨家党不是就要弃用了吗?” “可不是嘛,如今皇上用的都是顾家党。” “齐王怎么就这样容易臣服了?” “听说是圣阳郡主去齐王府喝了几杯茶。就成了!” “圣阳郡主真神人也!那八皇子怎么会叛乱,二十万大军,长安能行吗?” “你没看刚才圣阳郡主骑马过去了吗?圣阳郡主在,那是大梁战神,怎么会有问题?” “也是,你说八皇子的下场是什么?” “那怎么知道,听说皇上对齐王很是优抚,只是……” 这些事情全部在一天之内发生,打得整个长安城有些措手不及,而风暴中心的人,总是异常平静。 李曜站在街口,听着纷纷议论,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王爷,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飞扬在一旁问。 “哪也不去,回府。门闭不闭都一样,这种敏感的时候没有人会来韩王府。”说罢又轻咳两声。来韩王府,那和暗示谋反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会有危险吗…… 顾盈盈一身白衣,站在城垛之上,双手把玩着紫玉笛,脚尖在那窄窄的城垛上行走,看得长安城里里外外的人都抹了一把冷汗。然而她自己,似乎浑然未觉危险。 城下,二十万大军乌压压一片,看着高处白衣如仙的女子,不禁齐齐怔住。 夹杂着内力的声音传出:“本宫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是不愿意谋反的,所以,本宫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降者、逃者无罪。” 殿前司左军的人,和顾盈盈一同出战两次,如何不熟悉这位战神郡主?他们也不想与新皇为敌,此番确实是无奈之举。 此言一出,当即有十万大军弃甲逃跑。 顾盈盈轻笑出声:“李琛,本宫还以为,你有很大能耐呢!” 李琛骑在马上,笑得别有深意:“本王自认,没有你一句话解散十万大军的能力。不过,本王劝你,如果本王登基,皇后之位就是你的,如何?” 呵,又是皇后之位!敢情这个皇后的位子,这样廉价?李家的人都喜欢拿来卖吗? “八皇子说笑了。本宫宁可出家做道姑,也不会进宫!您的这个位子,您还是找一个死人,冥婚吧!”她话中的讥讽显露无疑。 “圣阳郡主,你好样的!进攻!”李琛怒目龇牙。 攻城战斗很快开始,顾盈盈稳稳立在城头,吹奏起破敌曲。 不多时,叛军很快处于劣势。 “李琛,现在投降还能饶你不死,别再做困兽之斗了!”顾盈盈用笛子直接结果了几个叛军的性命。 “本王倒是奇怪,你怎么不问问,殿前司左军的轴心人物,都在什么地方?”李琛笑得别有深意。 ps: 三更! 第232章 成王与败寇 顾盈盈的手顿了一下,却很快继续攻势:“本宫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自然是要相信,死人,是最值得相信的!” 李琛话音未落,后方突然大动,尘土飞扬间,现出十万大军。.info[] 顾盈盈看到天空中曼陀罗宫用来报平安的烟花,终于松了一口气。李琛震惊回首,就看见那所谓的被杀的三人,领着刚才弃甲逃跑的十万大军,攻向了自己的军队。 上官烈攻打中路,直捣李琛亲卫军,邓惠杰攻打西路,颜良辉攻打东路。 眼见败局已定,李琛决定逃跑,然而刚策马飞奔几步,一只暗箭射中他背心,李琛翻身落马,再也没有站起来。一个不起眼的亲卫走上前,在他耳边幽幽地说:“背叛不该背叛的人,你,活,该!” 顾盈盈站在城楼之上,刚想指挥军队围捕李琛,就看到李琛中流矢而亡。这一变故,实在有些始料不及。 程梓兴等人全部活捉。 宣政殿内,顾盈盈拿着李琛身上拔下的箭矢端详了许久:“这箭,不是御林军的,也不是殿前司的!” 李筠坐在龙椅之上,微微蹙眉:“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顾盈盈垂下眼睑,沉吟片刻:“皇上,不如,从这支箭开始查,说不定会有收获?” “朕会让金衣卫去查,如今长安人心浮动,你要多费心思了!” “臣遵旨!”控制舆论,对掌控消费行业的她,是最在行的事情。 回到圣阳郡主府,顾盈盈对私人秘书顾少宁吩咐了一些事情,就来到主厅无为厅。 颜良辉喝了两口菊花茶。见到顾盈盈走了过来,连忙站起身行礼:“末将参见圣阳郡主!” “免礼,坐吧!”顾盈盈坐下,理了理雪白的裙裾。 “幸好这次郡主有远见,先埋了几个地雷在李琛身边,否则我们真的是刀下亡魂了!”颜良辉神色郑重。 “说说事情经过吧!” “程梓兴出其不意将我们几个都圈禁起来,我是用了毒才逃了出来,后来协同那几个地雷。把上官烈和邓惠杰一同救出,又封锁了消息。那十万士兵,是我们算准回攻时机,在路上遇到的,就顺带组织了过来。” 顾盈盈一手托腮,听着颜良辉简单叙述了当时的状况:“你这次表现很好。机变不错。这两日皇上大约会召你们入宫,嘉奖肯定是会有的。曼陀罗宫这边,我也会给你奖励。如今大局未定。你各方面都要多加注意!” “是,郡主!”颜良辉眉眼间透着意气风发的喜色。 随风突然来报:“宫主,德妃在宫中畏罪自杀了!” 顾盈盈叹息一声:“后宫女子,哪一个不是命苦?” 走进内阁,顾昌正在和其余人商讨着什么。 顾盈盈坐在一旁,听了几句,才知道是人事调动的问题。 李筠雷厉风行地查处了协同李琛造反的人,程梓兴等人一并处斩。 八皇子一派倒了,一下子朝廷空出许多位子。 “此事,还是要听皇上的意思。在协同六部慢慢商议,如今大局未定。在这里商量也没有用。”顾盈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一个表态,明眼人很快看出,圣阳郡主是实打实的保皇派。 自然,君命不可违,敢忤逆皇上,那就不要活了便罢! 一时众人散去。顾昌缓缓开口:“盈盈,你还是在怕功高盖主吗?” 顾盈盈沉默良久才开口:“爹,等长安大定,我,就离开朝廷。” 顾昌轻声叹息:“也好。人人都说,顾家百年,风光无限,可是,有谁知道顾家人要经过什么样的锤炼,要谋划多少,又要牺牲多少?” 想在长安站稳脚跟,没有牺牲是不行的。 “爹,顾家的牺牲,向来都是交给女子的,”牺牲毕生的幸福去政治联姻,是顾家女人的宿命,“不过,我也不会牵连顾家!” “你这次回来,一直住在圣阳郡主府,不就是为了万一获罪,不牵连顾家?”顾昌如何不明白她的用心? 顾盈盈浅笑:“爹,你最通透。哥哥性子稳重有余,却不如弟弟机变灵活;弟弟秉性至纯,还需要多点拨。长安,日后就交给你们了!” “你要离开?”顾昌有些惊讶。 “不离开,是不可能真正放手的。”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那,你的婚事?”女儿已经十九,只是如今的状况,还有谁会娶她?谁敢娶她? 顾盈盈摇头,她已经不想嫁人了。绝子残躯,何况是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 “随缘罢了。” 两日后,那只来历不明的、要了李琛性命的箭矢,终于是有了结果。 范麟轩带着御林军搜查到了赵王府,却发现,幽禁赵王的地方,只剩下一具尸体。 “此事离奇,而且事关皇亲,处理不好,怨声载道,骂名千年。”李筠叹息,这个老五,幽禁了也不让他好过! “的确如此,此事,皇上还是大张旗鼓地查明,才能封住悠悠之口!”顾昌给着自己的建议。 “下旨,由韩王、齐王、楚王,和圣阳郡主,一同查明!”让皇亲查皇亲,是最好的选择。 顾盈盈走进刑部:“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李章走在她身旁:“出来了,是父皇驾崩当日死的。” “如此说来,事情又复杂了许多。我不太相信李岚已死,想先看看那具尸体。”李岚那样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走进停尸间,顾盈盈翻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尸体的容颜的确是李岚,但是知道世间易容术,自然不会凭一张脸断定。易容容易。可是要在身体各个地方模仿的相似,是很难的。 她抬起尸体的双手,查看了很久。 齐王李冠已经有些受不了,毕竟这是他多年来支持的五弟,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是…… 李章则是对尸体有些恶心,看着顾盈盈抬起尸体的双手,不禁出声阻止:“盈盈。这样能看出东西吗?” “这双手,也没有端倪,的确是练武之人的手。”她放下那双手,开始查看尸体的伤痕。 验尸她是不会的,她只是想确定这就是李岚,同时发现真正的死因。 “脖子上的累痕。确实是白绫,而且角度是自杀。”顾盈盈叹息着。 如此说来,李岚。是真的死了! 那个红衣张扬的男子,那个武功卓绝、深藏不露,却独独对顾盈盈一往情深,爱而不得终至流连花丛醉生梦死的人,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曲江的画舫上,对她许下“拿江山为聘,许你一世繁华”的诺言。 而如今,终究是成王败寇,死于非命。 闭上双眼。轻叹一口气。世事就是这样无常,如果当年。顾盈盈嫁给李章,也许此生都能远离争权夺利,做一对比翼齐飞、才倾天下的富贵闲人;如果当年,顾盈盈的花轿真的被李岚截下,也许李岚会成为盖世明君,而顾盈盈能够成为一代贤后。帝后同尊。 如此想来,倒是如今的她,把这繁华长安搅成一滩浑水,剪不断,理还乱。 一步错,步步错。从最开始的错过,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李岚,也许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你,被命运捉弄了,的可惜。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清明:“把结果报给皇上吧!” 李冠和李章没有明白,为何圣阳郡主看上去似乎有许多惆怅,然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李曜却隐约推测得到。 你是在为李岚惋惜吗? 还是只是在叹息自己? “对了,盈盈,赵王妃说,她想见你!”李章突然开口。 “见我?”顾盈盈有些诧异。 赵芷柔之所以嫁给李岚,不过是因为赵家和贤妃。从这一点上讲,那个女子,也是可怜人。 “赵王妃找我何事?”顾盈盈抬头询问李章。 李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要见?” 她沉吟片刻:“要见,一起见,免得她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还要嫁祸到我身上。” 走进赵王府的主厅,那个外表温柔的女子一身素缟地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而悠远。 “臣女参见赵王妃!”顾盈盈没有忘记礼数。 赵芷柔没有叫她起来,却笑了:“成王败寇,我还是赵王妃吗?” 顾盈盈径自起身,坐在李章下手,对面是李冠,李冠上面是李曜。 “赵王妃有话不妨直说,皇上有旨,赵王府,会一直存在,您也一直会是赵王妃!”顾盈盈说。 赵芷柔无奈地笑:“赵王都不在了,赵王妃还有什么意义?何况……” 她顿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无奈、惆怅、叹息、嫉妒:“何况,在他心里,赵王妃始终另有其人!” 顾盈盈不动声色:“王妃有话不妨直说。” 赵芷柔突然笑了:“你要我直说,你不怕,他们听到?” “臣女行的端坐得正,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顾盈盈平静地说。 “你还真的是大胆,也许只有你这样无所畏惧的女子,他才看得上吧。可是终究,他因为你,幽禁在这里,把天下抱负悉数废弃,最终只有放弃自己!”赵芷柔一改昔日温柔本色,有些歇斯底里。 顾盈盈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他有那么多女人,可是他一个都不爱!那年我刚进府,就听到一个姬妾跳了霓裳羽衣舞,被他凌迟处死。我才知道,霓裳羽衣舞,是赵王府的禁忌。后来,有个庶妃因为诟病你的诗作,被他扔去喂老虎。我才知道,他心里的人,原来是你。” 李冠和李章闻言都十分惊讶。李冠从来没有发现李岚的这份心思,而李章就更不用说了。 顾盈盈淡淡地笑了:李岚和李章,果然是不同的,一个热衷于顾盈盈的模仿者,而另一个则把顾盈盈放在一个女神般不可亵渎的位置;一个因为爱而不得醉生梦死流连花丛,而另一个心灰意冷洁身自好。 ps: 一更!感谢汀兰之露和茈叶的粉红票! 第233章 痛到不能痛 赵芷柔继续开口,眼神里是发狂的妒忌:“可是你知不知道,是你让他获罪,是你让他有了今日的结局!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怪过你……” “人,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何况,赵王多次刺杀我,如果一并算来,我并不理亏。”顾盈盈直视主位上眼睛发红的赵芷柔。 “那么,你就真的,对他如此不屑一顾吗!” “驾鹤西去,多说无益。”顾盈盈站起来,转身离去。 “顾盈盈,我嫉妒你!你什么都有了,可是你什么都不屑一顾!你让这么多人为你不计代价地奔走,你到底有没有过愧疚!你对他的情不屑一顾,我就要让你一生皆为情苦!顾盈盈,西北盛行诅咒之术,我今日以血咒,向苍天请愿,我诅咒你断子绝孙,一世孤零,所爱不能得,为情死于非命!” 鲜红的血液洒下,染红了雪白的衣裙。 那绝望的诅咒,依然回荡在厅堂之中,恰似亘古传来的绝音,诉说着一世悲凉命运。 顾盈盈却不为所动,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顾家玉佩。 李章想要阻止,却最终无力阻止,担忧地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女子。 “哎!这是哪门子的诅咒?一一应验了才说出口,”顾盈盈摇头轻笑,似乎浑不在意,“报给皇上吧!” 女子直挺的背脊在秋风中一如往昔。走的不是那举世无双的莲步,然而普通的脚步却走出一种沧桑。 断子绝孙,一世孤零,不是早就应验了吗?至于所爱不能得,为情死于非命,早在上辈子就成了定局。 这样的诅咒。有和没有。都是一样的。 天,早已给她安排了这样的命运,请不请愿,诅不诅咒,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 先皇下葬之日,顾盈盈在送葬队伍回宫之后递上一份辞呈。 李筠翻看后微微叹息:“本来,朕的意思。还要对你委以大任,你这样又是为何?” “皇上恕罪,臣这几年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劳心劳力,心力憔悴,再不堪重任。只期望,能退隐休养。何况。以臣女子之身。忝居高位数年,已属不妥。还望皇上,还臣自由之身,不胜感激。” “你的意思,朕会考虑!”李筠微合双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隆庆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李筠登基,改明年为泰兴元年;封娄燕婷为皇后。蔚紫薇为贵妃,齐侧妃为顺妃;立大皇子李元熙为太子;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尊淑妃为淑太妃;先皇诸幼龄皇子均封郡王。 朝臣之中,顾昌、范麟轩位置不变,加了许多赏赐;娄晏青调任殿前司左统领,上官烈接替东海海疆都护府都督一职;齐王李冠参刑部事,楚王李章参户部事不变,韩王李曜参工部事;至于圣阳郡主顾盈盈,自请归隐退位,无奈之下免去殿阁学士一职,但念及功勋无数,特加封圣阳郡王,享亲王仪制,加虚职从一品少师。 这道圣旨一出,大梁一片哗然。外姓朝臣有功于在世得郡王封号的,顾盈盈是大梁开国第二人。之前虽然享郡王仪制,可是这次是实实在在的郡王,而且是享亲王仪制,从未有过的恩典。 而这样高的荣誉,加上隐退的举动,又引发了诸多猜测。 顾盈盈接过圣旨谢了恩,退回自己的位置。能退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还好,李筠考虑了她的意思。 她,是真的累了! 早朝结束,顾盈盈去和太后告别。 “哀家,是不赞成你进入朝堂的,如今总算退下来了!”太后语重心长地说。 顾盈盈微笑:“如果不是当年情势所致,臣女也不会行此一步。” “哀家的意思,你呀,还是趁早嫁人为好!” “做女人做到臣女这个地步,也算是失败的了,”顾盈盈插好花,轻轻摇头,“如今还有谁敢娶?” 太后微微叹息:“盈盈呀……” 走出慈宁宫,天空飘下纷纷扬扬的大雪。(..info)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手心,冰冷的感觉,却不及当初死半生的残忍。 痛到不能痛,冷到不会冷。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一身皇后凤服的娄燕婷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依旧是那样恬淡的神色:“你真的,要走?” “尘埃落定,我的使命已经结束。长安,是个好地方,可是于我而言,剪不断理还乱,于是,我很不负责地扔下一个烂摊子,自己去逍遥自在!”顾盈盈笑的飘渺。 “我也不留你,只是,没有你在,我始终不安心。”娄燕婷叹息。 “明年开春就选秀了,我知你不安心在此。不过,我会留下几个人给你,医术武功都是能人,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必会保你皇后之位!” 娄燕婷摇头:“我只要你保他帝位!” 顾盈盈的双凤眸中透出一丝惋惜:燕婷,你值得更好,真的。 宣政殿内,李筠交给徐公公一枚金牌。徐公公呈给了顾盈盈。 “当初朕有一诺,如今悉数兑现。” 顾盈盈接过金牌谢恩:“皇上,臣不胜感激。愿皇上洪福齐天,常怀民生!” “朕既然在其位,自会谋其政,”李筠点头,“你对李衡之事的处理意见,朕已经看了。朕都准了。手足相残已经太多,李衡,已经是庶人,朕给他自由吧!” “皇上仁厚宽德,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站在皇宫地牢门口,看着李衡带着谭洛云和李元彻离开。顾盈盈微微笑了。 自己不能幸福,看着别人幸福也是好的。有情人,已经不多了! 走出宫门之外,上了马车,拂了拂紫貂披风上的飞雪:“承瑞,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现在要去吗?”凌承瑞看着眼前装扮华丽的女子。 “城东门外五里。去吧!” 飞雪之中,数辆马车停在了城东门外五里,紫貂裘四爪金龙和四翎金凤王冠的女子缓步下车,雪白的面纱在大雪之中愈发显得不真实。 对面的男子依旧是一身黑衣,袍角绣着四爪金龙,站在雪中一动不动。 顾盈盈对着身旁的凌承瑞使了一个眼色,凌承瑞转身一挥手。白非晚被押了上来。 “本王许诺过的事情,自然会做到,”顾盈盈语气平淡,“韩王和南临世子妃,日后好自为之。特别是世子妃,别再做一些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的事情。” 李曜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忠部的人接过了白非晚。 顾盈盈转身:“本王虽然离开。可是不代表京城就没有本王的势力了。本王还有无数的生意在这里。何况,一个好的组织,或者一家好店,是要靠制度维系的,而不是靠某一个人。” 她的这句话,半含着警告。意思就是你们不要乱来。 “承瑞,我们回去吧。子旭还在等我。”她轻声说着,抬步向前。 凌承瑞点头,刚想离开,却被李曜叫住:“承瑞,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顾盈盈有些愕然,抬头询问凌承瑞的意思。 凌承瑞示意无碍:“丫头,你先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到一旁。 “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似乎着了风寒,有些咳嗽。 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真不知道这京城哪里好,她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我更不知道,京城有哪里好,让你愿意留下。你的仇早就报完,明明有着江湖退路,可是偏要做什么韩王。冰块,我从小和你打架,我自以为算不上不了解你,可是如今我已经看不懂你了。” 李曜沉吟片刻:“其实,我也已经看不懂你。我本以为,你心高气傲,定是要独霸一方的人,可是却愿意对她毕恭毕敬。” “呵呵,你终究是不通透。丫头说过一句话,我深以为然。幸福,不是你能左右多少,而是有多少,在你左右。”凌承瑞笑得坦然。 李曜沉默。 “岁月在变,也许,我们都变了!”凌承瑞叹息着离去。 都,变了! 无为厅中,顾盈盈已经换上一身月白,一手支腮,思绪有些不真实。 她为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有关宏观经济的原理都写了出来,还有一些她自己建立的模型,悉数交给李章。往后,就再不管户部的事情了。 “盈盈,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懂你,又何谈爱你!”李章结果那些她亲笔撰写的书册,苦笑着摇头。 顾盈盈轻声叹息:“子旭,人是会变的,今天看的懂,明天未必看得懂。我如今,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退隐的打算。我这辈子,真的是求仁得仁,除了银子,其他事情都处理的太失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变成如今的模样,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当然,也许是我太贪心了!” “盈盈,你做的很好。如果我处在你的位子上,或许早就死去。你何必要走,就算辞官,也可以留在京城不是吗?” 看着李章哀求的眼神,顾盈盈心里是明白的。 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过是想再能多看自己几眼,能多和自己说几句话罢了。 然而…… “子旭,忘了我罢!你总要过自己的生活呀!” 李章蹙眉:“那么,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好不好?我只是想跟着你而已!” ps: 二更! 第234章 退隐天玄花 赵芷柔的话又回响在耳边:你让这么多人为你不计代价地奔走,你到底有没有过愧疚! 顾盈盈忍住流泪的冲动:“子旭,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吗,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责任实在太重大。我为什么要走,你说我逃避也好,我就是想让时间冲淡一切,给你一个机会,也让我自己喘一口气。我已经改变了太多事情的轨迹,我不想再祸害更多的人!” “可是盈盈,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没有冲淡一点。我心里,大约此生只能放下你一人!我知你不会接受我,就让我跟着你,看着你……”李章看着眼前女子,凤眸中带着哀求。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做了决断:“时隔多年,子旭……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真相。我不能在害你,不能再欺骗你。那个顾盈盈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已经被李衡害死了!我不是她,我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借用了她的身体……”她强忍住泪意,没有哭出来。 李章呆愣在原地,一瞬间世界仿佛停止了。 当初的欲言又止,后来的蓄意逃避…… 原来,如此…… 可是,自己爱的究竟是哪一个人? “所以,对不起,子旭,对不起……”泪水决堤。 李章沉默良久,忽而笑了:“盈盈,你不是那个盈盈。然而这许多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你,不是她。” “所以,不要再痴缠我了。我不是她……”顾盈盈长叹,站起身准备离去。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李章突然起身。将她紧紧攥入怀中。“是你,不是她。是你!那一面之缘,如何抵得过我们这许多年来的风雨同舟。盈盈,我始终站在你身后呀!你往哪里走,那里就是我的方向,从不曾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顾盈盈泪眼婆娑。这个温暖的怀抱。为她付出太多,而她却无法回应。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狠下心来推开他,顾盈盈大退几步:“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有我的追求,你也有你的生活。子旭。放下吧!我实在是……累了……”她叹息着离去。 隆庆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七。圣阳郡王离京。 顾盈盈站在长安城的南门,嘱咐着顾少宁,伸手掸了掸他貂裘上的飞雪:“姐姐走了以后,你就专心读书吧,明年科举,姐姐可是要看你拿好成绩的。” “姐姐。我会努力的,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摇摇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送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顾昌点头:“常回来看看,保重就好!” 顾盈盈走上马车,车轴咕噜声中,随心递上一张纸条。 元悟师兄找我?“先去一趟法清门!” 法清门,元悟打开一个精致的锦盒。 顾盈盈微微蹙眉:“这是,天玄花?”熟读医药书的她认出了这朵名贵的花。 天玄花,生于西域天山之巅,极是难得,采摘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有史以来的记载,中原只出现过两次,但天玄花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凌承瑞不禁开口:“此花从何而来?” “我救了一个西域富商,他以此为报。我考虑到天玄花有起死回生之效,能治愈你的绝子,所以才传信给你让你来法清门。”元悟对顾盈盈说。 顾盈盈摘下面纱的绝美脸庞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既然这样珍贵,就留在法清门吧。绝不绝子,对我如今都没有差别了!” 元悟蹙眉,一向温和的他有些冒火:“盈盈,你怎么可以这样自暴自弃!你才十九岁,就算在那个世界已经是活到二十七岁,可是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和七八十岁的人没什么区别!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关心你的人?你可以把富贵荣华当做一盘黄沙,可是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顾盈盈第一次看元悟发火,有些怔愣,但是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却像是打了她一个巴掌。 十九岁,二十七岁,七八十岁。 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关心你的人? 你可以把富贵荣华当做一盘黄沙,可是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人活一次不容易,活两次就更不容易了。 她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这大半年来,自己对待生命的态度,好像是……太不屑一顾了一点。 呵呵,这是和谁过不去呢! 她不由得笑了:“元悟,其实,我就是欠骂,你骂一骂我,还真是把我骂醒了!既然能活得更好,我为什么不去奋斗?似乎都已经不像我自己了。” 元悟这才松了一口气:“明天我就为你治疗,盈盈,要为自己活!” 走出顾盈盈的房间,凌承瑞长叹一口气:“元悟,如果你能娶她,真的是世上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元悟摇头:“然而这世上,真的是没有这么多好事!” 他何尝不爱她,然而身份所限,而且,她并不会爱自己,不是吗? 顾盈盈向来最喜欢法清门的梅花,如今早梅已经开了,她走在梅林之间,抬头仰望晴朗的天空。 天玄花当真十分奇妙,不仅治好了红花的影响,就连她昔日的内伤也恢复了八九成。如今的自己,又像当初穿过来脱胎换骨的重生一样。 依旧是在法清门,依旧心境开阔。 也许,自己真的是适合这里呢! “上次。你说要回去的事情……”元悟有些为难地开口。 “怎么了?”顾盈盈如今没有那么急于求成,回不回去,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在哪里不是一样的活? “我研究了很久,盈盈,你知道为什么你喝酒喝不醉吗?” 顾盈盈皱眉:“这和穿越有什么关系?” 元悟点头:“你说你穿过来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所以损失了一部分魂力。” “记忆交换魂力。听起来很是公平。”顾盈盈陷入沉思。 “所以你的魂力已经不完整,这直接导致你喝酒喝不醉,对丧魂笛免疫。” “所以,丧魂笛和音律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和魂力有关系?”怪不得,她觉得李章和李曜的音律已经够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免疫? “应该是这样。法清门有一个归魂大法。可以让你穿过去,但是代价是损失魂力。” 一旁的凌承瑞疑惑:“可是听你这样讲,损失魂力未必是坏事呀,喝不醉,对丧魂笛免疫,听起来都是好处。” “那是因为你现在魂力还算比较完整,但是如果再损失一些。就会进入半疯癫状态。”元悟叹息。 “半疯癫。精神失常?罢了,我还是不要回去了,一回去就被关进精神病院,真是得不偿失!”顾盈盈一撇嘴,有些失望。 看来这个逆天,当真是很不容易呢! 也罢。就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吧! 凌承瑞住了几天。就跑回平顶山庄处理武林事务了,而顾盈盈则轻车简装,准备去游历大江南北,一边游历一边行医,同时著书立说。 天寒地冻的十二月,第一站自然是气候温暖的南疆。走蜀道到了益州,再沿长江而下,先去拜访了靠北边的望月月牙山。 大祭司哲月自然在月牙山前迎接:“哲月参见圣阳郡王!” “哲月大哥,咱们是故交,你又不是中原人,干嘛学那些繁文缛节!快起来!”顾盈盈连忙扶起哲月。 哲月微笑:“你身份今非昔比,我如何能不顾及?” “大家都好吗?我大约会住个几日,开个义诊,只要身子有不舒服的,都来这里看病就好。”顾盈盈一边走一边说。 “怎么,你现在不当官,改当大夫了?” “是呀,为科教文卫事业做贡献!” 顾盈盈的义诊很快开了起来,由于会一些望月语言,和患者交流还算顺畅。 十几日后,她又来到岩罗,先是去拜访了师父天妃娘娘,然后也在岩罗都城开起了义诊。 天色已晚,藿雷影陪着顾盈盈走在岩罗的街道上:“盈盈,你以后,就打算这样到处行医吗?” “怎么,不好吗,”顾盈盈面纱下扬起一抹带着憧憬的微笑,“治病救人,闲暇时写一写书。” “那么,盈盈,如果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你治病救人,即使他不会医术,只能帮你端茶送水;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写书,即使他不太会汉字,只能帮你铺纸研墨。盈盈,你愿意吗?”藿雷影清澈的双眼认真地看着身旁的传奇女子。 顾盈盈愣了一下,活了两辈子,她又不傻,自然知道阿雷是在变相表白。 她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岩罗七王子。 “阿雷,”她轻轻叹息,“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有人陪我的打算。” 藿雷影也不傻,自然知道她在委婉拒绝自己:“那么,等到哪一天,你想要这样一个人陪你的时候,你就告诉我。” 顾盈盈沉吟良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她是真的没有准备好,如今已经心如止水,似乎并不在那个动情的年纪了,还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时光如弹指,转眼间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暖阳郡主李晴于一月份在徐州紫烟庄诞下一女,母女平安。 而顾盈盈派人送去丰厚的贺礼,还说过几个月就从南疆离开去看李晴。 而此时此刻,娄晏青踏入风火王宫。 ps: 三更! 第235章 韩王是人质 娄晏青脚步有些急,边走边询问风火丞相:“圣阳郡王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风火圣城吗?” “不错,圣阳郡王上午会给风火王上课,下午会去城中开义诊。(..info)”风火丞相回答。 娄晏青踏进院子,就看到一袭白衣的顾盈盈正在和成萝太后一起收捡地上掉落的火红的木棉花。 “今天爱罗的汉语学得怎么样?”成萝开口问。 “今日还不错,王上很努力,也很聪明!” “他和轩夜很像,都是那么聪明!”成萝眼神有些朦胧,眉宇间含着思念。 顾盈盈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风火丞相开口:“圣阳郡王,殿前司左统领娄将军来访!” 她转头,有些惊愕地看着来者:“晏青,你怎么来了?” 砌好一壶香茗,顾盈盈和娄晏青落座:“殿前司左统领,非诏不得擅自离京。皇上要你来找我做什么?” 娄晏青摇头轻笑:“郡王,你还是那样聪明。此次,我本不愿意来打搅你,可是……” 他顿住了,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是皇后娘娘?还是其他事情?”顾盈盈疑惑。 “不,皇后娘娘很好,是皇上派我来的,为的是韩王的事情。”他叹息一声,眉宇间似乎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韩王?“如何?”她神色平淡,没有什么波澜。也许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 “先皇驾崩前。曾向皇上提出条件,要保韩王一世平安荣华。”娄晏青解释。 顾盈盈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 “可是现在,韩王不知所踪,更要命的是,从如今的迹象看来,抓走他的是白非晚。” 李曜失踪?白非晚把他抓走的? 顾盈盈神色悠远地喝着茶。忽地笑了:“晏青。你确定是‘失踪’,而不是‘私奔’?你和韩王袍泽多年,韩王和白非晚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娄晏青蹙眉:“我知道,可是,白非晚留下话,要你去换韩王。(..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让你将计就计,把韩王救出来!” 顾盈盈有些不悦:“这个白非晚,怎地还是这般――对了,风晴天呢?” “风晴天如今病危,太医们都说,已经不行了。白非晚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行了,所以压根就没有管。风晴天如今根本威胁不到她。” 是了。李岚已死。锦瑟没有解药,所以,白非晚才要这样背水一战吗? “可是,这件事情我不想管,因为,谁知道韩王是不是想要这样的绑架?”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 李曜。你是生是死,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那些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同时。我也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我们早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了。 娄晏青摇头:“郡王,别的你也许不相信,有几个人想要见你,只是没有办法进王宫,你可否,随我一见?” “我说了,我不关心。”顾盈盈起身就想离去。 “不过是见一面而已,郡王!”娄晏青语气焦急中带着叹息。 顾盈盈轻轻转身,一手扶着额头,十分疲惫的模样:“朝廷的事情,我早就不想管了,除非皇上下旨,否则,谁死谁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娄晏青叹息着拿出圣旨:“皇上是真的下了旨,第一步是找到你,第二步是让殿前司左军鼎力配合。” 顾盈盈接过圣旨,扫了几眼,圣旨不可违,长叹一口气:“罢了,又要去劳心劳力。悠闲自在这个东西,也许真的很不喜欢我呢!带我去见所谓我相信的人吧!” 走进圣城的一家客栈,看到的却是那些讨厌的冰山。 “参见圣阳郡王!”尽忠和赤槿带着其余八人行礼。 顾盈盈却没有叫他们起来,径自在主位上坐下:“你们这些冰山,又想做什么?” “郡王,我们是想,请你去救王爷。”尽忠有些愧疚地说。 顾盈盈满不在乎地说:“你们王爷,不是很喜欢玩无间道吗?还需要我救?” “郡王,这次是真的,就连我们也全然不知王爷的下落。”赤槿焦急地说。 “哦?我可是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又设了什么陷阱要害我。我不相信你们!”顾盈盈满不在乎地喝着茶。 尽忠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郡王,我们的确不值得相信,可是,飞扬你总该相信吧?” 话音未落,飞扬已经走了出来。 “郡王,”飞扬看着面前清冷的女子,神色复杂,“王爷是真的,需要您去救!” 泰兴元年二月初八,圣阳郡王离开南疆,前往荆州。 “白非晚是个再狡猾不过的人,她说荆州换人质,必定没有那么简单!”顾盈盈坐在马车里,收起地图,长叹一口气。 “听闻你还调动了武林中人?”娄晏青问。 顾盈盈点着头:“崇光门的人,是我请示了皇上,让上官烈从东海回来调动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至于曼陀罗宫,东堂和西堂悉数出动。如果此战不成,我只好请示盟主发动整个武林了。毕竟,崇光门少门主的安危,也不是小事。”万一帆这几日成亲,他似乎真的如同上战场一般决绝,既然如此,那么颜良辉和傅泽兰来荆州,躲一躲也好。 “殿前司左军我也悉数调动,都在荆州待命。另外飞扬调动了所有杨家暗卫。” “我现在担心的是,白非晚一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这次,她又联合了谁?”顾盈盈疑惑地自问。 白非晚。可算是目前为止,她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个女人! 经过几日赶路,一行人终于来到荆州的会合地点。 殿前司左军营帐内,顾盈盈先开军情会议。 “你们谁能说一说,韩王失踪的事情经过?”顾盈盈平淡地问。 飞扬开口:“时间是正月十五的深夜,白非晚来到韩王府。似乎和王爷大吵一架。然后声音戛然而止,我们都很奇怪,再进去,两个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 上官烈把字条拿了上来。 顾盈盈扫了一眼,那熟悉的簪花小楷,的确是白非晚的笔迹:想救韩王。拿圣阳郡王到荆州通山交换。 “争吵声音,是为了掩盖某些事情,所以你们都被骗了。至于通山……不得而知。”顾盈盈叹息。 上官烈却再次开口:“郡王,之前崇光门查云山派,线索到了通山却戛然而止。” 顾盈盈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敢情,李岚死后,白非晚趁机把云山派的势力拿了过来?” “趁机?”娄晏青不解。 “哦。你们大约不知道。”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李岚给风晴天下毒控制白非晚为他做事。” 此语一出,除了颜良辉和傅泽兰,其余人都是一片哗然。特别是杨家暗卫。 赵家和杨家苦大仇深,而他们一直信任的白非晚,居然是李岚的棋子! 尽忠和赤槿惭愧地跪下:“郡王。我们实在,有眼无珠。是我们对不起您!更是因为我们,才造成王爷如今的困境。” 顾盈盈没有理他们,径直问傅泽兰:“泽兰,查看通山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发现一条小路十分可疑。”傅泽兰回禀。 “小路?那好,明日,带着火弹和大炮过去。我不信,冷兵器时代能有什么比他们厉害!” 第二日,顾盈盈来到那条小路,却发现里面是一个可疑的阵法。当即吩咐炮轰,直接炸掉了那个阵法。 再往里走了许久,就看见一坐宏伟的山门。 娄晏青蹙眉:“我从来不知道,荆州有一座这样的山!” 顾盈盈心下有些担忧:能把一座山藏得这样好,真是不简单! “上官烈,你读过有关云山派的记载吗?”顾盈盈转头问。 “高耸入云,巍峨群山。山中自有大阵,融合天地万象。莫非,这是传说中的云山派?”上官烈惊愕。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白非晚果然不简单。晏青,你让大军包围云山,只带少数精英入阵就好。既然是阵法,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大家跟紧我,不要乱跑就是了!”顾盈盈拂了拂披散的长发,毫无畏惧地走进山门。 然而走进山门,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幅场景。天空白昼和黑夜互相融合,形成太极状,在缓缓地旋转,地面的建筑,却是按照六十四卦方位建造的。 众人皆惊叹这个传说中的云山大阵奇观。 “此地阴阳融合,恐有超然力量,学了多年阵法,方知从前真如井底之蛙,法清门阵法妄称甲天下,却不及此阵万一!”顾盈盈心下感慨万千。 然而,按着特殊的走法转过大半建筑,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走进内层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只见其中冰火两重天,一半是千年寒冰,一半是火热熔岩。 会内功的人纷纷运功抵御着这极冷和极热,继续向前走,隐隐绰绰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影。 再向前走,才看清,那一半寒冰一半烈火中,封着一个黑色身影。 飞扬心下一喜,就要上前:“王爷,王爷我们来救你了!” 顾盈盈突然眉头一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飞扬:“那不是你们王爷,是阵法幻影!” 飞扬愣住了,不明就里。 “李岚真是聪明,上次见过了风火幻术和阵法的结合,居然就用在了这里。待我破之!”顾盈盈说着挪动了几处地方,整个殿宇中的冰火全都消失不见,而那人影处,只剩下一件衣服。 众人无不惊叹。 “飞扬,你现在可以过去了!”顾盈盈对着飞扬点头。 飞扬这才冲上前,拿起那件黑袍:“这件的确是王爷的衣服!” 上官烈心下一喜:“既然有衣服,也就好办许多,起码证明这里是相关的!” “那也不一定,不过白非晚虽然聪明,操控这样的大阵却未必能做到,她不过是利用此处便利,既然没有阵法变换,要找到韩王想必不难,我们继续向前走,去阵心看一看!”顾盈盈说着转身退出大殿。 ps: 一更! 第236章 真实的梦幻 又走了许久,云山大阵之中日月与外间不同,故而无法判断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盈盈走到一堵墙前面,不由得蹙眉:“泽兰,把这堵墙炮轰了!居然和我玩阵中阵,当我顾盈盈吃素吗?”她退后几步,等着傅泽兰指挥圣阳郡王亲卫发炮。 一阵阵轰鸣声中,高墙轰然倒塌,显出一个阵法。 “此阵,像魂转魄移阵,却又不像。恐怕,是云山阵法的精髓。大家小心!”顾盈盈走进阵法,身体无大碍,却觉得心绪十分不宁。 又向前几步,似乎坠入梦幻之中。 …… “涵哥,非晚又送吃的给你了吗?”少年娄晏青轻轻偏头,走进营帐之中。 “嗯,你拿一些走吧,我吃不完。”少年杨毅涵声音平静。 “别别,上次被她知道,她差点没把我煮了。我可是再也不敢了!”娄晏青一副很有后怕的样子。 “好好的,她煮你干什么?”杨毅涵有些不解。 娄晏青眨眨明亮的双眼:“我说涵哥,你该不会真以为,她只是答谢你教她骑马吧?” 杨毅涵的鹰眸看了一眼娄晏青:“你是不是想多了?” “涵哥,你是不是太不自信了,”娄晏青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你的外貌加上你的武功,能迷倒一群人的好不好!” 娄晏青出身显赫,父亲是兵部尚书,长相虽然也不错,武功也好,可是比起杨毅涵,似乎,就差了那么一些。就如同星光闪耀的时候,一轮明月摆到你面前,那星光是不够看的! 偏偏涵哥常常不以为意。对那些花痴少女不屑一顾。 当然,娄晏青后来才知道,他因为练武功的问题,还不能成亲。 …… “涵,你看我都从你的马背上摔下来摔伤了脚,你要是教我轻功。就不会这样了!”白非晚坐在椅子上,美眸一眨一眨地看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杨毅涵。 大丫头素莲在一旁帮腔:“是呀是呀。小姐连路都走不了了呢!” “我早就说过,我的马只认我,你还要骑上去,自作孽。”杨毅涵淡漠地说。 “涵,你从来都不怜香惜玉!”白非晚嘟起好看的双唇,一副委屈的样子。 杨毅涵微微叹息:“飞扬,你教她轻功吧!” “喂,涵,你怎么能这样!我是让你教我!”白非晚懊恼地说。 然而杨毅涵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又不傻。行军打仗也有几年了,如何会不知道,白非晚用的是苦肉计?明知道他的马会摔人,还要骑上去? …… 白非晚策马飞驰在草原上,银铃般的笑声在旷野回荡。 “涵,”她回头微笑。“你会不会编狗尾巴草?” 杨毅涵在后面缓慢地策马跟上,摇了摇头。 白非晚下了马,摘了几根狗尾巴草递给他:“那你学嘛!” “学来干什么!”他不以为意。 “当然是编来送给我呀!涵,你到底懂不懂女孩子心思呀!”白非晚失落地甩手。 “为什么要懂!”他淡漠如昔。 白非晚叹口气,给自己鼓劲: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罢了罢了。滴水石穿,总有一天能打动他的! 她想着。拽着手中的草自己编了起来。 杨毅涵看着她编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牛羊。 白非晚拿着编好的花环,顺着杨毅涵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成群的牛羊,和一位牧羊女。 “涵,你不会是在看那个女子吧!”白非晚不满地皱眉。 “什么?”杨毅涵不明就里。 “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白非晚追问。 杨毅涵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比她好看。” …… “娘,娘,您还要看我嫁人呢,您要坚持住呀,大夫马上就来了!”白非晚哭着拽着她娘的手。 白夫人微垂双眸,喏嚅着开口:“毅涵,毅涵……” 杨毅涵走上前来:“白夫人!” “毅涵,我就这一个女儿……当初,我让非晚的爹选了你……教她马术,就是看中你,沉稳有责任心……非晚这孩子,心思虽多,却并不坏……你,日后要,帮我照顾她……” 杨毅涵微微蹙眉:“白夫人,男女有别,我……” “毅涵,我只是让你照顾她……而已,我以血咒请示苍天,如果,你没有照顾好非晚,让非晚受到了伤害……你所爱之人,定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血色的花开在白夫人的衣衫之上,干枯的手垂落下来。 白非晚趴在白夫人的身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哀凄的哭声中,杨毅涵叹息着转身离去。 …… “小姐,小姐,快回来,小姐!”丫鬟们喊叫着,追着前方的白非晚。 白非晚右手紧握着一把匕首,丝毫不管不顾身后的丫鬟,半跑半轻功地飞奔出白府。 娄晏青刚要走出营帐,就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白非晚。 “涵,你带我走吧,”白非晚泪流满面地抓着匕首,跑到杨毅涵面前,“我不要嫁到南临去,你带我走吧!” 娄晏青看着情绪激动的白非晚,有些慌张:“非晚,你,你先把匕首放下来,别伤了自己!” 白非晚不为所动:“涵,我求你了,你带我走吧!” 杨毅涵微微叹息:“我不可能带你走。西陲和中原联姻是历代大梁传统,皇上选了你,我怎么可能带你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还是回去吧!” “你还是不喜欢我是不是!五年了,你还是不在乎我!”白非晚哭得声嘶力竭。 “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不能成亲。南临不一定是一个坏去处。” 白非晚秀眉一皱:“涵,你是真的不爱。我爱你,所以我明白,为了爱,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不计代价。可是你是真的……那么。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要你永远记住我!” 精致的镶着宝石的匕首刺入杨毅涵的心口。 娄晏青大惊,连忙伸手摁住了白非晚的手:“非晚,你疯了!大夫,快!” 军医给杨毅涵包扎好伤口,走出营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幸好,这匕首再深一点。杨统制就性命不保了。” 娄晏青松了一口气:“那现在情况如何?” “需要休养一段时日,不能挪动,也不能有情绪波动。” 娄晏青点点头。 白非晚想要进去看他,却被娄晏青拦下:“你要是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涵哥可就真的死了,难不成你真的下去陪他?” 白非晚不服气:“陪他又怎样!你以为我不敢为他死吗!” 娄晏青语塞,顿了半晌才开口:“你太过烈性,不懂得什么是能屈能伸,以柔克刚。” 白非晚苦笑:“柔。有用吗?如果有用,温柔贤惠的娘为什么总是不受爹喜欢?如果有用,难道我乖乖听话,就不用嫁到南临去了?”她落寞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影。 …… 凉州的夜晚,冷风吹拂。 “涵,你真的不愿意带我走吗?”白非晚美眸含着泪水。看着杨毅涵的背影哀求。 杨毅涵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可能离开,更不可能带你离开。我答应你娘要照顾好你,所以忠部和瑾部会留在凉州和南临一带。过几个月,我也要调任东海海疆都护府。你自己保重。” “涵,你是不是因为杨家的原因?如果你是要复兴杨家,我愿意帮你!”白非晚哭喊着开口。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的杨毅涵捂着心口。轻功离去。 …… 长安城,毅勇侯府。 “你刚才给我的东西,都是真的吗?”杨毅涵紧锁双眉。 “涵,你难道不相信我么?我在南临王府隐忍八年,为的就是能帮你拿到有用的证据。何况,我和顾家又没有仇,干嘛要诬陷顾家?”白非晚神色有些受伤。 一别经年,再相见,已经是八年后。她,已经不是云英未嫁的她;而他,已经闯出一片天地,似乎还有了心爱的女子。 为什么?这一切本应该属于她!为什么岁月让一切变成这副样子! 不,她不相信,那个唐晚,虽然有几分才华,可是其貌不扬,还出身低微,凭什么配得上涵! 她,一定要把这一切都拿回来! 杨毅涵闭上鹰眸,沉思良久。 非晚不知道,唐晚就是盈盈。可是,为什么是顾家,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顾家! 盈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为难? 母妃自焚前的话又回荡在耳边:“曜儿,你舅舅已经死了,就连母妃和你表弟也已经没有活路了。你逃出去之后,一定要为杨家报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为杨家报仇!母妃会一直在天上看着,看着那些害我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曜儿,去找顾家……” 他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无法呼吸。母妃,顾家……母妃,顾家…… 所以,母妃最后的那一句话,是因为,母妃早就察觉到了,是顾家做的! 盈盈,我该如何是好? 从七岁那年起,我的人生只有母妃交代的这一个使命。为此,我不惜练天道神功,发奋努力地尽我所能,走向权力中心,把所有真相查明。 然而最后,那个真相,却等同于让我亲手杀了你! 或许,此生注定孤独;而我们,注定不能走到最后。 ps: 二更!有一种想要说什么却无从说起的感觉…… 第237章 飞扬语诀别 顾盈盈这一梦,仿佛沉睡千年,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这是当年的真实事情,还是自己的幻觉? 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过了许久,她才微微清醒,睁开眼,却只有一片黑暗。反应过来自己进了阵中阵,她的警惕顿时提了起来。 莫非,要在这幻境中被困一辈子? 不行,一定要破解才是! 想了很久,顾盈盈抽出腰间紫玉笛,吹奏起摄心曲。 这样的幻术阵法,定然要有人控制。乱他心魂,才能破阵。 摄心只吹了一炷香左右,黑雾逐渐散去,阵中交错着数十道光影,顾盈盈这才看清,阵心站着的,是白非晚,而阵中困着许多人,大约都是跟着她入阵的。 白非晚受到摄心影响,吐出一口鲜血:“顾盈盈,你居然破了我南临幻术!”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误打误撞罢了。南临幻术,本源是南疆,后来不知道经过多少变化。但是,认祖归宗起来,如何躲得过南疆正宗丧魂笛的法眼?” “那么,你以为破了幻术,就能从这里出去吗?你们的人,都被这个阵法困在这里了!”白非晚笑得猖獗。 顾盈盈仿佛并不着急:“我就说,碰上韩王,总没好事。我只是替皇上问一句,韩王是否平安,知晓他平安,我就会走了。” 白非晚笑着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涵,他就在那里!” 所有人都顺着白非晚的手指看过去,却看到,云山之巅,日夜太极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李曜无疑。 顾盈盈叹息着摇头,当初。在秋猎围场,她许下诺言―― 曜,无论你在哪里,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都会来救你! 还真是。一语成谮了呀!以至于后来,东海。云山……看来人,的确是不能乱说话的。 “白非晚你疯了!”娄晏青怒不可遏。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在上面呆很久的,”白非晚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知道,顾盈盈,你有什么值得他爱,你到底有多爱他!”她转向另一侧的顾盈盈,眼神带着质问。 顾盈盈笑着摇头:“白非晚。你错了。我如果问你,你有多爱风怀墨,你要怎么回答?已经过去的事情,自然是让它过去,难不成,你真打算一辈子为风怀墨守寡?如果真是这样。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吧?” 白非晚语塞了半晌,突然笑着大喊:“涵,你听见了吗?你到如今都心心念念的人,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呀!” 顾盈盈扶着额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怎么尽遇到女疯子了!” 白非晚平复了笑意:“我没有疯。我苦心孤诣设下这个局,一是为了能把涵带走,二是因为你。” “我都已经离开京城不问世事了。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你离开京城,你的人走了,也带走了那些失落在你身上的心,”白非晚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你死了!” “我何尝没有死过?”顾盈盈淡淡地笑着,“死了就能忘记,还是死了就可以找替代品,还是死了就能醉生梦死去逃避?白非晚,你真的懂爱吗?” “我爱了他十四年,怎么会不懂爱,可是你呢,你爱了他多久?” 顾盈盈微微叹息:“你是真的爱他,还是爱你自己?我们都爱自己,胜过爱爱情。爱不是占有,爱不是禁锢,爱是尊重是包容,是成全是释怀。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同情你,因为你要被迫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可是后来我觉得你可悲,因为你目光短浅,只看到自己,看不到这个世间!爱不是让你走入万劫不复的死胡同,爱是让你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附近的娄晏青、飞扬、上官烈、颜良辉等闻言,都似有所动容。 “一个人如果不爱自己,如何会去爱别人,”白非晚反驳她,“看这个世间,有什么用?世间不曾眷顾我,我何必在乎世间?” 顾盈盈心中明白:她的成长她的经历,赋予了她这样的价值观,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劝解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顾盈盈平静地问。 “我想,要你死!”白非晚发狠地说着,按下了手中的机关。 三枚暗箭射向顾盈盈所在的位置。 听到风声,顾盈盈不禁蹙眉:这样快的速度,又受到阵法限制,实在难以躲开。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附近受阵法钳制较少的飞扬冲了过来,以身挡箭。 “飞扬!”顾盈盈喊叫着接住飞扬落下来的身体,三枚利箭深深没入他的心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 “飞扬,你干嘛冲过来,我,”顾盈盈连忙伸手给他点穴止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等我破阵!” 飞扬挥了挥无力的手:“郡王,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我只是有话,要说……” “别说了,都别说了,等好了再说。”面纱下落下一滴泪水。 “不,刚才你和,白非晚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飞扬用力地说。 顾盈盈伸手用内力护着他的心肺,好让他能有多一点时间。 “白非晚,你问圣阳郡王,有什么值得让王爷爱……王爷如今不便,那就由我来说。我跟了王爷,也有十九个年头了……郡王,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不是因为什么琴棋书画,也不是因为什么天下第一,不是因为她的智慧天纵,只凭她待王爷的一颗心。”飞扬看着白非晚,坚定地说。 顾盈盈泪水如决堤:“飞扬,不要再说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说了没有意义。你留着精神,我一定治好你……” “不,我不说,也许这些事情,真的……要烂在肚子里,再也没有机会了!白非晚。在凉州的时候,你常常给王爷送吃的……可是哪一道菜。哪一样点心,是从头到尾都是你亲手做的?没有!……而圣阳郡王,每每总会忙里抽空,亲手做东西送到王爷那里;……你是凉州刺史府嫡女,不愁吃穿,闲暇时刻,除了缠着王爷学骑马,学轻功,你为王爷做过什么?不过是几个香囊而已!……圣阳郡主手中有云水间、玉堂春、聚盈钱庄、睿丰投资。武林中有曼陀罗宫,还要管朝廷的事情,可是那时候,王爷几乎每件衣袍都出自圣阳郡主之手;……” 顾盈盈叹息着闭上双眼:“飞扬,别说了……” 本来似乎已经忘记,可是那些如同越过千年的记忆。如今越发历历在目,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往事,不堪回首。 其余诸人闻言,都心生感慨万千。 飞扬不予理会:“你认识王爷十四年,你真的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王爷不喜欢生姜,连我这个跟着王爷十九年的人都没有发现。可是郡王却发现了,她说,因为在他吃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微微蹙眉……后来我真的观察过,是真的,如果对一个人不用心,又怎么会发现?王爷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可是你每次送来的点心,完全是按照你自己的口味做的,甜得发腻……可是郡王却时刻记得,还提醒我们……还有,白非晚,你知道王爷的生辰吗?连我都不知道,糊里糊涂过了这么多年……是郡王告诉我的!” 顾盈盈早已泣不成声。那段日子,她真的是很用心,然而…… 白非晚早已说不出话来。 而悬浮于山巅的李曜,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他沉痛地闭上双眼:盈盈,这些,连我都不知道……原来,那天六月初五,是因为你提醒过飞扬…… “我没有说什么武功医术朝政行军,因为对于普通女子而言,衣食是力所能及的地方,可是你真的关注过吗?……但是要说起那些,你就是真的远远不及!……鄂城水无痕之毒,当时郡王和王爷还形同陌路,却用丧魂笛和高妙的医术救了王爷……隆庆二十一年秋猎,黑白无常之毒,如果没有郡王,王爷早已不在人世……然而这两次,还有隆庆二十三年秋猎,都是赵王主谋,可是你却和赵王勾结……就算是世孙中毒受到胁迫,可是你为什么不选择告诉王爷,还是说,如同郡王说的一样,你真的只是爱自己……” 白非晚紧咬双唇:当时,她只是想着自己的儿子,想着利用赵王的势力,解决掉顾盈盈…… “后来,郡王知道王爷因为天道神功,体质容易中毒,费尽千辛万苦练就……防万毒的金刚血玉送给王爷,才保了王爷多年平安,那金刚血玉,材料费,就超过二十万两银子……当日,郡王初来长安没有多久,手头并不宽裕,可谓倾囊相助……隆庆二十二年南疆之战,郡王远赴千里,为王爷出谋划策,把岩罗圣女殿的玉石都拿出来相赠……隆庆二十三年渤海之战,郡王女子之躯,跟着王爷在军营吃苦,有多少军报是郡王替王爷批的,没有人比我清楚……当年秋猎,赵王布下天罗地网,是郡王冒死相拼……把王爷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救治,又组织杨部的人找到赵王的窝点……白非晚,你要如何比?” “如今,是你抓走了王爷,而救王爷的是圣阳郡王……你自小除了让王爷救,还干过别的吗?你只会让忠部和瑾部的人为你做无谓的牺牲……隆庆二十四年二月份的时候,王爷和郡王诀别前夕,郡王给了我一盒子药,从内伤药到外伤药解毒药,只说别让我告诉王爷……东海之战,王爷中了那穿心之箭,如果不是郡王当初送给王爷的鸳鸯配挡着,那一箭早就要了王爷的命;如果没有郡王送的药,王爷的伤浸泡了那么久的海水,早就治不好了……” 李曜的鹰眸滑落一滴泪:盈盈,原来那些药,都是你送的! 娄晏青蹙眉,看着不远处抱着飞扬的白衣女子,神色复杂。也许,终其一生,他也无法对一个人这样付出…… 顾盈盈长叹一声,闭上双眼:你终究是把鸳鸯佩放在心口,才救了你一命。然而,都碎了,如今说来又有什么意义? ps: 三更!预告一下,明天有福利~咳咳,大家都懂的! 第238章 迟来的恍然 “你大言不惭地说你在南临王府隐忍八年,为的是帮杨家。可是八年,你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当初的证据,不过是你和赵王勾结拿出的假证……至于圣阳郡王,隆庆二十三年年初的时候,王爷进宫查证不幸受伤,是圣阳郡王救了他,并且带他从密道安全离开……皇宫藏墨阁的秘密记录,是圣阳郡王发现并交给王爷的……废太子倒台后,郡王发现了一些端倪,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帮王爷查出了很多事情……就连最后定案的证据,也是郡王查出来的!……” 面纱早已湿漉,顾盈盈不耐烦地一把扯下:“飞扬,别说了……” 惊世容颜展现在人前,虽然眼睛哭得有些红,可是却难掩那清丽无双的美貌。 “飞扬,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好人。我总希望,好人能有好报,可是如今……你是为我而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顾盈盈一只手放在他胸口,用内力护着飞扬最后的心脉,另一只手抹干了眼泪,咬着牙隐忍着怒气。 “郡王,我这条命,是你在蘅峰山庄救下来的……为你死,才是还清了恩情……其实,我只是不想你死,你这么好的人,我感到很惭愧……因为说一句实在话,我觉得,我家王爷,配不上你……”飞扬咳嗽着,“至于白非晚,你一定,不能放过……如果没有她,王爷怎么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放过白非晚!”顾盈盈似乎已经从哭泣中平静,美轮美奂的双凤眸中,散出一丝戾气。 “咳咳,郡王。谢谢你……王爷不要你,是王爷无福,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有你……”飞扬说完最后一句话,咽了气。 顾盈盈轻轻放下他的尸体,合上他的双眼。 那年在鄂城,那个蹭饭吃却一心为主的小伙子,终究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还记得。在从法清门回来的路上,她开玩笑地问,他想找什么样的媳妇。.info[]终究,他都还没有一个家,就这样撒手人寰。 他还这样年轻,这样年轻,年轻得留存着一颗善良的心,却这样离去。 顾盈盈咬着牙:白非晚,你实在太自私! “你是不是觉得,我过不去。无法破阵眼,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可是你错了,有些东西,不需要过去,就能杀人于无形!”拿起丧魂笛,她吹奏的是破敌曲。 白非晚显然算漏了这一点,一时间支撑不住:“你可知道,这样破阵的代价是什么!” 然而顾盈盈脑海里只有四个字:不惜代价! 阵中阵支离破碎,阵法反抗地向破阵的顾盈盈射出无数道利芒。 顾盈盈躲闪着。然而还在吹笛子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伤了。 阵破。顾盈盈放下紫玉笛,对受伤的手臂不以为意。 白非晚受到影响。也受了内伤。她抹一把嘴角的血迹:“你以为,你破了阵,就能赢了吗?” “怎么。你还有什么后招,尽管拿出来!”顾盈盈收起丧魂笛,淡漠地说。 白非晚突然笑了:“不错,我在南临八年,没有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但是,我却学会了南临蛊术!” 众人皆是一惊。 顾盈盈不由得蹙眉:南临幻术和南临蛊术,都是南疆传过去的,那么…… “据我所知,蛊术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我不认为,你有给我下蛊的机会!”她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 白非晚笑得张狂:“可是,顾盈盈,你自诩聪明,却不知道,你的身边,早已经有人反骨与我合谋了!” 这句话打的顾盈盈有些措手不及,细细思索了一番才说:“你以为,你反间计对我有用吗?” “你不信便罢,”白非晚启动了手中两只蛊,“我给你下的,是自伤蛊,我已启动,半个时辰内就会生效,中蛊者会自残,最终惨死于自己的手中,当初风怀墨,就是这样死的呢;而另一只――” 白非晚抬头望了一眼山巅的李曜:“这一只是我给涵和我自己下的合欢蛊。以前我不知道,今日听飞扬说了,我才知道,要不是你送的金刚血玉,我早就成功了!我不止一次在涵的吃食里下媚药,可是全都没有成功过。所以万不得已,才用了这个法子。一旦启动,中蛊者必须在两个时辰内交合,到时候,就请你一边自残,一边看我们,呵,鱼水之欢!” 原来,风怀墨死于白非晚之手,而李岚也许查出什么,将计就计控制了白非晚…… 顾盈盈摇头叹息:怎么前世今生,就连遇到小三都是同一种类型,真是…… 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放出。她不懂蛊,因此只能紧急呼叫元悟师兄,可是……为什么是蛊!她最怕虫了,想着自己身体里可能有一条这样的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丫的,你下毒下什么都没所谓,干嘛要放一条虫!”顾盈盈骂着。 一众人等皆是惊慌:首先,圣阳郡王的自伤蛊要怎么解?其次,这白非晚和韩王……且不说什么礼法之类的,就是韩王,要是……那练了这么多年的天道神功,可就废了! 李曜闻言,心中更是担忧顾盈盈,可是被阵法束缚,实在是无能为力。 没了阵法束缚的娄晏青走过来,神色焦虑:“郡王,现在要怎么办?” 上官烈则对白非晚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合欢蛊意味着什么,你会毁了师兄这多年修为!你到底有没有为师兄想过!” 白非晚笑得鬼魅:“毁了修为,不好吗?我就是为了毁他的修为,才这样干的。以后。他再也没有什么使命,什么责任,他只会是我白非晚一个人的!”她的目光飘向李曜,带着痴迷的爱恋。 顾盈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想虫的事情,就在这时,颜良辉走了过来,看着白非晚。 “你以为,我真的会听你的话,你说放什么,我就放什么?”颜良辉一开口,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顾盈盈反应最快:“良辉,你什么意思?”良辉。我一直那样信任你,为什么…… 颜良辉抬头望着那太极天空:“宫主,对不起!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要进入曼陀罗宫,我骗了你。” 顾盈盈难以置信地摇头:“为什么?”不只是在问为什么骗她,还是为什么要进曼陀罗宫。 娄晏青、上官烈等人皆是惊讶。因为除了曼陀罗宫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颜良辉原来是曼陀罗宫的人,可是…… 颜良辉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顾盈盈。 第一次,看你的脸。我想,我死而无憾了! “盈盈,什么升官发财,什么让自己变强,我只是爱你呀!”颜良辉一眼不眨地看着面前惊愕的女子,眼眸中都是爱恋。 顾盈盈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当初就觉得颜良辉奇怪,为什么一定要投奔她。可是如今想来,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还有,为什么颜良辉总是在拒绝傅泽兰。 一旁的傅泽兰如遭雷击。她这些年爱慕的人。原来一直心有所属,而所属。却是宫主。那么那次…… “盈盈,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想这样叫你。可是,”颜良辉苦笑,“从江城初见,我就心仪于你,你却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后来我听闻了你在京城的事情,发奋努力中了探花。可是我发现,和你的距离还是那样远。加入曼陀罗宫,我是开心的,因为终于能够和你朝夕相处。然而却才知道,你早已心有所属。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我不甘心,可是我无能为力。终于等到你离开韩王,然而你从不说,我却知道,你没有忘记他。否则,以你的性格,为什么没有像对待李衡一样对待他?蘅峰山庄白非晚的刺杀事件,之后,我去找了白非晚。”颜良辉愧疚地闭上双眼,那一身铠甲,在风中微微颤抖。 顾盈盈蹙着远山黛:“李衡又如何?我还不是放他一条生路,成全他和谭洛云。况且,从隆庆二十四年开始,我做事从来都只从大局出发。可是,良辉,你为什么要去找白非晚?” 颜良辉睁开双眼,不再掩饰其中炽热的爱恋:“盈盈,我只是想,白非晚喜欢韩王,而我爱你,所以我找她合作,只是……” 顾盈盈自嘲地笑了:你呀你,自诩活了两辈子,为什么连颜良辉的爱慕都毫无察觉? 颜良辉笑得温柔:“盈盈,对不起,我始终是一个自私的人,今日听了你的话,我才明白,我与你,终究不是一个境界的人。白非晚把蛊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没有下给你,我下到了自己身上!” 顾盈盈猛然睁大双眼:“良辉你!……你这又是何苦!” 娄晏青愕然地看着这个为爱如此疯狂的男子。 他为了爱,甘愿臣服于心爱女子之下,为她赴汤蹈火;为了爱,却又与人合谋;为了爱,甚至以身代之。 “那蛊,我总要找一个人下下去,否则,白非晚手中的母蛊,无法交代,”颜良辉长叹一声,“盈盈,我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些话。因为,我还是背叛了自己当初入曼陀罗宫的誓言,所以不得好死是吗?”他笑得凄然。 “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顾盈盈心中矛盾非常。 ps: 一更!最近几章各种变动比较大~ 茈叶,福利不等于不虐男主的说……福利也是分情况的……捂脸遁走 第239章 蛊术蛊惑谁 颜良辉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顾盈盈,却最终放下:“蘅峰山庄刺杀事件之后,韩王写了一封信给你,却被我截下……你东海伤愈回京之后,韩王又写了一封信给你,也被我截下……皇上登基后,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我也截下了韩王的一封信……而这次白非晚绑走韩王,呵,我功不可没!” 顾盈盈有些站立不稳,她一手扶着额头:“良辉,你……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已经不能用所谓对错去衡量,虽然失职就是失职,背叛就是背叛,可是身为人,谁有没有私心,就连她也不是不为自己考虑的人。 白非晚突然笑了:“顾盈盈,你看你,你又害死了一个人,你到底要多少人为你死!” 颜良辉正色,看着白非晚的表情带着厌恶:“盈盈岂容你诋毁?况且,如果没有她,渤海之战的时候,我在安宁城早就得瘟疫死了;如果没有她,我在辽西草原也就战死了;如果没有她,我在李琛造反的时候也就被暗杀了!我欠她三条命,如今为她死一回,又如何不能!” 顾盈盈沉痛地掩面,这一次云山之行,实在有太多的出其不意,有太多的悲伤沉痛…… 原来她自诩聪明,以为自己已经做够了防范,曼陀罗宫不会出现叛徒。然而,那些所谓素质测试、心理测试,终究是没有办法敌过一个人疯狂的爱呀! 情,难解…… 颜良辉已经感觉到蛊的作用了,然而他还想把最后的话说完:“白非晚。韩王不喜欢你,是你活该!你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盈盈,也许生死之间,能让人明白很多事情。你是九天飞凤。不是我所能禁锢的。下辈子,我会更加努力,也会在更早的地方遇见你,只求,真正能保护你,还尽所有,我欠你的!” 风,吹落一滴晶莹的泪,她是为谁在哭泣? 当初江城缇兰节。那么多参赛选手,他是唯一真的把“乱红”画出来的人呀…… “盈盈,韩王的信,放在曼陀罗宫东堂,我……”颜良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自残欲望,“我此生,终究是对不起你……”他说完所有的话,立刻轻功离去,大约是不想让顾盈盈看见自己死的难看模样。 “东堂的人。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呀,难道要让良辉曝尸荒野!”顾盈盈喊着。 东堂立刻有人去追了。 而傅泽兰也哭着跑了出去。 “随风随心,泽兰情绪不稳定,你们务必把她找回来!”顾盈盈见状焦急地吩咐。 随风和随心带着人追了出去。 白非晚笑着摇头:“顾盈盈,你还真是,到处留情呢,就连一个叛徒,也都――” “白非晚。我与你不同。”顾盈盈神色严肃,“为我卖过命的人。我自会优抚,就算颜良辉是叛徒,也是我曼陀罗宫处置。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真是护短的很,真是烂好人一个,活该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白非晚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就没有怀疑过颜良辉的用心?所以,我没有指望那只自伤蛊能一击必杀。刚才的阵法之中,我还留了一手!” 顾盈盈经历这一连串变故,却愈发镇定:“你还有什么好东西,不如一并拿出来!” “腐颜蛊!刚才最后破阵的利芒伤了你,蛊虫已经进入你的血液了。你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吗?那就让你尝尝,美貌腐烂的滋味!”白非晚美眸中带着切骨的戾气。 所以那最后的利芒――上面有蛊虫?顾盈盈抬起手臂看着伤口,想着有一条虫爬了进去,不自禁恶心得发抖。 白非晚,你是不是知道我怕虫,才这样整我!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细细思索对策。腐颜蛊,容颜腐烂…… 顾盈盈笑得飘忽:“容颜腐烂?这张脸,本身就不是我想要的,没了也好。你看,如今这许多事情,还不是这张脸惹出来的?没了反倒清净!” 见她说得云淡风轻,一众人不免有些担忧:稀世美貌,说没就没,这…… 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在白非晚身后响起,声音平淡没有情绪,如同木乃伊一般:“小姐,容颜腐烂的,应该是你。” 白非晚的大丫鬟素莲如行尸走肉一般走了出来,眸光里却含着恨意。 白非晚难以置信地笑了:“素莲,你开什么玩笑呢?” 素莲郑重地摇头:“我没有开玩笑,飞扬中箭的时候,我就把小姐和圣阳郡王的蛊,给换了。” 白非晚忽的睁大眼睛:“为什么,素莲,你从小就跟着我,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素莲看着飞扬尸体的方向:“小姐,你已经变了,南临八年,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姐了!你害死了飞扬,我自然要为飞扬报仇!飞扬说,圣阳郡王最好,那么我自然要为飞扬成全韩王和圣阳郡王!早在凉州,你就知道我喜欢飞扬,可是你却害死了他!你从前,又怎么会这样草菅人命,小姐,你已经变了!” 顾盈盈立刻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腐颜蛊下在了白非晚身上,而合欢蛊下在了我身上!白非晚!你真是……有没有办法停止,快点停止呀!” 顾盈盈几乎要抓狂:腐烂容颜她可以容忍,可是要和李曜……而且这会毁掉他的天道神功,这实在是――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山之巅的李曜自然听到了一切,他受伤地闭上鹰眸:盈盈,腐烂容颜,你都可以云淡风轻,可是为什么与我……你就――你就真的这样厌恶我吗? 白非晚似乎吓傻了:“素莲,你……顾盈盈……” 顾盈盈顾不得这许多。冲过去抓住呆愣的白非晚的双肩:“你不愿意看到我中合欢蛊的对不对,你不愿意的对不对,你快点停止呀!快停止呀!” 白非晚大退几步,笑得凄然:“停止?我怎么会给你们留下后路。一旦开始,再也没有办法停止,除非死!就连我自己,也只有容颜腐烂这一个结局,呵,真是因果报应吗?” 顾盈盈痛骂:“你自以为蛊术可以掌控一切,可是你却为自己用蛊术造了一座坟墓!” 上官烈走过来,担忧地看着顾盈盈:“郡王,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师兄的天道神功真的毁了。崇光门该怎么办?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我也不怕说,我真是恨透了先皇!每次都让我成为炮灰。但是为了皇上,为了武林,我如今只有一条路!”顾盈盈猛地抽出上官烈腰间的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所有人都为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 娄晏青反应最快:“郡王,你,你别乱来,一定还有其他方法的!” “晏青,告诉皇上。我顾盈盈从政以来,兢兢业业,为朝廷,为皇上,殚精竭虑,我只希望,皇上日后能善待顾家;告诉皇后娘娘,我顾盈盈,日后再不能陪伴她。无法替她挡去明枪暗箭;告诉顾家。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如今上天要我还回去,你们不要伤心。”她美得朦胧的远山黛间是一片视死如归。 李曜轻轻叹息:盈盈,你宁可死是吗? 顾盈盈继续交代遗言:“上官烈。帮我转告凌承瑞,此生有他为知己,我不胜欢欣,御神掌法,让他再找一个心意相通的人,传下去就好;帮我转告元悟师兄,这辈子我终究是欠他的,下辈子再一并还过。” 白非晚大笑不止:“顾盈盈,我真的是算错了,算错了!你不怕死,你连死都不怕!可是合欢蛊,你死了,涵也要陪着你一起死!没有办法呀,没有办法呀!我终究是把自己的情敌,送上了他的床!我自作孽呀!我自作孽呀!素莲,你那么喜欢飞扬是吗,那你就陪着我一起死,为他陪葬吧!” 大约是真的怕自己毁容,白非晚话音未落,就抓起素莲一同撞墙。 蜿蜒的两道血痕流了下来,在斑驳的墙面开出刺目血红的花朵。 顾盈盈气恼地扔下佩剑,咬着牙:就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是吗!难道真的要…… 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遵李筠圣旨,确保李曜平安,可是…… “丫的,为什么炮灰总是我!”顾盈盈恼恨地大骂出口,扔掉了手中的剑。 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变故中没有反应过来,顾盈盈抿着双唇望向云山之巅:“韩王在云山大阵的阵心,我们没有别的办法,要救韩王,必须摧毁云山大阵!” 娄晏青转头,担忧地望着顾盈盈:“那合欢蛊?” “不是两个时辰吗?希望元悟师兄能够赶到,虽然希望渺茫……先救人再说!”顾盈盈是真的很生气。这个白非晚,你自荐枕席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拉上她!那个素莲也真是的,她是真的真的宁可毁容!虽然自己是现代人,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古代女子,可是……在这样无奈的情况下和自己的前男友上床,这是哪门子的狗血事情! 顾盈盈把手一挥,几门大炮出现:“对着阴阳阵眼分别炮轰。上官烈,你武功最好,和我配合登上云山之巅!” 上官烈点着头,在大炮轰鸣声中和顾盈盈一左一右,用轻功攀上云山之巅。 云山大阵的法力在炮轰下减弱不少。顾盈盈攀上山巅,指了两个方位给上官烈:“你守住这两个位置,我来破阵,如果韩王掉下来了,你就接住他先下去!” 上官烈看着眼前的决绝女子,有些担心:“那你怎么办?” “放心!”顾盈盈没好气地说,“我是来救韩王的,不会让自己死了牵累韩王的!” 上官烈语塞,不敢多言。 ps: 二更! 第240章 月色照佳人 白衣翻飞在云山之巅,破开重重阵法结界。.info[]由于阵法悬空,顾盈盈很是费劲,要不是有凌承瑞传授的绝顶轻功,怕还真是支持不住。 一刻钟后,太极天空崩塌,现出真正的日月苍穹,天色已晚,夕阳挂在西天,璀璨夺目。李曜没有了阵法的束缚,直直坠落下来,被上官烈接住,飞回地面。 顾盈盈看着崩塌的云山之巅,无处借力,只得左手袖箭飞出,抓住落下的巨石,几经辗转,才安全落到地面,又跑开数里,躲掉那些砸落的巨石。 其余人等都已经安全撤离危险地带。 顾盈盈劳累不堪地趴坐在地上,喘着气,许久才平复呼吸――还真是像好莱坞动作片一样惊险!可是,刚才太忙太累没有发觉,现在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活了两辈子,她要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真的是白活了。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曜,他正盘膝运功调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 如今要救的人都救出来了,虽然飞扬和颜良辉……但是最开始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大家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片刻之后,运功的李曜身上突然闪出一轮光芒,一直看护师兄的上官烈突然发话:“师兄,你的天道神功,刚刚到第九层了?”语气是不大确定的复杂。 此语一出,众人神色不明。 娄晏青一咬牙,走到顾盈盈身边蹲下:“郡王,你还好吗?” 顾盈盈清晰地感觉到。娄晏青走过来的时候,体内产生一种排斥反应。莫非,真的非他不可? “我还好,你……指挥大家撤退吧!”顾盈盈蹙着眉。极力隐忍自己体内复杂的感觉。 李曜睁开双眼,真气已经运转完一周天:“是。”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慢,但是众人还是明了。 崇光门的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少门主天道神功已经练成,就算要……也不妨了。 顾盈盈似乎回想起,当年他答应自己,要在两年之内练成天道神功,如今他真的做到了!也好,自己不想背着武林骂名。可是…… 听到肯定回答的娄晏青,情绪更是复杂。今日遭遇如此多变故。看尽世间百态,他似有所悟。然而要让顾盈盈……实在是!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微微垂目,突然间以轻功飞身出去,消失在云山边界。 李曜见状连忙追了出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瞬间消失。 上官烈想要追,却被娄晏青拦住,娄晏青狠了狠心,吐出几个字:“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黄昏的山林之间。顾盈盈靠在树干上,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和死半生的冰寒不同,这次,是火一样的灼烧,烧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远远望见前方似有溪流清湍,她连忙飞身过去,一头扎进二月寒冷的溪水中。 张开雪白的衣袖,漂浮在溪流之上,溪水刚好没过她的脸颊。只露出眼鼻。睁开眼。看见的是朦胧的夕光,一片昏黄灿烂。 温度降下来一些。她逐渐能够理性地思考。 从未失诺于李筠,难道这次,真的要失诺了吗? 脑海里浮现出元悟师兄让她好好活着的话。一时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清醒比糊涂,要更加难受呀! 眼前越发朦胧,天色愈发暗沉,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是谁与她一同进入冰冷的水中? 熟悉的双臂抱她入怀,熟悉的味道自唇边传来。 原来,还是这样熟悉…… 那一双温柔的薄唇,不知道是不是合欢蛊的缘故,似乎带了魔力,令她不想离开。 间隙中,他发出一声炙热的轻叹:“盈盈……” 然而这一声轻叹,却令顾盈盈清醒了几分,挣脱了李曜的怀抱,掉入水中也都不管不顾。 顾盈盈跪在浅浅的溪流中,水只到胸前,她抚着额头咬着牙,沉吟许久。 李曜受了她的拒绝,没有敢再往前,只是死死抓着溪水中的鹅卵石,隐忍着欲望,轻咳两声。 顾盈盈闭上双眼,思绪有些不真实的飘飞,似乎看到山川江流,似乎看到前世外婆家的油菜花,亮黄的颜色衬着苍翠的山,黑瓦白墙倒映在清澈的水间。 一直想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住一辈子。 前世今生,自己无论遇到什么,都没有放弃,都在追求活着,活着,便是最好! 恍惚之间,身后男子环住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盈盈,我会娶你……盈盈,我答应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了……” 顾盈盈苦笑:放弃?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只不过顺从自己的心意罢了,何必勉强? 然而她的选择,又是什么? 良久,似乎下了某种决断,顾盈盈突然转身,一把拉住李曜的衣领:“我不要你娶我,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不会要你负责,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说完这所有,她抓住他衣领的手一用力,扯开了他的衣袍。 丫的,又不是没有看过!不过,幸好今日是你,如果是李岚,她可不是要恶心死? 第一次换第一次,也还算公平! 李曜不意她有这样的话这样的举动,先是一惊,然后,便伸手拂开她滴水的长发,鹰眸中似有泪光,吻上她的唇。 你还是不要我,不是吗? 然而我不怪你,更加没有立场怪你,是我先放弃了你,今日之局,是我一手促成。我恨的,是我自己! 熟悉的吻夹杂着咸咸的泪水,什么时候,尽然透出一丝苦味? 苦的。又是谁的心? 他早就不能自已,之前的隐忍,已经到了他的极限。此时此刻,得到她的首肯,他快速地褪去她早已被冰冷的溪水浸湿的雪白衣衫。明月东升,皎洁的月光倾洒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之上,月光下的她双眸微阖,神情恬美,如同人间最美的和氏璧。让人想要捧在手心膜拜。 李曜轻喘一口气,伸手将她抱上岸边,褪下自己衣衫铺在地上。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颈肩和饱满欲滴的丰盈,带着薄茧的手游走在她纤细的腰间。那样美好温柔的细腻,让他沉醉其间不能自已。两人赤诚地肌肤相贴,交换着彼此炙热的温度。 他的气息越发急促,轻轻抱起她的上身,指腹在她的美背上细细摩挲,带起她一阵阵颤栗和轻吟。 她情不自禁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似乎想要索求更多。半晌。她终于忍不住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李曜,你到底是在……揩油,还是在……” 李曜对自己被她咬得渗血的肩膀不为所动,只是轻轻让她平躺在自己的衣袍上,双眸微阖,低喘着回答:“还是在什么……还是说,你这样急着要我?” 不等她的回答,他握住她如玉的脚踝,而他的唇。贪恋地盘桓着由她的脚踝沿着腿侧而上。留下一串串粉红的痕迹 支开她的双腿,修长的手指覆在她的花心。温柔地爱抚着。不知道是合欢蛊的作用,还是他的撩拨,这令他向往的所在。已如一汪春水。 再也不想忍,他扶起她的纤腰一个挺身,撞击在那脆弱的轻纱之上。 顾盈盈不曾料想他的突如其来,痛得大喊出声:“李曜!你这个混蛋!”贯穿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她如今大约只记得那最痛的死半生的痛觉,然而似乎比当初死半生的痛,还要令她难受。 这是,什么状况!明明应该是死半生更痛一点,可是她就是…… 他的血脉喷张没入她的柔软紧致,一瞬间,微微生疼的兴奋袭来,陌生的被包容的感觉令他痴狂。那种温暖的安心感,让他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低低垂眸,妖冶的落红开在他白色的中衣之上。纵然他没有经验,却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盈盈,当初你在叶明宇的婚宴上,和我说的关于李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否则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气我? 抬头看见她脸上晶莹的泪,知晓自己是真的弄疼了她,他忍住想要更多的冲动,心疼地轻轻俯下身,吻去她的泪。 “盈盈……对不起……”毫无征兆地,他的泪水也流了下来。却不知,是为谁哭,为什么哭。 感受着他一如往昔的温柔,顾盈盈自然清楚,如果自己不放松,那真的是要痛死不可。她开始强迫自己去接纳他。体内叫嚣的欲望越发真实,身体的欲念逐渐击溃了心智的坚持。 她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引导着她。带着薄茧的手顺着她胸口的玉佩往下,那样酥软滑腻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雪白无暇上的一点嫣红在他指尖颤抖,就连他的紧张感似乎也渐渐消散,此刻只想陷入永无止境的缠绵。 慢慢地适应了他,疼痛也消散不少,那欲望也愈发强烈。她引导似的将双腿环上他窄窄的劲腰,曲线优美的小腿勾着他往前。 虽然知道,那不是接受自己的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但是他在感觉到她的主动时,还是一阵欣喜。他迎合着自己的心意和那越来越强烈的欲望,轻轻动了动身子,摩擦带来的快慰和那温暖的紧致感令他几乎要失守。 他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隐忍克制和理智冷静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面前这个他心心念念却又并不属于他的人儿。 再也无所顾忌,他用心地要着她,去感受她青涩的美好。喘息间,那一声媚若无骨的呢喃几乎令他欢喜得魂飞魄散。 她只觉得有一种梦幻一般的不真实,身体那凌驾于任何感官之上的愉悦令她不自禁地轻吟出声。而那梦幻的深处,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用心,和他的爱。 只是下一刻,疑云又掩盖了梦幻,那真的是爱吗? 不欲去分辨,也不想再清醒,她于浮沉之间,玉臂环绕上他的肩。那句话如何说?既然不能反抗,那便享受如何?就让她,也放纵一次可好? 月光下,深沉的喘息和娇媚的吟哦在林间一点点弥散开来。 ps: 三更! 最近各种河蟹,幸好我是唯美系,写得比较含蓄。第一次上这种硬菜,亲们多多包涵! 第241章 没什么好谈 最后的一次挺入,所有的爱尽数埋入,那欲仙欲死的畅快,令他不自禁地低喃出声:“盈盈……盈盈……” 激情过后,她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今日真的是太劳累,破阵,救人,还有…… 他躺在她身侧,轻轻拥她入怀,爱怜地吻着她香汗淋漓的额头。许是察觉到她的脸色不佳,他一只手放在她的背心,源源不断的天道神功为她疗伤。 顾盈盈在心中嘲讽:需要我的时候就拿天道神功贿赂,不需要我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你当我是什么? 然而如今她没有力气反抗,索性就让他去吧!只是,自己再也不是当初会被这样打动的自己了。 “盈盈,”他平日犀利的鹰眸此刻有些迷蒙,“当初我赶你走,其实是因为――”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顾盈盈打断了他。前因后果,她早就推测得八九不离十,经过今日,是更加的清楚明白。那三封信没有看到又如何?他的解释又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结果。 李曜看着紧闭双眸的她,不禁苦笑:“你是真的知道吗?如果你真的知道,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不肯原谅我?” 顾盈盈陡然睁开双眼,双凤眸中只有一片清冷:“知不知道,和原不原谅,有必然关系吗?李曜,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真的知道我在意什么吗?而你又真的,爱我吗?” 月华如洗,赤诚相对的男女和这样的气氛交织在一起。有说不出的诡异。 顾盈盈脚尖一勾,自顾自地勾过自己的衣衫穿好。 李曜一脸怔愣地呆在那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顾盈盈整理好衣襟,倔强地站起身。身下火辣辣的痛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虽然当初在毅勇侯府。我没有得到真实的回答,但是我都知道,”她背对着李曜,抬头望着皎洁的明月,“当初你拿到关于顾家的证据,终究是在我和报仇之间选择了报仇。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好怪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过,你自以为是地认为用这样的方式让我走是最好的,那么我想问你。我之前所说的信任,所说的风雨同舟,所说的一同面对,又到哪里去了?你真的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真的认为我不会大义灭亲吗?既然你不能满足我的条件,那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的语调清冷,义正言辞,带着决然,却没有哀伤。 李曜已经穿好自己的衣服,站在她身后,却没有说话。 “我查出真相。为顾家平反后,其实你还是不相信我的。你自己调查了我证据的来源,还是心存疑惑,所以在叶明宇婚宴上才会来问我。说到底,你还是信任白非晚比信任我多。不错,叶明宇婚宴上的话,我说的七分真三分假,不过,李岚我是真的色诱了。那些证据也来自于他。所有的错。都在于,他太爱顾盈盈了。就算是敌方阵营,他也没有太多顾忌,把他的事情悉数相告。后来。我甚至在想,你对我的信任,是不是还比不上他?”她自嘲地摇头。 “盈盈,对不起!”他愧疚地蹙眉。 顾盈盈没有理会:“我想说的是,我的人生信条,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果顾家真的做过坏事,我会亲手送顾家上断头台。可是我绝对不会牵累无辜的人,如果这件事情是祖父顾正德做的,那么你鞭尸也好干什么都好,可是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你暗杀了我爹多少次,又对我哥做过什么?不要和我说什么父债子偿之类的荒唐话,如此说来,你知不知道你父皇是怎么对我的,那我是不是要报应到你们身上去?” 也许,她就是一个现代人,是没有办法和这些古人讲道理的。这个世界,大约也就承瑞能够稍微理解她的现代思想了吧。 “至于你多次回护白非晚的缘由,我也知道,不过是她娘对你下过血咒,如果白非晚因为你的原因出事,你所爱之人必定不得好死。可是你是不是真的找我商量过,然后就自己做决定?而白非晚在做什么,你是不是真的认真调查过?你没有,否则今日,就不需要我来救了!” “你,如何得知血咒的事情?”李曜望着那白色的背影,惊愕非常,此事只有白夫人、白非晚和自己知道。 “如何得知不重要,我说了,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不是不知道,”顾盈盈叹息,原来进入阵中阵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可是知道了又如何,我不原谅,不是因为不知道,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情,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真的以为,解释清楚缘由我就会回心转意?你真的以为,白非晚死了我们之间再无隔阂?李曜,你依旧刚愎自用地错了。你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想过,我会怎么样?” 她叹息着转头,迷蒙的神色对上那双含着痛的鹰眸:“你可曾明白,也许,我宁可明白地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意糊涂地离开你?你可曾在意,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痛?你可曾想过,困境中的我要付出多少代价,经历多少磨难?” 她的思绪飞的悠远,这一年,如同一生岁月,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是那样刻苦铭心。 而他内疚地沉默了。她的话,他无从反驳。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说了,今日之事,我不需要你负责,你也不要说什么娶我之类的无稽话。我愿意救你而非拉着你同归于尽,不过是看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上;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很惜命。因此今日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 顾盈盈话音未落,凌承瑞传授的绝顶轻功已经让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曜想要追。可是她绝顶的轻功令他无从追起。剑眉蹙起,长叹一口气,无力地合上鹰眸。 踏着轻功飞奔许久,才发现。已经月上中天,然而,头却隐隐地痛起来。其实也不是很痛,只是觉得,很恍惚,很恍惚。 顾盈盈落在一颗大树上,又给元悟师兄发出一枚信号弹。 她不了解蛊,也不知道那只恶心的虫子到底死了没有,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想到体内有一条虫子。她颤栗地甩甩头:丫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非晚,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靠着树干,顾盈盈愈发觉得头痛欲裂,难道这是,合欢蛊的后遗症?不会吧?和头痛有什么关系?可是精神却越发恍惚。 还是,白非晚还加了别的料,自己终究难逃一死? 明月西沉,她不知人事地昏睡过去。 天明时分,元悟轻功翻飞在树林之间。最终在一颗大树上找到了昏睡的顾盈盈。她一脸狼狈的疲态,远山黛轻轻蹙起,似乎在隐忍什么痛苦。 元悟疑惑地抱起她:盈盈的武功今非昔比,加上阵法医术,能让她求援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援救韩王之事是朝廷机密,自然知道的人不多,元悟不是朝廷中人,也就更不可能知道。 客栈内。元悟刚刚把昏睡的顾盈盈放在床上。她就哇一下吐出一口黑血,又昏睡了过去。元悟疑惑地看着地上的那滩黑血。里面有一只很细小的黑线一样的东西,不认真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研究了许久,又给顾盈盈把了脉。他的疑惑更深了。 对于蛊,他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他确定这是蛊无疑,那么盈盈是被人下了蛊吗? 至于蛊的品种,他怀疑是合欢蛊――也就是说…… 不敢再想下去,元悟决定等到她醒了之后再问。 殿前司左军的营帐内,李曜吐出一口黑血,靠在床边。 如果今日真的是白非晚而不是盈盈,他会如同盈盈本来想要做的那般,拔剑自刎。然而不知是上天造化,还是别的什么,盈盈―― 说他贪婪也好,说他自私也罢。能够得到她,这一次,仅仅是一次,让他欣喜若狂。但是欣喜之余,他又十分担忧。盈盈,会不会因为这一件事情,更加恨他?毕竟,没有他,没有他被白非晚利用幻术抓走,她不会来救,也不会有这后面的许多事情。毕竟,她的内心,其实是不愿的。 而又是不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再也不愿意见自己了?想到此,浓浓的哀伤萦绕心间。 看向地上的黑血,里面一条极细的黑线。思绪不由得翻飞:盈盈最怕虫,这次真的是,难为她了。 上官烈立刻命人清理好地板,看着有些疲惫的师兄。忍了很久的话他都没有问出来,憋得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于是迂回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兄,圣阳郡王呢?” 李曜的眼神飞的悠远,眉宇间带着哀伤和后悔:“大约,不会再回来了……” 她本就有隐世的打算,此番事变之后,大约更不会出现,除非李筠或者娄燕婷有危险。 上官烈不敢再问,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盈盈……”思念如同泉涌,淹没了谁的心。 客栈内,元悟有些坐不住了。都两日了,明明脉象上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盈盈还不醒过来? 据他所知,最厉害的蛊术,也不会有这样的后遗症呀,毕竟蛊虫已经出来了,不是应该没有事了吗? 元悟想了无数种可能,又一一检验推翻,最后他摆出道法,测了一下顾盈盈的魂魄之力。 果然,如此吗? 没有穿越回去,但是魂力却还是损伤了。细思了很久,他似乎想起,法清门术数典籍中。关于云山派的记载有写到,云山大阵和魂转魄移阵形成阵中阵,第一个入阵的人会损伤魂力,代价是得到云山大阵阵心之人的记忆碎片。 魂力损伤后再损伤,实在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而且是他从前没有遇过的事情。别说他,就连师父也没有遇到过。 这件事情,实在是难以决断呀! ps: 一更! 第242章 彭城紫烟庄 二月二十,凌承瑞和元悟在江陵城会面。 听了元悟道出顾盈盈的情况,凌承瑞不禁皱眉:“魂力损伤,那岂不是要精神失常?” “这样的情况,从未有过记载。精神失常起码是醒着的,她现在已经昏迷多日了!”元悟十分担忧。 “三月十五武林大会,你我都不可能缺席。这次是在徐州紫烟庄。问题是,丫头昏迷,武林大会曼陀罗宫怎么办?”凌承瑞分析着。 “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先帮盈盈安排好曼陀罗宫的事情。而且,我听说崇光门少门主天道神功已经大成,如今盈盈不在,要是他请战你,岂非……”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前几日到处找人,结果曼陀罗宫的人也说,他们在到处找丫头,没想到丫头在你这里。而且,曼陀罗宫自己似乎也出了很大问题。”凌承瑞感到如今的形势十分棘手。 他隐约听闻了东堂主叛主惨死之事,而西堂主,又似乎也受了影响? 而朝廷之中,听闻南临王世孙病逝,白非晚忧伤过度也逝世。不过白非晚死了也好,省得总是找丫头麻烦。 “真是祸不单行,不过叶明宇是东道主,应该会好办一些,毕竟他们夫妇都受过盈盈恩惠。” “嗯,所以,你这边先照看着丫头,我先去紫烟庄,和叶明宇合计一番。不过,魂力受损,到底有没有恢复之法?”凌承瑞问。 元悟似乎有些为难:“如果有一个八字相合、并且心甘情愿拿出魂力的人,才可以。” “什么叫八字相合?我心甘情愿。用我的可不可以?”凌承瑞似乎看到了希望。 然而元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八字相合,简单地理解,就是男女定亲算命的相合。不过你我的八字我都算过了,和盈盈不合。” 凌承瑞嘴角抽搐:这真是……不仅告诉你你救不了人。还暗示你没资格娶她,真是…… “那只能从长计议了!”凌承瑞叹息。 三月初五,飘飞的细雨弥漫在江陵城。 顾盈盈睁开迷蒙的双眼,只觉得空气中有一种温暖的湿润。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轻纱帐。房屋内布置简单。自己,这是在哪里?这又是什么时间了? 懒散地爬起来,看向铜镜中睡眼惺忪的自己,那日云山的事情,全都历历在目。 房门吱呀的声音传来,一身道袍的元悟差点撒了手中的粥:“盈盈,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盈盈看到元悟师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睡了很久吗。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盈盈喝着粥。听元悟讲述了他所知的一切。 她叹息一声:“我的确中了合欢蛊。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个东西,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想起元悟形容的一条虫,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这辈子她再也不要见到虫子了! “后遗症是不会有。但是你魂力损失,应该要如何是好?如今看你神志清醒。我也放心许多,只是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元悟担忧地问。 “日后,在我们那个时代的医学中,精神病人都是时好时坏的,日后会不会发病,也很难说。大概,我以后都必须要人看着我,以防万一。可是,你说损失魂力会得到记忆碎片,怪不得,我会看到那些事情……”顾盈盈紧锁双眉,那天看到许多记忆碎片,如今也没有忘记,真是――太过分了!这不是强奸记忆吗? “那么,到底是谁给你下的合欢蛊,而你又――”元悟自觉问不出口。 顾盈盈长叹一口气:“都是过去的事了,能活着就好,师兄,你不要问了……只是,我如今随时可能发病,日后我大约不会再出现于人前,否则麻烦不断。你能不能帮我,隐藏行踪?” 她不过是找一个借口,因为,她真的不想再出现于人前,朝廷也好,武林也罢,哪里没有他的存在? 她只是想忘记这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元悟蹙眉,没有明白她为什么不说,却还是点头答应:“好。” 黄河之上,船随着黄河而下,到了位于彭城的紫烟庄。 紫烟庄依山临水而建,风景秀丽,晨昏时分,远远望去,似有紫雾升起,故名紫烟庄。 紫烟庄前澎湖的芦苇荡内,一艘小舟摇曳漂浮。 舟内,端坐着两位翩翩佳公子。 一位眉清目秀,折扇轻摇中,自有一种洒脱的豪气,有些迷蒙的眼带着温然笑意:“承瑞,我决定,退休以后,就来紫烟庄骗吃骗喝!” “你现在就可以去骗吃骗喝!”凌承瑞品着茶,说的率性。 “天道神功一事,我已经听说了,所以,大约是上天垂连你,让我神志清醒地醒来了。这次,我先不动,如果真的事出紧急,我再出现也不迟。”她摇着折扇,煞有模样。 “那还真是天见垂怜,只是,丫头,你日后什么打算?”凌承瑞有些担忧地问。 “清醒的时候,就努力做事,糊涂的时候,那就糊涂去。人要有一种打算,如果你今晚躺在床上永远睡过去,明天早上再也不会起来了,你会想做什么?”顾盈盈问的潇洒。 凌承瑞顿了一下,他之前是真的没有想过:“我会想很多,比如凌天顶怎么办,武林怎么办,丫头你怎么办?” 她轻声一叹:“承瑞,什么都不要想,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世界缺了你,还是缺了谁,照样转!” 凌承瑞苦笑着摇头:“丫头,你是洒脱了,可是你把烂摊子都扔给我们了!这个世界缺了你。真的是会转不动了!” “那么,我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飞向远处天边的白鹭。 水草之中。绿头鸭游曳过来,湖水浮荡起阵阵涟漪。 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三月十五,武林大会。 曼陀罗宫只派了南堂主代替所谓受伤的宫主曼陀罗。而李曜坐在武林盟会崇光门的位置当中。面具下眉头紧锁:她是真的受伤了吗?还是只是借口? 自从云山一别,他经历了传说中度日如年的煎熬。每日不管是清醒还是沉睡,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她,满满都是后悔。 思索了几日,他纵然知道她的决绝,知道她的说一不二,可是还是决定,一定要找到她,弥补他之前所有的过错。不管她日后走去哪里。不管她日后要做什么。如今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跟随着她!就算只能远远望着她也好,只要能跟着她…… 他不禁想起颜良辉。当初江城初见,叶明宇、颜良辉、自己和她。如今却成了这样的局面。颜良辉为了她甘愿臣服,虽然背叛了她。最后却为她而死。他甚至觉得,自己连颜良辉都比不上。至少颜良辉保护了她,而自己给她带来的只有伤害。 也许,之前二十六年,他都是为母妃为家族为身份在活,那日听了她的话,他才知道,否定自己的心,自以为是地推开她,是多么重大的错误。他对她,还是不够好呀!他本以为自己之前已经做得很好,给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然而―― 她那样的奇女子,什么都不能束缚住她。她要的,不过是全然的信任和并肩,要的是一颗为了她的心。而自己,终究是小看了她,以为只要足够深爱,就能够越过一切。 盈盈,人恒过,然后能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已经指出我的错误,那么是否愿意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让我改正? 可是自从我下令找你,你可是半点音讯全无。为什么,你要躲起来? 强烈的思念,让他产生一个念头――自己天道神功已成,如果此时请战凌承瑞,是否能够迫使盈盈出现? 然而下一刻,他立刻否决了自己这个看似聪明的想法。他已经逼迫她太多,甚至把她逼上了绝路。这样让她出来,见到又如何,她终究会更加恨自己。 想到此,他似有所悟:对盈盈,原来是不能用所谓的兵法奇谋的。她不是城池死物,更加不是敌人。对盈盈,只能用心。 听闻曼陀罗宫主受伤,虽然为了暖阳郡主大出血,但财力依然十分雄厚的紫烟庄立刻奉上药品补品。而财力向来雄厚的崇光门也不甘示弱,李曜也大手笔地送出许多补品。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听闻,崇光门因为武林盟主一事,和曼陀罗宫关系并不好,如今,唱的是哪一出? 暖阳郡主李晴自然出现在武林大会上,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接待安排客人,可算是历练出几分,此时不解地转头问夫君:“宇,二堂兄和盈盈姐姐,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如今?” 叶明宇摇着折扇轻轻摇头,捏了捏李晴的手:“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搞什么鬼!不过,如今天下财富,四足鼎立,紫烟庄、崇光门、圣阳郡王和皇商严家四方势均力敌,日后,还真是不好说呢!” 凌承瑞奇怪地看着李曜:莫非,白非晚死了,他又想追回丫头了?真是可耻的很!你以为丫头还会要你吗? 不过,给丫头下合欢蛊的,到底是什么人?丫头为什么一个字也不说? 那日在云山,后来进入阵中阵的,全都是各方心腹,而娄晏青为了顾盈盈的名节考虑,合欢蛊的事情早就下了封口令,就连李筠也没有告诉。他担忧的是,如果告诉李筠,是不是就会给韩王和圣阳郡王赐婚了?可是,这是顾盈盈所不愿意看到的吧?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李曜不仅没有请战凌承瑞,似乎还帮凌承瑞说了不少话? 凌承瑞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在腹诽: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ps: 二更! 第243章 随风飘散吧 这一年的武林大会,武林盟会之间相安无事,不过处理了一些二三流门派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散会之后,凌承瑞被崇光门请去会见。 坐在紫烟庄优美的庭院中,凌承瑞喝着茶,感慨了一句:“这茶呀,就是没有丫头泡的好!” 李曜面具下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狐狸,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添堵!” 凌承瑞疑惑地看着冰块:真的变了呀?以前不是拂袖而去的吗?怎么如今,免疫了?还是练完天道神功,就得道成仙了? “狐狸,你别疑惑,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和解的。”李曜说得平静。 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和解?真是稀奇,是和解之后在背后捅一刀?丫头不相信你,我也不会相信!” “我只是想说,既然盈盈支持你,那么我也会支持。”他说的认真。 凌承瑞摇摇头:“真是好笑,你以为,你这样说话,我和丫头就会相信你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要问――丫头在哪里?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可是一直在找丫头。” 李曜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会说,我也没有要问。盈盈,我会自己找,你不告诉我,没有关系。”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凌承瑞百思不得其解地离去。 澎湖芦苇荡内,顾盈盈坐在舟中,接过对面的万一帆递过来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安然躺着三封信件。 第一封。 圣阳郡主亲启 郡主 蘅峰山庄悬崖一事。吾深表歉意。日后,吾定然严加御下,杜绝此类。至于威胁一事,吾亦无可奈何。方出此下策。然世子妃之安危实则重要,若有不虞,恐牵连郡主。万望郡主谅解。 至于前事,顾家一案。却为吾之错。吾听信谗言,错冤良臣,致使亲者痛仇者快。故而吾不求郡主原谅。亦至此方知,郡主仁厚,心胸宽阔,高风亮节,智谋天纵,非吾等凡夫俗子所能及,故而从今往后。吾再不疑郡主。亦不疑顾家。前尘往事。依郡主心性,定然不屑。然郡主若欲追究,吾定鞍前马后。捧鞭执弓,以致歉意。 毅勇侯顿首 第二封。 圣阳郡主亲启 郡主 东海一役。吾深表歉意,以一人之性命,牵累郡主,实吾思虑不周。八皇子隐忍赵王之下,实则苦心孤诣筹谋多年,故此吾特查明八皇子暗中联系数人,附于信后。吾亦派人清除此等细作,郡主不必劳心。另,近日吾察觉,世子妃有意与八皇子勾结。万望郡主小心。 听闻郡主回京,不知伤势如何?若需襄助,望不吝玉口。至京城局势,吾亦闻皇上病重寻吾,然吾无心问鼎,故而不愿回京。郡主亦无需担忧。秦王深谋远虑,仁厚重诺,必为明君,盼郡主能为贤臣,辅佐明君,开万世太平。吾亦不胜欢欣。 毅勇侯顿首 第三封。 圣阳郡王亲启 郡王 吾前两信,大约郡王未看。然非郡王之错,吾深知字迹拙劣,见解短浅,入不得郡王法眼。故而此信,吾亦知,郡王大约搁置,不复理会。然漏夜思索,忧心忡忡,犹有此一笔。 郡王辞去官职,急流勇退,不慕虚名,不贪钱权,实则吾等所不能及。然吾亦察,朝廷局势,终未大定,似有赵王余党作祟,故而特此提醒郡王,多加小心。郡王性喜野鹤闲云,然天下未定,实则危矣!吾虽心系,却力有不逮,寻查遇瓶颈,特请郡王相助。 韩王顿首 顾盈盈微微垂眸,合上第三封信。王羲之的行楷写得洒脱豪迈,牵动她丝丝缕缕的回忆。原来,他是有在提醒自己的。而最后那一封求助信――如果自己看到了,会不会,云山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而颜良辉最后里应外合的绑架…… 良辉,你果真是…… 哎!世间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散吧? 看着芦苇随风浮动,顾盈盈思绪有些飘忽。 “一帆,良辉的尸骨,已经归还他家了吗?” 颜良辉的事情,李筠知道后很是犹豫了一番。最后,他下旨功过相抵,不予追究,尸骨归还本家。 万一帆叹息着开口:“已经扶灵上路了。按照宫主的意思,第一任东堂堂主的牌位,也供奉在了曼陀罗宫。” “东堂,总要找个人接管,你和诚昊挑三个人出来,给我考察吧!” “是!” “泽兰还好吗?” 万一帆有些犹豫地开口:“西堂主情绪不佳。依属下之见……” “你但说无妨,若说了解她,你算是一个,否则我还真不知道问谁。”顾盈盈看着万一帆,带着温然的笑意。 “是,西堂主个性倔强,怕是短时间难以释怀。何况,此事涉及宫主,实在是,难以决断。” “我听你的意思,”她摇着手中折扇,“倒像是要我弃用西堂主?” 万一帆一咬牙:“宫主,东堂主之事,已经害了宫主。所以,只能防微杜渐。从道理上讲,西堂主,的确该弃用。” 顾盈盈盯着万一帆看了半晌,才开口:“一帆,九真山明溪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你明理,自有胸怀,是个可以做大事的人。今日我方知,太过明理,也是不好的!” 万一帆愣住了:“宫主,属下愿意受教!” “一帆,世间,不是只有一个理字,还有一个情字。如果事事都只求理,不顾人情。是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建议你读一读《孟子》。” “属下受教!”万一帆点头。 “段絮佳,还好吗?”顾盈盈斟酌着开口。 万一帆的神情似乎复杂了许多。 “絮佳,就很懂情理平衡。”顾盈盈点拨着,“你可以仔细观察她,处世的原则。” 万一帆点着头:“谢宫主赐教!” “我如今的状况,大约不会再出现于人前。”她一手揉着太阳穴,“所以,长安,曼陀罗宫,都要交给你们了。”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扁舟中的木桌,神情有些疲惫。她最近是真的很容易累,一天能工作的时间还不到五个时辰。 如今自己真的是个半废人的状态,也许真的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李晴坐在紫烟庄的亭子里,看着对面长相普通的女子:“盈盈姐姐。你为什么武林大会的时候不出现呀?” “暖阳呀。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我今日,就是来看看你和景瑶的。”顾盈盈微笑着接过襁褓中的女婴。 李晴幸福地逗着女儿:“景瑶,睁开眼睛看看盈盈姨!” 叶景瑶睁开漂亮的桃花眼。咯咯笑着。 “看着她这双眼睛,我就想到叶明宇!暖阳。你能幸福,我很欣慰!” “盈盈姐姐,如果没有你,我又如何有今日?”李晴感激地看着她。 “我不过是助力,关键在于你们的心!”顾盈盈微笑地把叶景瑶还给李晴。 顾盈盈站起身,看着天边的云:“暖阳呀,日后我老了走不动了,来你这里蹭饭吃可好?” “好呀,欢迎之至,紫烟庄养你还是养得起的!”李晴半开玩笑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顾盈盈开心地拍着手,“我就把你这里当养老保险公司了!” “养老保险又是什么呀?”李晴虚心地问。 “就是年轻的时候交一些钱,等到老了再把钱拿回来养老!”顾盈盈解释着。 “似乎有商机,我去和宇商量一下!”李晴的杏眸闪着光芒。 “这个我想过,但是现在不合适,日后不好说!” 从紫烟庄出来,顾盈盈一路北上。 马车内,随心不解地问:“宫主,为何要去青州?” 顾盈盈揉着太阳穴,翻看着手中睿丰投资的报告:“我只是想游遍大江南北,如今惟有青州、凉州、北漠和西陲没有去过。” “宫主,您如今身子不好,这些东西就别再看了!”随心担忧地说。 “我只是想在,我还清醒的时候,多做一些事罢了!” 然而清醒的时候并没有维持多久,三月十八,顾盈盈再次昏迷不醒。 凌承瑞闻讯赶来,进了微山城的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丫头除了昏迷,还有其他什么症状?”凌承瑞边走边问。 随心摇头:“没有别的,都已经三日了。” 床榻之上,白衣女子面色平静安详。凌承瑞叹了一口气:“你们先下去吧!” “是!” 入夜,凌承瑞坐在房中回信,却看到窗外似有人影飘过。 “谁?”他疑惑地出声,那样快,必定是一位轻功好手。他立刻追了出去。 辗转了一番,却看到那身影站在屋檐之上,望着一轮残月。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为什么是三呢?那到底谁是那个三?呵呵,把你踢出去,我们两个玩蕾丝!……” 凌承瑞站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神志不清的顾盈盈说着胡话。他是真的很怕顾盈盈就这样掉下去了。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夜郎西呀夜郎西,嗯,这个名字好听,告诉暖阳,以后再生,就叫叶琅西!……” 顾盈盈趴坐在屋檐上,一副百般无赖的样子:“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真不知道会这些有什么用,就和现代,好学历好成绩,不如有一个好爹!可是,我现在有一个好爹呀,怎么还是不开心?”她把房顶的瓦片都掀了下去,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曼陀罗宫的人。 凌承瑞站在一旁一挥手,示意他们都回去,自己却飞上屋顶。 “咦,你喜欢穿白衣服?据说,喜欢穿一身白的男人都是闷骚!”顾盈盈自说自话。 凌承瑞愣了一下:闷骚?什么东西?听着就不是好词! “丫头,你怎么坐在这里?跟我回去吧!” ps: 三更! 这是我写的第一个文,因此无论是剧情构思还是描写方面,都存在很多不足,我也在努力学习希望能有所进步(很多人都说我的《丑医》比这本书好太多,令我觉得我实在是对不起这本书的读者,哭……可是第一本书,我是真的很努力了)。当初设定主线神马,完全是随心而写,各种异想天开,以至于后面总感觉圆回去很难,几乎要写崩了。现在总算木有出现大bug,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着实牵强生硬。所以在此也向大家道个歉,并且谢谢大家指出我的不足,给了我改正和进步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设定盈盈的精分,我其实是想展示她的本心和潜意识。她的每个异常行为,其实都有内涵深意(我当初写的时候自己就快精分了)。至于那些行为的意义,会在后面适当的剧情剖析出来。 总之,谢谢大家一路走来的支持!我也会继续努力,争取写得更好! 第244章 待我如陌路 “喂,我又不认识你,干嘛和你回去!你该不会是,晚上出来拐卖萝莉的寂寞大叔吧?”顾盈盈眨着眼睛。 凌承瑞从来没有应付过精神病患者,如今真是要抓狂了:你连我都不认得了,不是吧!还有我很老吗?大叔?真是!萝莉又是什么? “我才不怕你呢!我会武功的,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用承瑞的毒药墙头草把你弄成不举!” 凌承瑞哭笑不得:还好,还记得有一个凌承瑞,可是,用他的毒药毒他?…… 凌承瑞狠了狠心,快速地伸手点了她的穴,将她抱起,却听见魔音穿耳。 “哇哇哇,放开我!我不要你!不要你不要你!” 凌承瑞彻底傻眼了,直接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拎进房间。 谁不要谁?丫头,你真是……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要去照顾精神病患者,明天,明天他就写信让元悟来接替他的工作。元悟那家伙比他可有耐心多了! 然而,有时候武功好,也不是好事。 还未天明,顾盈盈的睡穴就自行解开了,又到处乱跑乱跳乱搞。 厨房里,一片杯盘狼藉。 “你做的马蹄糕根本就不好吃!呜呜呜,我要去广州吃马蹄糕!” “宫主,这是萝卜糕,不是马蹄糕。” “这是马蹄糕,就是马蹄糕!” 凌承瑞被吵醒之后无语望天,走过来再次点了顾盈盈的睡穴:“你们不要客气,不要心软。更不能手软,该点睡穴,那就大胆点!” 几位曼陀罗宫的人有些犹豫地点头,心中却腹诽:你是宫主的朋友。你点也就罢了;可是我们……我们怎么敢? 如此反复了四五日,顾盈盈再次清醒,就看到床边守着的凌承瑞,像是在打量怪物一样打量她。 “眼神清冷许多。不像前两日,就跟个,什么萝莉似的,大约是好了!”在这几日睡穴的间隙,凌承瑞对她口中的萝莉有了一个有些偏的猜测:胡闹不懂事。 顾盈盈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每个女人心中都住着一只萝莉,可是,我昏睡了多久?” “你不是昏睡,你是发疯。(..info)发疯发了四五天了!”凌承瑞痛苦地叹息。 “所以。我以为我昏迷。实际上我在发疯?”顾盈盈疑惑。 “难不成,你都不记得你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了?”凌承瑞无奈地问。 顾盈盈有些后怕地按着心口,就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窘迫:“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叶琅西,说穿一身白的男人是闷骚。说什么大叔萝莉,还说萝卜糕是马蹄糕,把厨房砸了一遍,又跑到书房,说香炉不对,又把书房砸了一遍!”凌承瑞细数她的罪状。 “这……”顾盈盈被噎得哑口无言:原来自己发疯是这个样子的吗? “幸好你清醒了,否则我可真是要死了,堂堂武林盟主,照顾精神病患者,真是――”有辱门楣! “所以今日,是什么日子了?”顾盈盈看凌承瑞脸色不好,只得小心翼翼地问。 “今天呀,三月二十六了。”凌承瑞叹息着。 三月二十六,自从自己不正常之后,连日子都不是很清楚了,竟然过得这样快。不过――等等,三月二十六了! 自从那一碗绝子汤喝下去,自己的日期就很不准,所以之前也没有在意。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自己该不会真的―― 伸手给自己把脉,顾盈盈是真的吓了一跳。 看着她惊愕的神情,凌承瑞有些不解:“丫头,你怎么了?” 顾盈盈闭上双眼,思索片刻才开口:“元悟师兄呢?”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怎么了?”凌承瑞还是不明白。 “等他来了再说吧!”顾盈盈叹息。 似乎还真是,什么运气“好”的事情都给她遇上了呢! 第二日黄昏,元悟赶到。 “盈盈,听说你前几日发病了,如今感觉如何?”元悟问。 顾盈盈摇头:“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发疯的时候做过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 “如果是病还好办,问题是,魂力的事,药石无灵。”元悟叹息。 “说到药,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你先把我的脉再说吧。”顾盈盈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 元悟不解地搭上她的脉搏,停了片刻,放下了手,眼中是一片惊愕。 顾盈盈微微偏头:“这个孩子,能不要吗?” 一旁的凌承瑞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丫头,你说――”这也太巧了吧?合欢蛊一次,然后就有了孩子…… 元悟蹙眉:“你想让天玄花失效吗?”天玄花能起死回生,却不是保佑百年。她本就喝过绝子汤,如果这个时候顾盈盈再要堕胎,那么这辈子就真的不要想再有孩子了。 “其实我也考虑了很久,此生我大约不会再嫁,有一个孩子,至少能陪我度过寂寞的后半生,可是我现在这个状况――是真的不适合养它。” 且不说她不定时疯疯癫癫,很容易伤到孩子,就算日后生下来,这个孩子不会有爹,还要有一个疯子娘,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元悟紧锁双眉:“这件事情,你需要自己考虑。我只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你是不是也该征求他的意见?” 顾盈盈闭上双凤眸,掩去其中所有的情绪:“这个孩子没有爹,只要我一人决定就成。” 她早就说过,那天的事情,她不会让他负责,更不想嫁给他。所以。这个孩子,只是她自己的。和他,没有关系。 元悟心中疑云一片:为什么没有爹?是因为,她亲手杀了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然而他没能问出口。 凌承瑞眯起星眸:“现在疯癫,不代表以后疯癫,元悟也说,不是没有办法治愈。我们也在找这样一个人能给你魂力。你既然说这个孩子没有爹,那么你就应该对它负责!” 顾盈盈很是为难。虽然是现代人,可是她也不是那种把堕胎当做吃饭的人。何况,真的要浪费那朵天玄花吗? “让我好好想想吧!”她一声长叹。 宣政殿内,李筠端坐龙椅之上。 “这次北漠进贡的十位美人,听闻都是能歌善舞,朕留了两位,想着你们几个王府都是人丁稀少,剩下的你们好好挑!”李筠和颜悦色地说。 李冠连忙表态:“皇兄。臣弟有王妃一人足矣。真的挑回去。且不说浪费人家姑娘青春独守空闺,还要惹王妃不快?” 李章也恭敬行礼:“皇兄,臣弟的心意。皇兄是知道的!”他的正牌王妃,他都多年未碰。他如今只有一个女儿。就算母妃整日和他说无后为大,他都不为所动,何况这些莺莺燕燕? 李筠叹息:“你们两个!真是要气死朕才好!老二,你的韩王府,如今可是一个女子都没有――” “皇上,臣,无心于此!”李曜恭敬行礼。 李筠顿时觉得,遇上一群痴情的兄弟,怎么自己这么像异类?他一手扶额,忍了半天的气才开口:“只是要你收回去,你想怎么样对待都行,又没有逼你如何!赫泰世子一番美意,如何能拂了?” 此次北漠进贡,美女先到,财宝跟着赫泰世子后行,要是这美女都不收,也太拂了草原王的面子。 李曜闻言一挑剑眉:“那是否,臣如何处置都行?” “既然是赏赐,你如何处置都行!”李筠听到他有所松动,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么,请皇上再挑四名,臣只要四人就好!”李曜这样说,是不想越过皇上去。 李筠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推辞:“好。” 然而四位美女赐下来之后,连韩王府的门都没有见着,直接被李曜打包成大礼,还写了一张帖子,送到了玉堂春。 柳姑姑打开帖子,只见上面写着:韩王顿首圣阳郡王 李筠听闻的时候,气的七窍生烟,却因为亲口承诺他怎么处置都行,也拿李曜没办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老二居然把美人悉数遣送到了玉堂春,还说这是送给圣阳郡王的大礼,真是! 李章当时正在陪李筠下棋,闻言心下一片了然:他这么做,其实和自己是一样的,否则怎么会送到她的玉堂春? 不过,李曜这一步棋之后,怕是没有人敢往空荡荡的韩王府送女人了吧?连皇上送的人都敢这样…… 顾盈盈一身曼陀罗装扮,站在青州的海边听完了随心关于这件事情的禀报。 海浪拍打着礁石,暮春寒冷的海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 “听闻四月份要选秀了?”顾盈盈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随心回答。 “那么,皇上恐怕还会有后招。”韩王府没有王妃,作为皇上的李筠可是要遭到世人诟病的。 随心有些愕然,他们几个,是知道宫主和韩王的事情的,也知道,宫主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韩王的。可是,如今这状况…… “既然韩王送了玉堂春一份大礼,那我们好生收着就是,送两张,下个月玉堂春大演的门票给他,作为回礼吧!”顾盈盈浑不在意地抛下这几句话,转身离去。 长安城内,李曜拆开桌上崇光门的密报。 青州海边有曼陀罗的踪迹,可是后来,他们就跟丢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思念的微笑:盈盈,你甩人的本事,真是越发好了! 青州,你在青州是吗? 康扬走了进来:“王爷,玉堂春送了两张下个月大演的门票作为回礼!”自从飞扬死后,近身护卫就由康扬和天扬共同担当。 李曜顿了一下:“韩王府从不白拿,你封够门票的价钱作为赏银,让他们带回去!”她的处理方式,看上去是礼尚往来,实际上却是最疏远人的一种。如果真的相熟,就不会客气地回礼。 盈盈,我知你待我如陌路。只是,我又待如何…… “是!”康扬答应着下去。 ps: 一更! 感谢茈叶的评价票! 感谢yema1995的2张粉红票! 第245章 苍凉尽缘君 李筠坐在御书房内,在和礼部尚书傅玄英商议事情。 “渤海国来报,言明渤海太子将要来访。”傅玄英回禀。 “贵妃生下一子,蔚丹桐疼惜妹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有别的意图,”李筠沉思着,“你们做好迎接的准备就是了。” “是!几日后,赫泰世子就要抵京。上次世子私下提出的条件,不知皇上如何决断?”傅玄英有些为难地开口。 李筠微微蹙眉:“要说如今情势,圣阳郡王踪迹难觅,即便不答应,也无妨。不过……再容朕考虑考虑吧!” “臣遵旨!”傅玄英行礼。 四月初,走到泰山境内,顾盈盈再次发病。 “喂,你给我出来!你知不知道穿一身黑很难看?赶紧换了!”顾盈盈一副不满的样子。 背后的凌承瑞使着眼色,意思让躺枪的随风躲下去。 曼陀罗宫穿黑衣,领口一朵金色曼陀罗花是她定的,现在她是在诟病自己吗? 这丫头真是的,穿白又不好,穿黑又不行,到底要穿什么呀! 元悟在耐心地哄着她吃饭:“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督促别人换衣服?” 顾盈盈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可是这个鱼不好吃,我要吃金齑玉脍!”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没有人听过,金齑玉脍是什么东西…… 凌承瑞懊恼地按着太阳穴:丫头,如果不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我早就把你点了睡穴。灌水下去了!又拿我们没听过的名词欺负我们!可恶! 元悟却耐着性子安慰:“金齑玉脍需要时间做,我们下一餐再吃好不好?”说着又给她碗里夹了块鸡。 顾盈盈微微蹙眉,似懂非懂地点头,可是下一刻又让人不得安生:“可是为什么没有麦趣鸡盒?” 凌承瑞抓狂地逃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留下一脸不知所谓的元悟在这里硬抗。 一个时辰后,这顿饭终于吃完。 元悟走出被点了睡穴的顾盈盈房门,懊恼地叹息:“也许这个孩子,真的是不应该留!” 凌承瑞摇头:“那你是想要丫头真的绝子了?” 元悟矛盾地沉默了。 许久。凌承瑞才叹息着开口:“丫头的事情,需要她自己决定!” 长安城的选秀沸沸扬扬地开始了。由于当今皇上新近登基,后宫空虚,又是年轻有为的皇帝,各家千金都十分积极。 可是在这样热闹的时节里,李筠却在御书房发着雷霆大火。 “上次北漠美人的事情,朕没有追究你,你就越发放肆起来了!朕以为朕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渥。这次的秀女,甄选过画像之后。由你先挑一名王妃两名侧妃。你这样断然拒绝。到底是想做什么!” 李曜恭敬行礼,面无表情地回答:“皇上恕罪,臣心中只有一人。此生除却她,不会娶旁人。拂了皇上好意。臣自知罪孽深重,然而,此事臣绝不会妥协。” 话音刚落,徐公公通传:“皇上,楚王殿下进宫,有要事求见。” 李筠听闻最疼爱的弟弟来了,脾气稍稍缓和:“让他先等着,朕这里还有事情。” 然而李章却自己走了进来:“参见皇兄,臣弟正是为这一件要事而来!” 李曜疑惑地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李章走进御书房:他这样说,是要帮自己还是要…… 他可没有忘记,李章对盈盈的情谊。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如今是否,他的处境会更加为难? 李筠平复了心情,端坐在龙椅之上,缓缓开口:“六弟,有话但说无妨。(..info好看的小说)” “臣弟愚钝,却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二哥心情,臣弟最是清楚,因此,臣弟请求皇兄开恩,二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李章英俊的脸旁十分平静。 李筠无奈地叹息,闭上了双眼:“六弟,你是否在怪,怪朕当年,摆了你一道?”当年徐可凝的事情,是他一手促成,却最终,让他的六弟抱憾终生。 李章温雅一笑:“皇兄,当年皇兄并不知情,何况能够帮到皇兄,臣弟没有怪皇兄。只是如今,还希望皇兄手下留情。” 李筠微微蹙眉:“六弟,你这样说,就是真的不原谅朕了!” 李曜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当年的事情,盈盈告诉过他。可是李章,为什么要帮自己? 许久,李筠长叹一声:“罢了,老二,这件事情,就当朕,没有说过。” 走出御书房,李曜转头看着身旁并肩而行的李章:“你专门进宫,就是为了帮我说话,可是你何要帮我?” 李章在御花园盛开的牡丹花前停下脚步,依旧温润如玉:“二哥,如今,大约也只有你能体会我的心情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沧桑,却并不悲戚。 李曜没有回答。 李章继续开口:“那样好的女子,除却她,又有谁能再走进心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一生苍凉尽缘君。 “我明白,如果皇兄坚持到底,你大约会是殊死反抗。到时候,朝廷局势和皇兄皇位,真的会一发不可收。你可知,她从来从大局出发,拼尽一生,都要保护苍生,都要让皇兄坐稳这个位子。如今她不在,我自然要维护她辛苦打下的江山,完成她的心愿,替她守护这万里河山。”李章的风眸中是无边的坚定。 李曜的眉宇间弥散着动容的情绪。他从不知道,李章居然是这样想的。 完成她的心愿,替她守护这万里河山! 李章本是一个富贵闲人的性子,如今为了她,放下清闲,关注、操心朝中各方势力…… 看着李章离去的背影,李曜愧疚地阖上双眸。 李章本是不争之人,却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而他呢,他都做了些什么?除了和她作对,除了给她添乱,除了让她操心,他为她,分担过什么? 心,绞得血肉模糊…… 四月十二,赫泰世子来京。 晚宴,漂亮的琥珀色的瞳仁看着眼前歌舞的一众女子,对李筠开口:“皇上,臣虽知,圣阳郡王乃天纵英才,臣贸然求娶,有所不妥,然而――皇上放心,日后臣即草原王爵位,定然让圣阳郡王为大妃。而至于先前谋划之事,臣一一答应。况且――”赫泰世子有些犹豫地停住。 李筠不以为意:“世子有话,不妨直说。旁人不会听到。” “臣听闻,之前陛下的兄弟争相求娶圣阳郡王。兄弟和睦,如果为一个女人,实在不妥。因此,如果郡王嫁到北漠,不仅能拉近北漠和朝廷的关系,还能避免兄弟相争。” 赫泰的一番话,着实正中李筠下怀。李曜为什么屡次三番这样行事,李筠明白,八九不离十是为了顾盈盈。那么,李曜和李章都……而先皇临终前吩咐过,她不能进宫,也不能嫁给六弟。也许,让她去和亲,才能断了这两人的念头。 “世子,问题在于,如今,连朕也找不到她。她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李筠微微叹息,就连金衣卫,也找不到她。 赫泰有些黯然:“皇上,是臣失察,但是,臣愿意等!” 李筠双眉微蹙,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顾盈盈的状况并不太好,直到四月末,她才真正清醒过来。 有些虚弱地走到书桌面前,上面空空如也,只安安静静躺着三封密报。 新上任的东堂堂主陆超自然把睿丰投资的所有事情接管了过去。其余人等,知道宫主的状况不好,也尽职尽责地尽量少打扰宫主。因此,只有三封密报。 顾盈盈按照时间顺序拆开第一封。 李筠派人到聚盈钱庄,询问江诚昊她的下落? 这是怎么回事?如今,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银钱问题,也没有谁不见了,李筠为什么要找她? 江诚昊百般询问,却不知道李筠为什么找她,真是奇哉怪也! 顾盈盈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回应,静观其变为上。如果李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他一定会言明的。 叹口气,顾盈盈拆开第二封。 傅泽兰在华阴出家。 她一手支腮,有些头疼。泽兰呀泽兰,你终究是放不下吗? 西堂的事务,自从上次出事以后,全部由蒋琉璃代为处置,所以暂且没有大碍。 可是泽兰,就连我这样的人,都没有遁入空门,你又是何苦? 第三封,却更加令她吃惊。 万一帆和段絮佳和离。 情之一字,到底何解? 只是一帆,当初我就说过,你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如今你娶了她,却在两个月之后和离,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心,段絮佳现在在哪里?”顾盈盈开口。 随心恭敬地回答:“段絮佳和离之后,就离开了长安。但是宫主,属下知道你可能担忧她的安危,所以让宫主直属的人一直跟着她。现在她正在大名。” 顾盈盈点头:“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大名在青州以西,并不太远。我先去找段絮佳。然后一路向西,回华阴看泽兰。” “是!” ps: 二更! 第246章 始终是祸水 “我看你就是店大欺客,这菜价,比天下第一的云水间还要贵,难不成你认为,你这小小金玉楼能把云水间比下去!”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不满地看着掌柜,很有气势。 “你这女娃娃,真是大言不惭,你去得起云水间?真是笑话!”掌柜十分盛气凌人。 “随风,去把大名的知府请来喝茶!”一名蒙面女子悠然走入,白衣如仙。 掌柜看到这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然而这女子再次开口:“隆庆二十四年七月初一,《物价法》开始实施,本王不知道,到底是你胆大妄为,还是大名知府玩忽职守。” 此语一出,金玉楼的众人一片哗然。 “本王”二字,可不是随便说的,更何况,这女子通身气度,高贵卓绝,那一身白衣,和白色面纱,综合起来―― 大梁素战神从一品少师圣阳郡王顾盈盈! 能见到此等传奇人物,这些平民百姓都惊喜非常。 方才争吵的粗布衣裳的女子惊愕地转过头:“郡王,你怎么在这里?” 顾盈盈微微一笑:“絮佳,先处置了这大名金玉楼如何?” 段絮佳愣愣点头。 金玉楼上好的包间内,大名知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不知郡王千岁大驾光临――” 客套话还没有说完,顾盈盈就把他打断:“听闻,这金玉楼的老板,是你小舅子?徇私枉法,该当何罪?”她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似乎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却隐含着一种无形的杀伤力。 大名知府已经瑟瑟发抖:“郡王,不如,这金玉楼您收下。日后四六分,您六!” 顾盈盈轻轻一笑:“贿赂朝廷命官,罪加一等!知府大人呀,您可真是。不了解本王呀!本王已经把表写到皇上的龙案上了,您就,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知府再抬头,圣阳郡王却连人影也没有了。 楼下突然一阵喧哗,金衣卫和崇光门听闻圣阳郡王出现,都急忙赶到,却还是扑了个空。 而之后,李筠听闻了这个消息。终于知道顾盈盈还在人世。只是行踪不定。犹豫了很久才提笔又写了一封密信。 后来,大名知府自然是被查处流放了。 不过此时此刻,西行的马车内。顾盈盈有些疲惫地斜倚在车壁上,看着面前端坐的段絮佳。 “顾姐姐。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官场生活而已,没想到,你的身子……”段絮佳担忧地看着那一脸疲态的绝美容颜。 顾盈盈摇头:“我,暂且没有性命之忧。说说你的事情吧!莫非,你也想和我一样,就这样云游天下?” 段絮佳语塞,看着车窗外飘飞的景致,神情有些恍惚:“顾姐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娶我只是为了赌气。可是我还是以为,时间能够改变一切。” 她顿了一下:“可是你知道吗,顾姐姐,他没有碰过我。” 段絮佳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顾盈盈还是分辨出一丝落寞。在古代,如果一个男子,不愿碰自己的妻,那真的是…… 顾盈盈微微低头,叹了一口气:“和离,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是吗?” 段絮佳有些惊讶于她猜到了,轻轻点头:“是。本来,我和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也算相敬如宾。但是傅泽兰出家之后,他似乎就变了一个人。” “一个两个,都不争气!失恋而已,就这个样子!”顾盈盈生气地骂着。 马车外的随心有些担忧:“宫主,您别动怒,您……”有段絮佳在,随心欲言又止。 顾盈盈知道,随心是怕她动了胎气,随即微不可查地叹息:“絮佳,你这样做,是真的,放弃一帆了吗?” 段絮佳笑得释然:“顾姐姐,你也说了,失恋而已!” 顾盈盈看着她的表情,明白段絮佳,也许,是真的放下了。 “你一个女孩子,三脚猫功夫,出门在外也不方便,不如暂且先跟着我吧。你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和你哥哥交代?”顾盈盈思索了片刻才开口。 “我真的能跟着顾姐姐吗?”段絮佳欣喜非常。(..info) 顾盈盈点头:“不过我现在,情况特殊,你不要被我吓到就好!” 马车一路西行。 豫州境内,顾盈盈紧锁双眉,合上那封李筠的书信。 居然要她嫁给夏那日赫泰! 呵呵,还真是信息不对称呀!她如今的样子,就算不考虑她已非清白,还怀着孩子,单单她疯掉这一件事情,怎么让她嫁给赫泰世子? 然而,圣阳郡王精神失常一事,决计不能伸张。否则――顾家颜面、朝廷安稳全都会受到影响。 并且,装疯卖傻,是常有的事情,李筠,怎么会相信她真的疯了? 李筠,你又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呀! 华阴城内静水观,顾盈盈看着那一身道袍的傅泽兰,轻叹一口气。当初那个懵懂的开错药的女孩,后来那个明快狡黠的西堂主,都已经远去了。 旁边的段絮佳低下头去,神色十分复杂。一帆,就是为了她吗? “泽兰,你是在和自己过不去,还是在和我过不去?”顾盈盈走上前,柔声问。 傅泽兰面无表情地摇头:“傅泽兰已死,贫道致真。” 顾盈盈一咬牙:“你这般决绝,有没有想过你爹,有没有想过关心你的人!” 然而傅泽兰无动于衷。 “你想这样度过你的一生,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是我只是想说,你是真的超脱了,还是在迷障中越陷越深?” 傅泽兰依旧没有波澜。 顾盈盈叹息着转头离去。然而久未开口的人,却说话了。 “宫主,你可知道,如你这般的女子。实在太少见!”傅泽兰突然发话。 顾盈盈转过头,面纱下浮起一丝不解:“什么意思?” “你宏才大略,不是我等能及。你可以无所谓,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们不能。他于我而言,就是此生唯一。而你不知道,他所作所为……”恼怒,怨恨,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顾盈盈蹙眉:所作所为,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想要再问,可是那道袍女子已经远去。 渭南城的一座院落里,顾盈盈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渤海之战之前。她担心货币贬值。曾经命令睿丰投资在全国各地大肆买房。虽然后来,是她自己控制住了物价和资产价格,但是这些房产。也都派上了用场。至少如今她东奔西跑,正好住在这些房子中。 这也是为什么。金衣卫和崇光门的人至今也找不到她,因为她根本不住客栈。 如今的西堂代堂主蒋琉璃坐在她的对面,有些为难地开口:“宫主真的,要知道真相吗?” 顾盈盈没有睁开眼睛:“否则呢?你说吧,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追究。” 蒋琉璃叹息着开口:“这些事情,本来我们也知道的似是而非,但是前任东堂主出事以后……” 傅泽兰一仰头,喝完手中的药,药碗被她砸成碎片。 药碗粉碎的声音惊动了门外守着的蒋琉璃。 琉璃冲进房间惊慌地问:“堂主,您喝的是什么!”她怕傅泽兰想不开,喝下砒霜之类的毒药。 然而收碗的时候,她却闻到了红花的味道。 傅泽兰和蒋琉璃都是精通医理的人。 “堂主,你为什么――你有了身孕?可是又为什么要喝堕胎药!”蒋琉璃惊愕地不安着。 傅泽兰凄然一笑:“琉璃,你不懂!” 蒋琉璃收好药碗碎片,走出房门,心情却十分复杂。 然而事关堂主名节,此事,如何能声张? …… 顾盈盈听完这一段,不禁皱眉:“你说,傅泽兰怀孕了?而且在颜良辉死后,喝了堕胎药?” 这个孩子,难道是颜良辉的? 蒋琉璃痛心疾首:“是的!而事情的真相,是西堂主出家那一天才揭晓的。” …… 万一帆拦住要进静水观的傅泽兰:“泽兰,你这又是何苦!” 傅泽兰微微偏头,看了万一帆一眼:“那你又是何苦?你已经成亲了,为什么还要管我的事?” 万一帆有些讪然,但下一刻,他郑重地说:“因为你是曼陀罗宫西堂主。”更何况,我娶段絮佳,只是和你赌气而已! 傅泽兰面无表情:“那又如何,曼陀罗宫人才济济,不缺我一个。” “可是泽兰,为什么你要这样极端!你――” “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又想说,如果我点头,你立刻休妻娶我?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对自己不爱的女人,都是那样残忍!”她的眼眸里再也没有狡黠的明快,取而代之的是狠厉的决绝。 万一帆语塞。 “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不懂我……”傅泽兰叹息着。 “泽兰我懂!你的求而不得,你漫长的等待,和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万一帆问。 傅泽兰盯着万一帆的眼睛:“一样?怎么会一样?我有没有为了颜良辉,去色诱你?然后为了颜良辉去死,死前还留一封遗书,告诉你残忍的真相:当初和你欢好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 听到此处,顾盈盈已经彻底明白。大约,按时间来推算,可能颜良辉为了和白非晚合作挟持韩王,去和傅泽兰……然而却并没有真正和傅泽兰在一起,而是找人替代他。最后傅泽兰还有了身孕。可是知道了真相以后…… 她这才突然明白,颜良辉到底都做了什么,傅泽兰经历了什么,而万一帆又受到了怎样的打击。 都是,孽呀! 她突然很愧疚很愧疚,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泽兰又如何会这样被侮辱?泽兰如何会这样被伤害?泽兰如何会这样在青灯旁度过寂寥一生? 她早已经,没有立场去劝解,更没有立场去阻拦。 她始终是,祸水呀! 双手掩面,她忍住流泪的冲动:“琉璃,即日起,你任西堂堂主,先下去吧!” ps: 三更! 第247章 留还是不留 院子里,段絮佳为顾盈盈披上一件披风:“傍晚风大,顾姐姐你当心着凉!” 顾盈盈给她一个感激的微笑,手,却不由自主地覆上小腹。(..info) 总觉得,手放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萦绕着她。这个小东西,已经两个多月了。可是,自己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她。 傅泽兰毫不犹豫地喝下了自己开的堕胎药,而她呢,她应该怎么办? “絮佳呀,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现在,发现你怀了一帆的孩子,你会怎么做?”顾盈盈开口询问对身孕一事并不知情的段絮佳。 段絮佳有些惊讶,随即淡淡一笑:“我己经决定离开他,就算怀了他的孩子又如何?我不会再回去为它祈求父爱。要么,我就把我一生的爱给这个孩子;要么,我就再去寻找一个,爱我也爱它的人。” 顾盈盈看着段絮佳,久久方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难以决断呀! 法清门的三清殿内,顾盈盈虔诚跪拜。诵经的声音庄重而肃然,带着一丝神秘的色彩,却又那样从容平静。 一切礼仪完毕,结果是泰卦。 泰。小往大来,吉亨。 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此卦是吉卦,得此卦者,否极泰来,鸿运当头,诸事皆顺。 至于胎孕方面:生贵子。安而无灾。生女亦均无碍。 听了元悟的解卦,顾盈盈叹息一声。这样的结果,是要她留下这个孩子了吗? “你之前从不信这些。如今为何要来求一卦?”走出三清殿,元悟开口询问。 顾盈盈摇头:“也不是如今信了,只是,也许冥冥中自有注定。非人力能改。我要算这一卦,也只是参考罢了!” 手轻轻放在小腹之上:宝宝,如果把你生下来,你会不会怨。(..info)你没有爸,却有一个这样妈?还是说,如果剥夺你来这个世界走一遭的权利,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元悟师兄,我先走了,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再想一想。”她为难地垂眸,轻叹一口气。 元悟蹙眉:“为何这样急着走?” “在你这里久了,又是一场大麻烦。”她现在把金衣卫和崇光门逼得几乎要地毯式寻找了。看来。以后要搞一些迷障玩玩声东击西才行。 只是顷刻间。顾盈盈已经后悔没有早些弄一个迷障出来。 法清门山门前。崇光门少门主岿然而立。 “不知道崇光门少门主突然拜访,有何贵干?”元悟十分有礼。 李曜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似乎没有在元悟的脸上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神情:“不过是偶然到此。前来拜访罢了!” 元悟微微一笑:“崇光门少门主,好兴致。既如此,请前殿用茶。” 李曜点点头,对着其余人使了一个眼色,就跟着元悟去了。 前殿内,李曜品着手中的午子仙毫,眼眸微微眯起,思绪迷蒙间,似乎又回想起了她煮的茶的味道。 许久,没有喝过她的茶了;最后一次,还是在平顶山庄。但是那味道,似乎就算跨越千年,都没有办法忘记。 平顶山庄武林大会的时候,自己虽然极力隐忍,表现得不屑一顾,可是实际上……刻骨的心痛,没有一刻能停止。他之所以拂袖而去,是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冲到那纱幔前,忍不住告诉她真相,忍不住带着她逃离这纷繁的世间。终究是,害人害己,苦了自己,也伤了她呀! 万般情愫,夹杂着痛,涌上心间。 元悟见李曜垂眸不语,只是浅笑:“少门主,你把我法清门,搜了个遍,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不是太不把我法清门,放在眼里了?”语气温和,但那一顿一顿,却有着威胁的意味。 李曜并没有惊诧。元悟知道他的动作,实属平常:“我不过在找一个人而已。掌门不必惊慌。” “难不成,你欺负我法清门人少,就敢在我的地盘肆意妄为?”元悟不以为然。 “唐突之处,我在此道歉,还请法清门见谅。找不到人,我们自会离开。” “那找到人呢?你们准备把她怎么办?要杀要剐,还是――” 李曜面具下剑眉微蹙:“你知道我要找谁,我不会再伤害她。我以性命保证,以后再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元悟轻蔑一笑:“少门主,你会不会再伤害,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何况,你以为我们法清门,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你的人,怕是有去无回了。” 李曜有些惊讶:“掌门这是何意?” “当我法清阵法是吃素的吗?”元悟一脸严肃。 李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阵法:“既然如此,是我崇光门失策又失礼了。只是不知,掌门怎么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下如此多阵法?”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就是十分可疑了。法清门人数稀少,元悟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么那些阵法,十有八九有盈盈的手笔。他派出的人数众多,想要短时间控制住,绝非易事。 “你当我法清门无人吗?”元悟不慢地看了他一眼。 李曜却站起身,自顾自离去:“是不是无人,法清掌门,陪我走一圈就是了。” 元悟见他要亲自探查,心中暗道不妙,急忙跟了上去。 殿宇重重,转瞬间,已是尽头。 “少门主,这下你应该死心了吧?”元悟看向那一身白衣,羊脂玉面具的男子。 李曜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再出声,不同于以往的淡漠冷冽,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宠溺,而是一种郑重的呵护:“盈盈,我知道,你肯定在。只是你不愿意见我,那便不见,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我寻遍天涯,不过想问一句,你如今是否安好。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想让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只求你,不要再苦了自己!” 说完这番话,李曜闭上双眸,许久才睁开,转身离去。 自从云山以来,顾盈盈深刻意识到自己所学阵法不过皮毛,云山派的阵法才是大成。于是在清醒的日子里,她又加以研究,所以才在法清门摆下了一个学习云山大阵而成的迷障之阵。虽然只得皮毛,但还是瞒过了崇光门。顾盈盈不禁想,李岚如果真得云山派真传,绝对会是阵法大师中的大师。只可惜,他已经死了,倒是可惜了一门绝学。 李曜虽然这段时间也在学习阵法,但短时间内实在难以望顾盈盈项背。他不过是因为之前种种的推测,和一直守在法清门附近的人的汇报,才认为顾盈盈就在这里。 顾盈盈立于阵法迷障掩盖之中的房间,一字不落地听到了那一番话。有些失神地背靠着房门,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之上。 孩子,我这辈子,不愿意再和你爹有纠葛。你爹不知道你,都尚且如此,万一以后知道了呢? 孩子,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娘,我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随心,堕,胎,药!”她一咬牙,一字一顿地下了命令。 元悟把不速之客悉数送出法清山门。 李曜挥了挥手:“这些药,替我给盈盈。”她之前屡次受伤,身子有没有好全,他也不知道。 “小师妹不在法清门。”元悟拒绝着。 “盈盈如果不在,那就请法清掌门代为保管,日后转交。”李曜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元悟蹙着眉,摇头叹息。 顾盈盈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正是海棠盛开时,艳粉的花朵妖娆美丽。闻到了空气里的红花味,她没有转头,只是想起了去年,也是暮春时节,御书房里的那一碗绝子汤。 这一碗,虽然只是堕胎药,可是喝下去的效果,和绝子汤无异。而且,她已经有了这个孩子,喝下去,又多一条人命…… 随心把药碗轻轻放在桌面,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垂眸不语。 闻着淡淡的红花味,顾盈盈居然感觉到了体内的生命,似乎在一点点流逝。一刹那,惊恐和不舍涌上心头。但是理智马上站出来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留,没人疼没人爱,生下来又如何。 她有些沉重地喘气,脑海中的矛盾越发侵蚀着她。 留;不留。 留;不留。 …… 如果当初元悟没有治好她,又何来今日的两难?可是当初喝下绝子汤,她心中的痛,那种失去未来的决然,就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这个孩子,是她的未来。如果失去了这个孩子――未来,怕是真要活得像行尸走肉一般了。 未来?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看着花开遍地,草长莺飞。未来,一个多么有希冀的词呀,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 现在可以潦倒,但不能放弃希望,不能弃未来于不顾。 她终于笑了,笑得明媚:宝宝,你是妈妈的未来。而妈妈,一定会竭尽所能,还你一个灿烂的未来! “随心,堕胎药,倒掉吧。”她淡然地说,双手坚定地放在小腹上。 ps: 一更! 感谢火的尖端的粉红票! 有小伙伴说,女主不鸟男主就是对男主最大的虐……然后我想呀想,又纠结了……一入虐门深似海,从此成为纠结人…… 第248章 事事费思量 黄河之上,顾盈盈吐了一遍又一遍。 段絮佳扶着有些虚脱的她,轻叹一口气:“顾姐姐,你有孕在身,何苦选择水路!”顾盈盈选择留下孩子以后,她就知道了顾盈盈怀有身孕一事。 顾盈盈艰难地摇头:“走水路,才方便掩藏行踪。” 上次在法清门,她可是费尽了心思才甩掉崇光门的。首先是在长安派人假装她的行踪,然后又派一辆马车偷偷离开法清门。接着,第二天又派了一辆马车离开法清门。她自己则紧随其后离开了法清门。 李曜自然明白长安不过声东击西,第一辆马车怕也是迷障,派人截下第二辆马车的时候,顾盈盈就趁机逃走了。 所以如今,金衣卫和崇光门还是在费尽心思地找她。 而她最担心的,莫过于金衣卫找到她。如果金衣卫找到她,势必要把她送到北漠和亲。夏那日赫泰……自己不过是渤海之战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那时候自己相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她可不相信,夏那日赫泰,是真的喜欢自己。圣阳郡王,是大梁的一个神话,娶回去,多半是政治考量。还是夏那日赫泰认为,自己会像帮李筠一样帮他? 所以,无论如何,夏那日赫泰不会接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自己嫁过去还要和那些女人斗来斗去。不定时精神失常,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她的宝宝? 因此,为了未来,为了给宝宝一个灿烂的未来,她决计不能嫁到北漠去! 顾盈盈疲惫地靠着船舱:“上饭,再吃!”听元悟说,她疯癫的时候对食物要求很高,几乎就很难吃什么东西。如果清醒的时候再不吃,宝宝可怎么办? 而且。顾盈盈为了安全考量,吩咐他们,自己什么时候发疯,就什么时候找最近的城池靠岸休息。 蔚丹桐再一次踏足长安。 “殿下,以臣看,李筠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您这一步,走得实在没有必要,倒不如循序渐进,慢慢来。”海德威在他身后劝着。 “你的意思是。本王超之过急?” 海德威跟着蔚丹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些话自然敢说:“是!紫薇公主是为了世代友好。有她在,下一代再嫁一位公主过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蔚丹桐叹一口气:“如今那个皇后。怎么会让渤海又来一个公主,还是嫁给她的儿子?何况,那个皇后,和圣阳郡王关系可不一般。” 海德威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太子殿下,圣阳郡王也不会让紫薇公主的儿子登上皇位。” 蔚丹桐叹了一口气:“其实,比起娶十个庆阳公主。本王更愿意娶半个圣阳郡王。若有她相助……只是李筠也不傻,自然不会把这个国宝送到渤海去。” 海德威没有回答。但是他知道,就算大梁皇帝李筠真的舍得把圣阳郡王送过去了,如果不是得到她的心,她又如何会帮你? “太子哥哥。你看小元乾多可爱!”蔚紫薇笑着逗弄怀里的稚儿。 “紫薇呀,皇上为三皇子起名李元乾。可是给予了厚望的。”蔚丹桐意味深长地说。 蔚紫薇似乎有些忧愁:“太子哥哥,皇后生了两个儿子呢,何况――日后还会有更多女人,更多儿子。” 四月的选秀已经结束,等到七月份,就会有一大批女孩子入宫。而现在,后宫里最得宠的,莫过于那六个北漠女子。 “紫薇,日后有多少女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抓住他的心。” 蔚紫薇无奈地笑:“太子哥哥,他真的有心吗?如果是你呢,你觉得有哪个女子,能抓住你的心吗?” 如今的蔚紫薇,早已不是从前单纯刁蛮的蔚紫薇。她看到了巍巍宫墙,看到了那些夜夜盼着李筠的妃嫔,看到了那些天天想着爬上李筠的床的宫女,看到了一批又一批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涌入后宫。也似乎,看到了自己年老色衰,甚至于失势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光景。 蔚丹桐愣住了,不意她有此一问:大约,是真的没有吧? “哥,你不用费心思筹谋了。且不论,如今宫中,我连和皇后单打独斗都斗不过。她不争,不是她不会争,是她爱皇上,所以才容忍。可是她也从没有吃过亏。朝中,皇后有娄家,有顾家,我有什么?”蔚紫薇懊恼地说。 “紫薇,你别担心,哥哥,会想办法的。”蔚丹桐有些怜悯地看着妹妹。 人,总是想要更多,他也不例外。成了贵妃,想做皇后;有了皇子,想有太子;掌控渤海,想要大梁。 如今,先娶庆阳公主,日后的事情,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我要看荷花,荷花!”顾盈盈站在门口,想要冲出房门。 段絮佳捧着一朵淡粉色的荷花气喘吁吁跑进来:“顾姐姐,荷花……” 如今他们不敢让她出门,否则要是一个不注意把人弄丢了,再磕着碰着,可就罪过大了。 顾盈盈欣喜地接过荷花捧在手心:“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朵荷花,仿佛着了魔一样,一动不动。 段絮佳见她安静不少,这才松了一口气。昨天她可是见识过顾盈盈发起疯来得可怕状态的。 昨天,顾盈盈直接拿着菜刀冲到卧房里乱砍一气。 “为什么杀我,为什么杀我……死法这么憋屈,还让我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尽苦难!你开心了……你坐牢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是随心点了她的睡穴。 本来顾盈盈精神不正常的时候,他们都会把她身上的武器全部收起来,以免伤到自己。谁知她这次抓了一把菜刀。 而今天,顾盈盈静静地坐在床边,捧着莲花细细地看,似乎有些安静得不正常。 许久许久,她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们为什么要摘了它。为什么……你们破坏环境,快把它插回去,要不明年就长不出来了,呜呜呜……” 众人面面相觑,段絮佳反应最快:“好好好,插回去,我这就把它插回去!” 等到吃饭的时候,顾盈盈却胃口不佳:“为什么我吃不下,吃着吃着就要吐。” 段絮佳眨眨眼睛:“因为。你有了身孕。” “什么,我有了身孕!”顾盈盈一副十分惊愕的样子。 “不可能呀,怎么可能!孩子是谁的?”顾盈盈蹙着眉。难以置信。 段絮佳愣住了: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是她记得当初顾盈盈问她的问题。那么。大约是已经不会在一起的人的吧? 而一旁的随风随心,全都不敢说,讪讪地低下了头。 顾盈盈把他们扫了一眼,愤愤不平:“难道是一夜情?还不知道是谁?怎么能这样!老天你――” 随心再次出手,把顾盈盈点睡了。 泰兴元年五月二十八,庆阳长公主李欣前往渤海和亲。嫁于渤海太子蔚丹桐为太子妃。 清醒的顾盈盈听闻这个消息以后,思绪百转千回。还记得,慈宁宫中第一次见李欣,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而御花园里那一出引她和太后去看李颜,至今她都不知道。李欣是故意的,还是如何。如果真的是故意的。这样有心计的女子嫁到渤海――不得不防呀! “随风,告诉北堂主,把聚盈钱庄在渤海,再好好做一做,监视庆阳长公主李欣。”顾盈盈敲击着茶碗,下了命令。 燕婷,我要替你守住这仅有的一切!至少,不能让你像我一样,外表风光,内里却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带的官道,实在惨不忍睹。等我走了以后,给顾家发信,弹劾修路。”渤海之战之前,走在这条道上,看着那一路泥泞,她无可奈何。想致富,先修路。如今她总算可以稍微放开手脚,整一整吏治。 只是为何这两件事,都让她想起那些遥远的过往。虽然那些时光,似乎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久得让人,只剩下叹息…… 四个月后。天柱山脚下,白墙黑瓦,金黄的菊花衬着苍翠松柏,颇有一种隐士的味道。 李晴站在天柱山别院,看着久别的身影,不由得杏眸有些湿润。 “盈盈姐姐,你都瘦了!”她心疼地走过去,握住顾盈盈的手。 顾盈盈只是微笑:这些日子,自己时不时发病,加上怀孕胃口也不是很好,怎么可能不瘦? 李晴看着顾盈盈月份已大的肚子,暗自唏嘘了一番。前些日子,顾盈盈传信给她,让她帮忙寻找接生婆,说自己想去紫烟庄生孩子,还要求绝对保密,着实把李晴和叶明宇都吓了一跳。 顾盈盈这一胎,瞒的可真是太好了,都快生了,他们才知道。可是李晴也没有问孩子的爹是谁。毕竟顾盈盈未婚先孕,瞒得这样好,怕也是为了名声考虑。 “你也多吃点,这都第二胎了,叶明宇那小子,还真给凌承瑞说中了,日后子孙满堂是不成问题了!”顾盈盈笑看着李晴四个月的肚子。 李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盈盈姐姐,你笑话我!” 顾盈盈也不再打趣她:“你都挺着肚子来接我了,我是真的过意不去。虽然你已经是第二胎,可是还是要小心为好!” 李晴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怎么好像听起来你才是那个经验丰富的第二胎一样……” 顾盈盈笑了:“我们先启程吧!” ps: 二更! 第249章 母子俱平安 天柱山北上,就是彭城紫烟庄。 顾盈盈的面纱已经成为标志性招牌,因此她这次选择了易容。 相貌清秀的少妇走进紫烟庄,身份,是叶明宇的远房表妹,特来紫烟庄生育,住在罗兰水阁。 稍稍休息了半日,顾盈盈恢复了几分精神,就坐在临湖的罗兰水阁看残荷。 “顾姐姐,你知道吗,你真的是很喜欢荷花呢。你不太清醒的时候,哭着吵着要看荷花,结果我摘了一朵给你,你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段絮佳陪在旁边,讲述着当时的情形。 “然后呢?”顾盈盈微微偏头,开口询问。 “然后,你说,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要把它埋进土里,不然明年就长不出来了。”段絮佳不解地说。 顾盈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那年廉风堂的杨柳,自己居然记得这么深么? “还有呢,后来在天柱山,你也是要看荷花。我们把别院门口移种了满池的荷花,你就这样站在湖边,站了很久,却问了一句,为什么没有灯……”段絮佳疑惑地说。 “为什么没有灯?”这回顾盈盈自己也不解了,“是晚上吗?” “是白天。” 正说着话,一个年纪比她们稍长的干练女子笑着跑进来:“听说来了一个远房表妹,我怎么没见过?”说着就大方地打量了一遍顾盈盈。 顾盈盈手插着腰,疑惑地站起身:“这位是?” 那干练女子摆摆手:“你挺着大肚子还站起来。赶紧坐下!你叫明宇表哥,那就应该叫我表姐!” 顾盈盈眨眨眼:“表姐!” “挺乖巧的小媳妇,你叫什么名字呀!”那干练女子拉着她坐下。 顾盈盈有些懵:这是查户口?拉家常? 就在这时,李晴走了进来:“姐,你就会欺负人家,表妹怕生,你都把人家吓懵了!” “好像是哦,罢了罢了。是我太鲁莽!”干练女子自嘲地笑笑。(..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后来,她才知道,她哪里有把眼前这女子吓懵?堂堂大梁素战神,怎么会被她一句话就吓懵了? 顾盈盈看看李晴:暖阳刚才叫她姐,自己叫她表姐,那么,这莫非是,叶明宇的姐姐?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叶明宇还有一个姐姐呀? 李晴转向顾盈盈:“表妹。这是你表姐叶明慧,和宇是姐弟。” 还真是叶明宇的姐姐!可是看这女子,年岁似乎比自己还要长两三岁。为什么发髻还是未出阁女子?难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还真找到知音了?这位叶明慧,是富二代剩女? 不过人家的事情怎么好打听,毕竟自己还藏着秘密…… “我说,你还真是个闷不吭声的主,半天也没有几句话!”叶明慧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哦,没有。只是没有反应过来。”顾盈盈浅笑回答。 “看你这肚子,再过些时日怕是要生了,你夫君呢,怎么不来陪着你?”叶明慧露出鄙夷的神色。 顾盈盈不禁想:敢情这位,也是女权主义者? 不容多想。叶明慧又开始哇啦哇啦:“做男人的,自然要体贴女人。生孩子都不陪在身边,其他时候就更加不用说了。又不是什么战况紧急,或者要对付仇家,怎么能不来陪着你呢!” 顾盈盈直觉,要是不一次性把话说狠,这个叶明慧怕是不会松口了。 “表姐,我夫君已经不在了。”她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哀戚,又装着淡然的模样。 叶明慧连忙捂住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那边李晴松了一口气:“姐,叫你不要乱说话的……” 叶明慧遂不敢再提这个话题,闲扯了一通才离开。 见她走后,顾盈盈转头问身边的李晴:“这个叶明慧,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从未听过叶明宇有个姐姐呢。(..info无弹窗广告)” 李晴摇摇头:“原本也是好好的,听闻出嫁那一天,突然就死活不肯嫁过去,宁可让自己名声坏了也要悔婚。后来不知怎么的,做了好几件事情,都像未卜先知似的。不久后,她原来的夫家被发现包藏祸心,就没落了。可是她名声不好,也死活不愿意嫁,也就由着她……” 顾盈盈一挑秀眉:这听着,怎么和重生似的?――典型的重生情节。 不过,别人有别人的秘密,何必追究? 段絮佳看着昏睡的顾盈盈,叹了一口气:“刚才喂了一碗燕窝粥下去。这几个月以来都是这样,状况好就让她醒来吃一点;状况不好,都靠着这燕窝粥吊着!” 一旁的元悟担忧地蹙眉:“平日里倒也就罢了,要是等到生产之日,还是失常,可如何是好?” 叶明宇摇着折扇,神色不明:“圣阳郡王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顾盈盈的真实状况的,好端端一个人,居然折腾成这个样子,实在是…… 元悟摇头:“此事一言难尽。如今的情形,怕是要准备催产药,趁她清醒的时候,把孩子生下来。” 催产药虽然危险,但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终于等到顾盈盈清醒,开始筹备提前生育的事宜。 一碗催产药下去,顾盈盈咬着牙,汗水已经把秀发打湿,凌乱地贴在枕头上。疼痛,疼痛,还是疼痛。不过比起死半生…… 一旁的产婆有些惊讶:“我干这一行也多年了,还从未见过有像夫人这样一声不吭的,夫人太疼别忍着,喊出来,再用力,马上就好了!” 顾盈盈无力地摇头:这痛,比死半生还是差一些的…… 只是如今自己什么情形。她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似乎疼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暖阳,”顾盈盈突然喊出声,“如果,我有不测,你一定,帮我把孩子养大!” 外间的李晴闻言不禁忧心忡忡:“盈盈姐姐,你不会有事的!” 叶明宇毫不客气:“你要是死了。我们可不帮你。” 顾盈盈知道叶明宇那家伙用的是激将法,也不气恼,只是她明白,真有不测,那对夫妇不会撒手不管。她更明白,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紫烟庄――和朝廷若即若离,没有利害;武林地位也中正平和,没有仇家;商界之中。首屈一指。紫烟庄,会是孩子最好的选择。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婴儿的啼哭之声。终于松了一口气地笑了。便再不知人事。 “坐月子的时候发病,也罢,权当让她好好休息了!”凌承瑞走进紫烟庄,听了叶明宇说了顾盈盈的情况,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叶明宇突然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白衣如仙的男子出神。 凌承瑞疑惑:“这般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叶明宇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一直不知道顾盈盈的孩子的生父是谁,也一直在揣测。本来他还有几分怀疑是凌承瑞,可是如今看着,凌承瑞如果真的是生父。为什么顾盈盈不愿意说;而如果是两个人有了孩子却不打算再一起,此时凌承瑞为何要前来探望? 接过襁褓中软软小小的孩子。凌承瑞微笑:“这孩子,虽是男孩,长得倒是像丫头。” 只是那孩子仿佛认生,到了凌承瑞的怀中,就哇哇大哭起来。 “看来,真是不太喜欢凌叔叔呢!”凌承瑞无奈地微笑。 “未足月的孩子,哪里看得出长相!”叶明宇不以为然。如果真的看得出,那他早就能拿这个去猜测孩子的生父了。 凌承瑞仿佛洞察了叶明宇的心思,淡然一笑:“不只是你,我也想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他把孩子还给奶娘,看着窗外飞雪出神。 年关将至,飞雪迎春,紫烟庄已经是一派新年气象。红梅开得正好,远处飘来阵阵暗香。 叶明宇惊诧:“为何连你也不知道?” “曼陀罗宫的人,对此事讳莫如深。我也半点线索没有,但是凭着直觉,总感觉丫头实在刻意隐瞒,包括对孩子的生父。”凌承瑞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明宇惊诧:为什么要连孩子的生父也一起瞒着? 正在此时,李晴焦急地走了进来:“宇,不好了!” “怎么了?”叶明宇上前握住李晴有些冰冷的手。 “皇兄下旨,让盈盈盈姐姐去北漠和亲,已经昭告天下了!” 此语一出,一片寂静。 叶明宇还算冷静:“有没有说婚期?” 李晴点头:“二月份,二月份就启程去北漠。” 凌承瑞一甩手:“太快了,真是应接不暇。” “不过也有好消息,”李晴语调一转,“盈盈盈姐姐的弟弟顾少宁,中了新科状元。” 虽然是喜事,可是凌承瑞和叶明宇对政治实在不敏感,也分不出这两件事情的关系。 顾盈盈终于在除夕之夜清醒过来,也收到了曼陀罗宫关于这两件事的消息。 “他找我找不到,忍无可忍之下,趁着夏那日赫泰再度来访,直接下旨,逼我出现。”顾盈盈平淡地说。 凌承瑞蹙眉:“你早就知道他找你?”否则怎么会这样处变不惊? 顾盈盈点头:“而且早就知道他为什么找我,也一直在躲。”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李晴忧虑地问。 顾盈盈似乎十分无奈地叹口气:“连年都不能好生过了!正月初三宝宝满月,正月初五,启程回长安。至于对策,其实早就想好了,只不过他逼我出手而已。至于少宁,算我当初没有白教他许多东西,他中状元,倒不失为一件能帮上我的好事。至少,我第一步棋走下去,就不用担心顾家往后会如何。我相信,他和哥哥,未来是有能力保住顾家的。” ps: 三更! 第250章 无花空折枝 长安城,韩王府。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她不去和亲?”李曜看着对面的李章。 李章笑得有些无奈:“二哥,我能力有限,皇兄似乎主意已定,我只能来找你。” “那你又怎么知道,这段时间,我没有在帮她?”李曜语气平静。 李章叹息一声,里面带着惆怅:“二哥,当初父皇驾崩前,告诫皇兄,不得让盈盈入宫,也不能进楚王府。所以为今之计,只能靠你了。” 李曜自然明白,李章说的是什么——做些手脚让她嫁进韩王府,就能免去和亲。 “你以为,她会答应吗?说不定,她宁可去和亲——”也不要嫁进韩王府。闭上鹰眸,掩去其中深深的失落。 以她决绝的性子,真的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如今她避自己如蛇蝎,能永远逃开,对她而言未必不是好选择。 因而这段日子,他虽有所准备,却没有真正行动。无论是嫁进韩王府,还是毁了夏那日赫泰,更甚者移花接木。一切,要看她是否愿意配合。 正月初五,顾盈盈带着孩子启程出发,并且高调宣称自己已有一子,借此先动摇五分夏那日赫泰和亲的意愿。 跟着一起出发的,还有凌承瑞、段絮佳和拦也拦不住的叶明慧。 在紫烟庄的这段日子,叶明慧常常来找顾盈盈,只因她总有新奇玩意儿。如今知道了原来她就是名动天下的圣阳郡王。更是宣称要给她当“女宠”,赖着不走了。 于是乎,马车上,段絮佳、叶明慧、随心和她打着桌游。 叶明慧推出一张牌:“蝙蝠。” 顾盈盈接过,看了一眼,给了随心:“蝙蝠。” 随心看了一眼,给了段絮佳:“蝙蝠。” 段絮佳摇摇头:“不信!” 翻牌结果是老鼠。 顾盈盈微笑:“絮佳,你是太聪明了!” 打了几轮德国小强。(..info)顾盈盈有些疲累,一群人就收了牌。倒是段絮佳好奇地开口问了叶明慧:“明慧姐姐,其实,你跟去长安到底是为什么呀?” 叶明慧叹口气:“要说我的武功,也没比絮佳好多少;聪明呢,也比不上郡王。可是——” 顾盈盈睁开双凤眸,带着一点温然的笑意:“明慧,你该不是真看上我了吧?” “我就是看上你了!”叶明慧坚定地点头。 许久,顾盈盈从马车的暗格抽出一本《寻轶记》。翻到被勾错魂的王超的故事,递给叶明慧。 叶明慧合上书页,神色有些复杂。却听到顾盈盈开口:“这本《寻轶记》。版本有些旧了,应该再加上一个故事:有一个女子,本来出生富家,可是嫁人之后,经历了许多惨痛的事情,终究枉死。结果天见垂怜。她在出嫁前的那个日子重生,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她根据先机,做了很多事情,最终避免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叶明慧有些讶然,随即横了心开口问:“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否则。在我上辈子里,顾盈盈这个人,死在出嫁前,再也没有——而且也没有唐晚这个人。” 此语一出,段絮佳有些惊讶地捂住嘴。 顾盈盈拍了拍段絮佳的手以示安慰:“你也是怀疑我,对我感兴趣,才一直要跟着我的吧?”姐弟两的性子,果然像。 叶明慧有些叹息:“那,你又是怎么猜出来,我是死过一次的?” “因为,我虽不是重生,是穿越,但是和重生有些像。我是那个故事里,另外一个地方的魂魄,借尸还魂在这个身体之上。你说你上辈子,我早早就死了,我想知道其他的事情。也就是,我的出现,到底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顾盈盈神色郑重。 叶明慧微微蹙眉:“上辈子,没有圣阳郡王,赵王李岚登基,废太子李衡据说下场很惨,至于当今皇上……” “你但说无妨,此处都是心腹。”顾盈盈知道她忌讳。 “当今皇上幽禁终生。而且,根本没有什么韩王,杨毅涵,也就是崇光门少门主,早就死了。” 顾盈盈微垂双目:“那顾家呢?” “顾家倒是还好,虽然一直是废太子党,可是,赵王即位之后,对顾家很好。” “好了,我知道了。再具体的事情,如果知道的更多,对我如今的心境影响也就更大。明慧,我们这种人,占了先机,可是最致命的弱点就是,沧桑。你虽看上去活泼,不乏惊世骇俗之举,却不过是掩盖内心的沧桑罢了!”顾盈盈看着叶明慧。 叶明慧飘忽一笑:“郡王,你虽明白,可是你自己不沧桑吗?” 顾盈盈沉默了片刻,突然唱了一首《金缕衣》。 劝君莫取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歌声在马车附近回响,淡然中透着一点希冀,希冀最终又归于平淡。 行到豫州归德境内,顾盈盈再次发病,却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最不想见的人。 李曜一身白衣,羊脂玉面具下的表情十分复杂。 盈盈,你有了我们的孩子,而我却一无所知,你这不是把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那天听闻圣阳郡王已有一子,他开始只是怀疑那是她为了应对和亲弄出来的对策——宁可毁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要去和亲。 可是马上他反应过来,如果算一算日子,正好是…… “狐狸,你为何不让我见她?”站在归德城一处院落外,李曜问。 雪夜中,两道白影并不明显。 “你为何要见她。”凌承瑞的语气十分平淡。 “和亲一事,我有心帮她推掉,但如果不知晓她的心意,我该如何行事?” “帮她推掉?不需要你帮!你为何要帮她,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罢了,该不会是,想要以此为借口娶她吧?”凌承瑞讥讽。 就在这时,院内一阵喧闹。 “宫主!宫主赶紧回来!”曼陀罗宫的人急忙追了出来,却无奈不敌顾盈盈的轻功。 顾盈盈一身白衣,穿的十分单薄,却似乎没有感到寒冷,眼神直愣愣的,死命往外跑:“别拦着我!不许拦着我!” 她跑到雪地旁,双手伸进冰凉刺骨的白雪,这刨一刨,那挖一挖,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是越找越着急,越找越癫狂:“到底去哪了!到底去哪了!快点帮我找回来!帮我找回来——”发疯的喊叫凄厉地响彻雪夜。 凌承瑞星眸含着泪意,飞过去点了她的睡穴,生生忍住了哭出来的冲动:“丫头刚出月子,你们就这样让她在冰天雪地里挨冻!说了多少次了,点睡穴,要快准狠!” 一旁的李曜,早已惊诧得不知所措:这是……盈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把顾盈盈交回给随心,凌承瑞淡漠地转头:“你们把丫头都逼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放过她吗!”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曜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说了你不准进来,这是丫头的地盘,你经过她的允许了吗?”凌承瑞严肃地说。 李曜叹息一声,微微咳嗽:“你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吗?” 凌承瑞这才转过头,看着他:“莫非你知道?”在他看来,如果孩子的生父不是坏人,丫头这一局,完全可以嫁给他然后逃避和亲。反正连孩子都有了…… 李曜摘下面具:“你可以先给我看看孩子吗?” 犹豫了很久,好奇心促使凌承瑞还是决定试一把。 从摇篮中抱起孩子,李曜激动得有些想哭。他的手抱着怀中襁褓,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生怕自己不当心伤了孩子,指尖颤抖着,想碰却不敢碰孩子粉嫩的脸颊。鹰眸中含着无尽的喜悦,也闪烁着泪光点点。 那是他的儿子,他和盈盈的儿子呀!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如今才知道你的存在。放心,爹会保护你和你娘,不让你们去北漠受苦的。 奇怪的是,孩子并没有认生,却笑嘻嘻地抓住了李曜的衣襟。 见到这一幕,李曜不由得笑了,那笑温暖慈爱如阳光。 凌承瑞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个冰块的脸上浮现出的无比慈爱的微笑,便知曾经在脑海中一晃而过的猜想——印证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丫头一直躲着你,为什么一直说孩子没有爹,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决定这个孩子要不要的时候那样为难。 因为孩子的生父,原来是你。 李曜似乎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我如今能推想得到,她当初会有多么矛盾。然而幸好,她还是要了这个孩子。” 他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刮了刮儿子粉嫩的脸:“长得还是像你娘。”低沉的声音虽然冰冷,却带着浓浓的爱。 凌承瑞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冰块有多么喜欢这个儿子:“幸好什么,你高兴得太早了,丫头既然说了没爹,日后他也不会是你的儿子。” 李曜蹙着剑眉摇头:“不是幸好这个,是,如果她真的选择不要,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当母亲了。” ps: 一更! 感谢洛瑀书皇、汀兰之露的粉红票! 李筠这个人,其实我只有一句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第251章 偏执不认人 凌承瑞陡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丫头的事情,只有元悟、他和丫头旳心腹知道…… 李曜把快要睡着的儿子放回摇床:“从东海回来,我失踪数月,一是为了清理李琛的爪牙,二是为了天玄花。(..info好看的小说)” “天玄花是你给元悟的!”凌承瑞很快就猜了一个大概。 “东海之战以后,我就去找天玄花。那夜在海边,我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才知道,先皇对盈盈都做了什么!”他的鹰眸迸出利光,里面是恨意。那个人,杀了母妃,又差点杀了他,到头来还要去害自己心爱的女子。 那日惠芝岛的海边,他惊闻此讯,方知她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而后来,他翻查了很多资料,才知道天玄花可能会有一线希望,于是前往西域天山,攀上万丈玄冰,几次性命差点交代在那里,才采到了天玄花。 凌承瑞突然一声冷笑:“你以为,找到天玄花,治好了丫头,她就会原谅你吗!伤害过就是伤害过,你做这所有之前,就没有为她考虑过!” “我只是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像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我以为,不会有这样大的代价。”他愧疚不已,鹰眸中藏着复杂的情绪。 凌承瑞嗤笑:“不会有这样大的代价?冰块,你根本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先皇。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按照你想的那样做事情吗?” 李曜含着痛色低头,一咬牙:“我明白。之前的我错得太离谱。但是狐狸,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盈盈嫁去北漠。” 凌承瑞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才轻叹一声:“当务之急,是让丫头不要疯癫下去,你既然想要帮她,先去看看她如今的状况吧。” 冬日的天亮的特别晚。微微曦光中,顾盈盈从睡梦中醒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双眸含着迷茫,她爬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宫主,天色还早,您小心脚下。”一旁守夜的随心连忙穿上衣服,点上蜡烛。 “不,别开灯,开了灯。我就闻不到了。”顾盈盈披散着头发,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她闭上双眼,似乎在用嗅觉感知着空气。 随心不解:“宫主。是在闻梅香?” 顾盈盈没有理会。许久。虽然天色很暗,她一点困难也没有地走出房门。 “宫主,您去哪?”随心连忙追了出去。 顾盈盈似乎还在寻找什么,一直沿着长廊走呀走,却在儿子的房门前停下。 随心刚刚追上,就看见她望着房门发呆:“宫主怎么了?” “这屋子里住的是谁呀?”顾盈盈微微蹙眉。似乎想要想起什么来。 怕她神志不清伤了孩子,她一神志不清,身边的人都会把她拉得远远的,故而此刻,随心不知该如何回答。 站了许久。顾盈盈突然向右跑开,步履生风。冲进了一个院落。 站在被她踹开的大门前,顾盈盈停了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一众曼陀罗宫的人全部追了上来,就看见顾盈盈呆呆站在那里,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许久,一滴泪水从绝美的脸上滑落。 “我不,相信……”她低声呢喃着,似乎要转身离去,可就在这时,院落主屋的房门开了。 李曜带着羊脂玉面具,一身白袍,走到顾盈盈面前,缓缓伸出手,替她拂去泪痕。 她瘦了,不仅瘦了,还多了几分憔悴。女人刚出月子,不是应该珠圆玉润的吗?她怎么会瘦成这样? 顾盈盈愣愣地抬头,远山黛微微蹙起:“我不相信。” 李曜声音温和:“不相信什么?” 突然之间,顾盈盈使出九阴白骨爪的力道,把李曜的面具扒了下来。 手间一松,面具落地,眉头蹙得更深:“我不相信。”说完就摇摇头,转身离去,却沉默得像是已经正常了一样。 李曜满目痛色,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却只是静静走在她身后。 许久,顾盈盈转进一间空屋子,坐了下来。 李曜开口问随风:“她似乎不认得人了?”否则刚才扒下面具,她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宫主发病不认人。”随风语气不善:要不是李曜,宫主怎么会到如今的地步?可是让他留下,是凌承瑞做的决定,他们只能接受。 李曜自然明白随风的态度从何而来,也没有追究,只是走进房门,在顾盈盈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刚好和顾盈盈垂下的双眸相对。 “不相信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顾盈盈迷惘地伸出手,纯澈的眼光盯着李耀,没有说话。 李曜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揣测一般地也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她的手,很冰很冰,从来没有那么冰过,除了死半生毒发的时候。李曜解开身上的白狐披风,披在她身上。 顾盈盈没有反抗,只是疑惑地拿起他的手,看了很久:“前半辈子,三灾八难。”她一字一顿地说。 李曜微微勾起唇角:“你什么时候,学了法清门的术数了?” 顾盈盈迷惘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大约,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在什么地方呢?”她极力地想要想出什么,却最终无果。 然而李曜却明白,那是他在法清门解黑白无常的时候,元悟对他命运的评价。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饿不饿?”李曜依旧以蹲下的姿势,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女子。 “我要喝早茶,我要吃拉肠,还有虾饺,你会做吗?”她眨着眼睛,一副希冀的样子望着李曜。 李曜轻轻点头:“那我去做,你在这里等我,记得要乖,不能乱跑,不然等下就没好吃的了。” 顾盈盈笑嘻嘻地答应:“好呀好呀,我乖,你快点去做!” 李曜转身走出屋子,方向却是厨房。 随心惊愕地看着李曜进了厨房,她本来以为,李曜不过是为了稳定宫主的情绪,哄她的,谁知道却来真格了!不过她也没有拦住他,她倒是想看看,李曜等下如何出丑。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李曜再次端着食物回来,顾盈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曜放下食物,怜惜地叹口气,刚想把顾盈盈抱到床上去,顾盈盈却自己醒了。 睁开迷蒙的双眼,她看了李曜很久很久:“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一个人?” 李曜一挑眉:“我像谁?” 顾盈盈一手点着下巴,似乎很苦恼地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想不起来就先吃饭,吃了饭,就想起来了呢?”李曜给她布好碗筷,夹了一个虾饺给她。 顾盈盈捡起来咬了一口:“虾饺皮怎么这么厚,一看就知道你绝对不是广州人!只有虾还勉强过得去。” “广州是哪里?九州没有这个州。”李曜不解地问。 顾盈盈给了他一个白眼:“北上广都不知道?你是外星来的呀?” 李曜有些愕然:莫非精神失常,会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你这个拉肠太难吃了……”顾盈盈尝了一口,嫌弃地摇头。 李曜却不以为意,神色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下次改进?” 顾盈盈却不再理会他,只把那一碟虾饺挪到自己面前。 门外的随心一头雾水:她从不知道,堂堂韩王,居然会下厨,虽然做的的确和云水间的水平看上去就差上十万八千里,可是……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李曜是真的去学习厨艺了。 云山之事,已故的飞扬的话给了他当头棒喝。自那以后,他自省良多,开始思索要如何用心地去爱她、照顾她。 凌承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顾盈盈乖乖地坐在那里吃虾饺,而那个冰块——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丫头自精神失常以来,第一次吃饭那么乖! 虾饺的盘子空了,顾盈盈抬起头,看到凌承瑞的身影,眼眸中又露出不满:“你们古人都喜欢黑白电视吗!不是黑衣服就是白衣服,一点也没有色彩时尚!” 一众人面面相觑,凌承瑞拍着脑袋:怎么又拿衣服的颜色说事! 李曜却处变不惊:“那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会好看?”他看着她的双眼,里面有着好奇,好奇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顾盈盈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很久,有些艰难地点头:“你是一个,怪人。” 凌承瑞有些腹黑地忍住笑:冰块问你颜色,你说他是怪人? 李曜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但还是捺着性子问:“怪在哪里?” 顾盈盈却摆摆手:“我看到你,只会想到一种颜色,黑,所以你是怪人。” 凌承瑞疑惑:莫非丫头不正常的时候,有某种特殊能力?于是开口问:“那你看到我呢?” 顾盈盈的眼睛中浮现出迷茫:“你,你是自然光色。” 没有人听过什么颜色是自然光色。 顾盈盈看他们一脸呆愣,一拍桌子:“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混,连自然光的原理都不知道!” ps: 二更! 第252章 把他给淹了 凌承瑞暗道不好:这丫头,又要开始扯上辈子的事情了! “自然光包含了所有的光色,你是五彩缤纷的,但综合起来,就变成了一种自然光色,看上去就是白色。”她一副做科普宣传的样子。 凌承瑞嘴角抽搐:“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没想到还是黑白。” 顾盈盈愣了一下,却开始哭起来:“呜呜,大叔又欺负我……呜呜……” 李曜面无表情地安抚着顾盈盈:“乖,大叔欺负你,我帮你讨回公道?不哭。”一边暗自腹诽:狐狸那家伙居然被叫成了大叔?真是――解气呀! 顾盈盈抬起头,迷惘地看了李曜一眼:“你帮我讨回公道?那赶紧把大叔踹到河水里去,把他淹了!那样就不会再欺负萝莉了。” 随风和随心他们强忍住笑:这个淹……幸好前面有一句踹到河水里去,否则凌盟主可要―― 大家都把同情的目光送给了堂堂武林盟主。 凌承瑞恼羞成怒地甩手而去:这丫头,怎么竟和自己作对! 李曜果然是心理素质非凡,虽然心里面早笑翻了,但面上仍是一脸平静:“大叔已经掉进河里了,不会再欺负你了,别哭了。” 顾盈盈伸手抓住李曜的衣袖:“借你的纸巾用一用!”说着就拿去抹眼泪。 随心等人对她这种疯疯癫癫的指鹿为马的行径早就见怪不怪,以前还有过指着萝卜糕说是马蹄糕。指着蜜糖说是毒药的行为。 李曜愣了一下:“纸巾是什么东西?” “纸巾你都不知道?哦,我懂了,你不是外星来的,你是外国来的。看这个样子,莫非是棒子帅哥?”顾盈盈眨着眼睛。 李曜在心中叹口气:以后还是不要问了,越问越多奇怪的东西出来。但他并没有表现出那一种懊恼,只是转移了话题:“那现在,累不累。还是想做其他的事情?” 顾盈盈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能再借一张你的纸巾吗?” 李曜越发不明白:“借来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的纸巾是什么牌子,我喜欢这种纸巾的味道。(..info好看的小说)”顾盈盈浅浅地笑。 刹那间,李曜只觉得有一种温柔情致在涌动。她说,她喜欢他衣服的味道,可不可以理解为―― 只是现在的她,是不清醒的她呀,等到她恢复正,是不是又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他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复杂。久久才点头:“好。”于是他把外袍脱了下来,交给她。 顾盈盈接过,像抱着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你好闷。都听不见你说话。”她懊恼地嘟着晶莹粉嫩的唇。 “你想要听什么?”他轻轻咳嗽几声。 “不如。讲一讲你们国家的故事吧!”顾盈盈还是抓住“外国”这件事情不放。 李曜没有闹明白:“大梁的故事,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顾盈盈摇头:“你不是,你不是大梁国的。” “那你是什么国的?”李曜已经完全不懂她的话语体系了。 “我是中国人。” 他有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追究那些名词的含义,却突然想起来,以前她也会说一些奇怪的东西。只不过都会解释罢了:“那你讲一讲,中国的故事?” 顾盈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看着讲累了缩在榻上的顾盈盈安静的睡颜,李曜无奈地勾起唇角:白狐大氅在你身上,外袍也在你手里拽着不放,你让我穿什么? 春寒料峭。冷风灌进屋子里,李曜不由得轻咳两声。 习惯性地想要像以前一样伸手刮一刮她秀挺的鼻梁。却最终忍住了,只是轻声开口:“盈盈,乖乖的睡,我先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有一刹那,他只觉得岁月静好,夏那日赫泰的目的,李筠的圣旨,甚至是她的不原谅,都已经抛诸脑后,仿佛他们,就是应该像现在这样,平和安宁。 然而,他没有忘记,没有忘记拦在她面前的艰难险阻,没有忘记她如今连神志也不清楚的危机。 看着怀中笑嘻嘻的包子,李曜面部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盈盈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凌承瑞叹息:今天的状况,他不是没有看到,那冰块在,丫头似乎也被冻着了一样,安静了许多,就连饭也肯好好吃了。可是…… “你知道吗?她有身孕的时候,神志不清楚的时间更加不爱吃饭,更因为行为过激,我们常常只能点她的睡穴,把一碗一碗的燕窝粥在她昏睡的时候灌下去,幸而,孩子总算平安出生了。” 李曜自责地咬着牙:“也许我就从来都是天底下第一大恶人,就连她受过什么苦楚,我都一无所知。”想一想那样无助的她,他心如刀绞,懊悔不已。 凌承瑞摇头:“其实连我也不甚清楚。你和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中了合欢蛊?” 李曜放下儿子,走出房门。 屋外飞雪漫天,纯白无暇。 站在长廊上,李曜开口:“是不是去年二月,她才变成这样的?” 凌承瑞点头:“二月十六,元悟找到她,她已经昏迷不醒了。后来昏睡了十几日,才醒过来。以后,就在清醒和糊涂中交替。” 李曜低头:那么,是云山之事对她的影响? “怎样才能治好她?” 凌承瑞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却又为那个想法唏嘘不已:“拿你的生辰八字来。” ……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午后雪初歇,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别院之中,带着一点惋惜,却隐隐含着不弃,给冬日突兀的枝丫带来一抹亮色。 凌承瑞被歌声吸引走出屋,似乎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 段絮佳穿过庭院而来,对身边的丫鬟说:“肯定又是明慧姐在唱歌。自从顾姐姐教了她这首《金缕衣》,她天天都唱,我们且去看看。”说着走向了歌声的方向。 “今天顾姐姐状况倒是好了不少,也难怪你有心情唱歌。”段絮佳说着进了叶明慧的屋子,脱下貂裘。 “可不是,凌承瑞告诉我,那个冰块有一种冰冻人的神智的武功――”叶明慧煞有其事的说。 段絮佳扑哧一声笑出来:“亏你出身武林世家,自己武功也不差,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功呀!” “哎呀,不过是开个玩笑,也不配合一下!”叶明慧不甘地撇撇嘴。 “你说,和亲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呀?”段絮佳还是十分担忧。 叶明慧一摊手:“我是没有见过,那个什么夏那日,什么赫泰的是扁是圆,但想来长得也不差。按照我家郡王的本事――最好就是嫁过去,然后把北漠的大权自己拿下来,把那个赫泰当男宠,自然要再多找几个男宠!比如那个冰块,我看就很是当男宠的料!” 段絮佳差点没被吓趴:叶明慧这个“计策”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叶明慧看着段絮佳那一副惊愕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你的样子就是不争气,京城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也就是我家郡王还能入得了眼;晴妹妹也还不错。你呀,就是太过于谨小慎微。对了,这次回去,姐姐我帮你找一个大官嫁了,让你那个前夫看得眼红!” 不过叶明慧好像忘记了,她举的两个例子,可都是未婚先孕,不合这个时代的礼教…… 段絮佳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管他眼不眼红,总不能为了气他,把自己的终生就随便托付了。” “口是心非,还想着他呢!”叶明慧给了她一记白眼。 段絮佳只是清浅笑着,没有回答。 傍晚,顾盈盈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面前都是她喜欢吃的。 李曜给她夹了一些菜,催促她吃饭:“怎么只看不吃?” “因为,”顾盈盈点着头,“比起早上的虾饺,你的进步很神速。不如,去云水间当厨子怎么样,工资可以商量!” 李曜微不可查地摇头:怎么都糊涂了,还是想着银子? “我不喜欢云水间,给你当厨子怎么样?”李曜认真地说。 顾盈盈眨巴眨巴眼睛:“我总觉得你目的不纯。”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目的?”她总是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你是外国来的……莫非,你是要窃取我国机密的间谍!”顾盈盈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 李曜已经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只是平淡地问:“为什么觉得我是?” “像你这样长得好的呢,应该去演艺圈混,却愿意当厨师,事出无常必有妖。” 李曜应对她的怪名词已经有了经验:“那,去演艺圈有什么好处?” “钱多还能出大名,怎么不好?我要是长得好,我也去混演艺圈!” 李曜依然没有猜测出演艺圈是什么东西,决定绕开这个话题:“那,你还吃不吃?” 顾盈盈高兴地拿起筷子:“当然吃,都是我喜欢的菜呢。” 说完又顿了一下:“不过要是有意大利面就好了。我还想吃松饼。”说着便开心地吃起来。 李曜满心疑惑:意大利面是什么?松饼又是什么? ps: 三更! 第253章 逐出顾家门 恢复正常的顾盈盈坐在桌前处理事务。 屋外远处,凌承瑞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决定去当厨子?” 李曜点头:“她不知道我的存在也好,免得又惹她不快。我去当厨子,至少能让她每天吃到我做的菜。如果哪天她又发病了,你们也好把我找出来。”他的鹰眸一片宁然,飘向她屋子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眷恋。 凌承瑞摇摇头,转身进了顾盈盈的院子。 “如今,三条路,一是在皇上那里下手,二是在赫泰那下手,三是――据我所知,赫泰并没有见过你的真颜,你派一个代替你,应该是可以的。”凌承瑞看着面前的女子。 顾盈盈眼神带着温和的笑:“代替?对那个女子,是不是太不公平?何况,我的特点太明显,学不像,很容易被发现是假的。至于李筠,我不知道他怎么想;赫泰,我倒是把握大一点。你们暂且按兵不动,如果我那一步走错了,再有动作也不迟。” “好。” “对了,随心,我怎么觉得,今日早膳,味道好像不一样了,换厨子了吗?” 随心从容地回答:“是的宫主,原先的厨子回家丁忧了。怎么,宫主对新厨子不满意吗?” 她摇摇头:“没有,说不上十分满意,但也不差。只是觉得,这个味道,明明没有吃过,却似乎十分熟悉。” 顾盈盈的马车一路向西,在正月底到达了长安圣阳郡王府。 围观的人不计其数。有的是想看看这个传奇女子,有的人露出鄙夷的目光――毕竟未婚生子,是不能被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接受的。 顾盈盈早就明白,这个生子的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因而这次回来,也早就做好了被世人唾骂诟病的准备。 其中,也包括大梁第一诗书礼仪之家顾家。 圣阳郡王府无为厅内,顾昌表情十分复杂:“你写了一封信让我把你逐出顾家,只是盈盈。为了不去和亲,你把自己的名声都毁了,这有必要吗?” “爹,不是为了不去和亲,”顾盈盈郑重地说,“他真的是我的亲生儿子,世人诟病又如何?我要让他以后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爵位,那现在就必须接受世人谩骂。所以,不孝女顾盈盈。不守妇道,无颜拖累顾家名声,还请父亲。将我逐出顾家。” 顾昌有些难以置信:“那真的是你的儿子?” “是。爹如果不信,可以让太医来看,顺便也让皇上相信。”顾盈盈点头。 太医,是李筠早就准备好的,特地来验一验此事真伪。 三位太医把了脉,均讪讪而退。不敢多言。脉象显示,圣阳郡王,的确不久前刚刚生育过。 顾昌一看三位太医的表情,便知结果,眉头紧锁:“盈盈。是谁?” 顾盈盈自然知道顾昌问的是孩子的父亲:“爹,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我一人的。为了顾家的名声,把我逐出顾家吧!” 她是顾家,第一个破坏礼教的人;却也是第一个被逐出顾家的人;还是顾家,爵位最高的人。 顾昌神色复杂,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无为厅,走到圣阳郡王府门口,对着一大群围观的人宣布:“从今日起,我以顾家家主的身份,正式宣布,顾盈盈不守妇道,未婚生子,即日起逐出顾家门墙。” 无为厅门口,女子的裙裾随风飘扬,白色的面纱掩盖住了容颜,也掩盖住了表情。 暗处,谁的手心血痕斑斑,自责地隐忍了很久,想要走出去,却最终没有上前。 夜晚,黑衣男子潜入无心院。 顾盈盈坐在窗前,正在哄着儿子入睡,看着星空闪烁,从脚步声中听出来者是谁,语气平淡乏味:“你来干什么。” 曾经,这脚步声是自己熟悉,而且每天期待的;不过后来――这个世界,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info)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但我还是要来表达我的态度。” “你想说,你想娶我?”顾盈盈嘲讽地笑。 “我知在你看来,我的意愿很廉价。但我不愿意你这样受苦。”他定定看着女子的背影,鹰眸里闪烁着痛色。 “我苦不苦,与你无关。何况追根究底,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走吧。”顾盈盈下着逐客令,轻摇着怀中襁褓。 李曜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说:“我一直在为你打算,如果你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李曜,我是顾盈盈,永远不会,陷入要你救我的境地!”她的语气带着轻蔑和倨傲。 李曜微不可查地叹息:“能被你救,我很荣幸,也很歉意。” “多说无益,你走吧。” “我能,看看他吗?”从顾盈盈恢复正常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儿子。 “为何要看,你和他,没有关系。”她的声音冷淡无比,抱着儿子的手,又紧了一些。 许久,他才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离去。 也许,没有受过伤害的她,是那个神志不清楚的她。如今的她,因为害怕,早就把自己放到坚硬的壳里面,再不出来。 终究,是晚了吗? 二月初二,宫中夜宴。 说是夜宴,不过是为了赫泰和顾盈盈而开的夜宴。 顾盈盈一身金紫朝服,坐在亲王之下,沉默不语地喝着酒。 对面的夏那日赫泰,一身绛色衣袍,琥珀色瞳仁看着那清冷女子的眼光,充满玩味的好奇和打量。 那眼光,在顾盈盈看来,就像――盯着猎物一样,让她很不舒服。 李曜和李章也只是沉闷地喝酒,一时间,宫宴气氛降到冰点。 李筠见状,不由得发话:“圣阳,再过些时日,你就要嫁到北漠,多少也与赫泰世子,提前熟悉彼此才好。” 顾盈盈浅笑:“皇上,说到此事,臣,倒是觉得有诸多事情,还不能最终商定呢!” “你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李筠点头。 顾盈盈起身走到中间跪下:“臣自从政以来,兢兢业业,朝乾夕惕。故而此番皇上恩典,臣想多要一点,不过分吧?” “圣阳你说。” “臣,一直想嫁一个真心爱臣之人,故而如今,臣并不知赫泰世子,是真心,还是只是遵皇命而为。毕竟婚姻大事,不同儿戏,臣只说,臣有两个条件,验证赫泰世子,是否真心爱臣。若是真心,男愿娶女愿嫁,这才美满。否则,赫泰世子不喜欢臣,娶回去又有什么用?还请皇上,不要为难赫泰世子。” 她这一番话,听着像是小儿女心思,实则埋了无数地雷。 李筠问:“这么说,只要赫泰世子真心爱你,圣阳你就愿意嫁?” “是,同时也要请皇上答应,如果赫泰世子不是真心爱臣,就收回赐婚旨意。”顾盈盈从容地说。 赫泰站起身来:“圣阳郡王放心,赫泰是真心倾慕郡王。” “那皇上是否答应呢?”顾盈盈笑问。 李筠没有说话。 “皇上不答应,定然是觉得赫泰世子不是真心爱臣,所以不敢答应。皇上都这样觉得了,那么还要臣去北漠,做什么呢?”顾盈盈自嘲地摇摇头。 李筠知道这个承诺必须给了:“好,朕答应你,赫泰世子如果不是真心爱郡王,就收回旨意,取消赐婚。只是,你如何判断,赫泰是否真心爱你?” 顾盈盈微笑:“只有两个条件,如果赫泰世子答应,并且在这里当众发誓绝不违反,那就是真爱。” 李筠蹙眉:“什么条件?如果是强人所难――” “皇上放心,这两个条件,都是赫泰世子力所能及的。”顾盈盈站起身,看向夏那日赫泰。 赫泰也回以微笑:“既然力所能及,郡王尽管说,赫泰一定答应。” “那如果世子不答应,便是并非真心爱臣咯?”顾盈盈步步相逼。 “是,如果不答应,就并非真心。郡王放心,赫泰是真心爱重郡王。”赫泰微笑点头。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圣阳知道,你们北漠民风开放,兄死嫂弟娶,父死妻嫁子,都是有的,不会在乎什么,贞洁问题。” “是的,赫泰知道,郡王已有一子,但不会在意,郡王尽管放心。” “圣阳要说的条件,不是这个,而是下面的这些:第一,世子从前如何,圣阳无心知晓;圣阳只要世子承诺,日后,只有圣阳一人,再不能有别的女人。自然,若世子答应,从此往后,圣阳也只会有世子一人。” 此语一出,只见夏那日赫泰变了一下脸色:“郡王,你这般要求,要置赫泰如今的妃妾于何地?” 此语一出,也让众人哗然――从未有女子提出专宠的要求! 李曜看见赫泰微变的脸色,握紧的拳头稍稍松了。 李章依旧温润如玉,仿佛早已料到一样。 “那是你的事情,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圣阳要的,只是结果而已。”顾盈盈礼貌地微笑。 赫泰深吸一口气:“第二个条件呢?”早听说圣阳郡王难缠,没想到会这么难缠。 “第二个条件,世子应该听说过,爱屋及乌。既然爱圣阳,也会爱圣阳的儿子,所以,请世子,待圣阳长子如亲子,并且记入族谱,日后王位由他继承。” ps: 一更! 第254章 条件太跋扈 此语一出,众人不仅仅是哗然,而是震惊。 先是要求独宠,然后居然得寸进尺,要求赫泰世子认他人之子为子,而且还要继承王位。 赫泰只觉得,自己如今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要他答应第一个条件,还勉强可以接受;第二个条件,简直就和抢国没有什么区别! 顾盈盈自得一笑:她总算没有猜错,夏那日赫泰娶她,不过是为了权势,怎么会愿意反把大好河山拱手让人? “怎么,世子不说话,就是不答应了?”顾盈盈侧头笑问。 赫泰,依旧没有回答。 李曜大松一口气;而李章,则是看着赫泰,不赞赏地摇摇头。 顾盈盈见状,转向李筠:“皇上,既然如此,何必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请皇上遵守诺言,收回赐婚。” 李筠蹙着眉:“圣阳,你这般,不是故意刁难赫泰世子吗?” 顾盈盈轻笑:“皇上,臣冤枉,臣并没有针对赫泰世子,臣在此表明,臣日后嫁人,都必须满足这两个条件。” 李曜突然开口:“那是否只要答应这两个条件,圣阳郡王就愿意嫁?如此说来,本王答应郡王的条件,请求皇上赐婚。” 顾盈盈一咬银牙,暗自咒骂李曜:丫的,你凑什么热闹!何况,那本来就是你儿子! 李章有些惊愕地望着身旁的黑衣四爪金龙绣纹男子:他居然答应了!其实如果不是自己受先皇临终遗言的限制,他也会挺身而出。只可惜…… 夏那日赫泰不意韩王李曜有此举动,琥珀色瞳仁闪过不解。只是两相一对比,人家韩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一个草原世子吞吞吐吐,孰高孰低,谁乃真心。马上见分晓。此时要再出声反悔,为时已晚。 李筠见状,再也忍不住本就到达临界值的怒气:“你们一个个。(..info无弹窗广告)全都胡闹!”说罢便拂袖而去。 顾盈盈站在大殿正中,面纱下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知道没那么容易。不过今日这一步,大体上是好的。往后,要往后再说。 群臣散去,赫泰走到李曜面前,琥珀色的瞳仁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听闻韩王,前些日子,是又推美人。又拒王妃。今日惊觉,原来是为了……” 李曜面无表情:“赫泰世子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要一个好助力罢了。只是,圣阳郡王和顾家已经断绝关系……”言下之意。就是顾盈盈势力大不如前。 “那又如何,圣阳郡王掌天下财富,没有五分之一,也有十分之一,况且智谋天纵。若得她相助,没有顾家又如何,韩王如果想要……”赫泰言下之意,就是李曜可以靠顾盈盈谋反,争得皇位。 李曜一脸平静:“五分之一。那又如何?世子又怎么知道,或许本王手中财富,并不输于圣阳。至于世子所言的东西,圣阳不想本王得到,本王就已经拱手相让。” 赫泰微微蹙眉,看着李曜的表情更加复杂,许久,方拂袖而去。 顾盈盈出了宣政殿,方向却是慈宁宫。 太皇太后自然听闻了刚才宫宴中的事情,此时神色复杂地看着顾盈盈:“你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太皇太后,臣女……” “你不说,不代表哀家猜不到,”太皇太后看了顾盈盈一眼,“孩子的父亲,身份地位一定不低吧?” 顾盈盈无声叹息:太皇太后就是太皇太后,眼睛果然毒! “罢了,哀家也不问了。赫泰的事情,哀家本就不赞成。你不是皇室宗亲,还是个外臣,有爵位,去和亲,像什么话!何况,难道咱们李家的女人拿去送人,这是要落魄到什么地步了!” 顾盈盈闻言,咬咬牙思索一番:“太皇太后,臣女私心里有一重疑虑,却一直不敢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但说无妨。” “赫泰世子为何要娶臣女,怕是目的不纯,如果日后草原真的壮大,怕是会,影响到长安。”她斟酌着用词。 太皇太后点着头:“哀家明白你的顾虑,你是担心草原拥兵自立。罢了,此事哀家会和皇上说的。只怕,哀家看出来的东西,皇上还未必知道,终究是太年轻了。你呀,都回来了,也不要再离开京城了,常进宫,陪哀家说说话。那孩子,也带给哀家看看。哀家没几年活头了!” 顾盈盈闻言,知道太皇太后要出手阻拦这件事了,当下欣喜谢恩:“臣女一定常进宫!” 回到圣阳郡王府,凌承瑞走了过来:“你师兄什么时候到?” “怎么了,”顾盈盈问,“他在扬州似乎有事情耽搁了,要过些时日才回来。” “只是魂力之事,要他的术数帮忙。”凌承瑞解释。 “魂力之事,也急不得,且等他吧,别人我不放心。”在她看来,大部分神棍,都是胡诌的。 “今日太后怎么说?” 顾盈盈舒了一口气:“有几分希望。太后,还让我以后带孩子进宫。我是觉得,她已经看出什么来了。” “孩子那么小,能看出什么?”凌承瑞不以为然。 “如今宝宝五官越发长开了,”顾盈盈走进无心院,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虽然,还是像我多一些,但是那双眼睛――”她顿住了,轻声叹了一口气。 宝宝的眼睛,和他如出一辙,这是老天爷,故意要她时时刻刻想起,这是谁的种吗? 叶明慧一跑一跳地进了无心院:“郡王,咦,凌承瑞你怎么也在这。郡王,事情怎么样?哇,你穿一身华丽丽的金紫色朝服,真是帅呆了!” 凌承瑞忍不住嘴角抽搐,咳嗽两声:“我先出去了,避嫌避嫌。” “避什么呀,我家郡王为人正直,从不占我们小女子便宜的!”叶明慧白了凌承瑞一眼。 “真是越说越离谱,太厚颜无耻了!” 顾盈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好了,今天进展还算顺利,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睡吧,絮佳呢,怎么不见她?” “段妹妹回京,怕是去见家人了吧。她如今武功快要赶上我了,你不用担心。”叶明慧说。 “那也要小心些,要是你睡觉她还没回来,就赶紧派人找。”顾盈盈一边嘱咐,一边哄儿子入睡。 众人离去,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孩子平稳的呼吸声和顾盈盈轻柔的摇篮曲。 李曜一袭黑衣,无声落地,站在窗边,看着这样一幅美好温馨的画面,鹰眸中流露出一丝欣喜,又带着一丝遗憾。 如果,他当初没有伤害她,如今,也许…… 顾盈盈站起身,帮孩子掖了掖被角,一转头,就看见窗下一道黑影站在那里。 “你又来干什么?”她神情淡漠而清冷。 李曜的眼神里流露出乞求,轻咳一声:“我只是想看看你和孩子。” 顾盈盈轻蔑一笑:“你不来就罢,既然来了,今天宫宴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李曜的眼角流露出笑意:“你心中有数,我不过想搅局。” 顾盈盈蹙着眉,看着那一丁点笑意,很想一拳打过去:“搅个鬼局!” 看着她发怒的样子,李曜突然觉得很欣慰:至少,她会生气了,对着自己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盈盈,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李曜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 顾盈盈清冷的眸光扫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再出现,否则――” 她顿了一下:“我不介意,送几个女人给你,虽然现在,想爬李筠床的人比较多,但我相信,想进韩王府的也不少。” 李曜对这番话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好,我不出现就是,你别乱来。” 顾盈盈没有理会:“那还不赶紧消失?” 李曜无声叹息,转头离去。她的手段,向来狠绝,而且不按常理出牌。 夜凉如水。 第二日,圣阳郡王昨日宫宴上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人们议论,不过是圣阳郡王不守妇道,还提出那两个惊世骇俗的要求,赫泰世子忍无可忍,决定退婚。 长安城的议论沸沸扬扬时,却有另一种声音异军突起。 “按理说,圣阳郡王是郡王,大梁规制,郡王可以有一正妃两侧妃,妾不计数。按这样说,圣阳郡王,岂不是――” “咦,这样说,赫泰世子比圣阳郡王地位稍低,应是圣阳郡王娶王夫才对呀!” “如果是这样,人家圣阳郡王的要求,似乎再正常不过?” 王夫举国为嫁妆,成了亲就是人家圣阳郡王的东西了,长子继承――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顾盈盈坐在书房无情轩,听着随风的汇报,突然笑了:“这是谁做的?我原本想着,毁了自己的名声让赫泰不敢娶;如今看来,此计更高一筹,保了我的名声,还打压了夏那日赫泰的自尊。男人最爱面子,他现在怕是要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做王夫?” “属下这就去查!”随风正要下去,就看到随心走了进来。 “宫主,这封信是在无情轩门口发现的。”随心递给她一封信。 ps: 二更! 第255章 絮佳你何苦 顾盈盈接过,信封是空白,打开一看,却是王羲之的行楷―― 盈盈何必自毁名声,如此行事亦可化解危机。思无绝。 顾盈盈冷冰冰地把信拍在桌子上:“随风,不用查了。” 不给你见我,你就用这种方式? “随心,以后看到这种字迹的东西,不要拿给我看。” 随心看着顾盈盈阴郁的脸色:“是,宫主。” “对了,今日早膳,有一道点心,我记得叫相思情,很有新意。你告诉云水间,去和郡王府的厨子商议一下,把这道菜引进云水间。”顾盈盈看向一旁的随风。 随风点点头:“是,宫主。” 而此时北漠驿馆之中,李曜坐在前厅,淡漠地喝着茶。 “韩王是来示威的吗?”赫泰咬牙切齿地问。 李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本王只是认为,圣阳真不是一个好选择。” “韩王以为,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能改变什么吗?”赫泰不甘示弱。 “自然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北漠人民,会怎么想?世子还会得到支持吗?况且,圣阳是真的不会帮你。” 赫泰只是微笑:“那么,圣阳难道会帮你吗?” “圣阳不会帮本王,可是本王也没有奢求什么。另外,本王送了你一份大礼,还希望,世子仔细考虑!”李曜看似随意地一挥手,一摞折子呈了上来,随即起身离去,步伐带着一种洒脱的内敛霸气。 赫泰蹙眉翻阅了那些折子,气愤地全部甩在地上。 好你个李曜!居然搜集了这么多年来我私自在做的会让皇上忌惮,让我的弟弟们抓到把柄的事情的证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太皇太后坐在慈宁宫寿安殿,望着面前的女子。浅紫色的云裳绣着樱花片片,雪貂披风,四翎金凤和四爪金龙桂冠。(..info无弹窗广告)清浅中带着一丝高贵脱俗。 “盈盈呀,今日的议论。哀家也听说了。说来,你做出如今的选择,也许有你的顾虑。但是朝政再如何,也不能妻离子散。哀家虽然老了,但是这些事情,还是做得了主的。” 太皇太后的暗示,无非是要给顾盈盈做主赐婚。可是―― “多谢太皇太后体恤。只是臣女,并无此意。” 太皇太后遂不言语,只是轻声叹息:“那哀家的曾孙,总要给哀家瞧一瞧吧?” 顾盈盈被她这一句话噎了半晌。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有面纱,看不到神色变化,一边感慨太皇太后毒辣的眼睛,却没有否认,从一旁的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哄了两下,递给了然风姑姑。 太皇太后逗弄了两下襁褓中的孩子:“孩子可曾取名?” 顾盈盈摇头:“还不曾。” “哀家赐名,也不算辱没了,”太皇太后微笑,“你如此护着这个孩子。不愿意让他受半点委屈,折了自己的名声,也要给他一个名分,哀家,就赐名一个‘昭’字可好。” 顾盈盈沉思:昭,也是光明的意思,和那个曜字……而太皇太后此言,是想让孩子的身份最终昭告天下,正名吗? 不过太皇太后的赐名,如何敢不用? “谢太皇太后恩典!” 日子似乎平淡了些许,然而未几,又是一场惊变。 泰兴元年二月初五,李筠下旨,取消赫泰世子和圣阳郡王婚事,同时宣布了赫泰世子和静安郡主的婚事。 顾盈盈疑惑地蹙眉:“静安郡主是谁?” “听闻,是楚王的义妹。”随风回答。 “子旭的义妹?备车,我要去楚王府。”这件事情,听着就蹊跷。 李章看这眼前那天水碧女子,心下微微叹息。(..info好看的小说) “子旭,静安郡主,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义妹出来?”顾盈盈转头,看着那温润如玉的男子。 李章温然一笑:“义妹之举,不过是皇兄密令,为她换个身份。你上次闹得沸沸扬扬,这次皇兄吸取了前车之鉴,直接用假身份。” “所以,静安郡主是谁?”顾盈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出嫁之前,她会住在楚王府。我想,如今她也是想见你的,你随我来吧!”李章微微叹息。 梅香四溢的院子里,茜红色衣衫的女子迎风而立,背影窈窕,却带着一丝孤寂。 顾盈盈面纱下的双眼淌出了泪水――絮佳,你这又是何苦? …… 回京当夜,北漠驿馆出现了一名黑衣女子。 琥珀色的瞳仁看着高墙上那迎风而立的女子,眼角闪过一丝兴味:“我竟不知道,长安女子什么时候这样大胆,敢夜闯男宅,就不怕――” “古有毛遂自荐,我今日来,本就是为了嫁给你,还怕什么?”女子的声音听来十分轻快。 “嫁给我?”赫泰似乎听到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你既然说要嫁给我,连真颜也蒙上,似乎没有什么诚意。” “世子又何曾看过圣阳郡王的真颜,还不是想要娶,可见,容颜如何,并不重要。”段絮佳的话带了调笑的意味。 “好一个牙尖嘴利,竟也不输圣阳郡王。本世子原来竟不知,长安还有如此有趣的女人。那,你是想要侧妃之位咯?”他的语气里是赞赏。 “不,”段絮佳自信地否定他,“我要做正妃。” 赫泰沉吟许久:“你是想代替圣阳郡王嫁给我?” “不错。圣阳郡王虽好,可是赫泰世子娶回去,就未必好了!” “愿闻其详。” “第一,圣阳郡王已非清白之身,还生有一子,就算嫁给世子,其子如何,对世子的名声如何?第二,世子想娶圣阳郡王,不过是看中其才华,然而圣阳郡王心高气傲,即便嫁了,她也不会为你出力。”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赫泰点着头,琥珀色瞳仁看着那黑衣女子,“那你又有什么优势?” 段絮佳轻笑:“第一,我虽然也嫁过人并且和离了,可是我依旧是清白之身,只要换一个身份,便是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第二,我虽不才,跟随圣阳郡王也有些日子,还是学了些皮毛的,最重要的是,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世子,所以,自然会鼎力相助。” 赫泰闻言,只是浅笑,却突然攻了上去。两道身影在黑漆漆的庭院里缠斗。 许久,段絮佳还是输了一招,退回墙上。 “女人,武功还过得去,留下你的名字。”赫泰的琥珀色瞳仁如同看着猎物一样看着段絮佳。 段絮佳魅惑地笑了:“我姓段,名絮佳,大哥是户部侍郎,这身份,不算辱没世子吧?” 赫泰笑得别有深意:“很好。” 说完,段絮佳便消失不见。 …… 宫宴结束之夜,黑衣女子再次站上北漠驿馆的高墙之上。 赫泰心情并不好,只是望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段絮佳并不气馁,落在赫泰身边,摘下面纱,执了一壶酒,满上一杯,递给赫泰。 赫泰接过,打量了一番她的容颜:虽不算国色,但是巧笑倩兮,亦有动人之处。 “世子且消消气,何必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段絮佳笑得温柔。 赫泰一饮而尽,拿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挑起段絮佳的下巴,看了很久,看得眼神都有些迷离:“本世子,喜欢听话的女人。” 段絮佳不赞成地笑了:“世子此言不实,如果这样,世子压根就不会想娶圣阳郡王。所以,世子心底里,还是喜欢不听话的。” “我怎么,似乎听到了酸气?”琥珀色的瞳仁闪过满意。 “谁有酸气?你们男人,都是自作自受,偏偏喜欢那些不听话的,放着听话的美人在家里,看都不看一眼。”段絮佳不满地嘟起双唇。 赫泰笑了:“你前夫,就是这样的吧?” “世子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段絮佳挑眉。 “呵呵,你很聪明,本世子,喜欢聪明的女人,”他抬着她下巴的手一松,“不过本世子想知道,圣阳郡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后半生的幸福栽进去。” “世子这么说,是太不自信了吧?为什么嫁给你,就会不幸福?”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赫泰的语气恢复了淡漠。 “可是我知道,世子,不喜欢任何人。既然如此,何不作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本世子不认为,你的价值,会比圣阳郡王大。” 段絮佳摇摇头:“前几日,我的话,世子还是没有听明白呀。如果圣阳郡王真的要嫁给世子,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手下的产业分出去。到时候,我那个可恶的前夫,就会拿到她四分之一的财富,而你,不会有一分钱。第二件事,就是从此不理政事,只把自己关起来,甚至逃出去都有可能。” “我说了,你很聪明。那你又值多少?” “我出嫁,圣阳郡王会给一大笔嫁妆,我那个可恶的前夫,会生气。而且,我会帮你。而圣阳郡王,必不忍心看我孤身在北漠,会帮我。”段絮佳笑得温柔,温柔中又带有一丝媚惑。 赫泰盯着她,沉吟许久:“我还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ps: 三更! 第256章 痴人都是劫 顾盈盈听完了故事,长叹一口气:“絮佳,你——” “顾姐姐不必多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何况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忙,我全当是报恩。再者言,草原大妃,真是一个不错的位置。”段絮佳眼中一片清明。 “以你的智慧,我不担心你斗不过,也不担心你不胜任,而是担心你不幸福。而且,那个人,你真的放下了吗?”顾盈盈有些担忧地问。 段絮佳摇头:“顾姐姐,我主意已定,你只要祝福我就好。” “赫泰是什么人,我不是不清楚,你——”赫泰,几乎就是李筠那样的人,甚至比李筠更邪门。 段絮佳却只是微笑地看着梅花,一言不发。 走出楚王府,顾盈盈转头吩咐:“随风,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南堂主。” 如果告诉了,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然而站在楚王府门口,顾盈盈心绪不宁,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又涌上来,直直地昏了过去。 “郡王,郡王!” 李曜站在无心院的院落中,对凌承瑞说:“如今她不能呆在这里,否则此事一定会被皇上发现。” 凌承瑞倒是没有那么多朝廷心思,没有想那么多,此时幡然醒悟:“那该如何是好?” “就说流年不利,被妖鬼侵扰,需要去道观清修,以避开邪秽。”李曜拿出早就想好的对策。 随心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就去霁云观吧!” 霁云观内,顾盈盈被安置在一个较偏僻的院落中。 夕阳西下,天边的斜晖有些朦胧。女子砸着屋子里的东西。 “全都这样!全都这样!你们有没有把我们当人!你们没有!只是玩物呀,只是玩物呀!”她哭喊着将目之所及尽数毁坏。 “牺牲牺牲,你们牺牲了我们,那你们自己呢!又付出了什么!你们在高台之上,殿宇之中,怎么可能知道风霜刀剑思乡悲歌!” 李曜冲了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别哭了,不会牺牲,不是玩物,别哭了。”然而他自己,看着她血迹斑斑的手。却流下了心疼的泪水。 “盈盈。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人伤害你的!”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顾盈盈仿佛安静了些许。却还是无声流泪。 李曜牵着她的衣袖,将她带到另一个房间:“手都流血了,我们先上药?” 说完,也没有管她是否答应,从她左手衣袖藏金疮药的地方拿出药瓶,温柔细致地给她抹药。 顾盈盈止住了眼泪,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东西?” 李曜将她的手包好:“因为,我猜的。” “你真会猜。赌博一定很好。那你猜一猜,我右手同样的地方,放了什么?”顾盈盈好奇地等着答案。 许久,李曜才开口:“淬了麻药的银针。” “哇,好厉害!你一定是魔术师吧,”她拍着手。“那你再猜,我腰上藏着什么。” “软剑月光。”何必要猜,她身上什么地方放了什么装备,他从来一清二楚。 “不行,你又对了。我不相信你那么厉害,再猜——” “我猜了那么多,你也猜猜我可好?”李曜打断她。 顾盈盈愣愣地点头。 “我左手衣袖放了什么?”李曜坐在她身边,开口问。 顾盈盈看了很久,缓缓点头:“银珠。” 李曜微微勾起唇角:“你怎么知道的?”还好,她还记得,还有印象。 顾盈盈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为什么知道?”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他爱怜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顾盈盈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我想要看荷花。” 大冬天的,哪里有荷花? 李曜却点点头:“好。”便拉着她走到书桌前。 拿起笔,在宣纸上点点落墨。 接天莲叶间,一乘小舟摇曳,女子一身白衣,手执荷花,仙气盈然,面纱却遮住了容颜。 顾盈盈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我认识她!” “那她是谁?” 顾盈盈又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那,你为什么画她,她是你的心上人?”顾盈盈眨着眼睛。 李曜点头,鹰眸中露出难以割舍的眷恋,却是看着她:“是。” “你的心上人很好看。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 “因为,”他有些伤感,“我以前做了一些伤害她的事情,她再不肯原谅我。”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做那些伤害她的事情呢?”顾盈盈一副不解的样子。 李曜沉默了很久:“一言难尽,也许,我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最终,一步错,步步错。” “那就是你不对了!”顾盈盈不赞同地摇头。 李曜看着她,久久不语:当初之事,错都在我,我亦无法替自己辩解什么……然而,他是否再也抓不住那逝去的,所有…… 顾盈盈飞奔在霁云观的道路上。身后的心腹亲卫追了过来:“郡王,您去哪里?” 她跑呀跑,终于在一片桃花林前停了下来:“快去给我准备器具,我要做桃花酒!” “郡王要什么器具?”随心问。 “搅拌机,过滤器,坛子,快呀!”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呀? 凌承瑞走了过来:“还不快去。”说着使了一个颜色给他们,示意他们不必理会,先下去,就走到顾盈盈面前。 “做桃花酒干什么?”凌承瑞问。 顾盈盈想了很久,却突然长叹一口气,惆怅地离去:“是呀,做来干什么,谁能品出,甘醇之中一点苦?谁能明白,粉身碎骨成美味?” 她漫步离去,走的方向却越发不明朗。兜兜转转,进了一个宁静秀美的院落。 站在一树梨花前,顾盈盈轻轻仰头:“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村琼葩堆雪。静夜沈沈,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材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丘处机《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 长真道长从院落深处走来,看着那和梨花同色衣衫的女子微笑:“姑娘,从前贫道就说过,你与道有缘。” 顾盈盈转头,呆呆望着长真道长:“我好像,见过你。你是《西游记》的,还是《红楼梦》的?莫非,是《水浒传》公孙胜?” 长真道长笑着摇头:“郡王,从前贫道说,你执念太深,要忘却从前,怎地如今,还是想着前世的事情放不下?” 此时,刚刚下朝的李曜走进院落,正好听见这一段话。 前世的事情?莫非,盈盈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她前世的故事? 凌承瑞闻言一喜:“道长,你既然知道前世,那肯定知道,怎样才能让郡王恢复正常!” 长真道长哈哈一笑:“痴人也,痴人也,你们找的人,不就在那里吗?都是劫呀!”说着把手中拂尘向李曜一指,便杳无踪迹。 凌承瑞看向李曜:什么意思,莫非和丫头八字相合的,是冰块? 顾盈盈甩甩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呀!” 目光看到那黑色衣角,顾盈盈笑嘻嘻地跑过去:“咦,你来了呀!我要讲故事给你听,快走快走!” 李曜只是点头:“好。”这段时间,顾盈盈倒是把他当成了最忠实的听众,因为自己讲什么他都不会多问,只是认真地听。 好不容易把顾盈盈哄睡了,李曜走出她的房门,看到月白男子站在那里。 “你总该告诉我,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李曜开口问。 凌承瑞长叹一口气:“大约,都是命!”于是开始讲所谓魂穿的故事。 李曜微微蹙眉: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盈盈曾经说过一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没有在意。后来还有《寻轶记》的那个故事…… 而她总有无往不利的稀奇古怪的主意,所以…… 难怪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也难怪她有一种超脱涅槃的通透,却也难怪她总有许许多多的顾虑。 原来,她真的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能让她好好活下去,不过是魂力而已,就算是让他下十八层地狱,又有什么关系? “等元悟回来,确定了八字的确相合,就施法吧。”李曜点头。 凌承瑞笑得飘渺:“如今她神志不清,很是依赖你,等到她清醒了,又要据你于千里之外,你当真舍得?” “为何不舍得?我如今只有一个愿望,便是看她过得好。”他坚定地说。他深切地明白,自己不能再自私了。 凌承瑞微微蹙眉,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回她的房间,李耀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朦胧,五官越发不清晰。李曜轻叹一口气,然而他轻声的叹息,却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顾盈盈爬起来,睁开迷蒙的双眼,眨了眨:“你为什么叹气?” ps: 一更! 第257章 你们瞒着我 李曜只是这样看着她,没有回答。 时间从指缝中一点点流逝,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彼此,仿佛穿过了千年一般。 李曜突然用力抱住她,那一刻所有的平淡和冷静都被打破,恐惧、害怕、不舍、留恋,一起爆发出来。 “盈盈,我好想,好想再自私一回。”泪水落下。 “可是我不会,我清楚地知道,你清醒的时候,不会伤了自己,不会不吃饭,不会没法接近我们的孩子,也许你有很多顾虑,可是起码你可以活得更好。”他叹息一声。 “就算我陷入万劫不复,就算余生都在思念的痛苦中煎熬,我也要,让你好好地活下去。”坚定的语气一如既往。 “就让我再抱一抱你,也许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一种不舍的遗憾,无奈的悲凉。 “盈盈,对不起!”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含着痛苦。 而她,早已经被吓傻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久,李曜才松开手臂:“对不起,我……”怕自己再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他仓皇离去。 顾盈盈则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没有言语。 二月二十,段絮佳远嫁北漠。 顾盈盈还在不正常的阶段,没有送行,但是事先准备好的嫁妆和人员,一个都没有少。 叶明慧把段絮佳扶上花轿,在她耳边小声说:“好好考虑一下我那个夺权计划,以后你要是掌握了北漠的大权,我就去你那里当女宠混饭吃。” 段絮佳微微一笑:“怎么,你不是已经是圣阳郡王的女宠了?想要一女事二夫?” “怎么不行,谁让那些男人个个三妻四妾!”叶明慧撇撇嘴。 “我看,凌盟主就很好呀!”段絮佳语气带着几许戏谑。 “他,他还不是因为圣阳郡王!” 段絮佳红盖头下的俏脸笑得别有深意:“哎呦,怎么这样酸呀!” 叶明慧打断她:“别乱说话,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你那个女人一堆的世子夫君吧!” “要对付也是对付那些女人。哪有对付夫君的?”段絮佳不赞成地说。 “自然不是,没听过擒贼先擒王吗?”叶明慧理直气壮地说。 “歪理!” 二月二十七,清醒的顾盈盈站在霁云观内,看着柳条飘飞。 又是一年春光好。 “随心,去把我的筝拿来。”顾盈盈看着春光明媚。不由得起了兴致。 “是!”随心答应着下去。 顾盈盈走在庭院之中。柔美的风扬起柳絮拂起衣裙,她闲庭信步,如同绝世仙子。 走过一扇窗前。她似乎听到什么人在说话,声音十分轻微。她不由得好奇地走到窗下,入耳的却是争论声。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她肯定不会答应!”凌承瑞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已经瞒着她做了很多事,凌盟主,你没有想过,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会怎么样?”元悟忧心忡忡。 “那是以后的事情,但是如今是救命。如果让她知道。你以为她会接受吗?”凌承瑞反驳。 “可是,救了她是真的好吗?曾几何时,我也以为,能让她安然,是好的,然而……如果当初她废手的时候。韩王没有帮她接回来,她又怎么会再入朝堂,也许从此隐居江湖,没有赫泰世子的逼婚,也没有合欢蛊;如果当初她绝子的时候。没有韩王的天玄花,她怎么会因为昭儿吃了那么多苦,到如今还要遭世人诟病!”元悟双眉紧蹙。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鲜血染红了李曜的手掌。然而,他始终没有说话。 凌承瑞看着李曜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叹息:“元悟,听你的意思,如今已经验证丫头和冰块八字相合,找到了救丫头的方法,可是你却要放弃了吗?” “我已经替盈盈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不能一错再错!”元悟有些哀伤。(..info) 李曜突然站起身:“元悟掌门,你句句话在自责,实际却是在怪我。也罢,如果不是我,她又怎么会有今日?只是,魂力我是一定要给的。如果你怕我再害了她――” 李曜突然拔出元悟身上的剑,双手平举呈给他:“你若不放心,事成之后,请你杀了我,永绝后患。这样就算她以后真的知道是我帮了她,也不会怪你们。” “冰块你疯了!”凌承瑞一把夺过李曜手中的剑,“冰块,你可知我为什么一直在帮你说话,如果到今日我还看不出丫头其实是在乎你的,那我就真的白认识丫头这么多年了!丫头曾和我说过,精神病人通常会潜意识特别强大,简而言之就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会在发病的时候爆发出来。这些想法也许病人自己都不知道,在正常的时候被理性压制而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发病的时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同时某些感官会增强,另一些则会削弱。 这些日子我反复想了很久,也叫过她身边的人仔细地问。她诟病其他人穿黑白,是因为黑白是你的颜色;她总是说书房的香不对,我就去换了几十种香,只有在放沉水香的时候她才会安静;她发病的时候总吵着要看荷花,随风他们每次摘下荷花却都会被丫头叫嚷着要插回去,那年廉风堂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而又为什么,你在的时候她会特别安静;……冰块,你可知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样轻易言死,是对丫头不负责,是对昭儿不负责!” 李曜直直怔住,凝着鹰眸沉默不语。 凌承瑞望了他一眼,转向元悟:“别说你,最初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也这样想过。可是后来……也许这就是所谓因果往复,元悟,我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元悟叹息一声:“我也知道,那是为她好。可是……罢了,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害了她的。这件事情,我会好好筹备。” 窗外传来一声树枝被踩到的声音。 顾盈盈在窗下,听到续接经脉和天玄花时,早就震惊的无以复加。之所以忍了下来没有发作,是想听一听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而三人正在争论,情绪激动,根本没注意到隔窗有耳。 此时顾盈盈因为震惊而晃神,没有注意踩了树枝,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咬牙切齿地跑开。 你们都骗我!一起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站在一堵围墙前,喘息着隐忍着眼泪。 既杀之,又救之! 多么可笑的低效率!多么可笑! 而我竟然不知道! 呵,老天真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东海之战;我不去东海之战,就不会左手废掉。 可是,帮我续接经脉的,却是你李曜……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逼上绝路;我不被逼上绝路,就不会喝绝子汤。 可是,拿天玄花救我的,却是你李曜……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生育能力;我没有生育能力,就不会有李元昭。 可是,给他一半生命的,却是你李曜……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进云山大阵;我不进云山大阵,就不会失去魂力。 可是,助我恢复魂力的,却是你李曜…… 为何还是要依赖你,为何就算离开你这么久,纠葛依旧在我们之间延续。 是谁都可以,为何偏偏是你。而又为何,原来我的心灵深处,还是没有忘记。 人在清醒的时候,总是用理性克制自己;也许糊涂的时候,才会体现真性情。 只是我的真性情,真是荒谬得令人生气。 熟悉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却又在不远处停下,没有再往前。 顾盈盈双拳紧握,没有其余动作。 “对不起,为我之前所有做过的事情。”李曜担忧地看着女子决然的背影。今日之事,实在是意料之外。如果她一下子想不开;如果她宁死不愿接受自己的魂力;如果她甚至因此把最好的朋友和师兄也恨上? 顾盈盈没有回应。 “盈盈,其实,承瑞和元悟也是为了你,你,不要责怪他们。其实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么会经受这样多的苦楚。你要怪,怪我就好。”他眉心几乎拧成了川,带着浓浓的担忧。 顾盈盈冷笑一声:“怪你?我还不屑于怪你。” 李曜眸中似有痛色,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不想。什么魂力,什么八字相合,我不相信只有你一人可以。”顾盈盈声音清冷淡漠。 “盈盈,你不要意气用事!”李曜微微蹙眉劝解着,轻咳了几声。 “我意气用事?”顾盈盈转过身来,面对着李曜,绝美的脸上双眸灼灼,精致的唇角微微勾起,似在自嘲,语气早就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这些年我从来从大局出发,什么时候意气用事过?如若我意气用事,当初就死了不下千百回了!如今终于能自由能顺从自己的心,你却和我说不要意气用事!呵,真是好笑,我这人生,终究是由不得我是吗!” ps: 二更! 第258章 相反的立场 李曜语塞。他就是听出了顾盈盈话中若有似无的讽刺――如果不是他,她何苦要从大局出发,不能顺自己心意由着自己? “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不感激,只是两讫。然而要再多,我也不屑。我说过,李曜,我是顾盈盈,永远不会,陷入要你救我的境地!无关意气,这是尊严!”顾盈盈斜睨了他一眼,抬步离去。 却又在走过他之后停下脚步:“至于承瑞他们,呵,我怪不怪,你还管不着!”语气中的愤怒让她抓紧了自己的拳头。 李曜转过身,看见她紧握的拳头,不由得上前掰开她的手,手心三道赫赫血痕:“盈盈,你生气归生气,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顾盈盈甩开他的手:“李曜,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李曜看着她,神色有些忧伤:“因为你还是会受我的影响,所以你才会逃避。盈盈,你可不可以对你自己的心诚实一点?” 顾盈盈笑的凄然,突然之间御神掌法发出,打掉了一树桃花:“你需要我的时候就这样,不需要我的时候又在干什么!我就是这样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吗!不想让我知道就全都瞒着我!走开!全部都走开!我自己照样可以活!走开!” 李曜担忧地看着怒不可遏的她,终究叹息一声,默然离去。 桃瓣落英之中,女子拿着一坛高纯度二锅头,极其随意地坐在草地上,胡乱地喝着。雪白的衣衫与墨发随风飘扬,却挡不住唇边溢出的一点苦涩。 凌承瑞依旧白衣如仙,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今日的变故,他也没有料到。丫头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事情的真相,她不言不语,是因为身边最信任的人都骗了她,她又去找谁倾诉?她不言不语却在那里灌酒。可知她心中有多苦。这个丫头,越是伤心欲绝,就越是沉默。 顾盈盈突然笑着放下酒坛,还是没有感觉,想要醉一回。都这样难;想要浑浑噩噩地糊涂一把。都不能得偿所愿!活着,怎么就这样累呢? “承瑞,我有话问你。”看。她喝了这么多酒,却连谁在附近偷看她,都一清二楚。 凌承瑞微微怔忪,终究走上前,在她面前坐下。 “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凌承瑞叹息一声:“你生完孩子回京的路上,他一直都在。你发病的时候,他就一直陪着你。他在,你肯吃饭。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只是天天拉着他讲故事。你正常的时候,他就躲在厨房一角……” “上次换厨子,就是换成了他吧?”顾盈盈叹息一声。 “是!”凌承瑞点头,没有否认,他知道现在要求顾盈盈原谅。只能坦白从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昭儿是他的。” “那日在归德,他来找你,我把他拦在门外,可是他却说。只要让他进去看看孩子,他就告诉我孩子的生父是谁。我看到他抱着昭儿的时候,眼中那种种悸动、欣喜、自责、担忧,就明白了。天玄花的事情,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凌承瑞解释。 顾盈盈缓缓闭上双眼:“承瑞,以往我一直在求生,如今,终于想要求死了。” “丫头,你――” “放心,我不过一说,无论如何,我还有昭儿,我要护他平安长大。”她涣散的眸中终于闪过坚定。 是母性,在给她最后的力量。 “其实,你何必在意?你――” “你想说我放不下是吗?你想说我不能忘记一切淡然面对是吗?” 凌承瑞默认。 “你想说,我应该洒脱地接受是吗?” 凌承瑞默认。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凌承瑞一咬牙:“你是很没用。你看人家静安郡主,直接嫁去北漠了;你呢?” 顾盈盈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这么说,是支持我进宫?” “不行吗?混个皇后当当也好。” “先皇临终前有令,不准我进宫。”顾盈盈淡淡地说。 这回轮到凌承瑞嘴角抽搐:“先皇真是,坏事呀!” 顾盈盈看着手中的酒坛:“所以我要怎样才算有用?” “那就养一堆男宠!” 顾盈盈想着这种一堆男宠的状况,就觉得无比恶心,反正她自己是没有办法接受的。这个凌狐狸! “那,先把你收编了如何?”顾盈盈语气淡漠。 此语一出,倒是把凌承瑞吓跑了:“你就是整我是不是!罢了罢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回来,说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凌承瑞站在远处转头。 顾盈盈沉默良久,只是望着一树桃花。轻轻张开双臂,闭上眼:“你可知,我恨自己的理智,永远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做什么是净现值最大。我恨自己的理智,终究是不能随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是真的能醉,真的能不清醒,那就好了。什么事情都糊涂,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是一种,幸福。 “你这样说,我反倒觉得,”凌承瑞自嘲地笑了,“你发病的时候,虽然疯癫,却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比现在幸福多了。” 顾盈盈心思转了几圈:“不,我发病的时候,是没有记忆不认人的,换句话说,我不知道历史。一个失却对历史的了解的人,是很可怕的,也是容易做出偏颇决定的。” “你在解释你发病的时候为什么会依赖冰块?丫头,有些东西是无法解释的,比如自己的心。而你,还是没有逃出所谓理智对你的禁锢,否则――你是人,不是神。不要总希望自己做对的事情,有时候,错一错,糊涂一点――说到底,糊不糊涂,和酒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顾盈盈默然良久:的确,她借助酒精,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办法让自己主动放弃清醒理智。经历了许多,她每一步都走的那样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谋划良久考虑良多,她已经习惯清醒理智,因为只有时刻保持那样的状态,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糊涂一点?承瑞,你可知,他今日和我说了相反的话。”顾盈盈一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 “相反的话?” “你们用了相反的立场,去劝我做同样的事情。你说让我糊涂一点,他却叫我不要意气用事。可是你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凌承瑞嘴角抽搐:“原来人和冰块的视角就是不一样。” 顾盈盈却只是盯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坛:“承瑞,我想听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凌承瑞收起那副要死不死的表情,变得很郑重:“我突然察觉到了危机感,我觉得,那个冰块了解你,似乎更甚于我了。” 顾盈盈摇头轻笑,扔了酒坛,在草坪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天光照耀在她绝美的脸颊上,暖风拂着发丝,柔柔地,似在低语。 “不一样,你们不一样。你是真正懂我的心,懂,我想要怎样的生活,却又不得不飞蛾扑火般扑向另一种生活。你可知,飞蛾扑向灯,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明亮,只是因为他们想要温暖。” 一句飞蛾扑火,令凌承瑞有所动容:这不就是她吗?她想要平静安宁的生活,又不得不奔波于世,在风口浪尖上徘徊。她奔波于世参与权谋,不是为了那明亮――权谋天下之后高高在上的权利和荣耀,而只是为了取暖保命――保全自己,保全自己在乎的人。 “那他呢?” “他,”顾盈盈叹息一声,“他熟知我的习惯,知道我惯常的处事原则――理智大局,所以,才以这样的方式劝我。可是他不知道,那些理智大局,不是我想要的,而是被逼出来的。” 凌承瑞微微叹息,不知该回应什么。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你们是思维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你为情而生,而他,”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他其实,才是最理智的人,什么都拿兵法分析,已经成了融入骨血的处事习惯。”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其实挺可怜的。” 接着她有些恍然:“而我,本性是和你一样的,却在这短短数年间,被逼成了如今的模样。哎!人,是没有一个固定的本性的,人的行为,全因环境而定,全因,他对着什么人。” “你还是这样通透。可是看透了为什么,你打算怎么做?”凌承瑞看着草坪上状似慵懒躺着的女子。 “我打算怎么做之前,先要明白,我往后置他于何地。”她双凤眸突然明亮得犀利。 一片默然。 凌承瑞又何尝不知道,她和那只冰块,恩怨纠葛,怕是此生都无法理清了。而她却在现在一定要去理――剪不断,理还乱。 顾盈盈举起一只手,在眼前挡了挡快到正午愈发明媚的天光:“置于何地都无所谓了,他是大梁亲王,此生无召不得擅自离京,就算他擅长金蝉脱壳,也不可能脱一辈子。而我此生,决计不会呆在京城。我和他已经不会有交集了。” ps: 三更! 第259章 那人没有死 凌承瑞愕然:这算哪门子的解决?丫头,你的视角还真是独特! “所以,我接受施法。.info[]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施法,才是纠葛一辈子。”她在清醒得无以复加的时候,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凌承瑞暗自叹息:“你跳得太快,我都有点跟不上了。”丫头打得好算盘,施法之后,丫头再也不会需要冰块,然后带着儿子离开京城,冰块就一辈子也追不上了。 真是好算盘! 然而顾盈盈却在哀叹:事到如今,她还是逃脱不了事事算计不是吗? “其实,在听到真相的时候,你早就想好了吧?”凌承瑞问。 “只是想了一个大概,没办法,已经养成习惯了,逼迫自己即使知道了惊天秘密也要冷静,逼迫自己遭遇变故的时候,第一时间想,我需要怎么做才能损失最小,收益最大。已经习惯了。”她的眸中透着淡漠。 “那你又缘何,对着冰块说了那样决绝的一番话?” “你听到了?” 凌承瑞点头。 “你可知为什么我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 “你不会是――” “呵,承瑞,我记得,凌天顶有一种毒叫忘川,能让人忘记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 “那种毒很稀有,我不常用。可是丫头,你这一局……罢了,你这些年越发长进,真是一局比一局谋划大!”凌承瑞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说这么多,一是为了表明他有时间给她下毒,毕竟丫头医术高超,给她下毒并不容易;二是要他明白,她早就想得通透,要他放心地去帮她安排这个局。而这个局就是――要他和他们说,他对丫头下了这种毒,让她忘记了刚才偷听到的真相。然后一切就像没有发生,一切顺利成章地进行。而她也不用去面对冰块,元悟也不用面对她的责怪。 只是,你想的通透,只不过是理智上的通透。你的心。真的通透了吗? “承瑞,我终究是选择了一次糊涂,装糊涂。这对大家都好。”顾盈盈叹息。 从此就是陌路人。 三月初三。镇魂大法。 顾盈盈在阵心沉睡,李曜站在不远处,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却没有走过去。 盈盈,也许让你忘记,是最好的结局。你不会知道有一个我,也不会被困扰不会伤心。只要让你好好活着,从此自在地活着。 镇魂大法开始。 元悟拂尘一甩。灵力开始流动。 李曜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很多从未看到的东西。 奇怪的高耸入云的会反光的方块一块一块垒起来,而灰色的街道上,有形状怪异的带轮子的东西,和穿着各异的人群。 人群之中。一个女子迎面走来,虽然长相不一样,可他仿佛一眼就认定,那,就是她…… 时光似乎过了千年那么久。再醒来时,顾盈盈正躺在床上。 微微侧头,旁边的叶明慧高兴地叫起来:“醒了醒了,终于醒了,差点以为自己要做寡妇了!” 顾盈盈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叶明慧,还真当她嫁给自己了? “元悟师兄怎么样?”顾盈盈爬起来,只觉得想做了一场梦一样。 “元悟掌门先行回了法清门准备武林大会。” 顾盈盈一手揉着太阳穴,手掌正好遮住了双眼,没有人看到她的神色。 那个人,他怎么样了?只是没有人会告诉她。 “你今后是什么打算,魂力也恢复了,是云游天下,还是怎么样?” “这个不着急吧?过几日再说。我私心想着,先要去和李筠那家伙要一个改革开放圣旨,然后造大船去发现新大陆。” “这什么新大陆,也是你们那边的东西吗?”叶明慧不解地眨着眼睛。 “姑且算是吧!” “那一定要带上我!” “自然不会漏了你!”顾盈盈好哥们似的拍了拍叶明慧的肩膀。 “那,感情方面有什么打算?昭儿的爹,到底是谁,你们连儿子都有了……”叶明慧自然是知道李曜的存在的,只是,顾盈盈不知道,她只能旁敲侧击地问。 顾盈盈浅笑着抬头:“是谁说,什么要我去抢国,还有一堆男宠……话说,你和凌狐狸的想法还真是大同小异。” 叶明慧一副悔之晚矣,说多错多的样子。 顾盈盈轻轻摇头,接着是一阵沉默。 “昭儿在哪,我想看看他。”顾盈盈说着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天色已晚,纱窗下,明灯前,女子怀抱稚子,慈爱的身影静静投射。 叶明慧却东张西望:“我怎么觉得,今夜特别静?”武林世家出身,她天生就带着警觉。 顾盈盈愣了一下:“本来霁云观人就不多……”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 叶明慧正要去追,却被顾盈盈一把拉住衣袖:“别去,唯恐有诈。霁云观外围布满阵法,此人往来随意,怕是个阵法高手。” “阵法高手?”叶明慧担忧地看一眼襁褓中的孩子,“不会是为了孩子来的吧?” 顾盈盈轻叹一口气,一手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放了一个信号弹。 然而随风、随心他们,却并没有赶到。 “看来真的是中招了,”顾盈盈眸中一片肃然,“为今之计,只有等长安的曼陀罗宫人看到,赶到这里来。先去找承瑞,记住,千万不要离开我,免得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 叶明慧点头:“明白。” 顾盈盈抱着孩子,两个人轻功施展,来到凌承瑞的院落。 月白男子正和一群黑衣人缠斗。 “传说中的武林盟主,果然名不虚传!”领头的黑衣人边打边说。 “你们以多欺少,是否有些――”凌承瑞说。 远处的顾盈盈叹息一声:“明慧,帮我看好昭儿。”说着把孩子交给了叶明慧,蒙上面纱,飞身而去。 白衣女子仙姿飘然,只是一眨眼。就站到了凌承瑞身侧:“承瑞,他们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凌承瑞立刻和顾盈盈配合上御神掌法,“你大病初愈,能行吗?” “不行也要行。”顾盈盈白绫出手。直指领头的黑衣人,“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领头的黑衣人却没有说话。 顾盈盈下手越发不留情。转瞬间黑衣人败局已定。 “现在该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了吧?”顾盈盈开口。 领头的黑衣人轻轻一笑,却在下一刻攻向远处的叶明慧。 顾盈盈担心幼子,关心则乱,毫无顾忌地冲过去解救叶明慧。 凌承瑞也想过去,最终还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牵制住附近的黑衣人:“卑鄙无耻,稚子也不放过。” 顾盈盈对上领头的黑衣人,却发现招式之间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招式。 “数年不曾交手,没想到你武功又上一层楼。”领头的黑衣人似乎有些感慨。 顾盈盈嘲讽地笑:果真是老相识吗? “你到底是谁?”顾盈盈使出御神掌法的绝杀招伏羲上卦,天地轰鸣间,阻拦了黑衣人的同时,将叶明慧扔给了远处的凌承瑞。自己也受了内伤。 凌承瑞接住叶明慧,而叶明慧则一直牢牢抱着怀中的孩子。 “丫头,你没事吧?” 顾盈盈喘息两口,直直站定:“没事。” 要是冰块醒着,哪里用这么麻烦!凌承瑞在心中抱怨着。现在论单打独斗。绝对是天道神功大成的李曜最厉害。只可惜人家之前为了救顾盈盈,现在正在昏迷中。 黑衣人看着顾盈盈:“果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为了儿子,如此奋不顾身。”那叹息中,带着一丝不安。 顾盈盈听出了其中的不安,却不明白不安从何而来。 “你到底是谁?”顾盈盈一挥左手白绫,目光冷冷地看着领头的黑衣人。 黑衣人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本声,声音带了一丝邪魅:“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顾盈盈惊讶地睁大双眸,想要出手,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被黑衣人挟持在怀中。 “李岚!”顾盈盈大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内力全失,“你没有死!” 凌承瑞护着叶明慧的手僵了一下:“赵王李岚!” 李岚挟持着顾盈盈,动作却并不粗鲁,只是抓住她的一只手腕:“还好,你还记得我。”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顾盈盈问,声音却很平静。 “云山派独门软筋散,月朦胧。”李岚看着怀中的女子,不自禁轻轻低头,凑到她耳边:“两年前,曲江画舫上,是你用南疆秘术,盗取了赵家的机密吧?” 顾盈盈被他若有若无的气吹得厌烦:“你已经查到了!” “你既然这般主动,我怎能不,怜香惜玉?”李岚笑得有些张狂。 顾盈盈沉吟片刻,忽然手腕一动,护身手镯的毒气机关触发,瞬间李岚一个不稳,让她挣脱了。 然而内力尽失的顾盈盈还是没办法脱身,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又被有些晕的李岚抓住:“你果然还是这样聪明,只是可惜,白费力气了!” 凌承瑞见到如此变故,只恨自己不能分身:“丫头!” ps: 一更! 感谢茈叶的粉红票! 感谢千语千叶的平安符! 第260章 我是嫌你脏 顾盈盈飘渺一笑:“没有白费,至少,你虽然提前吃了防毒的药,但是听落梅的毒性,不容小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一株天山雪莲可以用。而且,我刚才的举动,本也没有想过能逃出去,只是做了一些保护自己的举动罢了!” 李岚把她一拉,面对自己拽进怀里:“你做了什么!不会是服毒自尽吧!” 顾盈盈看着眼前的蒙面男子,轻蔑地笑:“我儿子还活着,我怎么舍得死?可是……你名声不大好,我总要有所防范。” 李岚不会不明白顾盈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方法可以防范。” “呵呵,你试一试就知道了!”她毫不在意地说。 叶明慧担忧地问:“郡王,你怎么样了?” “明慧!昭儿托付给你了,务必保他周全。至于我,怕是要去敌人后方走一圈了!承瑞,告诉皇上!还有,发动武林,围剿云山派造反余党!”顾盈盈交代着最后的事情。 李岚抬起她的下巴:“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如此情形,还井井有条。” 顾盈盈笑得淡然:“那么,赵王,我该说,你的眼光总算有一次没错吗?” “不,我看中的女人,从来都只有你而已。” “既然如此,如今我已经在你手里,你下一步是什么,造反?”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呵呵,还有一个人,抓了他,我们一起,造反!”李岚的声音带着蛊惑。 顾盈盈看着李岚低声微笑:“你想要韩王李曜?” “盈盈,聪明的女人,对男人往往有致命的杀伤力,特别是,了解我的。聪明的女人。” “是人都猜得到,不是我了解你。”顾盈盈厌恶地扭头。 李岚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解开她的面纱,看着月光下她依旧绝美无双的容颜,俯下身去。想要吻她。 顾盈盈用上仅有的力气。推开他:“你不觉得对一个女人用强,显得你很没有本事吗?” “你放心,你如今只能乖乖和我回去。从此往后,也只能是我的!至于李曜,”李岚看了一眼凌承瑞身后的屋子,“我和他的仇,并非一两天了。” 说罢,李岚想要攻上去,却发现曼陀罗宫的人已经到了。 李岚见状握紧拳头,此时形势,只能改变计划。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能力。 “盈盈,你的人,果真不简单。今日就算了,有你在,不怕李曜不上钩!”李岚说着,拉着顾盈盈消失在夜空之中。 凌承瑞捶胸顿足:“那个李岚。居然没死绝!还闯入了霁云观的阵法!现在当务之急,要把此事上报给朝廷。” 叶明慧抱着孩子:“是呀,我们千万不能乱,否则郡王……” 深夜,凌承瑞敲开了楚王府的大门。 “凌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要事?”李章刚刚披上外衣出来。 凌承瑞叹息一声:“楚王殿下,赵王没有死,而且还从霁云观抓走了圣阳郡王。” 李章闻言大惊:“老五没有死?盈盈她――” “郡王如今性命无忧,但是,赵王下一步,恐怕会造反。” 李章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韩王呢?” “韩王如今昏迷不醒。所以,王爷,您要尽快进宫,告知皇上。” 李章立刻换朝服进宫。 凌承瑞出了楚王府,就发了盟主号令,今年武林大会,议题是清除云山派反贼余孽,肃清武林。 马车上,顾盈盈看着对面听落梅毒发的李岚,轻蔑地笑了笑,却没有言语。 “凌天顶果然名不虚传!”李岚扯下蒙面的黑巾,似乎在隐忍着痛苦。(..info无弹窗广告) 顾盈盈缩在一角,神色疲惫带着轻蔑:“你可知,听落梅为何叫听落梅?” “为何?”李岚眼放精光,唇角溢着鲜血,看着对面任何时候都能从容平淡的女子。 “此毒,共有炎、寒、痛、痒、麻,五种感觉,是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混合的极品。五种感觉,五五混合变幻,暗合五五梅花之数,故叫听落梅。”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李岚隐忍着痛苦,突然伸手一拽,把顾盈盈拽入怀中,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你所谓的保护措施,不会就是这样吧?以为本王中了毒,就没有办法碰你了吗?” 话音未落,他开始解顾盈盈的衣衫。 顾盈盈死死按住他的手,语气愤怒:“你不过想在我身上找解药而已,用不着你动手。” 李岚此时又冷又麻,已经有些支持不住,放开了顾盈盈:“那你最好给本王找出什么来!”虽然是第二次中这种毒了,可是似乎,这毒药比第一次又厉害了一些? 顾盈盈轻笑:“我如今人都在你手中,当然会乖乖听话,只是李岚,你以为我会随身带解药吗?”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堆药瓶。知道被他抓了肯定要搜身,把那些能帮她逃跑的东西都搜刮掉,那还不如,自己拿出来。 李岚看着她从左右手袖口、腰间、怀中甚至裙边拿出了一堆各式各样的药,不由得有些震惊。这些药,大约有二十种,有的可能是毒药,有的可能是解药,有的可能只是普通的药。但是,这个女人动辄带着二十种药在身上,是不是出任务的时候会带更多? 她纤细的身躯,该如何承受? 他看着她的目光,疼痛中带着怜惜。 顾盈盈打开所有的药瓶,把手一挥:“药都在这里了,请问,你要哪一种?” 马车轮轴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有些许的颠簸,却也还算平稳。 李岚就这样看着她,没有回答,但是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此时的感受。很痛,很痒。 电光火石之间,顾盈盈手一抖,她用其中一个瓶子把三分之二的药都泼上了。 “你这是作何!”李岚惊怒。 “那一瓶,叫做硫酸,”这个时代的毒药,大多是有机化合物,在硫酸作用下就会分解,“而我毁掉的,都是害人的毒药,难道不好吗?莫非,你想我拿他们毒你?”顾盈盈巧笑嫣然。 李岚被这倾国的笑容晃花了眼,甚至觉得此时的炙热和疼痛也好了许多。然而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你毁掉毒药,是怕我拿到,去害别人?” “你很聪明,而且,里面有听落梅,你要是拿它毒我,我可就不得不自己配解药,到时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断了李岚拿她中毒威胁她的心思。 “聪明的是你,”大约是被毒药折磨的笨了,“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好的法子!” “不过现在可惜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香料和药。”顾盈盈浅笑。 “把清心丹给我!”李岚蛮横地伸出手。 “清心丹可不能解听落梅,就算凌云丹也没有用。”顾盈盈没有吝啬,倒了一颗清心丹放在手心递给李岚。 李岚接过药丸,辨认了一下,把药丸碎成两半,一半还给了顾盈盈:“吃下去。” 顾盈盈也不恼不怨,接过半颗清心丹吞了下去,李岚这才把自己手中半颗也吃了下去。 半颗清心丹下去,李岚似乎有所缓解,但也仅仅是有所缓解。 “你似乎不想逃跑?”李岚看着面前女子平静的面容,勾起唇角。 “为什么要跑?我孤身一人,内力尽失,干嘛白费力气?”顾盈盈不以为然。 “你也没有沿途做留下记号?” “你表面荒唐不羁,实则心思缜密,早就有了防范,我何必添乱?” 李岚敛了神色:“盈盈,你很聪明。以你的聪明,绝对当得起一国之后。” “可是我为什么要当?坐皇位的人,又不是我爱且爱我的人,我何必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李岚的眼中似有痛色:“你爱的人?李曜吗?” “你逻辑有问题,如果是,我为什么要把他从皇位上扒下来?倒是你,你怎么知道,曲江画舫是我?”顾盈盈盯着对面的李岚。 “从我被幽禁开始,我就在查,为什么那些证据,你会得到,特别是,关于我的暗卫。查了千千万万的事情,我的心腹才告诉我,我遗漏了一件事情。盈盈,那段时间,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话里带着柔情。 顾盈盈嘲讽:“你在痴心妄想什么?我可以切切实实告诉你,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以为,我会愿意献身给你吗?我嫌你脏。” 李岚微微蹙眉,咬着牙想要发作,却最终没有发作。 她嫌他脏。这个认知…… “你可知,得知你还活着,我便――” “我知道,再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又如何?可是你这样金蝉脱壳,赵王府整整一个王府的女人们,又怎么办?哼,李岚,负不起那么多责任,就不要干那么多事!你这样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我敢相信你什么?”顾盈盈望着他的目光带着鄙夷。 李岚语塞,听落梅的毒性虽然有所缓解,却还是让他难受。 “我累了,不要吵我!”说完这一句,顾盈盈自顾自地睡去,也不管李岚是什么表情。 ps: 二更! 第261章 把她救出来 第二日,前线急报,并州、凉州和南临起兵造反,拥戴赵王李岚为君。(..info好看的小说) 李筠在宣政殿忧心忡忡:“并州和凉州,和长安近在咫尺,这个战局,十分危险。” 娄贺兰进谏:“皇上,为今之计,当请北漠、北临和南疆出兵,牵制住敌方兵力。” 娄晏青开口询问:“听闻圣阳郡王在霁云观清修,不如请回来商量对策。” 李筠望一眼眼前诸人,都是朝廷的核心。圣阳郡王被劫持一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令民心不安。不过如果核心层不知道,对打仗实在不利,才斟酌地说:“圣阳郡王昨夜,在霁云观被李岚劫走,只来得及让人传话说防止造反。如果没有那句话,今日,怕是要等两州兵马攻到长安城下,我们才知道。” 众人一听圣阳郡王被劫走,都觉得,这一局势实在太错综复杂。 顾昌此时方知,女儿被劫走,更加忧心忡忡:“那玄战神韩王呢?韩王和李岚,是死对头。” 李筠摇头:“韩王如今昏迷不醒。” 众人一阵沉默。许久,娄晏青出列:“皇上,臣请战凉州。” 李筠犹豫片刻:“下旨,令北漠、北临出兵,至于南疆――” “皇兄,圣阳郡王和南疆相熟,想来以救圣阳郡王之名,南疆会鼎力相助。”李章出列。 “好,娄爱卿,你为副元帅,韩王什么时候醒来,就由他任元帅,六弟,你监军。” “臣遵旨!” “臣弟遵旨!” 三月十一,李曜终于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只白狐狸倚在门边:“冰块,出大事了!”他的语气十分郑重。 李曜只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我在哪里?盈盈呢?” “你在韩王府。你昏迷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李岚没有死,他去霁云观把丫头抓走了。现在在并州、凉州、南临造反,拥兵自立。” 李曜一个冷战:“你说什么!”盈盈被李岚抓走了! 他不敢往下想:“进宫!” 李岚对盈盈有什么想法,他略知一二。可是李岚把盈盈抓走,那目的绝对是一箭多雕的。首先李筠少了素战神相助,如断一臂;其次,怕是想要牵制自己,盈盈在李岚手上。自己诸多行动都会受限制;而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风流成性的李岚。会对盈盈做出什么。 所以当务之急,是救出盈盈。 御书房内,李曜行礼:“皇上,臣请战。” 李筠叹口气:“朕明白,也明白,你其实是想去救圣阳。” 李曜没有说话。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朕只要一个结果,对李岚,斩草除根!” “臣定不辱使命。” 出了宫门,李曜对凌承瑞说:“今年武林大会在法清门开。我做一些准备,等武林大会结束,我就去救盈盈。” “什么叫你去救她?你想干什么?”凌承瑞蹙眉。 李曜鹰眸十分坚定:“潜入李岚附近,把她救出来。” “你……”凌承瑞叹一口气,“罢了。就知道你会这个样子。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会有多大危险?李岚怕是布好了重重陷阱,不怕你不上钩。” “自然是考虑过,可是,我只想把盈盈救出来,不计代价!”李曜握紧拳头。 凌承瑞沉默良久:“既然如此,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否则让你死了,我无法交代。” “和谁交代?”李曜挑眉。 凌承瑞飘渺一笑:“时至今日,我算是看清楚了。冰块,你是她的一个心结,如果解开,皆大欢喜;如果解不开,你们就只能互相折磨一辈子。” “什么意思?” 凌承瑞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开口:“丫头不想让你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让你知道。其实,我没有给丫头下忘川。” 李曜惊愕:“所以,盈盈知道一切?” “是,她知道一切,可是她又觉得,让你们认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才能顺理成章地离开你,也能免去其余人的自责。说白了,她还是因为心里有你,才会不择手段地逃离你。因为她怕再被你伤害,试问如果她不在乎你,又怎么会被你伤害呢?” “狐狸,再不会了,我再不会伤害她了……”李曜呢喃着,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 “冰块,你不会怪她吗?怪她用这样的方式?” 李曜摇摇头,鹰眸中含着深情:“我如何会怪她?事到如今,就算是死在她手上,我也不会后悔。” “你们两个,真是太折磨人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曜沉默。 “所以冰块,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救出来,再也不要离开。 走进圣阳郡王府,李曜从叶明慧那里接过儿子,理了理他的襁褓:“昭儿,乖,爹去救你娘,你要乖乖的。”他的神情温暖而慈爱,动作轻柔而爱怜。 叶明慧见状,眨了眨眼睛:“凌承瑞,我快要被冻哭了。” “乱说!这样就被冻哭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加感人至深的场面呢!”凌承瑞不以为意。 叶明慧给了他一个白眼:“真绝情!” 许久,李曜不舍地将儿子交给叶明慧:“战场离长安太近,叶姑娘,我请求你,把昭儿带回紫烟庄,万一长安城破,也不至于――这个人情,当我崇光门欠你们叶家的!” 叶明慧惊讶地看着李曜:“你要我带他回徐州?” “是,如果我和盈盈真的遭遇不测,我想,盈盈的意思,也是把孩子交给紫烟庄抚养。你和暖阳,是最好的选择。”李曜诚恳地说。 叶明慧点点头:“好,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李曜感激地点头。 三月十五,武林大会。 “前线战况怎样?”清晨,李曜站在院子里,询问周志勇。 周志勇是殿前司左军新升任的虞候,也是崇光门的人。今日一早,他才从前线赶来法清门开武林大会。 “师兄,仅仅是僵持而已。并州凉州早有准备,实在是不好打。”周志勇叹息。 “李岚准备了一年多,就为这一天,可恶的是,我们居然毫无察觉!”李曜咬牙切齿。如果当初不是李岚的假证,他和盈盈…… 上官烈走了过来:“师兄,武林大会要开始了。” “好,我们先过去。几位长老对我的决定可有异议?”李曜问。 上官烈回答:“异议肯定是有的。不过,幸而他们都知道,一年前是郡王从云山救出师兄。” “这件事情,没有谁可以阻拦我。”李曜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三月桃花,一树浅粉笑春风。凌承瑞站在武林盟会所在高台的中央,飘逸的身姿依旧淡然如仙,只是眼眸中是重未有过的肃然。 “云山派后人助纣为虐,起兵谋反,令天下陷入战乱之中。我们武林,又岂可袖手旁观,坐视云山后人为祸苍生?”凌承瑞说的很有气势。 下面有人疑问:“凌盟主又怎知李岚乃是云山派后人?” “崇光门、法清门和曼陀罗宫,都有真凭实据。”凌承瑞一挥手。 上官烈首先捧着一个托盘上来:“几年前,我崇光门少门主曾遭遇一群人围攻,中了云山剧毒水无痕,这是当初啐了毒的暗器。可见,云山派并未绝迹。” 下面又有人问:“那只能说明云山派有传人,如何就是李岚?” 元悟走出来:“两年前,皇家猎场有一场刺杀,后来查出是当时的赵王李岚主谋。而当时刺客用了千金笑。这毒是我法清门俗家弟子、圣阳郡王所解。”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代曼陀罗宫主出席的北堂主江诚昊也站出来:“我曼陀罗宫,数年前和李岚有些过节,屡遭报复。去年宫主未能列席武林大会,是被云山大阵所伤。大家若不信,尽可派人去查,云山大阵并未消失,而是在荆州通山一带。另外,今年武林大会,宫主未能列席,是因为被李岚破了霁云观阵法抓去,如今生死未卜。试问除了云山派后人,有谁能破霁云观阵法?” 此语一出,再也没有人怀疑,纷纷支持剿灭云山余党。 “云山派居然掺和进了造反,真是可耻!” “是呀,还害了那么多人,真丢我们武林的颜面!”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不能让他们祸害百姓!” …… 于是凌承瑞很快牵头,制定了一系列计划,发动武林势力,势要斩草除根。 明丽的春光下,白衣女子坐在亭子里,绝色容颜映衬着青翠的柳条,竟不知是那倾倒天下的容颜给柳枝增了色,还是这般亮丽的光芒四射,全然来自于那女子。 顾盈盈倚在栏杆旁,百无聊赖地投着鱼食,神色有些涣散。 远处,又耗费了一株天山雪莲,毒性已解的艳烈红衣的男子大步走来,却在快要到达亭子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看着女子消极的背影,李岚轻声叹息:“盈盈,为何又不吃饭?” “你府里的菜,太难吃!”顾盈盈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战局封锁,凉州的厨子不合你口味。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找了,过几日总能找到合你口味的。”李岚很有耐心地说着,在她旁边坐下。 “随便。”她语气极其乏味。 ps: 三更! 第262章 防范的措施 李岚微微蹙眉:“盈盈,你要怎样,才会多给我一个眼神?” 顾盈盈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给了。” 李岚有些生气地握住她的双肩:“盈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能不能――” “想要什么都给?放了我可好?”顾盈盈看他没有反应,继续说,“你哄女人哄习惯了,喜欢夸大其词。承诺这种东西,不要随便给,否则,太廉价了。” 李岚只觉得自己如鲠在喉,想说话又说不出来。许久,他叹息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顾盈盈没有回答,仍旧百无聊赖地扔着鱼食。 “盈盈,你在宫宴上对夏那日赫泰说的话,我都听闻了。你的两个要求,我都答应。”李岚认真地看着她。 顾盈盈一声冷笑:“都答应?那你造反又是为了什么,你在为谁打江山?白非晚是你的棋子,你不会不知道,我儿子的爹是谁吧?” 李岚沉默。 “我从一开始就明白,白非晚这颗棋子,你的本质目的是要对付韩王。虽然最后白非晚咎由自取,可是你除掉韩王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变。我知道你的算盘,像你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如果我儿子认贼作父,怕是要死在贼父手里了。”顾盈盈语气平淡,似乎在讲和自己无关的事。 “盈盈,我,我不会这么做,”李岚解释着,执起她的手,“我只是想要你而已,盈盈,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你若愿意帮我,我们一起拿这天下;你若不愿意辛苦,我来拿着天下,我拿江山为聘,许你一世繁华。你说不要三宫六院。我给你帝后同尊,只有你一人,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就好。” 顾盈盈冷冷一笑,云淡风轻地一甩手:“你要的是天下,而我只想要一份安宁。”说完扭头就走。 李岚叫住她:“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我说,你现在放弃争天下。我们从此隐居,不问世事。你愿意吗?”顾盈盈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李岚沉默了。 “不用说了,你已经明白了。”顾盈盈抬步离去。 “等一下,你不想知道,如今的战况吗?” 顾盈盈停下,却没有转身。 “你果然还是担心大局,”李岚叹息,“岩罗七殿下出兵攻打南临,风火王批了十万粮草支援娄晏青。” 顾盈盈没有说话,这一局势,早在意料之中。她和南疆交情匪浅。李筠不笨,肯定会向南疆求援。 “还有,韩王,已经被李筠任命为元帅,相信过不了几天。就能到前线凤翔了,那里,我可是有一份大礼在等着他。”李岚语气平静,可是听着就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盈盈依旧没什么反应。 李岚却笑了:“盈盈,你故作没有反应,其实是在保护他罢了。只可惜,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那你,不如说一说,你发现了什么?”顾盈盈转身,坦然地望着他。 “你在乎李曜。”李岚的眼中是浓浓的妒恨。 顾盈盈嗤笑一声:“按你的说法,我为什么不嫁给他?还有,说到李曜,当初可是你的棋子把我送上了他的床。你如今是不是,十分后悔呢?” 李岚走过去,瞪着顾盈盈:“白非晚,是我算漏了。我本来是想要她诱惑李曜,毁了他的天道神功。只可惜,她太没用,不但屡次没有成功,最后还把你――但是,盈盈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伸手抚上顾盈盈的脸颊,却被顾盈盈反抗地拍掉。 “你就是一个疯子,连白非晚那样的人都敢用。但是,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你不会成功的,而我,从来,也永远不会属于你!”顾盈盈笑得飘渺。 李岚蹙眉:“盈盈,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也给了你很多天了。只是,你真是一只倔强的猫,不肯服输呢。要把你的爪子磨掉,牙齿拔掉,你才能乖乖呆在我身边!” 话音未落,顾盈盈只觉得一阵眩晕,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李岚用轻功拽进了房间,扔在床上。 内力全失的顾盈盈只觉得像是散架了一样,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何况被李岚带回秦城的时候,身上的武器药机关都被没收了,仅剩的金疮药、化瘀散、凝雪丹,也是在顾盈盈的再三反抗下才还给了她的。 顾盈盈只是微笑地躺在床上,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李岚一步步逼近床上的绝色美人,看着她没有反应,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不反抗?”他一只手的的指尖轻轻解开她的衣带,另一只手爱抚着她美轮美奂的脸庞,那样的美丽,令人看得有些晃神,他的呼吸早就急促起来。 顾盈盈淡淡地笑了:“且不说我如今内力全失,就算没有,你的武功丝毫不逊色于全盛时期的我,你说,我应该反抗吗?” 李岚笑得邪魅:“既然这样,最好不过。” 他一边解开她的衣襟,一边近似蛊惑一样在她耳边吹气:“盈盈,你放心,我会加倍疼惜你的。” 顾盈盈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第一次觉得,龙涎香的味道原来这样难闻,极力忍住了想要一脚踹开他的冲动。那种恶心的感觉,比噩梦还要可怕。 她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讨厌李岚。 李岚满怀欣喜地解开她的衣衫,然而衣衫褪下的那一刻,气氛陡然间僵住。 顾盈盈轻蔑地笑了,越笑越张狂。 而李岚的脸色,比炭黑还要怒不可遏。 原本的雪肩之上,是一片又一片的大红色丘疹,有些还过于严重连成一片,伴随着鳞屑,分不出哪些是好皮肉了。 李岚怒吼咆哮:“盈盈,你!” “哈哈哈,你抓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做了一些防范措施,如今你可信了?”顾盈盈笑得有些癫狂。 “你到底做了什么!” 半晌,她才止住了笑,近似于挑衅地看着李岚。绝美的脸带着一丝轻蔑,雪色抹胸映衬着那一片惨绝人寰的肌肤,令人冒了一身冷汗。 “这是法清门的毒药,残花败柳,症状就是花柳病,我吃了两倍的分量。”她说得云淡风轻。 李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一甩手,拂袖而去。 黑衣银甲的男子,立于凤翔城墙之上,遥遥西望。 娄晏青走了过来:“韩王殿下。” “你还是叫我涵哥吧,听着不习惯。”李曜微微叹息。 沧海桑田,变换不过转身之间。时移世易,谁,都再不是原来的谁。 娄晏青似笑非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涵哥,你明知李岚在凤翔城外设了陷阱,为什么还要去?” 李曜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是鹰眸定定地望着西边的方向:“晏青,我这是脱身之计,我不在的时候,你只要,守住凤翔城。” 娄晏青清楚地知道,李曜所望的方向,是李岚所在的秦城。而圣阳郡王…… “你要去救她?”娄晏青的眼中闪过一片了然。 李曜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担忧和痛苦隐藏。这份沉默,其实就是给了十分了解他的娄晏青一个肯定的回答。 盈盈,你还好吗? 顾盈盈漫步在庭院之中,收集着各种花瓣。百花齐放的春日,秦城虽在荒凉的凉州,但是富贵人家的院落里,还是有不少名花绽放的。 远处,李岚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一身寥落的女子:“她成日还是这个表情?” “是,”一旁的暗卫回答,“夫人一直是这样淡漠的表情。” “还是不肯吃饭?” “还是不怎么吃。而且,整日说这里没有东西消遣,要求拿回自己的紫玉笛。” 李岚沉吟片刻:“给了她她的丧魂笛,哼,这里的人都要遭殃。消遣,找一架筝给她吧!” “是。” 片刻,一架金丝楠木筝送到顾盈盈面前。 顾盈盈扫了一眼,便没有再多看。 “夫人可是不喜欢?”暗卫问。 顾盈盈笑了:“死物无错,我只是不喜欢送死物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罢了,眼下战乱不断,物资难寻,我且将就着吧!”顾盈盈走过去,听了听音色,便带上玳瑁指甲弹奏起来。 《汉宫秋月》悲戚寂寥的音色流淌在院落之中。 李岚叹了一口气,抬步离去。 李曜骑在战马之上,领兵准备向西攻打。未几,点兵完毕,他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带起一阵尘沙。 李曜头也不回地朝前,而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后退。 直草谷前,李曜挥手停下:“前方地形,恐有埋伏。弓箭手,先向山上射箭。” 凉州都护府都督宁缮站在山上的屏障之后冷笑:“果然是闻名天下的大梁玄战神。只可惜,我家王爷又岂是吃素的!” 一阵阵弓箭过去后,李曜才再度前进。 而此时此刻,宁缮把手一挥,凉州军队这才脚步有条不紊地走出事先建好的屏障,在山壁间布开阵仗。 李曜耳力敏锐,听闻声音,立刻下令撤退,然而为时已晚。 “韩王殿下!韩王殿下!” ps: 一更! 感谢annefan的2张粉红票! 感谢清蒸鳜鱼的3张更新票! 第263章 脉脉不得语 顾盈盈坐在书桌前,提笔写着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岚走进来,拿起她案上写好的纸,只见每张都是同一首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李岚放下她飘逸优美的字,走过去,勾起她的下巴,“盈盈,你在思念谁,又想和谁说话?” 顾盈盈坦然回视:“你把我抓到这里来,让我和昭儿母子分离。李岚,你果真是不懂得为人父母的心情。” “自然,我没有为人父母,怎会懂得?不过,如果你愿意为我生,我想我就会懂,为人父母的心情。”李岚平静地回应。 顾盈盈微微摇头,挣脱他牵制住自己下巴的手:“白日做梦!” “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李岚只是微笑,但是那笑意里却含着一丝张扬狂傲。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的好消息,大约就是我的坏消息吧。”顾盈盈继续提笔写字。 李岚不以为意:“凉州都督宁缮来报,韩王在直草谷,被射成了刺猬,眼下性命不保,已经被带回凤翔城,怕是要稳定军心、秘不发丧了。” 顾盈盈的手停了下来,半晌,突然笑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哦?我竟然不知道你怎会如此狠心,上一刻还在想念儿子,如今儿子的爹要死了,你说,没有关系?”李岚微微歪头,笑得别有深意。 顾盈盈依旧一副淡漠的表情:“我此生,只和两人有约。一为武林盟主凌承瑞,我曾与他约,助他得盟主之位;二为皇上。我曾与他约,助他得皇位。两约俱已完成,除了我的孩子,我与这世间再无牵绊。(..info好看的小说)我儿子,是我的,和什么韩王没有关系。” 李岚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真是狠心的女人,蛇蝎美女。用来说你再好不过。”他亲昵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顾盈盈生生忍住恶心的感觉:“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走吧。” 李岚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没有再做什么,将她抱到床上,为她拉好被角,伸手抚了抚她披散的长发:“盈盈,这辈子,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你要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敢毁灭。” 顾盈盈似乎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不理会他。 龙涎香的味道散去,李岚终究是离开了。 软被之下,她的眼角滑过一滴泪痕。再也演不下去,再也无法伪装。原来做一个间谍、一个俘虏是这样的难。刚才极力克制的悲痛和担忧一下子爆发出来。 再也不能像云山之时那样平静淡漠。所有人所有事,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 那些真相。虽然自己让承瑞叫他们以为,她不知道。可是,她的内心,是真真切切地知道的呀! 经脉续接;天玄花;魂力;以及那些她也不知道的日子的陪伴――你只是默默守在我身边,为我付出一切。最后,却还被我狠心绝情地推开。 李岚,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狠心的女人,蛇蝎美女,用来说她再好不过。她自私地营造了一个假象,以为一切可以像她预想的那样走下去。因为李曜有一句话说中了她的心,就是因为她还会受他的影响,她才会逃避。 然而,命运还是在捉弄她。 你不可以死……你要好好活着…… 你在身边,不知不觉;一旦失去,锥心之痛。 原来我还是,在乎的呀…… 泪水如泉涌,却害怕被发现,在软被之下小心翼翼地用手拂开风干。 但是依旧怀着一分希望,一分支持她在这里呆下去的希望。 你不会死的! 你是大梁没有败绩的玄战神,你不会死的! 如果,是真的……我会付出一切代价,把李岚千刀万剐! 秦城,天心巧的后院。 紫衣男子摇着折扇:“早年叶家有些产业交给了姐姐,但是姐姐一直很少出现,所以外人并不知道,天心巧是紫烟庄的产业。我们选这一处作为落脚点,也还算安全。” 月白衣袍的男子嘴角一撇:“叶明慧还会做生意?这可是大梁第二的绸缎坊!” “怎么好像,你眼里就只有一个天下第一?”紫衣男子不满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好了,来这里不是斗嘴的。狐狸,你不感谢人家给你提供情报据点,还在这里瞎扯,是想坏事吗?”白衣男子开口。 月白男子嘴角轻抽,小声嘀咕:“不就是吃醋吗!”你个冰块,肯定是嫉恨我和丫头走得近! 蓝衣男子打断了他们:“当务之急是要混进王府,我今早看到王府贴了榜单找大夫,怕是她有些不好。我打算扮成大夫混进去,而且李岚他们都不认识我,易容之后就更不用说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跟着你当学徒,反正医术我也略懂。”月白男子点头。 紫衣男子看着白衣男子:“那你怎么办?” 白衣男子波澜不惊:“我去当厨子。” “什么!”紫衣男子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王府一直在找厨子,这次趁战败有一批流民逃窜到秦城,我就扮成从东边来的。你们去看病,没有办法和盈盈传递消息,但是当厨子,有很多便利。”白衣男子解释。 月白男子撇撇嘴:“也是,你在她身边也当了几个月厨子了。” 紫衣男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份高贵的他居然去给她降尊纡贵当厨子? 蓝衣男子点头:“这样也罢了,叶少庄主,你坐镇天心巧就好,本来这件事情,我们再三劝你不要前来,你还是――” “法清掌门言重了,我要是不来,晴儿和姐姐也会把我扔过来的,真是有了闺蜜不要丈夫,有了闺蜜不要弟弟。”紫衣男子说着从李晴那里学来的新词闺蜜,无奈地摇头。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先去给丫头看病,了解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冰块再去当厨子。”月白男子总结。 片刻之后,吴大夫带着学徒小萌揭了榜单,来到王府门口。 “我是秦城西北渭源镇的吴大夫,平日在山间居住,今日进城卖一些药材,看到贵府似乎有人欠安,医者父母心,就带着学徒小萌来看看。”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说着。 王府侍卫扫了两人几眼:“先带去偏厅歇着吧,等王爷来看过再说。” 不多时,李岚出现了,看了他们几眼:“那就跟着本王去看看吧。” 一时几人来到主院,只见繁花满树,风吹过,一片雪白的梨花落在茵茵绿草上,美不胜收。 小萌痴痴抬头:“好美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吴大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叫你不该看的不要看,少说话!” “是,师父……”小萌讪讪低头。 李岚走入房门,开口问婢女:“夫人这两日如何?” “还是不思茶饭,咳嗽越发严重。身上的病――经常疼痒难耐,彻夜睡不着。” 吴大夫闻言微微蹙眉:“听闻状况,这位夫人的病,似乎很是棘手。” 李岚微微叹息:那天他告诉顾盈盈李曜的死讯之后,她就身子越来越差。 盈盈,你还是在想着他对不对? “吴大夫尽力诊治便是。”李岚一伸手,指了指内室的纱帐。 月影纱垂下,只露出一只玉骨冰肌的手,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手腕上有几点红红的丘疹。 吴大夫走过去坐下,婢女将丝帕放在女子的手腕上,吴大夫这才搭上手指。 片刻,吴大夫起身,走出去开方子。 “如何?”李岚关切地问。 吴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位夫人的病,主要还是忧思过度,茶饭不思。如果能把脾胃调理好,倒也无妨。至于咳嗽,是春时所感,再加上内心郁结。还请问,夫人是不是刚生育完没多久?” 李岚点头:“是。” “夫人上一胎亏空严重,还没有补回来,又适逢内心郁结,不思茶饭,因此加重了病情。在下开个方子,只能稍稍缓解,主要还是要靠调理脾胃。另外――”吴大夫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另外,夫人似乎是得了花柳病,但是又不像花柳病,具体是什么,在下才疏学浅,也不甚明白。”吴大夫似乎在仔细思考什么。 李岚微微一笑:“你是第一个说她不是花柳病的。既然如此,你且去开方子,以后夫人的病,就由你看着吧,银子自然少不了你的。如果能治好那个不是花柳病的花柳病,本王保你一生荣华!” “谢王爷赏识,在下担当不起!”吴大夫诚惶诚恐地说。 天心巧的密室里。 吴大夫走了进来,先喝了一口茶:“那个王府,守卫极其森严,外面就有三层明卫,主院至少有十来个暗卫,还有阵法保护。” “盈盈如何?”李曜急切地问。 小萌叹息一声:“很不好!生病加中毒,茶饭不思。” “中毒?”李曜蹙眉。 ps: 二更! 第264章 小的王铁锅 “我在她脉息之中,发现了云山派的软筋散月朦胧,不过这是习武之人才能分辨出的,我没有告诉李岚。另外,还有一种毒药。”吴大夫叹息。 “谁给她下的毒?”李曜有些恼怒。 “那毒,是法清门的毒药,残花败柳,症状是花柳病。”吴大夫说。 这下,不用再过多地解释。法清门的毒药,自然是顾盈盈给她自己下的。而花柳病的目的,也不言而喻了。 “所以,她被李岚抓走的时候,曾经用防身手镯争取了片刻时间,就是为了给自己下这种毒?所以才说这是防范李岚的?”小萌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李曜握紧双拳:李岚,你又把盈盈逼到如斯境地!我不会饶了你的! “而且,盈盈怀孕的时候因为精神问题,状况也不好,这个孩子可算要了她半条命。如今她亏空严重,又跑到这里来受罪……”吴大夫感慨着。 “我竟不知,她有身孕的时候,吃了这么多苦。”李曜十分自责。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在孩子出生以后,在顾盈盈被李筠逼得要毁掉自己名声承认这个私生子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一切,实在是太晚太晚。 “最受罪的,还是你们法清门的残花败柳,这毒实在是绝妙,既能教训行为不检点的人,还能用来保女子清白,不过代价是太大了。”小萌点着头。 李曜的鹰眸显出厉色:“那毒,有什么危害?” “只要日后解了,不会有什么危害。只是,中毒的时候,全身奇痒无比,十分难受,而且盈盈大约为了保险,下了双倍的分量。听伺候她的婢女说,她常常痒得整夜睡不着觉。”吴大夫忧心忡忡地说。 叶明宇一阵惊诧:“她怎么对自己下得去手!” 小萌瞥了他一眼:“下不去手。李岚就会对她下手了!” 叶明宇不敢再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曜一捶桌子:“我真想现在就冲进去,把她救出来!” 吴大夫拉住他的手腕:“冷静,我知道关心则乱,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操之过急。” 李曜闭上双眼,忍住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我怎么这样没用…… 顾盈盈咳了两声:“昨日那大夫的药,似乎好一些。”她表面依旧淡漠。但是昨天喝药的时候,她稍稍一闻。就知道了里面有什么药,也知道了那是她元悟师兄开药的习惯。 “既然这样,奴婢就和王爷说,继续让那吴大夫治。”婢女终于笑了。伺候这位夫人那么久,这丫鬟心里如明镜一样,王爷对这位夫人很是上心,可是这位夫人似乎…… 顾盈盈拿起筷子,看了看今日早膳的菜色。王府的人全部按照她的习惯一日三餐,半分不敢违逆,更何况这位夫人日日对厨子都有怨言。很少点头称是。他们私心揣度着,如今李岚争天下,定要争民心,不会滥杀无辜,只是会对那些犯错误的厨子有一些惩罚。若不是顾忌民心。肯定会把夫人说过坏话的厨子全都杀光。 “这道点心是什么,吃起来不错呢!”顾盈盈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丁点笑意。 “回夫人,这是相思情。”婢女回答。 “相思情?好名字。”顾盈盈微微点头,没有再言语。 相思情,那是你独创的东西,你在告诉我,你想念我吗? 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况,那只狐狸肯定告诉你了,我其实没有用忘川。 告诉你,也好,我也不用再背负着一份自责。 其实,按照她的医术,给自己治病是小菜一碟,但是她故意放任自暴自弃,就是想借着李岚帮她找大夫的机会和一定会来救她的元悟师兄和凌承瑞联系上;她不喜欢那些吃食,完全可以自己做,不过―― 知道你没有死,真的是,很好很好,我很安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知道你来救我,我又很担心。你知不知道李岚有多恨你,如果,他发现了你,我该怎么办? 李岚坐在书案前,处理好今日的战况,就看见手下领着新厨子进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王铁锅。”王铁锅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是哪里人?” “小的,徐州人。” 李岚微微勾起唇角:“怪不得,你做的菜她爱吃。” 王铁锅微微抬眸,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夫人也是徐州人,你即是徐州人,怎么跑到凉州来了?”李岚问。 王铁锅有些愣愣的:“小的学厨艺也有些时日,听闻京城云水间是大梁最好的,想去见识见识。可是还没到京城,就遇见战乱,跟着难民一路来了这里。” 李岚微笑:“既如此,就在王府好好干,不会少了你银子的。” “小的明白!”王铁锅千恩万谢地下去了。 李岚微微转头,一个暗卫报告:“这个王铁锅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本王也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一个厨子而已,倒是那个大夫,给本王仔细盯着。”他可是记得,和顾盈盈交好的那一批人里,有好几个精通医术的。 “是!” 春夜红烛照海棠。晚风中,顾盈盈坐在亭子里,百无聊赖地倾听落花的声音。 李岚漫步到她的面前,伸手递了一支白玉兰给她。 顾盈盈别过头去:“我只喜欢荷花。” 李岚没有介怀,微微一笑,把白玉兰递给了婢女,在她身旁坐下:“你是喜欢荷花?” “怎么?”顾盈盈淡漠地问。 李岚的双眼迸发出危险的气息:“还是喜欢他?” “他是谁?和荷花有什么关系?你真是有毛病,说什么都要和人扯在一起。”顾盈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岚伸出手,轻轻搂过她的肩:“你人虽在,可是心不在,我自然要当心。” 顾盈盈依旧淡漠,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岚放开了搂着她肩的手:“晚上还是睡不着?” 顾盈盈不理他,但是那奇痒无比的症状,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病发最厉害的时候,是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把那一层皮都割掉。 “你何苦,”李岚叹息一声,“乖,吃了解药吧,别再折磨自己。我答应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顾盈盈转头看着李岚,精致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答应我?那,我也答应你,只要你放弃争天下,我就和你在一起。如何?” 李岚面无表情地沉默。 顾盈盈扭头不再看他:“你不相信我,正如我不相信你。我们之间本就是敌人,连信任都没有,你痴心妄想地谈什么爱情。” “那你和他之间,就有信任吗!”李岚的眼中燃烧着妒恨。 “他是谁?”顾盈盈问。 “李曜!” 顾盈盈淡漠一笑:“我只是和凌承瑞有信任。如果我和李曜有信任,当初我哥就不会下狱受刑,我爹不会被停职,我二叔不会被免职,我也不会成了圣阳郡主,异军突起。如果我和李曜有信任,你的棋子白非晚,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李曜,不是我值得信任的人,我还看不上。” 李岚知道这番话很有道理,也没有再追究,却把矛头指向凌承瑞:“这么说,你喜欢凌承瑞?”他的声音充满威胁。 “人家武林盟主,可看不上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我也没想高攀。可见,你的品位有多差。”顾盈盈一摊手,转身离去。 李岚笑得张狂:“你以为你这样贬低自己,我就会放手了吗?盈盈,你是一个骗人的高手,特别是,骗男人。所以,你的话,我不会全信。” 顾盈盈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信不信由你。” 中饭时间,顾盈盈捡起一片萝卜,露出一丝笑意:“小白兔萝卜,切得真好。”那年冬天,他们一起在并州过年,他误打误撞切出一只小白兔萝卜,如今…… “但是味道却不好。”顾盈盈给了一颗糖又打了一棒。 立刻就有人下去传达她的意思了。 晚饭时分,李岚突然起意,说要来陪顾盈盈吃饭。 顾盈盈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自顾自地吃。 李岚看着她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心中有些不悦。夹了一块白切鸡给她,顾盈盈却放下筷子,示意她已经吃饱了。 丫的,你的口水太脏,老娘嫌弃! 李岚有些愠怒,却还是忍住,夹起了一棵青菜,放到顾盈盈碗里:“你吃太少了,多吃一点。” 然而下一秒,却听闻一声尖叫。 顾盈盈一阵风似地跑开:“虫!” 李岚有些没反应过来,再看看她碗里的青菜,一条菜青虫赫然趴在那里。 看着不远处已经自己找地方坐下捂着心口的女子,李岚不由得觉得好笑:“你怕虫?”杀人如麻的素战神圣阳郡王居然怕虫? 顾盈盈逐渐恢复淡漠的表情,一言不发地喝茶,也不回答。 “总算找到你的弱点了,怕虫,”李岚似乎很有兴致,又在那一盘青菜里翻了许久,“就这一条虫而已,不过看把你吓成这样,这厨子要重重责罚才是。来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ps: 三更! 第265章 逃出王府阵 顾盈盈听闻,不由得蹙眉:“一条虫打三十大板,果然是狠辣跋扈的赵王殿下的作风。.info[]” 李岚不以为意:“你向来厚待下面的人,可是却厚待出颜良辉那样的人。治下从严。” 顾盈盈给了他一个白眼:“苛政猛于虎,秦二世而亡。” 别说什么信任,就连政见,顾盈盈都和他格格不入,何况是对待感情的态度? 李岚离开以后,顾盈盈似乎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掩去所有的痛心:那条虫是你故意的,那板子也是你的苦肉计。如果你不挨打,我不去发善心,你怎么能名正言顺地见到我,给我传递消息?元悟师兄那一边,每次来探病李岚都盯着,而且隔着纱帐,根本没有办法传递消息。可是,你何苦? 月下,板子打在皮肉之上的声音格外清晰,伴随着的,是凄厉的叫痛声。顾盈盈走在回廊之间,听得揪心。你再痛都不会叫,你不过是为了不让李岚怀疑――如果一个普通厨子受了三十大板而不叫一声,还是普通厨子吗?那每一板子,不像是打在他身上的,而像是打在她心上。为了救我,竟然让你受到如此的心灵和身体上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就算不忍心看,也要去看一看,不能让他这板子白白受了! 咬着牙走上前,最后一板子刚刚打完。距离不太近,但依稀能看到单衣上血红一片。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以他的武功,三十板子本来不算什么。可是如今要隐藏自己不能用内功,这都是打在筋骨上的呀! 顾盈盈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婢女:“拿去给他吧,也是因为我才受了这样的罪过!”那叹息中带着悲悯。 未几,耳边听到了李曜的传音入密:“盈盈,四日后子时行动。” 顾盈盈恍若未闻地转身离开。却在左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她如今内力全失,传音入密用不出来,心中还在担忧。不知道李曜是不是看得懂。 当初她把法清门的传音入密教给他,是为了方便他们之间交流。不过后来。倒是没有交流的必要了。没想到,如今还是派上了用场。不过那个ok,顾盈盈实在不确定。 李曜看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手势,无声地笑了:当初她神志不清,自己陪伴在旁的时候,她讲了很多前世的事情,也做过这个手势。当时他根据上下文推测。这个,应该是褒义。 援救计划,按部就班地展开。 春雨迷蒙的早晨,顾盈盈坐在亭子里赏雨。远远看见李岚走了过来。她偏过头去:“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整天跑到这里来?” 李岚笑了:“你关心我?” “男人都自以为是!”顾盈盈没好气地说。 “听说你早上又不怎么吃饭了?” “难吃。” 没了大厨王铁锅,顾盈盈又开始“食之无味”。 “你在抗议我吧?”李岚一挑眉。 顾盈盈嗤笑:“你有什么好抗议的?我这个人,向来只看实力。” 李岚不予理会,看着她面前的金丝楠木筝:“你既说无聊,这架筝你却很少弹。” “你想听?”顾盈盈转头问他。眸光带着挑衅。 李岚点头。 “对牛弹琴。”顾盈盈说着,戴上指甲,开始调音。 虽是嘲讽,李岚还是笑了:“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牙尖嘴利的毛病?” “你喜欢温顺懂事的,早说嘛。放了我就好。世间大把温柔的女人,只可惜我学不来。” 李岚不再言语。 然而顾盈盈却开始弹奏《仙剑问情》。 细雨飘,轻(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写得尽 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 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 情天动,青山中,乘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枕,御剑踏破乱红尘 遨(翱)翔啊,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怎能用千言万语说得清,说得清 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 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 歌声在王府上空悠扬。前来诊病的吴大夫,不由得在院门前驻足。小萌则露出一副“太好听了”的表情。 偏院的一间屋子里,有一人拄着拐杖,打的板子还没有好全。他站在围墙脚下,伸出手,放在围墙上,那是歌声传来的方向。轻咳两声,他闭上双眼。 他似乎懂了,却又不太敢确定。也许,不需要确定。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无论如何,此生不会再放弃自己的心。那么,是否确定,又有什么关系?他依旧会不改初衷,不离不弃。 一曲终了,顾盈盈放下手。李岚从曲子一开始没多久,就开始蹙眉,如今,妒恨再也忍不住。一阵轰响,金丝楠木筝粉碎。 “好一个世界另一边!你还是忘不了他!李曜已经死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他已经死了!” 顾盈盈似乎把他的怒气当做透明,没有回应。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好一个生死相许!你想下去陪他,我不会让你如愿所偿的!”李岚抓住顾盈盈的双肩。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顾盈盈看着这一张近在咫尺的怒颜,无声地笑了:“李岚,我说了是对牛弹琴。还真没说错。” 李岚不辨真假,也没有说话。看着这一张令无数人神魂颠倒的脸半晌,终究拂袖而去。 顾盈盈坐回自己的位置,摇摇头,拍了拍被他抓过的双肩,说出了那句没来得及说出的话:“我嫌你脏。” 三月二十八,子时,无月。 顾盈盈坐在窗前。拨着灯芯。残花败柳的毒,睡前发作最厉害,如今正是最难忍受的时候。她私心揣度,如果没有经历过死半生。她现在,定然是忍不住了。 窗外,闪过一抹璀璨的烟花。顾盈盈认出了,那是曼陀罗宫的行动信号。 紧接着,一声轰鸣连着一声。地动山摇如同地震一般。 顾盈盈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那是火药。 渐渐的,整个王府陷入一种诡异的位移之中。顾盈盈早就知道,这座王府布满了阵法。如今炸毁了很多东西,也就解开了阵法。当初她在云山,就是用这种方法破阵的――不走寻常路。否则按常理破阵。高妙精深的云山派阵法,要破到什么时候? 整个王府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阵法坍塌陷入一片混乱,但是主院似乎仍旧安然无恙。顾盈盈算了算,现在这个时辰,李岚应该在外院书房。那么,势必也经历了一场爆炸。 正想着,主院的地板突然如莲花盛开一般炸开,而顾盈盈,则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被轻功瞬间带起。 夜空中,她看着脚下如莲的“景致”,闻到那令她安心的淡淡沉水香味道。可是下一刻,她不禁有些担心,忘川的事情,她骗了他,他也知道了真相,他会不会怪她? 李曜已经恢复本貌,一身白衣,看着怀中受尽苦楚的女子,只觉得,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得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盈盈,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盈盈似乎舒了很长的一口气,似乎,没有怪她的意思?“不算晚,你的伤还好吗?” 秦城依山而建,此时两人在山脚下落地。 “还好,你的残花败柳……”李曜拥着她的肩,鹰眸中满是担忧。 顾盈盈只觉得有些晕,摇摇头:“无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李岚是什么人,她如今再不清楚,可真是白白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天。想要从他手中逃走,比登天还难。 顾盈盈俯瞰秦城灯火:“秦城军队很快就会赶来。元悟师兄呢?” “你认出元悟了?” “师承一脉,他怎么开方子,我心中有数。不知道还有谁在?” “狐狸和叶明宇都来了。”李曜回答。 “如今秦城,有多少是自己人?”顾盈盈有些疲惫地找了块石头坐下。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着实让她体力下降许多,加上没有内力支持,更加辛苦。而此时此刻,更是头晕难耐。 李曜看着她的动作,担忧地问:“怎么了?” 顾盈盈摇摇头:“我没猜错的话,人估计不多,你尽快通知娄晏青,炮轰秦城。”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大局,”李曜似乎有些无奈,“当务之急是逃命,等元悟、狐狸和叶明宇到了,我们就从山道离开。” 顾盈盈看了看巍巍高山,李曜见她的目光所及,不由的开口道:“隧道已经挖好,不用担心。” “可恨我如今内力全失,否则御神掌法在,谁拦得住我?”顾盈盈有些恼恨地咬牙。 李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不多时,另外三人也到了。 元悟看到安然无恙的顾盈盈,激动地走上前:“盈盈,你受苦了!” “多说无益,承瑞,你赶紧把我的软筋散解了,否则我只是你们的拖累!”顾盈盈扶着太阳穴,头还是发晕。 “丫头,看你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要不先找一个地方躲一躲,正好躲过他们的搜查?”凌承瑞关切地看着顾盈盈。 顾盈盈摇头:“无妨,和实力强劲的人斗,拼的是时间,我们只能快!” 一旁的李曜闻言,微不可查地叹息:当初,她就是靠着神一样的速度,和他斗赢了…… “软筋散我们暂时没有办法,解月朦胧步骤繁琐。只能先离开再议。”凌承瑞说。 ps: 一更! 第266章 菟丝花束缚 顾盈盈点点头,刚要站起身,却是站立不稳,就要摔下去。.info[]一旁的李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盈盈,你到底怎么了?” 元悟眉心微蹙,抓起了顾盈盈的脉搏,良久,只见他眉头越发紧蹙,恨恨出声:“这个李岚!” 顾盈盈一声轻笑:“李岚又给我加了什么料?”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菟丝花。这并非毒,而是一对奇怪的药,有十几种药物组成,十分难得,分为寄主和花两个部分。中了花部分的人,必须呆在寄主附近,一旦超过一定距离,服用了花的人就会眩晕无力。而在正常距离范围的时候,脉象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元悟解释着。 李曜伸手扶着怀中虚弱的顾盈盈,愤恨出声:“好你个李岚,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怎么解?”凌承瑞问。 元悟摇头:“据我所知,无解,除非有一方死掉。” “那正好,我想杀李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顾盈盈语气狠辣,李岚,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留在身边吗,“只是当务之急,是要离开。” “可是现在的状况……”叶明宇欲言又止。顾盈盈如今无法施展轻功,还头晕目眩,实在不适合赶路。 “我轻功带着她就好。”李曜说。 顾盈盈摇头:“要带也是承瑞带我,这里他的轻功最好。” 李曜微微叹息,虽然不悦,却还是退开了几步。 凌承瑞点点头,就带着顾盈盈轻功前行。一路上用顾盈盈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丫头,你是心疼他板子没好吧?” 顾盈盈不想回答他,也没有力气,索性闭上眼睛沉默。 凌承瑞见她神色十分疲惫。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夜色中五人在山道上快速飞驰。 除了晕,还是晕,晕得分不清西北东南。只是下一刻。顾盈盈觉得眩晕似乎缓解了一些――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顾盈盈急忙开口。 菟丝花有坏处。就是让她离不开李岚;却也有好处,是让她能在李岚靠近的时候警觉。 一众人的脚步都顿住。 顾盈盈抬头:“放我下来,让我去辨别方位!” 凌承瑞只得放她下来,神色有些担忧。 顾盈盈环顾四周:“我怀疑他们在前面,我们先往左试试看。” 走了一段距离,顾盈盈似乎又开始眩晕,她这才放心了许多。 哎。真是可笑,眩晕,才是好的;不晕,就是危险?这是哪门子逻辑? 只是。前方渐渐没有了道路,巍巍山崖峭壁下,是万丈深渊。 顾盈盈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望了望,又是一阵眩晕。黑夜中视物能力本就差。此时越发看不清悬崖下面的状况。 附近的李曜连忙将她扶住:“小心!” “丫的,要不是我身上的装备都被李岚那个混蛋没收了,我现在爬下去也无妨了!”顾盈盈咒骂着。就算内力全失又如何,假使今日装备齐全,她也不会这么被动。 “那现在如何是好?”叶明宇担忧地问。 “不好。他们好像追上来了。怎么会这么容易追上来?难道,寄主也会有感应?”顾盈盈自言自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非,李岚只要开了地毯式搜索,她就躲无可躲?真是好狠的心思! 不行,她一个人也就算了,至少李岚不会杀她,可是他们几个……特别是李曜,李岚最恨的人是他! “你们先走,不要管我!快走,叫娄晏青炮轰秦城,快走!”她一把推开李曜,却在下一刻,箭雨飞至。 李曜被推开的时候,就听到了弓弦响声,连忙又退回去想保护顾盈盈,可是已经晚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支箭射中没有内力也没有武器的顾盈盈左肩,力道之大,让本就站在悬崖边的她飞了出去,直直掉落下去。 那一刻,顾盈盈想了很多。没有武器,没有轻功,掉下去,就是命一条。只是李岚,你为什么会下这样的狠手?居然放箭!放箭,伤的一定是毫无自保能力的我呀! 呵,什么多年情谊,原来也是骗人的吗?原来也只是,想利用我抓住曜,原来只是如此!本来还想利用你的所谓感情算计一把,自己终究还是,算计错了呀! 心思翻转,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她开始坠落的那一刻,她的右手,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手心里,传来温暖熟悉的温度。当年渤海之战在赤峰,自己要掉下去的时候,也是他这样抓住自己。 想到此,眸中有了潮意,不自禁抬头,在夜色下对上那双情绪复杂的鹰眸。鹰眸中有恐惧、有担忧、有不舍、有悔恨。 只是再仔细看,才发现,他如今的情形何尝不是万分惊险?他的一只手抓在岩石之上,另一只手拉着自己,半个身子都已经悬空。只要那岩石稍稍不稳,便是双双殒命。 第一轮箭雨刚刚停止,一声怒吼丛林中传来:“宁缮!谁允许你放箭的!”接着一丛火把照亮了这一片山。 宁缮唯唯诺诺地跪下:他固然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这个女子活了下来,他的妹妹日后怎么可能当皇后? 李岚的表情狠厉如修罗,走到宁缮面前,一个巴掌就过去了,直接把宁缮打翻在地,把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不远处的凌承瑞他们。 下一刻,刚刚躲完箭雨的凌承瑞发现了李曜和顾盈盈如今危险的处境,急忙跑到悬崖边,拉住了李曜。 “冰块,你坚持一会儿,我这就想办法让你们上来!”凌承瑞说着,就和叶明宇一起要将李曜拉上来。 而元悟此时面对着不远处的李岚:“你给她下了两份菟丝花?” “不错,否则,我怎么会这样快找到你们?”另一份,寄主是顾盈盈,菟丝花在李岚身上。 “真是不惜血本,也要留住她,可是刚才放箭,又是什么意思?”元悟的语气中带着质问,“既护之,又杀之,赵王殿下,果真如传说中的暴虐狠厉,反复无常!” 李岚神色愧疚,语气中带着焦急:“盈盈,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这就救你上来!” 顾盈盈吊在悬崖之上,自是把这些情况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连忙阻止:“不准过来!你叫你的人都退下,否则我就松手跳下去!全都不准过来!” 过来,承瑞他们还会有命吗? “好,盈盈,你别激动,我不过来就是,都往后退二十步!”李岚下着命令。 悬崖这边,叶明宇满头大汗:“不行,根本拉不上来,这个角度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顾盈盈的手却是一滑,从李曜的手心中滑了出来。 “盈盈!”感觉到手心一松,一声急怒爆发,听得所有人都一惊。 只是顾盈盈松开的右手抓住了一旁的岩石:“承瑞,你们先把他拉上去,否则所有人都一起死!” 李曜又惊又怒:“你就这么喜欢你死了大家活着!还是你怕自己欠我的!云山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现在又是这个样子!顾盈盈,你是有多喜欢死!” 这是他第一次说重话骂她,倒是把顾盈盈吓了一跳,有些难以置信地仰望着那个有时候会威胁,有时候会强势,却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凶的男子。 不只是顾盈盈,凌承瑞也吓了一跳:冰块会冷嘲热讽,会威胁,会冷言冷语,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面! 还没等顾盈盈反应过来,李曜再度伸出刚才抓住她的那只手:“抓着我,你不上去,我也不会上去!” 只是,顾盈盈左肩受伤,左手根本使不出力气,右手此时牢牢抓着岩石,一松开只会往下掉。 “不行,我做不到,”顾盈盈艰难地摇着头,几次伸出左手都无法碰到李曜,“你赶紧上去,否则大家都是死!你放手吧!”右手死死抓着坚硬的岩石,又没有内力,此时已经鲜血直流。 李曜不甘心,攀住岩石的右手一松,自己又降低了一点,左手终于抓住了顾盈盈的手腕:“我不会放手,我放过一次手,已经悔恨终生。我以后再也不会放手!” 只是此时的高度,他却再也无法向上回到悬崖顶端。 右手鲜血直流的顾盈盈已经支撑不住了:“我已经不行了,你们不要白费力气救我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说,你们都听好!” “丫头,你不要放弃呀!”凌承瑞担忧地说。 顾盈盈压低声音,确保李岚听不到:“你们赶紧出城,回到安全的地方。我这些日子观察过,李岚阵营并非无坚不摧。他们城防做的虽好,粮草也还算充足,可正是因为太充足,人心骄奢,骄兵必败。更重要的一点是,凉州的经济是有问题的。凉州的聚盈钱庄处于瘫痪状态,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发经济危机,百姓生活都会出问题。我所知道的暂时就这么多。” 顾盈盈此时更加支撑不住,手又向下滑了一些,灰白的岩石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另外,明宇,我死了以后,昭儿就交给你和暖阳了。相信皇上会体恤这是我唯一的血脉,将我的爵位给他,保他一生无忧。等他再大一些,承瑞,我希望你收他为徒。至于财产,我本师承法清门,元悟师兄,曼陀罗宫日后就交给你了,也算回归本家!如此,我死亦无憾了!” ps: 二更! 第267章 是否回得去 顾盈盈凄惨一笑,望着漆黑崖顶模糊的人影。那是此生情谊最深厚的挚友,在她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之后依旧冒死来救。有他们,此生无憾。只是终究对不住了,辜负了你们那么多的努力,对不住了…… 想罢,她再也撑不下去,松开了右手,飘落悬崖。 “盈盈!”是谁一同跳落,谁的左手紧握着顾盈盈的右腕,一直没有松开。 顾盈盈只感觉在半空之中,温暖熟悉的双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是谁在耳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生不同衾,死亦同穴。”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耳边风声传来,终久是眩晕得昏了过去。 很久以后,当顾盈盈坐在李曜的怀中,被他咬着耳朵:“盈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什么?”顾盈盈感受着他亲昵的啄吻,靠在他肩上。 “当初你落崖前的遗言,为什么没有我?”李曜将她的脸颊捧起,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她对着他柔情似水的鹰眸粲然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会陪我跳下去!” “那如果我说,我是生气你的遗言里没有我,才跟着你跳下去的呢?”李曜的眼角带着戏谑。 她把玩着他左手拇指的金刚血玉:“那我只能说,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就是要和你同生共死!怎么,是不是觉得给我陪葬亏了?”她嫣然一笑,俏皮地眨着眼睛。 他收紧双臂,把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亏了,的确亏了。因为,我们还有昭儿;因为,我想和你好好活着,一起。” 顾盈盈只是幸福地笑。偏了偏头,靠在他怀中…… 凌承瑞看着双双坠崖的两抹白色身影,突然大笑出声:“李岚。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满意了吗?你最恨韩王,如今他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还有圣阳郡王,你终于逼死了她,你怎么不笑,笑呀!你笑呀!” 李岚惊愕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不可能,不可能,快下去找,快下去找呀!一定还有希望的!一定!” 太子妃出嫁当天。他谋算好了一切,却还是晚了李衡一步。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何况,这一次。逼死她的人,是他自己! “如果你没有没收他身上的武器,你没有让她内力全失,没有你的人放箭,她又怎么会死!”凌承瑞咬牙切齿。 元悟的眼中含着浓浓的悲意。握住了凌承瑞的手臂:“盟主,不要意气用事,当务之急是完成盈盈的心愿,赶紧出城,然后把这个罪魁祸首的地盘踏平!” 凌承瑞终究是忍住了泪意:“元悟。明宇,我们先撤!” 李岚一心扑在寻找顾盈盈,无暇顾及凌承瑞他们。狡猾的叶明宇趁机拉着两人开溜:“你们忘了圣阳郡王最后的话了吗?如今走为上策,否则如何帮她报仇,完成她的遗愿!” 凌承瑞一咬牙,下了决断:“走!炮轰秦城!先攻下秦城,彻底解决掉李岚这个危险,再派人下去找丫头!” 李岚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指挥着手下找人。只是这悬崖下的深谷,他们连入口都不知道,又是在黑夜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此刻,悬崖底部,一重白影坠落,却在快要落地时,一把匕首插入峭壁。匕首顺着峭壁而下,在暗夜中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白影终于以不太快的速度落地。 李曜拿着匕首的手虎口已经被震麻了。然而他顾不上这么多,连忙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状况,抱着顾盈盈寻找安全的地方。下落悬崖的时候她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箭伤太重,还是菟丝花的药效。只是她左肩的伤口急需处理,箭还没有拔出,殷红的鲜血已经渗透了白衣。 盈盈,你千万不要有事! 终于找到了一处洞穴,李曜查看了还算安全,也不敢把顾盈盈一人留在洞穴里。夜晚的山林常常野兽出没,说不定还有毒蛇。于是他又抱起顾盈盈,小心地不碰到她的箭伤,去寻找枯枝,再带着她回了山洞,升起了火。 火光之下,她绝色的容颜有些苍白,双目紧闭,神态却是那样平和。他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却又发现自己有些走神,连忙准备帮她处理伤口。 此时,顾盈盈渐渐醒转。头似乎又开始晕了起来。迷蒙之中,她看见白衣男子的衣袍似乎有些凌乱,还沾染了灰尘。却见他脱下外袍,将自己的中衣撕了一些稍干净的布条下来。 左肩的疼痛传来,顾盈盈的脸微微左偏,看到自己的外衣已经殷红一片,便明白了,他是在准备给自己拔箭。 “盈盈,你醒了,”男子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十分明显的惊喜,“是不是头晕?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了,等到天亮,我们再去找离开的路。” 顾盈盈有些虚弱的点头:“好。”她没有多问他们是如何脱离险境的,因为自己实在太虚弱了。 “你忍着点。”李曜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顾盈盈只是微笑,死半生都经历过的她,还怕痛吗? 一下剧痛,箭终于拔出。顿时鲜血直流。 “盈盈,冒犯了!”李曜有些忐忑地解开她的衣衫。曾近,她是他的女人,就算没有到那一步,可是她的身子,他并不陌生;只是后来,她真的成为了他的女人,但那颗心,已然远去;如今…… 顾盈盈微微向右侧偏头,不愿去看那狰狞的伤口。 只是衣衫解开的那一刻,李曜自己也惊呆了。他曾经那样贪恋她如玉如雪的肌肤;而在那个星光闪烁的月夜,他唯一拥有她的那个夜晚,她无瑕得如同最美的和氏璧。如今―― 她的肌肤上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丘疹,有些还连成一片,加上那箭伤,愈发惨不忍睹。 顾盈盈疲惫地勾起唇角:“吓到你了?” 李曜凝眉,却拿出那夜他被打板子她送的金疮药,开始给她上药:“不是吓到,是为你心疼,是痛恨李岚,是恨我自己没用――”还是保护不了你…… 他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伤口外围,似在缓解她的疼痛。撒好药粉,缠上他中衣上撕下的布条,再帮她整理好衣襟。接着便拿起她的右手,那里的血已经快干涸。 顾盈盈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有些自嘲地摇摇头:“我怎么老是和自己的手过不去?先是死半生,后面是左手,现在是右手。” 李曜只是帮她抹上药:“这里条件简陋,先简单处理一下吧。” 将她的右手包好,他突然间俯下身,温柔地抱住了顾盈盈。 “盈盈,对不起……” 顾盈盈感受到颈间潮湿的凉意,有些讶然。他哭了?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就这样任他抱着她,心绪却起伏波动。 你是在为我心疼吗?心疼得哭了……你总是把你最脆弱的一面,放在我这里…… 许久,李曜抬起头,眼眶微红,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温柔地为顾盈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李岚追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先休息一下。”言罢轻咳几声。 本就眩晕不已的顾盈盈此时长舒一口气,背靠着的是凹凸坚硬的洞穴岩壁,虽然咯得生疼,但是想想她当下的处境,不禁又自嘲起来: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还真是,逃命也诸多要求!旋即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一遍。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欺我! “怎么,不舒服吗?”李曜守在她身边不远处,只见她美得朦胧的远山黛微微蹙起,却不知道刚才她其实只是在骂自己。 “无妨,”顾盈盈微微摇头,想睡却睡不着,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我们不是掉下悬崖了吗,怎么逃脱险境的?” 李曜拿出刚才那把匕首,匕首的前端很显然可以看出是被磨平了,甚至可能温度很高,上面还有些顾盈盈所熟知的深蓝色四氧化三铁的痕迹――铁在高温下被氧化的产物。 顾盈盈顿时了然:这把匕首,怕是拿来减速的的吧?眼角瞥到他的虎口处,只见一片淤紫。刚才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原来他还是受伤了…… 轻叹一声:“我身上有化瘀散,你拿出来吧!” 李曜愣了一下,便知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只是她左肩和右手都受了伤,没有办法自己拿出来。挪到她左侧,从她的左手衣袖中拿出了化瘀散――她身上哪里放着什么,他从来一清二楚;就如同她清楚他一样。 “你身上还有凝雪丹吗?”顾盈盈对着近在咫尺的李曜,开口询问。 “你送的药,还没有用完。”他言语中似有哽咽。那是他们分手前的最后一晚,她给飞扬的药。沧海桑田,他们已经分道扬镳,而飞扬也因为救她故去。 此言一出,顾盈盈只觉得心中一片苍凉。岁月无情,她和他,真的已经经历太多太多的变故。那么,还能回得去吗? 看着他给自己上药,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几缕散落的调皮发丝,掩住了神色。顾盈盈突然觉得,心开始累了,也就逐渐沉睡过去。 ps: 三更! 第268章 山底洞人吗 四月初的阳光应该是十分明媚耀眼的,可是这深深谷底,却并不十分明亮。 顾盈盈睁开双眼,就看到自己身上披着李曜的外袍,已经熄灭的篝火对面,是只穿着中衣盘膝的李曜。 只是,似乎在练功? 顾盈盈扶着太阳穴,强撑着眩晕,想要起身爬过去,把外袍还给他。可是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虽然预料中的落地声没有传来,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可是顾盈盈还是在心中把李岚痛骂了一遍。 李曜抱着她叹息一声:“你还是喜欢强撑。”接着却咳嗽两声。 顾盈盈微微蹙眉,左手疑惑地抓上了他的脉搏。 昨晚才发现,他似乎总是咳嗽,虽然频率很低,只是偶尔,可是以前,他似乎没有这样的毛病,难道受了风寒? 李曜一惊,想要躲,却发现手腕已经被她的左手牢牢抓住,而且他们如今这个姿势――她靠在他怀里,他根本没有办法挣脱,除非伤了她。 顾盈盈沉吟半晌,却蹙起双眉,接着又细思片刻,才恍然,从她治好左手回到京城,他们为皇位争锋相对的时候开始,他似乎就已经开始咳嗽,只是以往她没有注意罢了:“你为了天玄花,落下寒症,这山谷里阴暗湿冷,还把外袍给我,咳死你活该!”她的眸中带着责怪,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否则,除了万丈玄冰,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冷热不畏的他寒气侵体? 李曜看着她责怪自己,不但没怒,还生出一丝欣喜:你在关心我,不是吗? “你没有内力,我再怎么说也有天道神功――” “李曜……”顾盈盈望着他一声叹息,“你何苦……”何苦为了那天玄花落下病根? “这是我欠你的。” “仅仅是你欠我的而已吗?”顾盈盈的眼神有些迷离涣散。 “不,”李曜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言。让她误会了什么,“不只是,我更想让你,能好好活着。” 顾盈盈微微偏头,不再看他。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李曜抱着顾盈盈出了山洞。在树林中走了片刻,停下来把顾盈盈放在一棵树下:“你该渴了吧?我先去找一些水给你,不会走太远。” 顾盈盈头晕的厉害。只是微微点头。 没多久,李曜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片大树叶:“这里附近似乎没有水源,我搜集了一些露水,你先将就着吧!” 顾盈盈点头,就任由他扶起她喂她――如今这个样子,还是不要逞能了。 两人继续前行,顾盈盈似乎是因为水的缘故,精神好了一些。抬头看了看四周:“谷中无水源,那么树的长势,除了阳光的影响,还会向谷外的方向生长。除非,谷外比谷内更加干燥。” 李曜自然听见她在自己怀里的低语,恍然大悟:“盈盈。还是你聪明!” “不是我聪明,我只是有先机罢了。”这是现代生物学的基本常识。 “我如今担心的是,第一,李岚肯定知道你没死,否则他自己的眩晕就会消失;第二。我们出谷的路上,怕是会和李岚照面。”李曜分析着。 “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李岚什么时候能找到那条路。”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赌一把了,盈盈你说呢?” 她轻笑:“我这辈子可是一直在赌,多赌一次又何妨?只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筹码这么少!” 几番辗转,终于走到一处潮湿的地方。只见一面峭壁上,有稀疏的水流缓缓流淌,峭壁上杂草丛生,再向上望去,才发现,那水流似乎是从一个高高的崖洞中流出来的。 顾盈盈长叹一声:“大约,这辈子都要做山底洞人了,好歹也让我做做山顶洞人呀!” 李曜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她,没有明白其中的典故,却也没有多问:那些她神志不清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不去多问,只是聆听。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她心中藏了那么多事情;他才发现,原来她是不一样的。 李曜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盈盈,你还是不信任我,否则你会告诉我。只是处境由不得他多想,旋即,他抬头望向崖洞:“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山底洞人的。”说着,便将她放在一旁的大树上靠着,从怀中掏出天蚕丝做的绳子。从前,他自恃武功好,又有金刚血玉护身,对这些装备不屑一顾。但是这次来救顾盈盈,他一分险也不敢冒,天蚕丝绳子,还是他向顾盈盈借鉴的方法。 顾盈盈背靠大树,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峭壁崖洞,远山黛轻蹙:“此处陡峭,虽有杂草,但生长并不牢靠,不是轻功借力的好地点,就算靠着天蚕丝绳子,也很难上去,何况你还要带着我?” 李曜面色不改,没有一丝犹豫,也不管顾盈盈是否同意,直接将她绑在自己背上:“秦城还在李岚掌控之中,狐狸他们逃出去想必没那么容易,逃出去之后还要攻城,如果等下去,那就是坐以待毙,李岚肯定会找到你。” 顾盈盈微微叹息:“你还是这样不容抗拒;你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你认定的方向就算万死也要走下去。李曜,你问过我吗?” 李曜站在崖底,将要攀岩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回答,轻功一跃,抓住一根枯藤,悬在了半空中。 顾盈盈伏在他背上,却听见他一丝极其轻微的吸气声,不由得皱起眉头:“我碰到你的伤了吗?” 那三十板子,就算她法清门医术绝顶,金疮药也不可能让他在短短几日痊愈。之前他对她只抱不背,想必就是因为伤口,只是如今攀岩没有选择罢了。 李曜有些咬牙:“无妨。” 顾盈盈小心地尽量配合他,不让自己晃动。李曜再纵身一跃,双手攀上了一块岩石,却因为青苔太滑,只得连忙匕首出鞘。用内力插进岩石缝中。 “你这样太累了,”顾盈盈十分担忧,“还没到崖洞就要精疲力竭了!” 李曜轻喘了几口气:“盈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问你。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被李岚伤害。”算是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顾盈盈心绪越发复杂。只得双臂稳稳环住他的脖子:她何尝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不问,夏那日赫泰的事情,按照他的性子。怕是早就把赫泰搞得生不如死了。正因为知道她不想影响大局,破坏北漠和朝廷的关系,他才没有那样做。 只是,为什么赫泰就这么轻易改变了主意?就算赫泰的尊严被狠狠打击了一把,就算有段絮佳推波助澜,可是,赫泰岂会是那么容易因为这些浮于表面的事情屈服的人?除非是触及了他根本的利益。难道? 几经辗转,李曜终于攀上崖洞。顾盈盈只见崖洞大约高两米,里面似乎还有很深?洞底是汩汩泉水流淌。有水流,那就会有出口。 头还是很晕,她扶着洞壁,转向气喘不已的李曜,又听见几声轻咳。 “你刚才用力过猛,怕是触发了寒症。”顾盈盈跌跌撞撞走过去,在席地而坐靠着洞壁的李曜身边坐下,左手按上了他的脉门,“你身上有针吗?” 李曜凝视她清冷的双眸,知道她要给自己针灸。点了点头:“你手不方便,你说穴位,我自己来。” “笨蛋,你知道穴位不错,可是你清楚几分力道几分深度吗?”顾盈盈忍不住火大,这个男人说她逞强,自己还不是逞强的要死? 李曜被骂,却没有伤心也没有恼怒,乖乖拿出银针:从前他身上的暗器只有钢珠;银针,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他知道,李岚肯定会收了她的武器,因此为她备了一份。 顾盈盈左手施针,在他几处穴位上针灸了一番,寒症方稍稍缓解。 “这样一来,你这几日最好都不要动武。”顾盈盈说着收了针,有些疲惫地靠上了洞壁。刚才的针灸,已经是眩晕的她的极限了。 李曜缓解了不少,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心疼的感觉划过,不由自主地拥住了身旁孱弱的她。 顾盈盈叹息一声,只是闭上双眼。如今的她既要忍受残花败柳痒到钻心的折磨,又要忍受肩上和右手的伤痛,还要在这昏天黑地的眩晕中尽量保持清醒。她如何有力气管李曜如何? 李曜把下巴放在她不曾受伤的右肩之上,只觉得怀中的薰衣草气息,和她独有的淡淡馨香,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令他安心,鬼使神差地就说出了后面的话:“盈盈,我们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出去,出去之后,嫁给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分苦楚、一点伤害。” 已经阖上双眸的顾盈盈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曜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盈盈,我不是李岚,不会逼你。” ps: 一更! 感谢血天使黄星的财神钱罐!感谢我是一只小蜗牛的粉红票! 明天就是四月份了,两本书一起写压力很大,因此4月份是每天2更6000字,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其实这个文文也要开始收尾了,希望大家都能一路陪我到最后。我会努力写这个结局,不会烂尾,请大家都放心。我写文的初衷是为了讲一个故事,所以我也希望这个故事能够很完整很美腻! 第269章 从不曾后悔 本以为顾盈盈不会回答,谁知道在这时,那双盛满世间光华的双眸已然睁开:“你很了解他?” 李曜不意她有此一问,眼神变了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三岁的时候,就在慈宁宫和李衡抢雕龙七巧板。” 顾盈盈有些愕然:李岚比李衡小四岁,那么小就敢和长兄叫板。不过也的确是他的性子,三岁看小,七岁看大,今人诚不欺我呀! 李曜继续开口:“他七岁的时候,有一个皇子陪读在书房答出了他答不出的问题,结果,那个人,在那一年的秋猎死了。” 顾盈盈惊讶地看着李曜:李岚张扬跋扈,不容许别人抢他的东西,她是知道的。可是他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吗? “他十二岁秋猎的时候,因为皇上和他争过一只兔子,结果那年秋猎,皇上被设计,先皇责罚皇上关了三天三夜的禁闭。” 顾盈盈左手握拳:李筠自幼丧母,势单力薄,幼时定是受了不少委屈的,能熬到这一步,着实不易呀!可是李岚这性子…… “那他和你,抢过什么?”顾盈盈看着那双鹰眸开口。 李曜摇摇头:“自小就抢,我已经数不清了。从太子之位,到赵杨之仇。其实那些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起身探路。 顾盈盈明白,他说的意思,无非是,李岚在和他抢她。 扶着洞壁起身,顾盈盈跟在李曜身后,缓缓前行。 “你先在这里呆着吧,我去看看就回来。”李曜听见脚步声,转头嘱咐。 顾盈盈摇头:“我没那么弱,你一来一回也浪费时间,先走着吧。” 李曜剑眉微蹙,但还是走回去将她抱起来。继续前行。 崖洞蜿蜒曲折,走了许久,才听见前方隐隐传来水声。李曜耳力好,很快分辨出是瀑布的声音,心中一喜:“应该是瀑布。出了瀑布。大概就有路了!” 顾盈盈也长舒一口气,但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且去看看吧,先别高兴的太早。” 水声越来越近。顾盈盈一转头,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到了一个水帘洞一样的洞口。 “我这辈子,过得也精彩过分了,连《西游记》都出来了。”顾盈盈有些无奈地自嘲。 李曜对她稀奇古怪的言论已经见怪不怪:“为今之计,只能跳出去了。只是你有伤在身,这水……” “不就是泡一泡伤口吗?”顾盈盈淡淡地说,只是说完又想起来,他似乎也有伤在身,“你的伤……” “无妨。”李曜抱着她,到了水帘洞门口,查看地形,“下面是个水潭,跳下去应该没有事。” “如果有事,那就是阎王要我三更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由他去吧!”顾盈盈平静地说。 李曜闻言,心只是一阵抽痛:他知道,她经历了太多,早就看破,只是这看破。只给她带来了悲怆。 “盈盈,我要跳了,你闭气!”李曜说着,纵身一跃,抱着顾盈盈飞流直下。 水花夹杂着激流声随着两抹白色人影坠入深潭。几番沉浮,两人终究浮出水面,而李曜,一直紧紧握着顾盈盈的手。 爬到岸边,顾盈盈看着自己左肩的衣衫:似乎又染红了一点? 李曜担忧地看着她:“伤口又裂了吗?” 顾盈盈甩甩湿漉漉的长发:“大约是吧,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李曜走过来抱起她:“先找个地方把衣裳烘干,容易着凉。” 顾盈盈只是点头。 树林间,一处空旷的地方,火焰升起。 顾盈盈坐在火边,没有内力的她冷得微微发抖:李岚!你让老娘吃了那么多苦,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李曜看了看正午的阳光,在顾盈盈面前蹲下:“饿了吧?我去找些吃的,不会走远。” 顾盈盈点头:“你小心一点。” 李曜走后,顾盈盈将自己右手的绷带拆了下来,右手的伤痕已经结痂,此时没什么大碍,只要风干了就好,只是左肩,似乎有些麻烦。 不多时,李曜回来,将山鸡架在火上烤着,走到顾盈盈身边:“盈盈,我帮你换药吧。” 顾盈盈呼了一口气,没有拒绝。 湿透的雪衣褪下,惨不忍睹的肌肤在阳光下更加清晰,也更加令李曜心痛。 轻柔地抹上金疮药:“很难受吗?” 顾盈盈微微低头:“可以忍,死半生都忍过来了。” 李曜将她的衣衫整理好:“你知道吗,有一件事情,我很懊悔。” “什么?” “如果当时早知道你在用死半生,我就能早一些用天道神功帮你。” 顾盈盈笑得云淡风轻:“你以为,你这辈子后悔的事情还少么?” 李曜微微低头,已然语塞。他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初放开了她,就这般,再也找不回来。 顾盈盈伸出右手,看着那些血茄:“我这辈子,从不做后悔的事情。我也敢说,今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后悔。走到今日,我依旧问心无愧。” “你的洒脱,不是谁都学得来的。”李曜叹息。 “洒脱?”顾盈盈似乎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我是选无可选,别无选择。既然一开始就没得选,那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李曜听着她的语气,不由得蹙眉:那个清冷决绝的圣阳郡主,似乎又回来了。那是他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因为是他,他亲手,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也逼成了,连后悔都不会的样子。 犹记最初相识,她虽冷静理智,却并不决绝,她才华横溢,却始终温然相对,那种云淡风轻,是发自内心的;后来与她同行,她的温婉、她的俏皮、她的柔情、她的娇羞,全都为他而生;至于反目,她虽还是她,顾全大局、清醒理智没有变,变的却是性情,愈发决绝狠厉;而后封王隐退,她淡然放手,却再去不掉一身寥落沧桑。 此时此刻,她究竟是哪个她? 顾盈盈轻声叹息:“我是商人,做事情,第一要务是计较得失,否则是会亏本的。烤鸡已经好了。” 李曜被她最后一句突兀的话弄得顿了一下,随后就去将烤鸡取了下来,轻轻吹凉。 顾盈盈一手扶额,似在与眩晕争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桃花源?” “我刚才粗略观察了,大约在秦城东面。”李曜回答。 “秦城以东,靠近渭水,”顾盈盈闭上双眸,“守在渭水关隘的是谁?” 李曜愣了一下:“没有。” 剩下的话,不需要顾盈盈再说。她这一句问句,李曜就明白了:渭水是个薄弱点,如果李岚利用渭水做文章,顺流而下,攻进长安,更甚者投毒江中,那么长安危在旦夕。 只是,她如今都这副模样了,还在想朝廷的事情? “李岚很聪明,策反的是并州和凉州。如果是冀州青州,那他就等死吧!”顾盈盈继续开口。 唐朝安史之乱,安禄山从河北一带攻打长安,唐明皇逃窜蜀中,真正平定叛乱的功臣郭子仪,靠的就是甘肃一带的根据地。只是如今李岚霸占了郭子仪的地理位置,才造成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 “你又有什么好计策?” “没有。”顾盈盈摇头。如今这样的状况,她在历史上从未见过,根本没有对策。 李耀微微诧异,旋即勾起唇角:“你放心,我不会让李岚嚣张下去的。”他在凉州多年,熟知这里的情况,此前不打,不是因为没有对策,而是因为她。 顾盈盈没有睁眼,也没有再说话。 终于填饱肚子,二人正准备继续东行,顾盈盈却站在那里,似乎在犹豫什么。 “盈盈,怎么了?”李曜疑惑。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你过来。” 李曜不解地走过去,却在下一刻被顾盈盈出其不意地点中穴位,趴倒在地。 “盈盈,你……” “别说话!”顾盈盈拿出金疮药,脱下他的裤子,“老娘可是做了一个午饭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帮你上药!你再多说老娘就不干了!” 李曜开始是惊诧,随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又听到她的话,几乎要笑出声,然而却还是忍住了。至于她这样别扭的方式和态度――起码,比她漠不关心要好吧? 打板子,又称杖刑,打的是臀部和臀部以下大腿。伤口其实已经都愈合了,虽然看上去还是一片青紫红,但和她双倍残花败柳的效果比起来,这简直算不了什么。 只是,为什么她自认上辈子见多识广,这辈子开青楼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这个时候还会脸颊发烫? 李曜,你是不是生下来就为了克我的! 终于上完药,帮他把衣服整理好,顾盈盈才如释重负一般解开他的穴道。只是她不知道,她失却内力,穴道点的本就浅,他又内力精深,早已冲开了,只是怕她不好意思,才一直没有动。 顾盈盈刚要起身,就被李曜一把抱起。李曜的余光瞥见了她绯红的脸色,忍住了要调侃她的冲动,终究留了点余地,什么也没有说。这个小女人,看来,害羞还是没有变的。 ps: 二更! 第270章 你们没有死 一路东行,直到天色已晚。 靠在一处岩洞的石壁上,顾盈盈有些疲惫地微垂眼睑:“昭儿,怎么样了?”从昨夜到今晚,她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有问出口。昭儿现在名义上只是她的儿子,却也不能改变有一半的基因来自于他的事实。而两人此时又关系这般尴尬地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想罢,她不禁自嘲起来:顾盈盈呀顾盈盈,你说你怎么总把你的人生,搞得能多尴尬有多尴尬? 李曜深深地看着她,鹰眸里闪过爱恋、无奈和忧伤,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我把昭儿托付给了叶家大小姐和暖阳,并且,长安太危险,我让叶家把昭儿带回了紫烟庄。” 顾盈盈闻言,稍稍放心些许,这件事情,他没有和她商量,却做得和她的想法八九不离十:“紫烟庄,我很放心,只是,我从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怀着昭儿的时候,时常神志不清,不愿吃东西,幸而后来絮佳想出了灌燕窝粥的方法,昭儿出生的时候,也不算太轻,好歹有个六斤;昭儿刚满月,她就带着他一路奔波至京,如今又和他这般分离…… 李曜看着她,鹰眸中闪过若隐若现的泪光:“你这样说,我岂非天底下最坏的父亲?”他直到昭儿满月,才知道,他原来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心爱的女子怀胎十月受尽苦楚,他也全然不知,甚至还让她落于李岚之手,靠喂自己毒药自保…… 顾盈盈下意识想要反驳:昭儿不是你的儿子!可是,微微张嘴,却没有说出口,神色郁郁地不再多言。 晚风吹拂…… “盈盈,再向前就是目前朝廷和叛军的边界了,等今晚到了陈仓,你就好好休养。剿灭李岚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别再操心了。”李曜对怀中的女子说。 顾盈盈眩晕不已,加上有伤在身,还有十分折磨人的残花败柳,早就精疲力竭。虚弱不堪。此时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李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愈发心痛,终究没有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顾盈盈只觉得额头上似乎有了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却只是一晃而过,居然让她生出了一丝不舍—— 等等,不舍?为何会不舍? 还没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只听见附近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将他们包围起来。 李曜的脚步在听到声音之前就顿住了。来者人数不少,而且都是高手。如今盈盈这般虚弱,他有伤在身不说。又是寒症发作,该如何是好?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是不是李岚派来的? “糟糕,李岚在附近!”顾盈盈摇了摇逐渐清醒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盈盈。等下交给我就好,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李曜坚定地看着怀中脸色发白的女子。 顾盈盈远山黛微蹙,挣扎着下了地,抬头看着他,低声说:“笨蛋。到时候肯定是你先跑,李岚有多恨你,这些年对你下了多少杀手,你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而我,起码他不会杀了我。” 李曜看着她关切担忧的神情,心中突然涌上一丝满足,同时又生出一丝忧虑:“盈盈,我会带你出去的,和你一起。” 他说着,就要走上前,和包围圈渐小的黑衣人对峙,然而下一瞬,手心忽然被她紧紧攥住。他感觉到了她在微微颤抖的手,也感觉到了她放在自己手心的东西。 “李岚自以为把我所有的武器、毒药收走,我就毫无办法。殊不知,我在他秦城府邸的花园里,拿着几种植物,配成了能让人肌肉僵化的毒药九九冰寒,只是在他的地盘,我最大的威胁来自于他,最大的庇佑也来自于他,所以我一直没有将最后的药引下到他身上。不过今日,你可以。”顾盈盈低声说着,语气冰冷无情。这就是为什么,她在秦城总是什么都不做,却一定会每天逛花园采花。 李曜接过手中的药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捏了一下顾盈盈的手,力道不重,却让她安心些许。 “盈盈,你还好吗?”突然出现的李岚,双眼紧盯着不远处白衣已经斑驳的女子。她的衣襟上带着已经发黑的血痕还有尘土,略显狼狈,可是那张比皓月更加明亮柔美的脸庞,依旧美得动人心魄。沉静的她,似乎永远是那样仙气盈然、云淡风轻,和身处何地,面临怎样的困境,都没有丝毫关系。 顾盈盈靠着树干,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垂眼睑。 “我知道你没有死,因为我身上的菟丝花还有反应。你们没死,肯定会一路东行,所以我早就在这里等你们了。盈盈,和我回去吧。过去的事情我不在意亦不会追究,你和我回去吧!”李岚面有痛色,他差点再一次失去她,他怎么能再承受这样的打击? 只是顾盈盈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回去?你禁锢她自由,让她受残花败柳的苦楚,还差点害她丧命!”李曜沉声说着,鹰眸中利芒射向李岚。 李岚似乎这才看到一旁也是白衣尽污的男子,露出复杂的神色,久久才说:“从小到大,你总是和我争!你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每次都大难不死?不过今日,我亲手解决,你可没那么好运气了!”话音未落,他的眼中已经露出狰狞。 顾盈盈扶额叹了一口气,许是她自己都觉得,这两人实在是,恩恩怨怨数不清。如今狭路相逢,李岚明显在人数上占了上风,到底该怎么办? 李曜依旧一脸平静:“不是我总要和你争,而是你想要的太多了!” “哈哈,”李岚大笑,“我想要的太多?天下给了老三,你得到了盈盈,为什么独我一人一无所有!” 顾盈盈微微蹙眉,抬头看着李岚:“你本来可以有很多,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如果当初他不曾嫁祸顾家,不曾掩饰赵家往昔的罪行,那么隆庆六年旧案一事,至多是把贤妃和赵家扳倒,李岚根本不会受到什么牵连。那样的话,李筠的皇位,她恐怕还要费好一阵子功夫。如果当初在西山秋猎,他不曾派人刺杀李筠、李曜,她也不会有机会发现他数年来在西山所犯罪行。至于她自己…… “你一无所有?赵王府那成群的女人,是什么?”李曜毫不掩饰话中的讥讽。 李岚语塞。 “我再不济,可是我敢在这里说,我这辈子只有盈盈一个女人,以前,现在,未来,都是如此。可是你呢?你连自己有过多少女人,都数不清了吧?” 李岚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李岚,你不了解我。一个不了解我的人,谈什么爱我。”顾盈盈平静地说。 李岚双眉紧蹙,那冷淡疏离的女子让他越发心痛:“你且说,我如何不了解你。” 顾盈盈站得累了,靠着树干坐下:“你把我禁锢在你的府邸,就是不了解我。世人皆道,圣阳郡王有着天下第一的美貌和才华,却不知,我从来视世俗礼教、三从四德为无物。你用菟丝花把我绑在你身边,就以为我会屈服了吗?你可真正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李岚苦笑着摇头:“我知你不会屈服,可是我没有其他方法留住你。你想要的,你在宫宴上和赫泰已经说过了不是吗,而我也已经答应了!” “答应?”顾盈盈嗤笑一声,“你今日杀了李曜,他日你如何面对昭儿?你怎么对昭儿说,你杀了他的生身父亲?” 李岚沉默良久,看不出在想什么,却突然大笑:“盈盈,你今日和我说这番话,不就是为了保住李曜吗?你这么在乎他,我又岂能留他!” 顾盈盈一副摇头叹息的样子:“李岚,你已经疯魔了。”这个人控制欲太强,而且不笨,她从来没有指望能两三句话说动他,只是希望他能有个顾忌罢了。 李曜担忧地看了顾盈盈一眼,转过身来望着李岚:“怎么,是你的手下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李岚看了一眼似乎漠不关心的顾盈盈:“盈盈,你倒是很自信他能赢。” “自然是相信的,除了我和承瑞,没有人能够打赢他。”顾盈盈淡淡地说着,一眼也没有给前方对峙的两人。 “那我会让你看着,我不输于他!”李岚此话一出,就是在暗示要单打独斗了。 闻言,李曜和顾盈盈都是暗自松一口气,看来她迂回的激将还是有点效果的。 黑衣人都向后大退一步,而李曜和李岚,已经开始出招了。 一道张扬烈焰的红影和一道不能称之为白的白影缠斗在一起,招招狠辣,招招致命。自然是要拼命的,因为两个人都清楚,他们在争的,是命。却又不仅是命,还有,她——谁赢了,谁就能活下去,并且带走她。 对于这一点,顾盈盈早就想的十分清楚,却也更加无语。这当下的局势,实在是复杂过了头。而李曜有伤在身,还有寒症发作,他可以吗? ps: 三更! 第271章 亲手杀了她 这一场战斗,是争夺大梁的战斗,也是武林两个门派之间的战斗,还是争夺一个女人的战斗。而那每一招每一式,都荟萃了云山派和崇光门的武学精髓。 李岚渐渐不敌,而顾盈盈也就更加忧心:如果李岚见状改变策略让所有人一起上,那么李曜岂不是很危险? 只是还没来得及担心太多,李岚果真就这么做了。 “天道神功果然名不虚传,”李岚退开几步,气血有些不稳,“不过本王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听令,摆阵!” 黑衣人顿时排开阵法。 顾盈盈急忙站起来,指着李岚大骂:“李岚,你太卑鄙了!仗着人海战术,还要用阵法!”云山派的阵法,岂是吃素的?连她都忌惮,何况李曜? “盈盈,我说过,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会不择手段!”李岚说得发狠。 “哈哈哈,”顾盈盈大笑,“不择手段?那如果是一具尸体,你也会要吗?” 李岚脸色变了变:“盈盈,你为了他,不惜对我以死相逼?” 顾盈盈止住了笑,突然正色道:“李岚,你以为,只有你会用菟丝花?” “你什么意思?”李岚疑惑。 “我给他,下了同生共死的泣血鸳鸯。”顾盈盈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耳边的发,如今也只能出此下策让李岚顾忌。 泣血鸳鸯是凌天顶的毒药,专门针对的是痴情男女,如果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同时死去。自然,这种毒药,顾盈盈没有真的给李曜下,而只是说出来让李岚有所忌惮罢了。 李岚似乎不太相信:“不可能,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 李曜领会了顾盈盈诓李岚的意思:自然,第一。他不相信盈盈会给他下这样的药,之前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而还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她曾经说过。她懂手段却不屑手段;第二。金刚血玉一直在他手上,他怎么可能会中毒?不过如今,倒是要配合一下她才好。 “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和盈盈自愿吃下去的。”李曜说着,神情带着眷恋地看了顾盈盈一眼。 这一眼倒是把顾盈盈看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还是撒谎不眨眼,演戏不用对剧本…… 李岚不由得对此又相信了几分。况且,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虽然逞凶斗狠,却谁也没有下过狠手要对方的性命,难道就是顾忌泣血鸳鸯?而在秦城的时候,他告诉顾盈盈李曜的死讯,顾盈盈居然平静无波。是因为她自己没有死,所以笃定李曜也没有死?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他再度害了盈盈…… “留活口!”挣扎犹豫许久,他终究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只是这样的决定在顾盈盈看来,仅仅是聊胜于无罢了。如果是伤了残了,甚至于拿去各种折磨。那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可恨她如今没有内力没有武器,除了言语上诓一诓李岚,简直是废物一个。她恨极了自己如今这般被动的境地。 黑衣人摆出古怪的阵法,将李曜围住。 李曜虽然最近开始研习阵法,但终究抵不住云山派高深莫测的阵法。虽然武功上的优势很大,能够抵挡攻击,却无法破阵。 “东南三步,西北九步,周天二十七圈!”看了许久的顾盈盈突然出声。 李曜闻言即刻照做。 而李岚则是笑得阴狠:“盈盈,你果然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了端倪。” “我数学比较好而已。”顾盈盈冷淡地说,双眸紧紧追随李曜。 李岚一甩手,居然也加入阵中:“盈盈,我承认你很聪明,可是阵法你未必斗得过我!” 丫的!这个李岚,你真是我的头号死敌! 有了李岚的加入,这奇怪的阵法更加势如破竹,李曜渐渐抵挡不住。 李岚下了杀招的一掌横出,借着阵法诡异位移了半圈,到了李曜不曾设防的角度。 一掌下去,只要一掌,你绝对重伤被俘,从此,天下是我的,盈盈也是我的! 只要一掌下去,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就不会白费! 李曜,今日,我会赢! 一掌下去,白色身影飞出,鲜血喷涌,染红了谁的双眼,又让谁愕然停手? “盈盈!”李曜险险接住了她飘零的身躯,嘴角鲜血流淌的她,脸色颓败似死人。 “盈盈,你为什么要来挡这一招!”李曜想怪她,却发现无从怪起,“你失却内力护体,这一掌下去――全部让开!你们不想让她死,就全部让开!我带她去找元悟,元悟一定有办法的,全部让开!”李曜嘶吼着,一边抱起她,一边用内力帮她护住渐渐微弱的心脉。 李岚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看着不远处接近疯狂的男子,看着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只觉得不能思考――他,亲手杀了她? “让开,放他们走,全部退开!”李岚激动地下着命令。 李曜施展轻功,抱着顾盈盈向陈仓方向而去。 “盈盈,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李曜看着怀中生命在渐渐流逝的女子,不停地鼓励着她。 “不要,白费力气,了,”听着耳边风声,顾盈盈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李曜的衣襟,“曜,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别说了,”泪水流下,他听到那首《仙剑问情》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只是两人再相见,却谁也没有捅破,“盈盈,我说了要带你一起离开,我做到了;那你也要坚持住,不要让我失望呀!” 她虚弱地靠在他怀中,扯出一丝无力的笑容:“曜,能把你从,李岚手下救出来,能死在你怀里,我,无憾……只可惜,我们的,昭儿……你和他说,娘亲,对不起他……” “不,我不会和昭儿说,你自己去和他说!” 顾盈盈似乎浑不在意:“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候吗……江城缇兰节……那时候,我还看似很理智,地分析,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谁知道,后来,我却成为其中一个……如果,有下辈子,我会再来,找你……可是曜,你还会记得我吗……” 李曜早已感觉到,那心脉弱得不能再弱。陈仓的城墙下,他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看着怀中的爱人:“盈盈,我会记得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你。”泪水,决堤。 顾盈盈温暖地笑,伸出左手和他十指交缠:“你要带着昭儿,好好活下去……曜,我想,再看你笑……” 李曜冰冷的脸庞含着痛色,却还是笑了,那一笑,如骄阳明亮。 “我要记得,你的笑容……记得,我的爱……记得,我们的昭儿……” 紧扣着他的手垂下,生的气息渐渐散去。 盈盈,遇到李岚的那一刻,你早就准备好死了,如果你不死,我就没有生的机会;你还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 盈盈,你说昭儿,就是怕我随你而去;你用昭儿牵绊我,提醒我,就是要让我好好活下去…… 盈盈,你让我笑,是让我记住,你喜欢我的笑容;你是要让我,不为你悲伤,让我开心地活下去,因为你喜欢看我笑…… 可是,盈盈,没有了你,我如何,笑? 阳光照耀在女子绝美的脸上,那里有刺目的血痕,和最后的幸福的微笑。 盈盈,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没有拜过堂,没喝过合卺酒,可是,你为我做的一切,早就超越了一个妻子。而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盈盈,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超过你,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放弃你。可是,你却已经不在了…… 为何当我懂得如何爱你,你已然远去;为何当我得到你的谅解,你已然故去? 他紧紧地拥着她,颤抖的手不愿放开。仿佛那放开,会让他和她,都魂飞魄散…… 泪水中,他咬紧牙,忍住哀恸―― 盈盈,我会帮你杀了李岚,会帮你守着天下! 纵使只能留着,一生苍凉的,思无绝…… 陈仓,崇光镖局的密室内。 冰棺之上,四颗夜明珠照耀。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冰棺旁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盈盈,我昨晚梦见你了。我梦见你,回到了你原本的那个地方。你知道,镇魂大法的时候,我都看见什么了吗?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看见了那个所谓现代的你,看见你奔波劳碌,看见你最后的结局。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你对我会拒无可拒,从头再拒;我才明白,我那时离你而去,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可是你现在回去了,你会开心吗?” “盈盈,明天我就要领兵,攻打凉州。你会一直在这里,我拜托了你的元悟师兄守着你的冰棺。等我凯旋归来,我就带你离开。听随风随心说,你很喜欢徐州天柱山,之前一度在那里养胎。等我杀了李岚,我就和皇上请旨,带你回天柱山隐居。” “盈盈,再过一个多月,荷花就开了,我一定带你去泛舟。你那样喜欢荷花……” ps: 一更,4月份会每天两更,分别在中午12点和晚上7点。 还有,别激动,盈盈木有死,我不会做写死女主让所有人孤独终老这种事情滴~ 第272章 相爱与相杀 白衣男子眼角带着泪痕,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 密室门口,敲门声响起。 “师兄,江诚昊和万一帆带着圣阳郡王府两千亲卫已经到了。”殿前司左军新任虞候周志勇在密室门口行礼。 那日,师兄抱着圣阳郡王,跪在陈仓城墙下,跪了一个时辰之久,此后便让崇光门以最快的速度将冰棺运来。而后,师兄每日除了处理军务,就是呆在这里…… “知道了,你先去吧。”李曜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志勇默默离去。 一刻钟后,一身素白的韩王出现在陈仓府兵尉。 圣阳郡王的死讯被李曜压了下来,仅仅是李筠还有几个核心人物知道,对外只宣称圣阳郡王负伤,在陈仓养伤。因为圣阳郡王身死的消息一旦传出,将是动摇军心的。 不过,曼陀罗宫的四大堂主,都清楚现在的真实情况。 江诚昊看着一身素白的韩王李曜,微微叹息:韩王作为韩王的身份的时候,从不穿白色。如今,是在为宫主戴孝吗? “韩王殿下,宫主,生前在曼陀罗宫其实是留了遗嘱的,”江诚昊递上一封信,“请韩王主持大局!” 江诚昊和万一帆一起跪下。 李曜神色复杂地拆开信封: 我死后,直到昭儿十八岁,若韩王无妻无妾无子女,昭儿抚养权归韩王;一旦韩王有妻妾子女,抚养权归紫烟庄。 曼陀罗宫,由元悟师兄统领,曼陀罗宫听令:护持李筠皇位和燕婷后位,若有朝堂之事,找楚王主持大局;护持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若有战事,找韩王主持大局;护持顾家,若有大事,找顾昌主持大局;护持承瑞盟主之位。若有大事,找承瑞主持大局。 李曜闭上双眼,合上遗嘱。盈盈的落款是镇魂大法之前,想必那个时候,她知道了真相,改了遗嘱。可是,改了遗嘱又有何用,盈盈你都已经不在了…… 泰兴二年四月二十二,并州凉州经济大乱,民不聊生。韩王带领殿前司兵马。向西北攻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势如破竹。先锋军不是正牌的殿前司军队。也不是地方军,而是两千圣阳郡王府亲卫和两千韩王府亲卫。 这四千精兵神出鬼没,如同鬼魅一般破城神速。自然,圣阳郡王府的人靠的是武器、阵法和毒药优势;而韩王府亲卫。靠的是武功。 先帝临终前虽然把金衣卫的令牌给了李筠,却把金衣卫中的三千精锐拨给了韩王府作为亲卫。此事鲜有人知。这三千人誓死效忠李曜,后来又在李曜的训练之下愈发所向披靡。 而李岚,此刻在庆阳的府邸内,神色十分黯然。 菟丝花的药效,已经没有了。这次,是真的了。 她,真的死了。 她,真的死于他之手。是他亲手杀了她。 站起身,有些不稳,最近行动愈发迟缓,不知道是因为心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是李岚却不知道。是因为九九冰寒。那天李曜在打斗过程中,给他下了药引。 “王爷,固原城破,您是否要东撤?”宁缮冲进书房,焦急地汇报。固原城破,下一个,就是庆阳了。 “废物!一群废物!”李岚砸着书房里的东西。 宁缮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如果不是你们,盈盈怎么会死!如果不是我自己,盈盈怎么会死!”李岚跌跌撞撞地砸着书房的东西,情绪极坏。 半晌,他大笑几声,颓然晕厥倒地。 入夜,无月。鬼魅般的十个黑影飞上庆阳城墙,一出手,那一片的守卫都没有了生气,却还直直立在墙头,一动不动。那是经过李曜魔鬼训练的韩王府亲卫。 接着,数条绳索缠绕在城头之上,黑影迅速攀上,接着就听到数声爆炸声响起,庆阳城门打开了。 十万兵马从远方的树林出现,在大炮的掩护下冲进了庆阳城。 黑夜中,李曜一身白衣银甲,如月光般闪耀,银枪却饮血般从未停歇。 杀,杀,杀! 没有人见过如此可怕的李曜。(..info好看的小说)他招招狠厉残暴,不留一丝生机。黑马银枪扫过,血痕如长河,尸体如高山。而那方向,是李岚的府邸。 府邸大门前,黑马突然被勒住缰绳,扬蹄嘶鸣。 一群黑衣人出现,拦在了府邸门口。 “你们以为,本王破不了你们的阵,就会怕你们吗?”李曜话音未落,轰鸣声一声接着一声。秦城的赵王府邸被炸药炸了稀烂,而庆阳这一座,则是被大炮。 建筑物坍塌的声音久久才停歇,废墟中,走出了一个红衣男子。 “你终究,是来为她报仇了……”李岚声音沙哑,表情有些呆滞。刚刚清醒过来,就听闻庆阳城破,没等他有所谋划,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如果没有你,她怎么会死?你可知,她穷尽一生,不过是为了天下太平,武林大安,而你,却要来毁掉她苦心经营的江山!你可知,她极爱自由,喜欢山水,可是你,却要把她禁锢在这四方天地!”李曜在马上,鹰眸死死盯着那道红影,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恨意。 “哈哈,你即那样爱她,当初为何会受我蛊惑,弃她而去?李曜,我此生为江山,你此生为复仇。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你又有什么立场怪我!”李岚笑得张扬。 “你以为,当初仅仅凭着你那些所谓证据,我就会相信是顾家做的吗?”如果不是母妃生前最后一句话,他会错了意……“如果重来一次,就算真的是顾正德置杨家满门于死地,我也不会放弃盈盈,盈盈就是盈盈,和那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李岚有些吃惊地望着那似乎从不穿白衣的男子:他李岚就做不到。让他放弃江山?他做不到……只是如今,他还能逃出生天吗? 不管有没有希望,总要拼一拼。 然而出招的时候,李岚却感觉自己的动作慢了许多。他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来,常常站立不稳,动作迟缓。他一直以为是伤心过度的缘故。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 李岚大退几步,却是靠着破败的围墙,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这样……”李岚喃喃自语。 “不用白费力气了,盈盈给你下了能让行动迟缓的九九冰寒!”李曜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李岚惊愕非常,“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她的毒药全部被收走了……” 李曜斜睨了他一眼:“你太小看盈盈了,你府邸里的植物,就是她最好的药材。而陈仓附近和你打斗的时候,我帮她把药引下到了你身上!” 李岚难以置信地大退几步。突然间放声大笑:“哈哈哈。盈盈。你死于我手,我死于你手,我们互相杀了彼此,哈哈哈。盈盈,恩恩怨怨,终究是解不开呀!李曜,我死又如何?我死也会拉着你!” 李岚杀招再出,却是不要命的打法,有一副要和李曜同归于尽的架势。李曜则浑不在意地抵挡他的招式,毫无畏惧。 一掌斜出,废其左手;一手再勾,废其右手;一拳又出。伤其心脉。 李岚口吐鲜血:“你居然,毫无章法……” 李曜冷冷地看着他:“无招胜有招。” “想不到你的武功……已经精进如斯……” 李曜没有回应,只是拿起银枪,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李岚面前。一挥枪,直入心脏。 “弑杀手足的骂名,我李曜大概这辈子都会背着。可是我愿意为盈盈背着,何况,你从没把我当哥哥。” 李岚看着那直入自己心脏的银枪,眼睛发直:“呵,终于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盈盈,我可以去找你了……” 李曜剑眉一拧,扭转手中枪头,李岚断了气。 “把他的头割下来,挂到城门口,”李曜拔出银枪,对身后的四千精兵开口,“凉州刺史白家,屠!” 身后的所有人愕然:韩王十二岁上战场,至今已有十四年,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却从没有下过屠杀的命令。如今一反常态…… 江诚昊和万一帆对望一眼,皆是心下了然,他们是知道白非晚的事情的:韩王大约是,想要为宫主报仇吧? 接着,就看见那白衣银甲的男子,一身肃然地走进那片废墟之中。 一同攻城的凌承瑞赶到时,就看见李曜身边放着带血的银枪,坐在废墟中一动不动。 “冰块,你……”凌承瑞走上前,欲言又止。 李曜转头,看着凌承瑞,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狐狸,我们以后,不打架了吧?” 凌承瑞愣了愣,便知道,他是为了顾盈盈:“丫头从前最不喜我们两个打架,也罢,还有什么可打的?” “盟主之位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可打的?”李曜的鹰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几缕散发垂下,微微遮挡了神色。 凌承瑞微笑:“冰块,你可知,她把江山给了李筠,把武林给了我,却独独,把爱给了你。” 李曜笑了,那笑容融化冰川,如骄阳一般耀眼:“是呀,我有她的爱,别无所求!”手中是他从废墟之中翻出来的顾盈盈的紫玉笛。当初李岚没收了她所有武器,离开秦城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带出来。如今,总算是让他在这废墟之中找到了。 紫玉笛放到唇边,上面似乎还有她残留的气息,吹奏的,是那首《仙剑问情》。 …… 今生缘,来世再续 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 眼前似乎出现了她的脸,绝世容姿已经有些模糊,唯记得那随风浮动的白色面纱。想起隆庆二十三年秋猎之后他们在长安崇光门和并州过的那些日子,想起她的一颦一笑。那段神仙眷侣般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凌承瑞听着熟悉的曲调,默默离去,留下一方清净之地,让他思念她。 李曜不停地吹着《仙剑问情》,直到泪流满面。恍惚间,那个思念已久的女子仿佛出现在眼前,温柔地笑着,对他伸出一只手:“曜,我们还有昭儿……” 是呀,他们还有昭儿,幸好还有昭儿…… ps: 二更! 第273章 揭秘鸳鸯佩 顾盈盈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蜷缩在马路一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熟悉的现代景致,她摇了摇头,莫非,自己穿回来了? 伸出手看了看,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看见?她连忙站起身,在商店的玻璃中,却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看不到,影子? 只有鬼才没有影子。 坚定了这个认知,顾盈盈苦笑:莫非,魂魄回来了,却没有附身?那么,她岂非成了阎王爷不收的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不,她不能这样在现代做一个孤魂野鬼,她要回去,她要回去!那里有曜,还有昭儿,她不能! 飞奔在马路上,车流行人从她体内穿过。 如果要回去,超越速度是不可能的了。被撞击?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东西能撞到她?电流、磁场?这个,或许还可以考虑,可是到哪里去找呢,变电站吗? 穿过一栋栋楼宇,她却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宴会大厅。 “你们知道吗,听说a公司的新任ceo和b集团的千金订婚了!” “真的么,可是我听说,那个ceo的前女友可是c公司的千金,因为一场命案入狱了呢!” “那又如何,之后他还不是成功跳槽到了a公司,没过多久就成了ceo。” “可是你知道吗,我那个在检察院工作的同学说,他那个c公司的前女友,可是因为杀了他的前前女友才入狱的,这件事情被c公司的老板压了下来,才没有见报。” “居然是情杀!” “是呀,之后他就跳槽到了竞争对手a公司那里。” “那他的前前女友是什么人?” “听说,他的前前女友和他在一起都七年了,死前刚刚升任d投行的呢,就是家世不显赫。” “哇,这么厉害,a公司的ceo真是个个女友都出色。不过他自己也是寒门出身。把前前女友踢掉,算不算摒弃糟糠之妻呢?” “怎么不是?我听说要不是因为他和c公司的千金在一起,他在c公司怎么可能升的那么快?” 顾盈盈看了两眼在自己附近谈论的贵妇,心里已经有了数。那是她上辈子的人渣男友,都已经是a公司的ceo了?还真是升得快,不过和她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嗤笑一声,抬步离去,却听见后面有人在叫她。 “晚晚!晚晚!” 顾盈盈心下奇怪,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正向她跑来。而那个人。不是那个渣男又是谁? 只是。他怎么会看得到自己? 下意识地,顾盈盈扭头就跑。 “晚晚,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不要走。你听我解释!” 顾盈盈穿墙而过,离开了那个宴会大厅。再看看身后,终于没有追上来,还好!不过,他怎么会看见自己? 走出那栋大楼,只见警车、救护车停在门口,抬出来的,却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附近的人一片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呀,明明人好好的。突然就喊着‘晚晚’,撞墙自杀了?” “哎,我听说,他前前女友似乎是叫什么晚来着,难道是来鬼上身报仇了?” “就你相信这种鬼神的无稽之谈。怎么可能?” “那你说,怎么解释他就这么死了?” 顾盈盈眨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是魂魄,可以穿墙而过,而他应该是追到墙边就撞了上去,就这样死了?那么,她一缕幽魂,回到现代就是为了――复仇? 可是复不复仇,她早就不在意了。在那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最重要的人都在那边。 不行,她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泰兴二年五月初四,西北之乱彻底平息。凉州、并州被韩王李曜以神速平定,草原王世子夏那日赫泰也在并州平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南临被北临和南疆夹击,南临王风家因谋反悉数获罪,南临的地盘彻底被瓜分,北临吞了大半,南疆吃掉了一小部分。 此时此刻,陈仓。 叶明宇将一封信递给李曜:“晴儿写的信,说了昭儿的近况。她还不知道圣阳郡王身故,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反正皇上还没公布,能拖一日是一日。只是这封信,本来是写给郡王的,如今……” 李曜坐在主位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形象也是颓废而不修边幅,神色复杂地接过信:“谢谢,等到这边大定,我会亲自去紫烟庄接昭儿。” “你是他生父,自然是你抚养最好。”叶明宇微微叹息,当初这两人,是因为叶家举办的江城缇兰节相识,如今却这般阴阳相隔……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李曜拿着信,走进冰棺密室。 “盈盈,暖阳来信了,说昭儿很好,就是常常哭闹,大约是想我们了吧?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去接他,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要分离。”李曜说着,将那封信放在顾盈盈枕边,轻柔地抱了她一下。 冰冷的身躯,还是那般瘦弱,没有温度,也没有那令他心安的心跳声。 轻叹一声,化不开的悲伤在胸腔中越发弥漫。 盈盈……你让我余下的数十年时光,该如何度过? 松开双手想要起身的那一刻,却发现,他怀中的寿山石鸳鸯玉佩掉了出来。 寿山石,白中带红黄。这一块,显然是白中带黄的精品,雪白通透的玉身,带着一丁点明黄色,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鸳鸯。 而令他惊奇的是,这块玉佩居然落在顾盈盈胸前,接着便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知道玉佩的另一半,也就是那块茜色寿山石鸳鸯玉佩一直挂在盈盈的脖子上。可是他不知道,这两块玉佩一旦相遇,会有这样神奇的效果――发光。 不对,他的明黄色鸳鸯玉佩,从他拿到的那天起一直放在身上,他也不是没有抱过盈盈,可是从来没有过这般异象。 伸手触碰那块明黄色鸳鸯玉佩。才发现,似乎有吸力将两块玉佩吸住了。 同在陈仓的元悟闻讯赶来时,就看见了玉佩还在发光,也是浑然不解:“此事必有古怪,我摆出玄浑仪一探究竟便知。” 法清玄浑仪,主要是探查封印和施加于物体的符咒法术。 半个时辰后,施法完毕,密室外,元悟的表情透着难以掩藏的喜色。 “如何?”李曜急切地问。 “这对鸳鸯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有着唤魂之力。但是两块玉佩要分别在一男一女身上吸取天地精华。唤回的魂魄必须是这两人的其中一方。如今条件已经满足。所以才会发光。” “也就是说,能把盈盈救活……”李曜又惊又喜。 “先不要高兴太早,只是能召唤魂魄回来而已,但是能不能还魂成功。还很难说。”元悟客观地说。 李曜敛了敛神色:“需要什么条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盈盈活过来。 “经过上次的镇魂大法,她的魂力已经补足到了没有危险的程度;她的体内还残留着天玄花的药效,身体负荷也没有大问题。唯一的关键,在于阳寿,她寿数已尽,那样的话……”元悟低下头,没有说下去。 李曜拧眉:“没有补救的方法吗?” “有是有,只是……”元悟欲言又止。 “是什么。只要还有机会,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到。”李曜坚定地说。 “哎,就是知道你会不顾一切,我才不敢告诉你!以命续命,你肯定会答应的!”元悟叹息。 “以命续命?就是把我的寿数分给她?”李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而你的阳寿会因此减少。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分给她,只有鸳鸯佩的主人才可以。”元悟说。 李曜忽然笑了:“我当然愿意,那样还可以同生共死,不是很好么?” 盈盈,你可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是上天成全了我们吗? 施法结束后,李曜一直守在顾盈盈床边。握着她又有了温度的手,他只觉得,此生足矣。 “冰块,你这些日子就像疯了一样,不修边幅,胡子拉渣的,到时候丫头醒来,看见你那么丑,肯定不要你了!”凌承瑞一脸鄙夷地看着床边不修边幅的李曜。 李曜微微侧头,看着凌承瑞。 凌承瑞自顾自地拎了张椅子坐下:“丫头和我说过,最讨厌胡子拉渣了,因为那样显老像大叔。话说冰块你比她大六岁……”其实这些话,顾盈盈是真的说过,只不过是神志不清的时候。 还没说完,就看见那道白影如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没了踪影。 凌承瑞看了看床上双眸紧闭的顾盈盈,摇摇头叹息一声:“丫头,你看你找了个什么男人……” 半个时辰后,李曜走进顾盈盈的房间,换回了一身黑衣,袖口和袍角是四爪金龙绣纹,墨玉冠,光洁的脸庞棱角分明。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呀!”凌承瑞在一边喝着茶叹息着。 李曜只是斜了一眼那只狐狸,没有说话,在她的床边坐下。 “罢了罢了,不打扰你们说情话了,我先走了!”凌承瑞偷笑着一溜烟跑了。 ps: 一更! 感谢茈叶、好多白菜1985的粉红票! 鸳鸯配这个伏笔,我从124章开始埋,时不时拿出来溜一圈,如今终于揭晓啦!几十万字就为此一举……当时还有李晴和娄燕婷的两样东西,不久后也会揭晓~ 第274章 生死再重逢 天色将晚,初夏的黄昏,天光灿若鎏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盈盈缓缓睁开眼,头顶是古代的弹花纱帐,也就是说――她回来了? 真是奇怪得很,她想到的词居然是“回来”,难道潜意识里,自己已经属于这里了吗? 只记得,她昏迷前一刻还在大街上游走,下一刻就回来了?可是这是哪里?是哪个时代?是曜所在的地方吗?她又穿到了什么人身上? “盈盈!” 熟悉的沉水香气味环绕住她,她愣了一下,听到那熟悉的呼唤,看到拥着她的男子熟悉的脸庞,伸手抚上他英挺的剑眉,泪水决堤。 “曜,我是在做梦吗?” “盈盈,你没有做梦,是真的,都是真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鹰眸中欣喜如狂。 顾盈盈笑了,笑得明媚灿烂,虽然身子还是虚弱无力,可是却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不是梦,真真切切,不是梦!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和那真实存在的咸咸的泪水,不是梦! 李曜不意她的主动,愣了一下,便被那朝思暮想的柔情俘获,开始贪恋地品尝着她晶莹粉嫩的唇瓣。 熟悉的味道,却似乎已经过了太久,久得穿越千年。 许久,他才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平复着自己已然情动的心跳。 顾盈盈眼光迷离地看着他,殊不知这样的眼神,令他愈发不能自已。 “盈盈,”他咬了咬牙,“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你身体还没好全,我们还有时间,不急于一时。”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顾盈盈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娇羞地别过头。赌气地说:“曜,你太讨厌了!” 李曜低沉地笑着:“盈盈,别生气了,我有东西送给你。” 顾盈盈好奇地转头,看进他深邃的鹰眸:“是什么东西?” 李曜变魔术一样掏出两个小盒子,拿出两枚银光闪烁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盈盈,你愿意嫁给我吗?”李曜单膝跪下,看着她,神色无比认真。 顾盈盈看着他手上的戒指,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知道……戒指?还是蓝宝石的? 李曜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之前你神志不清的时候。告诉我的。”那时候。顾盈盈整天拉着李曜说话。该告诉的不该告诉的,都说了很多。既然她来自那个世界,那他也会按照那个世界的习俗来做。 顾盈盈感动得鼻子一酸:“我愿意,那。你知道戴在哪个手指上吗?”她伸出左手晃了晃。 李曜拉过她的纤纤玉手,把戒指戴在中指上:“追求定结离,订婚是这个,等到我们成亲,就放到无名指。” “我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顾盈盈突然有些害怕,她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嗯,你告诉我了。” 顾盈盈抹抹眼泪,抓过另一只戒指,戴在李曜手上:“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想跑也跑不掉!”语气有些撒娇的耍赖,却让李曜很是受用。 “怎么会跑掉,我再不会放手!”李曜戴着戒指的手和她十指交缠。 “对了,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回来?我记得,我的魂已经回现代了,还看到了很多事情……”顾盈盈微微蹙眉,便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李曜扶着她坐起来:“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安心休养,我慢慢再告诉你。” “不要,你快点说,不会是,你又去为我做了什么吧!”顾盈盈盯着李曜的鹰眸,并不打算让他这样糊弄过去。 李曜帮她理了理披散的长发:“你放心,我不再会离开你,还有我们的昭儿。” 听了他的承诺,她越发不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敲门声。(..info好看的小说) 元悟走进来,看见顾盈盈终于清醒,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元悟师兄!”顾盈盈开心地叫着,他们都在,这样的感觉,真好。 “盈盈!”元悟看着顾盈盈,眼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眷恋,看到李曜和她紧握的手,却又有一丝心酸。 顾盈盈转头,摇晃着李曜的手,语气带着爱娇:“曜,我饿了,你帮我去弄点吃的好不好?” 李曜会意,知她想和元悟单独说几句话。可是,那件事情,他本不打算告诉她…… 元悟叹息一声:“韩王,您先去吧。” 看着盈盈带着哀求的目光,李曜终究是出去了。 “师兄,他做过什么,你最是清楚。这次他又为我做了什么?不然我怎么可能回得来?”顾盈盈开门见山地问。 元悟神色微微黯然:“盈盈,你还是这么聪明。韩王,以命续命,他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了你,你多活一日,他就少活一日。” “以命续命?”顾盈盈轻声呢喃。曜,你…… “其实还是得益于你魂力已经补足,天玄花余下的药力让你的身体机能没有完全停止。最重要的,是你脖子上的鸳鸯玉佩。”顾盈盈死的时候,元悟就已经知道,她没有中忘川,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顾盈盈掏出胸口的鸳鸯玉佩,疑惑不解:“它怎么帮了我?” “这对鸳鸯玉佩的另一块一直在韩王身上,两块玉佩相合,能够召唤主人的魂魄,阳寿也可以在主人之间相互转化。”元悟解释。 “这块玉佩,是当年长真道长给我的,还说,本来就是我的,”顾盈盈似乎更加疑惑了,“可是另一块为什么会在曜那里?” “那你就要问韩王了。” “元悟师兄,你为什么这次不瞒着我了?”顾盈盈抬眸看着他。 元悟的笑容有些苦涩:“你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了,那我就该让你们都知道彼此的付出,才会相互珍惜。” 顾盈盈无言以对。 她知道元悟对她的心意;元悟也知道,她是知道的。可是,谁都没有点破。而今……罢了,为了不负曜,就一定会负其他人,子旭,元悟…… 当李曜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进来的时候。元悟已经走了,就看见半靠在床头的顾盈盈对他伸出手。 他放下粥,走过去,却在下一刻,女子扑进他怀里哭泣。 “曜,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说了你以后不能瞒着我的!”她紧紧抱着他,哭腔带着委屈。 李曜低头吻着她的泪痕,心疼地说:“好,我都告诉你,我不瞒着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顾盈盈抬起小脸。拿出胸口的鸳鸯玉佩:“我想看你的那一块。” 李曜也从胸前拿出一块玉佩。一红一黄的晶莹润泽的玉佩摆在了一起。 “这块玉。是哪里来的?”顾盈盈问。 李曜伸手搂着她:“父皇临终时给我的。” “什么?”为什么和先皇又扯上了关系? “盈盈,我们小时候是订过亲的。” “啊?”顾盈盈没想到是这种答案,不过想一想也对,她出生的时候。钦天监说“凤兮凤兮定天下”,曜又是先皇心目中的太子人选,那这块玉佩…… “盈盈,你刚出生的时候,父皇和母妃就同你祖父定了这门亲事。只不过想等到我册封太子的时候再昭告天下,所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曜就把先皇临终前在紫宸殿和他的对话告诉了顾盈盈。 …… “曜儿,你要怎样才肯认,朕这个父亲?”病入膏肓的皇上躺在龙床上,看着李耀的眼睛带着痛色。 李曜没有回答。 “曜儿。朕传位给你,你一定能做一个万世景仰的明君。” “臣对皇位无意。”李曜冰冷地回答。 “呵呵,如果朕说,不论谁登基,皇后一定是圣阳。这个皇位,你还会要吗?”皇上似乎看透了李曜的心思。 李曜面色微变:“臣,恳请皇上不要让圣阳郡主入宫。”她最不喜皇宫,不喜三宫六院,如果让她入宫…… 皇上突然笑了:“曜儿,你要美人,却不要江山呀。”心绪飘得有些远:瑜儿,你看见了吗,曜儿重情的性子,当真像极了你呀…… “臣……”李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无论江山美人,他此生怕是都不会得到了。 “你若答应认祖归宗,朕便给你和圣阳赐婚,你们本来就定过亲。圣阳出生的时候,朕和你母妃就替你订了亲,是打算等你册封太子再昭告天下。后来,朕以为你已经身故,才将圣阳嫁给老大。谁知,圣阳这孩子,也是命苦呀!”皇上叹息一声。 李曜惊愕:他和盈盈,曾经定过亲? 皇上拿出一个锦盒,示意李曜过来接着。 李曜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块白中带着一点明黄色的鸳鸯玉佩。他记得,盈盈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玉佩,简直是一模一样,就是明黄色换成了茜色罢了。 所以是真的,他和盈盈定过亲?而且母妃,也知道?那么,母妃临终前那句去找顾家,是因为顾正德知道他和孙女定过亲,会给他庇护?而不是要他去找顾家报仇? “这是当年你们的文定之物,只要你愿意认祖归宗,你不愿要江山也罢,朕封你为韩王,圣阳就是韩王妃。朕连圣旨都拟好了。”说着,皇上拿出两道圣旨,一道是李曜认祖归宗,一道是赐婚圣旨。其实,他不过是想在临了的时候,能弥补此生最错,能够认回自己最喜欢的儿子。 李曜此时心绪复杂。只是,他和盈盈,还能在一起吗? ps: 二更! 第275章 情不知所起 思虑许久,李曜终于开口:“若皇上允许这道赐婚圣旨臣先收下,暂不昭告天下,传位于秦王,令秦王不得让圣阳郡主进宫,臣就答应。(..info)” “你怕圣阳抵触?也罢,你们的恩恩怨怨――朕只嘱咐一句,不要终究落得像朕和你母妃那样。好,朕答应你,这道赐婚圣旨你先留着,朕会传位老三,除了你,他大约是最好的了。朕还会告诫他,保你一生富贵荣华,不得让圣阳进宫,不得让圣阳进楚王府。老六可是一直惦记着她呀!” “谢父皇恩典!” “另外,韩王府亲卫,是朕亲自从金衣卫挑出来的三千精锐,誓死效忠你。曜儿,朕这些年,很对不起你母妃,也对不起你。你莫拒绝,就当,完成朕最后的心愿吧!” ……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先皇不让我进宫、进楚王府?”原来,曜拿自己的自由换了赐婚圣旨,换了她的自由? “嗯。”李曜点头。 “先皇居然拿出三千金衣卫给你……”顾盈盈怎能不惊讶,虽然金衣卫的令牌在她的提醒下被李筠牢牢握在手里,可是三千精锐却……先皇为他,也算计之深远。 “嗯。”李曜点头 顾盈盈越发抱紧了李曜:“曜,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下地狱我陪着你。总之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想着赶我走!” “好!我怎么舍得?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李曜一边说,一边吻着她的额头。 “可是,我身上的玉佩,明明是霁云观的长真道长给我的。” “长真道长?”李曜有些惊讶,即是文定之物,应该一直放在顾家才对呀!而长真道长,怎么老是掺和到他的事情里? 顾盈盈微微低头,撇撇嘴:“看来,要去问长真道长才行了。” “等回了京城,我陪你一起去。”李曜看着她。满目柔情。 “嗯,那,我现在饿了,想吃你煮的东西!”双凤眸殷切而爱娇地看着他。 “好,你说过你最喜欢吃皮蛋瘦肉粥的。”他端过已经不烫的碗,耐心地喂她。 初夏的夜风中,弥散着岁月静好的温馨…… 早晨的阳光里,顾盈盈坐在陈仓崇光镖局后院的长廊上,斜倚着长廊的柱子。身边的李曜拿着一个玉石魔方在转。 “我才不信你能转出来呢!”顾盈盈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没学过公式能自己转出来的,那是《当幸福来敲门》里面的男主角。 “那如果转出来了。你拿什么奖励我?”李曜依旧平静地转着魔方。 “你想要什么都行!”反正她现在好歹也是一方巨富。应该没有什么买不起的。而且,曜他也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远处,一身蓝衣道袍的元悟走来。 “元悟师兄!”顾盈盈欣喜地唤着他。 元悟看着两人,心中涌出一丝欣慰的同时。又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我是来辞行的。” “这么快就走?”顾盈盈眨了眨眼睛。 “凉州、并州一带,战乱刚刚平息,民生潦倒,我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元悟说。法清门向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他其实也是去尽一份掌门的责任。 顾盈盈有些歉疚,如果她早点洞悉李岚的阴谋,而不是在李筠登基前逃避放任白非晚和李岚,也许就不会出现民生潦倒的状况了:“师兄你带着曼陀罗宫西堂的人一起去吧,也算尽我绵薄之力。” “好。”元悟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接着又叮嘱,“盈盈你现在身体还不好,不要去劳累,有事情交给韩王就好。” 顾盈盈噗嗤一声。斜睨了李曜一眼:“师兄你怎么这么信任他?” 元悟淡淡一笑:“韩王对你的情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我相信他不会害你。” 顾盈盈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李曜放下手中的魔方,握住了顾盈盈的手:“我会好好待盈盈的。”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你们虽不在意,但名分――终归对盈盈不好,还希望韩王能好好考虑。”元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此事无需多虑,我会让盈盈成为我名正言顺的韩王妃,到时还请元悟师兄赏脸喝一杯喜酒。”李曜郑重地承诺。而那一声元悟师兄,是真的把顾盈盈当做自己的妻。 元悟这才放心地点头:“韩王有这份心意就好,喜酒,我一定赏脸。” 顾盈盈目送元悟离去,才转头询问李曜:“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好好想过,你有了什么对策吗?” 圣阳郡王生有一子,生父不详,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如今韩王要娶圣阳郡王,那这个儿子日后也会遭人非议……更何况,李筠会答应他们的亲事吗? “皇上那边,你且放心,我有先皇的赐婚圣旨,他不敢说不。至于昭儿,我会向世人昭告,我是昭儿的生父。你的名声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对策,绝对不会让你受了委屈。”李曜环住她的肩,在她耳边说。 顾盈盈只是微笑:“我相信你!我的男人可是世间最厉害的!” “那你怎么还不相信我能把魔方转出来?”李曜的鹰眸里带着一点责怪。 顾盈盈语塞:都隔了这么久,才拿出来说,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相信我相信!”转是转的出来,就是转多少年的问题。 顾盈盈靠在他的肩上:“曜,我想昭儿了。” “等过几天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就出发走水路去紫烟庄,把昭儿接回来,然后去长安请旨成亲,你觉得怎么样?”李曜抚着她披散的发丝,安抚着她。 “好!”顾盈盈点着头,就听见李曜轻咳了几声,忧虑地按上他的脉门。 “盈盈,我没事――” “不许逞强,”顾盈盈娇嗔地看着他,“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多活几年呢!”说着说着,眼角就现出了泪光。 “我知道,我当然要爱惜自己,否则怎么保护你和昭儿?”李曜低下头,把额头抵着她的。他当然想和她在一起多活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永远也不要分离。都说,人是贪心的,他想必是最贪心的那一个。 “那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的话乖乖吃药。虽然我没有把握治好,但还是可以防止寒症发病的。”顾盈盈的双凤眸中尽是担忧。 “好,我听你的话,但是,你要喂我吃药。” 这个家伙,到现在了还想谋福利!“怎么和小孩子一样,”不过,她愿意宠着他,“好,我喂你!” 不远处,凌承瑞故意咳嗽几声:“这两只,真是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卿卿我我……” 一旁的叶明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摇摇头:“凌盟主,这你就不懂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听着就像那丫头的风格,不会是她写的吧?”凌承瑞打断了他。 叶明宇无奈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晴儿说这是玉堂春某一次大演的唱词,她从圣阳郡王那里要来的,喜欢得不得了。如今看来,这几句词,还真是应了景了!” 《牡丹亭》的戏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估计又是某位大人物的佳作,也难为丫头能记得!”凌承瑞絮叨着走过去。 顾盈盈听到不远处的咳嗽声,就挣扎着想要从李曜的怀中退开,谁知李曜似乎不打算避嫌,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你不是说,你们那边的人是不需要顾及这些的么,还有,当街亲吻的?” 顾盈盈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三根黑线,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连这个都说:“怎么尽学坏的不学好!我们那里都是一夫一妻制的。” “好的坏的都学,我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人。”李曜的眼角带着戏谑地看着她。 顾盈盈本来就打不过他,索性不再浪费力气挣扎,怡然自得地靠在他怀里:“我可是把希望寄托在承瑞身上,就希望他能把你说到死角里去。” 正说着,凌承瑞就走了过来:“冰块,我们是来辞行的。” 李曜点点头:“挽留的话我也不多说,一路保重。明宇,过几日我和盈盈会亲自去紫烟庄接昭儿。紫烟庄的恩情――” “说什么恩情,如果不是圣阳郡王,我和晴儿又怎么会有今日。如今,也算报答郡王当初的相助,何况郡王还救过我一命。”叶明宇邪魅的桃花眼带着真心的笑意。 这里谁不是过来人,都明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不易。 “承瑞,你要去哪里?”顾盈盈问。 “云山派余孽都处理完了,今日武林似乎没什么事情,不如,本盟主也跟去紫烟庄?”凌承瑞云淡风轻地说着。 顾盈盈笑得意味深长:“哎呀,明宇,我看,紫烟庄似乎要办喜事了,你得准备着。” ps: 一更! 感谢罄音的评价票! 其实我深刻地认为,本书最欠抽的,是皇上(不止一个)…… 第276章 盛放只为他 叶明宇多么精明的一个人,马上领悟了顾盈盈话里的意思:“多谢郡王提醒!”他又不是不知道,凌承瑞对她姐姐有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盟主夫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曜却不知就里,但也是听出了狐狸似乎有了心上人这层意思的:“狐狸,你要是能抢在我和盈盈之前把喜事办了――” 凌承瑞被这三个人挤兑的有些无措:“又如何?” “盈盈,你说呢,我听你的。”李曜看着她的鹰眸柔情似水。 “那我就拿顾盼生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明慧姐当嫁妆!”顾盈盈信誓旦旦地说。 李曜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主角,是叶明宇的姐姐叶明慧:“一切听盈盈的!”他虽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盈盈说的话,不会错就是了。 “当然听我的啦,我的银子是婚前财产,成亲之后还是我支配,”顾盈盈理直气壮地说,“明宇,听清楚啦,明慧姐的嫁妆是婚前财产,就算以后和离、被休,也还是明慧姐的!” “丫头,真是女大外向,你怎么联合别人对付我呀!”凌承瑞叫苦连天。 “喂,什么叫对付你,我只是告诫你不准对明慧姐不好而已!”何况,你要是拿这个对赌协议和明慧姐陈述利弊,说不定她就真的嫁给你了呢! 李曜宠溺又无奈地看着怀中自己的女人:“盈盈,这是你们那边的律法吗?” 顾盈盈点点头:“算是吧!”还有一个婚前财产公证,先不管它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等着瞧!”凌承瑞咬牙切齿地拂袖而去。 看着那一道月白和一道紫色的身影远去,顾盈盈笑出了声:“这个承瑞!” “你又要当月老牵红线了么?”李曜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可以吗?” “拿顾盼生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去当月老,真是和你当初帮叶明宇如出一辙。”李曜微微叹息。 “银子没了可以赚,有情人抱憾终生可就完了。等着看吧,这银子送不送得出去还不一定呢!”承瑞。就看你的表现啦! “坐了快半个时辰了,渴不渴?”李曜温柔地搂着她。 顾盈盈摇摇头:“不渴,但是你要喝药了!”说着就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回房间。 李曜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这个小女人,天天给他灌药! 顾盈盈则十分信守诺言。遵照前约每天两次给他亲自喂药。 药不算苦,李曜眉头也没有皱地就喝完了,却把她拉进自己怀中坐着:“盈盈,你服侍人的本事这么好,除了我,你还给谁喂过药?” 顾盈盈一听他带着酸味的语气,仰天长叹:“真是给跪了。这都要吃醋!我们那边是不吃这种药的,我才没给别人喂过呢!” 李曜却展颜一笑:“这么说,在法清门那次,你是第一次给别人喂药?” 顾盈盈伸出双手。捏了捏他的俊脸:“是呀,第一次喂药,就喂给了一个冷冰冰的帅哥,谁知道表面冷冰冰,实际上暗流涌动。你说你那时候有多少句话是没有在试探我的?” 李曜笑着握住她的双手:“盈盈,你在怪我吗?” 看着他似骄阳明亮的笑容,一种满足的幸福涌上心头,不过还是没有放过教育他的机会:“当然呀,你看。你居然计较我以前喂药的事情,那我也要和你计较到底!” 李曜这下明白了,他的盈盈是在以牙还牙,想教他学会换位思考。 俯下身抵着她的额头,李曜轻轻叹息:“盈盈,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那么小气了,你也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谁生你气!”顾盈盈撇撇嘴,抢过他袖子里的魔方,以极快的速度转了起来。 夜晚,窗外雨声淅沥。顾盈盈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地翻阅着《三国志》。 李曜刚刚处理完事务,走了进来,将她手中的书拿开:“看书眼睛都看到地板缝里去了,想什么呢?” 顾盈盈这才醒悟,摇摇头:“没有!”她怎么能告诉他,他的生日快到了,她在想该送什么礼物。 李曜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别为我费那么多神,有你在身边,就够了。”说着,他将她抱起,走向床边。 “唉,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吗……”才戌时正呢! 雕花大床上,纱帐落下。李曜用唇封住了她的嘴,吞掉了她后面的音节。 雨声淅沥,他的脸庞带着些微潮意。炙热的吻撩起两人的情欲,雨声嘀嗒,心跳如狂。 “盈盈,我想要你……”他亲吻着她的眉眼,鼻子,下巴,早就不能自已。 顾盈盈有些无措地瘫软在他的怀里。不得不承认,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从来都能让她迷乱,无论是从前,还是通山的月色下,更遑论如今。 他一边吻着她的唇,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肩,隔着衣衫轻柔地爱抚着她优美的曲线,却因为没有得到她的首肯,克制地没有解开她的衣带。 她只觉得脑子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纵欲,一般是理智。可是理智的那一边,明明在想,在保守的古代,这似乎不妥,就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在说他都忍了二十七年了,你是不是应该体恤一下他? 更加让人无所适从的,是纵欲的那一半,似乎――沉沦其中,想要更多? 完了,她自认是一个现代女子,怎么到了这件事情上就如此顾虑重重?果真是回古代久了,也被环境影响了么? 只是,这是她深爱的人,是也深爱着她的人,是相守一生的人。 想罢,她抬眼看见他额头上因隐忍而沁出的汗珠,心疼地抬起一只衣袖替他擦去,另一只手攀上他的窄腰,抬起头覆在他耳边,有些羞涩地低语:“曜,我给你。”他爱她,她也爱他,这就够了。 他觉得自己等这一句话都等到海枯石烂了,有些急切地拂开她稀薄的夏衫。她细腻如玉、清凉如雪的肌肤,仿佛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贪恋地摩挲亲吻着,留下一串串粉红色的痕迹。这一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不用有所顾虑,不用再隐忍;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保住性命。而是―― 两心相悦的真真切切的欢愉。 迷乱沉沦中,衣衫尽褪,她羞涩地想要出掌将烛光打灭,却被他拦住:“让我看你,我的盈盈!” 浅紫色的大床之中,她是那样的美好。胸前的丰盈似乎比之从前又饱满了,在有些紊乱无措的呼吸中轻颤。纤细粉嫩的小蛮腰,平坦的小腹,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生过孩子。修长的美腿微合,幽林秘境惹人探寻。 他带着薄茧的手攀上她的雪峰,微带粗砺的爱抚激起她更深的欲念,令她不自禁咬唇。他俯下身品尝她的蓓蕾,嫣然红梅入口柔软,带着还在哺育期的她特有的香滑味道。他贪婪地吮吸着,直到身下的她轻轻喊疼,他才有些歉意地吻了吻她的脸颊,手却没有停歇,一路向下,滑过她纤细柔美的腰肢,来到那最幽秘的所在。 分开她的双腿,他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她盛开的花朵。 “曜――”她羞赧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的双手抓住了纤腰,让她完全绽放在他的面前。 他微微笑了一下,舌尖滑过她的花径入口,那里早已湿润。美好而奇妙的味道让他不愿放开。而她由最初的羞涩,逐渐迷乱得不能自已地轻吟出声。 直到他下身已经肿胀得发疼,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他才不舍地放开这样的美丽,覆上她,腰身往下一沉。 “你轻点!”忽如其来的疼痛惹得顾盈盈带着哭腔的轻叫。她搞不懂了!为什么这个男人每次都让她这么痛!好吧虽然他没什么经验,可是至少问她一句呀!这次没有上一次那么痛,但是好歹她离生完孩子都有半年了,怎么能就这样横冲直撞!丫的,下次她一定要做主导!好好滴给他上一堂性教育课! 李曜被她的叫声吓到了,虽然她一如既往的紧致令他痴狂,他也没有敢再往深处。 顾盈盈喘息了一阵,直到疼痛散去,才微微调整了自己的角度,伸出一只手拉着他,声音娇柔似水,听在他耳中更似蛊惑:“慢一点,轻一点,你自己要去感觉,找到契合的角度和位置。” 李曜有些歉疚地看着身下的她,跟随着她的引导,缓缓进入最深处。 空虚被完全填满的那一刻,她的口中逸出一声满足的呢喃;而他感受着被她全然包容的温暖,极致的欢愉伴随着心底生出的安全感,令他沉沦其中。 这一次,是真正的拥有她,是身和心的契合。 试着去寻觅她所说的角度和位置,他才发现,他们的契合是这般奇妙。温暖湿润的紧致中,触感婀娜,微微抽动,销魂蚀骨的快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包围,让他心甘情愿地弃甲投降。 感觉太过美好,而他又太久未经人事,欢愉并不长久。 巅峰之上,他拥紧她,吻着她晶莹的唇,将她的轻吟尽数吞下。 那是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也让他体会到温柔乡是真的能够害死人的,而且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抛却一切性命荣华。 而她在这样的沉浮中如梦似幻,妖娆盛放只为他。 雨声,滴答。 ps: 二更!什么都不说了,捂脸遁走…… 第277章 替为夫分忧 “盈盈,你是我的……盈盈……”许久,他才不舍地从她身体中退出,将困顿得神情迷离的她拥进怀中,狼爪却没脸没皮地继续赖上她的丰盈。 怀中美人终于睁开眼睛,娇嗔地看着他:“有完没完呢!” 李曜勾起唇角,吻了吻她的额头,用一种略带可怜的语气低声说:“盈盈,你似乎懂得不少,教我好不好?” 这个男人……顾盈盈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抬眼望了李曜半晌,忽地嫣然一笑:“自学!” 从来只有她调教女人,什么时候她调教过男人了? 李曜有些不意她这么爽快就拒绝了,看着她拎过被子把自己裸露的雪白娇躯盖住,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自顾自地睡去,不由得有些――当初在通山也是如此,她就这么自顾自地……这个小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其实他只是想看她主动,看她对她好,才央她“教”自己。那些东西,只要自己愿意去学,他不信学不会。不过,听闻玉堂春的“技巧”很是高超,是不是,她知道一些东西,是他们这个世界所没有的? 如此臆想着,好奇着,他又缠上了她,蹭进她的薄被,在她身后搂住她:“盈盈,你笨了。你不教我,到时候痛的还是你呀!”他低笑着,声音似乎很愉悦。 顾盈盈懊恼地转头,双臂缠上他的脖子:“看在你这么勤奋好学的份上……” 李曜听她语气松动,眼前一亮:“怎么样?” “我送你一本书,你自己慢慢看!我家男人这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顾盈盈唇边溢出狡黠的微笑:给你带个高帽如何? “嗯,那说好了,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不过在这以前,我要是伤了你。那我只能说对不起了。”李曜搂住她纤细的腰:和这个小女人斗智斗勇,一向很有趣。 顾盈盈见他的狼爪又开始胡来,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下一刻。他却抓着她的手握住了他的坚硬:“盈盈,我是认真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顾盈盈握着手中滚烫硬挺的巨物。有些不知所措。他久未经人事,第一次时间必然不长,可是第二次来得也快。如今…… 未及思索,她已经被他压在身下,耳边被他的吹气带起一阵酥麻:“盈盈……” 顾盈盈看着眼前男子鹰眸中涌动的情愫,不由得有些心乱情迷,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先别急着往里。让双方都慢慢适应。” 李曜得了她的指示,激动而欣喜,随即照做。 这一次,没有再让她痛。而是纯粹的快慰。 他探索着她最深的秘密,渐渐地,几乎让每一次抽动都惹得她娇吟,低媚的声音听得他越发不能自已;而他自己,也沉浸在世间最幸福的美好之中。 未及释放。他从她体内退出,附到她耳边:“盈盈,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顾盈盈本就不满他突然的退出,此时他估计是拿这个在诱惑她。真是,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样无赖的男人! 不行。床上不能输得太难看! 顾盈盈抬起脑袋,开始吻着他的喉结,一边吻,纤纤玉指一边自他锁骨向下,在他胸前画着圈,时不时还撩拨一下他最敏感却结实的腰腹。她微微眯眼,在心中感慨:他的肌肉曲线,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曜呼吸越发紊乱:“小妖精,你在玩火!” “不是都已经烧着了吗?还怕什么玩火?”顾盈盈绝美的眼角带了一丝娇媚,让李曜再也忍不住,就这样再次进入那让他沉沦弃甲的温暖柔软。(..info好看的小说) 顾盈盈抬起上身,双手在身后撑着床,将美好的丰盈呈现在他身前。他顺着她的引导坐起身,一边轻动,一边搂抱着她,爱抚着她的丰盈,吻着她精致的锁骨。 如此完全地拥有她,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幸福。情动之中,他有些恍然:这个小女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不教他,不是都教了吗? 此时同样情动地吟哦婉转的顾盈盈要是知道了李曜的想法,肯定会恨恨地说:“我才没教你呢!床第之术博大精深,这一点就是教?” 旖旎的喘息和娇吟在纱帐之中,混合着窗外淅沥的雨声,交织成最美的旋律。 辰时正,当比平时晚了许多的顾盈盈在李曜怀中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墨发披散的男子正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鹰眸里是可以溺死人的柔情。 昨夜,他使尽了各种手段,虽然他自己忍的也十分辛苦,但总算令她出手。她的手法似欲迎还拒更似诱惑,令他沉醉其中又无可奈何。此时睡眼惺忪的她,愈发惹人怜惜,令他又不禁想起昨夜极致的欢愉。加上清晨的原因,此刻他只想再要她。不过瞥到她身上他留下的痕迹,和她有些疲惫的神色,他还是忍住了冲动――就让她好好休息罢。 顾盈盈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腰,只觉得下身一片火辣辣。幸好自己练武功,否则昨晚被他那样折腾,今天早上还不知道起不起得来呢! 听玉堂春的姑娘说,那种憋了很久的男人,其实最是生猛,也最索求无度。悲哀之处在于,她的曜恐怕就是这一种…… “想什么呢?”李曜看着一醒来就走神的她,有些不满。 顾盈盈把头靠进他怀里:“我在想,你索求无度的原因。” “原因是什么?”他这才消除了不满,宠溺地把玩着她的发丝。和他有关就好。 “原因就是,你憋太久了。”顾盈盈毫不避讳地说。 “那还不是因为你?通山之后就跑得无隐无踪。武林大会的时候,我本来想引你出来,又怕你更加生我气。”李曜的语气带着一点可怜。 顾盈盈伸手捧起他棱角分明的脸,吻了吻他没有胡渣的下巴:“幸好你没有,否则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魂力已经出问题了?”李曜把额头抵着她的,心疼地说。 “嗯。” “盈盈,我们以后都要好好在一起。我们浪费了两年,都是我的错。”李曜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我们要好好在一起。曜,我爱你,一直都爱你!”她搂紧他,语气里带着依恋。 “盈盈,我也是,一直都爱你。”看着她娇美迷离的眼神,他的心幸福满满。 李曜陪她用过早膳,就牵着她的手,走在雨过天晴的院子里。虽然不太习惯一日三餐,但是李曜总会迁就她,在早膳的时候也陪着吃一点。 “为什么你从不戴花?”李曜看着盛开的牡丹,侧头问身边披散头发的女子。 “你还记得廉风堂?”顾盈盈娇笑着。 “怎么会不记得?难道,你说的关于杨柳的那一段话,是真的?”李曜这才似有所悟,他此前只以为她在演戏,为了博取廉风堂守卫的信任罢了。 “花好好的长在那里,干嘛要折它,折下来插瓶仍旧是养着,也就罢了。折下来簪发,不过一日就枯萎了。” “你的想法总是这样独特,你们那边的人都这么想吗?” “当然不全是,我们那边的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顾盈盈站在荷花池边认真地说。 李曜从身后环住她:“盈盈,不管你以前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都不要离开我。” “傻瓜曜,我怎么会离开?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顾盈盈撇撇嘴,十分不满的样子。 “对不起,盈盈对不起,我再不会了,你相信我好不好?”他有些焦急地说着。 顾盈盈却笑了,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颊:“假如你再离开我,我就去练碎冰神功,把你大卸八块,装到箱子里,走到哪带到哪,那样你就不会跑了!” 李曜无奈地低头看着她:“盈盈,你太顽皮了。” “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了吗?”顾盈盈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昭儿。 “嗯,明天就出发。”李曜点头,却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顾盈盈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不是崇光门有事?那你先去处理,也不用那么着急,昭儿在紫烟庄,很安全。” “盈盈,不着急,我们先去紫烟庄。” “你先说说,崇光门有什么事情,我们再一起决定、一起解决好不好?”顾盈盈握着他的手。 李曜却笑了:“少门主夫人,想替为夫分忧?” 顾盈盈摇着他的手:“不好吗,夫君?” “好,一切听夫人的!”李曜俯身轻咬她的耳垂。她的那一声“夫君”,喊得令他十分欣慰。 “那还不告诉我?”顾盈盈被他惹得酥麻,有些躲闪。 “你知道御香坊吗?”李曜看着她的如画的眉眼。 顾盈盈愣了一下:“貌似,是卖香料的?那个,我不用香料,最多就是薰衣草。” “嗯,御香坊是皇商严家的,只是最近和崇光门的崇馨苑……” “所以,就是你们的竞争对手最近和你们逞凶斗狠,然后你们没有占到上风?”顾盈盈说着自己的推测。 ps: 一更! 第278章 少门主夫人 李曜点头:“盈盈,你很聪明,猜的八九不离十,武功的崇馨苑,有些问题。” “商机不等人,当然是赶紧处理,明天就出发去武功。我虽然不懂香料行业,不过还是可以帮帮你的,我懂财务和管理!”顾盈盈信心满满地说。 “盈盈,你知道我不愿意你操劳的,何况你身子才刚好。”李曜担忧地看着她。 顾盈盈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很累的!只是严家,不是两年前才受到重创,怎么一下子又生龙活虎起来?肯定有问题。” “此事我也有所怀疑,已经着人去查了。盈盈,谢谢你!”李曜把额头抵着她的,只觉得和她呼吸交缠的时候是那样宁静而安心。有妻如此,今生别无他求。 五月十三,崇光门装扮的李曜带着曼陀罗装扮的顾盈盈从陈仓出发,一路向东先到武功,再到长安,然后去洛阳。 马车里,顾盈盈捧着手中的资料,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你们内部有问题。” “你也这么觉得?”李曜握起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掌心,鹰眸中是欣赏。 “你看,这一批香料,明显是存在问题的,进价和出价完全不成比例,”顾盈盈说着,将册子摊到李曜面前,“中间难道没有人把关?” 李曜脸色微沉:“的确,这也是我这次去武功要查的问题。不过盈盈,你仅仅凭账册就看出来了?”说着亲昵地刮了刮她秀挺的鼻梁。 “数字会说话!”她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由于长期做金融,她对数据很敏感,也有一定程度的数据偏执。 “若是为了银子,倒没什么难办的,最怕有其他目的。不过这次我们去武功。他们肯定有所防范。因此,要想个计策隐藏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松懈。然后露出马脚。”李曜分析。 顾盈盈掩唇轻笑,伸出大拇指夸赞:“你的兵法已经炉火纯青了!其实我只会治国之道。(..info)要是国主是个昏君,那么佞臣就会放肆,自掘坟墓。” “所以,你要我扮演昏君的角色?”李曜看着身边自得其乐的小女子,顺水推舟地说出她的想法。 “这主意不好?你就是这个意思呀!”顾盈盈大言不惭地说。 李曜微微低首,突然笑言:“昏君,最常见的是昏色……我就扮演一个色令智昏的人。夫人,意下如何?”言罢,他抬起头看着撇嘴的绝色女子。 顾盈盈有些娇嗔地偏头:“还不是为了把我也拉下去!” 李曜爱怜地轻抚她的发丝:“既然你不喜欢,我就另想别的对策。” 顾盈盈却撑不住笑了:“这么包容我?我说笑的啦。”说着便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是真的挺想看看,你把我宠到无法无天的样子的!” 李曜收紧臂弯,对这个投怀送抱十分满意:“一直都宠到无法无天。只是你从不是乱来的人,我也想看看,你恃宠而骄的样子。” 正欲低头亲吻她微微上翘的唇角,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武功崇馨苑掌柜的声音响起:“恭迎少门主!” 正欲偷香的李曜被打断。脸色黑了几分,深呼一口气。 顾盈盈自然发现他的恼怒,不由得忍着笑,安慰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崇馨苑的后院门前,带着羊脂玉面具的李曜跳下马车,却见他回身向马车伸出一只手。此时,一只冰肌玉骨的纤手从马车中伸了出来,搭在了李曜的手心中。 武功崇馨苑的掌柜,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的少门主,半牵半抱着一个黑衣黄金面具女子下了马车,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印象中,他们少门主可是想来不近女色的呀,如今这是? 当下也不敢多问,连忙行了一礼:“参见少门主。” 崇光门制度特殊,门中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嫡传弟子,就如同李曜、上官烈等人,虽然有身份差别,但是互相之间仍旧以师兄弟称呼;另外一种就属于外围属下,一般都是帮忙打理生意的,他们的身份会比嫡传弟子低,称呼上也更慎重,武功崇馨苑掌柜就属于这一种,因而他叫李曜只能叫少门主。 被扫了兴的李曜只微微点了点头,牵着顾盈盈转身进了后院,留下一身冷汗的掌柜――早就听说,少门主不近人情,可是亲眼所见和道听途说可不是一回事。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带着黄金面具,也看不出容貌,她到底是谁? 主位之上,李曜和顾盈盈一左一右地坐下。 掌柜此时看那黑衣女子居然和少门主平起平坐,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此女身份不一般;第二种,少门主极其宠爱她。 而实际上,这两者都是答案。 李曜没有说话,把掌柜撩在那里,自顾自地喝着小厮上来的茶,眉心微微一皱,不过面具倒是掩盖了他的神色。 顾盈盈捧起茶盏,只微微吻了一下,就闻到了生姜的味道,不禁抬手抢下了李曜的茶盏,用传音入密说:“每次都是这样,明明不喜欢,还忍着不说!”这掌柜也太……怎么连他们家少门主的喜好也不搞清楚?想罢,才发现自己错怪人家掌柜了――他不喜欢生姜,连跟了多年的飞扬都不知道。 “掌柜如何称呼?”曼陀罗娇媚的声音带了几分郑重。 “鄙人姓刘。”刘掌柜看着那黑衣女子抢下了少门主的茶盏,不由的有些奇怪。 顾盈盈礼貌地点头:“刘掌柜,烦请,您拿一套茶具上来。” 刘掌柜此时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茶具?这是干什么?见少门主并没有言语,他赶紧答应了:“好,姑娘请稍等!” “是少门主夫人。”李曜语气冰冷。 顾盈盈微不可查地叹息,为这刘掌柜的气运不济感到可惜:他怎么老是触了曜的逆鳞?也太……躺枪了吧? 刘掌柜闻言一惊,差点没有站稳:啥?少门主夫人?这……少门主不声不响地,就娶了一个夫人回来?这真是劲爆大新闻,劲爆大新闻! “是,少门主夫人。” 不多时,一套茶具摆了上来,顾盈盈浣手烹茶,而崇光门的人,则开始讨论崇馨苑的生意问题。 顾盈盈此时没有兴趣插进他们的话题中,毕竟,她这个“少门主夫人”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要怎样见机行事?所以此时此刻,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烹茶为妙,也好听一听行业情况。 纤纤玉手捧上一盏紫阳毛尖,李曜接过,再出声,语气已经变得十分温柔:“累不累?过来陪我坐吧!” 崇馨苑的人第一次看见少门主柔情似水的一面,几乎下巴都要掉了。而很多人此时才注意到,原来那边有一个黑衣女子在烹茶。而这个女子……似乎很得少门主喜欢? 刘掌柜也不是蠢人,刚才几个回合,已经明显看出少门主对自己十分冷淡,此时心思翻转:这少门主夫人似乎十分得宠,要是能讨好了她去…… 盘算着盘算着,就开了口:“少门主夫人,您一日旅途劳累,还是坐下来歇会儿吧,烹茶这些事,交给其他人就好!” 李曜捧着那清香四溢的茶盏,轻啜了一口:“还是曼儿的手艺好!” 此言一出,崇馨苑的人纷纷怔住,这不是在批评崇馨苑又是什么? 顾盈盈微不可查地摇摇头,趁热打铁计上心来:“我不累,可是你和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有理我。”说着便委屈地坐回主位,眼风瞥到一旁盛开的牡丹盆栽,再不看李曜一眼。 “曼儿,哪有不理你,不如你来说说,方才他们说得怎样?”李曜宠溺地拉着她的手,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顾盈盈轻哼一声:“不怎样,无趣得很!都不知道一天到晚说这些无趣的事情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下边诸人无不蹙眉,表情隐忍着厌恶:少门主怎会被这样一个无知妇人迷住了? “你说了带我游山玩水的,如今却把我拉来听天书,我不要!”顾盈盈不依不饶地撒娇。 李曜安抚着她:“好好,明天就带你游山玩水,别生气了。”又是一番安慰。 接着,生意上的事情就没说上几句,已是晚膳时分,刘掌柜开口:“少门主,鄙人已经摆好一桌酒菜,还请少门主和少门主夫人赏脸。” 李曜点点头,也没有推辞,牵着顾盈盈的手,来到了偏厅。 席间,众人就看见他们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少门主时不时给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女子温柔细心地夹菜。而有些人,已经看不下去了。 饭后,众人散去,底下议论纷纷。 “这是哪来的祸水,把少门主迷成这个样子?” “就是呀,而且也神秘兮兮地戴着面具。难不成面具下的脸十分漂亮?” “再漂亮,能漂亮得过天下第一美人?” “圣阳郡王是什么,那是神,怎么能比?” “那你说,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怎么把少门主迷得七荤八素的?” “就是,连正事都不管了!” …… ps: 二更! 第279章 柔腕巧翻盘 房间里,顾盈盈娇嗔地捏了一下李曜的俊脸:“我这个祸水形象塑造得如何?” 李曜却并不开心,鹰眸中含着忧色:“我是没想到你一下子下手这么猛,要是他们把你嫉恨上了该如何是好?” 顾盈盈摇摇头,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有些动容:“速战速决是上策,再说,”她俏皮一笑,“过不了多久,就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 李曜有些心疼地搂过她:“别为我太操劳。(..info好看的小说)”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顾盈盈靠在他怀中,把玩着他手上的金刚血玉扳指。 “接下来,我们布置好一切,等他们露出马脚,等待收网。”李曜在她耳边柔声说,只是她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坚决。 “好,我听你的。”顾盈盈点头。 “辛苦你了,盈盈……”最后两个字,化作情动的呢喃。 第二日一早,李曜陪顾盈盈出门逛街,远处群山在耀眼的阳光下格外苍翠,武功城中一片喧闹。 顾盈盈扶了扶黄金面具,拿起一只草编的蝴蝶:“这个好看吗?”侧头俏皮地询问李曜。 “好看,”李曜掏出铜钱递给老板,“买下了。”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她拉着他的衣袖,走到人群之中。 李曜用传音入密和顾盈盈交谈:“那边的人已经上钩了。” “这么快?还真是等不及了。” “嗯,而且,他们还有另外的预谋。” “另外的预谋?”顾盈盈不解地问。 说话间,前方变戏法的人凭空掏出一只喜鹊,众人鼓掌赞叹不已。 唯有顾盈盈似乎不为所动。 李曜好奇,出声询问:“怎么,不精彩?” 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她也惊叹于各种神奇的魔术戏法。(..info)不过自从看了电影《致命魔术》,她就再也对魔术提不起兴趣了。一来那电影实在有些残忍,二来也揭秘了各种魔术是怎样变出来的。没了神秘感。 “你知道那只喜鹊是怎么来的吗?”顾盈盈抬头看着李曜的羊脂玉面具。 李曜饶有兴致地问:“你知道?” “他身上有机关,早就藏好的。”她不以为意地说。 李曜闻言沉默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是一阵欢呼喝彩,然而一丛芍药花下,却现出一支利箭,向顾盈盈袭来。 李曜和顾盈盈皆是一惊,随即李曜掌风斜出,打掉了那只利箭。此时崇光门隐于暗处的人全数现身,而四周屋宇射下无数飞箭。围观百姓纷纷喊叫着逃跑。 顾盈盈腰间星辉一按:“先保护平民!”直追变戏法的男子而去。 嗖嗖几声暗器声响传来,顾盈盈早有防范轻巧避过――能变一手好戏法,肯定有一双巧手,自然暗器功夫不会弱。 戏法男子左拐右转。却总也摆脱不掉顾盈盈绝佳的轻功。 然而未几,便是一个死胡同。戏法男子一拉旁边暗门,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涌出。 顾盈盈立于檐角之上,娇媚的声音语带轻蔑:“哼,这么点人。就想拦下我?太不把我们武林盟会放在眼里了吧!” 戏法男子一扯身上的伪装,剑光在手:“花瓶臭贱人,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有的你好看,上!” 顾盈盈淡然一笑。经天纬地诀如同给她带上一环光圈。许久不曾动武,她还真有些手痒了。 众人未曾见过如此高妙诡异的剑法,一时间攻守全乱,才意识到:这个让崇光门少门主极其宠爱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花瓶。 不多时,李曜带人赶到,一身白衣已经溅上鲜血,出手就向正要偷袭顾盈盈的黑衣人打去,天道神功第九层的威力尽数爆发。(..info) 黑衣人见势头不妙,迅速撤离。 “盈盈,没事吧?”李曜关切地环住顾盈盈的双肩,面具下的鹰眸含着忧色。 顾盈盈摇头:“我没事,崇馨苑那边怎么样了?” “火势已经扑灭,幕后主使都落网了,我们回去问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吧!”李曜低沉的声音带着狠厉。 回到崇馨苑,顾盈盈和李曜更衣后再出来,在主堂坐下,俯瞰着跪在地上绑得严实的三人。 “夫君,”顾盈盈歪头,声音带着一丝柔情,“今日的审讯,交给我可好?” 李曜明白她要立威,也乐得底下的人明白少门主夫人的才能,于是颔首答应:“好,曼儿,你办事,我放心。” 次座上坐着的刘掌柜的其余诸人均十分不解:这个只会撒娇闹脾气的妖孽祸水,能审问出个什么来? 也好,就等着看笑话吧,也好压一压这女子的气焰,免得少门主把她捧上了天。 顾盈盈走下座位,来到那三人面前,一一点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然后才松了嘴上的布条:“你们有什么说的?” 三人均是不吭声。 “听说,你们在放香料的地方纵火。要知道,有些香料一旦烧起来――那整条街都会陷入火海的。你们这又是意欲何为?要不我去告诉武功的知县,看看他会怎么发落?”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众人一愣:这女子居然知道有些香料烧起来会后果严重? 三人还是没有反应,不发一言。 “哎,看来,还是要用些特别的手段才行,你看起来地位好像比他们高一些,就从你开始吧!”顾盈盈无奈地叹口气,若无其事地在中间的那人面前把手一抖。 不多时,凄厉的叫声如同要把房顶掀翻一样。 “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我还有更好的呢!”顾盈盈语声娇柔无害,听在所有人眼里却十分毛骨悚然。 原来这少门主夫人,会这般厉害的毒药? “我说,我全都说,他们……他们给了我银子,要我,让崇馨苑亏钱!”那人难受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除此之外呢?”顾盈盈回到主位,若无其事地捧着茶盏,拨着盖子,却没有喝下去。 “还有!还有,今天纵火……” 顾盈盈点着头:“嗯,很好,那是谁找你联系的?” “不知道,不知道……” “嗯?”顾盈盈只发出了一个疑问一般的字眼。 “是真的不知道,每次都见不到那人的脸,都是黑灯瞎火的时候……” 顾盈盈点着头,语气带上一丝慵懒,却依旧捧着茶盏:“黑灯瞎火呀,那,地点呢?” 那人说出了今日顾盈盈和黑衣人打斗的地点。 “夫君,你觉得,今日这茶,味道怎么样?”顾盈盈捧着茶盏,侧头问李曜。 李曜看着她的眸光带着宠溺:“比昨日的有进步,怎么,还是不合你心意?” 顾盈盈轻笑一声,摇摇头,看着下首一个板着脸的伙计,只见他指甲都快嵌进凳子里了:“你过来一下!”说着对他摆摆手。 “少门主夫人有何吩咐?”伙计低着头询问。 “你尝尝,这茶味道何如!”顾盈盈端着茶盏,递给他。 伙计看不清神色,微带颤抖的手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少门主夫人的茶,在下怎么能逾越了。” “我没喝过,就不是我的。”顾盈盈淡淡地说。 静默了一阵,伙计端起茶盏就要喝,却在半路突然变了方向,对顾盈盈出手。 顾盈盈似乎就等着这一刻,九阴白骨爪一拉,拦下他的同时将他的下巴卸下。 众人都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手的,就看见伙计倒在了地下。 这少门主夫人,身手居然这么好? “夫君,我们这两盏茶的茶里面都有毒。”顾盈盈这才说出真相。只不过李曜有金刚血玉,并不怕毒。 李曜握拳: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顾盈盈看着一脸愕然的众人,解释说:“夫君没事,那毒,我已经化解了。哦,昨天你们说的那个瑞脑香和檀香一起售卖的定价,着实不对,你们自己回去算一算,应该是一两银子四十文钱。” “另外,那个沉水香储藏的位置似乎不大好,容易潮湿。不过现如今那地方也烧得差不多了,好在东西没事人没事。你们就,另寻一个地方吧。” 说着,她转向李曜:“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好,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李曜握了握她的手。 自此,一干人等才后知后觉:原来昨天是少门主和少门主夫人联合起来诓我们呀!怪不得少门主夫人如此得宠,原来是有真本事的! 晚间,换上一身家常衣服的顾盈盈端着自己做的茯苓膏放在李曜的书桌上。 李曜从各种文册中抬起头,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只用银丝带在末端松松地绑着,天水碧的纱质长裙飘逸非凡,在这夏日中显得清爽迤逦。 他一手托腮,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让她坐入自己怀中,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又做你独家拿手的美食给我了?” “才不是给你做的呢,我自己吃的不亦乐乎,”说着端起茯苓膏,细嚼慢咽,“嗯,下次,牛乳要再多加一些,味道会更好!” 李曜没有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从一旁拿过一个锦盒,对着怀中小女人低语:“打开看看。” ps: 一更! 感谢清蒸鳜鱼的3张更新票! 第280章 本末倒置了 顾盈盈放下茯苓膏,打开锦盒:“是额链?!”惊喜中带着讶然。 “昆山玉的额链,这玉是今年出产最轻灵的品种,形状是一朵莲花,你喜欢么?”李曜爱怜地吻着她的发。 “喜欢!等我们换了便装,我就带着,夏天带最合适了!”顾盈盈欣喜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你不问今天的事情的结果?”李曜神情满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 顾盈盈双凤眸闪耀着自信的神采:“要是有什么重大突破,你早就告诉我了,还用我问?” 李曜敛了神色:“的确,线索全部断在那个窝点了。” “那,我们去窝点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顾盈盈提议。 “我已经找人看过了,没什么可疑的,只是,有些我们看不懂的文字。”李曜百思不得其解。 “文字?可以给我看看么?”顾盈盈眨眨眼。 李曜从书桌上翻出一沓纸,上面都是奇怪的文字。顾盈盈扫了一眼,只能认出属于北方少数民族的文字。 “西陲,西域,北漠,渤海,到底是哪个?”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李曜自是听懂了她的话,摇摇头:“我找专门的人辨认过,都不是。” “都不是?”顾盈盈惊讶。 “嗯,所以,线索断了。” 顾盈盈远山黛朦胧着愁绪:“变戏法,纵火,古怪文字,还有皇商严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曜突然有了灵感:“或许我们要从另一个角度查证,接下来的重心,是皇商严家。” “那好。这是个不错的线索,我也叫曼陀罗宫的人,注意严家的一举一动。”顾盈盈若有所思地盘算着。 洛阳崇光门。驻地在洛水以北,东临乐湖。门中景致和恢弘的建筑是顾盈盈早就领略过的。只是此时此刻,心境早已不同。 从马车上下来,李曜牵着顾盈盈的手:“船只早就备好了,今日休息一日,明天我们就启程。” “嗯。”顾盈盈点头,跟着李曜走了进去。 崇光门主厅中,几大长老早已就坐。顾盈盈被李曜领着,向长老们见礼。那阵仗,颇有一种新媳妇敬茶的意味。 不过李曜告诉她,崇光门已经近百年没出过门主夫人或者少门主夫人了。但是当初的规矩却一直保留着――进门要经过几位长老的考验。其实只是问问题,顾盈盈便意会了那只是个面试。 第一位是玄坛长老,掌管崇光门财政大权。 顾盈盈行了一礼,玄坛长老开口拿出一枚铜钱:“这有一枚铜钱,你会拿它做什么?” “这是一枚极其普通的铜钱。但如果我把它拿给当朝太子,作为博弈时决定先后顺序的工具,它日后会,价值连城。”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玄坛长老眼前一亮,点了头。 下一位是安世长老。掌管门中俗事礼仪。 “阮籍守丧,喝酒吃肉,你对此有何看法?” 顾盈盈黄金面具下浅笑:这可是个经典文学史问题了。 “孝发于心,若是外表守规矩,内心并无半点悲伤感怀,又有何意义?阮籍虽然喝酒吃肉,可是因为母亲故去悲伤咳血。可见,礼在于心,而非拘泥于形式规矩。” 安世长老微笑点头。 轮到教导武功的精武长老:“武学之道,不在于纸上谈兵,切磋一下如何?” “晚辈荣幸,不敢谈切磋,还请长老指教。”顾盈盈拱手施礼。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通过,她武学早已今非昔比,要挑刺也不是那样简单的。 尚德长老是最后一关,负责门中弟子规矩训导,他捋了捋胡须:“你且说说,垂衣拱手而治吧!” 顾盈盈闻言笑了:“长老,若我说,不可能三个字,如何?” “你且说说看。.info[]”尚德长老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十分有想法。 而李曜在一旁不禁为她捏一把汗:自古以来,多少人崇拜的大治境界,她居然说不可能,这是想做什么? “的确不可能,那不过是后世美化夸大的结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怎么可能没有纠纷、没有争抢、没有野心?上至上古仙神,都有纷争;下至禽鸟走兽,也要画地为境,占山成王。垂衣拱手,靠什么维持正义和秩序?然而规矩太过,就是秦二世而亡,约束过多,则没有发展只有反抗。故而,我只说四个字,过犹不及。”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寂静。许久,尚德长老才说:“真是想法特别,胆子还大。曜儿,你这媳妇,算是过关了!” 玄坛长老摇头:“什么算是过关,如果圣阳郡王也过不了,你这不是摆明了让曜儿孤独终老么?” 李曜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说不可能的时候,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顾盈盈撇撇嘴:“难不成,你从小就是这样被他们教大的?刚才搞得和殿试一样……” 李曜笑了:“怎么,你说的不是挺好的吗?” “才不是呢,我觉得,他们本末倒置了。”顾盈盈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怎么本末倒置?”这小女人,又有新想法了。 顾盈盈摇摇头:“你看,一上来考我才学武功礼仪道德,可是,他们关心过,我会不会对你好,是不是真心爱你这种问题吗?” 此语一出,四位长老都听见了,一时间齐齐愣住。 谁知李曜却笑了,笑得开怀:“盈盈,你会这样想,就说明,你心里有我,走吧。”于是和她十指交缠,步出大厅,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位长老―― 本末倒置了? 少门主的房间里,李曜拉着顾盈盈坐下:“先吃午饭,等下我们换便服去逛南市。” 顾盈盈开心地夹了一筷子丝瓜:“嗯,有进步哦,这丝瓜味道很好。曜,我发现你很有做饭的天赋。” 李曜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鹰眸中盛满幸福:“你喜欢就好,你喜欢,我就给你当一辈子的厨子。” 顾盈盈眨眨有些湿润的眼眶:“你很讨厌呀,吃饭说这么肉麻的话,人家会哭的。” “好,吃完饭再说。”李曜说这给她夹了一块粉蒸排骨。 南市在洛水以南,交易的品种十分丰富。顾盈盈一身浅蓝色衣裙,易了容的清秀脸庞上挂着笑意,昆山玉莲花额链在炫目的阳光下泛着莹泽光芒,清新秀丽如同出水芙蓉。 “盈盈,这个你喜欢吗?”李曜拿起一串彩色贝壳。 顾盈盈笑着接过:“好呀好呀,哪天我们一起去海边,我还可以当项链带!” 李曜付了钱,牵着顾盈盈往前走:“饿了吗,要不吃点东西?” “还不饿,中午被你喂得太饱了。不过,我想着要给昭儿买些玩具什么的,我们去挑拨浪鼓吧。”顾盈盈回答。 “好,”提到昭儿,他的眼中流露出思念和欢喜,“我们去给昭儿买些东西。” 南市一家杂货店内,顾盈盈左挑右选,几乎把所有小孩子能用上的东西都选了一件。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接过李曜的银票,对顾盈盈说:“你夫君对你真好,买这么多东西都大大方方付钱,你在那挑东西他也不烦躁,一言不发地陪着你。” 顾盈盈忍俊不禁:看来她的曜还真是模范好男人,女人逛街,毫无怨言地陪,而且还刷他的卡。 走出店门,顾盈盈挽着李曜的手:“怎样,刚才被夸了,有什么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李曜不解地问。 “就是,被夸了,有什么感受呀?”顾盈盈耐心地解释。 李曜深深看了顾盈盈一眼:“我的妻子对我也很好。” “嘴巴越来越甜了,讨厌!我还要去扯些布料给昭儿做衣裳,走那边!” “只有昭儿的,没有我的?”李曜的语气带着戏谑。 顾盈盈眨眨眼:“你想要?” “为何不想要?” “哄得我开心了我就给你做。”顾盈盈故作任性。 李曜却认真地刮刮她的鼻子:“别这么累,这些事交给其他人做就好。” 挑选了布料,顾盈盈和李曜坐在街边的摊前吃豆腐脑。 她伸出手,拢了拢耳边散发,李曜则看着她的皓腕,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盈盈发现他神色不对,出声询问。 李曜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再抬头,外边已经下起瓢泼大雨。 “这天说变就变,我们慢慢吃,待会再回去吧!”顾盈盈提议。 “嗯,”李曜颔首,终究还是问出声,“那件事以后,你是不是就再也没回过茗园?” 顾盈盈手中的汤勺顿了一下:“嗯。”她看着外面如梦似幻的雨帘,似乎才忆起茗园听香苑,是最好的赏雨地点。 “其实,若论布局,我更喜欢圣阳郡王府,茗园,始终多了一丝惬意闲适。”她语气淡然,但是心头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撩拨着,那是她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你这次回长安,还会去茗园吗?”李曜斟酌着问。 顾盈盈一声长叹:再如何,她也不可能把茗园转手,毕竟,曼陀罗宫的地盘在茗园地下。 “你愿意陪我回去吗?”她笑着开口,笑容皎洁如皓月。 过往什么的,就让它散去吧。 ps: 二更! 第281章 雨过已天晴 李曜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子,却感到心酸心疼。(..info好看的小说) 是的,她的豁达,总让他更加心疼。 “盈盈……”李曜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说什么呢,说从今往后不会离开你?说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 似乎说得再多,也没有足够的分量。 所以,李曜决定,什么都不说了,让时间告诉她,他矢志不渝的感情。 “怎么了?”顾盈盈有些不解地看着神色复杂的李曜。 “没什么,其实我是想问,当初,你砸掉了我送你的那些东西,我想补回来。”李曜诚恳地说。 顾盈盈浅笑:“羊脂玉手镯,好像没别的了。别的东西,我还没机会砸,就已经扔在茗园了。其实嘛,死物无罪,暴殄天物才是罪过。所以,以后你要是不乖,我直接把你大卸八块!”说得云淡风轻。 李曜低低地笑了,语带挪揄:“好,你去练,所谓的碎冰神功,也许能在江湖上创造奇迹。” “讨厌!”向来知道他斗嘴功夫不差,可什么时候连自尊都可以不要了! 一碗豆腐脑吃完,雨过天晴。 顾盈盈起身看了看明净的天空,与他相视一笑,携手同归去。 第二日,洛水之上,一艘规制恢弘的大船开动。只是船上并没有标明身份的旗帜。 主舱内,顾盈盈一身浅紫色柔纱衣裙,倚在榻边,给昭儿缝制新衣。 刚处理完事务的李曜从书桌边走来,在她身旁坐下,低首看着她飞针走线。 “时光如同弹指一挥间,昭儿,也有五个多月了。”李曜微微感慨。伸手拂了拂她披散的发。 顾盈盈轻声一笑,放下手中物件,转头看着李耀。伸手捏了捏他英俊的脸:“快速问答现在开始。昭儿的生辰是哪一天?” 李曜握住她顽皮的手,鹰眸中尽是温柔:“十二月初四。” “我生辰是哪一天?” “七月二十六。” “真不好玩。你居然都答对了,”顾盈盈娇嗔地靠在他肩上,“不行,再问。我最喜欢的曲子是什么?” 李曜愣了一下:这个小女人会的多不假,可是她似乎从未说过,她最喜欢哪一首曲子。 “嘻嘻,答不出来了吧。”顾盈盈自得地拍拍手,“其实我也不知道。” 李曜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耍赖。” “对了,这几天,我好像玩疯了。京城那边,有什么情况吗?”顾盈盈有些自责地问。 的确,从她精神不正常以来,似乎,对长安局势的关注。真的少了很多。 “长安那边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交给我处理。”李曜认真地说。 “为什么呢?”顾盈盈有些不解。当初,她还没有离开长安的时候,掌控大局的。是她。按理说,她有更好的渠道和资源,关注京畿局势。 李曜解释:“盈盈,一来,我希望你能够轻松一些,别再给自己负担。二来,如今的情况,已经大有不同。” 顾盈盈警觉地离开他的怀抱,看进他深邃的鹰眸:“什么意思?” “当初你放权归隐,其实你放出去的权,都给了顾家和忠勇侯范家。要再度插手,也是通过顾家。但是如今你被顾家逐出门墙,路已经断了。盈盈,你可知,如今的你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危险在于,你空有高位,却无实权;安全在于,你远离长安。”李曜逐条分析。 顾盈盈心知他说的条条在理。如今她断绝和顾家的关系,背后就没有靠山了。当初她能成为圣阳郡主,走进朝堂,还不是因为她是顾盈盈,是顾昌的女儿。如今,她虽然无官一身轻,但如果再回到京城,无依无靠,要想再做什么,绝对会有危险。 说白了,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靠的只有父兄和夫家。 “那如今,娄家如何?”顾盈盈关切地问。只要燕婷还好,娄家还好,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曜叹息一声:“当今后宫的局势,实在是太过复杂。你若想知道,我会叫人整理成册交给你。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什么?”顾盈盈问。 李曜心疼地看着她:“我要帮你恢复名誉。” 徐州彭城紫烟庄。 马车停在紫烟庄大门前,天水碧衣衫的蒙面女子一出马车就询问一旁的叶家家丁。 “你们少庄主、少庄主夫人还有大小姐呢?” 家丁刚想说什么,只见一个黄衣女子跑了过来,扑进顾盈盈怀中。 “郡王,我想死你了!”叶明慧抱着顾盈盈,略带挑衅地向李曜眨眨眼。 李曜面色冰冷,看不出情绪。 “明慧姐,还是这么疯魔!”顾盈盈略无奈地拍拍她的背,就看见叶明宇走出紫烟庄大门,旁边跟着的奶娘,抱的不是昭儿又是谁? 顾盈盈走上前,接过奶娘手中的昭儿,泪意翻滚。 李曜伸手将她楼在怀中,柔声安慰:“盈盈,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的。” 顾盈盈抱着昭儿,靠在他怀中,声音有些哽咽:“上次见他,他还那么小。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曜,你抱抱他,他都不怎么认识他爹。” 李曜小心翼翼的托起襁褓,昭儿粉嫩的脸颊带着纯真笑意,东瞧瞧西看看,和李曜相似的眼眸十分机灵。忽地,昭儿伸手抓住了李曜的衣袖。孩子的手最是无力,只是轻轻拉扯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曜,昭儿真的很喜欢你呢,这是父子连心吗?”顾盈盈眨眨面纱下的双凤眸,破涕为笑。 “盈盈,谢谢你,”李曜看着身边心爱的女子,还有他和她的爱情结晶,“谢谢你。给了我成为父亲的机会。” “哎呀呀,好肉麻呀好肉麻,明慧。我当初就说了,后面有你冻哭的时候!”凌承瑞坐在紫烟庄的屋檐上。一身月白衣袍云淡风轻。 顾盈盈看了一眼,便没有理会,只顾微笑着逗弄李曜怀中的昭儿。 至于李曜,则看着屋檐上的月白身影戏谑道:“狐狸呀,太高危险,小心摔下来,屁股摔成九瓣。就成九尾狐了。” 众人一阵哄笑。 “冰块,你真够狠的,”凌承瑞咬牙切齿,“小心你什么时候变成大卸八块的冰块!” “这么有闲心。你的对赌协议完成了?”李曜不再看他,只是温柔地注视此生最重要的人――他的爱妻和他们的儿子。 凌承瑞轻声叹息,站在房顶,看着天边的夕光,明明是颓废的。却越看越让人觉得飘逸如仙:“冰块,你就别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有人不领情呀!” 顾盈盈听到这一句,才转头跑到叶明慧身边:“明慧姐,嫁给他有钱呀。你都不嫁?” 叶明慧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为了钱,还不如我自己赚钱。” 顾盈盈一挑远山黛,心下感慨:凌狐狸呀凌狐狸,你的情路,漫漫呀! 暖阳郡主李晴月份已大,快要临产,是以并未出来迎接。顾盈盈走进她的房间,就看到坐在榻上看针线的李晴。 “暖阳!”顾盈盈小跑过去,握住她的手。 “盈盈姐姐,”李晴看见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听他们说,你的病都好了,从此不会再犯了?” 顾盈盈点头:“嗯,我现在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我。”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李晴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日后的事情很难说,但是有两件事情可以确定,我不会离开昭儿,也不会离开他。”顾盈盈语气平和却坚定。 李晴拍拍她的手:“我懂,我也是一样的,宇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是,我好想念母妃,怀了第二胎,一直没机会回去看她。”她有些黯然。 顾盈盈安慰道:“等你生下来,出了月子,就带着两个孩子回长安吧,到时候,正好赶上我的婚礼。” “真的,你要成亲了?”李晴惊喜非常。 “嗯,”顾盈盈点头,“如果按照计划,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只是,在那以前,恐怕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晚,紫烟庄罗兰水阁的院子里,顾盈盈抱着昭儿坐在长廊上,身边荷香萦绕――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 李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给昭儿做的新衣很合身。” 顾盈盈笑着拢了拢昭儿青金色的衣领:“当初,我就是在这个院子生下他的。” “那时候,一定很疼吧?”李曜心疼地将额头抵上她的,从幽幽荷香中寻觅到一丝她独有的柔香。 “比之死半生,还是差了一些的。”顾盈盈回答。 李曜轻轻啄吻着她的唇,呢喃道:“我不想再让你痛,有昭儿就够了。” 顾盈盈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以为,古人应该都是喜欢子孙满堂的。他居然为了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不禁有些动容。不过…… “那我可不可以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在,做防范措施?”顾盈盈小心翼翼地问。 李曜低低地笑了:“很好,但是,别伤了身子。” 对于他的宽容,她怎会不感激,但她避孕,不是真的只想生昭儿一个:“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等我们成亲,我想要个女儿。” 儿女双全,是福分。 “我也喜欢女儿,最好像你一样漂亮。”他在她耳边呢喃着。 潋滟水波星辰照,幽幽荷花入骨香。 ps: 一更! 第282章 扁舟渔家乐 六月初三,李晴顺利产下一子,取名叶景琅。 顾盈盈自然是亲自接生,而这个名字,是因为凌承瑞说了当初顾盈盈精神失常时叶琅西的典故,李晴就决定用了。 当时的顾盈盈直摇头:我那时候神志不清楚,只是随便说说。 然而李晴却说,这名字很好,她很喜欢。 六月初五那日,顾盈盈一早起来就为李曜煮了一碗寿面,然后神神秘秘地开口。 “今天有好东西要带你去看!” 李曜吃着美味的寿面:“什么好东西?你也开始玩神秘了?” 顾盈盈顽皮地笑:“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呀!” “我可是还记得,大梁第一青楼玉堂春的老板,欠我一个特别的礼物。”李曜意味深长地说。 “没脸皮!”顾盈盈娇嗔着红了脸,把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吃完寿面的李曜打开锦盒,一本《房中一百零八式》躺在那里。 “镇堂之宝?”李曜挑眉调侃。 顾盈盈一咬唇,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李曜凑过去咬着她的耳垂:“傻瓜,这是你的幸福。”语气暧昧至极。 “讨厌!”顾盈盈掐了他一下,自顾自地把面碗端走。 哼,没脸没皮的大尾巴狼! 用过午膳,顾盈盈拉着李曜,来到紫烟庄的澎湖前。 “到底要带我看什么?”李曜按耐不住好奇。 “等一下你就知道啦。”顾盈盈拉着他登上一叶扁舟,向荷花深处而去。 天光云影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澎湖,碧波深处,荷花芦苇过人头,扁舟随风飘荡。 顾盈盈双手为枕,躺在船头,侧首看着身旁钓鱼的黑衣男子。他坐姿直挺端正。带着武将的一板一眼,和他独有的冷冽。 “讨厌,连钓鱼都坐这么端正。你放松一点嘛!”她说着,拉着他的衣袍撒娇。 李曜把鱼竿往旁边一挂。俯下身看着慵懒散漫的她,鹰眸里都是笑意:“听说,你特别怕蚯蚓?” “啊!”顾盈盈一声尖叫,正要起身,然而一抬头就碰上他的唇,接着被他奇袭一吻。 他的气息纠缠上她的,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一点点让她的心在这般的温暖惬意中融化。 许久,他放开她的唇,鼻尖依旧和她相碰,鹰眸中的柔情将她包围:“盈盈。你可知,我最放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顾盈盈摇摇头,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是我们,”他说着闭上双眸,神情愉悦。“欢情的时候。” “你讨厌!”顾盈盈羞涩地别过头,从他怀中爬起来,去到船尾查看正在煮的鱼羹。 今日她和他说好,要体验一回渔家乐,做一天普通渔民夫妻。不过昭儿她没敢带来。要是掉水里或者发生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鱼羹飘香,顾盈盈舀出一勺,盛在碗里,尝了尝味道:“嗯,还不错,你尝尝?” 于是端着碗走到端正钓鱼的李曜面前,喂了他一口。 “才申时,本来午饭挺饱的,就被你的独家美味弄馋了。”李曜由衷称赞。 “那当然呀,我的手艺,怎么会差?等下那个红烧鱼,交给你做哈。钓到鱼了吗,都这么久了。”顾盈盈转头看了看李曜的鱼竿。 “快了,别急。”李曜认真地盯着鱼竿。 黄昏时分,水天相接处一望无际,金色的天光绚烂无比。 顾盈盈拿筷子夹起一块红烧鱼,尝了尝味道,一边咋舌一边说:“曜,我请你去云水间当厨子吧,工钱好商量!”眨眨晶亮的双凤眸,希冀地看着李耀。(..info无弹窗广告) 李曜勾起唇角,给她夹了一筷子荇菜:“这话你之前就和我说过。” “在我神志不清的时候?”顾盈盈立马反应过来。 “嗯,”李曜点头,“当时我就想,你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第一想到的还是钱。可见,你最爱的是钱。” 顾盈盈似笑非笑:“今天应该弄个糖醋鱼的,可惜没带醋!” 夜幕降临,顾盈盈坐在船尾剥着莲子,又看了看天色:“准备好了啊,朝东南方望去。” 李曜不知道她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闻声望过去。没多久,漆黑的夜幕绽放出绚丽多彩的烟花,掩盖了满天星斗的光芒。 “曜,我爱你,祝你生日快乐!”顾盈盈趴在他肩上,柔声细语。 李曜看着漫天璀璨,鹰眸中闪烁着感动,搂紧了身边的女子。等到烟花绽放结束,他才转头,看着她,神色沉醉。 “盈盈,谢谢你,为我费心了,”他亲昵地啄吻着她粉嫩的脸颊。 “你喜欢就好。”她柔声回应。 “我喜欢。等到一切大定,我们再不理红尘俗世,就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做一对平凡夫妻,何如?” 顾盈盈娇笑:“你想得美,身份所限,我们怎可能全然抛却一切。不过游遍大山名川,还是可以的。” “盈盈,你总让我的甜言蜜语被拆穿,给点面子也好吧,”李曜说着,伸手插入她柔滑乌亮的发,抬起她头,让她直面自己,“鉴于你这么调皮,我决定对你施以惩戒。”语气似笑非笑。 “什么惩戒?”顾盈盈看见他深邃的鹰眸,目光有些迷离。 他不再多言,只是吻上她的唇,轻舔慢咬,似温情更似蛊惑。舌尖划过她的贝齿,又退回在的她甜美的唇上流连。酥麻的感觉从唇齿之间一直蔓延,她瘫软在他怀,轻薄的夏衫零落一片。宁静的夜,夏蝉叫声忽远忽近,荷花丛深处,白鹭鸳鸯早也安歇。 衣带半松,她的雪肤玉肩呈现在眼前。他呼吸加重,鹰眸染上欲色,炙热的吻诉说着对她的渴念。她仰卧在扁舟之上,入眼是迷醉的星光,和他英俊的脸。 “曜,这里……”她绝美如皓月的脸庞浮起羞涩的绯红,轻语呢喃带着娇娆,惹人心怜。 “就在这里……”他低笑着再度吻上她的唇,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她的抹胸,指尖触碰到她细腻曼妙的雪白,滑行而上,熟稔地找到那一点嫣红,轻拢慢捻。 拂下她所有的束缚,星光下的她娇美而纯净,随着轻舟摇曳翩跹。 他心跳如狂,难以遏止的热度快要令他冲昏头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衣衫解下,他将她抱起,令她跨坐在自己小腹之上。她有些惊奇这突如其来的姿势,瞥到他的伟岸雄健,她羞涩地转过头去。然而他却不容许她的逃避,伸手转过她的下巴,让她俯下身,看进自己的双眼。 “盈盈……”他的声音低哑,伸手扶住她的纤腰。他的昂扬在她的幽境关口摩挲着,不曾擅入,却给双方带来致命的诱惑,伴随着扁舟晃动,更多了几分刺激的惊险。 颤栗的欲念直达心底,她不敢再动分毫,只得趴在他的肩头,娇喘连连:“曜……你好坏……” “你说你要的……”他话音未落,便趁虚而入,温柔的暖意将他包容。 她的口中溢出一声轻吟,眸色迷离沉醉。他一边加速,一边抬头咬住她胸前盛放的红梅,一只手依旧固定着她柔若无骨的纤腰,另一只手滑到她敏感细腻的腿侧,对那一片清凉如玉的肌肤爱不释手。她觉得自己周身无不处在欲火之中,夏季的晚风扬起她垂落的发丝,拂上他的脸颊。她于这般沉沦的轻颤中,无措地抓着他的双肩。 她只感觉整个人都在他炙热的情愫之中,那样真实,那样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不容逃避,也不愿逃避。看着那双鹰眸痴迷的眼神,她的身心一齐幸福而满足地沦陷。 他迷醉于她的美好,不能自已地加速。温情渐渐升温为疯狂,他的动作越发肆意。而她在这般痴狂的占有下,再也承受不住,口中呢喃的吟哦逸出,一阵痉挛的颤栗,她不由自主地收紧对他的包容,恍惚间逸散了所有的理智,只愿溺死在他的怀间。 一切未及平复,他忽地搂着她在船舷一个翻滚,落入水中。 她的惊叫声传来:“曜,你这是干什么!” 李曜低笑着吻上她雪白的脖颈:“我还没满足,自然是要你满足我。”他并未释放,自然要她奉陪。 她一手扒上船舷,浮在水面,娇嗔着看着他:“大色狼!” 他却不予理会,一手从她后背将她环在怀里,另一只手也在船舷借力。下一瞬,高昂的渴欲寻觅到水中湿润的源泉。 她的空虚再一次被填满,水中的感觉十分奇妙。她有些无力地趴在船舷上,因这个姿势抬起的翘臀给他的律动带来最大的方便。 他一边陷溺于她紧致温润的疯狂,一边低头亲吻她露在水面的雪肩,掌心则不安分地沉于水中爱抚着她的丰盈。长发在水面四散开来,星光倒映下,荷花映衬中,她举世无双的美令他心跳如狂。听着她难以自制的娇吟,他愈发加快了对她的占有。 思欲情潮迸发到极致之时,他恍惚却坚定地想着:盈盈,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若伤害你,谁若阻拦我们,我必要他生不如死…… 如此销魂蚀骨的夜。 ps: 二更! 第283章 娇妻与爱子 六月初七,李曜和顾盈盈带着昭儿从紫烟庄启程回长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本来等暖阳郡主李晴出了月子,叶明宇携同她和一儿一女回长安。但是叶明慧似乎等不及了,一定要跟着顾盈盈一行。而凌承瑞这只狐狸,怎么会不跟着? 于是,崇光门、曼陀罗宫、紫烟庄和凌天顶四方人马齐聚,一同向京城进发。 顾盈盈坐在马车上,长发披散,枕在李曜的胸前,翻看着手中崇光门编制的册子:“曼陀罗宫的消息,草原王世子夏那日赫泰要携世子妃去长安。” “我也刚听说,”李曜一只手理着她的青丝,另一只手举着拨浪鼓,正在逗襁褓中的昭儿,神情温馨,“大约会晚我们几天到。” 顾盈盈长叹一口气:“哎,也不知道絮佳过得好不好,虽然最近的消息是,赫泰很宠她。可是,我们都清楚,赫泰怎么会真的喜欢她。” “静安郡主很聪明,你也不用太过为她忧心。”李曜柔声安慰着怀中女子。 “情势如何,只消赫泰来了京城便知,”顾盈盈说着合上手中册子,直起身子,“这几日我细细研究了你提供的宫中局势。”说着,便不再言语,只是低头沉思。 李曜有些担忧地叹口气:“之前不让你操心,就是怕你知道了会担心。” 顾盈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明白你的用心。只是,燕婷的事情,我不能置之不理。” “可是你并非宫中之人,也没有前朝大权,你如何插手?”李曜指出关键症结。 她如何不明白,如今她和李曜都是空有爵位无权无势,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若要袖手旁观,她做不到。 “如今宫中最得宠的,无外乎四人。紫薇贵妃,印妃和夏那日赫泰当初送来的美人中的两位。.info[]也就是如今的兰贵人和玉贵人。蔚紫薇的底细,我们都清楚。只是自从她生下三皇子李元乾,庆阳长公主又去了渤海和亲,后宫的渤海派系,可真是势力日益壮大呀!”顾盈盈绝美的唇角带了几分冷笑。 “不错,如今后宫,紫薇贵妃不但得宠。还有协理六宫之权。幸而皇后娘娘聪慧,如今还未曾落得下风。”李曜点头。 “至于印妃,父亲是皇上登基后为了拉拢云家,而任命的云太傅之子云邵通。这个好家世,让她在后宫站稳了地位。可是得宠――我还真有兴趣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在两股势力的夹缝中生存下来。”顾盈盈眼眸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如蝴蝶一般美丽娇娆。可是语调却微微发冷。令人感到揪心的不协调。 李曜心疼地吻上她的眼眸:“先别想这么多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绽放笑容,温柔地抱起昭儿:“好。娘亲听爹爹的话,昭儿也要乖。” 李曜亲昵地用手刮了刮儿子粉嫩的脸颊,搂住他的女人:“儿子长得像你,将来一定英俊。” “他的眼睛简直就和你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搞得我想不承认你是他爹都不行。”顾盈盈娇嗔。 “你敢不认?”他的语气变得危险。 “只要你敢对我们母子不好,我就叫昭儿不认你!哼!”顾盈盈理直气壮地说。 李曜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昭儿嘴角溢出的口水:“傻瓜,你觉得我舍得吗?” “谁知道你舍不舍得,”顾盈盈一撇嘴,哄着怀中襁褓,“真是奇怪呢,昭儿也不爱哭闹,我看暖阳的孩子,可爱哭了。” “我们的昭儿喜欢笑,你没看出来吗,”说着,他吻了吻她的额角,“这么好的妻子,这么乖的儿子,我怎么能舍得。(..info无弹窗广告)” 顾盈盈一脸幸福地靠在他怀里,轻声哼着摇篮曲。 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李曜细问原因,才发现是叶明慧吵着要和顾盈盈坐同一辆马车。 顾盈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两个冤家,真是受够了,拿出钱来诱惑明慧,她也不要。” “狐狸这小子,追女人的本事还真不怎样。”李曜笑得十分过瘾。 顾盈盈推了一下他:“看你还有闲情逸致耍嘴皮子功夫,去和明慧说说,让她死心塌地跟着承瑞。” 李曜勾起唇角:“爱妻之命,莫敢不从。”于是步下马车。 本来叶明慧坐在第二辆马车,凌承瑞则在旁边骑马跟着,可是不知怎地惹恼了叶明慧,于是乎,争执就这般开始了。 叶明慧见一身黑衣的李曜走出马车,立刻上前告状:“韩王,我要和我家郡王在一起。这只狐狸太讨厌了,您老人家神通广大――” 李曜面色冰冷,毫无表情:“我很老吗?还有,圣阳郡王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 “你,”叶明慧本就没怎么和李曜打过交道,没想到他如此铁面冰块,“可这只狐狸,他,他说你坏话。” 李曜依旧面无表情,却在心里乐开了花:狐狸呀狐狸,你看你追女人多失败。 “那就让他说吧。我不同意你与盈盈同行,是因为你武功太差,万一遇上什么事情,谁来保护盈盈,谁来保护昭儿?”李曜说得条条在理一般。 叶明慧语塞,她自知自己根本打不过李曜,可是仍旧不甘心:“那,你把这只狐狸撵走!”说着气恼地瞪了凌承瑞一眼。 凌承瑞此时完全没了平日那种云淡风轻,脸色黑沉黑沉,简直和李曜有的一拼。他清楚地看到,李曜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挑衅,似乎在看戏――这冰块,平日里冰冷冰冷,可是对付女人还真有一套! “叶大小姐,你的安全由凌盟主负责。”李曜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到顾盈盈所在的马车,吩咐人马继续开动。 凌承瑞知道这冰块是在帮自己,可他就是气恼――这家伙,自己为什么总是输给这家伙! 于是乎,四方势力联合舰队,就这样走走停停,大矛盾小矛盾层出不穷。但最终都在顾盈盈的撒娇声,接着是李曜的铁腕中,纷纷平息。 而一路上的客栈费,可都是省下来了。这要归功于顾盈盈当初投资的房产,而李曜此时才明白,为何,当初他和金衣卫怎么找都找不到顾盈盈的行踪。因为她压根就不住客栈! “你当初,就是这么躲我的?”李曜看着眼前不大不小却十分精致的院落,心情十分不爽。 当初他真是笨到家了,才会派人在各大客栈蹲点。焉知这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小女人,狡兔三窟,轻轻松松就避开了。 站在院落门口,蒙着面纱的顾盈盈挽起李曜的胳膊,柔声细语:“那我现在不是把我这个狡兔的窟窿,都告诉你了吗?” 李曜咬牙切齿地一转头:“晚膳前,把你睿丰投资名下所有房产明细给我一份,否则,你知道今晚我会如何惩罚你。”最后一句话语气暧昧至极。 顾盈盈不怕死地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今天,我正好天葵期。再说,女人还是要藏点私房钱的,那是保护自己。” “可是万一我们有什么误会,你就自己跑了,我从此再也找不到你――”李曜急切地说。他多害怕她会再次离开他,跑得无影无踪,让他穷尽一生,却再也寻觅不到。 “所以,你要是聪明,就不要给机会让我误会。洁身自好最好的办法,不是提高自制力,而是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顾盈盈轻快地说完,闲庭信步地离去。 李曜摇头叹息。 这小女人,为何自己就是拿她没办法呢? 走了几步,顾盈盈突然转头,温柔一笑:“你要是想让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陪我游遍大江南北。因为,在旅游的过程中,我会和你住在我的地盘。”她说罢轻笑离去。 李曜锐利的鹰眸中,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一行人就这般,来到了洛阳。 洛阳是崇光门的地盘,下榻地点自然在崇光门。只是刚到崇光门驻地门口,一个熟悉的魔音从门中迸发。 “我的宝贝徒弟呀!” 顾盈盈一手扶额,似乎十分无奈。李曜早就习惯了,面色平静。 陷入叹息的顾盈盈从奶娘手中接过昭儿,轻声哄着,生怕那魔音吓到儿子。 而老顽童则围着李曜东转西转:“宝贝徒弟呀,听说你连媳妇都娶了,儿子都生了,师父才离开几个月,你怎么就――” “师父,您离开可不止几个月。”李曜一脸平静地说。 “哎哟,师父老糊涂了,徒媳妇我早就见过了,徒孙在哪呢在哪呢?”老顽童东张西望。 顾盈盈有些好笑的走到老顽童面前,对着怀中襁褓轻语:“昭儿,你师爷在这呢,笑一个?”她清楚老人家一生孤苦,不曾有子女家人。在老顽童心中,早就把曜当儿子看待。如今有了昭儿,也算是聊以安慰吧。 “昭儿,昭儿,这名字好,这名字好!”老顽童欢喜地拍手大笑。 谁知昭儿并不给面子,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大家都慌了神。 ps: 一更! 第284章 如何平物议 “昭儿,别哭别哭。师父,您轻点儿声,小孩子怕吵。”顾盈盈柔声说。 老顽童一副委屈的样子,捂住了嘴。 顾盈盈好容易把昭儿哄好了,才开口:“昭儿乖,这是师父,来,笑一个。” 昭儿伸出粉嘟嘟的小手,拉着娘亲的衣襟,“嘿嘿”一笑。 老顽童看着这一幕,也笑了,笑着笑着,竟然哭了出来:“徒弟!宝贝徒弟,你比我有福气。呜呜,比我有福气多了!” 顾盈盈抱着昭儿怔愣在那:怎么笑着笑着,就哭了?还真是个老顽童,和昭儿,没长大的孩子。 老顽童哭着跑了,李曜自然带人去追。 “丫头呀!”叶圣叹一声长叹,出现在顾盈盈身边。 “师父,”顾盈盈抱着昭儿,喜形于色,“师父你也在?昭儿,这是娘亲的师父。”说着低头,笑语盈然地哄着儿子。 昭儿裂开小嘴,挥了挥软软的手。 叶圣叹甩了甩手中拂尘:“丫头,你这儿子,命相不错呀!” 昭儿似乎对那飘来拂去的拂尘很感兴趣,乌黑的眼珠跟着转悠。 顾盈盈不满地一撇嘴:“你不是常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的,如今说昭儿命好,又是什么意思?” “哈哈,”叶圣叹放声大笑,“有些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不用我泄露,大家也都知道。这孩子父亲是韩王,母亲是圣阳郡王,身兼武林三大势力。坐拥天下三分之一的财富。难道,命不好?” 顾盈盈鄙夷地说:“我才不会把他宠坏呢,他要什么,就自己努力去。” 叶圣叹只是笑而不语。 晚间,顾盈盈趴在昭儿的小床边唱着摇篮曲。 安睡吧,小宝贝 丁香红玫瑰在轻轻爬上床, 陪你入梦乡; 愿上帝保护你,一直睡到天明。 愿上帝保护你,一直睡到天明。 安睡吧,小宝贝 天使在保护你,在你梦中出现, 美丽的圣诞树; 你静静地安睡吧,愿你梦到天堂, 你静静地安睡吧。愿你梦到天堂。 李曜走进来,在顾盈盈身边俯下身,听着她轻柔的曲调,感慨万千。白天,师父说他有福气,此言不虚。娇妻爱子,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但愿他拥有这份圆满的时间能久一点。久到地老天荒…… 昭儿安睡,李曜牵着顾盈盈的手,走出房门,看着月华如练。 “曜,师父他怎么样了?”顾盈盈关切地问。 李曜伸手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下巴:“师父没事了。” “你师父,会跟着我们回长安吗?总要参加你的大婚吧?”顾盈盈晶亮的双凤眸抬眼看着面前深沉的男子。 “自然会,他要是不愿意去,我就把他绑去。”李曜戏谑。 顾盈盈浅笑着靠进他怀中,环上他的腰:“你师父也不容易,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就让他跟着我们多住一阵子吧。嗯。还有我师父也是,反正他们两个成天混在一起喝酒吃肉的。” “傻瓜,”李曜搂着怀中香软,“京城是非之地,他们怎么好多留?况且,我师父是个闲不住的,不到处跑到处玩,哪像他的性子?” “也是。”顾盈盈闷闷点头,“那下次就让他定期要回来见我们,我看他很喜欢昭儿呢,就让他每年昭儿生辰要回来。给他的宝贝徒孙送礼物。” “你哪来这么多鬼主意?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用昭儿引他回来。”李曜称赞着她。 “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和他说去。”顾盈盈点点他的肩头。 岁月静好。 泰兴二年六月二十八,韩王李曜、圣阳郡王顾盈盈回京。 一行人先来到圣阳郡王府,在无为厅商议后续的对策。 “今年太皇太后抱恙,所以没有去蘅峰山庄避暑,一切都在京中。”李曜扶着手边茶盏。 “在京中,其实要好办许多。既然太皇太后抱恙,曜,我们先入宫面圣,然后再一起去见太皇太后。”顾盈盈提议。太皇太后待她不薄,她定要尽力医治。 炎炎夏日,连风也是热的,吹得人心愈发烦躁。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只有远处碧湖那几丛荷花,叫人看着舒心清雅。 李曜一身四爪金龙黑色朝服,身旁的顾盈盈,紫金四爪金龙和四翎金凤朝服,等在御书房外,纷纷运起内力避暑。 徐公公从里边通报出来,顾盈盈转头正要挪动步子,就看见一身玫红色贵妃服制的蔚紫薇从御书房走了出来。 顾盈盈眨眨面纱下的双凤眸,翩然施礼:“臣参见紫薇贵妃。” 李曜也行了一礼:“臣参见紫薇贵妃。” 蔚紫薇一抬手,有些疑惑:“免礼,这女子,有些眼熟,可本宫一时想不起是谁了。” 徐公公在旁边提点:“多年不在京中了,这是,圣阳郡王。” “哦,是你呀,”蔚紫薇早没了当初的天真可爱,妆容姿态多了几分妖娆妩媚,然而性子依旧跋扈张扬,“本宫就说,这是谁呢,原来是被顾家逐出门墙的,大梁第一人。” 顾盈盈低笑几声:“紫薇贵妃,你常年在宫中,倒是有很多事不知道呢。逐出门墙又怎样,求娶臣的人,从来不缺。倒是臣如今一介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总比束缚在这四四方方的天里面好。” 蔚紫薇秀眉一皱,冷哼离去。 李曜咬了咬钢牙,对顾盈盈传音入密:“盈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的名声。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平反。” “曜,其实我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只要我们在一起。” “可是我不能容许别人伤害你,等下,一切交给我。” 御书房内,李筠摊开先皇圣旨,蹙了眉头:“先皇要你娶圣阳郡王?” “回禀皇上,的确是先皇赐婚。”李曜回答。 李筠发问:“你当初可是听见,圣阳拒婚夏那日赫泰的时候,说了什么条件的,难道你要答应那两个条件?” “臣全部答应,而且,孩子的父亲本就是臣。”李曜坦言。 李筠蹙起眉头,看向下边一直一言不发、十分平静的顾盈盈:“韩王所言,可属实?” “韩王所言句句属实,而且,臣答应这门亲事。”顾盈盈给出了回答。 李筠一甩衣袖,语带愠怒:“你们真是胡闹,既然如此,当初就该把亲事办了,后面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请皇上息怒,当时情况,实在特殊……”顾盈盈只得言简意赅。 李筠怒气不减:“特殊特殊,那如今,你们又要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向皇室宗亲交代!” “皇上,其实,平息此事,臣有个好办法,”李曜提议,“赐婚圣旨,是先皇驾崩时留下的。只需要对外宣称:本来韩王是想等孝期结束,便和圣阳郡王成婚。只可惜,未等到那一日,就发现李岚余孽未除。韩王肩负清剿余孽的重任,然而此去生死未卜。圣阳郡王大义凛然,不愿韩王一脉就此断绝,故而,提前与韩王圆房。但因为韩王还在孝期,怕天下人唾弃,故而隐瞒了孩子的身份来历,承受不守妇道的骂名。如今韩王早已平安归来,不愿心爱的女子继续受辱,所以决定说出事实真相,迎娶圣阳郡王,还她一个清白名分。自己甘愿接受宗室和国法的责罚。” 顾盈盈听完一席话目瞪口呆:他说的解决方案,原来就是这个!可是这样做,为她博取了同情,却让他遭到唾骂,甚至处罚,这怎么行! “曜,你疯了不成,这么做――”顾盈盈还没说完,就被李曜打断。 “皇上,向天下人说这个,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李筠深深地看了李曜一眼:“二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臣知道。” “可你也知道,先皇曾说,无论如何要保住你,你这般做,实在令朕太为难。”李筠摇摇头。 “皇上,不如姑且一试。” “朕知道,除了你说的这个,估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姑且一试吧。” 走出御书房,顾盈盈的脚步很慢,似乎心事重重。 “怎么了?”李曜侧头问。 “我怕,我怕他们责罚你,”顾盈盈担忧地说,“昭儿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主要是,你还在孝期,国孝家孝,宗室会怎么定罪?另外,你所作所为,百姓会如何看?” 李曜静默良久,树荫下,他执起她的手:“盈盈,我也在赌,但也不是毫无准备。可是我不能让你背负这一切。” 顾盈盈反握住他的手,有些哽咽,被保护被呵护的感觉,真心很好:“曜,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永远不会,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他看着她,鹰眸里尽是柔情。 慈宁宫寿安殿,药气阵阵飘来。 顾盈盈走进殿中,看向榻上卧病的太皇太后,行了一礼:“臣女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听见声音,咳嗽了几声:“圣阳,是圣阳,圣阳回来了!” 然风姑姑在一旁伺候:“是呀,太皇太后,圣阳回来了。” 顾盈盈连忙走上前去,握住太皇太后的手:“太皇太后,圣阳回来了。” ps: 二更! 第285章 负荆请罪兮 “回来了,就别再走了,哀家没几日活头了,陪陪哀家。”太皇太后叹息。 “太皇太后放心,臣女会在京中待一段时间的。”顾盈盈点头应允。 李曜这时才上前:“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曜儿,曜儿也来了。过来,给哀家看看。”太皇太后抬头张望着。 李曜走上前,半蹲在凤榻边。 太皇太后一只手拉着一个人,轻声叹息了一句:“你们俩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呀,啊?也算给哀家,冲冲喜了。否则,等哀家蹬腿西去,又是孝,又要等。你们这对璧人呀,真是好事多磨。” 顾盈盈不意太皇太后如此直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曜却开口表态:“这次回京,就是为婚事而来。只是昭儿的身份,怕是要费一些思量。皇祖母一定会好起来的,有盈盈的医术在,一定没事的。” 太皇太后笑了:“成亲好,成亲好。你们两个,还有哀家的曾孙昭儿,是哀家最后的心愿了。然风呀,传哀家的懿旨给宗室和天下,就说之前种种,都是哀家授意。要骂,就骂哀家这个垂死之人好了。他们小两口,走到今日不容易。” 顾盈盈泪水夺眶而出:“太皇太后,您何苦呢!” “圣阳,你是哀家最中意,也是最得意的孙媳妇;曜儿,你是哀家,最中意,也是最得意的孙子。你们两个,要好好在一起。”太皇太后说得语重心长,气息虽然虚弱。但是语声坚决,不容置喙。 “谢太皇太后,臣女和韩王,一定会白头到老。”顾盈盈笃定地点头。 “还叫哀家什么?”太皇太后盯着顾盈盈。 顾盈盈破涕为笑:“谢皇祖母,孙媳和韩王,一定会白头到老。” 太皇太后这才满意地点头:“你如今空有爵位在身,没有母家依傍。(..info无弹窗广告)我看这小子就是个混球,日后欺负了你如何是好?然风。再下一道懿旨,让圣阳回归顾家。” 宫门口的马车内,顾盈盈倚靠在李曜怀中。 “太皇太后待我恩重如山,”顾盈盈叹息,“幸而不曾病入膏肓,否则,要是她就这么去了……”说着。她摘下面纱,忍不住抽泣起来。 “盈盈,”李曜吻着她的泪痕,轻声安慰,“别哭了,你都开好了方子,皇祖母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他心疼地看着她。 “嗯嗯。”顾盈盈忍住泪水,点点头,“如今,你的说辞加上懿旨,还有我们对谣言的控制,大约能平息议论。不过顾家那边,我有些担心。” 李曜明白,之前他陷害顾家,盈盈的父兄叔伯,怕是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他低垂鹰眸:“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圣阳郡王府无涯湖无澜亭,顾盈盈站在亭中,看着天边的滚滚乌云。 今日从皇宫回来,她和李曜在无为厅部署了所有的计划。明天一早,入宫接赐婚圣旨,然后便去顾家。还有,要去霁云观询问长真道长。搞定这些,她就可以开始专心研究燕婷的事情。 只是。这一切,会这么顺利吗? 身后,熟悉的气息缠绕上她,娇躯被双臂搂紧。他的呼吸搁在她肩头,却没有说话。 无涯湖,无澜亭。 那个夜晚,他与她在此决战,一战,定了天下。 从此,皇座与他无缘,而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无情无心的路。 “等一切大定,我们离开长安吧。”说完,她挣脱他的怀抱,抬步走开。 “盈盈,”李曜追上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他抱起她轻功离去。 长安城西,昭园,骤雨滂沱。 一身浅紫色衣衫的顾盈盈走在回廊之中,长发披散,了无装饰,绝美的脸在乌云密布的天色,和密布的雨帘下,有些迷离:“所以,你用我们昭儿的名字,建了这座园林?” 李曜走上前,执起她的手:“我知我们的过往有太多不快,我也不愿意再让你想起。无论是韩王府,圣阳郡王府,还是茗园,都会惹你伤怀。所以,日后回京,我们住在昭园。” 他将她拥进怀中,轻声叹息:“若有来世,我愿意从你一出生,便呵护你,陪伴你。等到你及笄,便娶你,与你相守到老。不伤害你一丝一毫,不令别人欺负你。盈盈,你是否给我这样的机会?” 顾盈盈靠在他肩上,纤手按在他宽阔的背上,阖上双眸:“若有来世,我愿意一出生就被你呵护,被你疼惜。等我及笄,便嫁给你,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受过的伤害,没有人能够抹去。 所以,若可以,从一开始,便不要有伤害。 但是,人可以向前看,去珍惜未来。 泰兴二年六月二十九,李筠下旨,为韩王李曜和圣阳郡王顾盈盈赐婚,并承认李元昭为皇室血脉,确为韩王亲子,封为韩王世子。并申明:一,为二人赐婚,这是先皇遗愿;二,当初太皇太后懿旨,密令二人提前圆房,留下血脉;三,如今李岚余孽被消灭殆尽,韩王平安归来,要为贤妻幼子正名。 一时间,物议如沸。不过曼陀罗宫和崇光门早早预备好,此时舆论呼声都是一边倒:既赞美圣阳郡王贤德,为夫君甘受举世骂名;又怜惜有情人好事多磨,如今终成眷属。 顾家,大门紧闭。 顾盈盈步下马车,轻叹一声:“曜,我爹,看来不欢迎你。” “也是意料之中。”李曜言简意赅,毕竟,有谁会欢迎昔日仇家成为女婿?对付自己不说,还抢走了最好的女儿。 为此,他早有准备。 李曜走到顾家大门前,伸手一拉四爪金龙黑色朝服。阳光下,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显得十分冷硬,身上不少地方都有淡淡的伤疤。他接过青杨递来一捆荆条,背在身上,双膝跪地。 “曜,你,”顾盈盈跑上前,跪在他身边,“你这是要负荆请罪!” 李曜伸手捏了捏她的柔荑:“盈盈,日头太大,你去那边等我。” “不行!你这又算是做什么,”顾盈盈死拽着他的手不放,“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你还是正一品亲王。万一,我爹真的一直不原谅你,你也知道这么大的日头,你负荆请罪,跪在这里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还有,别人又要怎么议论你?”她语气焦急,想拉着他起身。 李曜面色平静,纹丝不动:“盈盈,我相信,顾家要看到的是诚意。如果一直不原谅,我就一直不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寒症未愈,再加上暑热,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昭儿怎么办,我怎么办!”顾盈盈咬唇,心疼地抽泣。 他动容地将她搂进怀中:“盈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乖,你别陪着我了,去阴凉的地方――” “笨蛋曜,你在这里,我怎么可以去别的地方!我们说好了的,说好了永不分离。你跪,我陪你跪。左不过,这件事情我也不占理,当做我向父兄赔罪罢了。”顾盈盈坚定地紧握他的手,不肯离去。 夏日炎炎,顾府内,小厮回禀了顾府门外的情况。 “下去吧。”顾昌一挥手。 “爹,姐姐她――”顾少宁眉间含忧,想要说什么,却被顾正德打断。 “少宁,她已经不是你姐姐了。”顾昌似乎叹息了一声。 已经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的顾少宁,多了几分成熟的气韵:“爹,你不想想,当初姐姐为了我们,做过那么多。如今,你真的不让她回来吗?” “让她回来,那韩王呢?你愿意认韩王做姐夫?”顾昌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既然姐姐愿意嫁,我就认。”顾少宁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顾昌摇摇头:“少宁,你终究是太年轻。当初你姐姐是被逼还是如何,反正肯定有原因。否则,按你姐姐的性子,不会愿意的。”他明白,她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别想逼她。 “爹,你的意思是说,姐姐也是出于无奈,才嫁给韩王的?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何她今天要陪韩王一起跪?再说,如果顾家不认回姐姐,姐姐如今无依无靠,再嫁入虎穴,这不是要姐姐去送死吗?”顾少宁分析。 顾昌沉默不语。 “老爷,忠勇侯范麟轩来访。”小厮回禀。 顾府大门外,已经有一些围观的人了。只是日头太大,不过看了几眼,就匆匆离去。反正最后结果到底何如,会有嚼舌根的人,说得精彩纷呈。 忠勇侯府的马车,停在顾府门口。范麟轩走下马车,看了一眼大门前跪下的两人,遥遥行了一礼。 李曜微微点头示意。顾盈盈也朝自己的姑父点了点头,心知怕是太后派来当说客的,心下一阵感激。 她瞥到汗珠从他脸侧留下,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曜,你没事吧?”她瞥见他背脊上的血痕,不忍地转头。 李曜摇摇头,鹰眸一直坚定地看着前方。 范麟轩回头看了看顾府紧闭的大门,等了片刻。不多时,顾府就有人开门将范麟轩迎了进去。 ps: 一更! 第286章 对他的看法 “你今日来,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吧?”顾昌开门见山。 范麟轩笑了:“内兄既然知道我的来意,也应该猜得到,太皇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是什么意思,我当然心里有数,”顾昌面色平静,“只是,圣阳郡王要嫁给谁,那是圣阳郡王的事情。除非――” “内兄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 “要顾家认回圣阳郡王,可以,但是圣阳郡王不能嫁入韩王府;圣阳郡王只要嫁给韩王,这女儿,顾家就不会认。”顾昌提出条件。 范麟轩有些犯难:“内兄何必如此决绝?当初顾杨之争,已经过去很久了,连顾杨之争的领头人都冰释前嫌,顾家又在执着什么?” “难道做过的事情可以一笔抹杀?顾家和他站在同一个朝堂上,已经是顾家的极限。若要联姻,”顾昌笑容讽刺,“顾家是有骨气的,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范麟轩叹息一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顾家这样做,又把圣阳郡王置于何地?一边是父兄,一边是夫君儿子,圣阳郡王该如何选择?韩王如今负荆请罪,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他一介亲王,能学廉颇放下尊严;内兄一朝臣首,为何不能学蔺相如欣然原谅。太皇太后说了,若内兄能想明白,那是最好。若是不能,她只能拿出懿旨了。”说罢,范麟轩将太皇太后的懿旨放在了几案上。 良久,顾昌叹息一声:“开顾府大门。” 顾府大门外,顾盈盈紧紧握着李曜的手。心中百感交集:一个肯为你放下尊严的男人,他的爱毋庸置疑了。 只是,父亲,会原谅吗? 顾府大门吱呀一声,沉沉开启。 顾昌走出来,看了一样日头下跪着的两人,摇头叹息着走上前去:“你们二人,整理衣衫。随我进来吧。” 没有说原谅或者不原谅,但是示意了李曜不必再负荆请罪,想来是有话要问。(..info无弹窗广告) 从地上爬起来,顾盈盈只觉得脚麻得无以复加,两条腿似乎失去知觉一般。 李曜也起来了,顾盈盈连忙帮他把荆条拿下,为他整理好衣襟:“曜。我爹,应该是有话要问你。” 李曜抓住她的手,柔声说:“我清楚,你别担心,既然叫我们进去了,还是很有希望的。” “嗯,你膝盖是不是很疼?”顾盈盈关切地问。 “我担心你。还走得了吗?”李曜看着她已经沾上尘土的衣裙。 顾盈盈摇摇头:“歇一会儿应该没事了。” 不多时,顾府会客厅内,衣衫齐整的李曜在下首落座,幸而衣服是黑色,遮掩了背上的血痕。 顾盈盈在他身边坐下,心中有些忐忑: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昌喝了一口茶才说:“太皇太后已经下懿旨,让圣阳郡王回归本家。顾家不敢不从,所以,如今盈盈是顾家的人。只是。你要娶盈盈,你,凭什么?” 这话问的极有水平,顾盈盈暗想,不愧是当朝首辅。凭什么,包含了多少意思?你有什么身份、才能,可以娶顾盈盈;你能拿出怎样的诚意,日后会怎样待她;而这一句话。又巧妙地包含了一种反问的轻蔑,你凭什么;…… 李曜本就是沉静的性子,如今愈发不紧不慢:“顾大人,就凭我的真心。我李曜在此发誓。从今往后,我会尽一切努力对盈盈好,只要是她想要的,我一定努力做到。凡是对她不利的,我全部都会拦下。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必遭天打雷劈,天下唾骂,死无全尸。” 这番话其实已经放下皇亲身份,姿态很低。 顾盈盈听着这样的誓言,不禁眉头一跳:怎么都喜欢发毒誓。 顾昌微微一笑:“如果盈盈让你谋反篡位,你也去吗?” 李曜依旧一脸坚定:“如果盈盈说要篡位,我万死不辞。只可惜,当初盈盈和我说,要把皇位给三弟,因此,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韩王,”顾昌也不曾料想,他敢说这么胆大妄为的话,不过着实,还是有些意外的,“你可知,你欠顾家的。” “我知道,我会用余生尽力弥补。”李曜语气自责。 顾昌没有回应,此时陷入一片静默。 顾盈盈此时却开口:“爹,曜他是真心待我的,否则也不会为我放下尊严吃这个苦。当初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要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呀!” “盈盈,你告诉爹一句实话。”顾昌看女儿,神色有些复杂。 “爹爹请说。” “你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顾盈盈微微一愣,便笑了:“爹,女儿对他只有一个看法,他对女儿是真心,他对我很好。” “对女儿来说,曜就是夫君,是女儿深爱的人,”她说着握住了李曜的手,“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才能学识,也无关过去。女儿只要知道,他会尽一切对我好,会在我的未来,珍惜我爱护我。女儿是嫁人,是和一个两心相悦的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平淡从容,幸福美满。其余的,过去的,女儿都不需要关心。” 顾昌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终究是叹息一声:“韩王,若你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盈盈对不起顾家的事情,我不客气。” 李曜闻言欣喜地拉着顾盈盈的手:“多谢岳父大人,小婿一定善待盈盈,善待顾家。” 昭园比翼居内,顾盈盈手中拿着金疮药,给趴在床上的李曜处理伤口。 血痕一道一道,虽然不深,可是密密麻麻的,看得顾盈盈一阵心疼。 轻柔地上了药,顾盈盈俯下身,吻在他肩膀的伤口附近:“曜,是不是很疼呀?” “比起你当初死半生,应该不算什么,”李曜感受着她轻柔的唇,心中泛起一片涟漪,“盈盈,为了你,这点疼不算什么。” “笨蛋曜,你受伤,我难道不心疼吗?”她娇嗔着,拥紧了他。 肩上滴落一片潮湿,他语气自责:“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不让你心疼。” 门外,天扬的声音传来:“王爷,郡王,楚王求见。” 顾盈盈愣了一下:李章?他是听到了一系列消息,才来的吗?可是,他来做什么呢? “你让他去重华厅稍等。”李曜沉声吩咐。 顾盈盈将他的伤口包扎好,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衫为他换上。 “六弟是为何而来?”李曜疑惑。 顾盈盈一边帮他系腰带一边回答:“我也不清楚。”李章对她的情意不曾消散,她心知肚明。只是,如今她要嫁为人妇,李章缘何而来? 重华厅内,李章捧着茶盏,看着走进来的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凤眸神色复杂:“二哥,盈盈。” “六弟。”李曜颔首。 “楚王。”顾盈盈打着招呼。 三人落座,李章含笑开口:“其实也是来看看故人,得知你们要成亲,提前恭祝了。”他掩去风眸中所有的失落,佯装轻松地说。 “多谢六弟。”李曜回应。 李章叹息一声:“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盈盈说。” 李曜沉默片刻,捏了捏顾盈盈的手,站起身:“我在归思园等你。” 顾盈盈点点头,面纱下看不出表情:“好。” 黑色身影离去,夏日午后,蝉噪林愈静。 “你,是真的原谅他了吗?”李章发问。 “是的,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顾盈盈声音很平静。 “昭儿,真的是他的儿子?” “嗯,真的是他的骨肉。当初通山一事,是朝廷机密,所以几乎无人知晓。” “盈盈,祝你幸福。也许,你不再需要有人站在你身后了。我也希望你不再需要,但是,我依然会站在你身后。另外,皇后娘娘,也许需要你的帮助。若有楚王府可以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顾盈盈一手扶额,重华厅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那个人,早已离去,可她的心,还是如此难受。 当初宫宴惊鸿一瞥,而后一步错步步错,最终,他的一生苍凉,他的一世遗憾。 只是,她又能奈何? 不过,燕婷……李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需要帮助? 归思园的醉花阴下,顾盈盈靠在李曜怀中,淡淡的沉水香气息,令她的心平静下来。 “楚王说,皇后娘娘需要帮助。曜,你说,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六弟觉得,蔚紫薇威胁到了皇后的地位?甚至,太子的地位?”李曜猜测。 顾盈盈轻叹一声:“明早先去霁云观,我还有问题请教长真道长。然后,我就进宫看望燕婷。对了,之前说皇商严家不安分,如今怎样了?” “还没有十分明白的线索。但是,崇光门一直在查。另外,明天,夏那日赫泰将会抵京,世子妃静安郡主也一同抵达。过不了多久,叶明宇他们一行也会抵京。到时候,狐狸和叶大小姐也该收敛着一些了,他们如今天天吵闹,快把京城闹翻天了。”李曜拥着怀中佳人。 顾盈盈沉默良久,突然笑得云淡风轻:“这长安城,可真要热闹起来了!” ps: 二更! 第287章 爱到不能爱 盛夏时分的霁云观,和初春时节又有所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石榴花开的火红,墙角的月季绽放着各色姿态。微风拂面,荷花清香飘来,最是宁神静心。 在三清殿上完香,顾盈盈退回李曜身边,只见一个小道士走上前来:“韩王殿下,圣阳郡王,观主说要见你们。” “请道长带路。”李曜点头。 木槿树下的茵茵绿草上,长真道长盘膝而坐,眼眸微合。 “你们来了?都坐吧。”说着一指眼前方寸地。 李曜牵着顾盈盈,来到长真道长对面坐下。 “你们要问的,我都知道,”长真道长笑得淡然和善,“玉佩是怎么回事,阳寿是怎么回事。我都知道。” 顾盈盈面纱下勾起唇角:“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真道长伸手一指顾盈盈:“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只能将错就错。” 李曜不解:“将错就错?” “当初,地府做错了一件事,在投胎的时候,把你和原本的那个顾盈盈,调换了。” 顾盈盈眨眨眼:“也就是说,我原本不该去现代,原本,我就是顾盈盈?” 原来,她本就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当初,要回来的执念那么深,那么深。 “的确如此。因为这一番谬误,导致后面的很多事情都变了。故而,要一切重来。所以才有了叶明慧和你的重生,不过是为了纠正错误。” “那阳寿已尽,又是怎么回事?”顾盈盈追问。 “此乃命定。当初投胎前。因为你阳气不足,寿数不够,可是你在天道之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因此,才派我把一对鸳鸯佩带来人间,交给皇室。” 顾盈盈这才明白为何之前一直查不到,原来这本非人间之物:“所以,你们早早料到我会死。但是我不能死,就用了这样一个方法延续我的寿命?” 长真道长点头:“生死簿不能改,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弥补。至于后来,宫中确定二皇子已殁,顾正德叹息之下,就把文定之礼送到霁云观超度。后来,我就归还给你了。” 李曜开口:“那日后呢?” “日后之事。天机不可泄露,你们有你们的使命。我的使命已经结束……” 泰兴二年七月初一,霁云观长真道长飞升成仙,至此云游四海,杳无踪迹。 凤仪宫昭阳殿,清雅的百合花香若有似无。娄燕婷一身暗银刺绣茜色宫装,裙摆飘逸。颜色鲜亮,却不失稳重大气。头上只带了珊瑚五翎飞凤步摇,在这炎炎夏日愈发亮丽清爽。 顾盈盈捧着冰镇西瓜,心下微微叹息:这样的聪慧美人,李筠看不上,当真是可惜了。 “太子和二殿下都还好吧?”顾盈盈出声询问。 “陪伴他们的人,都是你我精心选出来的,自然稳妥,”娄燕婷笑意盈然,“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顾盈盈摇头。似乎十分无奈:“八月初二。这婚事真是复杂了,三书六礼,一样规矩少不得。要是依着我的意思,最好就拜了天地,敬了父母就成。拘在京城这个礼那个礼,折腾人!” 娄燕婷调笑:“你呀,就是个心思多怕拘束的。听说韩王府的聘礼还不是普通的丰厚,怕是要压掉之前暖阳郡主下嫁天下第一富的风头了。” “他又不用操心。反正他有的是钱,也不会为了娶我穷得没饭吃。男人好面子,就喜欢铺张。”顾盈盈嘴角勾起甜蜜的笑。(..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我羡慕你,身份地位聘礼嫁妆。都是其次的。关键是,韩王是真心待你。”娄燕婷的眼中闪过几许落寞。 顾盈盈握住她的手:“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帮你的。” “帮?”娄燕婷冷笑,“有什么可帮的,我如今空有一个皇后的名头罢了,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她想拿去什么,拿去就是。只要皇上平安,熙儿和琨儿平安。其他的,我又能管什么?”她说着,眼神变得悠远落寞。 “燕婷,你错了。你以为,你退让,你容忍,他们就会放过你吗?就算你让出皇后的位子又怎样?你不死,你的孩子不死,娄家不倒,你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顾盈盈语调清冷地分析。 娄燕婷怔住了:是呀,她不死,她的孩子不死,娄家不倒,那些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因此,与其防守,不如反击。这宫里,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无一例外。”顾盈盈坚定地说。 宫女走进来行礼:“皇后娘娘,紫薇贵妃前来请安。” “让她在外面等着。”娄燕婷吩咐,随即开始换正红色的凤服。 顾盈盈疑惑:“这都什么时辰了,来请安?”宫中规矩,向来是晨昏定省,拖到午后,这算什么? 娄燕婷早就见怪不怪:“每当她侍寝,第二日,一定是这个样子,早上的请安缺席。不来也就不来吧,偏偏拖到午后,好像过来耀武扬威一样。偏偏皇上对这件事不放在眼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皇太后又一直病着,我也不好说什么再闹她的心。”她语气落寞,一身凤服大气华贵,站在洒满阳光的床边,却让人心疼得悲凉。 顾盈盈之前早就了解过宫中的情况。除了每月十五,皇上从不来凤仪宫安置。平日也是遇到大节庆或者有事才来坐一坐。凤仪宫,如同一个冷宫一样,区别就是,这是一个华丽的冷宫。 “燕婷,若有一天,你有机会的话,你愿意离开这个皇宫吗?”顾盈盈叹息。 娄燕婷许久未语,闭上双眼,一声极清浅的叹息:“爱到不能爱吧……” 夏日里清凉的昭阳殿,窜上一阵透心凉的痛。 顾盈盈扶着娄燕婷走进正殿,就看见妆容精致的蔚紫薇坐在那里,身后是扇扇子的宫女。 蔚紫薇看见娄燕婷,眼中不以为意,却在看见她身边一身浅紫的顾盈盈时,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随即她起身行礼,理解也不是十足,不过膝盖微微一弯了事。 “给皇后请安,圣阳郡王也在呀?”说完了,也不等娄燕婷免礼,就再次坐下来。 娄燕婷在主位就坐,顾盈盈则坐在蔚紫薇对面,似笑非笑地叫了一个宫女过来:“去太医院拿一副治风湿的药回来,送给紫薇贵妃。” 蔚紫薇秀眉微蹙:“郡王这是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的膝盖怕是不好呢,不然怎么连行礼都不会,渤海国公主的教养,定然不会那么差。所以呀,好心给贵妃拿一副药来呀,一定要吃完,虽然有些苦。可是,年纪轻轻就风湿了,不赶紧治好,人家还以为,贵妃娘娘高寿呢!”顾盈盈边说边掩唇。 一席话说完,附近的宫女全都忍着笑。 娄燕婷也面容带笑:这番话,先讽刺渤海国没教养,再讽刺蔚紫薇年老色衰,着实高明。 蔚紫薇恼怒地瞪眼:“好你个圣阳郡王,敢在公众随意指点撒野,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郡王,牝鸡司晨不说,还未婚生子败坏名声,有什么资格指点宫妃!” “我的身份,是正一品亲王仪制,而且,也即将成为韩王妃。论宗室家礼,你该叫我一声嫂嫂,长嫂如母,嫂嫂管妯娌,有何不对?再说,你的地位不过也是正一品,在外我行礼自称臣,那是对皇上的尊敬,不是对你。在内,你行为不规矩,难道我不能指点吗?”顾盈盈向来是跋扈的性子,故而一番话这么大喇喇说出来,无所畏惧。她清楚,要是李筠因为这件事责怪她,那他这个皇帝,就可以下台了。 她继续指责:“牝鸡司晨,这话似乎不对吧?我的爵位官职品级,是先皇和皇上封的。你这话,分明是指责先皇和皇上糊涂了。再说,我从南疆之战以来,功勋无数,发行国债,渤海之战,平定物价,开源节流,东海之战,发展期货,诸王之乱……我的功绩,难道要皇上一笔抹杀?这样如何向为大梁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交代?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你站出来指责我牝鸡司晨,才是真正的牝鸡司晨吧?区区一个贵妃,就来指责朝廷官员的任命和品级分封!” “我未婚生子败坏名声?这可是先皇定下的婚事,太后下的懿旨,你这岂非在说他们的不是?紫薇贵妃,其实呀,一个朝臣,可是比一个得宠的宫妃重要得多呢。除非,皇上是商纣、周幽王这样的昏君,才会为了宠妃残害肱骨栋梁。不过我们都清楚,皇上是天下明君,你说,是吗?”顾盈盈最后这一番话,也在暗示蔚紫薇:告状没用,你以为李筠会理你? 蔚紫薇节节败退,此时气馁地一挥衣袖,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走,摆驾回宣和宫。” 看着玫红色的身影快步远去,顾盈盈轻声冷笑:“就这水平,还想和你斗,也就是皇上护着她罢了。不过,有时候,朝臣的身份,真是挺好用的。燕婷呀,你身后有娄家,有顾家范家,有韩王楚王,她不过就是空有身份罢了。” ps: 一更! 第288章 最好的靠山 娄燕婷笑得淡然:“对于蔚紫薇来说,身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上宠她。” 顾盈盈于这淡然中听出一种苍凉落寞,心中愈发难受。 “去看看太皇太后吧。”娄燕婷站起来微笑。 “听闻今日太皇太后好了不少?”顾盈盈站起来,走在她身边,“我也正好去看看,兴许可以用其他的药了。” 娄燕婷进了内室换了一身烟云蓝的衣裳,远看如坠梦中,当真是美不胜收,清新自然。 “太皇太后康复,都是你的功劳。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如今在宫中,也唯有太皇太后能靠得住。你也算,帮我了一个大忙。”娄燕婷说着,理了理金丝披帛。 顾盈盈走过来,从衣柜中挑出另一条云纹翠蓝披帛:“用这个吧,颜色相称些,天气这么热,你穿的清爽些更耐看。” 娄燕婷欣然接受。 走出凤仪宫,绕过湖畔,远远见着印妃一行袅袅而来。 顾盈盈看着印妃一身鹅黄色宫装,姿容温婉柔丽,心下思量起来:蔚紫薇俏丽活泼,印妃温婉动人,当真是绿肥红瘦两相宜。然而,又有谁及得上燕婷的气度风华。只可惜,气度风华四个字,放在宫中,只能稳得住正宫娘娘的位置,稳不住皇上的宠爱。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印妃的礼节倒是很足。 “免礼。”娄燕婷抬手。 “谢皇后,这位是?”印妃看着旁边的顾盈盈。 “臣圣阳郡王,见过印妃娘娘。”顾盈盈见礼。 印妃笑容可人:“原来是圣阳郡王。不必多礼,久仰圣阳郡王大名,今日得幸一见。” 此话一出,顾盈盈也明白了,印妃是个会做人的,能在宫中立足,也不是没有道理。 “时日不早,臣妾就不打搅皇后和郡王了。先行告退。”印妃行礼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盈盈瞅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知道是御书房。蔚紫薇和印妃都有出入御书房的权利。 娄燕婷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走吧。” 阳光烈烈,荷风拂动。 慈宁宫内,顾盈盈收回诊脉的手,重新开方子:“太皇太后,这病已经没有大碍了,接下来主要是调理。凡事切忌操劳,好好养着。” “好好,有你们在,这宫里井井有条,哀家还有什么可操劳的呀!”太皇太后坐在榻上,笑容慈祥。 娄燕婷帮她捶背揉肩:“太皇太后真是折杀臣妾了,臣妾等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勉强没出乱子,哪比得上皇祖母见多识广?” “燕婷呀,你这是谦虚了。你们这两个孙媳妇,一个安前朝,一个安后宫,大梁无忧。”太皇太后连声称赞着。 然风此时过来回话:“太皇太后,皇上求见。” 顾盈盈写方子的手顿了一下,眼风瞟了一眼娄燕婷,无声叹息。 “让他进来。”太皇太后挥手下令。 不多时,一身龙袍的李筠走进来:“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免礼。坐吧。”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娄燕婷行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安。”顾盈盈行礼。 李筠微愣了一下:“你们也在?起来吧。” 太皇太后插话:“皇后每天都来奉汤侍药,比你来得勤多了。” “皇上忙于前朝政事,臣妾不过替皇上尽孝罢了。”娄燕婷笑着奉茶。 李筠接过茶盏:“听说,紫薇今日在你那气哭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盈盈远山黛一蹙,放下笔上前跪下:“今日臣冲撞了紫薇贵妃,还请皇上责罚。”可是那语气一点也不像请罪。倒是带了几分跋扈。 娄燕婷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太皇太后抢在前头:“蔚紫薇那性子,在渤海被父兄宠坏了。圣阳是什么样的人,哀家清楚得很。她居然能和圣阳起冲突。皇帝,你平日里尽宠着她,也不能宠的无法无天了。哀家病了这么些日子,她有来看过哀家吗?” 顾盈盈登时了然:不孝的帽子扣上去,可比什么冲撞要严重多了。太皇太后果然是太皇太后。不过,那也是蔚紫薇自己不够聪明,要是她做得滴水不漏,也不会给人挑出毛病。 李筠微微低头:“孙儿明白,日后不会再惯着她了,会让她来给皇祖母请安。” “她孝心到了,自己就会来的,你也犯不着强迫她。”太皇太后叹息。 黄昏前,顾盈盈走出宫门,就看见韩王府的马车停在那里。 李曜走过来,鹰眸带着笑意:“听说皇祖母的身子好多了?” “是呀,不日就能痊愈。倒是燕婷,处境不大好,”顾盈盈四下望望,“我们上马车说。” 马车上,顾盈盈叹息一声:“我爹的意思,是让我回顾府住,等到出嫁,再嫁去韩王府。” “你是顾家女,出嫁前住在本家是对的,那我叫人收拾东西,送你去顾家。”李曜回答。 顾盈盈靠进他怀中,搂紧他的劲腰:“那,你会不会想我?”语气带了撒娇的意味。 “傻瓜,难道我不会去看你吗,”他说着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虽然住去了顾府,可是我要晚上爬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讨厌,”顾盈盈笑着蹭了蹭他的肩,“你就是个采花大盗!” “也只采你这一朵花。”李曜柔情低语。 顾盈盈沉默半晌,有些叹息地开口:“你说,李筠到底是怎么想的?蔚紫薇到底好在哪里?他宠印妃,我能理解。可是蔚紫薇……” “盈盈,李筠其人,深不可测。蔚紫薇一事,我也不明白。如果单纯是为了她的身份,李筠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但如果还有什么其他原因,那我也不清楚了。”李曜分析。 “曜,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说什么都要保住娄家保住燕婷,保住太子和二皇子的。”顾盈盈坚定地说。 “我明白,难道我不是这样想的吗?就凭义父对我的恩情,还有晏青和我的交情,我也不会置之不理。”李曜搂紧怀中女子。 六月初三,草原王世子夏那日赫泰携世子妃静安郡主抵京。 黄昏时分,宫宴在御花园举行。 顾盈盈一身紫金朝服,坐在李曜身旁,面纱下绝美的双凤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赫泰和段絮佳的互动。 李曜举着酒杯:“盈盈,看什么呢?” “这两人,假戏真做倒是做得很好呀。”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 段絮佳一身茜色华服,坐在绛色衣袍的赫泰身边言笑晏晏,一副夫唱妇随,相处十分融洽的样子。 李曜鹰眸不辨神色:“也许真生出几分感情来,也未可知。” 顾盈盈摇摇头:“怕就怕,絮佳生出感情,赫泰铁石心肠。” “那你怎么不怕,静安郡主旧情难忘,赫泰生出感情?”李曜嘴角带着戏谑。 “赫泰会吗,”顾盈盈一手托腮,看着李曜,“我看不会。” 宫宴一派欢乐祥和,不多时,赫泰领着段絮佳来到李曜席前敬酒:“听闻韩王和圣阳郡王要喜结连理,我和佳儿提前恭祝二人白头偕老。有情人终成眷属,着实不易。” 李曜和顾盈盈也站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不容易,所以要倍加珍惜。就像世子和世子妃,不也是如此吗?”李曜拿着空酒杯,神情似笑非笑。 赫泰连声赞成:“韩王此话妙哉!” 此时李筠起身举杯,说了一堆场面话,众人随声附和。 再度归位坐下,顾盈盈才开口:“你说那一番话给赫泰,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李曜反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吃醋!”顾盈盈小声嘟囔。 宫宴散去,顾盈盈拉着段絮佳说了几句话:“絮佳,你要是在北漠过的不开心,记得回来,这里有你哥哥,有我。北漠那边有什么事需要我的,也别客气,告诉我,我会帮你。” “顾姐姐放心,听到你终于安定下来的消息,我很欣慰。赫泰,算不上好,却也不坏,不过是个和亲,他也没为难我。”段絮佳微笑着说。 顾盈盈拍拍她的手:“改天来顾府找我,也好久没有叙一叙了,明慧姐也在。” 段絮佳应声离去。 第二日,夏那日赫泰和段絮佳在北漠驿馆。 “你这个地主,打算怎么安排?”赫泰笑问。 段絮佳嘴角带着戏谑:“我说去逛东市,你又不肯;去大雁塔,你说腻了。也不知我们尊贵的世子喜欢什么地方,难不成还要去玉堂春?” “玉堂春就免了,我总不能让你吃醋吧?不过云水间一定要去,那里的菜色,当真是不错。最好什么时候说服你顾姐姐,去北漠也开一家分店。”赫泰似笑非笑。 段絮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揣摩着:赫泰这是什么意思?云水间的掌事人是万一帆。他带着她前去,万一帆怎么会不知道? “怎么?佳儿你不肯吗?” 段絮佳的微笑无懈可击:“等我换一身衣裳,就陪世子去。” 转身之际,她笑容凝住――赫泰,你到底想做什么? ps: 二更! 第289章 分宠和有喜 云水间门口,段絮佳姿态轻松地步下马车,心,却是紧的。 云水间,一切最开始的地方。 在这里,和他会是怎样的相见场景? 赫泰始终保持着淡淡笑意,将段絮佳的一只纤纤玉手拽在手心。 “这天真是太热了,北漠最热的时候,也没这么热。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赫泰说着,牵着段絮佳走进云水间。 段絮佳心里一个咯噔,随即微笑回应:“是呀,北漠气候最是凉爽宜人,我似乎都住惯了。倒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不太适应了呢。” 话语不曾结束,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云水间一楼大厅的尽头。 雕栏玉楼,锦绣回环,雅致大气,遥遥相望。 段絮佳的视线透过喧闹的人群,飘向对面的人,灰色的衣袍,带着一丝温然,却隐隐有着坚韧。 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一年前?还是更早?她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忘记吧…… 收回视线,她迎上赫泰带着笑意的眸光,轻轻勾起唇角。 万一帆的目光,落在一身浅橘色衣衫的段絮佳身上,接着,看见对面一对璧人十指相扣的手,再到赫泰标志性的北漠装扮。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还有雅间吗?”赫泰侧头询问一旁的服务员,语气悠然自若,似乎没有看到大厅尽头的万一帆。 “这位客官楼上请,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服务员微笑应答。 万一帆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走上楼去。心头百感交集,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顾盈盈正在顾府院子里剥莲子,听到随风的汇报,不由得怔了一下:“备马车,我去云水间找一帆。” 赫泰,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水间的后院,顾盈盈看着墙角的芍药,叹息一声:“当初没有告诉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是怕——” “宫主,我都明白,”万一帆面色平静,“其实,静安郡主是静安郡主,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盈盈无声叹息:“你能想明白就好,只是。别苦了自己。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如果看上了哪家姑娘,记得告诉我,也给我一个做媒的机会不是?” 万一帆点头:“谢宫主关心。”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时辰后,赫泰和段絮佳相携走出雅间。 顾盈盈站在一楼大厅,似乎才发现两人:“世子和世子妃光顾,真是蓬荜生辉。怎么也不提前打招呼,本王好安排呀!” “圣阳郡王,”赫泰行礼,“不过和佳儿随便来逛逛,不值得郡王费心。” “对云水间的菜色可还满意?”顾盈盈问。 赫泰称赞点头:“不愧是大梁第一。” 一旁的段絮佳忽然掩唇,似乎很不舒服。 “佳儿,怎么了?”赫泰神色关切。 “絮佳,”顾盈盈连忙上前诊脉,半晌有些惊讶,随即调整了一番情绪才说。“恭喜世子和世子妃,世子妃这是有喜了。” “真的?”赫泰似乎处在惊喜中。 顾盈盈微笑点头:“已经一个多月了。世子妃胎象安稳,没什么大碍,注意好好休息就是。” 段絮佳还有些懵懂,头晕恶心中,她只听到“有喜”。怪不得迟了好些日子了,原来是…… 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还没准备好。怎么就…… “世子妃可是高兴坏了,世子,还是陪同世子妃先回去吧。”顾盈盈劝道。 赫泰点头:“多谢郡王!”随即搂着段絮佳离开。 看着马车离去,顾盈盈若有所思:“把今日赫泰点菜的纪录拿来。” 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顾盈盈合上记录——全都是油腻的菜。 也就是说,赫泰早就知道段絮佳有了身孕,他来云水间的目的,第一是万一帆,第二是身孕,也还是因为万一帆! 可是,她不认为,这就是赫泰在乎段絮佳的表现。赫泰的心思,怎么会这么容易了解? 不过,段絮佳有了身孕,这终归是个好消息,至少能让她在北漠的地位稳固不少。 后面如何走,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顾盈盈望着窗外的阳光,轻声叹息: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与两心相悦的人相守,自己实在太幸运…… 七月初五,缇兰节前夕,顾盈盈收到了请帖。 “叫我去当评委,这是什么意思呢?”顾盈盈把请帖放在石桌上。 顾府顾盈盈的院落,李曜抱着昭儿正在和他玩魔方,不过也是李曜在转,昭儿在看。 “那你是什么打算?”李曜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去吧。”顾盈盈拿出帕子,帮昭儿擦了擦沾上口水的手指。 李曜放下魔方:“什么叫可能?”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你陪我,我就去。”顾盈盈俏皮地说。 李曜伸手理了理她披散的长发:“那,你自己想不想去?” 顾盈盈双手托腮:“其实没什么意思,年年都是那些项目。倒是宫中,听太皇太后的意思,想召各官员诰命入宫赏莲,只是没决定好,要不要请各家千金。” 李曜放下魔方,抱起膝上的昭儿:“太皇太后请各家诰命,是拉拢朝廷官员,也在情理之中;没决定好要不要请各家千金,也在情理之中。” 顾盈盈靠近他怀中,牵着昭儿的小手:“我明白你的意思,太皇太后还不曾想好,能不能利用新进宫的人拴住皇上的心,分掉蔚紫薇的宠。” “不错,而且盈盈,你没发现吗?自从三皇子降生,宫中就再也没出过好消息。应该说,自从皇上登基,宫中就没有妃嫔有过身孕。”李曜鹰眸认真。 顾盈盈被他这句话点了一下,立刻有了想法:“太皇太后想选新人帮皇上开枝散叶?可是去年才选了秀,今年再选……” “去年的秀女,得宠的并不多。今年,兴许太皇太后是想让皇上自己看中一些。” “也是。不过,皇上膝下子嗣单薄,也只可能是两个原因。要不就是某个宫妃或者某几个宫妃在做手脚;要不就是皇上自己在做手脚。”顾盈盈神色清冷。 李曜闻言有些心惊:“皇上为何要自己做手脚?” “我不过说一说而已,”顾盈盈心下寻思,甄嬛里面,皇上为了阻止华妃母家势大,不也给华妃下欢宜香吗,“如果皇上不想要嫔妃的母家得势,自然就不会给嫔妃生育的机会了。” 七月初七缇兰节,太皇太后在宫中设赏荷宴款待各位诰命和千金。顾盈盈顺利成章地推掉了缇兰节担当评委的邀请,前去宫中赴宴。 湖畔凉亭内,顾盈盈青玉镶水晶龙凤步摇,一身天水碧银丝华裳如同碧波仙子,清丽脱俗,举世无双,不曾得见真容,气韵上就把一众千金压了下去。 娄燕婷坐在她身旁,淡蓝色宫装清雅悠然,自有气度风华,雍容笑意端庄高华:“你今日打扮得这么出彩,不用说我也知道为了什么。不过你这般做,太皇太后会怎么想?” “太皇太后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顾盈盈说的云淡风轻,“只是,挑一个人出来分蔚紫薇的宠,哪有这么容易?有一个温婉娴丽的印妃,也不曾动摇蔚紫薇多少地位。京城的大家闺秀,大多是印妃的路子,有什么用。兴许皇上就看上了蔚紫薇的刁蛮。” 娄燕婷笑了:“你明白的道理,太后怎么会不明白,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既如此,找个人来分你的宠,那还不如维持现在的局面。何况——蔚紫薇是什么身份背景?这样的人,要扳倒,就要一鼓作气,斩草除根。要么,就按兵不动。”顾盈盈说得云淡风轻。 “不过,那里面有多少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这般压了她们的风头,不会遭嫉恨吗?”娄燕婷有些担心。 顾盈盈早就跋扈惯了:“我这辈子不缺嫉恨,也不缺敌人。只是,哪一个在我手上讨过巧?你且放心,我不会如何。而且,真正拉仇恨的人,在那边。”她说着伸手一指。 娄燕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熟悉的明黄色身影搂着玫红色宫装逶迤而来。 李筠搂着蔚紫薇,正和她说着什么十分开怀的事情,笑语连连,不时耳鬓厮磨。一时间,两人到了湖心,也就是千金诰命最多的地方。 众人参见行礼,便各自归位,眼见着李筠对蔚紫薇十分温柔体贴,竟连夏日消暑的绿豆汤放多少糖都要亲自过问。 一时间,众位千金被妒火烧红了双眼——这个蛮夷女子居然能得皇上的青睐,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不就是懂些骑射?长安的千金,武将世家出身的,谁不会两手?更何况还有一个素战神圣阳郡王。你虽然是一国公主,不也是人家的手下败将? 也有人将关注点放在她不懂礼仪不会文雅,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于是,立刻就有千金提出,赏荷无趣,不如作画。还说自己画技拙劣,想请紫薇贵妃指点一二。 此语一出,明眼人都知道在为难蔚紫薇,于是纷纷赞成,也想看一看,这个渤海公主,到底有多少本事。 ps: 一更!最近毕业论文快忙疯了,可能没什么时间捉虫,如果有错别字,敬请谅解! 第290章 还是来晚了 顾盈盈和娄燕婷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举动,此时也相携走过来,想看看李筠会怎么说。(..info) 李筠沉着一张脸,看不出真实情绪,却在众位千金发表了意见之后,淡淡笑了一声:“紫薇的墨宝,岂是你们能随意要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愣住:这不是在责怪大家僭越吗? “众位请自便,朕和爱妃还有些事情处理。”李筠说完,喝下一杯桃花酿,就和蔚紫薇离去了。 路过娄燕婷身边,娄燕婷行了一个恭送礼,然而却被李筠视若无睹。 这下,整个长安的千金都清楚了:皇上心中,皇后根本没有位置,皇上真正在意的,是紫薇贵妃。其他的任何人,除了紫薇贵妃,皇上恐怕都入不了法眼。 顾盈盈面纱下眯起双凤眸,细细沉思起来。 晚间,顾府内顾盈盈的闺房,李曜递上一本册子:“皇商严家的事情,有进展了。” 顾盈盈立即接过:“是谁?” “你猜?”李曜神情严肃。 “渤海。”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实在太不寻常,不寻常到顾盈盈无法想象的地步。而这个不寻常的核心,就是蔚紫薇。 李曜郑重地颔首:“皇商严家投靠了渤海蔚氏,并且,奉命要控制整个大梁的重要行业。” 顾盈盈冷笑:“到底是渤海高估了皇商严家,还是渤海有信心自己能帮到它。整个大梁的重要行业,多半在你我和叶明宇手中,蔚丹桐想铲除?笑话。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还有叶明宇都要防范起来。” “你觉得,庆阳公主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蔚紫薇呢?”李曜继续分析。 “皇商严家的事情,足以说明,蔚丹桐有多大的野心。(..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看来,庆阳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我叫诚昊用聚盈钱庄在渤海给我盯着,发现她和宫中的人还有联系。如今看来,怕是和蔚丹桐狼狈为奸了。只是,蔚紫薇……” 顾盈盈站起身。目光变得悠远:“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她不过是个寻常年轻女子,敢爱敢恨,天不怕地不怕。后来秋猎,她不过是个为爱痴狂的女子,直来直去,没有半点心机。这才两年不到。难道,就已经变了这么多吗?” 李曜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柔地环住她:“盈盈,别感伤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握住李曜的手,心得到片刻的安宁,接着便开始思考对策:“李筠到底知不知道。渤海想做什么?” “连你都不知道渤海想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李曜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虽然不知道,可是,我有个大致的方向呀。如果李筠死了,太子被废或者燕婷被废,那么,三皇子李元乾顺理成章登基,到时候,大梁就由蔚紫薇把持……”顾盈盈逐条分析着。 李曜摇摇头:“可是朝臣会同意吗?” “但如果,太子殿下和二皇子都。只剩下三皇子,不同意也要同意。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们下手太快,我们来不及防范。”顾盈盈语气中都是担忧。 李曜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如今大梁一片太平盛世,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更要命的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所以为今之计,要换一下位置。” “怎么换位置?”顾盈盈疑惑。 “明天,你和太皇太后说,让她西山行宫养病。带上皇后和太子、二皇子一起。” “你想保护他们?”顾盈盈登时了然。 李曜点头:“他们是最后的退路,太皇太后德高望重,还有号召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后和两位皇子,一定要保护好。” “我清楚你的意思,我会让曼陀罗宫的人好好保护他们。” 李曜摇摇头:“我要你亲自保护他们。” 顾盈盈断然拒绝:“不可能,你一人留在京城斡旋各方势力,怎么可以?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别以为把我扔过去我就是安全的,我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的。” “可是你的安全――” “你笨呀,你忘了我们如今性命相连吗?你要是死了,我也不能活下来的,”顾盈盈委屈地看着他,“所以,为了我,好好活着,知道没有?” 李曜叹息一声:“好,为了你,我会保护好自己。那昭儿怎么办?” 顾盈盈顿了一下,为人母,不能不为孩子考虑:“让承瑞和明慧姐带着昭儿一起去西山行宫。正好可以动用这两方势力保护太皇太后他们。这件事情,一定要先斩后奏,明天由你先把两位皇子带出来,就说去观猎。然后再到太皇太后那边,交由我解决。到时候双方会和,在去西山。” 李曜点头:“其实我们的动作,已经打草惊蛇了。不过,打草惊蛇又如何?我们先发制人,比等待他们出击要好。” “的确,他们谋划了这么久,不可能一下子就放弃。如今我们逼他们出动,才能快刀斩乱麻。”顾盈盈坚定地点头。 只是第二日,计划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变故陡生。 印妃的宫殿查出藏有导致不孕的香料,以至于印妃入宫半年有余,圣眷隆厚却无半点消息。而李筠追查下去,才发现不只是印妃,就连兰贵人和玉贵人的宫殿也有。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皇后娄燕婷。 刚踏入宫门的顾盈盈听见消息,急忙冲向凤仪宫。 凤仪宫内,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你身为一国之后,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残害皇嗣!”李筠大发雷霆。 娄燕婷钗环全无,静静跪在地上,语声铿锵:“皇上既然认定是臣妾所为,事实真相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筠一挥衣袖:“朕看你是所作所为被揭露了,无可辩驳,事实真相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娄燕婷唇边挂着极淡的笑容:“臣妾是冤枉的,除此之外,臣妾无话可说。” “传旨,皇后失德,残害皇嗣,善妒阴狠,特此废除,打入冷宫。”李筠冷声下旨。 “皇上请慢,”顾盈盈冲了进来,跪在地上求情,“皇上,事实真相是什么还有待查明。皇后娘娘在潜邸就贤良淑德,况且做这些实在没必要,皇后娘娘已经有太子和二皇子,何苦再如此?” 她打死都不相信,这是娄燕婷做的。一定是嫁祸,至于这嫁祸是印妃做的,还是蔚紫薇做的,她也不得而知。可是,一定不是燕婷做的。 “圣阳郡王,宫闱之事,你不用插手。证据已经确凿,至于动机,人心不足蛇吞象。”李筠面无表情地说完,抬步离去。 娄燕婷突然抓住顾盈盈的手,眼泪簌簌直掉:“盈盈,这一个目标是我,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的孩子,你把他们带出宫,保他们一世平安。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顾盈盈咬牙忍着泪水低声说:“我终究是来晚了,没能在一切发生之前把你带出去。太子和二皇子你放心,韩王一早就把他们带出宫了。本来我昨夜察觉到他们的计划,应该昨夜就行动。今天,还是晚了一步。” 娄燕婷听到两个孩子都安全,这才长舒一口气:“他们平安就够了,你发现了什么?是不是皇上有危险?” “嗯,”顾盈盈点头,在她耳边悄声说,“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你放心,等你进了冷宫,我再想办法把你救出来。长安的事情交给我。” 娄燕婷抹了抹眼泪,坚定地摇头:“不,我不会走。既然他有危险,我怎么可以走!” 顾盈盈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如果真的有个万一,你要两个孩子既失去父亲,又失去母亲吗?还有,他已经废了你休了你,你但不成还惦念着他!” 娄燕婷摇头,神色坚定:“如果连我也走了,他就真的危险了。我留在这里,起码能帮他挡剑,到时候他顾念生母救驾而死,日后还会给两个孩子一条活路。他废了我,一定是不知道真相,被人蒙蔽的。总之我不走,你们谁也别想让我走。要是你们强行带走我,我也会跑回来的。” “你傻呀!”顾盈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死了,他就会记着你?你死了,他只会更快找到新欢!” “不,盈盈,其实你不理解我,我留在这里,是想要一个答案,”娄燕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雷雨前阴沉的天空,“这么多年来,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他有没有一点动过真心,只要一点就好,我不奢求。” 顾盈盈看着落魄哀凄的她,眼泪再也忍不住。 顾盈盈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无法阻止执着的燕婷,去要一个这样的答案。 “你真的想好了吗?”顾盈盈一声长叹。 “我想好了,得到答案,我死而无憾。”娄燕婷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意。 顾盈盈偏头抹干眼泪:“我会派人在冷宫保护你,另外,给你一些东西,紧急的时候可以用。药品、毒药、人皮面具。希望你永远别用上。李筠的皇位,我和韩王会尽力。小心蔚紫薇和印妃。太子和二皇子,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你放心。”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 ps: 二更! 第291章 护国护万民 太皇太后终究在顾盈盈的劝说下启程去了西山行宫,顾盈盈站在长安城门口,看着凤驾远去。 大雨还未停歇,她运气真气,避开重重叠叠的雨帘,却感觉到有什么湿润了眼睛。 “曜,燕婷,会平安吗?”顾盈盈担忧地问。 “皇后吉人自有天相。”李曜柔声安慰。 “那如果,人没事,那个答案伤了她,该怎么办?”顾盈盈有些六神无主。 “盈盈,别想太多,”李曜轻声叹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宣和宫内,蔚紫薇惊怒:“什么,太子和二皇子跟着太皇太后去西山了!” “是的贵妃娘娘。” 蔚紫薇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去了再也回不来!” 这件事是谁做的,用膝盖都能猜到:除了圣阳郡王,还有谁会和她对着干?不过,娄燕婷已经进冷宫了,饶是你权力再大,还能把她从冷宫带出来吗? 云水间顶楼雅间,顾盈盈坐在窗边,叹息一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皇上不相信我们。” 如今最安全最保密的地方,便是这云水间,四周都有曼陀罗宫高手守护,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兵部尚书娄贺兰面色不善:“圣阳郡王,恕臣直言。如今顾杨两党强强联合,皇上却偏偏不信任不任用,反而听了外族他国的话,把在殿前司右统领位子上待了多年的陈千岭都撤下来了,怎能不令人心寒?”女儿的事情,本就令他有怨无处发。如今又发生这样的变故。 今日早朝,在前两日废后之后,李筠以有人弹劾陈千岭贪墨一事,把陈千岭停职查办。兵权的变动向来最为敏感。一下子,殿前司无不人心惶惶,左统领的皇后妹妹被废,娄家随时面临倒台;右统领陈千岭停职查办。殿前司的命运,何去何从? 娄晏青冷笑:“韩王。依臣看,不保皇上也罢,我们扶你登位。你和圣阳郡王,才是治世之才。” 李曜一脸平静地摇摇头:“晏青,我无意于此。”他说着,牵起身边天水碧衣衫女子的手。 顾盈盈心下感念:他知道自己不喜皇宫不喜被束缚,否则如果没有自己。如今他也许就站出来承担一切了。 “有件事情,我还是要说清楚。如今我们不是争论谁更适合那个位置,当务之急,是要消灭渤海国在大梁的势力。消灭外国,才能安定内政。否则,我们先和皇上斗起来,那岂不是让渤海人渔翁得利?”顾盈盈指明了方向。 顾昌赞同地点头:“不错。我们如今是要护国,能和皇上同心协力,固然行事方便许多。但如今皇上不信任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范麟轩有些叹息:“当初,皇上登基,我们都是肱骨之臣,如今,也开始防范我们不信任我们了。” 李曜沉着地说:“争功名,成肱骨。不是为了一君一朝,而是为了举国万民。过去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只是徒增伤感。现在,有现在要面对的危机。晏青,你的殿前司左军要随时待命。忠勇侯,御林军那边,皇宫的动向随时汇报。岳父大人、义父和六弟,关注朝堂的局势。特别是朝臣动向。我和盈盈,将会从暗中入手。” 此时此刻,长安城裕福楼,一个黑色身穿斗篷的女子坐在雅间内。和来人吩咐着什么。 “圣阳郡王岂是那么笨的人,早就有所察觉了。何况还有韩王襄助,顾杨联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斗篷女子淡淡地说。 来着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打扮的人,只是一开口,尖声尖气出卖了他不是健全人的身份:“顾杨党早就有所察觉,因此出其不意安排了太子二皇子去西山,贵妃娘娘问下一步该如何。” 斗篷女子语气有些轻蔑:“该如何,既然别人都发现你的秘密了,还藏着干什么?朝堂之上,我看都差不多了,明天是个好日子。” 尖声尖气的来者点头答应,唯唯诺诺地离去。 屏风后,走出一个白衣男子,衣饰是大梁装扮,黑发却是渤海样式:“你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斗篷女子似乎没把他放在眼里:“殿下都允许我来了,证明,他放心我做的决定。” “殿下的意思,是说你呆在渤海,长安的事情,自有人管。是你偏要来,才叫我跟来保护你。”白衣男子说得百无聊赖。 “保护?是保护,还是监视?难不成我还能临阵倒戈?放心,一国长公主和一国皇后,哪个身份对我有利,我拿捏得很清楚!”斗篷女子极富野心地说。 “你拿捏清楚,自然最好。”白衣男子的话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夜,皇宫密道出口打开,顾盈盈从里面走出来,紧跟其后的是李曜。两人用传音入密交谈。 “我猜测,应该是明晚。如今敌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肯定要速战速决。今天白天朝廷才有大变动,他们还需要时间准备,所以明天,是最有可能的日子。”李曜语气笃定。 “所以我今晚才要去看燕婷,你去紫宸殿的时候,也小心一点。”顾盈盈关切地说。 “你也要小心。”李曜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冷宫,炎炎夏日,却寂寥无比,如同广寒。 顾盈盈一个翻身,进了娄燕婷的屋子,只见她一身宽松素服,发髻也是最简单的样式,素颜的脸庞,称不上绝色,却有动人心魄的风华。她坐在桌边,不知在想什么。 “燕婷,是我。”顾盈盈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盈盈,”娄燕婷激动地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黄金面具,“外面局势如何,皇上怎样了?” 顾盈盈有些唏嘘,为何她还是惦记李筠:“皇上很好,目前没什么事情发生,你这几日过得怎样?” 娄燕婷微笑:“有你的打点,倒是衣食不缺。” “我来是告诉你一声,叫你小心着。我给你的那些药品、面具,你要贴身藏着,以备不时之需。”顾盈盈叮嘱。 “谢谢你。”娄燕婷轻叹一声,似乎陷入回忆。 “那年我十六岁,嫁入秦王府。你知道的,那一直是我的梦想,他是我心心念念的人。而如今,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妻子。结发妻子……”她的笑容幸福圆满。 “那时候,他待我很好,身边虽然也有别的女人,可是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爱重我的。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亲手缝制了一件衣袍送给他时,他惊讶却愉悦的神情。他说,总以为我是大家闺秀,没想到也会平凡妻子做的事情。”娄燕婷的神情有些迷离。 “我还记得,他以前很喜欢听我抚琴,隔几日便在水韵阁听一曲。只是他听琴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我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要知道,他在听。”她微微点头,似乎回到过去。 “有一次,他问我,在一个妾室不安分之后,他问我,为什么你不会争风吃醋。我说,因为我相信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他没有回应。”娄燕婷闭上双眼。 后面的事情,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其实我也想通了,等我得到那个答案,无论是什么答案,无论结果何如,我都可以放下了。这个宫殿,我住腻了。最好找一个没有权利、没有争斗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也许,皇宫是个残酷的地方,能让你看到人的本心,也能让你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而我,也许终究不属于这里。” 顾盈盈沉吟:她这样的想法,是因为预料到那个答案会很残酷…… “燕婷,人,要为自己活。我多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以后,就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吧,人生苦短,开心就好。”顾盈盈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夜色深沉。 泰兴二年七月十二,夜。 御书房内,蔚紫薇送上夜宵:“皇上,这是御膳房新制的茯苓冰粥,夏日消暑最好。”笑意娇俏可人。 李筠接过玉碗,看了半晌,挑眉问道:“新吃食?” “是呀,皇上您尝尝,臣妾觉得味道不错呢。”蔚紫薇转身看了看有些昏暗的烛光。 “这几个烛台都有些暗了,叫徐公公进来拨亮吧。”李筠手中的勺子舀着茯苓冰粥说。 蔚紫薇嫣然一笑:“不必了,这点小事,臣妾代劳就好。” 取下灯罩剪了烛芯,蔚紫薇再摆好灯罩,李筠的夜宵也吃得差不多了。 “今夜宣和宫的海棠花开得很好,皇上什么时候去赏?”蔚紫薇收拾着食盒,语音中带有别样的风情。 李筠浅笑,看着佳人:“等朕看完这些折子,你先回去等着。” “臣妾告退。”蔚紫薇行礼,翩然离去。 不多时,李筠走进宣和宫大门,一树海棠灿若云霞,海棠花下,玫红色宫装的女子巧笑倩兮,却在眼角眉梢带出一丝锋利:“皇上,臣妾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她纤手一指,李筠望去,只见海棠深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ps: 一更! 第292章 结局 宫变 娄燕婷逐渐清醒过来,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冷宫的寂寂长夜。当时她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然后……现在这是什么地方? 娄燕婷警觉地睁开双眼,夜色中,他明黄的衣袍是那样显眼,逆光的角度,他的脸庞、他的表情,似乎都看不清楚。 “紫薇,朕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你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李筠瞟了一眼双手被绑在树枝上的娄燕婷,毫无波澜地转回目光,看向蔚紫薇。 蔚紫薇的笑容,在那一刻散去:“我高估的不是我的实力,而是你的情意。” 她说完这句话,一片静默。突然间,她近乎发狂地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控制了殿前司右军,就能赢吗?”李筠语气平淡。 “李筠,让我来告诉你实话,告诉她实话,”蔚紫薇伸手一指娄燕婷,语气狠厉,“你这个人没有心,没有情。你表面宠我,实际上是让我肆无忌惮,让我自以为在大梁得势,引我入套;你冷落她废掉她,是因为娄家兵权太重,你怕娄家做大,于是狡兔死走狗烹;你明知道我在谋划什么,却毅然选择孤军奋战,没有和顾杨联手,因为你忌惮顾杨的实力,你怕他们渔翁得利,拿走你的皇位!” 李筠依旧平静,不发一言。 “李筠,你就是世界上最无情无义的蠢货!韩王如果想要你的皇位,怎么可能等到今日?你为了对付我,才和云家联手,印妃不过是你的棋子。不过,区区一个云家,我还没放在眼里。你冷落顾杨,可是你知道吗。现在为了你在和我征战的,是顾杨的人马。我的殿前司右军,已经包围了内宫。如今御林军在外宫奋战;娄家的殿前司左军也赶到皇宫外了。只可惜,他们要救的人。你,却不相信他们!”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筠似乎有些不耐烦。 蔚紫薇疾言厉色:“想说什么,想说我曾经看上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一腔热情都给了你。后来才发现,你根本没有心,你眼里心里,只有你的皇位!为了你的皇位。你可以牺牲任何人。为何我这么久不曾有身孕,那是因为你的命令,让太医在我膳食中下药。不仅是我,后宫里的每一个女子。你都在它们承宠第二天下药。你为了你的皇位,当真是不择手段呀!” 娄燕婷脑中一片轰然: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娶她是为了娄家,这个她明白;可是他登基后冷落她,是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年多来宫中没有喜事,是因为他!他怎么可以!然而她不相信。不相信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在这里说这么久话,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到我毒发吧?”李筠似乎什么也没听见,仍旧淡然。 蔚紫薇愕然:“那碗茯苓粥,你没有吃?” 李筠没有回答她。只是一挥手,身后出现十几名金衣卫。 蔚紫薇很快镇定下来:“没中毒又怎样,你一样逃不掉!金衣卫虽然厉害,可是寡不敌众!”她一挥手,宣和宫涌出一大批殿前司右军。 这些年,渤海苦心经营,虽然没有搞定陈千岭,可是殿前司右军的虞候全部收买打通。如今殿前司右军悉数听命于蔚紫薇。 娄燕婷双手被绑,却一直在想如何悄悄逃脱。此时眼见情势危急,便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她手腕一转一拉,护身手镯的袖箭飞出,真好打断绑着她手的绳索,向殿前司右军飞去。 娄燕婷挣脱绳索,迅速跑向李筠那边 然而一声弓弦响声,利箭射入娄燕婷左肩,娄燕婷应声倒地。 “我倒是小看了你,以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蔚紫薇放下弯弓,“娄燕婷,我嫉妒你,嫉妒你一直占着他正室的位置,你的儿子生来就是太子。呵,李筠,我也嫉妒你,嫉妒你有人这样爱你,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无怨无悔地跟着你。如同刚才,她还是选择跑向你。” 娄燕婷咬牙忍着痛,右手一个用力,拔出左肩的利箭,却发现血已经变黑了:“箭上有毒!” “这是连顾盈盈也会束手无策的血毒,娄燕婷,我的人不会动你,我要你看着李筠怎么死!”蔚紫薇一声令下,殿前司右军开始围攻李筠。 娄燕婷深吸一口气,吞下清心丹――不管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当务之急,是要帮李筠逃出宣和宫,和外围的顾盈盈他们会合。否则,孤军奋战,肯定会被围剿。 李筠和金衣卫全力奋战,想要杀出宣和宫,可惜敌众我寡,举步维艰。 娄燕婷此时因为蔚紫薇的命令,没有人攻击她,倒是自由许多。她靠在墙角,看了看宣和宫的大门,居然发现没有人守着!所有人都在围剿李筠,却忽视了宣和宫的大门。 出身将门之家,她虽然不会武功,可是兵法还是懂得的。宣和宫的门口,蔚紫薇留了败笔! 那么,要怎样逃出生天呢? 她的目光瞥到内室的窗帘纱幔和烛光灯火:不管了,为今之计只能赌一把! 双方正在酣战,却发现宣和宫门口和李筠所在方位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直蹿到屋檐。殿前司右军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娄燕婷艰难地进入重围,身上被误伤了好几处,发黑的鲜血染了一身素衣:“皇上,我在火海右侧留了口子,您现在冲出去,还来得及。”说着她用尽所有力气把李筠一推,推出了好几步,让他离火海更近了一些。 “皇上快走,圣阳郡王在宫外,快去找她!”娄燕婷看着离自己已经有些距离的明黄色龙袍的男子。 就让自己,最后再帮他一次,帮他一次…… 李筠离熊熊大火更近了,而殿前司右军的人有些害怕地后退,不敢上前。 这些年来,殿前司右军一直坐镇长安,主要的战役都是殿前司左军在打。因此,殿前司右军的作战能力和士气明显差了许多。 “皇上您快走,快走呀!”娄燕婷哭喊着,一只手已经被蔚紫薇拉住。 李筠且战且退,最后看了一眼那浑身是血的女子,转身冲进火海。 娄燕婷看着他消失,眼眸微合,露出了解脱一样的释然微笑。她清楚,自己身中剧毒,可能就快要死了。明显,清心丹对血毒没有用。而自己跟着李筠,不会武功,只会成为拖累。只要他能逃出去,只要他还活着…… 蔚紫薇抓着娄燕婷的手腕,愤怒得似乎要把它捏碎:“娄燕婷,看来我昔日真是小瞧了你!你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到死了坑了我一局!” 娄燕婷轻蔑地一笑:“蔚紫薇,这宫中,谁都是聪明人,只有你最蠢!你以为我昔日忍着你让着你是怕你吗?我根本不屑和你斗!” “哈哈哈,你说我蠢?你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一个,恐有一番好胆略,却要为李筠牺牲。我要是你,我早就协同娄家逼宫,把太子扶上位了。自己坐天下,可比当一个每月只盼望十五的女人强!”蔚紫薇嘲讽。 “自己坐天下?你亲手杀了你儿子的爹,你日后如何向你儿子交代?你喜欢当吕后,吕后掌握大权,却也是个孤家寡人,她一死就众叛亲离。蔚紫薇,你想得太好了!”娄燕婷睁开双眸,认真地说。 “那又如何?凭什么他就能大权独揽随意糟践别人的心,要你死你就死,要你活你就活?我也是金枝玉叶,是一国公主,是皇室血脉,我也要有同样的权力!” 娄燕婷叹息着摇摇头:“人心不足。你看他这般高高在上,可是他快乐吗?他一点也不快乐。” 蔚紫薇咬牙切齿:“那我做我的紫薇贵妃,我快乐吗?我更加不快乐!娄燕婷,我讨厌你记恨你!你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伟大,来衬托我的小气。你总是一副置身事外包容宽厚的样子,我讨厌你这种姿态!你这个圣母样子,有用吗?你看,关键时候,他还不是抛弃你离开了,他真的在乎你吗?” “不在乎又如何?我觉得是正确的,我就会做。”娄燕婷依旧态度宁然平静。 “哼,就你这个样子,就应该去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顾盈盈可是很在乎你,等下她攻进内宫,看她是要救你,还是要帮李筠安天下!从宣和宫后门撤退!”蔚紫薇笑得猖獗。 皇宫密道入口,顾盈盈和李曜带着不少人马出来。远处,刀剑相拼的声音传来。 “这地方偏僻,虽然在内宫,还没有被争斗波及。”顾盈盈低声说。 “我们循着打斗声过去,皇上应该在酣战之中。”李曜说。 顾盈盈摇摇头,担忧地说:“皇上身边有金衣卫,我担心的是燕婷。今天傍晚,冷宫那边就失去消息了……万一他们拿燕婷当人质――” 李曜安慰道:“多想无益,我们先行动吧。” ps: 二更!今天开始进入大结局,大结局会分好几章来发,结局之后会有不少番外的说~ 第293章 结局 牺牲 李筠看着眼前熊熊烈焰,一咬牙冲进了火海。 在心底最深处,他是相信她的,相信这个世界谁都会背叛他,只有她不会。 炙热的火焰灼烤下,他的眼睛生出泪意,却在下一刻被高温蒸发殆尽。 右边,一道尚未完全燃烧的口子出现在眼前。 他突然有些怔愣:平日里一向文弱的她,如何在刀光剑影中连性命也不顾,布下这重重火海,还要留下一道出口? 记起那个秋阳高照的日子,她纯熟的策马之术令他惊艳:“将门果然无犬女!” 她笑靥如花:“若是母老虎呢?” 他只淡然一笑:“你不是。” …… 宣和宫外,李筠冲出火海,在地上一个翻滚,熄灭了身上的火苗。他扯下烧得有些狼狈的外袍,发尾也隐隐烧焦,带着有些刺鼻的味道。只是,眼下不是注重形象的时候。 跟出来的金衣卫也只剩寥寥几人。 皇上快走,圣阳郡王在宫外,快去找她! 娄燕婷最后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轻叹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神色又恢复淡漠:“去找圣阳郡王。” 内宫一片大乱,追兵不断涌出,李筠奋力打斗,突围极其困难。 突然之间,数声轰响在四周炸开。 “韩王、圣阳郡王特来护驾!”顾盈盈说着,又扔下几枚火弹。 崇光门和曼陀罗宫的人,靠着精湛的武艺和高科技的掩护,杀进包围圈。 一时间,殿前司右军的人,无人敢再上前。李筠站在中心,外围是崇光门和曼陀罗宫的人,再外围是殿前司右军。双方呈僵持态势。 顾盈盈足尖轻点,站在树枝上,一身白衣在夜风中飘然如仙。白银面具泛着流光溢彩,为这杀戮的气氛。带来一丝安宁的缓和。 “你们都是大梁人,扶渤海人上位,有什么好处?”顾盈盈语意清浅。 一个虞候开口:“有前程就是有好处。” 李曜一身黑衣,肃杀冷冽:“那就要看看,你们是否有本事挣到这个前程。”话音未落,杀招已出,直指那个说话的虞候。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虞候就已经喉断倒地。 殿前司右军的人无不露出惧色: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他们大约一辈子也只能见识这一次了吧? 另一个虞候强行镇定,开口稳住士气:“开弓岂有回头箭,就算他们饶了我们性命。日后还有好日子过?何况,我们人多势众,害怕他们几个人不成?兄弟们,上!” “谁说我要和你们打了,”顾盈盈一柄月光在手。用经天纬地诀杀出一条血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曼陀罗宫火弹断后。” 一行人护着李筠,飞速离去。 前方御花园,顾盈盈早早摆好了一个潜心阵法,将殿前司右军的人悉数拦下。出了阵法。众人才喘口气。 李筠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问:“御林军和殿前司左军情况如何?” 李曜回禀:“回皇上,御林军在外宫和殿前司右军僵持,殿前司左军已经包围皇宫,防止任何人出逃。” 李筠点点头:“出去和大军会和,整顿人马,围剿内宫叛贼。” 外宫太极殿,大军进行最后的部署。 李曜指着长安地形图:“晏青,你带十万殿前司左军守北方玄武门和安礼门,如果他们要撤退,应该走的是这两条路径;忠勇侯,你带御林军从两仪门攻入;剩下的十万殿前司左军,包围整个皇城,要做到滴水不漏。” 此时,有人来报,草原王世子夏那日赫泰求见。 李筠点头让他进来。 顾盈盈和李曜对望一眼,眸中有着相同的疑惑:夏那日赫泰来做什么,是来站队的吗? 赫泰进入太极殿,向李筠行礼:“皇上,草原大军已经向渤海进攻了。” 李筠微微低头,看不出神色:“好,这只是个威胁,不要损耗太多。真要打起来,大梁还没做好充足的准备。” 顾盈盈和李曜又是对望一眼,才了然:原来,李筠早就寻求了北漠的支持。而当初让顾盈盈去和亲,怕是赫泰提出的条件。所以,即便李筠知道,让北漠做大会是危险的,他还是选择答应赫泰。另一方面,如果顾盈盈去和亲,而不是和韩王联手,韩王也不会有如今这么大的势力,也不需要李筠如此忌惮。 顾盈盈走到李曜身边,轻声叹息:“等一切结束――” “等一切结束,我就和皇上请旨,退隐江湖。”李曜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她的担心,他自己也在担心。用舍行藏,是唯一的出路。 两仪门外,大军压境,火光闪动。 李筠早已整理仪容,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骑在马上,眺望宫墙城楼。 顾盈盈和李曜策马跟在李筠右后方,忠勇侯范麟轩跟在左后方。 内宫城楼之上,无数火把照亮,一个玫红色宫装的身影站在城楼之上,浅笑悠然。 “顾盈盈,好久不见,”蔚紫薇淡淡开口,“你当真是忠心,这种时候还维护李筠。或者我看错了你,你是想在最后才暴露自己的本质目的,扶韩王上位。” 李筠摇摇头:“你的反间计,用的很糟糕。” “李筠,不要假惺惺!你嘴上说不怕,心里其实是怀疑的。”蔚紫薇拍拍手。 海德威押着一个极其狼狈的女子走上城楼。 “海大人,好久不见,”顾盈盈面具下的表情似笑非笑,“我早该猜到,你肯定要来长安,否则以蔚紫薇的水平,怎么控制得了这么大的局面?” “圣阳郡王,”海德威也似笑非笑,将手中女子往前推了一步,“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顾盈盈看到娄燕婷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轰然。 李曜伸手扶住她:“盈盈,冷静。” 他们真的拿娄燕婷去当人质了! “不如先说说,你们的条件。”李曜语气冰冷。 海德威瞪了一眼李曜:“条件很简单,扶李元乾上位,我们就放了她。否则――”他把匕首架到了娄燕婷的脖子上。 “盈盈,不要!”娄燕婷的声音有些嘶哑,“盈盈,千万不能呀!” “卑鄙无耻!海德威,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顾盈盈厉声痛骂。 海德威轻笑一声,带着一点不甘:“没关系,从第一次见面,你就骂我卑鄙无耻了。原因不是我暗箭伤人,而是我伤了你的情郎。” 说着,海德威有些自嘲地笑了:“这一次,你说我卑鄙无耻,不是因为我要对付大梁,而是因为,我抓了你的闺中好友。盈盈,你的弱点太好找了,只要抓住你在乎的人,你就会乱,会舍不得,注定你成不了帝王。” 顾盈盈咬牙切齿:“我下辈子也不想当帝王!如果要牺牲感情才能高高在上,我宁可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要!我看不出帝王好在哪里,你们争的又是什么!” “你不明白,自有人明白,”海德威目光看向城楼下的李筠,“你看,他其实是个好帝王,因为他无情。结发妻子在我手上这么久,他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娄燕婷透过乱发,看到李筠,一丝不乱地端坐马上,连眼神都没有给过她。她哽咽了一下,还是吞下了泪意。 顾盈盈的指甲嵌入手心。 “为帝王者,江山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江山,他们可以牺牲一切,何况是区区一个女人?后宫佳丽三千,少了一个女人算什么?我不蠢,所以我压根没有想过拿娄燕婷威胁李筠。可是,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为人臣者,必须有七情六欲,这样才能被帝王控制。所以,我拿她,威胁的是你,还有娄晏青。”海德威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娄燕婷听了这番话,似有所悟,陡然间,她觉得知道了那个答案――为了江山,他们可以牺牲一切,何况是区区一个女人?后宫佳丽三千,少了一个女人算什么? 她不过是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人,也就是身份高一点而已,除了这个,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他所不在意的,都是他可以放弃的…… 顾盈盈大笑:“你是翰林院的学究?来讲帝王之术?” 然而笑声未落,李筠冷声开口:“攻城。” 顾盈盈怔住了:李筠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要放弃娄燕婷了?她猛地转头,看见了城楼上娄燕婷绝望的双眼和凄楚的微笑。 那样的微笑,在她脸上从未出现过,却成为顾盈盈永世不忘的记忆。 “皇上,我到今日,才真正明白你,”娄燕婷笑得越发惨淡,“可是我不后悔。你爱江山胜过一切,我爱你胜过一切。你愿意为你的江山牺牲所有,我愿意为你牺牲所有。就让我我替你的江山去死!只愿死后天下太平,万世永昌;只愿来生,再不要记起你!” 娄燕婷手腕一拉,护身手镯的毒药开启。绝望中,她在海德威耳边恨声低语:“至于你,就给我陪葬好了,也算世间少了一个祸害!” 毒气逸散,海德威猝不及防,听落梅的毒性令他手中一松,素色衣袍的女子从城楼坠下…… ps: 一更! 第294章 结局 尸首 两仪门前,内宫城楼巍峨高耸。 一个身影直直坠下,令所有人的心都坠了千斤。 你愿意为你的江山牺牲所有,我愿意为你牺牲所有。就让我我替你的江山去死!只愿死后天下太平,万世永昌;只愿来生,再不要记起你! 那是爱?是怨?是烈?是绝望? 夜风中,火光里,虚空上,她飘飞的朴素衣袍早已染上数不清的血迹,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目壮烈。她双臂张开,直冲向下,决然得令千万壮士都不由胆寒。 爹,娘,哥哥,我早已身中剧毒,免不了一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以死换得天下太平,家国安康,我愿已足。 皇上,这么多年,其实是我太固执,才让自己的人生成为一个笑话。您是帝王之材,怎会因为我停住脚步。通往龙椅的道路,是一条血路,也是一条不归路。无论是什么当在您面前,您都要一击杀之,不能手软。我想从您那里找到一丝真情,终究是我幻想了。如今一跃而下,生死两茫茫,我们已经两清,只愿来世不要相见。 一眼终生误…… 熙儿,琨儿,还有一直扶持我走下去的盈盈…… 坠落中,衣袂猎猎,她飘渺的声音恍若隔世般传来。 “对不起……” 顾盈盈喷出一口鲜血,泪眼朦胧地从马上坠下。 燕婷,燕婷…… 那年秋日,秦王府的亭子里,你说你的爱。我听了以后,心中一阵悲凉叹息。后来,看着你在他的妾室之间斡旋,我为你觉得不值。你生下熙儿的时候。如同进了鬼门关,这一切只因为你是李筠的妻子。蔚紫薇和亲,我看着李筠和她。矛盾非常。你说,不是她。也会有别人。我当时只想说,你可不可以离开,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寂寂深宫会吃人,你为何还要走下去?可是你宁愿为了他,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你从来不争宠,不是因为你不会,而是你不屑。其实我们都有一种傲气。觉得手段得来的,不是真实的,最终也会被手段抢去。只可惜,你本身就是李筠的一个手段。又谈何胜利? 燕婷,我明白,你最后那声对不起,你爹,你娘。你哥哥,熙儿和琨儿,还有我…… 若有来世,别生在王侯将相家,我愿你投胎武林。或者一个平凡的家庭,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过一辈子。 若有来世…… “盈盈,盈盈,”李曜一个旋身,接住从马上跌落的顾盈盈,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你要振作,这时候怎么能倒下,你要为皇后报仇!”看着顾盈盈下巴上的血迹,他的神色急痛。 顾盈盈躺在李曜怀中,许久才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带了哭腔:“曜,攻城……杀渤海叛贼,为皇后报仇!”最后五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李曜拥紧怀中女子,声音带着内力传开:“杀渤海叛贼,为皇后报仇!” “杀渤海叛贼,为皇后报仇!” “杀渤海叛贼,为皇后报仇!” …… 悲愤的喊声响彻九霄,连宫墙也为之震撼,大军向前攻去,奋勇冲杀,无人可挡。 哀兵,必胜。 泰兴二年七月十三丑时,御林军在皇上、韩王、圣阳郡王和忠勇侯的率领下,杀入两仪门,围剿叛军,大获全胜。 渤海叛贼头目,海德威死于毒,尸首被斩碎成九块。庆阳长公主、紫薇贵妃,协同三皇子李元乾从安礼门出逃,被殿前司左统领娄晏青阻下。 娄晏青一身铠甲已经染上斑驳血迹,发丝有些散乱,看着眼前叛贼,双目染上血红:“你们以为,你们玩声东击西,就能逃走吗?你们派人假装从玄武门撤逃,实际上却来了安礼门。(..info好看的小说)” “是又如何,”庆阳长公主高傲地故作镇静,“援军很快就到,到时候――” “哪来的什么援军!你唬三岁小孩可以,你唬我?我妹妹死在你们手上,我今日就要你们血债血偿!”娄晏青冷哼一声,银枪斜出,直奔敌方而去。 双方开始激战。 刀枪相拼声中,一阵飘渺诡异的笛声传来,白衣女子站在城楼之上,紫玉笛放在唇边,明明是翩然如仙,却暗含杀气凛然。 丧魂笛,破敌曲。 叛军一时间陷入更大的困斗之中。 黑衣男子顺着女子脚边的天蚕丝细绳,借助轻功,从城楼飞下,不过转瞬,就加入战局。无人可挡的精纯内力和变幻莫测的出招,一时让人难以招架。 大梁战神,玄素合璧。 李曜一个回身,将娄晏青的侧方敌军全部接下:“晏青,我只助攻,最后大招,交给你。” 娄晏青知他明白自己一心要为妹妹报仇,心下动容:“涵哥,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一枪刺出,正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庆阳长公主。 蔚紫薇怀抱稚子,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庆阳长公主鲜血喷涌,泪水流了下来。手中匕首再度击杀一刺,她明白,自己已经到了绝路。 激战突然停了下来,蔚紫薇和寥寥数人被围在中心。顾盈盈的破敌曲也停了下来。 “乾儿,母妃对你寄予厚望。谁料想,连护住你都做不到。”她一个咬牙,匕首割断了稚子的咽喉。 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愕然惊在当场。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蔚紫薇拿着匕首,举到自己眼前,就这般看着,忽地笑了:“娄燕婷,我终究是斗不过你。因为你为了他,可以连性命都不要。不要命的人,我怎么斗得过……我终究还是输了,渤海渤海,归故里……” 玫红色的衣衫流淌出鲜血,匕首上闪耀着渤海出产的宝石,赫然在她的胸前。怀中,她死死抱着自己的稚子,轻声呢喃着渤海语。 “孩子,孩子,下辈子,让你做完完全全的渤海人,归故里,归故里……” 晨曦的光辉自天边蔓延开来,大地一片殷红血色,不知是朝霞万丈的晨光染红的,还是二十万儿郎性命染红的。皇宫,尸首延绵,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顾盈盈走下城楼,握住李曜的手:“曜,可不可以,陪我去找燕婷?陪我去找她……”她有些六神无主,不知是太过疲累,还是悲痛欲绝伤了元气,抑或是丧魂笛内力损耗太多。然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坚定。 娄晏青一语不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带着士兵超两仪门而去。 李曜担忧地看了一眼顾盈盈,想要劝阻,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好,我陪你。”说着牵着她的手,跟上娄晏青。 两仪门前,尸首堆积如山,血肉模糊。 娄晏青蹲下身,趴在尸体堆里面,一具又一具地翻。 妹妹,妹妹…… 当年,你执意要嫁到秦王府,我和爹爹都劝过你,说,娄家的女儿不必做政治牺牲,嫁一个如意郎君便好,何苦去那吃人的地方。 你说,你不是因为政治,也不是想要牺牲,他便是你的如意郎君。 如今,你还是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他依旧在那里,高高在上;而你,却陷于此处,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何苦…… 顾盈盈在另一个方向,也在翻看尸体,白衣已经染上鲜血和尘土,不成样子:“曜,为什么我总觉得,燕婷会活着?我给她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她应该会活着的。可能我找到的,不是一具尸首,而是,而是还有气的她?” “盈盈,别胡思乱想了,盈盈……”李曜忽地抱紧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也许,叫她回长安,就是一个错误。可如果不回来,那后果会更加…… 转身之际,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李筠看着如同修罗场的两仪门,有些恍惚。 他走上前几步,也开始俯下身,从尸体堆里面翻找。 大婚之日,他有些薄醉地走进婚房,红烛下,他挑起喜帕,见到那端庄娴静的女子。一抬头,她对上他的眼,里面流露着纯净的爱慕之情,如同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那是无比满足的幸福快乐。 他,记住了那双眼睛。而后,在那永远不曾改变的守望中,他才渐渐发现,他也失去了自己。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却从不争宠。起初他是有些恼怒的,因为,争宠代表着在意他。而后他渐渐明白什么是物极必反,她太在意他,所以才从不争宠。她希望他能关注她,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出自真心。 那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她是不同的,和以往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只是,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从小到大的坚持和理想是什么。于是,他很快有了自己的抉择。 后来,他终于排除万难登上帝位,她母仪天下,风华气度绰约迤逦。他本该和她携手笑看江山,可是他却对娄家生了忌惮。 娄贺兰掌兵部,娄晏青掌兵权。蔚紫薇和渤海的野心渐渐显露。 他,选择了独力面对。 ps: 二更! 第295章 结局 私心 皇宫的夜永远那样冷,那样孤寂。(..info无弹窗广告) 每每在御书房的烛光下看着一本又一本的奏章,李筠有忧心,有欣慰,也有无奈之意。 国之大策,唯上位者,心悬明镜,勿念一己私心,罔顾天下。 勿念一己私心,罔顾天下。 从前,他以为,勿念一己私心,就要保持一颗冰冷的心,不能有所偏颇。 可惜,每次他部署好所有的计划,再走到凤仪宫看见她,他总是会乱,心乱。 她贵为皇后,却总喜欢亲自操持有关他的事情,一件别出心裁却针脚细密的寝衣,或者一碗牛乳茯苓。 他总听见她的琴音,那是从王府开始他便喜欢聆听的声音。因为他总能从中找到海纳百川的胸襟,找到平静悠远的安宁。 然而,他的计划里,她,又该是怎样的位置?他所做的决定,令他在面对她的时候,愧疚不已。 于是他终于选择逃避,选择不去凤仪宫,不想见,不惦念,却最终逃不过一颗心。他就在这般左右为难自苦的矛盾中,和她渐行渐远,却,终究无法释怀,从而做了自以为是保护她的决定―― 他宠蔚紫薇,是为了让蔚紫薇恃宠而骄,也是为了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蔚紫薇。枪打出头鸟。他冷落娄燕婷,一是因为忌惮娄家,二是为了保护她。(..info)如果他真的想除去她,他大可以选择对付蔚紫薇的方法。 他和云家联手,利用印妃,一方面牵制蔚紫薇,一方面也在暗中帮她。他那日匆忙废后,是因为已经察觉到渤海将会有所动作,因此想让她去冷宫,让她淡出人们的视线。从而保护她。 只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李筠停下手,抬起流泪的双眼:有许多年不曾哭泣。而今,赢了有怎样?看着满目尸骨――那是他做下的孽。 勿念一己私心。罔顾天下。 此时他方才明白―― 私心,是指汲汲于皇位的私心。 天下,是普天万民所有的天下。 为天下太平,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此方为,国之策也。 而他为了自己的私心,牺牲了她。牺牲了这么多性命;她为了他的天下,牺牲了自己。 李筠站起身,看着巍巍宫墙,急痛悔恨自责哀恸全部涌上心头。脚步力踉跄了几下,重重晕了过去。 “皇上!” “皇上!” …… 紫宸殿内,安静得连夏风吹拂窗幔的声音都能听见。 淡淡的药味弥散出一丝苦意,令顾盈盈的心越发压抑得难受。 收起诊脉的手,她走到外殿。[..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着一干重臣,叹息一声:“心病。” 顾昌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才说:“不管什么病,要怎么治?” 顾盈盈有些疲累地扶着太阳穴,也不管身份礼节。直直坐下:“要醒过来不是难事,再灌上几日汤药,就能清醒了。怕就怕……” 李章神色焦急:“就怕什么?” “哎,怕就怕,皇上内心郁结,从此郁郁寡欢,没病也要出毛病!”顾盈盈咬着牙。 那日两仪门,她回头之际,就看见明黄色的身影和她一样在找燕婷的尸首。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 也许,李筠的心里是有她的,水滴石穿,燕婷那样深的爱,铁石心肠也会被感动吧? 只是,在爱和权力面前,李筠坚定地选择了权力。 既然选择了权力,又何必再回来?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吗? 顾盈盈在心中冷哼一声,却不由自主想起燕婷的两个孩子――失去母后的皇子,日后在宫中,该如何立足? 当风波平息,又一批新人入宫,然后有了子嗣,李元熙和李元琨,该如何存活下去?特别是,李元熙还是太子。就算太皇太后会庇佑他们,可是太皇太后终究有驾鹤西去的一天,他们还这么小,该如何在深宫中生存下去? 顾昌开口打断了顾盈盈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把皇上救醒,其余的,只能日后慢慢再议。” 娄贺兰和娄晏青一直一言不发,顾盈盈不禁看了一眼他们憔悴的脸色,问道:“燕婷,找到了吗?” 娄晏青摇摇头:“这些天一直在找,还是没有结果。就算当时她还活着,如今,怕是也希望渺茫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的沙哑,闻之令人不忍。 “我和韩王的人也一直在找,也是没有结果。”顾盈盈幽幽地说。 李曜走过去柔声安慰:“我们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盈盈点头,忍住泪意。 也许当初,她就该把娄燕婷绑架出宫,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如今后悔不迭,也没有用了…… 泰兴二年七月二十,微雨。 朝堂之上,李筠颁布圣旨。 追封娄氏为天穆敬慈和睿皇后,以嘉奖娄氏救驾护国之功。 封娄晏青为景安侯,嘉奖护驾平叛之功。 …… 其余不过都是普通赏赐,或者是官员变动。 皇商严家剥夺皇商特权,没收财产,严家彻底败落。 殿前司右军几乎全军覆没,大梁元气大伤。李筠恢复陈千岭官职,命其重组殿前司右军。 顾盈盈这些日子为治国之策伤透了脑筋,如今献上恢复经济的一些办法,但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然而最后的最后,一道圣旨让所有朝臣都怔住了。 皇上决意再不选秀!后位永远空着! 顾盈盈面纱下微微抬眼,看着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轻轻叹息一声。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慈宁宫门口,顾盈盈撑着伞,扶着太皇太后走下轿子:“皇祖母,雨天地滑,您慢点走。”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太皇太后拍着她的手,“皇后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这孩子,也是命苦。本来哀家还想着,她留下的两个孩子,哀家怎么着也要好好护着。如今倒是免了这层担心,只是皇上膝下子嗣单薄……” 印妃在宫变时,死于乱军之中;顺妃和公主所居凝清宫位置偏僻,平日里又十分低调,受到的波及较小,倒是保住了性命。 如今后宫之中,的确没什么人了。 顾盈盈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知道她还是想让李筠充实后宫。然而,且不论李筠是怎么想的,太子和二皇子要想安全,万无一失,这后宫就不能充实起来。 她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这件事情,事关皇室,皇祖母要和皇上好好说说才是。”便不再议论这个话题。 因为,这件事的主动权,其实还是在李筠手上。李筠如果真的想要后宫充实,凭他高高在上的权利,谁能拦得住?可他若是不想要,硬塞给他也没有用。 ps: 一更! 第296章 终章:圆满 “太子和二皇子,也是可怜的孩子,虽不明白什么是生死,可是见不到母亲,情绪都十分低落。哀家想着,皇后生前和你关系最好,日后,你也要多多开导这两个孩子。”太皇太后说。 “臣女明白,说起来,臣女也还有个太子少师的头衔,臣女会尽全力护着太子和二皇子的。”顾盈盈笑言。 太皇太后走进寿安殿,坐了下来:“哀家知道你这孩子贴心。听说,过几日暖阳郡主和郡马要回来了?” “是的,皇祖母,暖阳郡主有福气,这才多久,就儿女双全了。如今回来,也让皇祖母高兴高兴。”顾盈盈为太皇太后递上一盏茶。 “是呀,暖阳回来,你和曜儿大婚,哀家这把年纪了,能有这样高兴的日子,也不多了……”一声极清浅的叹息。 这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凌承瑞就和叶**在昭园追着跑。 “死狐狸,你还给我,你还给我!”叶**穿过凭栏画廊,越过草丛,也无奈仍就追不上凌承瑞。 凌承瑞一身月白,纤尘不染,步履轻盈,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当然,他的绝佳轻功,怎么可能会让叶**追上? 李曜刚把顾盈盈从顾府接到昭园来,就看到这两人闹得天翻地覆。 “承瑞,今天暖阳和叶明宇到长安,你这样欺负**姐,不怕叶明宇把你剁了?”顾盈盈的声音夹杂内里飘出,一副无奈的语气。 凌承瑞笑得云淡风轻:“我哪里欺负她了?你没看到是她追我吗?” 李曜对顾盈盈低声说:“这两个人,怎么事到如今还是没成?” 顾盈盈一摊手:“我怎么知道,不是承瑞太笨,就是**姐心中另有所属。” “心中另有所属?不会吧,那狐狸岂不是要哭死?”李曜有些惋惜地摇头。 顾盈盈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看那狐狸嬉皮笑脸的,会哭死吗?” “盈盈,他和你一样,永远笑着哭。”李曜看着她的双凤眸,深情郑重。 顾盈盈轻叹一口气:“曜,我们成亲以后,我想带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出游。他们如今,情绪似乎都不太好。而且和皇上的关系——父子离心,日后会很危险的。” 早在娄燕婷生前,李筠就不怎么探看两个儿子,也很少去凤仪宫。两位皇子年纪虽小,可是都是皇家血统,又是宫里混出来的,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起码能确定——他们的父皇不喜欢母后,对母后不好,对他们也不好。 如今,母后故去,他们只知道,母后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他们潜意识就认为,是父皇把母后送走的,父皇不喜欢母后。无论太皇太后怎么解释,顾盈盈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 李曜摇头:“你这样的方法,治标不治本。出游,可以暂时忘却,回来,还不是要继续面对?” “可我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呀!让他们继续呆在深宫,没有任何转机。还不如到外面走一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转过身再思考自己的生活,”上辈子在现代,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旅游,瞬间治愈,也能学到很多东西,明白很多道理,“曜,就试一试嘛!”她拉着他的衣袖,神情爱jiao。 “好,”李曜如何抵挡得住她的撒jiao,“那我多派些人手,保护好他们安全。” 暖阳郡主李晴和紫烟庄少庄主叶明宇的马车到了长安叶府门口。 叶明宇牵着李晴下车,就看到老熟人站在门口欢迎。 “暖阳,”顾盈盈跑过去握住她的手,“这一路可还顺利?” 李晴点点头:“都很好。” 众人也纷纷问好,进了叶府前厅。 “听说,咱们的大梁神话圣阳郡王终于要嫁出去了?”李晴开着玩笑。 顾盈盈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呀,终于嫁出去了,都是老姑娘了。**姐,你什么时候也嫁出去呀?” 叶**一撇嘴:“我嫁人那天,遇上意外,老天告诉我别嫁人,所以,我听从上天的旨意,不打算嫁人了。” “这话不对,那是你所遇非人,老天才阻止了你。要是遇见对的人……”顾盈盈还没说完,就被叶**打断。 “老天可没告诉我对的人在哪里,不说这个话题了。弟弟,弟妹,你们这次在京城打算住多久?”叶**转头看着主座上的叶明宇。 叶明宇看了一眼李晴:“晴儿这次想住的久一些,陪她母妃。我也正好京城这边有事情需要处理。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载。韩王日后是什么打算?” “我如今所有的职位都已经推掉了,盈盈也是。不过,皇后留下的两位皇子,我们想多分些心思照看,所以,也可能经常游山玩水,但是有一半的时间会在京城。”李曜回答。 他和顾盈盈当初不要任何封赏,只希望能够卸下所有包袱,换一个自由出入长安的权利。李筠虽然知道他们是治世之才,如今大梁百废待兴,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因为,这两人无论在哪里,只要他有难,李元熙和李元琨有难,他们就会回来。而他也不会再担心,他们叛变篡位——若是他们想要,早就拿去了,那里还等到现在。若是他们想要,轻而易举就拿去了,他也阻止不了。 如今李筠所想,不过是兢兢业业治国,守护她用生命换来的江山。 顾府的闺房里,顾盈盈端详着大红se的嫁衣,有些犯了难。 这些年,她从未穿过红se的衣衫。因为那个梦魇,被李衡杀死的梦魇,以及前世的死。 李曜看着她有些惨白的脸se,不禁上前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曜,”她靠在他肩上,“我怕……” “不用怕,这次娶你的,是我,盈盈,我会保护你,你要相信我。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李曜知道,她定是想起李衡当初下的毒手,“盈盈,这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嫁衣,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感情。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的感情,相信这件嫁衣。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将我们分离,我们,生死相依。” 顾盈盈的脸颊滴下泪水:“曜,谢谢你。我相信你……” 泰兴二年八月初二,韩王李曜和圣阳郡王顾盈盈大婚。 初秋八月,天清气爽,风中带着丝丝暖意。天边金se的夕光绚烂无比,照在满城的红缎之上,那是高华大气的瑰丽。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清扬的歌声回dang在黄昏的街上,长安城红云片片,昭示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十里红妆,举国欢庆。 装饰一新的韩王府门口,喜轿走出凤冠霞帔的女子,身上的各se宝石闪耀得另天空都失了颜se。鸳鸯喜帕遮盖,依旧看不清楚那盛世容颜。 一身红袍的李曜满目喜se,牵引着顾盈盈走入正厅。李筠和太皇太后都在,庄重喜庆的氛围中,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吾皇! 二拜太后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美人,谋了天下,还是谋了你的心? 祸水,祸了红尘,还是祸了你的情? 执子之手,与子长相守…… 多年以后,韩王和韩王妃次子杨元时、长女顾昀相继降生。韩王李曜极爱韩王妃顾盈盈,故此让女儿顾昀随母姓。 皇上李筠特此恩准:顾昀继承顾盈盈的圣阳郡王爵位;杨家无后,故而韩王次子杨元时继承杨家姓氏,继承中山郡王爵位。 长子李元昭继承韩王爵位。 大梁神话,玄素战神,功勋彪炳,一门五王,传为千古佳话! (正文完) 以下不要钱 写完正文完三个字,我飙泪呀飙泪!这是我第一次写,没有太监,没有断更,坚持到将近100(加上番外就超过100,明天开始番外,大家应该很好奇,当初长真道长给娄燕婷的血玉有什么用,这里会有惊喜哦;还有段絮佳和夏那日赫泰的真真假假;凌狐狸是否抱得美人归),圆满完结!我的心情如今狠ji动,十分ji动!但素,我上个月初就开了新文《丑医》,用我的另一个笔名萧七七(新文《丑医》求大家光顾,已经快10字了)。因此,我将继续我的征途!感谢所有亲们一路走来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进步,写出更精彩的作品!还有一个长篇完结感言,我会发在作品相关,里面有我写文以来的心路历程,其实有点小心酸……另外,最近严打,新闻联播都说了,因此,我这个文前面的一部分福利章节,我会替换掉,如果想看原版的亲,可以加我的读者群:169259213rs!。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