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医娘》 第1章 成功当了娘 “娘亲会不会已经死了?”奶声奶气的小姑娘擦着眼泪说着残忍的话。 一旁的男娃虽然只有六岁,但是却故作镇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娘亲不过是在睡觉,干了太多的活儿,娘亲累着了,我想娘亲很快就会醒来的。” “可是娘亲都睡了好久了,太奶奶和大奶奶都说娘亲是死了,要把娘亲丢去山坳口,隔壁的大牛说那是放死人的地方,呜呜呜。” 陈小鱼拿出了个当哥哥的样子来,“她们说的不算,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娘亲保护你,不让你们受欺负。” 一旁昏迷将醒的林喜悦先听见了两个小孩子的对话,心里十分疑惑,也不知谁将孩子带来了实验室,这是哄孩子玩儿的地方吗? 听到那小姑娘抽泣的声音,她又忍不住心里一软,算了算了,偶尔一次没关系。 林喜悦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但是不妨碍她睁开眼睛,只不过睫毛颤了颤,两个孩子就发现了,赶紧扑了过去,“娘亲,你醒了吗?” 林喜悦被眼前两个长相漂亮,却面黄肌瘦的小孩子给弄晕了。 一身的补丁衣裳,头发枯黄毛躁,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一双眼睛却硕大有神,挂着泪珠,任谁看了都不忍呵斥。 见她没有反应,陈小朵慌了,“哥,娘亲不理我们了,是不是被太奶奶打傻了?” 陈小鱼也有这个怀疑,毕竟奶奶可是拿棍子敲了娘亲的脑袋,“娘亲,我们是小鱼和小朵啊,娘亲还记得我们吗?” 林喜悦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她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发誓一辈子不结婚,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养老,一个人过舒服日子,怎么会有孩子呢? 而且还是两个! 见她还是没反应,陈小朵伸手拉起了她的手,那柔软的小手接触到她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一般,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你的孩子,你要疼爱她。” 下一瞬,头像是要炸开似的疼痛,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间涌入脑海。 林喜悦捂着头在床上翻滚了几下,又将两个孩子吓得够呛。 这下子她可是明白了,原来是一些奇怪的事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怎么的,她似乎是穿越了,成了某个未知朝代的一名普通乡下妇人,名字还是林喜悦,却拥有了两个孩子,不过不是她亲生的。 家徒四壁,男人害了痨病,成亲后就被挪去了山脚下的破屋子住,两个不过五岁的娃嗷嗷待哺,婆家看不惯她,正想着如何清理门户呢。 莫名其妙挨了奶奶一闷棍,随即香消玉殒,然后她就来了这里,这就是她目前的处境了。 明白过来,林喜悦愣了不止一下下,直到那叫做小朵的女娃又哭了起来,她才终于勉强接受了现实。 穿越就穿越,日子总不能不过啊。 小姑娘已经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了,林喜悦既然有了原主的记忆,也就不由自主地心疼这两个孩子,撑着身子起身,将小朵搂在怀里,“小朵乖,娘亲没事的。” 听到娘亲总算是说话了,两个孩子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等小朵终于停了下来,林喜悦替她擦了眼泪,这才说道,“娘亲哪儿也不去,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从记忆中来看,原主林喜悦是因为冲喜才嫁到陈家来的。 她的丈夫陈仲谦是大坳村陈家二房的独子,但因为二房夫妻俩去世得早,陈仲谦十来岁就成了孤儿,由陈家其他人抚养长大。 陈仲谦从小身体虚弱,爹娘早早去了,对他来说更是沉重的打击,身体状况一落千丈,光是给他看病就要花费大量的银钱,更别说读书的花费了。 但陈仲谦的太爷爷在世时,最看好的就是这个重孙,去世的时候拉着儿子的手嘱咐,一定要让家中的孩子念书,特别是陈仲谦。 陈家家主陈明义迫于父亲遗言,一直不敢让陈仲谦退学回家,不过他自己身子越来越差,学堂也是经常不去,十七岁时,陈明义也不顾那么多了,直接让他退学。 这对陈仲谦来说无疑又是另一次打击,病得不省人事,族中有威望的老人替他说话,陈明义为了不被指责,开始将陈家的账本翻出来说。 最后提出,可以花钱为陈仲谦娶亲,至少让三房有后,但是学堂肯定是去不起了。 家中贫困的林家,收了陈家五两银子聘礼之后,便将年仅十五岁的林喜悦嫁给了陈仲谦,但是新婚当晚陈仲谦吐血染了新房。 次日请了镇上的大夫看,说是痨病,没得治了,吓得陈家要将陈仲谦给挪出去住。 而林喜悦虽然是陈仲谦的妻子,但是家中多个人就能多干活儿,于是陈家怎么也不同意让她去照顾,硬是逼着她留下干活儿,夫妻两个不过成亲一日,便被迫分居。 四年前河南水患,灾民流离失所,竟然还有些灾民到了大兴镇来了。 陈仲谦拖着病体去老师家中探望,回家途中遇上一对灾民夫妻求助。 男人已经病得不行了,女人也是一脸憔悴,他们身边还有两个刚刚一岁出头的孩子,因为没有东西吃,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陈仲谦不忍,将自己抓药的钱拿了出来,但是那对夫妻还是在次日一同去了,只留下那两个孩子嗷嗷待哺。 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简单安葬了那对夫妻之后,将孩子带回了家中,和林喜悦商量后,由她带着两个孩子。 莫名其妙带回来两个孩子,还是这种干不了活儿的拖累,陈家怎么可能愿意,陈仲谦的奶奶吴氏和大伯母杨氏破口大骂,问候了陈家的八辈祖宗。 陈仲谦早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林喜悦带着孩子留在陈家,而他继续在外独居。 从此之后,他的饮食和汤药费也不用陈家再出,用于抚养这两个孩子。 为了让孩子留下,陈仲谦和林喜悦又是求村长,又是求族中老人,连里老人都惊动了。 最后陈家没办法,只得是同意了,但是将两个孩子起名叫陈多,陈余,意思是多余的。 次年上户籍,陈仲谦转了转心思,两个孩子就变成了陈小鱼和陈小朵,从此正式成为了陈家的孩子。 第2章 便宜相公是好人 虽然暂时让陈家接受了,可是这几年来,这一家四口的日子可谓艰难至极。 对于陈家来说,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不是拖累,唯一一个能干活儿的林喜悦,因为有了这两个孩子而被分了心思,地里活儿也干得少了。 陈仲谦可以说完全脱离陈家生活,自己吃药要钱,读书也要花费,他靠着给书肆抄书挣钱,余下的还要给林喜悦,让她带着孩子过得更好些。 而就在前几日,天气转冷,陈仲谦大病一场,林喜悦又想去照顾他,又放不下孩子,因为陈仲谦是痨病,又不敢将孩子带过去。 跟吴氏商量的时候,谁知道吴氏竟然直接说将孩子送人,镇上有户人家无法生养,想要养个孩子,家里这两个长得也还行,没准儿人家愿意养,换几个钱还能给仲谦治病。 林喜悦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万一那户人家过得更好呢? 但她听到杨氏说漏了嘴,这才知道吴氏是想把两个孩子卖了,根本不是什么人家愿意收养,而是人牙子。 至于她,孩子送走之后,陈家打算让她嫁给邻村一个大户的傻儿子,考虑到陈仲谦很快就不行了,而她是陈家的媳妇,他们可以做主她的亲事。 林喜悦又惊又怕,本想去和陈仲谦商量,谁知惊动了陈家的人,吴氏当即就要让杨氏来抢孩子。 林喜悦为了保护孩子,被吴氏一棍子敲在头上,吴氏怕闹出人命来,这才不敢轻举妄动了,就算是要卖孩子也是他们夫妻两个病死之后的事。 原主躺在这屋里已经整整三天了,两个孩子带着担心和恐惧,就这么守了她三天,中途又没有大夫来看过,连娘亲已经过世了,这两个孩子都一无所知。 林喜悦回忆完,已经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一家人恨透了,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将他们拉到身边,“你们放心,娘亲已经好了,以后娘亲会让你们过好日子的。” 陈小鱼有些难过地开口,“大奶奶说要将我们送去别人家,我和妹妹不想走,我们不要和娘亲分开,就算是没有饭吃我们也要跟着娘亲。” 陈小朵跟着哥哥的话点头,“就是,大奶奶给的饭我们不吃,我们要跟娘亲在一起。” 林喜悦看向门口,这才发现地上放着几个粗碗,每个里面都放着一个黑面馍馍,这是两个孩子这几天的饭。 陈家竟然还记得给孩子吃饭,可真是应该“感恩戴德”了。 “你们饿了吧?” 陈小朵乖乖点头,陈小鱼就做出个大人的样子来,“不饿,看着娘亲好了,我就一点都不饿了。” 林喜悦笑了笑,“傻小子,不吃饭哪有不饿的,娘亲还有几文钱,一会儿咱们去邻居家买些吃的,要把肚子吃得饱饱的,坏人上门的时候咱们才有力气反击啊。” “娘亲说的坏人是大奶奶吗?”陈小朵好奇地问。 林喜悦捏捏她的脸颊,“谁欺负咱们谁就是坏人,你们两个记住,以后坏人来了不用怕,有娘亲在呢,谁也不敢把你们送走,娘亲会保护你们,会让你们顿顿都吃上好吃的饭菜。” 两个孩子眼睛亮亮的,这会儿是饿坏了,光是听到吃的都觉得馋得慌。 林喜悦赶紧起床,按着原主的记忆,从墙角的老鼠洞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来,里头有十多个铜板,这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原主是挨了一棍子导致没了性命,现在已经换了一条命,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林喜悦拿了钱,牵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也不知陈家其他人去了哪里,家里安静得很,厨房里果真是什么都上了锁,生怕两个孩子偷偷来吃了好的。 她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邻居家,谁知正遇上邻居家儿媳妇王氏挎着个篮子往外走,见到林喜悦,王氏惊呆了,赶紧跑过来开门。 “喜悦啊,你好了?老天开眼啊,可算是让你醒过来了。” 林喜悦心想,其实老天没有开眼,原来那个老实本分的姑娘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心里感慨,面上却只能笑了笑,“嫂子,大概是我命好,这样都挺了过来,两个孩子饿坏了,我只有这些钱,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些吃的?” 王氏赶紧拉着他们往里面走,喊了自己的婆婆,又将自己挎着的篮子打开,篮子里全是吃的。 “本来就是要给你们送去的,这几日你没动静,你奶奶又不许人去看,我们连去送点儿东西都不行,今日他们到镇上去了,所以我婆婆赶紧让我给你和两个孩子送些吃的去。” 王氏的婆婆刘氏也是个好人,见林喜悦醒了,自己还抹了眼泪,赶紧去锅里给他们盛了粥来,“赶紧吃,把肚子吃得饱饱的,锅里还有呢。” 林喜悦手里拿着的铜钱也被刘氏推了回去,“你自己收着就是了,哪能要你的钱啊,你们夫妻两个真是不容易,挺过来了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仲谦也能挺过去。” 林喜悦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便宜丈夫,说起来也是好人,只是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病得怎么样了。 两个孩子虽然很饿,但是很懂礼貌,林喜悦没开口,他们两个一直咽口水都不会动筷子。 林喜悦领着他们谢过了刘氏和王氏,这才让他们吃饭,自己扒拉了两口,问起了陈仲谦的病情,“仲谦他……怎么样了?” 刘氏叹气,“陈家现在是全然不顾脸面了,仲谦病得这么重,愣是没请大夫去看,陈家族老都说让他们给请大夫看病,你爷爷奶奶一句没钱便了事,可秀云前些日子还扯了新布做衣裳呢,哪里像个没钱的样子?” 林喜悦和陈仲谦都没见过面,自然是没有感情,只能是从回忆中想想他的样子,面容清秀,因为是久病之人,气色很是不好,动不动就要咳嗽,常年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很怕冷。 她想着,自己好歹是医学博士,最近在做一个药膳的课题,已经初有成果,陈仲谦也不一定就是肺痨吧? 也许好好补养就能治好的,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是肺痨,也能治,只不过麻烦一点罢了。 她赶紧将那碗粥给喝了,又吃了个玉米面馍馍,“我想去看看仲谦,婶子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两个孩子?陈家要是回来了人,不要让他们带走孩子。” 第3章 搬出来和你住 她将刘氏和王氏拉到一边才说,“他们想把孩子给卖了,我就是死也不愿意的。” 刘氏和王氏顿时愣住了,知道这几日陈家在吵架,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会儿才知道原因,顿时对陈家十分鄙夷,哪有这样的人啊,真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 林喜悦可不怕丢陈家的脸面,她就是要让村里人知道吴氏的打算,谁怕谁啊? 这两个孩子既然养了这么多年,那就是自己的孩子,哪有拿来卖钱的道理,真是想钱想疯了。 养这两个孩子几乎都是靠着陈仲谦抄书,并且省下自己的花用,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了? 刘氏立马答应下来,“你放心,我怎么都不让他们带走孩子的,春兰,你快去装些吃的,让喜悦给仲谦拿去。” 林喜悦拿着个竹篮子往山脚下的茅草屋去,离着村里有一定的距离,陈家的地大部分在那边,所以早些年在那里盖了个茅草屋歇脚,农忙的时候中午就在那里休息一下,又可以放农具什么的。 五年之前陈仲谦就被赶来了这里住,就他一个人,怕将痨病传给家里人,陈家甚至还禁止林喜悦去探望。 所以他们二人虽然是夫妻,但是其实连面都见得很少,更不用说有多深的感情。 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茅屋边上,林喜悦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陈仲谦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的,连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真是个病秧子啊。 她推开门进了屋里,屋里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脏乱,虽然十分简陋,墙角还堆着一些陈家不用了的农具,但是被陈仲谦布置得很好,窗户边还立着一方书桌。 一张床,一个立在墙角的柜子,一张饭桌,一张书桌,两条长凳,这就是屋里所有的东西了。 斜靠在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眼皮半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可是细看五官,也称得上美男子了,眉飞入鬓,鼻梁坚挺,连唇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这样的俊美书生,而且还是个病秧子,对人来说就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了。 大约是没想到会有人进来,陈仲谦咳嗽忽然停顿了一下,见来人是林喜悦之后,他赶紧拿了帕子捂住嘴,一边咳嗽一边让她出去。 林喜悦站在那里没有动,等他这一阵咳嗽过去了才说道,“我来看看你的,顺便跟你商量些事情。” 大约是她难得来,又突然这么正经,让陈仲谦愣了愣,然后还是摆手让她出去。 “反正我都已经进来了,要染病肯定已经染上了,不用担心。”林喜悦干脆直接说正事,“奶奶和大伯母想把小鱼和小朵卖掉。” 陈仲谦本来憋着没有咳嗽,听她这么一说,一时没憋住,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林喜悦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过去,又给他拍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此话当真?” 林喜悦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你应该也能猜到有这一日的,他们原本就看不惯两个孩子,如今已经起了这样的心思,就不能不做些什么了。” 陈仲谦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是在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办,这两个孩子虽然是收养的,但是叫了他几年爹爹,又如何舍弃得下? 可他如今这样的身子,又拿什么去为他们争? 正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只觉得手腕上一暖,睁开眼,林喜悦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她的手轻轻地捏着他的手腕,双眼和他对视,“我想,我们应该要搬出陈家了。” 她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陈仲谦有些不大自在。 病了这几年,人人避而远之,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和他这么亲近是什么时候了。 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又有些贪恋她指尖的温暖,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需要有人靠近。 犹豫片刻,他还是抽回手,朝着床里面咳嗽两声,“你离我远些,回去还要照顾孩子。” 林喜悦刚刚捏着他的手腕就是在摸他的脉象,这会儿又听他咳嗽的声响,再看那手帕上,也没有血迹,种种迹象都初步表明,陈仲谦得的并不是肺痨,不过是身子虚,咳嗽一直没好透,活活地给拖重了。 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贸然带着两个孩子脱离陈家,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安顿。 可要是陈仲谦得的不是传染病,完全就可以带着孩子住到这里来,然后再从长计议。 就算是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也总比在陈家那个狼窝里强,再说那里的日子也并不美好啊。 “不用远,你的病不会传染,害病这么几年,也不是没有在村里走动过,从来也没人染上病,八成是当初那大夫诊错了,我想着这一次已经撕破脸,干脆带着孩子分家,住到这里来,你觉得如何?” 她这番话中包含的要素太多,陈仲谦顿了顿才道,“这不是小事。” “我当然知道不是小事,可如今陈家已经在想着卖孩子了,还想着等你死了让我改嫁换银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有千日防贼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他们得手,到时候上哪儿去将孩子找回来?” 陈仲谦有些惊讶,虽说他和面前的女子成亲已经五年,可是在他的眼中,她永远是个柔柔弱弱的模样,没有什么大主意,他说什么,她总是点点头接受,也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何种想法。 今日这是怎么了?自己拿了主意,还是这么大的主意。 林喜悦见他盯着自己看,也觉得有些明显了,清了清嗓子,“那两个孩子也是我带了好几年的,费了多少心思,一声一声地喊着娘亲,我如何也舍不得他们被卖掉。” 她还想继续解释,陈仲谦却点了点头,“就听你的,搬出来吧,就此分家,不过爷爷奶奶怕是不愿意。” 林喜悦疑惑,心想陈家把他们几个分出去,怎么会不愿意呢?不应该拍手称快吗? 第4章 闹就闹,谁怕谁 陈仲谦摆摆手,“你先回家里去,好好护着孩子,我随后就到,既然已经提起了这事儿,今日就将事情说明白了。” 林喜悦心里虽然还是疑惑,但是也没有想太多,两个孩子还在隔壁邻居家,要是陈家人回来了生出事端来就不好了。 她赶紧往陈家走,远远的就看见隔壁李家外头围了几个人,仔细一看,不是陈家的几个人又是谁,吴氏和杨氏都在,另外还有陈家老大陈宏昌,看那样子似乎是想闯进李家去。 林喜悦脚步加快,这几个人趁着她不在,这是要抢孩子了,她很快也就到了地方,只听到吴氏在外头叫骂。 “光天化日的,竟然是抢别人家的孩子了,你们家生不出个小子来,这就来抢别人家的啊?你们要不要脸啊,我可没见过这样的人,我告诉你啊王氏,我刚刚可是见着我曾孙了的,你赶紧把他们送出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就是啊,你也太不要脸了,真是不嫌丢人,自己肚子不争气就去吃几服好药,哪有你这样抢人家孩子的,不要脸的东西。”杨氏也跟着骂,反正她看隔壁这婆媳两个很不顺眼,总是偷偷给林喜悦他们母子几个送吃的。 林喜悦把气喘匀了,见杨氏竟然抬腿开始踢李家的院门,一个箭步冲过去,冲着杨氏的屁股就是一脚,杨氏身形不稳,往边上摔了过去,结果将吴氏给带倒了,婆媳两个摔了一地。 “哎哟,我的腰啊。” 陈宏昌赶紧将吴氏给扶了起来,“娘,有没有摔着啊?” 杨氏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见踢她的人竟然是林喜悦,第一反应是惊讶,林喜悦竟然没死,挨了那么重一棍子竟然活过来了? “天杀的贱人,你竟然敢踢我,你还有没有良心了?陈家供你吃供你穿,我还是你的长辈,你竟如此没有规矩,真是该天打雷劈。”杨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被林喜悦欺负到头上来了,她的面子还要不要? 林喜悦冷哼了声,“你都张罗着要卖别人的孩子了,我难不成还要给你面子?就你这样的还能算长辈,屁的长辈,惹急了来一个打一个,我告诉你,只要我林喜悦还活着,就别想动孩子一根手指头。” 吴氏等人是没想着林喜悦还活着,从镇上回来就见小鱼和小朵在李家的院子里,他们顿时猜想是林喜悦不行了,这两个孩子出来找人帮忙。 王氏见了他们就将孩子带去了屋里,吴氏怕李家将孩子给藏起来,这才带上儿子儿媳上门口叫骂。 谁知林喜悦竟然没死,还当着左右邻居的面将卖孩子的事说出来了,吴氏咬牙瞪眼,那模样活像要吃人似的,“你这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哪个就要卖孩子了?你不败了陈家的名声就不高兴是不是?” 说这话的同时,又微微眯起眼睛,威胁的意思太过明显,以吴氏对林喜悦的了解,她是个胆子小的,一时能硬气起来,但是绝对不能一直不怕事,惹急了不给他们母子饭吃,他们怎么活? 谁知林喜悦反而笑了笑,“陈家这样的粪坑,还有什么名声可败?平日里对我们母子百般苛刻也就算了,见着小鱼小朵越长越好,便生出卖孩子换钱的心思来,就算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卖儿卖女都是不齿之事,奶奶头上银首饰还有几件,如何就将主意打到我孩子身上来了?” 李家门口动静挺大,从家里出来看热闹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吴氏脸上挂不住,跺着脚骂陈宏昌,“你是死的不成?这死丫头是害了疯病了,满嘴胡言乱语,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抓回家里去,让她继续在这里闹笑话啊?” 陈宏昌反应过来,他儿子可还在念书呢,以后要考科举的,这样的事闹出来肯定不合适,得保全陈家的名声才行,回过神来,赶忙就要去抓林喜悦。 林喜悦侧身一躲,让陈宏昌扑了个空,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头就是两行清泪挂在脸上。 “奶奶如今是觉得丢人了?我拦着不让奶奶带走孩子的时候奶奶又是怎么对我的?手臂粗的棍子啊,直接就往我头上敲,我也是命硬,这才挺了过来,若是我命苦些,怕是早已经见了阎王,奶奶手上差点儿沾了人命,就没有良心不安吗?” 她擦了擦眼泪,“喜悦本也是苦命之人,成亲几年,连夫君的面都见不着,如今要是连孩子都守不住,那还活什么活,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她当真是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们赶紧给拦住了,“喜悦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没必要拿性命开玩笑啊,大牛已经喊村长去了,有什么委屈让村长替你做主。” 听说有人已经去找村长了,吴氏更是慌了神,家里老头子最是个要面子的,卖孩子这事儿也一直都瞒着他,只说是有人想要收养,要是事情闹大了,老头子那边都不好交待啊,就更别说保住陈家的面子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亲自过去抓林喜悦,想将她给拉回家里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掰扯。 “回家,你给我回家去。” 林喜悦面上被她拉得站不住,结果另一手轻轻在吴氏手肘上弹了一下,吴氏手臂发麻,立马松开了手,她便顺势往地上一倒,重重地摔了一跤,让周围的人都皱了下眉头,吴氏这老太太下手也太狠了。 “老天爷啊,这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喜悦本以为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能让孩子平安长大,如今却是没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地啊,老天爷,你既没有一道雷劈死那些黑心肝的东西,就干脆一道雷劈死我林喜悦算了,我要是连孩子都护不住,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啊?” 大约是她哭得太伤心了,又加上吴氏平日里就是个刻薄不受人待见的老太太,还有杨氏那个搅屎棍,凑一起更是让人反感,所以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站在林喜悦那边,已经开始指责陈家人做事不厚道了。 第5章 患难与共 吴氏强拉不成,威胁也不管用,这会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远远的看见自家老头子往家走了,更是没了主意,干脆将杨氏拉在前头顶下。 “老大媳妇儿,你到底是做了啥,竟让孙媳误会至此,竟以为我们陈家要将两个孩子给卖了,陈家就是没米下锅了也绝不会将主意打到两个孩子身上来,你这嘴平日里就没个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让孙媳误会了?” 杨氏心里憋屈,虽说这件事也有她的份儿,可是最开始提起的却是老太太啊,如今见闹大了就开始拉她顶罪,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娘,家里的事儿不都是您做主,我又哪里敢胡说什么,娘别冤枉了我。”杨氏也看见了陈明义,哪里敢独自将事情认下,老太太倒是哄着了,老爷子那里怎么交代?要是觉得她给陈家抹黑,没准儿让她男人将她休了呢。 吴氏恨恨咬牙,蠢蛋,全都是些蠢蛋,一点儿亏也不肯吃的,能成什么大事? 她急着将事情往杨氏身上推,杨氏急着将她拉下水,婆媳两个争执起来,而陈明义和村长已经一前一后到了跟前。 见自家人在这里吵闹,陈明义顿时来了火气,“都给我闭嘴,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吴氏想开口解释,林喜悦抢先一步,扑到陈明义跟前跪下,“爷爷,喜悦求求您了,千万不要把小鱼和小朵卖掉,我和仲谦只有他们两个了,你们要是容不下我们,就把我们赶走吧,千万不要让我们分开,离开了他们我可怎么活啊。” 陈明义倒是知道吴氏想将孩子送走的事,只说那家人没孩子,想要收养两个模样不错的,他想着这两个孩子也不是陈家亲生的,送人也就送人了,免得看着糟心,也就点头让吴氏去问问清楚。 这会儿见林喜悦如此,一头雾水,“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要将孩子给卖了?” 林喜悦依旧是哭,又求村长做主,村长忙说道,“喜悦,你将话说明白了,谁说要将孩子给卖了?” 村长对这件事很是重视,大坳村虽然不算什么富裕的村子,但是也从来没有人卖儿卖女,真要是出了这样的事,他可不会坐视不管,传出去名声可是不好听的啊。 林喜悦哭得泣不成声,回头看着吴氏和杨氏,然后又去求陈明义,“爷爷,求求您了,我和仲谦都可以不吃家里的饭,以前是他一个人不吃,以后我也不吃了,求求你们把孩子留下,我多干活儿,以后所有的活儿我都干,我半点不敢偷懒。” 陈明义气得脸色铁青,看着自家老婆子那有些躲闪的眼神,顿时就知道林喜悦说的是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碍于边上还有这么多人在,又不好直接发作,只能是冷冷地看着林喜悦。 “陈家还不至于穷到那个地步,你也别哭哭啼啼的,反倒是让人误会。” 林喜悦擦了擦眼泪,“爷爷,您的意思是不会卖了他们了?” “当然不会,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不知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林喜悦还是跪在地上,“大伯母说得真真的,还要从我身边抢孩子走,为此我还挨了奶奶一棍子,如今爷爷凭空一句话我可是不敢相信,左右村长也在这里,就请村长做个见证,爷爷说得明白一些,说绝不会将孩子给卖了,您当众发誓我才信。” 陈明义恨不得直接踢林喜悦一脚,这混账丫头,这是要当众让他没脸啊。 可这会儿村长看着,左右邻居议论纷纷,若是不说明白,之后不知又会传出什么闲话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不快,“我陈明义发誓,绝不将陈小鱼和陈小朵两个曾孙卖了,如若有违背誓言之举,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下子行了吧?” 吴氏听得肝儿颤,这老头子瞎起什么誓啊,今日他们才去镇上将事情说定,还拿了定钱,很快那人牙子可就要来接走孩子了,当着这么多的人发誓,要是孩子没了,陈家能脱得开干系吗? 林喜悦这才放下心来,这样一来孩子就安全了很多,不过陈家依旧不是久居之地,让两个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了会成什么样子啊? 见她还是不起来,陈明义有些火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这么多人看着,陈家的脸面丢光了你才高兴是不是?” 林喜悦摇摇头,“喜悦就是再愚钝,也知道奶奶和大伯母不喜,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来,只怕以后更是难相处,我与相公成亲多年,也实在不该分居两处,我想带着孩子去和相公住在一起。” 她是想着陈仲谦应该快要来了,她作为孙媳妇,自然是不能开口提分家的事,只能是先放低姿态,表示要带着孩子搬出去住,等陈仲谦来了再提分家的事,能不能成功地分,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 她这么一说,不止陈家的人惊讶,边上围观的人也惊讶啊,有些平日里和林喜悦亲近点的人就出来劝了。 “喜悦啊,你可别犯糊涂,仲谦害了痨病,一直也没有好全,你要是和孩子一起过去住了,几个人没准儿都要染上病的,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就是啊喜悦,小鱼和小朵还小呢,哪里离得了人照顾?你们夫妻两个要是都病倒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几个人轮番劝着,吴氏却是一言不发,她没想到林喜悦这么蠢,去吧去吧,住一起去,最后全部都得了病,病死了才好。 林喜悦已经站了起来,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一家人就应当患难与共,这几年我心中十分惦记,也不知相公一个人要如何过日子,他身子不好,家中又不许我探望,我日日夜夜不得安心,早就想着要与他同住,如今受了这样的惊吓,我更是不敢带着孩子留在陈家。” 大家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但是痨病可不是开玩笑的,传染人啊,但是看他们夫妻情深,也就不好再多劝。 第6章 分家,看谁吃亏 陈明义也没表态,心里思索着利弊,村长见他如此,面露鄙夷,谁又不知陈家夫妻两个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怕是恨不得他们一家四口早早都没了。 吴氏阴狠在脸上,而陈明义则是在心里歹毒,缺德事做了不少,偏偏还想要维护自己的名声。 “喜悦,你和孩子安心住在陈家就是,陈家又没有分家,哪里就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了?若是你们在陈家过不下去,大可以找我做主,你爷爷也已经起誓,你大可放心,我想陈家也做不出卖孩子那种缺德的事情来。” 村长还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和陈仲谦住一起,都染上病可不是小事。 林喜悦担心的无非就是陈家人作怪,她没有办法保护孩子,他当众这么说了,陈明义这么爱面子的人,不可能毫无顾忌。 陈明义脸上是愈发挂不住,村长竟然就当着众人的面敲打他,真是半点面子不给,他恨不得给林喜悦两巴掌,都是这个搅家精惹出来的事,当初真是不该让这个孙媳进门。 “那我们陈家要是想分家,村长是不是也能帮忙做主?”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家回过头,陈仲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儿正站在众人背后呢。 大家看到了他,第一反应是站得远一些,都害怕染上肺痨,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得了传染病啊。 林喜悦见他虚弱得不成样子,赶忙上前扶着,将他扶到了前面来,走这么一段路,累得陈仲谦上气不接下气,这身子可真是太弱了。 而他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是陈明义的堂兄和叔父,陈云昭今年已经七十六,这就是陈氏家族年岁最长的了,族中有什么事他还是说得上话的,当初陈明义让陈仲谦退学,也是陈云昭出面替他主持公道。 见着陈云昭,陈明义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赶忙上前扶着,“三叔怎么来了,外头冷,您当心染了风寒。” 陈云昭手一抽,没让他扶着,自己拄着拐杖走到边上,旁边有人忙从自家端了椅子出来给他坐,这老爷子岁数可不小了。 “我总也不出来,还不知侄儿家里这样热闹,我一把老骨头闲得无聊,也想出来凑凑热闹。” 陈明义忙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惹三叔笑话,我这就领回去好好管教,不过是误会一场,三叔知道我的为人,我哪里会做卖孩子的事,陈家的脸面可是要的。” 陈云昭瞪了一眼吴氏,“你做不出,你讨的好娘子可就不一定了,我只信无风不起浪,仲谦这几年过着苦日子,半句也没找我说嘴,如今拖着病体也要去我家找我做主分家,你说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陈明义低着头,心中将陈仲谦也给骂了一遍,不省心的,都是不省心的,陈家的脸就是被这些人给丢尽的。 “仲谦啊,你爷爷奶奶,大伯和大伯母都在这里,村长刚好也在,又有这么多人作见证,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说出来,太爷爷给你做主就是了。”陈云昭一改态度,对陈仲谦说话就立马温和起来,不再是之前那个阴阳怪气的语气。 陈仲谦强忍着咳嗽,但还是轻咳了两声,周围站的人又不知不觉地站开了些,吴氏和杨氏两个也离得远远的,面露鄙夷。 林喜悦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正义感,心里将她们的名字又记在了小本本上,被自己的亲人这么对待,陈仲谦也不知心里如何难过。 “三太爷爷,我太爷爷已经去了几年了,如今您就是我的太爷爷,仲谦没福气,爹娘去得早,自己身子又不争气,但是老天爷到底还开眼,让我有了这么一个小家,对我来说,喜悦和孩子就是一切。” “我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知我这身子还有几年好活,我自己离得远远的,让他们能安心过日子,谁知就连这个都成了奢望,我也不管爷爷奶奶口中的误会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只当有人要对孩子不利,所以才厚着脸皮请太爷爷做主,让我们这个小家从陈家分出来算了。” 陈云昭看着林喜悦,“曾孙媳妇,你是怎么想的?仲谦还病着,若是分家,你只能带着孩子和他一同起居,这其中也有些不便。” 林喜悦想也没想,冲着陈云昭见礼,“太爷爷,我本就是仲谦的媳妇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不论如何都是我的丈夫,都是孩子们的爹爹,我们岂有丢下他独自过安稳日子的?我听仲谦的。” 陈云昭本来对这个曾孙媳妇没什么印象,这会儿一见,顿时喜欢得不得了,这两个孩子都是好的,有善心能担当,仲谦倒是讨了个好媳妇儿。 他又看着陈明义,“你说说看,这家是分还是不分。” 陈明义这会儿还没想出个结论来,他并没有开口,吴氏看着着急得厉害,生怕分不成了,干脆站在他前头。 “三叔,既然老二夫妻两个都已经没了,这分家对我们一家来说倒也合适,仲谦他们总觉得我们不好,我们再怎么做他们都觉得安了坏心,左右三叔今日也来了,这家就分了吧。” 陈云昭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冷冷一笑,“你能替你男人做主了?” 吴氏有些尴尬地回头,冲着陈明义使了个眼色,陈明义纠结得很,脸色不是很好看。 林喜悦都看出来了,陈明义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分家,按理来说陈家二老应该是很愿意的啊,为什么会犹豫呢?又想起陈仲谦之前说的那句话,想着这其中应该是有隐情。 陈云昭道,“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不像样,你媳妇儿既然说了,你也没反对,那我就当这是你的意思了,分家也分得,宏盛两口子都已经没了,如今这么过着也是不公平的,让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 吴氏愣了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陈云昭喊了自己的儿子,“明阳,将那匣子送过来。” 第7章 遗嘱 陈明义立马回过神来,“三叔,我看这家还是不分,就这么过吧,我们会对仲谦他们一家好的,仲谦的病也会好好治。” “晚了。”陈云昭轻哼了声,“你若愿意好好对待,仲谦又怎会一直住在外头?连大夫也不给请,仲谦出去住这几年,你跟我说你去看过他几回?一回都没有吧?有你这样做爷爷的?” “我既受了大哥的托付,今日仲谦又自己提了分家,我便做了这个主,以免我哪日去了你要赖账,让他连该得的都得不到。” 吴氏是越听越糊涂了,陈云昭看着她道,“侄媳妇儿,既然是要分家,就快去将家中的银两物品点点清楚,刨开仲谦应得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分成三份,该给他们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吴氏立马说道,“三叔啊,仲谦从小身子弱,早早地入学堂念书,读书吃药的钱不知花费多少,这几年家里又多了三个人,两个小的自是不必说,林喜悦也是时常偷懒不下地的,光知道吃饭不知道挣钱,如今要分家,他们哪里能分什么东西,这陈家的家业可都是我们攒下来的。” 陈云昭将自己的拐杖往地上敲了敲,“你们攒下来的,好厚的脸皮,你们是靠什么攒下来的?是靠着宏昌两口子游手好闲还是靠着仲达读书攒下来的?” “你们家早些年是什么样的日子不用说吧?宏昌是老大,你们自然宠爱些,不舍得累着不舍得晒着,老二十几岁便一边想着干活儿一边想着挣钱,成了亲就出去闯荡,一年拿回二十两银子是有的,靠着这些钱,你们家才算是买下了十几亩上好的田地,供得起儿孙读书。” “老二夫妻俩是去得早,可他那些年在外头挣的钱有多少?你心里要是没数,我这里倒是有账本儿,大可以来看看,仲谦读书要钱,仲达读书也要钱,这笔钱也就算是抹平,至于若是没有老二,仲达靠着陈家原先那几亩薄田到底能不能读书,我也就不多说了。” “再来就是仲谦吃药的钱,十岁前仲谦有他爹娘疼着,汤药费也都是二房自己掏出来,十岁后你们又给他请过几回大夫?有了小鱼小朵之后,为了你们不苛待孩子,仲谦甚至是自己替书馆抄书抓药看病,这又费了你们多少钱?” 陈云昭越说越生气,陈明义整个脸黑透了,这还有这么多人在听呢,这是家里的事啊,“三叔,咱们进屋里去说吧。” 陈云昭骂道,“现在知道丢人了?苛待孙子一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你以为你们家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大哥知道你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嘱咐,家里的账本儿我也有,你先前没想到?” 陈明义的确没想到,他虽然怀疑过,但是见陈仲谦搬出去了,陈云昭都没有阻止,也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我偏要在这里说清楚,让左邻右舍都听听看,你们到底是如何苛待老二留下的孩子的,可以说陈家能过上如今的日子,全靠着老二夫妻两个卖命,当然了,他们也是想着仲谦身子弱,需要多攒下些银钱,谁知自己累得早早去了,儿子却被这么对待。” “大哥生前想得周到啊,好在是提前立下了遗嘱,你手里有一份,我这里也藏着一份,那遗嘱上面如何写的,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可是却不愿意示人,以致于你媳妇儿听到分家还乐呵呵的。” “不过也没关系,左右村长也在,要是你觉得这遗嘱是假的,就去家里将你的那份翻出来验看,看看两份是不是一样的,若是没找到,便找出我大哥生前的字迹比对,我陈云昭就是赔上这条老命也要替仲谦讨个公道。” 说完,陈云昭打开那个小匣子,从里面拿出几张纸来,正是陈云耀生前立下的遗嘱,一共两份,一份交给了陈明义,一份私下交给了弟弟陈云昭,就是信不过自己的儿子。 “村长,正好你也在,村里有人分家也算大事,还得你来做个主,这遗嘱刚刚拿出来,你便亲自看看,分家该如何分,你心里也该有数,才好分得公正。” 村长对陈云昭也十分恭敬,接过遗嘱看了之后,顿时就明白了陈明义为何犹豫着不想分家了。 陈老爷子生前就很看好陈仲谦,觉得他是读书的好苗子,但也知道他身子不好,老二夫妻俩先后没了之后,他更是担心自己死后仲谦没办法继续学业,于是立下遗嘱,只要仲谦还愿意读书,陈家就必须无条件供他读书,替他治病。 老爷子留下三十两银子,这些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其中二十两是留给陈仲谦读书的,这笔钱交给陈明义管着,花完之后陈家也不得要求仲谦退学,而是应当另寻他法。 若是生出分家的心思,应拿出五十两银子供陈仲谦读书和看病,剩下的再分三份,陈仲谦理应得到属于二房的一切。 吴氏在一旁着急得很,也不知那遗嘱上到底写了什么,老爷子竟然还留了遗嘱,这是防着他们啊,这事儿她竟然都不知道。 林喜悦也好奇,稍微伸了伸脖子,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陈仲谦轻轻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陈老哥,这个家若是要分,按着老爷子的遗愿来,你可得把银子准备够了。”村长说道。 陈明义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陈云昭手里有一份遗嘱,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会儿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也不能说不按着老爷子的意思来,他只能是劝陈仲谦放弃分家。 “仲谦,你们夫妻两个年轻,若是离了家里,你们如何过活?两个孩子也还小,这一回的确是误会,我会好好说你奶奶和你大伯母,这个家就不分了,你也搬回来住,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陈明义知道这么说很丢人,但是也没有办法。 吴氏一愣,“你胡说什么啊,这个家怎么就不能分了?” 第8章 先给五十两 陈明义气得急了,要不是这老婆子分不清轻重,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反手就给了吴氏一巴掌,“你给我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 吴氏被打得懵了,只好一脸委屈地站在一边,陈宏昌和杨氏见状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陈云昭说道,“你这会儿倒是知道找补了,从你让仲谦退学开始,有几件事是按着你爹的遗愿做的?现在知道分家要拿出五十两银子给仲谦,你就不乐意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连呼吸都一滞,陈老爷子过世时竟然给陈仲谦留了这样的后路,当真是心疼这个曾孙啊。 林喜悦也是惊讶的,五十两银子在这时候来说真是不少了啊,粗略算算,陈家一家人一年的花用也不过十几两,这还是有陈仲达在念书的情况下,怪不得陈明义不愿意分家呢,原来如此。 但是陈仲谦似乎之前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又为何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而是等到今日才去找陈云昭做主呢?林喜悦有些想不明白。 吴氏已经懵了,“三叔,您可不能胡说八道啊,老爷子哪有这样的话,凭啥要给仲谦五十两银子啊,简直是没道理。” “就凭陈家的家底子是老二两口子拼了命攒下的,那仲谦就应该拿这么多钱,就凭这遗嘱就是我大哥亲手写下的,你们就必须得这么办,要不然就是不孝,明义,你自己说说看,这遗嘱的内容是真是假。” 陈明义咬牙,但是只能轻点了下头,他知道耍赖是赖不过去的,现在还是只能寄希望于陈仲谦,要是他不分家了,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以后让老婆子对他们一家好些,他们也就不会闹了。 “仲谦啊,你太爷爷生前最疼你,咱们一家人离了心,他老人家在地下也不安心,你就别分家了,就算是为了你太爷爷。”陈明义开始打亲情牌,要是陈仲谦不同意,他就说陈仲谦不敬老爷子,是不孝。 陈仲谦垂眸,叹气,“太爷爷若是活着,大约也不愿看着我的子女被自家人给卖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林喜悦一愣,赶紧跟着他跪下,在他旁边扶着他,“太爷爷,仲谦给您磕头了,仲谦也不愿闹到如此地步,只是稚子无辜,我想您在天有灵,应该也会赞同仲谦的做法。” 陈云昭道,“仲谦,你太爷爷在天有灵,见你如今子女俱全,也该心安了。” 陈明义皱眉,这么多人跟着点头,他也说不出陈仲谦不孝的话来,“仲谦,那原本就是个误会,你奶奶和你大伯母也就是嘴上厉害些,没有坏心的,又怎会想着卖孩子?喜悦自己也没生养过,是小题大做了,误会咱们解释清楚就是,实在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陈明义这是想当众点明小鱼和小朵的身世了,虽然村里人都是知道的,但是这样的话也不好时时挂在嘴上,陈仲谦拧眉,有些担心地看着李家院子,怕两个孩子听见了。 “若是误会,镇上那王牙人又是怎么回事?奶奶收了人家的定钱,王牙人怕是明日就要上门来带走孩子,爷爷若说是误会,咱们就请村长做主,去请了王牙人来对质,看看到底是不是误会。”陈仲谦放出最后一招,也是终极大招。 一说这话,吴氏几人顿时脸色大变,陈仲谦心里更是有数了,“爷爷口口声声说着误会,那就当着大家把误会解释清楚,可若是当真如此,奶奶生出卖孩子的心思来,这就不是单单分家能解决的,爷爷可愿意请王牙人来?” 陈明义哪里敢如此,他都不知道自己那不省心的老婆子到底做了多少出格的事,见吴氏汗如雨下,心里更是绝望了,这事儿怕是真的。 “闹得那么大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家中有什么大事。”陈明义只得这么应了一句。 陈仲谦由林喜悦扶着站了起来,“那好,今日太爷爷也来了,分家,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绝不后悔,该我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少,不该我的,多一个铜板我也不拿,一切请村长按着我太爷爷的遗嘱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剩下分家一条路了,陈明义已经没了法子,只能是点头让村长帮忙拟定文书。 分家不是小事,估计要到傍晚才能结束了,陈明义劝陈云昭回去休息,陈云昭偏不干,就要在陈家看着,一点儿手脚也不让他们做,要尽可能让陈仲谦拿到他应得的东西。 分了家他们也不容易的,陈云昭虽说也觉得陈仲谦得的不是肺痨,但是身子不好是肯定的,分家以后自己过,汤药不离口,一家四口都要吃饭,只有林喜悦一个人能干活儿,日子又谈何容易呢? 但是再怎么艰难,也好过继续留在陈家,这会儿替他们多争取东西,他们也就能多撑些时候。 林喜悦去李家端了凳子出来让陈仲谦坐下,又向王氏借了一件厚衣裳给陈仲谦披上,出来得急,他身上的衣裳估摸着不够,手都是凉的,这人身子实在是太差了。 陈仲谦点点头,小声说道,“去看看孩子,这里有我在。” 林喜悦嗯了声,去李家陪着两个孩子,刚刚在外面闹起来了,刘氏和王氏怕两个孩子听到什么不好听的,就把他们两个带到后院儿去了。 见林喜悦又回来了,小朵赶紧跑了过去,“娘亲,是不是爹爹也在外头?” 林喜悦点点头,“是啊,明日咱们就可以搬走,去和爹爹一起住了,但却是破屋子,你们怕不怕?” 小鱼和小朵都很高兴,对他们来说,爹爹虽然没有怎么相处过,但是却对他们很好,跟爹娘在一起就行了,不管在哪里住都可以。 “不怕,我们一点都不怕。” 林喜悦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真乖。” 也是挺奇怪的,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共也没有几个小时,却对这两个孩子真心疼爱起来,虽说不是亲生的,却是两个好孩子,多狠心的人才会想把他们卖掉啊? 第9章 山里的七亩地 刘氏说道,“喜悦,当真是要分家了啊?分了也好,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你们过日子有啥缺的都跟我说,婶子家中有的都拿给你们,不过能帮衬的也不多。” 林喜悦笑笑,“谢谢婶子,我和仲谦会好好过的。” “哎,这就对了,没什么坎儿过不去的,我想仲谦的病也能好,以后日子会好过的。”刘氏安慰她道,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分了家日子不好过啊,一家四口,病的病,小的小,就林喜悦一个弱女子,能做得了什么呢? 外面众人已经去了陈家院子里,有陈云昭坐镇,陈明义和吴氏想动手脚都动不了,家里的地和房屋,仓里的粮食,手头的银钱,这些都是要分的。 老两口一份,大房二房各一份,按着陈云昭的意思,要平均分配。 吴氏藏着掖着,将家里的银钱和粮食都少报了很多,陈云昭冷哼了声,“只有这么些,陈家的地可真是白置办了,明阳啊,你去你表哥粮仓里看看,若是找到多余的粮食,那就算是捡着的,全给仲谦了。” 陈云昭那是妥妥的长辈,真要让人去找,陈明义是不敢阻止的,赶忙说道,“三叔,您这是干啥啊,老婆子平日里不理事,家里有什么她也说不明白,我来说,肯定说得清清楚楚的,您老出来这么久累着了,早些分了早些回去,就别耽误了。” 陈云昭笑了笑,“原来这家中还是侄儿你做主,看来是我误会了,见侄儿一直不说话,以为侄媳妇儿当家呢。” 谁家里是让媳妇儿做主的?陈明义又当众丢了人,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应下,今日他可真是让人给拿捏得死死的,都是这不着调的老太婆害人啊。 由陈明义来说了,这家里的银子和粮食就差不多能对上了,陈家有些什么东西,陈云昭心里是有数的,绝不会轻易让他们糊弄过去。 除开给陈仲谦的五十两银子,陈家还有余钱四十五两,其余的散碎钱就不算了,这些银子几乎都是那几年陈宏盛夫妻俩拼命攒下来的,这几年陈家也就靠着田地生活,收支平衡就不错了。 银子陈仲谦一共得了六十五两,陈家一共十六亩田地,在村里算是很多的了,这些田地有好有差,陈云昭心里算了算,又和陈仲谦商量,打算给他们分五亩良田,产量高,也不会那么累。 两人还没说定,林喜悦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忍不住在后面捏了捏陈仲谦的肩膀。 陈仲谦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咳嗽了两声,周遭看热闹的就离得远了些,林喜悦低头小声说道,“分山里的那七亩地。” 原主在陈家干活儿是很多的,就算是要照顾孩子,吴氏也从不允许她不下地干活儿,陈宏昌这个大男人都没她辛苦,所以原主对陈家的地都很熟悉。 山上的几亩地虽然离得远,浇水也不方便,但是却一半多都是沙地,种果树种西瓜都是合适的,要是好好种,可比五亩良田产出的粮食值钱。 陈仲谦不过迟疑一瞬,然后就冲着陈云昭说道,“太爷爷,我想要山里的那七亩地,家中屋宅倒是宽,只是爷爷奶奶都觉得我害了痨病,我住家里也不合适,也只能带着妻儿住在山下的小屋子,种山里的地倒是方便。” 陈云昭还没说话,吴氏先不乐意了,“你想得倒是美,家里就十六亩地,你要了七亩,你咋不让我和你爷爷去死呢?” 她可真是要气死了,一个病得要死的人了,心竟然这么大,一下子拿走家里一半多的银子,地也要分走近一半,这是要吸人血啊。 陈仲谦咳嗽了声,“奶奶不愿的话,我就分五亩良田,但是家中的屋子我得分走两间。” 吴氏怎么可能愿意,她还想多活几年呢,让痨病鬼住在家里,那不是害人吗?老二两口子真是的,生出这么个祸害来干啥?半点用处都没有,还要害死他爷爷奶奶。 陈云昭道,“侄媳妇儿也听见了,仲谦说的你可认?” 吴氏摇头,“三叔啊,也不是我们不疼爱仲谦,实在是我们夫妻俩都上了年纪了,身子也弱,仲谦住回家里来,我们怕是要染病啊。” “那就按着仲谦的意思,山上的七亩地归他,山下的屋子归他,家中种地的农具他们分出一份儿来,一间破茅屋就打发了,地还不得多分些?”陈云昭也的确是有些累了,只想速战速决,“粮仓里的粮食也分三份儿,什么也不能少,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给了不好的给他,这事儿就没完,继续掰扯。” 吴氏气得想吐血,陈明义瞪着她,她也就不敢多话,只能忍下,杨氏拉了她在旁边小声说道,“娘,这时候咱们不跟他争,仲谦还不知道有几天好活呢,等他没了,三爷爷总不会让林喜悦得了那些地吧?到时候还是咱们陈家的。” 吴氏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这老大媳妇儿有时候脑子转得还挺快的,她心里总算是松快了不少,分吧分吧,迟早给拿回来。 双方差不多说定了,村长也就按着这个分配方案写下分家文书,一式四份,陈明义和陈仲谦各拿一份,陈云昭也收了一份,当众放进了自己的那个小匣子里,还有一份则是在村长手里。 几方都按了手印,这件事真实有效,之后谁要是反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看着事情落定,林喜悦总算是松了口气,安心了啊,分家了就好,总算不用带着两个孩子继续生活在狼窝里,至于和这个便宜相公怎么相处,抱歉,现在她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 他们住的地方那么小,肯定是没法将粮食都给运过去的,就暂时留在陈家,需要的时候过来取,反正文书上写明了的,陈家也没法赖账。 剩下的就是林喜悦和两个孩子的衣裳被褥之类的,还有分给他们的农具和锅碗瓢盆,这些都要搬到山下的茅屋里去。 第10章 小小的一家人 陈明义半点没有让儿子帮忙的意思,陈云昭喊了自己的儿孙赶牛车来,一车就能都拉过去,他还能让仲谦吃了亏了? 这件事十分突然,谁都没料到今日陈家会分家,结束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各自散开,嘴里议论的全都是这件事。 有人觉得陈家吃亏,一下子分出去那么多东西。 又有人觉得陈仲谦夫妻俩冲动了,以后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别看银子不少,他吃药可就要花费很多呢,钱花完了怎么过? 陈仲谦想让林喜悦和孩子暂时住在陈云昭家里,林喜悦拒绝了,还主动替他拉了拉衣裳,“我说了跟你住就跟你住,家都分了,我还有什么害怕的?你的病我们不会染上。” 陈仲谦拗不过她,只得是由着她带着孩子和他一起回了山下的小屋,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但是那种明媚的笑容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脸上,像是带着烫人的温度,让人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陈明阳的两个孙子帮忙把运回来的东西都搬进了屋里,“仲谦,今日就去家里吃饭,你们不用开火了,省些功夫。” 陈仲谦摇头,“多谢堂兄好意,我们就不去打扰了,今日太爷爷帮了大忙,改日我会上门道谢。” 这几年只有陈云昭家里的人愿意接触他,有时会给他送些好吃的来,冬天也会帮他洗衣裳,怕他受了凉,陈仲谦抄书得了银钱,也会买肉买糖道谢,但是从来不去家里吃饭,始终还是觉得自己害了病,不太合适。 今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知道,若是没有三太爷爷出面,爷爷不会点头分家的,所以不得已去了家里,这会儿还十分自责,要是过了病气给太爷爷就不好了。 陈仲远笑了笑,“我们是一家子,你就别那么客套了,你不去我们也不勉强,你们好好收拾一下,缺什么就上家里说一声。” 送走了他们,林喜悦觉得屋里有点乱,但是环顾四周,屋子就这么大,再怎么收拾都是这么回事儿,只能是放弃了。 正值三月,太阳下山天也就快黑了,林喜悦赶紧生火做饭,饭不能不吃啊,折腾这么久,她都饿得不行了,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病人和两个孩子。 小鱼和小朵高兴得不得了,对他们来说,只要不待在陈家,待在哪里都是高兴的。 两个孩子跑前跑后帮忙,林喜悦也不嫌他们越帮越忙,生火熬粥,另一边的铁锅也擦洗干净,屋里面缸里看了看,只有半碗白面,都有些长虫了,她给挑了一下,又去找鸡蛋准备摊饼,结果一个鸡蛋都没找到。 好吧,那就吃白面饼,也不错。 结果盐罐子也见底了,油罐子也是空的,林喜悦叹气,用仅有的这些东西准备了晚饭。 屋外有一小块菜地,但是菜长得没有草高,看样子这便宜相公对读书的事格外上心,对生活杂事那是一点儿心思都不花啊。 她弄了棵丑兮兮的白菜回家,择好之后洗净,切了些煮粥,剩下的用仅剩的一点油给炒了,准备找点儿咸菜下饭,结果一无所获。 好吧,菜地都不会侍弄的人,能好好腌咸菜吗? 林喜悦靠着这些东西,熬了一锅菜粥,一盘子摊面饼,一碗清炒白菜,四个人吃也差不多了,虽然太过清淡了些。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陈仲谦就坐在窗边的书桌边发呆,顺便休息,今日出去走这么一趟,真是累坏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饭菜上桌,林喜悦点了油灯,小鱼小朵高兴得满屋乱转,她拉了小朵,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小朵便冲着陈仲谦跑过去了。 陈仲谦正在想事情,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忽然拉了他的手,他愣了下,见小朵过来了,忙要抽回自己的手,小朵却拉得紧紧的,“爹爹,吃饭了。” 他想要开口,林喜悦直接道,“别让我一遍遍重复白天的话,要传染早就传染了,大不了咱们一家人一起治病。”根本就不是肺痨好吗?她以她的学历起誓。 小鱼也过去拉他,陈仲谦不忍拒绝孩子,起身过去了,心里真是矛盾极了,又想和他们一起吃饭感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又怕自己将病传给他们,让他们跟着受苦。 一张四方桌,一人坐了一边,四碗粥在油灯下冒着热气,本来阴冷的屋里顿时暖和起来,五年了,这屋里头一次变得温暖。 林喜悦将筷子递给他,“凑活着吃吧,白面长了虫,油盐也不够,你一个人都不用吃东西的吗?自己住在这里就这么过日子?” 陈仲谦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过是刚刚用完了。” “哦,还真是挺巧呢。”林喜悦喝粥,根本不信。 陈仲谦拿了筷子吃饭,平日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看书,饿了也就随便煮点东西吃,油盐没了也总是忘记买,白面还是上次表哥拿来的,他也不会做面食,搁在那里生了虫。 没想到今日刚刚住进来,还没和她商量之后的事,倒先被她戏谑了一番。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几年一共都没见过她几次,倒不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 就这么一会儿,小朵已经喝了半碗粥了,吃得嘴巴周围都是米汤,小鱼一边吃饭,一边照顾妹妹,真是忙坏了。 林喜悦给他夹菜,“你也好好吃饭,一会儿吃完了娘亲给小朵洗脸就行了。” 两个孩子一边吃一边夸,“娘亲煮的粥最好吃了,以后天天吃这个就好了。” 也没什么好不好吃的,不过是比在陈家时喝的粥稠,杨氏干地里的活儿偷奸耍滑,厨房的活儿却是抢着干,从来都是分开做,她和孩子吃的一种,陈家其他人吃的另一种。 林喜悦笑得很温柔,“天天吃这个啊?娘亲还想给你们煮干饭吃呢,你们不想要就算了。” 两小只顿时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他们都忘了干饭是什么味道了呢,“吃,我们要吃干饭,求求娘亲了。” 第11章 黑猫还是黑豹 陈仲谦自然也能猜到他们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心中难过,想到自己的身体,更是觉得难受了,多希望能好起来。 “你当真,当真觉得我不是痨病?” “当然。”林喜悦笑了笑,“其实我爹爹懂医术的,我那时候虽小,却跟着他学了些,我爹遇到过相似的病症,别的大夫诊断了肺痨,他却给治好了,你若信我,我……” “我信你。”陈仲谦夹了一筷子白菜,“我信你,你把我治好,行吗?” 就这么被信任了,林喜悦倒还有些不适应,本来还想着要好好劝说一番的,这人挺好说话啊,不错不错。 对于林喜悦来说,和这个人相处倒不会觉得别扭,重要的是从那个低头抬头都是讨厌的人的陈家离开。 不管她将眼前的人当作相公,孩子的父亲,还是自己的病人,当前的处境都不会比留在陈家尴尬了,至少这人心地善良,还长得很帅。 清粥下肚,天也黑透了,林喜悦看不得脏乱,点了蜡烛将灶台收拾干净。 又打水进屋给孩子洗脸洗脚,陈仲谦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块门板,放在墙角,正往上面铺褥子。 林喜悦只顾着忙活自己的事,收拾完再进屋,陈仲谦已经将两个睡着的孩子放上了床,而他自己躺上了破门板。 “早些睡吧,只有这一间屋子,明日再商量怎么住。” 林喜悦挑挑眉,吹灯上了床,听着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她也很快睡着了。 次日睡到天光大亮,林喜悦睁眼时屋里就她一个人了,她缓了缓神才想起昨日的事。 小鱼小朵在外面说话,林喜悦穿了衣裳出去,“起得这么早?” 小朵跑过来抓着她的手,“平日里都是早起的,娘,爹爹出去了。” 他们两个虽然是陈仲谦带回来的,但是从小不和陈仲谦在一起,倒是跟林喜悦更为亲近。 林喜悦点点头,煮了点稀粥当早饭,等了许久陈仲谦才回来,背上背了些木柴,累得脸色苍白。 家中没有木柴,昨日做饭林喜悦只得用稻草,忙不过来不说,还呛得泪流。 如今既然搬过来一起过日子了,他也应当尽到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 林喜悦接下柴火,也没多说什么,让他洗了手吃饭。 陈仲谦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这身子真是虚得没边儿了,林喜悦都忍不住皱眉头,当务之急是给他治病啊。 还不到赶集的时候,今日她想先上山看看分到手的几亩地,顺便瞅瞅山里的情况。 绑了条头巾打算出门了,陈仲谦将一个钱袋子放在她面前。 “家用。” 这是昨日从陈家分到的六十五两银子,林喜悦也没什么矫情的,直接收下了。 两个孩子要跟着她上山,她只得带上了,嘱咐他们不许乱跑。 陈家的七亩沙地已经种上了粮食,这一季就不用怎么操心,先收了再说。 她背着背篓想去林子里看看,小鱼拉住了她,“娘,村里人说林子里有狼有老虎,要吃人,不能进去。” 林喜悦心道,这么大的山,连绵起伏,老虎和狼指不定有,可是各种上好药材和山珍肯定也不老少。 “娘就在边上看看,没准儿能有给你爹治病的药材,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等,不许离开,娘很快就回来。” 小鱼还是担心,林喜悦又让他照顾好小朵,小小男子汉这才勉强接受了,真希望自己可以赶紧长大,又能照顾娘亲,又能照顾妹妹。 林喜悦进了林子,一路往里走,前世她是医生不错,可也是丛林生存爱好者,休假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各地山林里探险。 从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壮汉能打两个,要是运气不好真遇上狼,应该也能周旋。 这不愧是没什么人敢来的山林,林喜悦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了许多山珍和药材,她剔除掉有毒的,将能吃的通通放进背篓。 突然,不远处传来小声的呜咽,林喜悦迅速趴下观察。 距离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一头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草丛。 狼的目标不是她,而是草丛里的一只小黑猫,看那架势,一口就能将黑猫叼走。 她本不想管,但那小黑猫发现了她,朝着她爬过来,与此同时,狼的注意力也到了她的身上,眼神顿时变得更为凶狠。 林喜悦后退一步,狼倏地朝她冲了过来,她转身抓起树上的藤蔓,借助藤蔓的力量,双腿一蹬树干,到了狼的后面。 狼转身想要朝她扑过来,林喜悦手上用力,又将自己荡到另一处,趁狼不注意,朝它腹部踢了一脚。 此时那小黑猫呜咽的声音大了起来,丛林深处竟然有回应,不过十来秒的功夫,两只黑豹一前一后到了跟前。 林喜悦心下一惊,一头狼尚能应付,加两只豹子可不乐观。 两只豹子一吓唬,狼往后退了几步,随后转身隐入丛林。 林喜悦抓着藤蔓,蹬在树干上不敢下来,但豹子会爬树,若是对她发起攻击,没有任何胜算,双拳难敌八爪。 母豹子将刚刚的小黑猫叼了起来,林喜悦误会得不轻,人家是小黑豹,哪里是小黑猫了? 两只豹子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嗅了嗅她的气味,带着娃离开了。 林喜悦赶忙从树上下来,惊魂甫定,收拾起背篓就出了山林。 看样子还得做足准备,这时候生态好,丛林探险比前世难度可大多了。 见她从林子里出去,小鱼小朵总算是放下心来,“娘,你没事吧?” 林喜悦头发有点乱,手上也有几处伤痕,笑了笑,“没事儿,不过摔了一跤,娘找到了好多吃的,咱们回家。”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高高兴兴地回家,她觉得孩子的快乐真的好简单。 在陈家时,他们整天低着头不敢说话,知道以后不用在陈家生活了,干什么都是哼着歌的,一看就心情很好。 下山便听到村口似乎是在争吵,林喜悦不爱管闲事,带着孩子就回家去了。 连喝两顿清粥,午饭可得吃顿好的。 第12章 陈家损失惨重 背篓里的东西一倒出来,两个娃就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娘,怎么又采了蘑菇回家?有毒的。”小鱼担心地说道。 林喜悦脑海中出现了原主的记忆,就在去年,原主在山上干活儿的时候采了些蘑菇回家。 吴氏煮了一口没给他们母子几个吃,结果陈家其他人上吐下泻,吴氏发了好大脾气,拿藤条追着林喜悦抽,说她故意给家里人下毒。 “放心,这次没毒,娘找镇上的大夫请教过了,这些都是好东西。” 她只要说没毒,两个孩子就相信,撸起袖子帮着洗蘑菇。 林喜悦还弄回来一些药材,她搭了陈仲谦的脉,对症的药材选出来给他,其他的收拾好,拿去卖钱也好,留着备用也行。 中午煮了个蘑菇野菜汤,外加一锅白米饭,手上粮食足够他们吃,林喜悦半点不心疼,不吃饱肚子怎么找路子? 蘑菇鲜得不得了,只加一点点盐调味,让人恨不得将舌头吞掉。 林喜悦还以为陈仲谦怎么都得怀疑一下这些蘑菇是不是能吃,结果他一句话不说,拿起筷子开动。 林喜悦准备好的说辞倒是派不上用场了,不过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倒是相当不错。 要想给陈仲谦治病,首先得弄清楚他到底怎么得的病,现在又是什么阶段。 饭后仔细问过才知道,他吃药比较随性,有时候天天吃,有时候很久都不去抓药。 “你这到底是想不想治好?”林喜悦又给他把了脉,病情挺复杂,不过肯定能治好。 他神色淡淡的,收回手,“药吃了没用,也就不想继续,有时候梦到我爹娘,又想要活下去。” 林喜悦明白了他的意思,治不好,不想活了,但是梦到爹娘,又想再试一试。 “小伙子。”林喜悦摆出前世自己看病的时候的口头禅,“你这肯定不行啊。” 陈仲谦看她一眼,她笑了笑,“反正你都这么想,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今天开始你听我的,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林喜悦毫不犹豫地杀了一只母鸡,这是昨天分家分到的,吴氏给的不下蛋的两只母鸡,杀了炖汤喝正好。 杀鸡放血,拔毛下锅,又加了几样山上采回来的药材。 穿越之前,她正好在做药膳的课题,针对的就是陈仲谦这种药罐子,吃药吃烦了,换成食疗。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这么合适的病人,她都怀疑是不是实验室哪个药罐子成精了,把她给弄来这里收集病例。 肉刚炖上,陈仲远赶着牛车送了不少东西来,“昨日拿回来的米粮不多,太爷爷让我又去陈家给你们拿了些回来,喜悦,吃完了跟我说,我再去搬。” 虽说他们分多少东西是写明白了的,但是陈家那几个人可不是好对付的,阴一句阳一句,他就是觉得林喜悦自己去拿会受欺负。 林喜悦忙谢过,“多谢堂兄,过些日子把房子弄一下,粮食都给搬回来,省得总是往那边跑。” 陈仲远擦了擦汗,“可不是咋的,你们还是别往那跟前凑,今日镇上牙行来人了,和你奶奶在村口吵了起来。” “虽说很快就把人拉进了院子里,可是还是有人听见他们说什么,牙行是来要孩子的,喜悦啊,多亏你警醒,要不然两个孩子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小鱼小朵在菜地里拔草,陈仲远声音就压下去了一些,“左不过是花了钱解决,没一会儿牙行的人也就走了。” 林喜悦顿时就觉得应该把家里的银子拿去钱庄存着,吴氏和杨氏那种人,明明是自己害人不成,却要把账记在别人头上,没准儿就生出坏心来偷东西呢。 陈家上房里,吴氏果真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天杀的林喜悦,蹿腾着仲谦分家,这是要把一家人活活逼死啊。” “仲谦着了她的道,竟和她一起坑害起自家人了,我的银子,我的地啊,哎哟,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昨天拿出去六十五两,今天牙行上门要人,拿不出人来,张口就要二十两银子。 吴氏和杨氏不想给,陈明义却怕事情闹起来丢人,要真是让人坐实他们家想卖孩子,仲达在学堂如何抬得起头来?怕是先生都要嫌弃他了。 “这会儿你倒是知道后悔,办那糊涂事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后果?” 吴氏梗着脖子道,“不过是两个捡来的野种,吃了家里这么多米粮,我如何卖不得了?我这也是为了仲达有银子读书,将来光宗耀祖。” 这事儿陈宏昌和杨氏很是赞同,这会儿事情没成,这两个人倒是和鹌鹑似的不说话了。 陈明义也并不心疼两个孩子,他不过是觉得面上不好看,埋怨吴氏做事情不知道做得干净点。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老大,你和你媳妇儿好手好脚的,如今分了家,可不能继续在家躲懒,仲达是你们的亲儿子,读书有了功名也是你们享福。” 陈宏昌和杨氏对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顿时觉得林喜悦在家还是有用的。 他们两口子都懒,但是又想儿子出人头地,自己挣不来钱,就把主意打到闺女身上。 秀云十六岁了,模样标志,本想着嫁个家里地多的不愁吃穿,给得起彩礼。 如今想来,怕是要嫁个镇上的才行了,姑爷厉害些,家里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吗? 林喜悦没空琢磨陈家如何,下午锅里炖着鸡,陈仲谦在窗边读书,她则是带着两个孩子收拾菜地。 这不过是山边的一处小木屋,也没个正经院子,看起来没有家的感觉。 她初步定了计划,院子得围起来,菜地收拾好,之后可以将屋子扩宽,这样才像个住家的样子。 晚饭除了炖鸡之外,还有一个清炒野菜,以及一锅白米饭。 两个娃看得眼睛都直了,“娘,这是过年了吗?” 林喜悦笑着摸了摸小鱼的头,“谁说过年才吃好吃的,以后咱们天天这么吃,快坐下。” 鸡汤加了药材,闻着有一股药香,把油撇掉,很是清爽。 这是清补药材,对陈仲谦有好处,两个孩子吃了一样有益,也就不分那么多了。 第13章 救命药从天而降 吃过了饭,趁着天还没黑,林喜悦又从竹林里砍了两根竹子回家,明日赶集回来做篱笆。 陈仲谦放下书本,照顾着两个孩子洗漱,结果他发现两个孩子什么都会,还比他麻利,真是有些尴尬了。 等各自忙完,小鱼小朵已经熟睡,林喜悦揉了揉肩膀,“明日赶集,我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回家,再给你买些药材,小鱼小朵就给你照顾了。” 他没说话,林喜悦笑了笑,“当爹就要有当爹的样子,已经相处两日,他们俩也没咳嗽,你该放下心来。” 陈仲谦嗯了声,林喜悦想去睡了,回过头,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早就知道你太爷爷留下了遗嘱,对不对?” 他没否认,林喜悦凑近了些,“那可怪了,既然知道你太爷爷护着你,又为何一直不为自己争?” 他没说话,吹了自己这边的灯准备睡了,林喜悦也就不继续问,转身睡觉去了。 半夜,林喜悦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她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待那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角落里,陈仲谦不停喘息,缓不过劲来。 她赶忙到了陈仲谦跟前,把脉时便知道他有先天性哮喘,但是似乎没怎么发作过,症状也很轻微。 而这一次不一样,陈仲谦的脸憋得青紫,林喜悦立马找来绣花针,扎了天府、太渊等穴位。 稍有缓解,但是不太明显,这一次发病太急。 “该死,要是有激素和茶碱就好了。” 话音刚落,几盒药物便出现在她手边,林喜悦怔愣一瞬,立马将药盒拆掉,让陈仲谦吸入短效茶碱。 很快症状得到缓解,林喜悦也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突然的哮喘发作把她也吓了一跳,若不是有急救药物,只怕危险。 陈仲谦呼吸渐渐平稳,看着林喜悦不说话,林喜悦一边收拾着药盒一边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救了你一命。” 她将长效喷雾的纸盒拆掉,“这个随身携带,若是觉得呼吸不畅便打开吸入,很快就会缓解。” 陈仲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便睡着了,林喜悦也回到床上睡觉,内心却无法平静。 剩下的药还在她手里,她反复观察,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药房的药也跟着她穿越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先睡醒再说。 次日要去赶集,得起个大早,林喜悦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枕头下的药,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她以为昨晚不过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谁知陈仲谦的枕头上又的确是放着一盒喷雾,那就说明是真的。 可为何又将剩下的药物收回去了,难不成只给需要用的量? 林喜悦煮了粥,摊了面饼,自己简单吃了几口就背着背篓出门了,从这里去几个村的岔路口赶牛车要走挺久的,不好耽搁。 平日里赶集一般有两辆牛车等在这里拉客,但是今日只有一辆,隔壁村老刘家的猪下崽,他要留家里照看,也就不挣这个钱了。 只有一辆车,就导致车上特别挤,林喜悦还没到呢,就看到挤了满满当当一车人。 杨氏也在车上,今日要去给书院的儿子送伙食费。 见林喜悦靠近,她扬声说道,“老王,你赶紧赶车走了,别一会儿痨病鬼上了车,把大家都给传染上,到时候你可担不起责。” 本来车上的人正在聊天,打听一下对方到镇上去卖什么,又要添置些什么,听杨氏这么一说,齐刷刷地回过头来,全盯着林喜悦看。 林喜悦在看到车上竟然坐了那么多人的时候就已经不想上车了,但是杨氏多嘴,她反而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大伯母,这是上街干啥啊?” 杨氏跟赶苍蝇似的吵她摆手,“别过来,谁知道你有没有染上病,你可别害人,你赶紧走,这车不给你坐。” 旁边几个人也是一脸嫌弃,看到林喜悦就像看到瘟神似的。 王氏也在车上,今日要去镇上买些布料回家做夏衫,实在觉得林喜悦委屈,出声辩解,“喜悦好好的,哪里就是染病了,再者仲谦也不一定是害了痨病,陈大娘真是好没道理。” 杨氏撇嘴,“哟呵,你倒是跟她亲近,你不怕死,那你跟她一块儿走啊。” 王氏气急,真就下了车,“我还不乐意跟你这种人一起走呢,大不了我自己走着去。” 王氏力挺林喜悦,惹得不少人摇头,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吉利的妇人,凑一块儿只怕更是倒霉。 杨氏巴不得她下车,车上更宽了些,“老王,赶紧走啊,人家说了不坐你的车。” 林喜悦掏出帕子,先咳了一串儿,在大家拼命捂住口鼻的时候,冲上去抱着杨氏不撒手。 “大伯母,知道您最疼我了,不舍得我摔跤,大伯母慢走啊。” 杨氏吓得不轻,赶紧推开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离她近的人又往边上坐了些,这下子把她当瘟神了。 老王可不敢让杨氏下车,她长得那么胖,惹了她她就撒泼,谁是她的对手啊? 大家嫌弃杨氏,却没人愿意开口,只叫老王赶紧赶车走了。 牛车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不过是省力气,所以那牛车不堪重负,散架将一群人摔到地上的时候,林喜悦和王氏离得也没多远,看得真真的。 车上好些个人都是去卖鸡蛋的,这下子鸡蛋碎了一地,又把旁边人的衣裳给弄脏了,一群妇人骂骂咧咧的,好不热闹。 老王拉着众人让赔他的车,众人又怪王家的车不牢靠,让他赔自己损坏的东西,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林喜悦和王氏直接走了,王氏只觉得不可思议,“喜悦,你咋知道那牛车要散架啊?” 林喜悦头也没回,“轮子都给压歪了,能撑得了多久?今日乘车的人实在太多。” 她也没想着车这么快就散架了,那几个尖酸刻薄的摔得最惨,林喜悦记得,当初乱传闲话说陈仲谦得了肺痨的也是那几个。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第14章 让我怀个娃 到了镇上两个人就各自去办自己的事了,约定好什么时辰在哪里集合,会有别的牛车回去,能搭一截路也是好的。 林喜悦背篓里背了些昨日采的蘑菇,想吃又去山里采,这些先卖了。 市场上人头攒动,林喜悦也没打算摆摊儿,放下背篓就开始叫卖,“蘑菇,新鲜的蘑菇,便宜卖了。” 蘑菇是好东西,干杂店里有卖,都是晒干的,价钱可不便宜。 喊了没几声就有人朝着她围过来,“姑娘,这蘑菇是你在山里采的啊?山里可有毒蘑菇,你这蘑菇没毒吧?” 林喜悦笑了笑,“大娘,前面就是仁济堂,大娘不放心大可拿去济仁堂问问大夫,我卖的就这两种蘑菇,我也需要大家作证,你们从别处买的若是有毒我可不负责啊。” 卖蘑菇自然有风险,所以林喜悦尽管采了挺多,但是只选了两种最常见的,很多人吃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卖,要有人使绊子也有人作证。 的确是两种常见蘑菇,林喜悦又卖得便宜,所以很快把小半背篓都给卖了,换了将近二百个铜板。 今日的重点就是买药,她已经初步制定了陈仲谦的治疗方案,需要些什么药材心里也都有数了。 仁济堂是镇上最大的药铺,可是有两种药材他们这里也没有,而且那两种药材还相当重要。 “姑娘,你这可真是难为人了,这上等川贝也就罢了,没准儿不久后能到一些货,可这水獭肝却是不好得。” 水獭肝,治日久咳嗽疗效佳,配合上等川贝长期疗养,再顽固的咳嗽都能有效果。 林喜悦估摸着这里也没有,买了其他的药材,又去置办家中需要的油盐酱醋,今日装不下了,改日还得来置办锅碗瓢盆,家中的太旧了,她喜欢好看的餐具。 最后走到布店外头,结果看见王氏在里面,林喜悦笑着走了进去,自己也挑了几样布料。 只觉得买布有意思,等付完了钱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不会做衣裳啊。” 王氏被她那自言自语的模样逗笑了,“好啦,等我做完家中的夏衫,我帮你做了。” 林喜悦笑着应下,王氏这人还真是不错,能处,到时候给她算工钱就行了。 她们事情办得早,也就回去得早,赶车的是专门做这个行当,人差不多了就走一趟,一人两个铜板,一会儿他还得拉一趟呢。 她们到离着村子还有一里地的地方下车,两个人一块儿走着,王氏说道,“喜悦,我可真是佩服你啊,真就那么分家了。” 林喜悦道,“有什么可佩服的?” “你有骨气啊,我觉得你变化真大,这回也是把你逼急了,真的提了分家他们也不敢如何,还是你们一家四口住一起好,日子好坏都是自己的。” 林喜悦垂眸,心里想着原来的林喜悦,不知她有没有过分家的想法。 若是有,又为何一直不提? 也许性子厉害些,就不必丢了自己的性命。 太弱就会受欺负,自古如此。 “仲谦的病肯定很快就能好的,你放心。”王氏安慰她道。 林喜悦回过神来,“你就不怕他是肺痨?” “庄大夫说不是,只是不好治的肺疾,并不是肺痨。” 林喜悦回想,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王氏说道,“婆婆带我去仁济堂看病的时候庄大夫说的,仲谦不是肺痨,都是那黑心大夫胡说的。” 林喜悦没说话,王氏有些愧疚地道,“对不起喜悦,我和我婆婆就算听庄大夫那么说了,也没有帮仲谦澄清,因为我们不知道谁会相信。” 林喜悦倒是不怨她们,笑了笑,“仲谦会好的,我会治好他的病,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仁济堂的大夫诊费最贵,陈家不愿请仁济堂的大夫,不知从哪里请来个黑心的,传出一句肺痨,自那之后,陈仲谦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又或许,这样的误诊就是陈家人想要的。 王氏眼睛亮晶晶的,“你会治病啊?” “也不算治病,不过跟我爹学了些土方子,我爹以前会些医术。” 王氏眼睛更亮了,“那你能让我怀个娃吗?” 林喜悦吐血。 怀娃你找我啊?找你相公去啊! 王氏却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仿佛看到了希望,“我就想给李家生个娃,你给我治治病好不好?” 李家三代单传,这一代就李力一个,和王氏成亲五年了,一直没有动静,为此招惹了不少闲话。 也不是没怀过,而是不满三个月就掉了,一共怀了两次,真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李力和刘氏都对王氏不错,也没怪过她,不过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自责,做梦都想给相公生个娃。 林喜悦停下来简单替她摸了下脉,沉吟片刻,“你相公看过大夫没?” 王氏立马红了脸,“他是男人,男人看啥大夫啊,那不是要他命吗?” 林喜悦歪头看她,“那万一就是他的问题呢?” “不,不可能啊,我相公他身子壮得很,我……我还怀了两回呢。”王氏脸通红,她竟然光天化日说这种事,真是羞死人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村里,林喜悦笑着道,“你若不担心仲谦得的是肺痨,有空就来家里坐坐,我若是有法子,肯定替你调理身子。” 王氏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不担心,我肯定不担心,喜悦,你真好啊。” 以前林喜悦性子怯懦,成天干不完的活儿,和王氏单独说话的机会也少。 今日才知,王氏这人也蛮有意思的。 林喜悦背着背篓,步子轻快地往家走,到了这里来,她也要交朋友,王氏就是她的朋友了。 还没到家,听到从山上收工回来的人在议论什么。 “像是狼叫,又像是老虎叫。” “哎,我咋觉得不像呢,倒像是狗叫。” “哪能啊,多大的狗能叫出那种动静?” 见到林喜悦,前面一人提醒道,“喜悦,你家住在山脚下,可得小心些了,今日山里有狼嚎呢,好些人都听见了。” 林喜悦点头道谢,心里却想,我还和狼打了架,也还好吧。 第15章 病倒了 小鱼和小朵已经在门口的石头墩子上望眼欲穿了,两个娃起床后就没看到林喜悦,知道不能吵着爹爹看书,自己把力所能及的家务做了,然后就在这里等着娘亲回家。 见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小朵眼睛都亮了,“哥哥,娘回来了,你看那里。” 不远处,林喜悦背着一个背篓,正在往这边走,小鱼小朵赶紧朝着她跑过去,闹着要帮忙,林喜悦只得从背篓里拿了两样东西给他们,让他们帮忙一切拿回家。 “在家里有没有乖?” 小朵笑眯眯的,“乖,好乖好乖,我还给爹爹倒了茶呢,哥哥给爹爹拿了衣裳。” 林喜悦摸摸他们的头,两个娃就高兴得不得了,等到了家里,兴奋地去看她买回来些什么东西。 两个孩子都能察觉到娘亲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他们都喜欢,都是他们的娘亲。 林喜悦买回来许多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屋子就这么大,想不吵到陈仲谦都难,索性不在意那么多了,母子几个高高兴兴地议论起来。 “你们看这是什么?”两串油纸包裹的糖葫芦从背篓里拿出来,两个娃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来就没吃过糖葫芦,倒是看到村里的孩子吃过,就是都不知道什么味儿。 “哇,好大的糖葫芦。”小朵咽口水,“娘,给我们的吗?” “不给你们。”林喜悦想逗逗孩子,结果两个孩子舔嘴唇,当真了。 她忙笑了起来,“不给你们给谁?慢慢吃,小心竹签子。” 两个孩子又高兴起来,吃着糖葫芦也没忘了帮她收拾东西,过了会儿才到外面去玩儿。 她拿了个篮子,将几斤五花肉和二十个鸡蛋装起来,又有两封糕点和两串糖葫芦,装好之后用一块蓝花布盖着。 身旁响起陈仲谦的声音,“给太爷爷家送去的?” 林喜悦吓了一跳,拍拍胸口,“你走路怎么没动静,吓死我了。” “抱歉。”他见林喜悦真是吓着了,当真有些自责,突然住一起,她肯定也还没适应和一个男人同住。 “就是给太爷爷家送去的,他们对咱们很好,也该知恩图报。”她知道陈仲谦有时也会买东西上门的,如今家里靠她操持,这事儿也就她来记着了。 陈仲谦见她这两日忙里忙外,自己像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开口道,“要不我去送?” 林喜悦上下将他打量一番,嘴角带着笑意,没开口,但那意思很明显,“你行吗?” 陈仲谦轻咳了声,“这点事我能做。” “那行,你去,送了回来吃饭。” 陈仲谦提了篮子,又加了件衣裳,这才慢悠悠提着篮子出门了,林喜悦让小鱼小朵跟着一起去,这两个孩子在陈家成天挨骂,在外人面前总是不敢说话,应该让他们多和人接触。 今日采买了东西回来,各种调料都不缺了,这顿饭自然就不能将就,林喜悦从不在吃的上面委屈自己。 人生在世,处处艰难,连满足口腹之欲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那活着也太辛苦了些。 又是焖饭又是煮汤,切了五花肉做了一大碗红烧肉,再来一个油焖笋,一个清炒白菜和一个凉拌鱼腥草,家常又美味。 饭做得差不多了,林喜悦疑惑为何他们几人还没回来,正想出去看看,便看到小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赶紧过去替他顺了顺气,“不着急,缓过来再说话。” “娘,娘,祖爷爷病倒了,身上滚烫,爹爹在那边看着大夫看诊,太爷爷也在,要把爹爹赶走,说爹爹让祖爷爷染了病。” 小鱼委屈极了,娘说爹爹的病不会传给别人,他们几个和爹爹同住都没事,太爷爷怎么能那么凶?太过分了。 他见陈仲谦不反驳,很是心疼,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办,便一口气跑回了家里找林喜悦。 娘说她会治好爹爹的病,娘肯定也能治好祖爷爷的。 林喜悦明白过来,安慰了他两句便回屋拿了自己的针灸针,真是今日从镇上买的,花了一两银子,谁知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很快就到了陈云昭家里,老爷子病倒了,一家子哪有心情干别的,这会儿都在陈云昭住的屋子外头等着,里面大夫正在看诊。 还没走近就听到陈明义在骂人,“你说说你,明知道自己有病,还不知道避讳,非要过了病气给你太爷爷才踏实是不是?本来也就是一件小事,不过是误会罢了,你非要找你太爷爷出来替你出气,现在你可气顺了?” 陈明义就是气不过陈仲谦坚持分家,这可逮着机会了,心里的气非要撒干净了不可。 “亏你还一直读书,也不知一个孝字怎么写,这回你太爷爷要是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交待。” 陈仲谦一句话不回,他这会儿担心的是陈云昭,不想争论。 林喜悦可是受不得气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把陈仲谦当成自己的男人,但名义上是这样的,她林喜悦不找男人就罢了,找了就一定不能被欺负,要不然面子往哪放? 陈明义越骂越激动,伸手想要推陈仲谦一把,结果还没碰到,就被林喜悦握住手腕往后一掀,“太爷爷还病着呢,爷爷这是骂人骂上瘾了?仲谦哪怕真是过了病气给太爷爷,也轮不到你来发火,逮着个机会就训人,一句误会就想了事?要不要我们当真叫上牙人去衙门掰扯清楚啊?” 陈明义没想到林喜悦敢对她动手,若是吴氏,这会儿就该撒泼骂人了,可是他是男人,不能这么做,只能是恶狠狠地看着他们两人。 正巧大夫从里面出来了,这是从邻村找的赤脚大夫,陈云昭突然高热,陈仲达已经去镇上请大夫了,怕等不及,就先让人来看看。 “怎么样啊李大夫,我爹他如何了?”陈明阳着急地道。 那大夫摇摇头,“我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就是不退热,这病情凶险,要是不退热,那可麻烦了。” 林喜悦绕开他就往里面走,看了眼那大夫,“进来帮我。” 第16章 独门秘药 林喜悦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她语气强硬,那大夫不由自主地就跟着进去了。 门也没关上,陈家其他人担心,也跟着进去看。 陈云昭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手还没有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当前最要紧的就是退烧。 林喜悦摊开针具,里头却赫然出现了一盒退烧药,她迅速将药盒隐入袖中,让人取了油灯过来准备扎针放血退烧。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陈明义冲出来阻拦,“你这是做什么?我三叔被你们害得还不够惨吗?你现在还想在他身上胡来,不孝子孙,今日有我在,决不许你胡来。” 林喜悦不看他,只是跟其他人解释,“大爷爷,太爷爷如今高热,必须马上退热,我和我爹学过些治病救人的法子,我是要给太爷爷治病。” 她不过是一名乡下女子,以前从来也没说过会治病,可是语气坚定,让人下意识地想要信服。 陈明阳立马点了头,可陈明义还是拦着,见林喜悦要动手下针,他扑过去要夺针,“不行,你要是害死了人会连累家里人,我不许你这么做!” 林喜悦烦得厉害,反手在他胳膊上一点,陈明义胳膊顿时麻得厉害,她拿针为陈云昭十指放血,不过是挤出来几滴血,很快就感觉温度没那么高了。 李大夫惊喜道,“有用,姑娘,你可是神了。” 这十指放血的方法他在医书上看到过,但是也说了容易导致病人病情加重,所以从来没有试过。 这姑娘真是有魄力,想也没想就动手了,好在是急时,要不然这老爷子都给烧坏了。 林喜悦也松了口气,在袖中拆了药盒,弄了一颗退烧药出来,可以解热镇痛,也有抗炎作用,正好预防手指头放血后感染。 她要给陈云昭喂药,陈明义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许,你拿的是什么东西?你想害死你太爷爷吗?” 林喜悦还没说话,他伸手要去拿她手里的药,陈仲谦伸手挡住,“爷爷这是做什么?喜悦要给太爷爷治病,您一味阻挠,这是不想太爷爷好起来?” 陈明义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脸色有些难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也该喂给你太爷爷吃,她不过无知妇人,她懂什么?若是出了事,连累的是一家人。” “那就不连累你们,此事与陈家无关,左右已经分家,我一力承担,牵扯不到你的头上。”陈仲谦难得生气,因为看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所以才如此气愤。 陈明阳见老爷子脸色没刚刚那么红了,心也稍微踏实了些,“明义,我爹的病我这个做儿子的说了算,我同意喜悦给我爹治病,你信不过她,我倒是信得过,喜悦,你用药就是了。” 林喜悦本来也没打算把陈明义的想法放在心上,闻言便将药给陈云昭喂了下去,“太爷爷这是染了风寒,这几日风大,前日又因为我们的事出去走了一圈,还动了气,说起来也的确是因为我们。” 她看也没看陈明义,“大爷爷,我会每日过来照顾,直到太爷爷好起来。” 见堂哥一家都十分信任林喜悦,陈明义更是气愤不已,心里恶狠狠地想,治吧,三叔这么大的岁数了,染了风寒可是要命的,要是有个什么差错,我看你们后不后悔,竟有人把一个无知妇人当神医,真是疯了。 陈明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他认定了林喜悦会捅娄子,怕牵扯到自己,这些日子都不打算过来了。 等了一会儿,陈云昭果然是退烧了,出了一身汗,脸色恢复正常,只是时不时咳嗽几声。 陈明阳很是惊喜,他刚刚也是没有办法了才相信了林喜悦,谁知道她真的有些本事,“喜悦,今日可真是谢谢你了。” 林喜悦忙道,“大爷爷客气,太爷爷本来也是因为我们才病倒的,他老人家上了年纪,所以病情凶险了些,但是风寒好好用药也是痊愈得很快的,不用太担心。” 陈仲远正好将仁济堂的大夫请了回来,又让大夫看过,也说是风寒,陈家众人更是放心了。 今日来的大夫姓杨,也是仁济堂很有名的大夫,诊脉之后给开了个方子,林喜悦在旁边看了的,没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打算自己再用什么药,应该很快就会好。 陈仲谦想要咳嗽,就自己到外面去了,陈明义说的话他还是听见了心里,就算自己真不是肺痨,那也是常年吃药的人,离太爷爷太近的确是会过了病气。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后,陈宏康便道,“喜悦,仲谦身子不好,不能挨饿,我们一家忙里忙外也没顾得上做饭,你和仲谦带着孩子回去先吃饭,今日辛苦你们了。” 林喜悦点点头,带上两个孩子,叫上陈仲谦一起回家去了。 刚刚没想着会这么久才回来,饭菜已经摆上桌,这会儿都快凉了,林喜悦烧了火给热了一遍,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陈仲谦回来之后一直咳嗽不停,这是受了风,再加上心情不好,所以停也停不下来。 林喜悦让两个孩子先吃,她去给陈仲谦拍了拍背,感觉自己袖子里一沉,像是掉了个什么东西。 肺力咳合剂。 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林喜悦已经不觉得惊讶了,淡定了撕了包装纸,倒了一盖子给陈仲谦喝。 “给,这可是我珍藏的独门秘药,便宜你了。”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又咳嗽两声,接过去喝了,味道很冲,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不是不咳嗽了?赶紧吃饭吧,我今日做了好多好吃的,可别浪费了我的手艺。”林喜悦笑眯眯地道。 就喝了那么一口,真的就不咳嗽了,陈仲谦从来没有喝过这么有效的药,以前咳嗽得厉害的时候他会去抓药,就是庄大夫给开的药也要喝上三日才会好转,这到底是什么药? 中午的饭菜的确是丰盛极了,两个孩子被陈明义吓得心情郁闷,但是吃到红烧肉之后什么坏心情都没了,吃得打了嗝才下了桌子,真好吃呀。 第17章 撸到豹子啦 林喜悦怕孩子吃多了积食,让他们在院子里活动一下才能去午睡,她自己则是忙着收拾灶台。 她洗了碗,陈仲谦就拿了干净的布在旁边擦,“怪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我爷爷骂。” 林喜悦叹气,叉腰看着他,“今日你那么信任我,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条心,这会儿倒是又说些没用的话,我和孩子被他们骂的还少吗?以前怎么想不重要,从今以后,他们说的话我半点不放在心上,你也一样。” 她又补充了句,“你的当务之急是把身子养好,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又要带孩子,我一个人可不成,我林喜悦找的男人不能是个没用的。” 她这么说了之后,陈仲谦反而觉得心情明朗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碗,“还当你是温柔的女子,谁知是个泼辣的。” 林喜悦哼了声,“不泼辣些就等着被人欺负,今日你信任我我很开心,以后也要这样,向着我,不能向着别人,知道了?” 陈仲谦被她的霸道宣言震得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林喜悦心情很不错,收拾好灶台,给两个孩子擦了脸,让他们上床睡午觉,等他们睡熟了,自己背起背篓准备上山去。 “你在家里照顾孩子,我去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药材。” 陈仲谦有些担心她,“山里危险,等他们醒了我和你一起去。” 林喜悦又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在你好起来之前,男主内,女主外。” 陈仲谦:我好像是被嫌弃了…… 看着林喜悦背着背篓往山上走,他心里担心,可是也的确帮不上忙,从来没想过让身体强健,这会儿倒是开始想了,只有真的好起来,才能照顾好这一家人。 他到床边看了看熟睡的两个孩子,然后又坐到窗边看书,视线落在桌上的两样药上面,一样是气喘的时候吸入的,一样是咳嗽得厉害的时候喝的。 两样药他都已经用过了,也知道效果特别好,但是这药的外形实在是奇怪了一些,特别是吸入的那种药,从来也没见过有这样的药。 他又将药放了回去,不管如何,这的确能治他的病。 庄大夫说过他得的不是肺痨,只是他有一种先天带来的肺疾,是顽疾,很是难治。 他不愿长期吃药,所以只在咳嗽得厉害的时候去抓药缓解,同时心里也存了疑虑,真的不是肺痨吗?万一是呢? 可是林喜悦说了之后,他想相信她,她说得那样肯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陈仲谦盯着远处,笑了笑,看样子他并不了解他的妻子,她的身上有属于她自己的秘密,他不愿去探究。 就像她说的一样,信任她就行了。 林喜悦上了山直奔山林而去,今日没有带着小鱼和小朵,她更是放心了,要是两个孩子在外面等,她总会担心他们两个的安危。 上次来过之后她就忘不了,因为危险,很多人不敢进来,所以好东西很多,蘑菇木耳,各样药材,这都是有用的啊。 林喜悦看到合适的就往背篓里扔,往山林里走了一段,背篓里装了不少东西,还找到了一从沙参,她蹲下身来仔细往外面挖,就是有点深,汗水都给挖出来了。 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喜悦警觉,竖起耳朵听,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如果又遇到什么猛兽,那就得立马跑路。 结果定睛一看,是一团黑色的小东西,正在地上打滚儿,朝着她卖萌。 今日林喜悦不会再误会它的身份了,人家是小黑豹,不是小黑猫。 小黑豹很是可爱,但是林喜悦没空欣赏它卖萌,它在这里,就意味着它的爸妈在不远处,豹子敏捷,要是攻击她可不是她能招架的。 林喜悦胆子大,但是并不是不要命。 她从背篓里拿出来自己的镰刀,朝小黑豹出现的反方向跑,身后动静变大,她回头一看,两只成年黑豹果然是出现了,小黑豹有了爸妈的保护,胆子更是大了起来,朝着林喜悦跑过来。 林喜悦已经准备好和它们搏斗,这里离着入口不远,能跑出去的。 结果那两只豹子目光柔和,并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小黑豹已经到了她的脚边,两只黑豹也没有露出担心的神色。 林喜悦总觉得这几只豹子是故意来找她的,她壮着胆子,蹲下身摸了摸小黑豹的头,它立马像个小猫似的在地上打滚伸懒腰,可爱至极。 “你们不是要攻击我?”她也知道豹子听不懂她说话,但还是开口试图交流。 两只成年豹子仿佛很放心自己的孩子和她一起玩,双双躺下舔毛,林喜悦本来就胆子大,这下子更是没什么怕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撸到豹子,牛啊。 她虽然不知道这几只豹子为什么这么温顺,但是基本可以确定它们不会攻击自己,她也就放心了,继续在山林里挖药材,有豹子夫妇在,她还更安全呢。 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林喜悦打算下山回家,背篓里塞得满满的,今日收获颇丰啊。 母豹子一直跟着林喜悦,小豹子就在林喜悦边上玩耍,公豹子消失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回来了,叼着两只野兔子。 它嚎了一声,小豹子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了,然后公豹子将野兔扔在地上,一家三口转身隐入丛林。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野兔子是给她的?她可以这样理解吧? 林喜悦就当是这样了,拎起兔子就离开山林往家走,快到家门口了,远远地就看见两个孩子在外头等她。 “回来啦,今日找到好多东西。”林喜悦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他们围着林喜悦看了一圈,确定她没有哪里受伤了,这才放了心。 小鱼拍拍胸脯,“娘,以后进山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保护你,我是男子汉。” 林喜悦点头,“你倒是像个男子汉,可是家里也需要男子汉保护,所以你就在家里保护爹爹和妹妹。” 小鱼觉得这话好像也有道理,但是他又很担心娘亲啊,看看病歪歪的爹爹,还是无奈点头,“那行吧。” 屋里正准备倒水给她的男人脚下一个趔趄,他竟然还不如五岁的儿子,真是……丢人! 第18章 今天起,锻炼身体 林喜悦从背篓里拿出两只野兔来,两个孩子倒是胆子大,没被吓着,还很好奇地问,“娘亲怎么打来的野兔?” 就算是觉得黑豹一家对她很是友好,林喜悦也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关于黑豹的事,能不能理解是一回事,要是两个孩子出去多嘴,让人听去了容易惹麻烦。 “用镰刀打来的,看见兔子,把镰刀扔出去,直接就打中了,厉害吧?”她得意地叉腰,惹得两个孩子对她崇拜不已,娘亲好厉害啊。 陈仲谦也觉得林喜悦这个本事了得,见她要收拾兔子,他洗了锅烧热水,天气还有些冷,清洗兔子总是要用热水的。 林喜悦干这些活儿很是麻利,兔子皮毛要一整张取下来,清理后晒干可以卖钱,自己留着做点儿皮货也是可以的,不过她不会做。 对于黑豹来说,咬死兔子可太简单了,这两只兔子都只在脖子下留了几个牙印,这样更是能完整地保存皮毛,价值更高。 陈仲谦虽说没咳嗽,但是身体还是虚,太阳阴了他就回屋加了一件衣裳,要是一不留神病倒了,又要喝很久的药。 林喜悦也不跟他客气,需要什么就使唤他,陈仲谦就一趟一趟地跑腿,倒是很快就把两只兔子给收拾好了。 “你的镰刀挺厉害啊。”陈仲谦翻看了一下那两张完整的皮毛,“就这么两个小孔,兔子就死了?” 林喜悦睁着眼睛说瞎话,“砸死的。” “哦,看样子村里的猎户都要向你讨教,还不知我娶了个这么能耐的娘子呢。” 林喜悦拎起兔子准备进屋,弯了弯唇,“我有多能耐,你还得慢慢去了解。” 中午做了几个菜差不多都给吃完了,两个娃消化能力还是不错的,吃得多,但是也没见积食,林喜悦也就放心给他们做肉吃了。 就这么两只兔子,拿去卖反倒是麻烦,干脆做了吃。 林喜悦买了土豆回来,晚上就做了个红焖野兔肉,一整只兔子剁成块,再加上几个土豆,汤汁油亮,香气四溢。 剩下的一只兔子被她抹了盐晾着,风干了蒸了吃又是另一种美味。 一只兔子就弄了半锅,他们几个人肯定是吃不了的,林喜悦拿了个最大的碗,分出了一半给陈家送去。 自然是陈云昭家里,她才不会搭理陈明义一家呢,恨不得以后都不往那里去了。 她去送菜了,陈仲谦就把饭菜摆上桌,又给两个孩子洗了手,相处了两日,他们也慢慢熟悉起来了,两个孩子和他说说笑笑的。 林喜悦走得很快,回来饭菜刚摆好,四个人围着坐下,小鱼还惦记着她打回来两只兔子的事,一直问个不停。 “娘,你能教我打兔子吗?以后我也去打兔子。” “不行,你还小,跑得没兔子快。” 小鱼表示疑惑,“娘,你跑得有兔子快吗?” 林喜悦觉得不能骗小朋友,“没有,但是我的镰刀有,你能扔准镰刀吗?” “应该不能。”小鱼觉得很是挫败,除了照顾爹爹和妹妹之外,他还想做更多的事啊。 林喜悦想了个主意,“一会儿娘给你做个东西,你要是练好了,我就带你进山里打野兔子,怎么样?” 总算是看到了希望,小鱼眼睛亮亮的,吃饭都觉得更香了,“好啊好啊。” 小朵从饭碗里抬起头,“那我呢?我也能去吗?” 林喜悦给她夹菜,“你就算了,小胳膊小腿儿,跟你爹学认字吧。” 陈仲谦安静地吃着饭,突然抬起头,见小朵笑眯眯地看着他,他也笑了。 乡下吃饭都吃得比较早,收拾好之后天都还没有黑透,林喜悦拿了刀去收拾昨日砍回来的竹子,一天干一点,篱笆很快也就建好了。 小孩子吃了饭就犯困,但是林喜悦不许他们睡得太早,就在院子里帮着收拾柴火。 林喜悦估算了一下圈多大的院子合适,乡下就是好,地方大啊,这片林子是陈家的,分家的时候也分给了陈仲谦,只要不把人家的地给占了,院子圈多大都随意。 她定好范围就插了几块竹片,然后把一根青篾条盘成一个圈挂在树上,往后退,看距离合适了,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陈仲谦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把小鱼喊了过去,才猜出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站在这里拿小石子往那个圈里扔,什么时候觉得能百发百中了,再把圈缩小,练练你的准头。” 小鱼激动不已,赶紧找了小石头要练习,这可太有意思了啊。 毕竟才五岁,哪里有什么准头,小鱼扔了好几下都没有扔中,而且有两次距离都不够,但是他也没就这么放弃了,而是越来越有斗志。 林喜悦对自己这个装置很是满意,练着吧,要是准头不错,再给他弄个靶子练习。 她可是不骗小孩子的,要是小鱼真的能练好,她不介意带着小鱼进山里去探险,男娃嘛,胆子大点比较好。 看两个孩子玩儿得高兴,她又去锯了几截竹筒,用青篾条绑了个简单的人形桩。 陈仲谦站在门口看,她突然回头,冲他招招手,“你也别闲着,我给你治病不止靠吃药,自己也得锻炼,从明日起,每日早起练习,要不然就跑步,要不然就打桩。” 陈仲谦的身体虚得动一下都气喘吁吁,这两项运动对他来说都有一点难,林喜悦是打算让他练习导引功法的,但是她有点忘了,还得自己琢磨琢磨,练会了才能教给他,现在就先打桩。 “不会。”多么理直气壮。 林喜悦翻了个白眼,“看着啊,就教一遍。” 她示范了一次,让陈仲谦自己试一下。 不得不说,他身体是弱了一点,记忆力倒是很好,就看了一遍,几个动作记得很是准确。 林喜悦满意地点点头,“嗯,总算有个好用的地方。” 一直到天黑透了他们才回了屋里,林喜悦舀了热水给两个孩子洗漱,陈仲谦则是把两张床都给铺好。 等忙完了躺下,吹了灯,屋里又黑了下来,大家都很快进入梦乡。 第19章 要当最靓的寡妇 这几日都不赶集,林喜悦每日都去陈家看陈云昭,回家则是忙着修栅栏,其余的时间就进山里去找药材,顺便找一些山珍。 陈云昭的病好得很快,次日就已经没什么事了,不得不说,老爷子身体还是很好的,很多老人都病不得,一场风寒就能去掉半条命。 林喜悦给他用了药是一回事,他自己的身体底子好也是很关键的。 现在还是有些咳嗽,林喜悦想给他弄点儿药吃吃,结果就是不出来药,她还没摸清药出来的触发机制,也只能是随缘了。 不过这点咳嗽不算什么,甚至不用喝药,林喜悦给他把脉,然后说了几样药材,“就这几样药,然后买一些龙骨,撇掉油,炖上几次汤就会好了。” 陈云昭听说不用喝药,高兴得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那可好,这法子我喜欢,你可记住了?” 陈宏康笑着点头,“爷爷放心,一会儿我就让仲文去买,晚上您就能喝了。” 今日陈仲谦带着两个孩子和林喜悦一起来的,这会儿听林喜悦说太爷爷没事了,陈仲谦也松了口气,让两个孩子去和陈宏康的两个孙孙玩儿。 陈云昭看着林喜悦,十分满意,“仲谦媳妇儿很好,太爷爷以前没太注意你,你不要往心里去,这一次我才知道你的性子如何,这一回也多亏了你给我治病。” 林喜悦只是笑笑,不说话。 陈云昭主要还是跟陈仲谦说话,这几年陈仲谦过得太苦了,这又是他大哥最看重的重孙,他也多了几分疼爱,知道林喜悦一心向着他,老爷子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一直说到他想睡觉了,他们两个才离开了,带上孩子往家走。 “你还是没跟我说为什么。”林喜悦突然说道。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没什么好说的,我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死的人,争那么多做什么?” “那也不该留给他们,什么孝道,什么狗屁,他们对你那样,你倒是宁愿过着苦日子也要把钱留给他们,太傻了。”林喜悦有些气不过,她不是个吃亏的人,所以看见别人吃亏也觉得受不了。 陈仲谦张张嘴,没好意思说,其实他曾经写了一份遗嘱,如果他过世了,属于他的那一份家产会留给她和两个孩子。 如实早早地让爷爷知道他什么都清楚,这几年又会生出变故来,也许最后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若不是吴氏想要卖孩子,他依旧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几日发生的事全都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他的身体没有越变越差,他们也到了自己的跟前来。 以后不知会如何,但是大概不会跟着他的计划走了。 林喜悦明显是误会了,但是他也并不想解释,当着她的面说,自己那么做是为了他们母子考虑,总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以前傻,以后不傻不就行了?”陈仲谦道,“你可一定要治好我的病,要不然你就成了寡妇。”他也有闲心说笑了。 林喜悦哼了声,“寡妇又怎么样,我就算守寡,那也是最迷人最有魅力的寡妇,不知多少单身汉子看着我流口水。” 这样的话也就她敢说了。 陈仲谦被呛了一回,真的咳嗽起来,林喜悦赶紧替他拍拍背,“哎哟,说不得气不得,您老可真是有福气啊,谁也得顺着。” 下午林喜悦又去搜山了,她一进山就看到了那只小黑豹,经过了上一次的友好交流,她已经不怕他们一家了。 “小家伙儿,你怎么又在这里啊?不会是特意来等我的吧?”林喜悦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黑豹又跟小猫似的在她面前打滚儿。 它爸妈很快就出来了,一点儿都没有露出护犊子的样子,见小黑豹爱跟着林喜悦跑,他们索性不管了,分头行动去打猎。 林喜悦莫名其妙地就拥有了这么几个特别的朋友,感觉倒也不错,有黑豹夫妻在,她找东西都能更专注,不用总是听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跑路。 有豹子护着,她就又往深山里去了一些,主要的目的还是找些陈仲谦能用得上的药材。 他的病还是需要不少好药材的,有些药铺里都不好买,要是自己能找到就好了。 今日运气还是不错,又找到了一丛沙参,直接炖了吃,养阴清肺,益胃生津,清补的好药材。 夕阳西下,黑豹夫妇回来接它们的孩子,林喜悦还在专心地挖那一丛沙参,想要都弄回家,感觉背后热乎乎的,回头一看,两只黑豹靠得很近,似乎是在疑惑她在干嘛。 林喜悦也不管它们是不是听得懂,“这是沙参,是药材,可以治病的。” 黑豹舔了下嘴,那舌头老长了,林喜悦真是佩服自己,不仅没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挺可爱的,哈哈。 她准备回家了,背篓里又多了一只野兔。 “下次可以给我抓野鸡吗?换着吃。” “哇呜……”黑豹叫了声,像是在吐槽她,白捡的肉肉竟然还嫌弃。 林喜悦乐呵呵地背起背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我先回家了,下次见哦。” 林喜悦进山里见到了几个豹子朋友,下山回了村里又遇上了王氏,“喜悦,我婆婆做了饼子,还热乎着呢,让我给你们送一些来。” 新做的白面饼子,掀开布就闻到一阵香气,林喜悦拉了王氏一起回家,麻利地将野兔给剥皮分了两半,给了王氏一半。 “我不能白收你的东西,这个是我在山里打的,你拿回去吃。”林喜悦十分豪气,以前王氏和她婆婆就经常照顾他们母子几个,今日又拿了白面饼来,这点回礼一点也不多。 但是对于王氏来说,这就不一样了,自己拿来的是面饼,拿回去的可是兔肉,这怎么行呢? “不行,这也太贵重了,我要是拿回去了我婆婆会数落我的,本来送饼来也不是想换东西,喜悦,不要这么客气。”王氏赶忙推辞道。 林喜悦笑说,“你跟我说这话,我倒是要把这话回给你,送来送去的不是礼,是情谊,你若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收你的东西了。” 第20章 这可是朋友啊 对于林喜悦总能打到野兔的事,陈仲谦已经不觉得惊讶了,甚至还在晚上吃了兔肉之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有时候也可以打一打野鸡,听说好吃。”陈仲谦淡定地擦了擦嘴。 林喜悦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两个竟然想法出奇地相似,今天她才这么跟阿豹说了。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吃了饭洗碗去。”林喜悦放下碗筷,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去院子里修篱笆。 这几日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错,还是因为吃了药,林喜悦发现陈仲谦的身子没有她之前想象的那么虚了,让他干点儿活儿也累不着,于是心安理得地指使他。 接连赶集几次,这家里需要的东西都给置办齐全了,餐具全部都换了新的,碗盘虽说不是买的最好的,但是在乡下来说难得一见。 吃饭的餐具会影响人的心情,林喜悦很是在意这些,前世她就算是喝粥,也要挑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碗,绝不会随意糊弄。 篱笆也已经建了起来,又找村里的木匠做了门,篱笆围上,院门一关,这个家才终于像个样子了,不然总觉得是个临时的住处。 这几日她也进山了,但是没有遇到黑豹一家,林喜悦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家是山林猛兽,也不会总是来找她。 可是一连五日都没有遇见,她心里就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吃过午饭,林喜悦让陈仲谦教孩子认字,自己又提着镰刀进山里去。 今日却不是为着采药来的,而是想找一找黑豹一家的踪迹,就算人家只是一时兴起,但是她动了真感情,想确定它们是安全的,只要看到一眼就能放心。 林喜悦进了山里,到了黑豹一家活动的大致范围,还是没有看到那个打滚儿的小身影,正想扭头离开,一声熟悉的叫声将她吸引过去。 小黑豹。 林喜悦很是高兴,“小家伙儿,你总算是出现了,可还记得我?” 跟之前不一样,小黑豹并没有朝着她跑过来,也没有躺在地上打滚儿,而是看着她,然后扭头就走。 林喜悦一下子反应过来,也许这小黑豹是在引路,想让她跟着过去? 可那是深山里。 只是犹豫了一瞬间,她便抬步跟上,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容易跟着第一反应做事,遇上危险也认了。 小黑豹走一段又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一直将她引到了一处古树后面,古树底下盘根错节,中间空出了一个洞,公豹子和母豹子这会儿就躺在那里。 林喜悦一过去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眉头一皱,它们受伤了。 她不确定两只成年豹子是不是允许她靠近,“我想看看伤口,也许我能帮你们的忙。” 真是疯了,竟然跟豹子说话,它们能懂吗? 林喜悦话音刚落,母豹子站了起来,林喜悦顿时看到了公豹子后腿上的伤口。 一个大洞,边上已经有很多腐肉,它应该是和别的野兽打斗受了伤。 她赶忙放下了背篓,慢慢朝着公豹子靠近,发现它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凑近去检查它的伤口。 伤口很大,深可见骨,里头混杂着腐肉和脓液,还有一些草根和泥土,不及时清理干净,它这条腿都保不住。 林喜悦出于医生的本能,完全忘记了自己面前的是一头凶猛的公豹子,伸手捏了一下伤口,下面都溃空了,应该已经伤了好几天。 现在必须要将伤口清理干净,并且要进行包扎,可是她只有一把镰刀,这完全不可能啊。 到底该怎么办? 要是有能做一场小手术就好了。 下一瞬,一个清创缝合包落在她的脚边,连带着还有消炎药物,橡胶手套,两大瓶双氧水和碘伏,以及好几卷绷带和纱布。 林喜悦心头一喜,立马拆开双氧水替黑豹冲洗伤口,大致冲洗一下,打开清创包,戴上手套替黑豹打了麻药。 伤口周围的腐肉需要清理干净,伤口里面要彻底消毒,这是一个大工程,得一点一点地来,全程黑豹一家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太阳快落山了,林喜悦总算是将伤口处理干净,接下来还要缝合。 这么深的伤口,黑豹好几条肌腱都断了一部分,好在是没有全部断裂,要不然修复起来更是麻烦。 林喜悦细致地为它缝合,一层一层地往外,天色暗下来了,她怕一会儿看不见,急得额头上出了汗。 这时候,头顶亮了起来,这个灯光她太熟悉了,无影灯。 可是抬头却看不到灯,只有亮光。 这技术,牛啊。 光线的问题解决了,林喜悦又淡定下来,该修复的都已经修复完毕,运动功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了。 挖掉了大量腐肉,这个伤口是不能直接缝合起来的,要不然中间长不好,外面却闭合了,中间就会形成窦道,不利于恢复。 现在需要将干净的纱布填塞在伤口中,然后将外面包起来,每天换药清创,直到痊愈。 这个伤口清理得还是很完美的,只是接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它们一家三口待在这里会有危险,一旦有其他的猛兽袭击,完全招架不住。 清创完毕,林喜悦还没来得及收拾,医疗废物就自动在她眼前消失不见了。 “你们在这里很危险,你们愿意相信我吗?我会照顾你们,直到你的伤痊愈。” 几只豹子挤在一起,林喜悦没办法放任它们自生自灭,虽然是适者生存,可是这几只豹子是她的朋友啊。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树林里视线更差,林喜悦又没有带火石,路都有些看不清楚,好在她方向感不错,来的时候又一直都在记路线,所以出去问题并不大。 公豹子挣扎了几下才从地上站起来,它的一条后腿动弹不得,走起来有些艰难,林喜悦只能是走得慢一些,这豹子体型不小,一百多斤是肯定有的,背它走这么远还是不容易。 等它实在走不动了再背,应该能支撑到回家。 第21章 特别的客人 “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小朵望着远处,不知问了第几次了。 小鱼也很担心娘亲,天都已经黑透了,娘还没有回来,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肯定在回来的路上了,妹妹别担心,你在家里陪着爹爹,我打着火把去找娘亲,肯定是没有带火石,娘亲看不清楚路。” 小鱼安排好,准备回屋点火把,却见陈仲谦已经打着火把出来了。 “你们两个进屋里去,我去山里接你们娘亲回来,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小鱼觉得爹爹身子弱,想要自己去,但是看着陈仲谦那不容反对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了父亲的威严。 尽管心里担心,还是带着妹妹回屋里去了,要是闹的话,反而是给爹爹添麻烦,这时候要懂事才行。 陈仲谦将屋门关上,又将院门关好,自己打着火把往山边走,心里焦急不已。 林喜悦已经进山很多次,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山里很危险的事实,她从来不会天黑都不归家,是不是在山里遇上什么危险了? 这些日子吃着林喜悦给他炖的药膳,又坚持锻炼身体,身上渐渐有了力气,要不然只怕还没到山边,他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刚走到山林边上,陈仲谦听到一声野兽的嚎叫,立马警醒起来,将火把拿到身前,继续往进山的路走。 母豹子早就发现了陈仲谦,它没见过,很是警惕,嚎了一声跑回去找林喜悦。 林喜悦也怕村里人发现它们,若是村里有人知道这只黑豹受了伤,肯定会有人生出弄回家卖钱的心思,那样可就麻烦了。 两人一个在树林里,一个在树林外,这会儿都不敢开口。 陈仲谦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林喜悦立马回过神来,“仲谦,是你吗?” “是我。”陈仲谦十分惊喜,立马往树林里走,结果迎头撞见母豹子,吓得腿都软了。 林喜悦这会儿背着公豹子,路实在是太远了,它走了一半走不了了,她只得将它背了起来,走一段又要歇口气,耽搁了很多时间。 “你们不许发出声响,要不然有人要把你们杀了卖钱,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许闹腾。”她还是认为这几只豹子听不懂她说话,但是习惯开口嘱咐,万一能听懂呢? 陈仲谦当然害怕,正经人谁见了豹子不害怕啊? 但是她见林喜悦背着其中一只,也就下意识地没那么怕了,这是她带回来的,必定有她的理由。 陈仲谦肯定是背不动豹子的,只能是在前面带路,怕引人注意,把火把都给熄了。 两人又走了许久才回了家里,好在是他们住得远,要不然太容易被人发现,这里就住了他们一户人家,倒是办什么事都方便了不少。 家里两个孩子听到外面有动静,赶忙跑出来看,他们没有见过豹子,小孩子也不懂那么多,倒是没有太害怕。 林喜悦把公豹子扛进了屋里,立马说道,“它受伤了,要在家里养伤,你们不许把它们在家里的事说出去,除了爹娘之外,谁也不能知道,明白吗?” 小鱼和小朵点点头,小鱼围着两只大豹子看了看,“它们是老虎吗?” 林喜悦擦了把汗,“豹子,和老虎也差不多吧,跑得很快,也是森林猛兽。” 小鱼凑过来看了看,又往后退,还是很怕的,小朵倒是被小黑豹吸引了,长得跟成年黑猫差不多大,萌萌的,女孩子对这种萌萌的生物毫无抵抗力。 林喜悦又累又饿,还很口渴,喝了两大碗水才缓过劲儿来。 见陈仲谦一直盯着自己看,林喜悦把碗一搁,“怎么样吧,你还想把它们赶出去不成?” 陈仲谦摇头,“我就说兔子不是你打的。” 林喜悦:…… 原来您老是在琢磨这个事情,行吧,我摊牌了,我捡的人家的。 “它们也算跟我有缘分吧,现在公豹子受了伤,要是留在森林里会有危险的,我就擅自做主把它们带回来了,等养好伤再让它们回归山林,你不会怪我吧?” 林喜悦还记得某人刚刚在山里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儿坐在地上。 陈仲谦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点尴尬,别过头道,“这也是你家,你能做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它们,要是伤了人就不好了。” 林喜悦也知道这是个大问题,蹲下身,语重心长地给它们上课,“人啊,有的很危险,有的很善良,不管是哪一种,你们都不应该接触,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许让任何人发现,知道了吗?” 小豹子打滚儿撒欢。 母豹子舔毛。 公豹子大概是伤口太痛了,面无表情。 林喜悦拍拍手,“好了,它们都知道了。” 陈仲谦:……你确定它们听懂了? 她这么晚没回来,陈仲谦不得不发挥了他那用一般二字来形容都觉得是侮辱了这两个字的厨艺,闷了一锅饭,炒了两个素菜,这会儿都已经凉透了。 林喜悦撸起袖子做饭,饭菜热一热,又从泡菜坛子里弄了点泡菜切了,拌上辣椒油,太香啦。 自从他们搬进来之后,家里就没有吃过这么简单的饭菜,小鱼和小朵还是很乖,饭菜好不好他们都会乖乖吃,只是如果做他们爱吃的,他们会吃得更开心。 两个孩子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已经睡了,今日是担心林喜悦,所以一直不睡觉,吃饱喝足,林喜悦都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洗漱,两个娃就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林喜悦简单地给他们擦洗了一下,今日她也累得不轻,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醒来,没看到母豹子在屋里,林喜悦和陈仲谦惊得冷汗都出来了。 正要出去找找看,母豹子从后窗一跃进屋,嘴里叼着野兔和野鸡,它一大早就出去打猎了,它们一家三口还得吃饭呢。 陈仲谦看着两只豹子柔和的目光,心下也松了口气,“看样子它们很通人性,应该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要注意了,这段时间不能让人到家里来。” 林喜悦点点头,“我要是出门去了你就多注意一些,还有小鱼和小朵,小孩子藏不住话,得多嘱咐几次。” 第22章 豹豹的好意我承受不来 豹子三口就这么在家里住下了,林喜悦还是跟往常一样出门采药,上山干活儿,没什么异常的。 陈仲谦原本就在家里待着不出门,倒是也不会惹人怀疑,小鱼和小朵已经喜欢上这几只动物,林喜悦告诉他们,要是被坏人知道了,豹子就会被坏人打死,他们两个立马不敢告诉别人一个字。 小黑豹还在喝奶,母豹就每天出门几趟打猎,弄回来的猎物它和公豹子吃,每次都会叼一只给林喜悦,让他们吃。 林喜悦为了照顾豹子,也不经常往镇上去了,采回来的药材就自己在家晒干,到时候一起拿到药铺去卖。 又到了赶集的时候,林喜悦将这些日子的药材整理好,准备拿去镇上卖了。 陈仲谦道,“怎么这个时候去?”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林喜悦走了,有人上门来,这几只豹子听不懂他说话怎么办? “仁济堂的伙计跟我说了什么时候会有川贝,明日会到货,量少,我得去买一些回来,你的病必须得有这味药才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陈仲谦太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起来,既然他们是夫妻,这个家就没有让她一个人撑着的道理。 林喜悦收拾好药材,笑了笑,“放心吧,它们能明白的,要是有人来,肯定从窗户就跑到后山去了,不会有什么事。” 她洗干净手,今日该给公豹子换药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现代药物和用具出现的规律,那就是在需要的时候。 只要有紧急的情况出现,现在的条件无法救治,她的身边就会出现需要用到的东西。 林喜悦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但是管他的呢,穿越难道不离谱吗? 她去看自己的背篓里,果真是已经出现了一个清创包。 这些日子给豹子换药,林喜悦都没有避开陈仲谦和孩子,有时候还会让他们帮忙递东西。 陈仲谦也并不会问,他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的忙,尽管有些奇怪,但他知道她不是在做坏事,这就够了。 林喜悦拆开纱布,又将填塞的纱布拿出来,这个坑已经越来越小了,肉芽也长得很好,这恢复能力真不是盖的。 拿出纱布,清洗伤口,又重新进行填塞,再包扎好,一次换药就结束了。 这些医疗废物不会在别人面前消失不见,需要林喜悦收拾好,拿到外面去,然后就会回收回去。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从哪里来,又被回收到了哪里去,也许面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还有一个巨大的世界,只是维度不同,她看不到。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就行了。 这些天母豹子总是替他们打回来一些猎物,天天吃也受不住啊,林喜悦就给挂起来风干,已经挂了好几只野兔子了。 换完药母豹子就出门了,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除了它们吃的,又给了林喜悦一只黄鼠狼。 林喜悦:……我救了你老公,你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 屋里顿时臭得不行,就连陈仲谦那么淡定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林喜悦扇了扇鼻子,“你吃你吃,不客气,这味儿实在是太大了。” 野鸡野兔倒还好,黄鼠狼她是真不敢吃,人家豹豹一片好心,她就这么给辜负了,怎么觉得母豹子有些难过呢? 母豹子小声地呜呜了声,然后扔了只野鸡过来,把黄鼠狼换回去了,拿头蹭了蹭公豹子,自己叼着黄鼠狼去了山林里,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豹子一家记住了,原来它们的朋友不爱吃这个,那以后不给了。 林喜悦和陈仲谦都在母豹子眼中读出了委屈,连舔毛都是背着他们舔的,真是好伤豹心啊。 小豹子没心没肺的,和小鱼小朵玩儿得很高兴,晚上还蹭在旁边睡觉,他们真的成了好朋友。 林喜悦第二天背上自己晒好的药材去镇上赶集,这一回成功坐上了牛车。 和陈仲谦住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见她染上病,陈仲谦偶尔出来走走,看着气色也比以前要好了,村里人大多都相信了陈仲谦得的不是肺痨,也就没那么防着了。 牛车都要走了,王氏赶了过来,见林喜悦也在,很是高兴,“喜悦,你都好久不去赶集了,今日要去买什么啊?” 林喜悦道,“去给仲谦抓药。” 闻言,边上一名妇人说道,“喜悦,我看仲谦的身子好像越来越好了啊,你们找哪位大夫看的?真是厉害,我娘家有个亲戚也是肺疾,治了好几年了,我也让她去看看。” 林喜悦不咸不淡地说道,“他还不到死的时候,吃什么药都能好。” 妇人一噎,也就不说话了,看样子这人还挺记仇的,不就以前说了几句闲话嘛,竟然记到现在。 到了镇上大家就散开了,有几名妇人一起走的,就在一起议论。 “我听说仲谦没找什么大夫看,是林喜悦自己给治的,好像是她爹懂些土法子,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呗。” “我也听说了,好像陈老爷子前些日子病倒也是她用土法子给治的,听说要不是她给治了,陈老爷子没准儿就没命了呢。” “哎,我咋听说她给治坏了呢,仲谦他奶奶昨日还在念叨呢,说林喜悦是个害人精。” 果然流言不可信,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了几句也就没人说了。 林喜悦背着自己的药材直接去了仁济堂,镇上有好几家药铺,仁济堂是名气最大的,按理来说她拿去小药铺更容易卖出去,但是林喜悦就盯准了仁济堂一家。 去的时候里头忙成一片,几位坐诊的大夫面前都有人排队等着看诊。 林喜悦直接问了柜台上的学徒,“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今日来了药材,掌柜的点货呢,姑娘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林喜悦把背篓放上柜台,“这是我自己采的药材,你们看看给个什么价钱。” 学徒倒是脾气很好,笑着说道,“姑娘,我们仁济堂有固定的货源,从来不从农家收药材的。” 林喜悦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冲着那几名看诊的大夫的方向扬声说道,“可是我的药材就是比你们仁济堂的好,不信你自己看看。” 第23章 感情尚未发生 仁济堂可是镇上最好的药铺,大夫医术高明,药材也都是最好的,这镇上绝对找不出比他们质量更好的药材来。 林喜悦这么说,无疑就是来仁济堂找麻烦的。 几名大夫顿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和仁济堂共存亡,若是仁济堂的名声受到影响,他们自己也是会受影响的。 其中一名大夫就说道,“姑娘此话何意?” “字面意思。”林喜悦看了看柜台上铺开的药材,伸手捏起一片甘草嚼了嚼,“你们仁济堂的药材也就这样,比不上我的。” 不仅仁济堂的大夫和一众学徒不服气,连在这里看诊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开始不服气了。 “你这小姑娘,认得几样药材?仁济堂的药材药效比其他药铺要好,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怎么能说比不上你的呢?你的药材又是哪里来的?” 林喜悦淡定道,“自己进山挖的。” 又是一阵嘘声,一名年轻女子,药材说不定都不认识,竟敢口出狂言,山里挖来的药材?没准儿错把草根树皮当药材了吧? 庄大夫写完药方,抬头看了过来,见林喜悦十分自信,顿时也来了兴趣,朝着她走了过来。 “姑娘,老夫能看看你挖来的药材吗?” 旁边一名老妇说道,“庄大夫,该我看病了啊,您跟她一个毛丫头说这么多做什么,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庄大夫笑了笑,依旧是要看林喜悦的药材,林喜悦将背篓里的药材拿了几样放在柜台上,“您看看。” 庄大夫又是看又是闻,有两样还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十分惊讶地看着林喜悦,“这当真是你挖来的药材?” 林喜悦抄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自己挖的,自己晒的,庄大夫以为如何?” “好,当真是好。”庄大夫也算是镇上的名医了,向来将治病救人放在首位,有比仁济堂更好的药材,他自然是愿意使用。 他招来其他几名大夫,看过之后都觉得林喜悦的药材是优于仁济堂的,药材本身就更好,晾晒得还很精细,干干净净的,称得上是上品。 正巧掌柜的点完了货,听外面吵吵嚷嚷的,便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庄大夫一把抓住了掌柜的,“这位姑娘的药材,全都收下,以后姑娘拿来的也都收下。” 掌柜的还是听旁边的小学徒说了一遍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为难地道,“可是东家有命,仁济堂不能收购私人手上的药材啊。” 庄大夫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掌柜的听我一言,这些药材收下绝不会出错,掌柜还要因此立功,若是东家责怪,掌柜的大可将老夫顶在前头。” 庄大夫在仁济堂地位非同小可,他说的话掌柜的必须给面子,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还有很多病人等着看诊,几名大夫又回去继续看诊了,林喜悦将自己带来的药材全都卖给了仁济堂,共得三两六钱。 她进山冒险,可不是为了挖几株车前草的,能被她弄回家的都是好药材,制成成品,价钱又更高了,所以在不懂行的人看来,不过是背了一背篓杂物,拿到药铺却能换来一两个月的家用。 但是这银子都没捂热,又拿出二两来买了川贝,林喜悦肉痛,呜呜呜,谁叫她嫁了个病秧子呢? 林喜悦又去买了家中需要的日用品,割了几斤肉,骨头肉铺老板直接送她了,给陈仲谦做药膳可是少不了猪骨的,要不然也太难喝了。 她回到下车的地方,牛车已经等在那里,王氏也已经回来了。 “喜悦,又买这么多猪骨头啊?这东西肉都没有,能好吃吗?” 林喜悦一笑,“过些日子到家里来,到时候让你看看这东西能有多香。” 王氏疑惑,为什么要过些日子呢?不过这阵子也的确没空闲,忙完了就去喜悦家里做客。 王氏说道,“你上次买回去的布还没开始做吧?我家的夏衫做得差不多了,需要我帮忙吗?” 林喜悦敲脑袋,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啊,她治病采药还行,针线活儿完全不明白,眼看着就要热起来,夏衫要是没做就得到成衣店买了,买回去的布不就浪费了吗? 王氏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着说道,“我帮你就是了,做起来还是很快的。” 林喜悦没跟她客气,“好,回去我就把布料给你送去。” “记得量尺寸。”王氏提醒她道。 林喜悦一路记着这件事,回来把东西收拾好,母豹子不在家,公豹子正在闭目养神,小豹子跟小鱼小朵在院子里玩儿呢。 陈仲谦过来帮她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林喜悦又去把买回来的布拿出来了。 “站直。” 陈仲谦一愣,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身体。 林喜悦拿了尺子替他量尺寸,难免就离得近了些,量尺寸麻烦得很,她又不会做衣裳,反正把该量的数据都给量好记下来,又给两个孩子量了,她自己的就上李家去,让王氏给她量。 小鱼小朵跟着她一起去送布,陈仲谦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屋里,刚刚她的手划过他的胸膛,他的腰,甚至是他的大腿,她怎么就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呢?真是! 王氏不认字,林喜悦只得跟她说了数据,她用自己的办法记录下,然后疑惑道,“怎么没有腿长?” 糟糕,只想着量腿有多粗了…… 林喜悦摸了摸下巴,“反正宽肩窄腰大长腿,你就按着这个比例做就行了,仲谦身材很好哒。” 想想都开心,没想到自己的便宜相公虽然是个病秧子,身材比例却相当不错,这要是养好了身子,再练点儿肌肉,那不是孔武有力,血气方……咳咳,不是,血脉喷张……也不是! 王氏冲她挤挤眼睛,“哎哟,小两口感情很好啊。” 林喜悦不置可否。 是小两口,是一起过日子,也是一起养孩子。 但是感情嘛…… 尚未发生。 不过是她单方面觊觎美色罢了,哈哈哈。 第24章 烧火,脸红 林喜悦带着孩子回到家里,陈仲谦已经淘米下锅准备焖饭了。 自从分了家,他们就很少煮稀粥了,两个孩子都爱吃干饭,以前在陈家清汤寡水的,现在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吃什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回了家里,林喜悦让两个孩子去屋后捡些木柴回来烧,自己系了围裙开始做菜。 陈仲谦起身要进屋,林喜悦一个眼神扫过去,“烧火呢,干嘛去?” “喝口水。”陈仲谦指了指屋里,喝了水又坐在灶前乖乖烧火。 林喜悦偷笑,最近是使唤人上瘾啊,但是她也看得出来,陈仲谦挺喜欢被她使唤的,这算是他小小的价值吧。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用才是最大的惩罚,让他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无法肩负起家庭的责任,无疑是钝刀杀人。 现在他的身体比之前好了那么一些些,家里的一些家务活儿干起来不成问题,就在这些寻常男人看不起的琐碎当中,他又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原来他还是有用的。 林喜悦今日买回来的肉要全都做了,已经进了五月,天气有些热了,肉放不住多久的。 她把肉全都切成肉片,一小半留起来炒菜用,一大半打算做酥肉。 一共买了三斤肉,自己家就这么四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至于豹豹们,对不起,人家看不上这样不新鲜的肉,那得进山里去打猎,现抓现吃才新鲜。 酥肉炸出来可以放两三天,自家留一些,剩下的都给陈家拿去。 最近林喜悦总是这样,做了好吃的就送去给三太爷爷家尝尝,要是陈家给了什么,她也不推辞,直接拿回来,这样他们就不会上门来了,方便豹豹养伤。 在原主的记忆中,从来没吃过酥肉这样的食物,林喜悦也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还没有这道菜,毕竟原主家很穷,嫁过来又很受气,她没吃过好东西也很正常。 肉片混合盐,鸡蛋,花椒面,酱油,葱姜蒜泡出来的调料水,再加入淀粉,抓拌上劲。 然后起锅烧油,将几片肉捏成一小坨下锅,炸黄了起锅,再复炸至金黄,外面焦香,里面鲜嫩流油,怎一个好吃了得。 林喜悦炸了一锅出来,小鱼小朵正好回来,两个孩子洗了手,一人一块吃得倒吸凉气,“烫,好烫好烫。” 林喜悦笑道,“慢点儿,多的是呢,有你们吃的。” 她自己尝了一块,味道的确是不错,看样子自己手艺还没有退步。 又用手掰了一小块喂到陈仲谦嘴边,“尝尝。” 陈仲谦愣住,用手接吧,自己没洗手。 用嘴接吧,有点不好意思,大男人还让人喂啊? 要是不吃吧,好像又无法拒绝那亮晶晶,急于得到赞许的眼神。 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张了张嘴,林喜悦直接给塞了进去,太着急,导致自己的手指也塞了进去,虽然赶紧缩了回来,但是那明显的触感显然无法让两人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陈仲谦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好,好吃,咳咳咳。” 小鱼和小朵咯咯笑个不停,“爹爹羞羞脸,还要娘亲喂,羞羞脸。” 林喜悦性格大咧咧的,显然没觉得怎么样,笑了几声又继续炸剩下的酥肉,完全忽略了那道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陈仲谦往灶里放了点儿柴火,天气真是热了,烧个火都弄得脸滚烫。 酥肉炸好之后,林喜悦让陈仲谦和小鱼小朵一起去送,这些日子陈云昭吃着她的药膳,气色越来越好,陈仲谦身体也比之前好了,他们得互相看看,彼此都能安心。 几个人都出门了,小黑豹跑到院子里张望,林喜悦赶紧给抱了回来,“小豹豹不许乱跑,小心被坏人抓走哦。” 小黑豹是想小鱼和小朵了,这些日子在这里住下,它每日都和小鱼小朵一起玩,只要他们出门它就会不安,林喜悦都担心之后它没办法离开人类。 母豹子在屋里呜呜了声,小黑豹便乖乖朝着妈妈跑过去了,屁癫屁癫的,可爱极了。 王氏做衣裳当真是快,不过才五日,她就说衣裳做好了,本想着直接给送过来,林喜悦拒绝了,回家提了一只风干野鸡,一只风干野兔,让人帮忙总是要给谢礼的啊。 到了李家,还没进门呢,结果正好遇上杨氏从外面回来。 林喜悦只当没看见,叩门进了李家院子,气得杨氏一个倒仰,“没家教的丫头,哼。” 她生气归生气,却没有忽略林喜悦提着的肉,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在村里来说,陈家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每次赶集都能买一些肉回来吃,主要是家里有个读书人,不能吃得太差了,总要多见油荤的。 一是想让陈仲达长得壮一些,这样才有力气读书。 第二嘛,陈明义觉得读书人得有见识,要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以后见了肉就流口水,那不是惹人笑话吗? 要是经常能吃到肉,以后也就不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才像个读书人的样子。 但是分了家,陈仲谦直接分走了一半的家产,家里除了种地又没什么进项,这就不得不节省一些了,两次赶集才买一回肉。 杨氏好几天没见油荤了,林喜悦提溜着的肉一直在她脑海里晃荡,真是馋都要馋死。 进了院子,吴氏骂道,“你晃悠到哪儿去了?赶紧去做饭。” 杨氏眼珠子一转,“娘,我刚刚看见林喜悦了,提着肉去了李家呢。” “啥?提着肉?”吴氏把针线筐子一放,“她提着肉去李家干啥?” 杨氏忙说道,“还能干啥,肯定是给他们的呗,这丫头真是没个心眼儿,分了家也没见她买东西回来孝敬您二老,反倒是三天两头往三爷爷那里跑,孝敬三爷爷也就算了,那毕竟是长辈,可拿肉去李家算什么啊?真是气死我了。” 吴氏何尝不气,在她看来,林喜悦拿的是陈家的钱做人情,他们手头的银子可都是陈家的。 要是这么花,等陈仲谦死了,他们还能拿得回来什么啊?估计连个铜板都剩不下了。 第25章 岳山书院招生 林喜悦来拿衣裳,不仅提了一只鸡一只兔做谢礼,还准备了两百个铜板的工钱。 以前李家婆媳俩对他们母子几个不错的,这些是原主经历的,但是她都记得,怎么也要替她还了人情。 刘氏说什么也不收,“喜悦,不过是小事,衣裳做起来也不难,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你和仲谦刚刚兴家过日子,这也不容易啊。” 林喜悦笑了笑,“婶子,让您收着就收着,要不然我可真是不太敢让您家帮忙了,以后遇到麻烦都不知道该找谁呢。” “你这话说的,你有麻烦上门来就是了,可这谢礼实在是太多了些。” 林喜悦道,“野鸡野兔我自己打的,没花钱,做几身衣裳才给二百个铜板,倒是我脸皮厚了,婶子不收怕是嫌少?” 刘氏最后还是收下了,心里记了林喜悦的情,以后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更是不能推辞,这丫头真是好啊。 林喜悦拿了衣裳从李家出来,结果看到吴氏和杨氏都在外面站着,她转身就走,看见了,但是没打算搭理。 吴氏冲上去就骂,“你眼睛瞎了啊?分了家我就不是你奶奶了?人也不知道喊。” 林喜悦回头,“奶奶,大伯母,我得回家了,再见。” 见她手上没了肉,吴氏不满意得很,“你真把那些肉都给李家了啊?我和你爷爷还没吃着呢,你怎么这么没孝心,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了陈家门。” 林喜悦耸耸肩,“仲谦不是害了肺痨嘛,奶奶上了年纪,哪敢吃我家的肉,万一染上病怎么办?我这么为奶奶着想,竟然还落个不孝的名声,真是委屈啊,看样子以后更是不能往陈家走,要不然还不得成个毒妇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才不看吴氏张牙舞爪的样子。 还想吃肉,下辈子吧。 老娘家里的肉就是长蛆了也不便宜你。 吴氏出面都没要到肉,杨氏只觉得林喜悦变了样,这还是以前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的林喜悦吗? “这丫头是不是中邪了啊,竟然敢这么跟您说话,反了她了。” 吴氏叉腰道,“反了反了,早就反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货,早知道就不给仲谦娶媳妇儿,娶了还不是绝了后,养了两个野种还当宝,呸。” 两人正站在门口骂,陈仲达回来了,看来往的村民指指点点的,赶紧拉了拉吴氏,“奶奶,回家吧。” 吴氏和杨氏一愣,立马换上笑脸,“仲达,你怎么回来了?” 陈仲达说道,“先生家中有事,提前休沐,我要在家待两日再去书院。” 因为陈仲达回来了,吴氏和杨氏暂时忘了林喜悦不给她们肉的事,赶紧拉着陈仲达进屋里。 吴氏又让陈秀云赶紧去邻村杀猪匠家里买点儿肉回来,他们吃不吃肉不重要,读书人必须要吃的。 陈仲达在分家之后几天就回来过一次,已经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想起刚刚吴氏在门口骂林喜悦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痛快。 “奶奶,以后就别在外头骂人了,让人看见多不好啊,大哥大嫂离着这么远呢,各过各的。” 吴氏道,“你知道她有多过分吗?心眼儿歪了的死丫头,有肉给不相干的人吃也不给家里拿来。” 陈仲达心想,以前她在家里的时候也没吃到过肉啊,现在分了家,不给也说不了人家什么。 陈明义和陈宏昌从地里回来了,见到陈仲达,两个人都很高兴,拉着他不停问学堂的事。 “爷爷,岳山书院好像要公开招生,秀才可以直接入学,童生需要考试,就算是什么都不是的白身也能参加考试入学,我想去试试。” 陈明义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啊?” 岳山书院是方圆百里最好的书院,就在他们镇上,听说院长是因为母亲病重辞官回乡的,有他的人脉在,书院的几名先生都不简单,全都是举人。 这十几年来,岳山书院教出来好些个人才,就是县太爷都要给岳山书院的院长几分面子。 岳山书院收的学生一般也都是各地举荐而来的,如果没人举荐,就算已经是秀才,院长也要亲自考核过才决定要不要收,白身更是没有机会进入了。 陈仲达点头,“先生已经说过了,想来这是确切的消息,一共有五个白身的名额,我想去试试看。” 陈宏昌不太懂这些,但是也知道岳山书院很厉害,听说只要能进去读书,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官场,现在自己的儿子要去读书,那不是很快就要做官了? “好啊,儿子你去读,等你读了就做官了,咱们家就过好日子了。”陈宏昌乐呵呵地说道。 陈明义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你有这样的打算很好,岳山书院声名在外,你能入学的话,明年科考下场机会很大,只是有把握考中吗?” 陈仲达说道,“我会尽力而为,先生说我的学问大有长进,我想机会还是很大的。” 陈明义却想,现在陈仲达读的这个书院很一般,先生也没什么能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准,要是能找点关系,稳妥一点就更好了。 “嗯,尽力考吧,陈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陈仲达想了想,“大哥也可以去参考的,先生还记得大哥,说大哥是难得的好苗子,若是身体养好了,这一次也可以去参考。” 陈明义冷嗤了声,“他哪有这个本事?身子不争气,更是个不孝的,我才不信他有那个本事考功名,别提他了,提起来我就火大。” 他又开始问陈仲达最近的学业如何,陈仲达都一一答了,但是心里还是在想,要是大哥身子好些了,真的可以去试试。 陈仲达和陈仲谦差了几岁,但是因为陈仲谦身子时好时坏,所以他们是一个班念书,从小到大,他大概是家里最清楚陈仲谦头脑有多聪明的人。 就算是他有些不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陈仲谦就是比他聪明。 明明没有多少时间读书,时常病病歪歪的,学业就是比他好。 他退学几年,先生也一直都记着他,还时不时提起呢。 第26章 我会考上 陈仲达吃过午饭想出去转转,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山边的方向去了。 他还没走到就闻到了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林喜悦正在院子里洗衣裳,饭菜都做好了,她洗完衣裳就开饭,结果就看到陈仲达慢吞吞地往这边走。 她赶忙让陈仲谦出来,又把屋门给关上了,母豹和小豹豹这会儿都不在,但是公豹子还在屋里趴着呢,也不方便挪动。 陈仲谦打开院门,陈仲达刚好到了院门口,愣了一下,“大哥,好久不见了。” “嗯,你休沐回家了?” 林喜悦洗自己的衣裳,头也没抬,这个小叔子虽然是大房的儿子,但是还挺讲道理的,这几年在陈家,他虽然也没帮过什么忙,但是也从来没欺负过他们母子几个,有时候吴氏骂得难听,他还会找别的话岔开。 要是平时的话,就请他进屋里坐坐了,她还是恩怨分明的,绝不会因为陈家人迁怒他。 但是现在豹豹在屋里,她就当做没看见,反正也不是一定要热情。 陈仲达见陈仲谦气色好了许多,很是惊讶,“大哥,你的身子大好了?” 陈仲谦笑了笑,“看来命不该绝,你今日是特意来找我的?” 陈仲达点头,把岳山书院的事说了,“你既然身子好了,就去试试看吧,要是能去岳山书院读书,明年可以下场试试看。” 岳山书院,大概是这里每个读书人的梦想。 “我知道了。”陈仲谦说道,“多谢你今日特意来跟我说。” 既然事情已经说了,大哥大嫂也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陈仲达也就没有继续在这里碍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去问张先生。” 等他走了,陈仲谦把院门关上,帮林喜悦晾衣裳,然后回屋吃饭。 小鱼和小朵已经馋得不行了,今日林喜悦做了水煮鱼,香得不得了,两个娃一直在咽口水,但还是没动筷子,要等着爹娘来了才能吃。 “快吃吧,两个小馋猫。”林喜悦给他们夹了菜,“小心一些哦,不要被刺扎到了。” 五岁的小朋友吃鱼还是有点危险的,但是林喜悦觉得不能太小心翼翼了,孩子还是得养得糙一点,让他们小心就行了啊。 陈仲谦则是先喝一碗药膳汤,这是每天必须要喝的,然后才是吃饭。 林喜悦替他夹了一块鱼肉,“书院那件事你怎么打算的啊?我觉得你现在的身体可以去读书,我会好好替你调养,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还没想好。” 陈仲谦是担心钱的事,现在他们手里虽然有六十多两银子,但是一家四口开销也不小,他吃的药不便宜,两个孩子也要养活,还要盖房子,不能都指望着林喜悦去挣钱,她太辛苦了。 “我想先送小鱼入学发蒙。” 林喜悦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担心,笑着说道,“你们都入学,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前几日我卖药材都卖了快四两银子,还能进山去采药,放心吧。” 陈仲谦有些惊讶,“既然这么能耐,当初在陈家,为何又吃了那么多苦?” 林喜悦:……还没编好怎么办? “那个,我要是早早地显露我的才能,他们又怎么会愿意让我们分家,我故意的啦。”林喜悦凑近他,笑了笑,“你不会是怕自己考不上吧?” “激将法。” 林喜悦点头,“就是激将法,那又怎样?你敢不敢去啊?” 陈仲谦忍不住笑了起来,“去。” 养了半个多月了,黑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林喜悦换药发现不用再继续塞纱布,对它的康复能力表示相当满意。 “不愧是森林猛兽,好得这么快。”她收拾好东西,摸了摸公豹子的脑袋,“很快你们一家就可以回到山林生活啦。” 小朵在旁边帮她的忙,闻言嘟了嘟嘴,“娘亲,它们要走了吗?我舍不得它们。” 林喜悦不会因为孩子舍不得就将豹子留在家里,也不会为了安慰她说假话,点点头道,“它的伤好了就该走了,那才是它们生活的地方,咱们家这小院子完全不够,不过你们已经成了朋友,我想它们会回来做客的。” 小朵高兴地点点头,摸着公豹子的脑袋,“要记得回来哦。” 又到了赶集的时候,林喜悦收拾好药材准备拿去卖,陈仲谦拿了一摞书稿出来,“这是这两个月抄的书稿,拿去青山书局换钱,给李掌柜,他认识我的字。” 林喜悦大致翻了翻,陈仲谦的字写得真是不错,平日里除了自己读书,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抄书,可以拿去书局换钱的,之前他一直靠着这个过日子,还要拿出钱来给他们母子几个,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她将书稿放进背篓里,“知道了,不过如果决定要去考岳山书院,就先不要抄书了,专心备考,我希望你能考上。” 陈仲谦答应了她要去考试,可是还没想过会不会考上的事,此刻她坚定的眼神,让他也在心里设定了一个目标,一定要考上,一定要进入岳山书院。 “我会的。” 不是我会尽力的,也不是我希望我会考上,而是我会的。 次日林喜悦自己去了镇上,当她出现在仁济堂那一刻,学徒赶忙喊了掌柜的过来,掌柜的笑意盈盈地迎她进门,“姑娘,又来卖药材啊?今日带了些什么来?我们都要,都收下。” 上次收来的那些药材,东家隔了两日就来了,看过了之后赞不绝口,果真如同庄大夫说的一样,还夸了他呢。 东家直接发了话,虽然仁济堂不收私人的药材,但也要视情况而定,要是成色这么好的话,那肯定要收下啊。 有了东家的话,掌柜的就一点压力都没有了,这些日子一直盼着林喜悦来。 林喜悦将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这才没几日,只晒出来这么一点。” 掌柜的按照市场价给她算了钱,没有因为她是个乡下来的就压价,这也是林喜悦还愿意再来卖的原因。 今日卖了二两银子,林喜悦相当满意。 第27章 装逼失败 林喜悦卖了药材想要走,庄大夫过来了,“娘子留步。” 林喜悦回过头来,倒是有些好奇,她没有盘发,所以很多人都以为她还是个姑娘,很少遇到这么称呼她的。 庄大夫笑道,“上次本来和你说说话,结果看完诊你已经走了,次日我才想起来,你是陈仲谦的娘子对不对?” 林喜悦点点头,倒是没想着这庄大夫认识她,庄大夫去陈家给陈仲谦看过病,也知道陈仲谦得的不是肺痨,想来是个对病人上心的大夫,记得她也挺正常。 “是,庄大夫可是有事吗?” 庄大夫请了她去后院儿说话,“我想问问,你相公的病如何了?我认定他不是肺痨,只是你家中其他人不信,他虽不是肺痨,却也很严重,现在如何了?” 林喜悦直接道,“他们不是不信,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巴不得仲谦得的是肺痨,顺理成章地将他赶出家门去,不过如今他好多了,过些日子还能到镇上来呢。” 庄大夫也是知道陈家的情况的,但是这会儿听她说得那么直接,还是咳嗽了声,这位真是不怕人议论啊。 “好多了就好,他偶尔会来看诊,只是已经好长时间不曾来了,我心里有些记挂,所以才打算问问你。”庄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过,我倒是不知你竟然识得药材。” 林喜悦微微一笑,“早先在家里跟我爹学的,怕认错了一直没想着进山找药材,这也是生活所迫,知道庄大夫是识货的人,所以拿来试一试。” “你那日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的?” 林喜悦诚实点头,“您是个好大夫,要是我的药材好,您肯定会让他们收下,看样子我没猜错。” 庄大夫哈哈大笑,觉得她很聪明,“改日让你相公来这里看看,我想到一个好方子,可以让他试试。” 林喜悦却道,“庄大夫,我会把仲谦治好的,您信不信?” “你除了认识药材,还会治病?” “跟我爹学的,土法子罢了,我不熬苦药汤,只做药膳,但我有把握让仲谦变得和常人一样,您信还是不信?” 说实话,庄大夫不是很相信,但是他见林喜悦十分肯定,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武断,“如今我是不信的,可是若你让我开了眼,我愿意当众向你讨教。” 林喜悦背起背篓要走了,“那就请您拭目以待,不过,若是我真的做到了,还要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啊。”林喜悦笑眯眯地说道。 庄大夫可是被她吊足了胃口,“好啊,我答应你。” 林喜悦从仁济堂出来,又去青山书局卖了陈仲谦的书稿,竟然卖了五两银子,怪不得好多人家都想培养出来一个读书人呢,就是比庄稼汉能挣钱啊。 就算是没考中功名,写得一手好字也不愁生计了。 她在等着掌柜的拿钱,听到书局里很多人在议论岳山书院要招生的事。 “我倒是想去试试,可是白身只有五个名额,还不知多少人要去参加考试,我哪里考得上啊。”那人叹了口气。 旁边有人说道,“就是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手腕啊,还不知多少人家背后走动关系,没准儿五个名额都不够,你就是考得好,架不住人家生得好,哎。” 林喜悦对岳山书院没什么概念,但是听这些人说来,好像真是不简单呢,大概就相当于前世那种国家级重点高中吧,要不然成绩拔尖考进去,要不然走动关系花钱进去。 陈仲谦学问到底如何,她也没有概念。 但是她想着,如果陈仲谦考得很好,却被人动关系顶下去了,那不是亏死了吗? 不行,她也要想想办法。 如果陈仲谦考试成绩在前五名,那就一定得让他进去,老娘的男人不能让人欺负了,哼。 林喜悦拿了书钱,又给陈仲谦买了些笔墨纸张,这才准备去采购家里要吃的东西,然后也就回家了。 她刚从书局出去,杨氏就进了书局大门,她是看到了林喜悦的,愣了一下,青山书局可是镇上最大的书局,这里的笔墨纸张都是最好的,价钱也最高,林喜悦来这里干嘛? 难不成是买书? 杨氏忍不住冷嗤了声,“就陈仲谦那个样子,还配用这里的好东西啊?” 她今日是来给陈仲达买墨的,一会儿还要送到书院去呢,可不能耽误了儿子读书,好在家里就算比之前吃紧一些了,但是老两口都没克扣仲达读书的花费。 “要买些什么?”店里的小二过来招呼她。 杨氏指了指刚走不远的林喜悦,“她买了什么?” “两方墨,三刀纸。”店小二回道。 杨氏直接道,“我也买墨,要买比她好的。” 店小二以为来了大生意,笑呵呵地说道,“那就是她买的那种了,我给您包上,您要几方?” 杨氏不信,“你说她买的是最好的?怎么可能,她一个乡下妇人。” 她说得有些大声,惹得旁边都有人转头看她了,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不屑地扭过头去。 自己就是乡下妇人打扮,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刚刚那人进来还安安静静的呢,这个人说话大声还不自知,真是有辱斯文。 “是的,刚刚那位娘子买的墨就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方要二两银子呢。”小二笑着说道,要是能再做成一笔生意就好了。 杨氏讪讪地,“我,我要三钱银子一方的墨,给我那种。” 小二有些不喜,但是不得罪客人,还是脸上带着笑,进柜台去给她取了。 供养一个读书人可不简单,笔墨纸砚哪样不花钱?陈仲达用的墨已经不算差了,一直都是这一种。 三钱银子都能买十多斤肉了,杨氏心疼得不得了,但是为了宝贝儿子读书考功名,这银子也应该花,并且认为自己的儿子用的就是最好的。 谁知道林喜悦竟然买了那么贵的,日子不过了啊? 杨氏气鼓鼓,真是分了家就大手大脚花钱,以后陈仲谦死了,那些钱还要让她交出来的呢,要是花完了可怎么办? 第28章 小偷惦记 杨氏买完墨,又给陈仲达买了些放得住的吃食,这才往书院去了。 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陈仲达才出来,“娘,今日怎么是您来送东西了?秀云呢?” 杨氏摆手,“你妹子身上不舒服,在家躺着呢,这是你要的墨,还有些吃食和给你做的衣裳。” 陈仲达点点头,正要转身进去,杨氏喊住了他,“青山书局最贵的墨就是这种了吧?” “哪能啊,这算是很一般的,最贵的那种墨要二两银子一方,我同窗就有在用的,的确是不一样,不过平日里用这样的就很好了。”陈仲达倒是不跟人比这些,也知道自家条件一般。 杨氏生气,好家伙,林喜悦还真买的最贵的啊。 “贱人,竟然这么糟蹋银子,白来的银子就是不知道珍惜,可心疼死我了。”杨氏拍着大腿说道。 陈仲达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忙着上课,也就没有多问,转身回去了。 杨氏买了吴氏交待的那些东西,气愤地回了家,真是越想越气不过。 林喜悦到底凭什么啊? 那可是陈家的钱,陈家攒下来的,就因为老爷子留下了遗嘱,所以拿出了那么多给陈仲谦,他们竟然如此挥霍,实在是太过分了。 杨氏跟吴氏报了账,收拾好东西回了屋里,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陈宏昌在床上睡大觉呢,她看着生气,一脚就把他给踢醒了。 “你就知道睡觉,你儿子念书都快念不下去了你也不知道着急。”她真是命苦啊,嫁了这么个窝囊的男人。 陈宏昌回过神来,“咋了?你不是给仲达送东西去了吗?他怎么了?” “仲达倒是好好的,念书也用功,就是这家里还供得起几年啊,仲谦他们闹着分家,竟然分走了六十五两银子,这可都是给仲达读书的钱。” 陈宏昌说道,“这不是都过了好久了吗?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杨氏便气愤地将今日在书局发生的事说了,“你说说看,她是不是胡来,照她这么花下去,很快六十五两银子就没了,还要给仲谦吃药,说不定都没多少了。” 别的事情陈宏昌可以不管,但是要是影响儿子读书,那就是不行的。 “我找爹娘说去,让他们上门去骂仲谦他们两口子。” 杨氏赶紧拉住了他,“你是不是傻啊,分家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三叔公亲自发话,连爹都没办法说出一个不字来,你现在去说就有用了?” “再说了,就算是爹娘同意上门去要钱,也要回来了,钱还不是爹娘自己攥着,咱们自己拿着多好啊。”杨氏路上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 陈宏昌挠挠头,“那你啥意思啊,直说。” 杨氏小声说道,“我听人说,林喜悦经常进山里去干活儿的,半天都不在家,家里就只有仲谦和两个小崽子,咱们打听清楚了,找个机会悄悄上门,就那么一间屋子,我就不信她能藏到哪儿去。” “你说偷啊?”陈宏昌说道。 杨氏着急,“这怎么能叫偷呢?那本来就是陈家的银子,是他们不讲道理才拿走的,该给仲达念书用,咱们那是拿回来,之所以悄悄的,是不想跟那些不讲道理的人扯皮,你可别瞎说这样的话,仲达以后是要做官的,让人听去了可不合适。” 陈宏昌打了下嘴巴,“行行行,我知道了。” 他没个大主意,平日里要不就听老两口的,要不就听杨氏的,一心盼望着儿子有出息,那样他就可以享福了。 林喜悦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计划,赶集回家做了顿好吃的,又把一家几口的衣裳洗了。 “一会儿我进山去看看,小鱼小朵都睡着了,醒来记得让他们喝水。”林喜悦一边拧衣裳一边嘱咐道。 陈仲谦扫完了院子,过来帮她一起拧衣裳,“今日你买的墨和纸都是书局最好的,我平日里不用那么好的。” 他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毕竟主要是用来抄书赚钱,又不是留墨宝,刚刚收拾了一下买回来的东西才知道她买了那么好的。 林喜悦笑了,“以前不用,现在就开始用啊,好的笔墨纸张用起来总是更舒服的,你要考岳山书院,也该做准备了。” 陈仲谦把衣裳晾好,“靠的是脑子,又不是笔墨纸张。” 林喜悦瞬间暴躁,“让你用就用,废话那么多,咋的,给你买最好的我还有错了啊?说好的在你痊愈之前女主外,男主内,养家的事交给我,我爱买什么买什么,有意见?” 陈仲谦顿时沉默,好霸道。 “没意见。” 林喜悦擦了把汗,冲着他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欠揍,“那就乖乖听话,我出门了,好好看家啊。” 她哪里不知道陈仲谦是想节约一点,但是既然要当读书人,那就豪横一点,又不是买不起。 还是那句话,她罩的男人,就得是最牛的。 陈仲谦望着她纤瘦的背影,回想着她刚刚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话,竟然半点不觉得生气,反而嘴角向上弯了弯。 意识到自己在笑,他赶紧抽了自己一巴掌,有毛病啊,人家凶你,竟然还笑。 林喜悦让他早上早起锻炼身体,他自从开始锻炼之后,体力的确是有明显提升,所以现在午后也会在院子里跑一跑,然后小睡一会儿再起来看书。 母豹子从后面竹林偷偷上了山,陈仲谦知道它是跟着林喜悦去了,因此也放心了不少,有一头森林猛兽保护着,总比她自己进山安全。 公豹子带着小豹子在睡觉,小鱼和小朵在床上睡觉,他给两个孩子拉好蚊帐,自己躺到墙角的临时床铺上小憩。 陈宏昌和杨氏上午商议好,吃了午饭就按捺不住了,杨氏本想偷偷来观察一下,结果正好看到林喜悦背着背篓上山去,赶紧跑回去把陈宏昌喊了出来。 “我亲眼看到林喜悦往山上走的,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你悄悄地去他们家看看,仲谦身子不好,两个小崽子又小,这会儿肯定是在睡觉,你轻一点。” 第29章 黑老虎 虽然早已经商量好了,这会儿真要去,陈宏昌还是有些担心,“要不就算了吧?仲达还读书呢,要是我被发现了那不是闹得很难看啊?” 杨氏骂道,“你就是个没用的,被发现了你就说去看仲谦的,你可是他大伯,去看他他还不乐意啊?” “那我染上肺痨怎么办?” 杨氏撇嘴,“林喜悦跟他住了那么久都没见咳嗽,估计不是肺痨,当初那仁济堂的大夫不是也说了吗?没准儿是弄错了,放心吧,没事儿的。” 好说歹说,陈宏昌可算是愿意去试试看了,主要是诱惑太大啊。 这里是在山边,周围没有别的人家,所以安静得很,他翻院墙进去的,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屋里呜呜呜的声音,像是有狗,但是又不太像是狗。 陈宏昌顿住脚步,本想转身出去的,结果小豹子从屋里探出个头来,他见是一只小狗,顿时不害怕了,没准儿还能弄回家吃顿肉呢。 结果他一靠近,那警告的声音更大了,听着不像是小狗啊。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打开,陈仲谦盯着院子里的人,“大伯大中午的来家里做什么?不怕染上我的病吗?” “我来看看你,这不是分了家就没见你回去嘛,我心里担心,仲谦,你没事儿吧?” 陈仲谦道,“托大伯的福,还没死。” 他看了眼院门,“头一次见进门靠翻墙的,大伯倒是身手矫健。” 陈宏昌尴尬一笑,扯了些有的没的,“家里养了狗啊?也是,你们独门独户的,养条狗挺好。” “主要是能防贼。”陈仲谦淡淡地道,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 陈宏昌心想,反正都被发现了,干脆就进屋去看看,先打探清楚银子放在哪里,下次再来拿。 他准备往屋里走,陈仲谦站门口没动,杨氏忽然在外头喊,“孩儿他爹,你咋上这儿来了呢?咱们得回家去了。” 陈宏昌一阵疑惑,心说不是你让我来偷东西的吗?我正要踩点儿呢。 杨氏见他不明白,干脆上前拍门,“你快出来,你干啥来仲谦这儿啊,人家好好养着病呢,赶紧回家,别打扰他了。” 陈宏昌这才开了院门出去,杨氏打着哈哈,“仲谦你别跟你大伯计较啊,他也是关心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打扰,以后我们不来就是了,先走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陈宏昌就走了,头也不回。 陈仲谦打量着二人,微微眯起眼睛,这话要是他信了就出鬼了。 不过,他们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小豹子用头蹭了蹭他的腿,陈仲谦低头,一双大眼睛抬头看着他,“你啊,还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竟然往外面跑。” 杨氏拉着陈宏昌跑了很远才停下来,上次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个憨货,让你走还不走,你差点儿让老虎给吃了,真是吓死我了。” 陈宏昌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老虎?哪里来的老虎?吃人的那个啊?” “可不是咋的,我看到过老虎的画像,跟那个差不多,不过是个黑的,估计是黑老虎,就在他们家后面呢,我看见往林子里窜了。”杨氏拍拍胸口,“真是吓人,我就说住山边危险,没想到啊,竟然连老虎都下山来了。” 她刚刚就躲在不远处看,陈宏昌进院子惊动了公豹子和小豹子,公豹子本来是要带着孩子进山里躲一躲,结果小豹子逃脱了,好奇地跑外面去看陌生人。 公豹子只得自己先从后窗离开,结果杨氏蹲的那个位置恰巧能看到后山竹林,她倒是没看到公豹子是从窗户出去的,只知道离得很近,眼看着进了山里。 陈宏昌顿时一阵后怕,“娘哎,差点儿就没命了,这事儿你可别再找我,我不去了,谁知道他们这儿还有那种大家伙啊。” “对了,这事儿得马上告诉村长,要是老虎进了村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杨氏本来也这么想,但是突然回过神来,“不行,不能告诉村长,咱们找吴麻子去。” 吴麻子是村里的猎户,祖上传下来的,听说他祖爷爷打过老虎,还请画手画了一副打虎图,就挂在他家堂屋里,村里好多人都是从那画像上知道的老虎长什么样子。 “找吴麻子干啥啊?他能做主啊?”陈宏昌的脑袋总是转得慢一点。 杨氏气得炸毛,“你真是傻得厉害,告诉村长了咱们能捞着什么好处?村长组织起村里的壮汉去守着,说不定还要让你去呢,又不给钱,还白白给林喜悦他们两口子看家,老虎下山进了他们家才好呢,要是仲谦没了,咱们立马就能把地拿回来。” “吴麻子是猎户,要是偷偷跟他说了哪儿有老虎,他带上弓箭来打,咱们能找他要好处。”杨氏说完,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要不然说杨氏脑子转得快呢,这么快就从惊慌当中找到了挣钱的法子,陈宏昌对自己的媳妇儿可是佩服得不行,“对对对,去找吴麻子,管他要钱,咱们提供给他这么大一个消息,他不得给好处啊?” “走,咱们赶紧去,那老虎既然是找到了地方,肯定还会再回来的,我听说老虎皮贵得很,咱们多要点儿银子。” 夫妻两个商量好,直奔吴麻子家里。 陈仲谦刚刚就觉得不对劲,这时候公豹子去了山里,他关好门,悄悄地跟了上去。 毕竟不能离得太近了,所以也不知道陈宏昌和杨氏两个人在议论些什么,见他们要走,他只得继续跟上去。 一直到前面两个人进了吴麻子家的院子,陈仲谦心里才算是有了些猜测,转身回家去了。 林喜悦又是到太阳快下山才回来,现在有母豹跟着她进山,她更放心一些,往山里走,找到的好东西更多了,这么下去,也许还能找到上好的川贝呢。 母豹子把今日的口粮也猎到了,一人一豹满载而归,林喜悦从前面回去,母豹则是从后面绕回家,从后窗悄悄进屋里。 第30章 卖消息 林喜悦进了院子,陈仲谦已经在烧火熬粥了,他记得她中午说过,今天天气热,晚上熬粥喝。 见她回来,陈仲谦往灶里放了柴火,去门口接她,伸手想要接过她背着的背篓,结果林喜悦往后一退,“你想拿,再练练吧。” 陈仲谦一脸哀怨地看着她,我有那么弱吗? “好啦,给你拿。” 在林喜悦眼里,陈仲谦可是美男子,就问你,一个白白净净,五官毫无缺点,气质又很温柔的男人站在你面前,还一脸委屈,你能不心软吗?能吗? 今日弄了满满一背篓的东西回来,还是挺沉的,林喜悦又想让他找回男人的尊严,又怕累着他,最后和他一起抬着背篓进了院门。 小朵听见娘亲的声音,跟个小猴子似的从屋里冲出来,“娘亲,好想你,小豹的爹受伤了。” 林喜悦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陈仲谦跟着进了屋,将今日的事情说了,“当时它应该是怕被人发现,所以从窗户翻出去进了后山,伤口还没好全,回来的时候纱布上就带了些血迹,我拆开看过,看起来倒是还好,到底如何还得等你看过。” 他不明白林喜悦处理伤口的那些步骤,只是会学着做,但是又没有那些工具,只能是等她回来了。 林喜悦点头,将背篓里的药材拿出来,最下层已经有了一个换药包,她赶紧拿出来摊开给公豹换药。 陈仲谦看看换药包,又看看背篓,再看看她。 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总不会是山里捡回来的吧? 等处理好伤口,母豹将今日的猎物送到跟前,一家三口就在屋里吃起了饭,小鱼和小朵就蹲在旁边看,看了半个多月也没有看够,哇,它们的牙好厉害呀。 最开始陈仲谦还觉得画面太过血腥,结果林喜悦和孩子凑一块儿,看得可高兴了,他也就不说什么,反正孩子也是她的,怎么教听她的也没错。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来家里做什么?”林喜悦一边做饭一边问,她对陈家人的警惕不比陈仲谦少。 陈仲谦将事情的经过说得十分清楚,“我亲眼看到他们去了吴麻子的家里,吴麻子是猎户,他们从这里直接去了吴麻子家,我想他们是不是看到了豹子?” 林喜悦切菜的动作一顿,然后放下菜刀,“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们也许是想让吴麻子来打猎,它的伤还需要多久才能好透?我怕时间太长了会有危险。”最开始他是有些怕这两只大豹子的,毕竟这是可以咬死人的动物。 但是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他早已经不觉得它们可怕,反而觉得跟猫咪一样温顺,吃饱了还会来蹭蹭腿,让人摸它们的头,还会躺在垫子上舔干净毛再睡觉,这不就是猫咪吗? 不过是体型大一点罢了。 越是喜欢,就越不能忍受它们受到伤害,尽快回归山林是最好的。 林喜悦说道,“伤倒是也不重了,今日虽然出了血,但是不严重,就是现在回去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几个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陈仲谦不干涉她所做的任何决定,只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吴麻子射箭挺准的,如果真的是我说的那样,它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在。”林喜悦拿起刀继续切菜,动作飞快,陈仲谦眼花缭乱,如果是他,这会儿估计手指头都剁掉两根了。 陈仲谦沉默一阵,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相信她,林喜悦身上就是有那种力量,明明她身材瘦弱,看起来不怎么能顶住事,但只要一开口,你就会觉得她能做到,不管是多离谱的事。 她说她会治好他的肺疾,他信了。 她说豹子不会咬人,他也信了。 现在他也相信她知道该怎么做,相信她会保护好这几只山林猛兽。 傍晚时分,陈宏昌和杨氏也乐呵呵地回家了。 他们怀里揣着二两银子,脸上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真没想到能要到二两银子,吴麻子竟然直接就给了,早知道要五两了,失策啊。 吴氏找了杨氏一下午,这会儿看见她,张嘴就骂,“你一下午到哪里躲懒去了?猪草也不打,秀云这两日身上不舒服,一直躺着呢,猪草还是我去打回来的,你赶紧做饭去。” 杨氏被骂了,脸色也是挂着笑的,看得吴氏一脸莫名,“喝了憨媳妇儿尿了啊?傻笑啥啊。” 杨氏这才定了定神,“没事儿娘,我回屋喝口水就做饭去,马上啊。” 夫妻两个进了屋里,拿出那二两银子用牙咬了咬,“真银子,吴麻子够大方的啊。” 陈宏昌道,“这算啥,他打猎手艺不错,隔三岔五就有东西拿去卖,虽说家里没有地,但是一家几口日子过得挺好呢,再说了,要是这回能把老虎打回去,他得赚多少银子啊?要不是我们,他能知道这个消息吗?” 杨氏点头,“倒也是啊,打了老虎给咱们二十两银子,是不是要太少了啊?我听人说就是一张虎皮都得好几百两。” “哎呀,那还真是要少了,你在他家的时候咋不说啊?”陈宏昌抱怨。 杨氏梗着脖子道,“我哪知道他能答应啊,毕竟咱们也不出力,我还担心二十两银子多了呢,现在看来,真该多要些的,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陈宏昌摆摆手,“做饭去吧,我都饿了。” 杨氏又嘱咐他,一定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老两口,他发毒誓保证了,杨氏这才放心地出去做饭。 吴麻子在杨氏描述的时候就知道她看到的并不是老虎,而是豹子,黑色的豹子。 豹子也好啊,虽说没有老虎那么值钱,但要是打到了,那也要赚一大笔,豹子跑得快,但是体型更小一些,容易制服,他射箭准头好,猎豹子更简单啊。 吴麻子将家传的一套箭头拿了出来,磨了又磨,就等着豹子出现了,这一回花了二两银子才买来的消息,他可要赚上一笔才行。 第31章 猎豹计划 吴麻子打算大显身手,吴麻子的媳妇儿李氏却觉得不应该这么做。 下午她全程都在,自然知道杨氏说的是哪里,那不是陈仲谦他们两口子住的地方吗? “我看你还是去找他们把银子要回来吧,别去猎了,那是仲谦他们一家的住处,万一伤了人可怎么办?”李氏有些担心,下午杨氏说的时候那眼神阴毒极了,真是恨不得陈仲谦死呢。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豹子? 要是没看见,却故意这么说,没准儿是想借刀杀人呢。 陈家分家的事村里没人不知道,陈仲谦分走了那么多东西,杨氏会甘心才怪,但要是陈仲谦死了,他们肯定就会找林喜悦把家产要回来,没准儿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们自家人怎么钩心斗角她管不着,但是把她男人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吴麻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猎豹子扬名赚钱,才不会听李氏的话,“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可是豹子,要是猎回来了,怎么都能赚二三百两,咱们家十年都能过得轻松自在,咱们猎户就是得胆子大,什么事儿都瞻前顾后的,能赚大钱吗?” 李氏着急道,“可是那是人家的住处啊,伤着人怎么办?这箭又不长眼,他们还有两个小孩子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伤着了也是他们自己不长眼,那是山边,谁在那里建房子啊,不合规矩,村里来了野兽,我帮着收拾了,保护了大家的安全,村里人该感谢我才对,就是上了公堂我也是有话说的。” 吴麻子心里考虑的只是赚钱,以及如果出了事该如何逃避责任,完全没有顾虑过真的伤了人会怎么样。 李氏有些心惊,都说杀生多了的人会变得心狠,她以为自家男人不会的,谁知不知不觉中,他也成了这个样子了。 但是她又不敢多说什么,家里的事儿她说了也不算啊,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接下来的几日,吴麻子偷偷到陈仲谦家附近去埋伏,他经常进山,村里其他人倒是觉得不奇怪,但是陈仲谦知道那日的事,看到他出现就有些紧张,但是面上没表露出来,只是一直在注意他的动向。 蹲了三日,吴麻子终于看到了母豹子的踪迹,它动作很快,从竹林里窜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张开弓,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吴麻子有些生气,但是同时又更加确定了,这附近的确是有豹子,太好了。 吴麻子收了弓箭,高高兴兴地往家走,明日继续来蹲守,肯定能猎到的。 林喜悦开了院门准备去挑水,她笑了笑,“吴叔,这几日怎么总是在我家附近待着啊?您要打猎也该进山里去,我家有孩子呢,弓箭不长眼,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吴麻子哼了声,“我又没在你家打猎,后面的林子里野鸡野兔都多,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守着了?谁叫你们住山边,我自己谋生计,难不成还要因为你们住在这里就不来了啊?你把自己的孩子看好就行了。” 林喜悦点头道,“吴叔的话也在理,行,我就回去好好跟孩子说,让他们没事儿别往外面跑,您也记得,这屋子里有人住呢,弓箭不长眼,我们可是怕得很,还望您手上有数,箭别往屋子里射。” 吴麻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难不成我还能故意射箭到你屋里啊?” 林喜悦没多说什么了,见吴麻子背着弓箭往他家的方向走,这才放心地去井边挑水。 这几日她都没有往山上去过了,一直都在家里,既然这里有豹子的消息已经让吴麻子知道了,那他势必要试一试才会放弃,就要看什么时候合适,得一直盯着他才能放心,哪里还敢往山里去。 晚上又给公豹子换了一回药,林喜悦觉得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包纱布,握着它的大爪子说道,“现在你的伤已经好了,你们一家属于森林,不应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们随时可以离开,只是现在有人盯上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公豹子低声呜呜了几声,母豹子带着小豹子依偎在它旁边,一家三口感情倒是很好。 林喜悦看着几只豹子这么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它们离开,挨着摸了摸头,“以后也可以随时回来,但是要记住,注意安全,还有,不许伤害好人。” 陈仲谦在旁边教小鱼和小朵写字,闻言挑了挑眉,朝着这边看过来。 不许伤害好人,那坏人呢? “如果是有人想要伤害你们,那就咬回去,咬了记得跑,跑得远远的,别让人抓住了。”她蹲在它们面前,托着腮,一本正经地嘱咐。 “还有啊,记得小心一些,不能再受伤了,这次养伤花了这么长时间呢,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逃脱。” “不过要是真受伤了,记得回来找我,我会给你们治疗伤口的。” 几只豹子低头舔毛,一脸不在意,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听懂。 林喜悦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孩子即将出门远行的老母亲,真是说多少都觉得不够,穿越一回,不止白捡了两娃,还给几只豹子当了妈,就离谱。 夜深了,一家人洗漱睡下。 林喜悦以为次日清晨就看不到豹豹一家了,结果它们几个乖巧地缩成一团,就睡在属于它们的那个草垫子上。 要是它们夜里走了,她起床会失落。 但是它们还在,她又觉得担心,豹豹一家不会是不习惯丛林生活,想要一直待家里了吧? 林喜悦也没管,像平时一样去做早饭。 这一日吴麻子依旧是来家附近蹲守了,两只大豹子在他来之前进山去了,林喜悦关好门,让小鱼和小朵在屋里陪着小豹,怕它一个好奇,又从屋里窜出来。 陈宏昌没见过豹子,那日看到小豹的脑袋,把小豹认成了狗。 但是吴麻子不一样,他要是看见了,肯定纠缠个没完,所以今日决不能让他看见豹子出现在他们家里。 第32章 以牙还牙 一直到傍晚时分吴麻子都没有回去,林喜悦在院子里扫地,状似不在意,其实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 这个点儿了,两只大豹子快回来了吧? 听陈仲谦说吴麻子射箭挺准的,这会儿天还没黑,要是豹豹回来,很容易被他射中的啊。 林喜悦想了想,弄了一碗汤水端过去,“吴叔,守了一下午了,渴了吧?” “谢了啊。”吴麻子还真是渴了,端起就喝,水里下了番泻叶泡的水,喝了没一会儿吴麻子就想上茅房,正好又该吃饭了,所以直接回家去了。 林喜悦松了口气,吴麻子刚走,两只豹子就回来了,还叼回来一只豺狗。 “你们一直在后山等着他走?” 母豹子去给孩子喂奶,公豹子把豺狗给了她,林喜悦一脸懵逼,这又是给我吃的? 结果等小豹喝完了奶,公豹子扯着嗓子一声长啸,离得近的人家应该都听见了。 林喜悦和陈仲谦虽然惊讶,却没有阻止它,这公豹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动静,它必然是能明白这样做的危险之处,这会儿还是这么叫了,那就有它的理由。 吴麻子正要回家,结果听到动静,赶紧转身往回跑,来了,肯定是豹子来了。 这会儿天还没全黑,还看得见,真是天助我也啊。 公豹子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吴麻子快到了,低吼一声,母豹凑过去蹭了蹭家里的四个人,然后叼起小豹子就跟着公豹跳出了后窗。 林喜悦明白,它们是要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母豹子带着孩子先一步隐入丛林,林喜悦从窗户那里能看见,公豹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十分警惕地看着下面的动静。 待吴麻子靠近,它从竹林中窜过去,吴麻子拉开弓箭一箭射了过去。 没射中。 他也并不失望,哪有一箭就能射中的。 好家伙,这么大一只豹子,这下子可发财了啊。 吴麻子兴奋不已,拉开弓箭穷追不舍,那黑豹八成是迷了路,竟然在竹林里打转,就是不往山里走,这可好啊,更方便他猎杀。 尽管公豹子还特意将吴麻子往旁边引了一些,但他射出来的那些箭还是往院子里落,全然没顾陈家几个人的安危。 林喜悦气愤不已,让小鱼小朵坐在墙角,又让陈仲谦护着他们两个,“你们谁也不许出来,都在屋里待着就行了。” 她转身要出去,陈仲谦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 “姑奶奶不受这个气。”林喜悦咬牙切齿,昨日她就是在警告吴麻子,你要在附近打猎我管不着,但是不许往我家里射箭,要不然老娘也不会跟你客气。 结果吴麻子全然没放在心上,几支箭直直地射进院子,若是院子里有人,大概率已经受伤了,他竟然一点不在意,可恶至极。 她甩开陈仲谦的手,从墙上取下前不久从镇上定做的弓,这把弓小巧,适合她用,这些日子不用进山打猎,也就一直没用过,今日倒是用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一支箭从后窗射进了屋里,好在是他们待在角落里,那支箭插在了桌上,两个孩子被吓得号啕大哭。 林喜悦拔出箭,拉开弓便朝着吴麻子的方向射过去。 她的方向看不见吴麻子,但是她并不在意,她又不是故意要射吴麻子,但弓箭不长眼,要是他自己倒霉被射中了,那就不关她的事,反正他也是那么对他们一家的。 关上窗户,林喜悦冲出门去,拔了插在院子里的几支箭,仰天朝着吴麻子的方向射过去。 接连几支箭,没有射中人,林喜悦又射出一支,忽然听到屋后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公豹子奔跑的声音。 林喜悦心头一慌,不会是豹豹中箭了吧? 她打开院门往外跑,结果见着吴麻子倒地不起,大腿处正不断地往外冒血,看这架势,伤着大血管了,但是不是股动脉,还好。 林喜悦往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黑豹的身影,草丛中也没有血迹,心下松了一口气。 “哎呀吴叔,你这是怎么了?” 吴麻子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腿,“豹子,豹子咬我,一头黑豹子,我看得真真的,快叫人啊!” 林喜悦挑眉看着他,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吴麻子大概是没想到她真的会站在那里不动,只得道,“喜悦啊,求求你了,去帮我喊人,我受伤了,快去啊。” 林喜悦这才回头大喊了一声,其实也不用喊,村长已经领着人往这边来了,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听见。 不一会儿众人就来了陈家屋后,吴麻子已经流了很多血,李氏看见,立马吓得哭了起来,“哎呀老天爷啊,你这是要害死我男人啊,当家的,让你别来你不听,现在可怎么办啊?哎呀,你要是死了我可咋活啊。” 吴麻子已经流了一滩血,林喜悦没给他止血,他这体格,还能流一会儿,她才不要那么早就救他。 她观察了一下,吴麻子边上插着一支箭,那个角度,应该就是她从院子里射过来的,如果偏一点,吴麻子就会中箭了。 林喜悦心里有一瞬间的后怕,若是射中了吴麻子,她的麻烦会比较大。 所以,豹豹是因为不想让她惹上麻烦,所以才冲上来咬了吴麻子,把过错揽在自己头上,反正它是豹豹,又不会被抓到? 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但是她觉得这就是事实,那几头豹子分明就是成精了嘛,没什么不可能的。 村长带了十几个壮汉来,个个都拿着棍子,不过看着吴麻子大腿上的伤口,他们顿时就没了打死老虎的冲动。 娘哎,这么吓人,要是咬了脖子,怕是命都没了,打猎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干的,那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啊。 当前最要紧的是给吴麻子治伤,刚来的时候村长就已经让人去请邻村的大夫了,估计还要等上一会儿,他命人用布条先勒住吴麻子的腿,怕出血太多一会儿救不了。 吴麻子瑟瑟发抖,那豹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早知道就不打什么豹子了,打打野鸡野兔挺好的,也能挣钱。 第33章 诊费很贵 邻村的大夫就是上次给陈云昭治病的那个,来了之后吓了一跳,吴麻子的伤不算深,但是伤着血脉了,一直在流血,不好止住啊。 他正觉得为难,转头看到了林喜悦,赶忙朝着林喜悦走了过去,“神医,原来是你在这里啊,他这个伤口并不深,可是不知道如何止血,神医你可有法子?” 他这个称呼把在场的人都叫得愣住了,包括林喜悦在内。 神什么医啊? 上次他看到林喜悦那么快就给陈云昭退了烧,回去之后苦心钻研,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瞬间得出了结论,这是个神医。 林喜悦淡淡地看了吴麻子一眼,“我倒是有法子止血。” 吴麻子眼睛顿时一亮,他有救了,“喜悦,那你倒是快救我啊,算吴叔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命啊。” 吴麻子是被流出来的血吓懵了,听说有的人伤着血脉,最后全身的血液会流干净,失血而亡,他不想死啊。 但是其他人表示怀疑。 林喜悦? 会治病? 怎么可能啊! “我倒是可以救你,只是我这土法子用起来也是很麻烦的,我爹就留给我那么些秘传的药,给你用了就少了,不能白治。” “你说,多少钱我也给,我给,你快救我啊。”吴麻子感觉自己头晕,是不是血要流光了?这会儿真是什么都能答应。 “二十两。” 吴麻子吐血,“好,二十两,我给,我肯定给。” “还有。”林喜悦继续提条件,“吴叔刚刚往我家射箭,毁了我家不少东西呢。” “赔,毁了什么我都赔,你快救我吧。”吴麻子感觉都快要哭了,这会儿他是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林喜悦让人把吴麻子扶进屋里,然后把人全都给赶出去了。 吴麻子躺在墙角的门板上,林喜悦拿布盖上他的眼睛,戴了手套替他清创,伤口的确不算深,伤着附近的小动脉了,所以才血流不止,问题不算太大,清创后加压包扎,再吃止血的药物,过几天就会好的,豹子咬的,伤口也不大。 一起出现的还有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和狂犬疫苗,林喜悦都给他注射了,记仇归记仇,该救人的时候还是没含糊。 外面的人全都好奇地盯着房门口,陈仲谦带着小鱼和小朵站在那里,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有个多事的人凑过来道,“仲谦,你媳妇儿当真会治病啊?她一个乡下妇人,以前也没听过她会治病啊。” 陈仲谦没说话,那人又说道,“不过她就算是会治病,也不能这么单独跟男人待在一块儿啊,她一个妇道人家,真是不守妇道,仲谦,你也太不是爷们儿了。” 陈仲谦一记飞眼,“我家的事,要你来管?” 本以为陈仲谦会冲进去把林喜悦揪出来,结果自己被怼了,那人讪讪地闭了嘴,绕到后面去站着了。 林喜悦包扎好伤口,却没有急着让吴麻子起来,掀开盖在他脸上的布,笑眯眯地道,“吴叔,你这伤口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哎,今日虽然包扎好了,但是之后还得吃药,这价钱嘛……” 这会儿已经止住血了,吴麻子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开始赖账,“二十两银子也太贵了,你这就绑了块布,也不值钱,我看二钱银子就差不多,你别漫天要价啊。” “这样啊。”林喜悦脱了手套,“既然吴叔不肯给钱,那接下来的治疗也就没必要了,反正外面的伤口会长好的,里面如何我就管不着了,血脉断了也就断了,反正也看不见,是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 见林喜悦要走,吴麻子赶忙道,“喜悦,你治病得治好了才算啊,你这算怎么回事儿?” 林喜悦一笑,“可是我这就是二十两银子才能治好的啊,吴叔既然不肯给钱,那……” 刚刚她很快就把血止住了,吴麻子这会儿也相信了她的医术,虽说不愿意,但是更不想死,要是血脉没接好,以后不是废了吗? “我给你,就跟刚刚说好的一样,二十两。” “四十两。”林喜悦伸出四根手指头,“还有我家的水缸和狗。” 吴麻子惊得从门板上弹起来,“啥?一个破水缸值二十两?你这是金的还是银的啊?” “要是金银,那吴叔可赔不起,这二十两不只是水缸,还有我家的狗呢。”林喜悦指了指墙角的豺狗,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陈仲谦竟然往上面插了一支箭。 “这可是豺狗,我从山里捉来的,还没看几天家就让吴叔给射死了,我还指望着这只狗给我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这损失你可得赔。” 吴麻子不答应,林喜悦就不给他治伤,其实治疗已经完了,但是吴麻子不懂啊,林喜悦一恐吓,他立马就开始犹豫。 四十两,肉痛啊。 但是也不能要钱不要命啊,这丫头可太狠了。 “能不能商量一下?”吴麻子放软语气。 林喜悦摇头,“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药,用了就没了,就得这个价。” 他口头答应林喜悦还不信,又去把村长和李氏喊了进来,几个人在屋里说好了,李氏立马回去拿了钱,林喜悦这才愿意给吴麻子止血药。 她将药用纸包着,白色的药片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吴麻子一想,都说是难得的药了,肯定和药铺的不一样,谅林喜悦也不敢哄骗他。 治疗结束,村长让人帮忙把吴麻子抬回家,其他人议论纷纷的,不过天色已暗,很快也都回家去了,院子里只剩下陈仲谦和小鱼小朵,几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可怜。 林喜悦扬了扬手里的银子,“诊费收了,我马上做饭,等等哦。” 今日突遭变故,两个孩子吓坏了,这会儿见林喜悦还是那么轻松,都朝着她跑了过去,一人抱了她一条腿,“娘亲,呜呜呜呜,好吓人,呜呜呜……” 林喜悦哄了哄孩子,拿了糕点给他们吃,赶紧烧火做饭,她这会儿都饿坏了。 陈仲谦默默到灶间去烧火,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林喜悦也不搭理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别扭些什么。 第34章 你在生气什么 林喜悦很快就做了两个菜,有中午剩下的粥,又和面摊面饼,香气四溢。 两个娃今日饿坏了,自从搬到这里来,林喜悦都是按时开饭的,一个病人,两个小朋友,都不能挨饿的。 她看陈仲谦还是一脸不高兴,叹了口气,给他夹菜,“多吃点。” 要是平时,陈仲谦就会立马给她夹菜,还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 但是今日不一样,陈仲谦头也没抬,很快就吃完了饭,还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又打水替两个娃洗漱,哄他们上床睡觉。 林喜悦去院子里扫了扫地,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就是搭伙过日子,过得开心挺好,要是人家给你气受,你就当没看见,不理他,自己开心最要紧。 结果陈仲谦收拾完准备回屋,林喜悦直接就冲到了他前面,“喂,你到底生什么气啊?气我跟男人共处一室?气我替别的男人治病?” 陈仲谦道,“对我来说,治病救人的都是大夫,你虽是我的妻子,但是你在救人,我不会生气。” 林喜悦抄手,“那到底为什么生气啊?难不成是气我收了吴麻子那么多诊金?拜托啊,他全然不顾我们一家的死活,我还替他治伤,坑他一笔钱不过分吧?你还不是拿那只狗说事,我就不信那箭是自己跑豺狗身上的。” 被戳破了,陈仲谦有一丝尴尬,要是以前,他什么都不会再说了,大概是林喜悦很实诚,有什么都喜欢当面说清楚,他也就跟她一样了。 “他不是东西,你替他治伤,不怪你。” “那你到底气什么啊?”林喜悦妥妥的直女,就是搞不懂对方到底在气什么,也不瞎猜,搞不懂就直接问清楚,免得睡觉都睡不好。 陈仲谦转过头来盯着她看,林喜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扭头去看别的地方,“干,干嘛……” “你为什么要拿箭射回去?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黑豹咬了吴麻子,也许你就射中了他,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我们不是猎户,上了公堂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普通人家却拿弓箭伤人,这是意外还是谋杀?” “一旦给你定了罪,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牢狱之灾,又或是……” 他越说越生气,在她问之前,其实自己也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这一刻总算是搞懂了。 气她莽撞,气她不顾后果。 气她差点就酿成大祸。 当然,更生气的是,如果她出了事,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她,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林喜悦从他愤怒又带有慌张的神情中,也明白了些东西,这家伙是在担心她啊? “你在担心我?”她凑过去问。 陈仲谦退后两步,漫不经心地道,“我担心小鱼小朵,我照顾不好他们,你要是把自己赔进去了,我不知道怎么照顾。” “哦,这样啊,那也算是担心我啊,我就这样认为了。”林喜悦笑得很开心,“我不过是气不过,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个气,我不过是以牙还牙,我是冲动了一点,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陈仲谦叹气,“以牙还牙,也不该把自己搭进去,狗咬你一口,你也要咬回去吗?” “打回去。” 陈仲谦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点头,“以后……不要这样了。” 林喜悦笑眯眯的,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好啊我答应你,时辰不早了,赶紧睡觉,我替你铺好床啊,吴麻子睡过,给你换新的,洗得香香的那种,等着。” 她开开心心地去铺床了,没注意到陈仲谦站在门边,脸又红到了耳根子。 昨晚上村里来了豹子的事第二天就在村里传遍了,大家说起来真是就像亲眼见到了一样,可是明明昨晚就只有十多个人到场,而且那时候豹子一家都已经走了。 确切地说,除了林喜悦一家之外,就只有吴麻子见过,而且还是被黑豹溜着玩儿,估计都没咋看清吧? 林喜悦不知道黑豹一家到底还会不会回来,明明才走一晚上,就已经想得不行了,培养起来感情真是太过容易。 她一大早就去镇上把那只豺狗给卖了,因为皮毛不错,还卖了几大两银子,卖完了又赶紧回家来。 这几天太阳很大,不上山采药的时候她就会洗衣裳,把冬天的厚衣裳都给洗了晒干,陈仲谦的身体眼见着好了起来,竟然都没穿那么厚了呢,让人欣慰啊。 由于离着水井太远,挑水太过麻烦,林喜悦干脆背上衣裳到河边去洗。 小鱼小朵闹着要跟着去,林喜悦正想说洗衣裳照顾不到,怕他们掉水里去,结果陈仲谦拿了木盆,“我也一起去。” 这还是住一起之后,一家四口第一次同时出行,林喜悦莫名觉得心情很好,洗衣裳洗出了春游的感觉,尽管这时候已经五月了。 他们到达河边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都在说昨晚上山边出现黑豹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听着都觉得好笑。 见他们来了,一名妇人忙说道,“喜悦啊,那豹子就在你家附近出没,你们平时都没发现吗?这也太吓人了啊,你们住的房子那么破,要是豹子进了屋里,把两个孩子给叼走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你春花婶子说得对,你们还是跟家里低个头,搬回去住算了,反正仲谦身子渐渐好了,也不是肺痨,不怕事的。” 林喜悦转头问小鱼小朵,“你们两个想回去和太爷爷他们住吗?” 大热天的,两个孩子愣是吓得一激灵,林喜悦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放心,绝不会回去的,让豹子吃了都比让人吃了强。” 她找了个位置洗衣裳,大家又说起了豹子的事,这个话题看样子要在村里谈论很久了。 “今早上李氏遇上杨氏,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好像是杨氏说的看见了豹子,所以吴麻子才去打猎的,谁知道没猎着,倒是把自己伤成那样。”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听说杨氏还找吴麻子要了钱呢,李氏今早上骂的,让她把银子吐出来,还要给汤药费。” 在场没人知道昨晚上林喜悦到底收了吴麻子多少钱,吴麻子也不好意思往外说,要是知道的话,这会儿得一窝蜂围着林喜悦,想从她这里捞点儿好处了。 第35章 真的愿意有个家? 陈家门口,李氏已经骂了好一阵了,她就是要让杨氏把二两银子吐出来,至于汤药费,她知道陈家不可能给的。 陈明义已经在家里发了一通火,最后还是只得出面,请了李氏进去说话,二两银子逼着杨氏给掏出来了。 李氏怒道,“我男人吃了那么大的亏,都是你们害的,汤药费不给啊?” 杨氏叉腰冲过去,“你蛮不讲理,你男人本来就是猎户,常年打猎哪有不受伤的,这一回不过是他自己运气不好,还能怪我头上啊?他要是有本事,真把那豹子给打了,你们家不得赚几百两银子啊?” “我呸,都是你瞎起哄,那豹子是人能驯服的吗?要不是你说得轻巧,我男人才不会上当受骗。”李氏半点也不怕,看不惯杨氏很久了。 两个人吵了几个回合,陈明义觉得难听,起身说道,“李氏,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我家大儿媳愿意看到的,又不是她让豹子去咬人,这事儿也就是个意外,他们收的二两银子也给你了,你可不要太过分,都是一个村的,别伤了和气。” 李氏本来也没想着要回汤药费,陈明义说话了,她也就顺势打住,“我就给陈叔一个面子,不跟她一般见识,不过你们家的人也看好了,别想着从我家赚钱,我男人自己知道进山打猎,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等李氏走了,陈明义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混账东西,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真是给陈家抹黑,仲达马上就要考岳山书院了,要是让人知道他的爹娘是唯利是图的人,他的名声能好听吗?” 陈宏昌不满,“怎么就唯利是图了?我们亲眼见着豹子,卖消息给他,他自己没本事才偷鸡不成蚀把米,那还能怪我们头上啊?要我说就不该还钱。” “不还钱闹起来好看啊?”陈明义怒不可遏,“果然,和仲谦他们两口子沾上就没什么好事,都是祸害,你们也别往那里去了。” 杨氏说道,“爹,我们还不是为了家里的生计,仲谦那里还得去,您没听李氏说吗?吴麻子药费花了好几十两呢,为了保吴麻子的命,竟然给了林喜悦几十两银子。” 吴氏刚刚就觉得疑惑,“吴麻子是傻了吗?竟然把银子给林喜悦,让林喜悦治病,我看就是李氏为了要钱胡诌的。” 杨氏摆手,“不是,真不是,我虽不知道吴麻子是不是给了林喜悦几十两银子,不过我早上出去听人说了,昨晚上的确是林喜悦给吴麻子治的伤,听说连邻村的李大夫都没办法止住血,林喜悦真给治好了。” 陈家几个人开始疑惑,林喜悦会治病?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陈宏昌道,“管他的,就算不是几十两银子,但是肯定是给了钱的,爹娘,你们去找林喜悦要吧,你们是她爷爷奶奶,她还能不孝敬?” 不得不说,陈明义和吴氏真的动心了。 家里分了那么多东西出去,本来就艰难了,陈仲达马上又要考岳山书院,这两年开始下场考科举,这都是花钱的啊。 “老头子,要不然我去看看?”吴氏还是惦记着那几十两银子。 陈明义没说话,起身回屋了,吴氏明白,这就是默认了,让她去陈仲谦那里要钱,他不会发火。 另一边,一家四口洗完了衣裳,一人拿些东西往家走,终于把衣裳给晾好,又该做午饭了。 林喜悦中午打算做几个小炒菜,天气热了,也不想吃那么多肉。 陈仲谦照例帮她择菜,林喜悦忽然道,“她们的话还真是给我提了个醒。” “什么?” 林喜悦放下菜刀,“这房子的确是太破了,就这么一间,厨房还是露天的,不像个样子,我们修新房子吧?” 陈仲谦有一瞬间的犹豫,见她满眼都是期待,便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我明日去村长那里问问能不能修。” 林喜悦看了眼正在练习扔石子的两个娃,凑到他身边问道,“你刚刚好像不想同意啊,难不成这破屋子还住上瘾了?” 陈仲谦笑了笑,“没有,不过是想着手里的银子够不够。” 他说了,林喜悦也就信了,自顾自地在那里算手里的银子。 分家拿到的,昨天坑的诊费,这是两笔大头。 平时卖草药卖书稿挣的,和家里的花销差不多持平,大致一算,能有一百两银子,修房子绰绰有余。 “怎么样,够了吧?” 陈仲谦点点头,“足够,二十两就能修得很气派了。” 两个人也是很迅速了,就这么把修房子的计划提上日常,不过几句话的事。 林喜悦转身回去继续做饭,陈仲谦一边择菜一边想。 她真的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他们虽然是五年的夫妻,但是没有过夫妻之实,她长得很好,又还年轻,若是不想守着他,大可以和离嫁人。 在他心里是想过这种可能的,所以在她兴致冲冲提出要修房子的时候,他才会犹豫那么一下,她真的愿意和我有一个真的家? 提出和离,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过无数次,几年前就已经在想。 他不想拖累她,不想耽误她,甚至还在为她相看合适的丈夫人选,哪一天自己没了,至少她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可是如今,那几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小小的房子,总是笑着的她,还有总是在玩闹的孩子。 他心里十分确定,这就是如今自己想要留住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了,也许以后他们……真的可以成为恩爱夫妻呢? 陈仲谦已经养成了有空就去院子里锻炼身体的习惯,傍晚时分,吴氏准备上门要钱,到了院子外面,正巧看到陈仲谦在院子里坐着喘粗气。 只见他脸红成一片,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呼吸粗重,就像是要喘不过来气似的。 小朵端了杯水过来,“爹爹喝水。” 陈仲谦喝了一口,咳嗽得厉害,小朵又赶紧替他拍拍背,喘不过气,再加上呛着了,真是憋得满脸通红,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第36章 计划修房子 陈仲谦真是呛着了,越咳嗽越厉害,林喜悦在屋里收拾东西,忍不住吐槽,“小朵,你爹可真能耐,走路都能把自己累成这样。” 这是说他跑得太慢了,陈仲谦咬牙切齿,明明就很快了,哼。 吴氏躲在树后面,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楚,心里顿时有了自己的猜测。 陈仲谦身子根本就不行了。 瞧瞧,就在院子里走走路就累成了这样,还是咳嗽个不停,就算不是肺痨,那也是治不好的肺疾,根本就不是村里人说的那样,他身子渐渐好了。 林喜悦八成是知道他不行了,害怕陈家将分出来的家产又要回去,所以才装作自己会治病的样子,还带他出去走动,好让大家相信他好起来了。 吴氏轻哼了声,真是个卑鄙的女人,没准儿是想把银子藏起来,就说给仲谦治病花光了。 她从小看着陈仲谦长大,知道他从出生开始身子就很不好,所以更加坚信他不可能好起来,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必要上门要钱,等仲谦没了,家产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现在要是去闹,仲谦出了什么岔子的话,三叔又要揪着不放,事情闹大了对仲达的名声可不好啊。 吴氏觉得自己盘算得很清楚,转身往家去了,她就再等一段时间,总能等到这个孙子咽气的。 她半点不觉得自己狠心,是自己的孙子又怎么样?身子不好就不应该拖累家里人,早早去了他自己也不吃苦啊,甚至还觉得自己挺慈爱的。 陈仲谦咳嗽了一阵才缓过来,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扬声道,“我可告诉你,再过一个月,我肯定能绕着院子跑十圈。” 林喜悦抄手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要是真跑了十圈,我就给你做红烧排骨吃,你不是说好吃吗?” “这也是奖励?” 林喜悦道,“怎么不是?做这个麻烦得很,我还没嫌累呢,赶紧锻炼,要是你没做到的话,你就要说书给我听。” 那日他说书逗孩子开心,结果孩子没听懂,林喜悦倒是笑得前仰后合的,从那之后逮着机会就让他说,这会儿甚至还当成了赌约。 陈仲谦带着小鱼小朵继续跑步,不得不说,他的进步相当明显,说出去都没人信啊,他竟然能跑了,从小走路都喘得厉害的人,现在竟然能跑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享受。 他可以流汗,可以跑跑跳跳,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吴氏刚回去和陈明义说了陈仲谦的情况,老两口决定不去找他们要钱了,陈仲谦次日就去了村长家里问修房子的事。 本以为还有些麻烦,结果当初陈家修那间小房子的时候就把那块地申请成了宅基地,还挺大的,现在可以直接在那里建房子。 村长说道,“仲谦,你和喜悦打算修房子啊?倒是也应该修,就是那地方太偏僻了,挨着山边,前日不是才发现了豹子吗?我可以帮你们试试,看能不能给你们重新选个地方。” 陈仲谦摇头笑笑,“村长,那里挺好的,豺狼虎豹也通人性,我们一家不存坏心,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几只豹子都快成了小鱼和小朵的宠物了,有它们的气味在,其他的动物也不敢轻易靠近,这一点还真是不需要担心。 至于偏僻。 偏僻点才好啊,林喜悦治病的本事奇奇怪怪的,总觉得不应该让人知道,离人远点挺好的。 村长答应下来,但还是要往上报备一下才行,等不了几日就可以安排修房子的事了。 这片地方还是挺大的,林喜悦自己设计了一下,修五间屋子,三间可以用来住,一间用来当粮仓,另一间用来放不用的东西,做杂物间。 另外还有厨房和茅厕,后院设计了关鸡鸭的牲畜棚,再修高高的院墙围起来,这样就很完美了。 一直到有了确切的消息,拿到了准许修房子的文书,林喜悦找来了施工队,陈家几个人才终于知道了他们要修房子的消息。 陈明义大发雷霆,让陈宏昌去把陈仲谦夫妇喊回家,那么偏僻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修房子干什么?有那闲钱还不如拿给仲达读书,真是两个没良心的。 陈宏昌受的是陈明义的指使,只觉得自己底气足得很,陈仲谦和林喜悦不可能不怕,今日一定得让他们把银子都给吐出来,那都是他们一家的。 谁知到了陈仲谦家,竟然没一个人搭理他,人家小夫妻两个忙着跟人沟通修房子的事呢。 “喂,你们两个要反了不成?我跟你们说话呢,仲谦,你爷爷让你回家去,你还不赶紧回去?” 陈仲谦态度倒是很恭敬,不过说出来的话就跟恭敬沾不上边了,“我知道,但是我没空。” “你爷爷叫你,你敢不回去?你真是没规矩。”陈宏昌气得不轻,要是不回去,他爹就没法骂人啊,他爹那么好面子,肯定是不愿意亲自到这里来的,他要是不来,这银子怎么要回去啊? “我早就是个没规矩的人了,大伯不是经常说吗?这样的话翻来覆去地念叨也没意思,我记住了,不会忘,大伯可以回去了?” 陈宏昌想去拉他,结果还没碰着人,林喜悦砰的一声将院门关上,直接将人给赶了出去,大概是碰到了陈宏昌的鼻子,只听他在外面哎哟一声。 林喜悦摆摆手,“他自己摔着了,可不关我的事。” 陈仲谦一笑,两人又继续和人商量修房子的事,他们一家四口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全程得找人干活儿,这个施工队是陈宏康推荐的,很是信得过,林喜悦也就能放心不少。 陈仲谦提议,请了陈宏康做监工,他伯父的人品完全信得过,而且他又经常帮人修房子,也有经验,总比他们两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强。 至于给工人做饭的事,也是陈家包揽了,陈宏康的妻子也姓吴,和吴氏还是远亲,但是性子完全不一样,那是一心向着陈仲谦夫妻两个的,再加上两个儿媳妇,周氏和余氏,还能做不出来七八个工人的饭了? 第37章 钞能力 修房子有人当监工,做饭的事也有人包揽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只需要出所需花费就行了。 都说修房子是大事,忙忙叨叨的,一整年都没个消停时候。 但是这么看来,还是挺轻松的嘛。 他们现在的住处暂时不用拆,所以干什么都不影响,做了个这么大的决定,谁知道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太简单了。 其实这就是钞能力啊。 乡下人家攒多少年的钱才敢决定修新房子? 那是处处都要省着的,能自己干的就自己干,能请左右邻居帮忙的就去求个人情,事无巨细全都要自己操心,也就显得很累。 不过林喜悦直接找来了专业的施工队,他们常年就干这个,又有信得过的人当监工,什么都交给别人做了,只需要出钱就行,修房子自然也就成了一件简单至极的事。 那边陈明义等来等去,没等到陈仲谦和林喜悦上门,反而是等回来个红鼻子儿子。 陈宏昌的鼻子是在门上撞了的,差点儿流鼻血呢,他在门外大喊大叫,里面就是不开门,他只好先回来告状了。 “爹,那两个小的当真是要反了,我好好地跟他们说您找他们回家来,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还把我推出门,还拿门撞我的鼻子,我再怎么说也是他大伯啊,仲谦实在是太过分了。” 杨氏赶忙添油加醋,“我就说仲谦跟着林喜悦学坏了,那妮子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家的时候装模作样呢,这一分了家,立马就现出原样,原来仲谦对您多恭敬啊,如今竟然也成了这样,全然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啊。” 陈秀云在边上缩着脖子,心说她爹说话不着调,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没准儿是他自己说话不中听,人家把他赶出来了。 陈明义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侮辱,脸都给气红了,一拍桌子,出门找陈云昭去了。 在那破地方修房子,简直是脑子有病,得了钱也不该是那么糟蹋的,就不信三叔也由着陈仲谦胡来。 “三叔,我也是为了仲谦着想,家已经分了,那孩子脾气又倔得不得了,他总觉得我要害他,说什么话他也听不进去,我只能是让您出面了。”陈明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我估摸着是林喜悦蹿腾的,在那里修房子干什么啊,又住不了多久,以后那房子就成了他的。” 陈云昭抓住了重点,斜眼看他,“你为什么就觉得那个房子他们住不了多久?我看仲谦和喜悦两个人日子过得挺好的,小鱼和小朵也很乖巧,等仲谦身子好了,再添上两个孩子,怎么就住不了多久了?” 他哪里不知道陈明义的意思是陈仲谦活不了多久,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气愤,当爷爷的对孙子一点感情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利益。 陈明义顿了顿,“我是说那山边太危险了,不是还说有豹子出没吗?我是为他们着想,要是想修房子,还不如搬回去,反正家里的屋基也宽,还能往后面扩。” 陈云昭闭着眼睛晒太阳,“反正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仲谦是个大人了,他自家的事他自己会处理,用不着我来操心,你要是觉得他做得不对,那就自己去找他说,找我可没有用。” 陈明义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气愤,他又让陈宏昌去找陈仲谦回家,结果还是没见到人,从分家过后,他就再也没和陈仲谦见过了。 他在家里左等右等,等来的不过是山边的房子开始动工,镇上的专业施工队,需要的材料也是从镇上送来的,还听说小吴氏和她的两个儿媳妇负责做饭。 陈明义彻底怒了,“混账东西,修个房子这么铺张,那是要把银子都给花干净了啊,不行,我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他终于放下当家人的威严,准备亲自上门去找陈仲谦谈一谈,刚刚才出门呢,远远看着陈仲谦一家四口往这边来了。 哼,算他们还识相。 结果人家路过陈家,压根儿没朝这边看,径直往村口的方向走了。 陈明义气得脑袋冒烟,“站住,你们看不见我是不是?” 的确是没有看见啊,刚刚一家子说话正说得高兴呢。 陈仲谦回头道,“爷爷找我有事?” 听他说话中气十足,走路也不跟以前一个样了,陈明义怔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让你大伯去找了你几回了,你为什么不回家来?” “爷爷有事就自己去找我,我们忙着修房子,累得不得了,都只能是找人帮忙,自然是没有闲工夫到这里来,我们现在得去赶集了,先走了啊。” 说完,都不等他回一句,几个人转身就往镇上走了。 陈明义站在那里沉默了一阵,这个孙子的状况好像跟老婆子说的不太一样啊,这像是快没命了吗?说话中气十足,竟然还有力气走路到镇上去赶集。 今日是临时说的要去镇上一趟,需要买一些修房子需要的东西,这个只能是自己去挑选。 另外陈仲谦已经决定要考岳山书院,但是也只有上次陈仲达带给他的消息,今日他想去学堂打听一下确切消息,顺便带着小鱼看看之前他上学的学堂,之后可以送他到这里来读书,先生还是很不错的。 到了镇上,先去把木料订好了,几人这才往书院走。 小鱼和小朵从来没有到镇上赶过集,只觉得人好多啊,好热闹啊,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林喜悦和陈仲谦怕他们两个走丢了,一直紧紧拉着,两个小朋友在中间手拉手,爹娘一左一右地护着,一家四口在外人看来幸福极了。 陈仲谦原先念书的书院有点远,林喜悦怕他累着,还雇了一辆车去,很快也就到了。 也是巧了,原先教陈仲谦的张先生正巧要出门,看到陈仲谦的时候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大,半晌没回过神来。 还是陈仲谦先开口,行了个礼,“先生,好长时间不见了。” 张先生听到他的声音才确定这个人的确是他,赶忙下了台阶抓着他的手,眼睛湿润了,“仲谦,真的是你啊?” 第38章 医治小姑子 几人被张先生领了进去,到了他的书房说话,从见了陈仲谦开始,张先生就没有松开过手,一直拉着他,生怕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你现在身子是好了?我瞧着气色很好啊。” 陈仲谦点点头,“先生,这位是我娘子,多亏了她悉心照顾,如今我已经能出来走动了。” 张先生对着林喜悦投来赞许的目光,这个学生命不好,但是运气却不错,看样子是找了个好媳妇儿。 “今日我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下岳山书院招生的事。” 一听这话,张先生眼睛都亮了,“仲谦,你想要考岳山书院?可以,你一定可以考中的,这可真是太好了啊,你有没有报名费?我可以替你交了。” 这次岳山书院招生,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陈仲谦,他认为自己这个得意门生一定能考进去的,只是以前陈仲谦还在读书的时候岳山书院没有公开招生,现在要招生了,他却病得出不来门,真是难啊。 陈仲谦笑了笑,“这倒是不用,多谢先生好意,我只是想问问看这次考试的科目,不知先生能否指点一二?” “自然可以,我便给你讲讲,过些日子就要报名了,你好好准备。” 陈仲谦听完,觉得也没有什么刁钻的,主要还是看平时的功底,心里差不多也有数了,又把小鱼和小朵拉到了面前来。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快要六岁了,我想明年送这小子到书院来念书,您看看如何?” 他也想让小朵念书,只是书院没有女子,小朵来了容易被欺负,自己在家教就行了。 张先生考了小鱼几个简单的问题,小鱼最开始有些紧张,答了一个问题之后就放松下来了,回答得很好。 “很好,这个学生我收下,什么时候送来都可以。”张先生很是满意。 事情谈完,他们从书院离开,谁知道在书院门口遇上了陈秀云和陈仲达,陈秀云是来给陈仲达送东西的,总是她来跑腿。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在这里?”陈仲达有些惊讶。 陈仲谦指了指里面,“向先生打听一下岳山书院的事,这就要走了。” 陈秀云一直低着头,林喜悦一眼就看出她脸色不好,乌青乌青的,上前抓起她的手搭脉,又把她拉到了一边说话。 “近日是不是月事不顺,肚子疼得厉害?” 陈秀云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大嫂,你……你怎么知道?” 林喜悦拉着她去不远处的茶棚坐下,摊开自己随身带着的针灸器具,给她扎了几个简单的穴位,收针的时候发现自己背着的背篓里出现了几样舒肝解郁,活血化瘀的药。 扎针得扎够疗程,而且这还是在外面,只能扎几个简单穴位,的确是需要配合药物治疗。 林喜悦将那几样药分别用纸包好,交给了陈秀云,“每天三次,一次一包。” 陈秀云不敢接下,“我,我没有钱。” “不要钱。”在原主的记忆里,陈家大房这两个孩子倒是都不坏,虽说也没有帮过她,但是也没有害过她,那她也可以表现善意。 陈秀云这才接下了,说了声谢谢,林喜悦道,“平时不要想太多,若是下个月还是疼得厉害,可以上家里去找我。” 她这是忧思气结导致的肝郁血瘀,也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在愁些什么,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喜悦给陈秀云看完病就叫上陈仲谦父子几个走了,陈仲达刚刚是看见林喜悦给妹妹扎针了的,这会儿赶紧过来了,“大嫂会扎针?” 陈秀云点点头,“那是扎针吗?不是说只有大夫才会?大嫂还给了我药。” 陈仲达说道,“那你就好好吃吧,别让爹娘知道了,要不然又惹出些麻烦来。” 他没问陈秀云哪里不舒服,但是想也想得出来,秀云每个月差不多的时候都会脸色不好,这样的病症不好开口问,希望吃了药能好吧。 陈仲达回了书院,陈秀云把药收好,又去买了吴氏交待的几样东西,这才走路回家。 她发愁的不过是自己的亲事,还不知家里要给她说一门什么样的亲事呢。 她都已经快十六了,亲事还没有定下来,就是因为杨氏一心想把她嫁到镇上去,其实前两年有人提亲的,现在也没人上门了。 杨氏的打算是,等陈仲达有了功名就好办了,这样自己的闺女就能轻松嫁户好人家,没准儿还能当上大户人家的夫人。 她当然觉得家里人是异想天开,但是她在家里也说不上话,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哪里敢反对。 不过那日她听到爹娘在商量,说是家中没有钱供哥哥读书了,要是她嫁了人,收上一笔聘礼,又能继续供下去,要是想多要聘礼,可以让她去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做妾。 那能叫聘礼吗?那叫卖身钱。 陈秀云一向有经行腹痛的病症,只不过这一次相当严重,在家躺了几日都起不来,吴氏也不肯带她看看大夫,说对女人来说都是小事,不用看大夫,她就生生忍了好几天。 其实现在都还痛,只是没那么严重了,但家里不允许她歇着不干活儿,她只能咬牙忍住。 陈秀云把林喜悦给的药拿出来看了看,又赶紧贴身放着,林喜悦给她扎针之后就好了许多,吃了药肯定就不痛了。 林喜悦想起来给陈仲谦做药膳的两样药材不够了,又去仁济堂买药,今日庄大夫也在仁济堂坐诊,远远地看到了林喜悦,正要上前说话,再一看,她身边跟着的不是陈仲谦又是谁? “你你你,仲谦?是你吗?” 今日被两个人怀疑了,陈仲谦清了清嗓子,“庄大夫好,是我。” “哎呀,你气色很好啊,快进来,让我给你诊脉看看。” 陈仲谦点点头,坐在桌前让庄大夫替他诊脉,林喜悦则是一心扑在药材上,买好了才过来,结果庄大夫都还没有松手。 “嗯,脉象不疾不徐,虽沉却有力,有痰却尚可控制,比起先前已经好了大半。”庄大夫很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觉得惊讶,“是哪位大夫医治的?” 第39章 遇到抢劫 陈仲谦收回手,微微一笑,“没看别的大夫,不过是我娘子略懂医术,悉心照顾,所以才好得这么快。” 林喜悦从陈仲谦的语气中听出了骄傲自豪,自己也嘚瑟起来,“庄大夫,您对我的话是半点不信啊,我说我会治好我相公的啊。” 庄大夫当然记得林喜悦的话,但是林喜悦说的是不用药,他见陈仲谦好得这么快,自然会觉得他是看了别的大夫。 这会儿惊讶地看着她,“当真是没用药?” 林喜悦笑笑,“哪能不用药,不过是不熬苦药汤,我按着我的法子给我相公做药膳,他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陈仲谦症状能缓解得这么快,最主要还是因为有西药帮忙,但是后期调养就是得靠她的药膳,外加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林喜悦这会儿厚脸皮地全归功在药膳头上,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庄大夫之前不过是听一听,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虽是女子,却很有胆识,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自己面前,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你的药膳真的有这样的功效?他的病能彻底治好?” 林喜悦点头,“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有啊,上好的川贝买不到,那可是很重要的。” 说起这个她就失落,仁济堂的还是不够好,别的药铺不用考虑,一来是他们没有卖的,二来大概率不会好过仁济堂,要不然仁济堂也别混了。 庄大夫已经急切地想看到陈仲谦彻底好起来的样子,药膳,这个倒是也不陌生,但是没听说能有这么好的疗效啊。 若是林喜悦真的有这个本事,他一定要告诉东家,这样的好东西一定不能放走。 很多大户人家的夫人身子都很虚弱,需要长期用药调养,但是这些高门贵妇喝药也很艰难,要是能有药膳调养身体,想来一定会大受欢迎。 最开始庄大夫只是对林喜悦这个人有些感兴趣,觉得女子能有这样的胆识很不容易,而现在看到了陈仲谦病情的好转之后,他就真的对她治病的方法充满了兴趣。 二人带着孩子在仁济堂待了一会儿才走,买好了家里需要的东西,这就准备回家去了。 要是林喜悦一个人,东西拿得不多的时候她就直接走路了,但是还有陈仲谦在,这就肯定不行,陈仲谦的身体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虚的,要他走回家去,那可真是要累惨了。 镇上每逢赶集就有很多赶车的车夫,他们到的时候正有一辆车要走,能送到村子附近,一个人两文钱倒是挺合适的,也没有想太多就上了马车。 车上还有几个其他村的村民,都是买了东西要回家的,一路上其他几个人在说着话,林喜悦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回家的方向,但是跟平时走的路又不一样。 “停车,我们就在这里下。”林喜悦眼见着车要拐上一条小路,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那车夫却半点停下的意思的都没有,将车赶得更快了,林喜悦想要抱着孩子下车,被车上两个人拿刀挡在了面前,“想活命就老实一点,坐回去!” 小鱼和小朵吓了一跳,但是都没有哭,只是挨爹娘更紧了一些。 车上其他几个人意识到是上了贼车,这会儿慌得要命,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要不然命都没有了。 马车从小路往里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周围绝不会有人经过,车上的两个人用刀将所有人都赶下车,要挨着搜他们的身。 这些上了车的人里,林喜悦不是唯一的女性,却是唯一的年轻女子,衣着虽然朴素,不施粉黛不着钗环,可是面容姣好,眉眼温柔,掩藏不住的风情。 陈仲谦在意识到他们遇上打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担心这个问题,下了车之后就一直将林喜悦和孩子护在身后。 他们一家在最边上,那几人拿刀恐吓其他人将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所有人都照做了,到了他们这里的时候,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喜悦的身上。 “哟,还有位美人儿呢,美人儿,陪我们玩儿玩儿啊。”前面一个拿着刀的刀疤脸露出猥琐的笑容来。 陈仲谦将林喜悦挡在身后,“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但是给了之后放我们走。” “滚开,你那几个钱爷还看不上,这是你媳妇儿啊?”几人面露坏笑,“给你个机会啊,让你媳妇儿陪我们玩儿,你们的钱我们就不收了,怎么样?之后媳妇儿也还是你的,你不吃亏啊。” 陈仲谦气得攥紧拳头,耳根子通红,眼看着他要跟那些人动手,林喜悦不希望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毁于一旦,绕过他到了他面前,“几位大爷,这可是你们说的啊,我陪你们玩儿,你们就得放我们这些人走,说话算话哦。” 那几个人更是来了兴致,“哟,小娘子很主动啊,好好好,大爷我答应你,你把大爷伺候舒服了,连带着他们我全都放了,怎么样?” “那好啊。”林喜悦笑了起来,纤纤手指捻起自己的一撮头发,在手指上轻轻地绕着圈,眼神还若有似无地勾搭着那几个男人。 她本身就容颜姣好,在做出这妩媚的动作,几个男人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刀都拿不稳了。 赚大了啊,有这样的女人陪着,不比抢几个铜板儿来得痛快? 领头的刀疤脸首先上前,伸手搭在林喜悦的肩上,林喜悦眼神一变,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刀疤脸发出一声哀嚎,林喜悦顺势将他摔在地上。 趁着其他两人还未回神,夺过二人的刀,抬手一扔,两把刀直直插在不远处的树上。 那两人冲了上去,林喜悦和二人缠斗在一起,要论体力,她肯定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只能是借力打力,让二人互相消耗。 这几个人也就是看着人高马大,再加上拿了刀,能吓唬住人,真的打起来就知道了,其实他们没什么功夫,很容易收拾。 不过几个回合,这两人就被林喜悦收拾得晕头转向,至于断了一只手又被摔在地上那个,这会儿都还哀嚎不已,全然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一起冲上来准备奋力一搏,林喜悦回身一人赏了一脚,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三个人全给打趴下,再没有还手的余地。 第40章 笨蛋美男子 “姑奶奶也是你们能惦记的?”林喜悦收手,甩了下飘在脸上的头发,怒瞪着那几个人,“还不滚?” 几人吓得屁滚尿流,还想去拿刀来着,林喜悦一瞪眼,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架着车赶紧跑了。 林喜悦看着后面缩成一团的几个人,将拿回来的钱给了他们,“你们自己看看哪些是自己被抢的,以后坐车小心些吧。” 这话她自己也得记住啊,真是大意了,古代也有黑车的,说不定还更多。 那几人想要感谢她,林喜悦摇了摇头,今日不过是他们自己也被劫了,她这算是自救,也不算救了人吧。 等那几人走了林喜悦才去安慰小鱼和小朵,“乖啊,坏人都被娘亲打跑了,咱们不怕。” 两个孩子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肯定是害怕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崇拜地看着林喜悦,“娘亲好厉害啊,会这样那样打人哎。” 尤其是小鱼,对林喜悦崇拜得不得了,他竟然不知道娘亲竟然会功夫,娘亲好厉害啊,“娘亲教教我,我也要学,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你们了。” 林喜悦当然愿意教他,“教你当然可以,但是练功很苦的,要是吃不了苦还不如不学呢。” 小鱼立马挺起胸膛,“学,我不怕苦,娘亲教我我就学。” “那好啊,要学的话还得更早起床,并且十年如一日,你能做到?” 小鱼半点也没有犹豫,“能,我能做到。” 他坚定极了,林喜悦摸摸他的头,这小正太真可爱啊,责任心还强得不得了,学了也好,不说保护别人了,遇上事情自己也能自保啊。 她从小练跆拳道和柔道,长大之后工作学业繁忙也没有荒废,还会将这两种结合起来,并且添加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特色,连她的教练都说她很有慧根,打架全靠这身功夫了。 要是小鱼愿意认真学,她也会认真教,没准儿还教出一个高手来,毕竟她的打法在这时候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几个人说了一阵,林喜悦这才想起陈仲谦来,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的。 “回家了,你吓傻了啊?”林喜悦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陈仲谦将她放在边上的背篓背起来,“走吧。” 林喜悦想着今日买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有些重,想要自己背,结果被他躲开了,“我可以的。” 又生气了。 林喜悦觉得自己进步了,竟然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生气了哎,不过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陈仲谦背着背篓走在前面,林喜悦牵着孩子走在后面,她见陈仲谦累得汗水直流,本想上去接过背篓自己背的,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并且隐隐猜到陈仲谦为什么心情不好。 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两个孩子的父亲,她的相公,却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觉得丢人了? 林喜悦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暂且就这么认为吧。 等到了家里,陈仲谦放下背篓,又挑了水桶去井里挑水。 小朵好奇地说道,“娘亲,爹爹去挑水了,爹爹能挑得了水吗?” 陈仲谦还没走出院子呢,林喜悦分明看到他听到这话之后脚步顿了顿,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院子,啧,该死的自尊心。 林喜悦叹了口气,将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又烧了一锅水泡了茶给后面干活儿的工人们送过去,她往院子外面望了望,陈仲谦竟然还没有回来。 小鱼和小朵都在后面看人干活儿,林喜悦便解了围裙出去接一下陈仲谦,那么重的水桶他怎么可能挑水回来,他虽然体力好了不少,但是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啊,真是逞强。 以前他自己住的时候,水缸的水都是陈仲远和陈仲文来给他挑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不知道挑水有多难? 林喜悦都怕他挑不回水来羞愧得离家出走,还是去找一找吧。 他们住的屋子都是陈家为了干活儿方便才修的,离着村里住人的地方那么远,附近肯定没有水井啊,需要到村子中间的水井去挑回家。 林喜悦顺着路线找过去,远远地就看见陈仲谦坐在一棵大树下面,水桶就放在他边上,一个人坐在那里思考人生,连林喜悦走近了都没有发现。 等林喜悦到了边上才发现,有一只桶竟然只有一点点水了,地上湿了一片,不用说,挑到这里的时候桶倒了。 哎,笨蛋美男子。 陈仲谦想事情想得出神,林喜悦就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道,“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这么没用?我怎么打架也不行挑水也不行?” 陈仲谦有些尴尬地回头,才发现林喜悦离他很近,他一偏头,两人的鼻尖轻轻地摩擦了一下,林喜悦往后退了一些,可他还是能闻到周遭萦绕的淡淡馨香。 “你是不是在想这些?”林喜悦在他边上坐下,“仲谦啊,你不用觉得自己没用的,你从小体弱,陈家那几个人认定了你活不了多久了,你却越来越好,这不就已经很好了吗?只要你听我的好好锻炼,你的体力就会越来越好的。” 陈仲谦被她戳中心事,有些难为情,“我只是觉得我身为男人,却派不上一点用场,遇上坏人我只知道担心,看着你打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我甚至连帮你干重活儿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用处?” 林喜悦嘿嘿一笑,“你可以说故事逗我开心啊,你还可以读书写字考功名,别看我干活儿厉害,教孩子读书我可不行,小鱼小朵就交给你了,谁说你没用?” “你真的不后悔?”这句话其实在心里盘旋了很久了,现在还是问出了口,“你嫁给了我,跟着我过苦日子,真的不后悔?” “后悔又怎么样?”林喜悦双手撑在后面,偏头看着他,“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会怎么样?” 陈仲谦抿唇,“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可以和你……” “你要是敢说和离,我立马答应,并且带走小鱼小朵嫁给别人,让你的娃喊别人爹,从今以后再也不管你了。”林喜悦咬牙切齿地警告了一番,然后挑衅地问道,“说吧,如果我后悔了,你会怎么样?” 第41章 为什么不挖井 陈仲谦将差点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好凶啊。 “还,还能怎么样,如果你后悔了,我只能努力,让你不后悔。” 林喜悦很是满意,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很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要是考不上岳山书院就别回家了,臭男人,干活儿干不动,读书还读不了啊?养你真是白费干饭。” 她总是凶狠又恶毒地说出一些激励他的话来,陈仲谦心里都明白,点了点头,“回去吧。” 林喜悦将水桶挑起来往井边走,“等着,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很快她就又挑了两桶水回来,陈仲谦道,“等我身体好了,我会来挑水的。” “知道了。” “其实我刚刚也挑了满满两桶,走了这么远,谁知没放好,全给洒了。” “明白。” 陈仲谦解释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转过头看着她道,“可是我们为什么不挖一口井呢?” 林喜悦: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老天爷啊,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一茬,对啊,没井就挖一口啊,真是蠢到哭,竟然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于是这次施工的内容又多了一项,挖井,不久之后就能用上,总算可以解放双肩了。 这几天陈明义在陈仲谦这里受了不少气,因为陈仲谦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尊敬他这个一家之主,这和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扇耳光的丢人程度是一样的。 很快就要开始报名考岳山书院了,报名费需要二两银子,虽然陈家不至于拿不出这笔钱来,但是报名费就这么贵,以后读书的钱更是想也不敢想。 陈明义如今也惦记着陈仲谦手里的那笔钱,他从没有说过希望陈仲谦咽气的话,但是心里也是那么打算的,到时候陈仲谦名下的地就可以拿回去了。 但是那日看到陈仲谦竟然可以走着去镇上赶集,他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这小子的身子看样子真是越来越好了,既然如此,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就有可能永远没法回到陈家。 陈明义在家琢磨了几天,还是决定放下身段,和吴氏一起上门说一说,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先拿出些银子来,这钱是供陈仲达读书用的,要是陈仲达读书有了功名,之后也会对他们关照一二,银子也可以还给他们。 在上门之前,陈明义将这番说辞在心里转了好几遍,他认为陈仲谦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才拉上了吴氏上门去。 怕被村里人看见,他们还特意吃过了晚饭才去的,这时候外面没有人走动了,悄悄说了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 与此同时,林喜悦正从后窗望着山林发呆,“豹豹们都不回来了,肯定是把我们给忘了。” 这几天她也有进山去,但是都没有发现黑豹的踪迹,从那日离开之后,它们一家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她就是想知道它们在山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不适应,谁知道豹豹一点都不在意她,真是伤心。 “狠心的豹豹,等你们哪日想起我了,我可不让你们进门。” 她一个人在那里念叨,陈仲谦忍不住吐槽,“它们真要是回来了,你得跑到后山去迎接,还不让人家进门呢,不知道怎么拽着人家进门,还不让人走。” 林喜悦回头瞪他,“没事儿就挑水去,就你话多。” 陈仲谦扭头看书,挑水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小鱼和小朵在院子里练习扔石子,正扔得起劲呢,院子外面响起了吴氏的声音,“开门,我们来了。” 吴氏的声音他们两个清楚得不得了,这会儿都吓了一跳,小朵赶紧去找爹娘了。 林喜悦撇撇嘴,“大晚上的上门来讨饭啊?我们家没有,赶紧走吧。” 吴氏气得一个倒仰,叉腰就准备骂人,陈明义瞪了她一眼,“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喜悦啊,是我,我和你爷爷来了,快开门啊。”吴氏只得忍住了,死丫头,等我拿到了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喜悦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原来是爷爷奶奶啊,我还当是讨饭的叫花子呢,也是啊,叫花子也不敢那么大声说话啊,是我误会了。” 他们既然来了,林喜悦也不怕让他们进屋里去,倒是有些好奇他们这么晚上门来是要说什么。 进了屋里,陈仲谦还是坐在那里看书,头也没抬。 林喜悦清了清嗓子,“仲谦,爷爷奶奶来了。” 陈仲谦这才回过头,“原来是爷爷奶奶来了,我竟然不知道,爷爷奶奶坐吧。” 林喜悦翻了个白眼,就你会装啊? “这么晚了,爷爷奶奶上家里来干什么?这地方你们从来也不来,如今是不怕我的病了?”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结果陈明义真的把凳子往后移了移,林喜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拉着小鱼和小朵到陈仲谦边上去坐着。 陈明义就有些不满,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也敢坐下?他见陈仲谦半点没有让林喜悦走的意思,面露不悦。 “喜悦,你先带着孩子到外面去。” 林喜悦不客气地回道,“凭什么啊?这是我家,我大晚上到外面去喂蚊子啊?” 陈明义沉声道,“我和仲谦要说话。” “你们说就说呗,分家就分来这么一间屋,我们家就这条件,又不是家大业大的,没专门用来说话的地方,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就回去,回你们家大房子去。” 陈明义彻底忍不住了,猛拍桌子,“仲谦,你就是这么管你的女人的?没规矩,太没规矩了!” 陈仲谦淡淡的,“喜悦说得没错,这是她的家,爷爷为什么让她出去?有话就说,要是没事的话爷爷奶奶就请回去,我们一家要睡下了。” 陈明义气得咬牙切齿的,这会儿也不好开口了,给吴氏打了个眼色,吴氏便说道,“我们来是为了仲达读书的事,你们也知道岳山书院吧?仲达就要到那里去读书了,只是花费不小,因为你们闹着分家,家里也有些吃紧,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也该帮帮忙。” 第42章 一巴掌 吴氏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由充分得很,“你们也知道的,家里就那么个条件,要不是你们非要分家,仲达也不会没钱读书啊。” “过去的事我们也就不说了,现在你们就拿四十两银子出来,这钱也不是给我们的,那是给仲达读书用的,你们也知道仲达资质很好,要是去了岳山书院,说不定明年就高中进士,到时候就要做大官的。” “等仲达做了大官,到时候肯定会关照你们的,仲谦啊,你可是仲达的哥哥,他心里一定会记得你的好,这银子你们拿得不亏。”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来这一番无耻至极的话的,就好像他们把银子拿出来供陈仲达读书,他们还得感恩戴德,感谢陈家给了他们这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陈仲谦道,“奶奶说完了吗?” 吴氏点点头,“你听明白了就行。” 他又看着陈明义,“爷爷呢,也是这个意思?” 陈明义说道,“你奶奶的话没错,这钱算是借的,等仲达有了本事,肯定会一文不少地还给你们,到时候还会给你们一些好处,你们不吃亏。” “难不成我们还占了便宜?”陈仲谦冷哼了声,“这便宜我可不敢占,也没法占啊,我们家现在在修房子,很快又要送小鱼入学读书,我也要考岳山书院,这哪里不需要花钱?爷爷奶奶找错人了,这便宜还是给别人占吧。” 陈明义听到他说要送小鱼读书,他又要去考岳山书院,一时不知道该先质问哪件事了。 “你要送他去读书?” 陈仲谦点头,“为什么不读书,读书很好。” 吴氏说道,“你好狠的心,你亲弟弟读书你不肯借钱,倒是要送个野种去读书,你……” “啪……” 她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林喜悦打得手都麻了,指着她的脸说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张口闭口就是野种,再野也野不过你,我警告你们,以后再让我听见这些话,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我林喜悦被你们欺负了那么多年,如今分了家要是还被欺负,那我可真是不用活了。” 陈明义和吴氏怎么也想不到林喜悦竟然敢对长辈动手,目瞪口呆。 陈明义说道,“你,你不孝,你们等着,不孝的东西,竟然敢对长辈动手,你们等着被雷劈,陈仲谦,你还想科考呢,你媳妇儿敢打长辈,你等着身败名裂。” 林喜悦也愣了下,她就顾着生气了,好像是啊,这时候孝道很重要的,陈仲谦要是背上不孝的罪名,还能科考吗? 陈仲谦淡定地说道,“谁看见了?” 陈明义和吴氏一愣,“你瞎了,刚刚你没看见?” “我没看见。”陈仲谦摇头,“明明是爷爷嫌奶奶多话,抬手给了奶奶一巴掌,怎么能怪到喜悦头上来,你们找上门来欺负人,也实在是太过分,都已经分家了还揪着我们不放,我才是觉得委屈。” 不就是不要脸嘛,谁不会? 就算是他们往外说,也不会有人相信林喜悦会打吴氏巴掌的,因为这太离谱了。 倒是陈明义经常动手打吴氏,陈仲谦觉得自己的说法反而很可信。 陈明义胸膛剧烈起伏,“好,好得很,你现在的本事当真是不小,一直以来我都小看你了,银子你当真是不拿?” 陈仲谦摊手,“没有。” 吴氏四处看了看,打算直接翻柜子,后山忽然传来一阵猛兽嚎叫的声音,吓得她一哆嗦。 她都快忘了,这附近可是出现过豹子的,还没过去多长时间呢,万一豹子又来这里就麻烦了,得赶紧走。 今日来没要到钱不说,还挨了一巴掌,吴氏心里堵得慌,但是那嚎叫的声音感觉就在山边,很近啊,她也不敢久留,拉着陈明义就走了。 出了院子,陈明义还没忘了放狠话,“陈仲谦,不孝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考岳山书院,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哼。” “嗷呜……” 两个人一抖,一路小跑往家里去了,等看不见人影了几只豹子才从后窗进来。 小豹子径直跑到小鱼和小朵的跟前,才十来天不见面,感觉小豹子长大了不少呢,兄妹两个喜欢得不得了,蹲下身来撸豹子。 豹子夫妇则是围着陈仲谦和林喜悦转,林喜悦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原来你们还记得回来啊,我都以为你们忘了这里呢,竟然才回来看我们,没良心的。” 两头豹子用脑袋蹭着林喜悦的手示好,林喜悦拿脸蹭了蹭它们的脑袋,毛茸茸的,可太舒服了。 等玩儿了一会儿,公豹子这才把墙角的几根草叼了过来,这是刚刚它从山上叼来的,进门就放在那里了。 它将那几根草放在林喜悦手里,林喜悦认真辨认了一下,其中有两根她认得出来,是百合的叶子,另外一根有点像,但是不是百合,“川贝?” 公豹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林喜悦虽是不敢确定,但是已经看到了希望,抱着豹子头亲了好几口。 “好宝,竟然知道我要找药材,你们这些日子没来是去给我找药材了?” 两头豹子低低地呜呜了声,林喜悦高兴极了,愈发觉得就是像自己猜测的那样。 虽然很离谱,但是这几头豹子好像真的听得懂她的意思,也许是听到她在家念叨找不到好的川贝,治不好陈仲谦的病,所以它们记住了,这几日就是在山里给她找川贝去了? 至于它们为什么认识,这也不难解释,她之前是在山里找到过川贝的,只是很小,年头不够长,还在家里跟陈仲谦说过这个事,也许就是在那时候,它们记在了心里。 林喜悦开心极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豹子啊,这么可爱这么通人性,真是太乖啦。 陈仲谦道,“这是给我治病的药?” “是啊,就是这个,如果它们找到的是年头够长的川贝,用来入了药的话,你的病又能好一大半,明日我就跟它们进山看看。”林喜悦欣喜不已,恨不得现在就进山里去。 第43章 这运气,牛啊 晚上黑豹一家就在家里睡的,次日大家都起得很早,现在都已经形成了习惯了。 林喜悦要起早锻炼身体,陈仲谦也要,小鱼要让林喜悦教他功夫,那就得早早起床练功,小朵也说要跟哥哥学,于是一家四口作息倒是很一致,山下的小院活像个练武场。 只是今日还多了几头豹子走来走去,要是有人看见了,只怕要吓得背过气去。 等天亮了,林喜悦做好早饭,拿了两个馒头路上吃,换好衣裳准备进山里去了。 陈仲谦道,“一切小心,就算是没有采到药材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不用那么着急。” 林喜悦经常进山里去,她都没有发现那么好的药材,黑豹能找到的地方肯定没那么安全,陈仲谦很想劝她不要去,但是他知道林喜悦的性子,一旦动了心思,要是不去做的话心里一直不平静。 林喜悦笑着说,“你不着急我可着急得很,我守了五年活寡容易吗?” 她是想说这几年陈仲谦啥也干不了,自己带孩子不容易,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但是这话一说出来吧,就好像是她那方面不满足……关键是还不好解释,解释了更奇怪啊。 陈仲谦背着孩子站了站,面红耳赤的,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你也没说你着急……” 意思是,你要是说了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这回轮到林喜悦面红耳赤了,但是还是没忘了嘴上逞能,“说什么说,先把你那小身板儿练练吧。” 说完赶紧走,呼吸加速,心跳如擂鼓。 林喜悦拍了下自己的脸,“没用,也不是没调戏过男人,怎么回事,现在这么纯情了吗?” 她从小路上了山,到老地方和黑豹一家碰面,由它们带着往深山里走。 今日林喜悦还特意带上了自己的弓箭,万一遇上什么麻烦可以自卫,希望豹豹们帮她找到的川贝是极品,要不然真是白辛苦一回了。 越往里走越幽静,听得到四周的鸟鸣,林喜悦心里还是有点慌的,之前她从来没到过这样的深山啊,希望别遇上什么猛兽,要是豹豹都招架不住就麻烦了。 距离比她想象的还要远,林喜悦把两个馒头都给啃完了,在树林里发现了认识的野果子还啃了几个。 看着日光的方向,应该都快到正午了,公豹总算是停了下来,母豹和小豹子站了另外两个方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林喜悦有了这几个保镖,放心了不少,知道川贝就在这里了,她赶紧从背篓里拿出工具来,认真地在地上找起来,很快就看到了一丛百合科的植物,其中有几株就是川贝。 周围有爪子扒拉过的痕迹,想来是豹子想给她采回去,但是自己又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才选择弄两根叶子回家给她看,然后把她带到这里来。 林喜悦拿铁锹挖,川贝还是很好弄的,轻轻刨一下就出来了。 看到那一大颗川贝头,林喜悦兴奋极了,果然是深山老林啊,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她敢说市面上很少有这样的川贝流通,要是真有人采到,肯定都用来进贡,这样的好药材,皇宫里肯定也需要,哪里还能到小老百姓手里? 她放进背篓里,又赶紧采剩下的,这里还不少呢。 陈仲谦的肺疾需要这个药,很是关键,而且还要吃好长一段时间,所以有多少采多少,不嫌多的。 再说了,这玩意儿很贵,就是吃不完拿去卖钱也是好的啊。 林喜悦足足挖了十几株上好的川贝,还有些成色不那么好的,她也一并给挖走了。 “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公豹顿时为难了,还要吗?我只找到这里的啊。 林喜悦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再看看别的啊,难得进一次深山嘛,前方带路。” 往前面走了一阵,看到了不少药材,林喜悦遇到难得的就会采进背篓里,其他的也就算了,药铺就能买到很好的。 不得不说,这深山老林里景色还真是不错,前世她就为山林着迷,这一世还是改不了这个爱好。 她看得出了神,就没有注意脚下的路,深山里到处都是树藤,一不留神被绊了一跤,林喜悦啊了一声,然后滚到了下面的一个大坑里。 豹子一家在前面走,听到林喜悦喊立马回过头来,结果没有看到她,赶紧跑了回来,结果发现她滚到坑里去了。 这个坑还不容易被发现,周围长满了草和树藤,坑里也全都是各种野草,倒是不深,很轻松就能爬上去,所以豹子们也没有太担心。 林喜悦把落了一地的川贝捡回背篓里,越捡越觉得不对劲,注意力全被地上的一丛植物吸引了,这是啥啊? 她掰了一片叶子下来,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心里有所怀疑,又不太确定。 前世她经常去山里探险,有一群志同道合的驴友,其中一位老先生就是著名的植物学家,林喜悦因为是医学生,所以对中草药很是感兴趣,只要有机会就缠着那位老先生问个不停。 这叶子她见过差不多的,但却是在长白山附近,那一次他们挖到了人参,只是年头不长,自己留着入药了。 人参啊。 林喜悦赶紧把背篓放下来,掏出工具开始挖,豹子们看她还不打算上来,都趴下了,就在坑边上舔毛休息。 如果是人参,那就得小心一些,要是挖坏了就不值钱了。 林喜悦用竹片一点一点地刨,刨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刨出来一根完整的,她放在手上比了比,比自己的手要长一些,的确是人参。 嘿,真是奇了,这地方的气候不适合人参生长啊,竟然会有人参,深山里果然什么都可能存在。 刨了一棵出来,林喜悦心里就有数了,又继续刨其他的。 都说人参通人性,还长腿,今日要是直接走了,等下次来不一定能找到它们,所以今日不管多累都得把这些人参弄回家。 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参叶子,林喜悦开心坏了,这是什么好运气,竟然能在这样的地方发现这么多人参,牛啊。 第44章 价值千两 坑里的人参有大有小,林喜悦也没有赶尽杀绝,只刨了大的,小的就继续留在土地。 最后一棵人参花了林喜悦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给完整地刨出来,须子很长,一点都不能弄断了,好在这里的土不算紧实,要不然一个小时肯定是不够的。 这一棵人参最大,光是身子就超过了手掌的长度,加上须子,已经到了手肘的位置,说是人参王也不为过。 林喜悦激动坏了,这人参得值多少钱啊? 刚刚挖得太用心,都没有注意到时辰,这会儿抬头一看,已经是太阳西斜,天色渐晚。 她赶紧从坑里爬起来,也顾不上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人参了,人啊,不能够太贪心的,今日本来是进山找川贝,结果意外挖到了这么多人参,这就已经是运气爆棚了。 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林喜悦叫上豹子一家赶紧往外面走,要是天黑了就不好走了,还容易遇到豺狼虎豹。 就算是加快了脚步,到了山林外面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林喜悦自己一个人出了林子往家走,还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了陈仲谦,他正举着火把站在那里等着。 见林喜悦从林子里出来,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有没有受伤,然后才说道,“走吧,饭已经做好了。” 林喜悦前世过得不算差,爸妈虽然早早地过世了,但是给她留下了一笔遗产,上了大学之后过得潇洒自在。 但是这只是表面,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孤单,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回家一切都是冰冷的,突然之间有个人等着她回家吃饭,那种感觉暖得无以言表。 她笑了笑,“好啊,看看你手艺怎么样。” 小鱼和小朵都乖乖在家里等着,见林喜悦回来了,两个孩子也是过来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才开心地准备吃饭。 陈仲谦哪有什么手艺,不过是把饭做熟罢了,但是他不想林喜悦回来还要辛苦做饭,已经是尽全力了,还是只能做成这样。 见两个孩子吃得没那么开心,顿时觉得有些丢脸,这个爹当得真是失败啊。 林喜悦倒是吃得很高兴,倒不是因为这饭菜多好吃,又或者是想让陈仲谦开心,不过是因为她饿了罢了,早上就进了山里,到晚上才回来,只吃了馒头和几个野果子,能不饿吗? 吃过了饭,等把孩子给哄睡着了,林喜悦这才把背篓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将今日山里发现了人参的事告诉了陈仲谦。 “一般来说,人参长在酷寒之地的大山里,我们这样的地方发现人参还是不容易的,今日也的确是运气好,捅了人参窝了,别的不说,就说这一棵最大的,要是找准了机会卖掉,千两银子是要值的。” 林喜悦拿起那棵最大的人参看,怎么看都不够,这也太完美了啊。 她也不知道这时候人参的行情,但是不管什么年代,人参都是值钱的,这一棵参王怎么都要值一千两,说不定还更高。 陈仲谦没接触过这样的东西,但是也知道人参是很值钱的药材,有时候他的药里会加参片,这种时候药钱就会比平时贵很多,而且药铺的参肯定是比不上这一棵的。 “那这些小的呢?” 林喜悦说道,“也值钱,不过加起来估计也没有这一棵值钱,我打算将人参制成成品,或是卖掉,或是留着自己用,但是这一棵参王不能轻易拿出来,容易惹祸上身,这事儿也别跟小鱼小朵说。” 陈仲谦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小孩子藏不住话,很容易就将这些事说出来了。 林喜悦跟他分享了今日的好运气,没忙着洗漱睡觉,而是到院子里去清洗川贝和人参,这些活儿晚上干最好了。 人参需要刷洗干净,还要蒸,还要晾晒,工序比较繁琐,但是制成之后才方便保存,价格也会更高,这一切都只能偷偷地进行。 今日弄回来的川贝也不少,而且成色都很好,人参固然让林喜悦高兴,但是找到了上好的川贝才是她最高兴的事,陈仲谦的病必须要用这个啊,总算是有了。 这些川贝晒干之后够陈仲谦吃三个月,他的病也就能好得七七八八了,先天性哮喘当然是没办法根治,但是只要将他的肺调理好,发作起来就会轻松不少。 林喜悦不确定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疗用品会不会一直出现,所以她不敢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那上面,她还是需要苦心钻研适合这个时代用来治病救人的方法。 用药材将陈仲谦的身体调理好,减少他的发作次数和减轻发作时的严重程度,这才是最要紧的。 陈仲谦也没有自己去睡觉,他不懂怎么清理药材,只能是听林喜悦的安排,两个人忙到了深更半夜才上床睡觉,天还没亮就又起身了,锻炼身体不能荒废啊。 这几日没什么事也就没有到镇上去赶集,家里正在修房子,虽然是全权交给了陈宏康负责,做饭也是他们家的人在做,但是林喜悦也没有什么都不管,天气热了,她每日都会煮一锅清热解暑的凉茶送去。 王氏好久都没有上门来了,这一日拿了些自家做的米糕上门,林喜悦正好在拆冬天的棉被下来洗,她帮着林喜悦把活儿干完了才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屋里,陈仲谦正在教两个孩子写字,王氏从窗户那里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许久没有见到仲谦了,他果真是气色好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喜悦。” 林喜悦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吃好喝好也就没事了,他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没有好好养身子,还被陈家人污蔑得了肺痨。” 王氏说道,“现在就好了,如今村里已经没人说仲谦得肺痨,大家都看得到,也知道陈家人到底安的什么心,说起这个,这几日你奶奶还在村里说你打她呢,这样的瞎话也说得出口,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这……倒也不是瞎话。 第45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林喜悦有些好奇,“她说我打她,没人信吗?万一我真的打了她呢?” 王氏摆手,一副你在说什么笑话的模样,“怎么可能啊,你就是再厉害也不会动手打她啊,她那么厉害的性子,你要是打了她不得往外说啊?那仲谦还能科考?你怎么能那么傻,肯定是她瞎说的啊,为了败坏你们的名声,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呢。” 林喜悦:我就是那么傻了,不过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王氏又说,“估摸着是你爷爷动的手,以前他们就总是吵架,动手也不是第一次了,估计是不好说,再加上恨你们花钱在这里修房子,所以才在外面编排你们,大家都懂的。” 林喜悦心虚,“这样啊,哈哈哈哈。” 她没想到真如陈仲谦说的一样,吴氏明明说的是实话,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果然是这事儿太离谱了吗?谁都不肯相信以前处处受气的林喜悦敢动手打长辈,可她就是打了啊。 “对了,你今日到我家来就是跟我说这件事的吗?” 林喜悦一说,王氏也正经起来了,还带了点羞怯,“那个,我来找你的确是有事,我家相公回来了,你上次说我的身子没问题,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替他看看啊?你要是不方便也就算了,我就觉得你能治,所以才来找你的。” 她就是很信任林喜悦,之前林喜悦治好了吴麻子的腿伤,村里好些人都惊讶得不得了,只有王氏一个人觉得是很正常的,喜悦就是很厉害啊。 但是林喜悦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她也不确定林喜悦愿不愿意给她相公看诊,所以今日还上门来问问。 林喜悦说道,“好啊,不过这些日子家里有事不好走开,你可以带上你相公到我家来,明日就来吧。” 王氏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明日我就带他来,你说我的身子没问题,这是真的吧?” “从脉象说来是没问题,稍微有点虚,适当地补一补就好了,不过有些内在的问题把脉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先看看你丈夫再说,要是他也没有问题,我再想想是不是别的原因。” 如果是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又或者是输卵管堵塞,把脉肯定是难以分辨,但是就是不好怀孕。 王氏听了之后很开心,又说了会儿话就回家去了。 她相公李力常年在外面做工,一个月能回来几天,再来就是农忙的时候会在家,其他时候都是她和刘氏在家里,李家的地不多,要是不出去挣钱日子就紧巴巴的。 晚上吃饭王氏就提了这件事,“喜悦说可以帮你看看,明日我们就去吧。” 李力有些不高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有问题?你说让我去看大夫也就罢了,竟然还是让一个女人看,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刘氏帮着王氏说话,“你就听你媳妇儿的,喜悦挺厉害的呢,以前在陈家她没有显露出来,前些日子吴麻子让豹子给咬了,流了好多血,邻村的李大夫都没办法止血,就是人家喜悦用自己的法子给止住的,现在吴麻子都好得差不多了,这事儿你问问就知道的。” “你们两个成亲也好几年了,一直也没孩子,总要多想想办法的,人家喜悦也不是多嘴的人,就算是你有什么问题,咱们抓药治病就行了,也不会传得人人都知道。” 李力没法子,叹了口气,只能是听了老娘和媳妇儿的话,第二天跟着王氏去了林喜悦家。 因为知道他们要来,林喜悦就没有进山,一直都在家等着,他们来了就招呼他们坐下。 陈仲谦在院子里跑步,这会儿累得大汗淋漓的,自己回屋换衣裳去了。 李力坐在石桌边,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总觉得今日不应该来呢,怎么看林喜悦都不像个会看病的啊。 不过都已经坐在这里了,他也不好走,坐着让林喜悦把了脉,林喜悦又面不改色地问了一些隐私的问题,听得李力和王氏面红耳赤的,但还是说了。 “你的身子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按理来说你们两人是可以正常受孕的,不过也不排除一些特别的情况,比如说无精症。” 这样的词汇他们夫妻两个都听不懂,林喜悦就解释道,“男子之精和女子之精交汇,这样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会受孕,但是有些男子先天性无精或者是又少又弱,就无法受孕。” “我只是将我的想法说出来,也许不是这样的,从脉象看来你们两人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也许是时机未到,可以继续尝试。” 现在没有各种检验手段,很多结论都只能是猜测,但是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存在的。 李力虽然听不懂无精症是什么意思,但是又少又弱不难理解啊,林喜悦是说他不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哼! “行了,今日多谢你,我们就先回去了。”他肯定是不信林喜悦说的,这像什么样子啊,今日果然是不应该来。 李力先走一步,王氏忙说道,“喜悦,今日谢谢你了啊,我相公他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你说的话我会记着的。” 林喜悦摊手,“我只是说出我的判断,你们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我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这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我又怎么会往心里去?快回去吧。” 等王氏也走了,陈仲谦这才开门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了一条布巾在擦汗,“你也太直接了。” 林喜悦回头看他,“你一个读书人还听墙角呢?竟然在屋里躲着不出来。” “我要是出来了,你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人家能气得把院子砸了,就算你是那么想的,也不能直说,多伤人面子。”陈仲谦站在李力的立场上想了下,的确是有点没面子啊。 林喜悦无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多一些可能,总好过自己在那里胡乱猜测,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好面子?”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男人的尊严。” “那……”林喜悦起了坏心,凑近他说道,“那我要是也这么说你,你是不是也要发火?” 第46章 到时候不会让你失望 陈仲谦看她一眼,淡淡地道,“你又没试过。” 林喜悦尴尬了,不过不能怂,得顶住了,“我倒是想试试,不过你这小身板儿,我不忍心啊。” 压力给到陈仲谦这一边。 男人,不能输。 “你好好给我调养啊,林大夫,到时候不会让你失望。” 林喜悦:你还要不要脸了?难不成本姑娘给你治病是为了这种事? 最后一个回合,绝不认输。 林喜悦往他下身看了看,“有些东西啊,有就有,没有的话,再养也养不出来哦。” 陈仲谦:虽然不见血,可是我已经万箭穿心! 两个人都是嘴炮王者,明明都紧张得要死,嘴上偏偏不饶人,正要进行下一回合,小鱼和小朵从工地回来打破了僵局,林喜悦得意地笑了笑,赶紧去给两个孩子倒水喝了。 两个娃看看爹,又看看娘。 咦,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笑得不对劲呢?是不是在家偷吃好吃的了? 陈明义和吴氏那日到陈仲谦家要钱没要到,还吃了一顿亏,吴氏满村子说林喜悦打她,结果没人信,又被气了一回,之后夫妻两个就双双病倒了,养了十来日才终于好起来。 陈明义知道钱要不到,又知道陈仲谦也想考岳山书院,于是决定把注意力先从陈仲谦手里的钱上面收回来,先让陈仲达考上岳山书院再说。 这一日恰逢陈仲达休沐回家,陈明义拉了他说话,“报名日期已经出来了,考试就在八月,你可有把握?” 陈仲达摇了摇头,“爷爷,这一次参考的人不下百人,我实在是没有把握能争得过那么多人,岳山书院只取五人啊,不过我一定会努力的。” 听到他这么说,陈明义有些失望,叹了口气,“你啊,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什么都不敢去争,百人参考又如何,只取五人又如何?人人都有机会,你六岁入学读书,在学堂也是排名靠前的,你肯定可以,陈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陈仲达最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他念了多年的书又如何,有时候能不能考中功名,看的并不是自己多努力,念了多少年书,而是看有没有那个资质。 他从几年前就已经清楚了,他不过平常资质,自己努力一点就名次靠前,要是偷懒,立马就考不过别人了。 岳山书院收的学生都是极其聪慧的,跟这些人争五个名额,他实在是没有底气啊,就连先生都只是说让他尽力一搏,那话里的意思就是并不看好。 他一边接受着自己的平凡,一边又要听陈明义说他有多聪明,是陈家的希望,压力可想而知。 “爷爷,我会尽力,可是如果我没有考上,也请爷爷不要放在心上。” 陈明义道,“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家里花了那么多银子供你读书,就是要看着你有所作为的,你要是自暴自弃,那可真是愧对陈家的列祖列宗,陈仲谦也要参考,你总不能连他也考不过?” 陈仲达眼睛一亮,“大哥也要考试?这是真的?” 陈明义点点头,冷笑了声,“他已经退学几年,就算是自己在家看书也是不得其法,怎么可能应付岳山书院的招生考试,不过是白白往里面扔钱罢了,不用将他放在心上,你好好考就行了。” 陈仲达表面上答应下来,心里却觉得没底气,要是大哥也参考,那应该能考上,这就占掉一个名额了,只剩下四个。 这一次要在家里待两日,陈仲达在家里也没忘了看书,但是却看不进去,陈明义对他的期望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肩上,仿佛如果他无法按照陈明义所设想的,考上岳山书院,再考取功名,就愧为陈家儿郎。 陈仲达也想考上啊,谁不想去岳山书院念书?可是他真的有那个能耐吗? 思来想去,他拿上了一本书出门。 杨氏正在院子里扫地,忙问道,“仲达你要上哪儿去啊,你爷爷说很快就要考试了,让你在家里看书呢,这一回报名费可就要二两银子,这钱可不能白费啊,我们一家子为了你读书,连肉都不敢随便吃呢。” 陈仲达更是心烦意乱的,“我去河边坐会儿,到那里看书也是一样的,心里有些闷。” “这样啊,那你去吧,娘相信你肯定能考中的,咱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不过你去河边可以,不能往山边去啊,那里有豹子出没,吴麻子都被咬了呢。” 陈仲达点点头,出了家门之后,趁人不注意就往陈仲谦家去了。 到了外面却不好意思敲门,听说这些日子爷爷奶奶又给大哥一家找了些麻烦,他怎么好意思来请大哥帮忙啊? 他正想着转身回去了,结果林喜悦开门从里面出来,“小叔来了啊,怎么不敲门?” 陈仲达说道,“大嫂,我见门关着,以为你们不在家。” “在的,你进去吧,我上地里干活儿去了。”林喜悦难得管一下他们分到的七亩地,昨日路过那里看到杂草丛生,实在是忍不了了,正好今日是个阴天,便背上背篓去地里拔杂草。 她径直走了,陈仲达这才进了院子,陈仲谦在窗边书桌旁教两个孩子写字,看到陈仲达就冲他招了招手。 他进屋看了会儿小鱼和小朵写字,待陈仲谦空了才说道,“要送小鱼去学堂了吗?去哪家学堂?” 陈仲谦道,“我已经跟张先生说好,张先生同意收小鱼当学生,我想着等年后再去。” 两个孩子写的字都还过得去,有进步的,陈仲谦表扬了几句便让他们到外面去玩儿,然后看着陈仲达说道,“今日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 陈仲达有点紧张,他不确定大哥会不会帮他,毕竟这几年他们一家受了太多委屈,而这些委屈的根源就是因为他。 但是来都来了,他咬咬牙,还是说道,“我听爷爷说大哥也要考岳山书院,爷爷对我期望很高,我怕达不到他的要求,可是这次考试我心里实在是没底,所以上门来请教大哥,还请大哥指点一二。” 第47章 指点 陈仲谦倒是没想到陈仲达是来找他指点考试的,毕竟他都已经休学好几年了,这几年念书也是断断续续。 “你又何必来请教我,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最近身子好些了才每日好好看了些书,先前成日里躺在床上,病得不成样子,我自己心里都没有把握,又如何指点你?” 陈仲达忙说道,“不是这样,张先生说大哥是他见过的天资最聪慧的学生,我相信,就算是大哥休学几年,才学也在我之上,考试还有两个月,我想大哥一定能考中的,反倒是我心里没底,明明也认真读书了,可总是觉得不得其法,也不知道这一次考试会考些什么。” 陈仲谦替他倒了杯茶,“你来找我,爷爷知道吗?” 陈仲达不说话,他便知道了,自嘲地笑了笑,“爷爷要是知道你来找我请教课业,只怕是又要动气,倘若你考试失利,我的罪过就大了。” “这是我们的事,不必让爷爷知道,我只想听大哥指点一二,就算是最后没有考上,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陈仲谦不想招惹陈家任何人,但是陈仲达他还是信得过的,这个堂弟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因为身体健康又会读书而成为陈家最要紧的人物,细数从前,这个堂弟也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陈仲谦点了点头,“也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些看法,我不敢保证最后考试就和这些相关,你想听我也就跟你说一说,具体如何还看你自己的判断。” 从准备要报考岳山书院开始,陈仲谦就在认真研究了,会出什么样的题目,会涉及到哪些方面的知识,他都一一做了记录。 陈仲达想要知道,他毫不保留地全都告诉了他,一说就是一个时辰,林喜悦都收工回来了他们都还在说。 陈仲达拿了纸笔认真记录,而陈仲谦讲得很是专心,连林喜悦回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林喜悦还站在门口看了一阵。 怪不得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呢,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这样意气风发,浑身上下仿佛散发着光芒,那么耀眼,让人挪不开视线。 只不过是划重点,结果陈仲达记录了三张纸,等墨迹干了之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大哥,今日我真是受益匪浅,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希望我们都能考上。” 陈仲谦还是嘱咐了一句,“我还是那句话,这不过是我自己的看法,不保证就能让你考上,我也不想惹麻烦,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放心,我都知道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陈仲达出去和林喜悦打了招呼,然后美滋滋地走了。 林喜悦刚刚洗了手准备做饭,陈仲谦乖乖坐在灶前烧火,默契得不得了。 “这次考试没问题吧?” “不知道。” 林喜悦叉腰,“看你说得那么一本正经,我还以为心里都有数呢。” “心里有数也要说不知道,事情没定论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林喜悦又想起那日在书局听到的那些话,是啊,马上就要报名了,靠山还没找好呢,要是陈仲谦考试成绩拔尖,却被有权有势的给挤下去了,那她肯定会气死的。 找谁好呢? 那个庄大夫看起来认识很多人的样子,不知道他行不行啊。 正好人参都晒好了,拿上一根成色不错的去探探路,应该能行。 岳山书院考试报名是在六月初八,考试时间是在八月初二,报名那天正好赶集,林喜悦搜罗了最近弄回来晒干的一些山货和药材,又拿了一根不大不小的人参用布包好放在背篓里。 陈仲谦要去镇上报名,他肯定是要去的,今日要办的事有一点多,林喜悦怕人多把孩子给丢了,就将他们送去了陈云昭家里,陈家也有两个小孩子,小鱼和小朵一点也没闹,乖乖跟着陈仲文的媳妇儿余氏进去了。 这还是他们两人头一回单独去镇上,没有孩子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好在是很快就上了牛车,有其他人在说话,显得不那么尴尬。 牛车刚要走,杨氏赶了过来,“等一下,等我一下。” 她跑着上了车,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算是赶上了,我家仲达今日要报名考岳山书院的,我得去看看才行。” 旁边一个人笑着说,“哎哟,就是报名罢了,又不是今日考试,再说了,就算是考试,你去也帮不上忙啊。” 杨氏哼了声,“反正我就是得去,这是我儿子的大事。” 炫耀过了才注意到了林喜悦和陈仲谦,杨氏有些嫌弃地说道,“你们怎么也在啊?”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牛车是大伯母包下的不成?” 杨氏想起陈仲谦也要考试的事,撇撇嘴,“仲谦身子看着大好了,真要去考岳山书院?报名费可要二两银子,你们想好了,这二两银子留着干什么不好啊,非得往里头扔。” 林喜悦面无表情,“钱多,烧得慌。” 陈仲谦快笑了,清了清嗓子,夫妻两个一起看着路边的风景,不说话了。 到了镇上大家就各自去办自己的事,陈仲谦也不着急去报名,现在肯定人很多,先陪着林喜悦去把该卖的都卖了,一会儿人少了再去就行。 山货林喜悦就拿到干货店去卖,价格还不错,店小二认真地辨别了她晒的那几种山货,确定都没有问题,这才过秤给她算了钱。 “娘子收好,这是一两八钱,下次有货又拿来卖啊。”小二笑眯眯地说道,掌柜的说这位娘子拿来卖的山货成色都很好,他们放在店里价格也卖得更高,当然是欢迎她拿来卖的。 林喜悦点了点头,收好钱和陈仲谦出了干货店,打算去仁济堂卖药材。 就在他们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看到几个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出来,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林喜悦下意识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只见巷子角落里躺着一个人,腿上好大的口子,血流得将裤子都浸湿了,不仅如此,脸还肿得跟猪头一样,饶是她见过世面也被吓了一跳。 第48章 重伤患者 陈仲谦愣住了,林喜悦出于医生的本能,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首先探探鼻息。 还有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这个样子,像是被毒虫咬伤。 林喜悦心里有所猜测,翻开他的头发看了看,在耳后果然是找到了几个红点,这毒性够强的啊,竟然肿成这个样子。 她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背篓,里面已经出现了抗毒血清,赶紧给这个人注射了,然后才冲着陈仲谦招手,“愣着干嘛,来帮忙啊。” 林喜悦用自己的手帕遮住那人的脸,然后和陈仲谦一起扶着他出了巷子,前面不远处就是仁济堂,他们想也没想就把人扶到仁济堂去。 今日仁济堂的病人很多,药铺的人都已经认识林喜悦了,见她扶着一个腿上冒血的病人过来,学徒赶紧就去叫了庄大夫。 “这是怎么回事?” 林喜悦累得不轻,这人真是太沉了啊,“庄大夫,这人躺在前面巷子里,他的腿伤得有些重,必须马上止血。” 庄大夫查看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人是伤着腿上的血脉了,这么粗的血脉,必须要缝合才行,可是别说是永和镇了,就算是整个兴平县,也找不出来敢给人缝合血脉的大夫啊。 若是将这个人接进去,在仁济堂不治身亡,这对于仁济堂来说影响很不好,大家不会知道这个人的伤本来就很重,他们只会想,仁济堂竟然治死了人。 庄大夫是很有医德的大夫,能治的都会收治,但是在他看来,这个人绝不是仁济堂的大夫能治得好的。 林喜悦见他为难就想到了这一点,目光坚毅地看着庄大夫道,“庄大夫,这个人能治,仁济堂的李大夫能治,赶紧收进去吧,有什么事李大夫一力承担。” 仁济堂根本就没有姓李的大夫,庄大夫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林喜悦的意思,这个人她可以医治,但是她不想担这个名头,所以扯出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大夫来。 现在林喜悦是要让他作保,如果这个人出了问题,林喜悦会负责,但是他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还要赔上仁济堂的名声。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但是庄大夫只是思索片刻便点了头,“快来帮忙,把他扶到后面的诊室去。” 仁济堂的学徒都会听庄大夫的话,闻言不敢怀疑,立马接过病人往后院送,那里有几间诊室,有时候遇到重病的病人,就需要在仁济堂观察几日,方便大夫诊治。 等把病人送进去了掌柜的才过来,看到地上的血迹,眼睛瞪大,“庄大夫,这病人我们治不了吧?这要是出了岔子可怎么办?” 庄大夫心里也担心,不过面上却很是镇定,“放心,我说能治就能治,让人不要进后院儿,要不然这个病人真是没得治了。” 病人被扶进诊室之后林喜悦就让其他人出去了,就连陈仲谦和庄大夫都只能在门外等着,她打开出现在背篓里的手术包,认真地开始进行手术。 清创,消毒,铺巾,手术。 虽然已经离开她熟悉的手术台很长时间,但是这些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这个人和吴麻子不一样,他是伤着大动脉了,虽然没有完全断裂,但是如果不缝合,伤口绝对止不住血,而且很快就会失血而亡。 今日这件事林喜悦是做得有些冲动的,在没有人当助手的情况下,就算是有手术器具,也不一定就能将血管完美缝合。 可是她作为医生,绝对没有办法试都不试就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没了。 更何况,根据药物和各种器械出现的情况来看,它们是在需要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既然已经有了,那就说明这个人应该救。 林喜悦做手术十分认真,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本就只有她一个人,要是还不能做到全神贯注,那真是在害人了。 就在那名伤患进了仁济堂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了门来,“你们仁济堂是在害人命吧,你们能够收治这么严重的伤患?” 来找事儿的人姓林,是镇上另一家大药铺源安堂的大夫,医术倒也有,但是不精,反而是喜欢在人际关系上讨巧,遇到大户人家就态度很好,要是穷苦人家的病人,看病就看得十分随意。 所以虽然他也有几分本事,但是在镇上的名声完全比不上看病不分贵贱的庄大夫。 掌柜的说道,“林大夫啊,真是稀客,今日源安堂是没有病人吗?竟然这个时候跑到我们这里来。” 林大夫笑了笑,“病人多得很,只是我刚知道源安堂送出来一名伤患,竟然被送到你们仁济堂来了,我要来看看你们怎么把人给治好,要是治不好,又怎么跟这么多人交代。” 掌柜的本就焦急,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没底了。 原来这个伤患是源安堂先治过的,他虽觉得源安堂比不上仁济堂,但是治病救人的本事也有,他们不肯继续治,那就代表伤得很重。 天呐,这样的病人收进来,要是出了事可要惹大麻烦的,到时候他怎么跟东家交代? 庄大夫啊庄大夫,你又给我找麻烦! “林大夫,我们仁济堂是镇上最大的医馆,这全镇第一为什么是仁济堂,而不是源安堂,那是有原因的,也不知道连收治病人都做不到的你,怎么会有胆量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哼,就算我心里担心,但是面上不能输,敢上门来找事儿,那就怼死你。 林大夫生气,但是想着仁济堂很快就要名声扫地,他就把心里的不快忍下去了。 那名伤患的确是先被送去了源安堂,是被几个过路的送去的,当时接诊的是另一名大夫,用布条止血止不住,止血的药丸喂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怕人死在源安堂,就让那几个人给带走了,源安堂不收。 那几个人本来也是好心,结果医馆不敢收,他们怕自己惹上麻烦,就把人又放回了巷子里,正好被林喜悦和陈仲谦捡到,带去了仁济堂。 第49章 魏家大少爷 仁济堂当众收下了那名伤患,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林大夫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将病人丢给其他大夫治,自己跑到了仁济堂来找茬。 如果仁济堂可以将这个人救活,那他可以当着围观的人的面说这是源安堂先救治过的原因,仁济堂不过是捡了一个已经差不多治好的病人。 如果仁济堂把人给治死了,他就可以起哄说仁济堂没有本事还收治病人,不知道自己的斤两,谋财害命。 而他这个源安堂的大夫,在仁济堂的对比下,就能被更多人记住,回去之后又可以因为打击了仁济堂,而在东家面前好好地露个脸。 这桩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不等到那个人出来他是不会走的。 仁济堂大堂里看诊还在继续,林大夫真的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不走了,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有些看完病的病人也不肯走,就想知道结果。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仁济堂里面闹哄哄,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可是又不能赶人,真是麻烦死了。 手术已经进行了快一个时辰,庄大夫走走停停,第无数次问陈仲谦,“你娘子真的会缝合吗?” 陈仲谦觉得林喜悦是会的,她虽然冲动,但是没有一点把握她不会做。 更何况她还替吴麻子止血,又治好了豹子的伤。 但是他又不确定今日她有没有带那些奇奇怪怪的用具,所以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庄大夫叹气,“等着也是等着,你坐下,我替你把把脉。” 距离上次把脉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庄大夫很好奇陈仲谦恢复得怎么样了。 陈仲谦点点头,坐在那里让庄大夫把脉,庄大夫神色沉重,好久才松开了他,“你娘子给你吃了什么?这次的脉象更是好了,她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药膳。”陈仲谦很骄傲地说道,“我娘子她做药膳给我治病,自己进山采药,又让我早起锻炼强健体魄,现在我觉得我和常人也差不了多少。” 庄大夫摸摸胡子,笑了起来,“好啊,天下的能人果真是多,不应该小看任何人,老夫长了见识。” 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仁济堂忽然来了一群人,领头的人怒道,“你们看见少爷进去了吗?” 后面一名小厮上前,“回管家,小的亲眼所见,只是并不能确定那是少爷,那人的脸肿得看不清楚样子,但是衣物的确是大少爷的。” “走,把少爷带回家。” 他们一行人有七八个,掌柜的忙出来了,“这不是魏管家吗?敢问上门来所为何事?” 魏管家说道,“我们家大少爷进山受了伤,家中小厮亲眼所见,少爷被送来了你们这里,所以特意来接少爷回家。” 掌柜的更是着急了,难不成那人是魏员外家的大公子? 苍天啊,庄大夫你真是要害死我。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说,“此时仁济堂的大夫正在为魏家大少爷诊治,大少爷伤得很重,治疗还没有结束,还请魏管家等一等。” 林大夫怎么也没料到那人竟然是魏家大少爷,这会儿心思转得飞快,要是仁济堂真的把人给治好了,那就很不妙啊。 “胡说,他们明明无法医治,现在不过是在拖时间,魏管家,要是再耽误一会儿,大少爷只怕就没命了啊,应当为大少爷的安危多做考量,现在进去将大少爷送往县城才是啊。” 魏管家本来就担心,闻言就想,听说少爷是受了重伤,仁济堂就算是有些名气,但是也不过是一个镇上的医馆罢了,要是真的重伤不治,老夫人不知要发多大的火。 “让开,我家少爷自有人诊治,你们还不配!”魏管家怒道。 说着,他就要带人闯进去,掌柜的心道不好,现在进去不是打断救治过程吗?没事也变有事了,到时候不管魏家是否认为魏管家有错,他们仁济堂是肯定跑不了的。 源安堂,卑鄙。 掌柜的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得罪人了,忙让仁济堂的学徒挡住后院的入口,决不能让魏家的人进入后院,都已经一个时辰多了,应该也快结束了吧?撑过去就好了。 庄大夫听到动静,和陈仲谦一起出来拦人。 “魏管家,这是要砸了仁济堂不成?” 魏管家还卖他几分面子,“庄大夫,里头的人是我家大少爷,少爷身娇肉贵,此时又是重伤,我们绝不是信不过仁济堂的医术,但是也请庄大夫理解,我不能拿少爷的安危冒险。” 庄大夫说道,“就凭那个几句话,你便信不过仁济堂的医术了?他还说人家得了肺痨呢,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是的,那个林大夫就是给陈仲谦诊断肺痨的人。 前前后后看了好几个大夫,只有他一个人诊断肺痨,这就是陈家人想要的结果,所以也不管别的大夫怎么说,直接把陈仲谦给赶出去了。 大家见陈仲谦气色没有任何异常,这会儿都直呼神奇,得了肺痨还能治好啊,真厉害啊。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不过是普通的咳疾,林大夫将我诊断为肺痨,将我害得好惨啊,这几年的苦日子拜你所赐。” 林大夫对陈仲谦已经没有印象了,这会儿就哼了声,“你说是我诊断的就是我诊断的?你和仁济堂一起污蔑我,居心何在?” 陈仲谦说道,“我家中还留着这几年看病的药方,难不成林大夫真需要我拿出来对质?若真是林大夫诊断错误,不知源安堂是否会赔偿我这几年的损失?” 赔是不可能赔的。 林大夫见对自己不利,立马转移话题,“魏管家,他们拦着不让你们救人,不知是何居心,魏管家救人啊!” 庄大夫和陈仲谦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此时魏管家回过神来,带人硬闯要进去带自己大少爷离开,他们越是拦着他就越是觉得少爷没救了。 “魏管家,老夫在永和镇也算有些名声,今日老夫便以自己的名声作保,仁济堂请来一位擅长外科缝合的大夫,此时正在为大少爷诊治,若是此时进去,只怕大少爷才真是性命不保啊!”庄大夫朝着他拱了拱手,也算是豁出一切了。 第50章 明码标价 魏管家倒是想信任庄大夫,但是林大夫不停地拱火,于是开始争执不下。 林喜悦专心缝合伤口,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她只知道这个伤缝合得非常完美,虽然伤患流了很多血,但是没有性命危险,后期调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大功告成。 林喜悦长舒了一口气,将所用的医疗器械都给收拾好,然后又给病人注射了长效抗生素,这样就不会感染了。 林喜悦又将病人需要吃的几种药用纸包好,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地方穿帮才开门出去了。 “缝合结束。” 院子里空无一人,大厅里却吵成一片,林喜悦听了几句话,大概知道了是出了什么事,跑出去说道,“庄大夫,李大夫已经替伤者缝合好了,血已经止住,伤者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至此,庄大夫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回去。 “魏管家,大少爷是不是有事,现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刚刚拦着魏管家不过是为了保证缝合术顺利,现在魏管家可以进去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不要碰到大少爷的伤口。” 魏管家赶忙就进了后院儿,直奔诊室而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人,魏管家吓了一跳,这个猪头是他家少爷吗? 呸呸呸,什么猪头,好在没说出口。 虽然脸看不清,但是从衣着和佩戴的饰物来看,是魏家大少爷无疑了,见自家大少爷呼吸均匀,魏管家总算是松了口气。 “庄大夫,刚刚是我着急了,不过也是因为担心大少爷的安危,还望庄大夫见谅。” 庄大夫扬声道,“我们仁济堂从不做害人之事,能治就是能治,今日之事也不怪魏管家,不过是有心人挑拨,魏管家又关心大少爷的安危罢了,关心则乱,老夫都明白。” 魏管家瞪着林大夫,哼了声,“源安堂实在过分,没有治好大少爷的伤,还妄图耽误仁济堂救治,我回去一定要将此事明明白白地禀报老爷,从今以后,只怕魏家不会再请源安堂看诊。” 林大夫现在都不肯相信,那人明明伤得很重,接诊的大夫说是伤到了血脉,必须用缝合术才能医治,仁济堂怎么可能有人会缝合术? 只是这会儿已经得罪了魏家,林大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站在了人群后面,他倒要看看是仁济堂哪一位大夫缝合的,只怕是胡乱治的吧? 魏管家道,“不知李大夫在哪里,他救了我家少爷,应当重谢才是。” 林喜悦说道,“李大夫刚刚缝合完伤口就从后院儿走了,还留下了魏少爷要吃的药,说是诊金交给仁济堂就行了。” 魏管家疑惑,“可是后院儿没看到门啊。” “一定要走门吗?李大夫翻墙走的。”林喜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魏管家却并不怀疑,这么厉害的大夫,肯定也不是常人,翻墙走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啊。 “可惜可惜,没办法当面道谢。” 林喜悦一笑,“没什么可惜的啊,多给诊费就行了。” “一定。”魏管家朝着掌柜的和庄大夫拱拱手,“我先送少爷回家,诊金一定亲自送来,今日真是多亏了仁济堂,回去之后我一定禀明老爷。” 魏家的小厮们用担架将魏家大少爷抬了出来,然后送上马车,围观的人看到他的确是没事了,纷纷称赞起仁济堂的医术来,看样子永和镇最厉害的医馆非仁济堂莫属啊。 捧仁济堂的同时,没忘了踩源安堂一脚,“医术不如人就耍这种阴招,真是阴险啊,人还是先送到源安堂的呢,自己没治好还敢来找事。” “就是啊,以后不去源安堂了,他们那里的大夫人品有问题。” “对对对,以后都来仁济堂了。” 林大夫听着这些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今日来抢功没抢到,竟然还给源安堂得罪了人,要是东家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真是倒霉啊,怎么就让仁济堂给治好了呢?他们到底哪里请来的大夫? 等仁济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掌柜的这才开始感谢林喜悦,“陈娘子真是厉害啊,敢问陈娘子师从何人?竟然会这样的缝合术,我们仁济堂愿意请陈娘子来这里坐诊,价钱随你开。” 林喜悦微微一笑,“跟我爹啊,不过他已经过世了,至于坐诊,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还要回家带孩子呢。” 掌柜的觉得可惜,要是有这样的大夫在,仁济堂什么也不愁了啊。 林喜悦说道,“要是遇上疑难杂症我可以来试一试,对外你们就说是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李大夫就行了,不过我也是个一般人,不保证每一次都能治好,要是治疗失败,责任就是你们仁济堂的,要是治好,诊费我要拿七成,你们愿意找我就找,不愿意就算了。” 明码标价,太直接了。 掌柜的很是兴奋,“好,陈娘子的意思我会转达给东家,这一次的诊费,等魏家送来了,我也会立马派人给陈娘子送去。” 林喜悦还有些话要跟庄大夫说,掌柜的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魏家是不是很厉害?” 庄大夫和陈仲谦都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庄大夫点点头,“今日那位是魏员外的大公子,魏家是永和镇首富,在永和镇当然是厉害的。” 林喜悦点点头,“我相公啊,他要参加岳山书院的招生考试,所以等魏家来人,请庄大夫让他们帮个忙。” 庄大夫不可置信地道,“你要给你相公走后门儿?” 林喜悦哼了声,“仲谦是那种考不上的人吗?他肯定考第一的,就是我们没权没势,那个岳山书院又那么难进,万一让人顶替了怎么办?我要让魏家帮忙,保证成绩真实,仲谦只要考进前五,就一定要进去。” 庄大夫松了口气,就说嘛,这夫妻两个应该不是那种人啊,要是让他不顾老脸去走后门儿,他还真是办不到呢,好在不是那样的。 第51章 我是不是做了同妻 林喜悦这个要求真的非常简单,其实都算不上要求,她不过是求公平罢了,庄大夫没问过魏员外都知道魏员外肯定是会答应的。 庄大夫答应她会跟魏家提,林喜悦也就松了口气,看样子今天不用卖人参给仁济堂了,继续珍藏。 他们两个从仁济堂出来,都已经是正午了,陈仲谦带着她去路边的小店点了两碗馄饨,“这里很好吃。” “你吃过?” 陈仲谦点头,“以前还在学堂念书的时候常来,已经好几年不吃了。” 说起这个,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还没去报名。” 林喜悦瞪大眼睛,拉起他的手就跑,糟了个糕,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啊,想起了让魏员外帮忙保证公平,却把报名给忘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路上狂奔,好在报名的地方离着这里不算太远,跑了两条街就到了。 别说陈仲谦了,就是林喜悦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那几个岳山书院的人觉得不会再有人来,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林喜悦一个健步冲过去,猛地往桌上拍了一巴掌,“等一下!” 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林喜悦长出了一口气,“等一下,我相公还要报名。” 有惊无险啊,总算是报上了名,要不然这一回白折腾了,都不知道岳山书院下一次公开招生是什么时候。 林喜悦拍拍胸口,“行了,吃饭去,我都要饿死了。” 陈仲谦笑了笑,还在回忆她刚刚因为成功阻止了人家收桌子,高兴得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冲着他招手的模样,“仲谦,快过来啊。” 声音好听,笑容好看,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你发什么呆啊?不饿了吗?” 陈仲谦回过神,“走吧,还是去吃刚刚的馄饨。” 两人走了几步,遇上了两个人,那两人结伴从旁边的酒楼出来,林喜悦觉得其中一个有点眼熟,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陈仲谦却是认识另外一个人,他本来没想说话,那人主动凑了上来,“陈仲谦?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一辈子也碰不到你了。” 岳山书院的几个人收拾好东西,路过旁边的时候跟陈仲谦说了一句,“难得报上名,要好好准备啊,争取考上。” 陈仲谦点头笑笑,那个人冷嗤了声,“不是吧,你也要考岳山书院?你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啊,也不怕把自己给考晕了。” 林喜悦一本正经地说道,“考试还要看体重吗?仲谦,那你肯定考不过猪头。” 陈仲谦没忍住,扑哧一笑,拦住他们的人叫庐山明,是以前书院的同窗,这个人一直都喜欢跟他比,当然,他的学识也很不错,以前他们两个都是轮流当第一的。 这个庐山明长得还不错,但就是稍微有点壮,其实也不能说胖啦,但是林喜悦冷不丁这么来一句就显得很好笑。 “陈仲谦,也就你才会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我都替你丢人。”庐山明嫌弃地撇撇嘴。 “我娘子有说错吗?如果考试要看斤两,那我的确是考不过猪,你枉读圣贤书,开口闭口说人家上不得台面,殊不知自己才是最上不了台面的那个。”陈仲谦不喜欢跟人争论,但是不知为何,他受不了人家说林喜悦一句不好。 庐山明还想说话,酒楼里又出来一个人,“庐山明,考试也没多久了,你真的要把时间花费在这里啊?狠话倒是放得爽,到时候自己考不上才是丢人哦,岳山书院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岳也,我已经是秀才了,自然能进岳山书院,另外,这里不关你的事,哦,对了,你和陈仲谦是朋友嘛,你们两个一个德行,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庐山明哼了声。 他已经是秀才了,可以直接进入岳山书院读书的,但是他看不惯陈仲谦去考,陈仲谦这种体弱多病的也配和他一起读书? 岳也撇撇嘴,“那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啊,仲谦要去考试跟你有关系吗?” “哼,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提醒他,让他别浪费钱,毕竟二两银子不少呢,他都退学几年了,我就不信他能考上。”庐山明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回头说道,“刘兄,我们走吧。” 那个姓刘的就是林喜悦觉得眼熟的人,林喜悦还没想起来他们就走了,走了几步,那个人还回头看着她,林喜悦无比确定他们是认识的,谁来着? 岳也冲着他们两人做了个鬼脸,可爱的样子把林喜悦都给逗笑了,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像个大小孩。 “仲谦,你的病真的好了啊?我听你弟弟说还不敢相信呢,本想过几日去你家看看你,谁知道今日在街上遇见了,你报名要考岳山书院?” 岳也算是陈仲谦在书院读书时最亲近的朋友了,他比陈仲谦小两岁,入学之后跟不上先生讲的课程,回回都考倒数,陈仲谦教了他很多,打通任督二脉之后他的成绩就提升了不少,从那之后岳也就一直缠着陈仲谦了。 前几年陈仲谦病得太厉害,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是得的肺痨,所以岳也去看他他也不见,还很凶地让岳也不要上家里去了,这几年还真就没再见过面,不过岳也一直都在向陈仲达打听他的情况。 陈仲谦点点头,“已经报名了。” “太好了啊,我也要去岳山书院读书,等你考上,我们又能做同窗了,我就知道你的病会好的,我考中童生之后就一直没有更进一步,我在等你呢,我要和你一起考中秀才,考中举人,最后扬名天下。” 林喜悦没忍住,“那个……你确定不是自己考不上?” 岳也委屈,“嫂子,我也没那么笨好吧,庐山明都能考上,我还能考不上?” 林喜悦:就当是这样吧。 岳也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拉着他们进酒楼去吃饭,“走走走,我请客,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我都想死你了啊。” 林喜悦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的样子皱皱眉头,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做了同妻…… 第52章 那是我的娃娃亲 岳也问了陈仲谦的近况,得知他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肺痨,那些人胡说八道,别管他们,当初就是刘勋岳父家的大夫诊断的肺痨是不是?该找他们算账的。” 刘勋。 啊,就是刘勋啊。 林喜悦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 陈仲谦和岳也吓了一跳,“嫂子,你想起什么来了?” 林喜悦笑着道,“没事儿,你们继续说。” 她想起来刚刚那个人是谁了,就是刘勋嘛,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么个人的,她小时候定的娃娃亲,只是时隔几年没见面,一时之间没想起来罢了。 刘勋和林喜悦都是杏树村的,小时候两家定下了娃娃亲,后来刘家走运发了笔小财,就把刘勋送去学堂念书了,他还挺争气的,十五岁考中了童生,然后刘家就觉得林喜悦配不上刘勋,退掉了亲事。 刘勋转头就给镇上一家医馆掌柜的做了上门女婿,而林喜悦因为被退了亲事,名声就不好了,家里又缺钱,就为了五两银子把她嫁给了陈仲谦。 就是这么回事,全都对上了,怪不得刚刚那个人一直盯着她看呢,估计是没想到她是嫁给了陈仲谦吧。 看样子陈仲谦和刘勋以前还是同窗,真是有够巧的。 这顿饭吃完,岳也都还依依不舍的,陈仲谦道,“家中还有两个孩子,今日就不跟你多说了,改日再聚。” 岳也点头,“好,仲谦你要好好准备啊,岳山书院的题目还是有些难的,你几年没上学,但是我相信你可以考上的。” 几人分开,林喜悦去杂货铺给家里的孩子买了几样零嘴,这才和陈仲谦一起回家了。 “那个人你认识?”陈仲谦不可能没注意到刘勋一直在看林喜悦,心里也是好奇的,他学堂的同窗,她怎么会认识? 林喜悦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是我小时候定的娃娃亲,后来不要我了,娶了别人,然后我就嫁给你了。” 陈仲谦看她一眼,“我是捡了人家不要的?” “咋,不满意啊?”林喜悦叉腰,“不满意就自己找一个去。” 陈仲谦抬手,下意识地替她理了下头发,理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清了清嗓子,“满意,是他有眼无珠,我还该谢谢他,不过你也不吃亏,我长得比他好看。” 林喜悦耳朵尖红了红,“要不要脸啊?瘦得跟木棍似的,还好意思说自己好看。” 陈仲谦耸肩,“我要是不好看你总盯着看做什么?半夜也过来看。” 救命,半夜上茅房顺便看了眼,竟然被他发现了。 狗男人,竟然装睡。 林喜悦装傻,“自恋,懒得理你。” 陈仲谦也不戳穿她,笑意盈盈地走在她身旁,这会儿没有车回去了,他们直接雇了一辆车回村。 岳也直到下学才回了家,门房的小厮恭敬地道,“公子。” “我爹在不在?” “老爷下午没有出去。” 岳也赶紧去了他爹的书房,进门就喊,“爹,这回您说什么都得帮我一个忙,一定啊。” 岳院长从书本上抬起头来,“你这混小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了?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不是,才不是惹麻烦呢,我有个好兄弟,他要考岳山书院,不过他好几年都没有上学了,我怕他不稳当啊,爹,求您帮帮忙吧,直接把他收了,我保证,他天资很好,进了岳山书院一定能顺利通过秋闱,咱们不亏的啊。” 岳院长将书卷起来,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爆揍,“臭小子,你爹什么时候给人走后门儿了?他要是有本事就自己考。” “爹啊,人家几年都没上学,跟那么多人争五个名额,不公平啊。” “我让他进岳山书院对别人就公平了?这一次是公开招生,岳山书院的信誉不能因为你受损。” 岳也叹气,倒是也不觉得失望,反正他爹就是这样的性子,能答应才奇怪了呢。 “您不是说想要收两个关门弟子吗?要不就收他吧,这样他就不用考试了。” 岳院长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觉得可能吗?我要收学生,总要先看过资质,这事儿不用再说,若是你真的信得过你的朋友,就帮他好好准备考试,你这样替他走后门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轻视。” 岳也被自己的父亲说服了,是啊,仲谦很厉害的,要是知道他背后帮忙,肯定会不高兴,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敢当着陈仲谦的面说出自己是岳山书院院长的儿子的原因。 “我知道了,那希望他能考得好吧。” 岳院长说道,“你先别担心别人,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虽然是童生,考试更为简单,可以轻松进入岳山书院读书,可是还要分班的,你要是分到了最差的班级,我就藤条伺候。” 岳也冲着他吐了下舌头,然后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岳院长失笑,这小子从来没求过他这么离谱的事,不知道他推荐的那个人资质到底如何,希望他能考上吧,到时候要好好地试一试。 过了两日,一辆马车进了大坳村,在村口问了陈仲谦家怎么走,然后直接就去了。 杨氏就在村口待着跟人说闲话呢,闻言就说道,“那马车上的人说是找仲谦的?” “是啊,就是打听你们家仲谦呢,看着好像是什么人物嘞。” 杨氏撇撇嘴,“也不知道他们在外头结交的些什么人,可别惹麻烦啊,我们家仲达可还要科考的。” 旁边有人笑着说,“你们家仲达准备考岳山书院,准备得怎么样了啊?听人说一点儿也不好考呢。” 杨氏得意地道,“那还用说,仲达肯定没有问题的,考上还不是轻轻松松?倒是陈仲谦啊,他也报名了,到时候银子打了水漂真可惜啊。” 这几日陈明义总是去拜访他的几个老友,就是想为陈仲达疏通一下关系,能更稳当一些。 杨氏本来就觉得自己的儿子天下第一厉害,又有陈明义找关系,那还能有差错吗?必须没有啊。 第53章 有我给你挣钱花 仁济堂的掌柜的姓赵,赵掌柜今日是特意来给林喜悦送诊金的,谁知道马车都没法到他们住的地方,还得走一段路,这住得也太偏僻了吧? 正好今日林喜悦在家,见了人就把人迎进去了,“是给我送钱来了?” 赵掌柜一笑,“是是是,特意给陈娘子送来的,昨日魏家上门送了诊金,这一次仁济堂救了魏家大少爷的命,魏员外很是感激,给了三百两诊金,还说以后请大夫都请仁济堂的,这可多亏了陈娘子啊。” 林喜悦一算,“二百一十两。” 赵掌柜心说,这人还真是一门心思惦记着钱啊,他把银票拿了出来,“二百一十两,镇上的钱庄就能兑换,陈娘子点点。” 林喜悦把钱收好,魏家出手还真是挺大方的啊,竟然给了这么多钱。 不过那个手术真的不简单,因为床的高度不合适,弄得她脖子疼,这两天一直都觉得不舒服,是应该多收一点钱。 “至于陈娘子所说的合作方式,我家东家昨日正好来巡视,他答应了,以后陈娘子愿意的话,我们就按着那个方式合作,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去仁济堂把合约签一下。” “等我下次去卖药材的时候。”林喜悦答应下来。 这是个双赢的合作方式嘛,别看仁济堂只拿三成诊金,但是他们只需要提供地方啊,别的活儿都是她来干。 至于如果治疗不成功他们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她相信仁济堂不会连沟通都做不好,真的治疗不成功的都是重病病人,家属也会有心理准备的。 而她呢,有仁济堂顶在前面,也不会太过显眼,一边挣着钱,一边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所以,双方都不吃亏。 送走了赵掌柜,林喜悦进屋,将几张银票拍在陈仲谦的书桌上,吓了他一跳。 “这是我挣回来的,看见没,银票哎,以后咱们不缺钱花,你就给我好好读书,考不回功名就别说是我相公。” 林喜悦抄手,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男人,有我给你挣钱花,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陈仲谦笑着点了点头,“遵命。” 林喜悦笑笑,其实她对考不考功名真的不在意,但是这也是一种证明自己才能的方式,陈仲谦从小体弱多病,在外人看来什么也干不成,像是个没用的人。 但至少读书他是读得很好的,那就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发光发热好了,好好地找回自信心。 八月初二就要考试,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了,这些日子陈仲谦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里读书准备考试。 林喜悦偶尔去山上转转,剩下的时间除了干家务就是去工地上看看,房子修得还是很快的,事实证明,只要愿意花钱,任何事情都能办得更高效。 陈宏康说道,“侄媳妇儿,过几日就该拆你们现在的住处了,你和仲谦就带着孩子去我们家住些日子,有屋子给你们住。” 林喜悦笑着应了下来,“那就打扰了,等我们的房子能住人了就搬回来。” “哎,这是哪里的话,爷爷最喜欢的就是仲谦,你们一家要是住到家里去,他老人家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你们就安心住着,住多久都没关系。” 接下来几天林喜悦就收拾了一下家里的东西,把重要的东西用箱子装好随身带着,其他的在旁边搭个棚子先放着就行了。 房子八月底就能落成,再晾上一些日子,估摸着天气开始冷了就能搬回来住,也没有多久的。 黑豹一家又好些天没有来了,林喜悦进山里采药也没有遇上它们,一家四口都担心它们是不是又遇到了危险,万一又受伤了,没有人帮忙它们该怎么办? 马上就要搬到别处住了,林喜悦担心黑豹回来找他们,要是遇上旁人就不好了。 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搬家前一晚黑豹一家又上家里来了,全家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它们有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浑身上下都没有看到伤口。 小黑豹长大了不少,小鱼都抱不动它了,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为什么长得没有小黑豹快?” “因为你吃得没有它多。” 小鱼又问,“那我吃两碗饭呢?” 小朵帮娘亲回答,“那样就会变胖。”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黑豹一家就像是他们的家人一样,回来了全家都变得更加热闹。 林喜悦现在已经不怀疑它们听得懂人说话这件事了,所以直接嘱咐它们这些日子不许到这里来,也不许到村子里去找他们,等这个房子修好,它们就可以随意出入了。 六月二十九这一日,陈仲谦一家四口带上箱笼搬去了陈云昭家里,东西不算很多,一辆牛车就直接给搬过去了。 陈明义和吴氏正好碰见,这才知道陈仲谦一家竟然要去他三叔家借住。 吴氏看着车上的那几口箱子,眼冒绿光,银子,银子肯定就在这里面,可是拿不到,真是好心痛啊。 “仲谦,你说你也是,你三太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就是喜欢个清静,你带着这两个孩子住过去像什么样子啊?打扰了他老人家的清静,我看你们一家就先回家里去住吧,反正都是一家人,你还跟自家人生分了?” 吴氏才不觉得陈云昭一家有那么好心呢,当初费心帮着陈仲谦分家,不就是贪图他手里的银子和地吗? 仲谦和林喜悦也是傻的,竟然被他们一家蹿腾得找他们帮着修房子,又是监工又是做饭,不知道从里头捞了多少油水。 老天爷啊,这些可都是陈家的钱啊,竟然被他们这么坑。 现在又哄着这一家四口去他们家住,不知道还要说出些什么花言巧语,等搬出来的时候,只怕手里一个铜板都剩不下了。 吴氏觉得不能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家的钱落入他人手,所以这会儿都还在想着哄他们带着孩子回家里去住,只要落到她手里,再怎么样也要榨出来一些。 陈仲文说道,“二奶奶不用担心,太爷爷成日里惦记着仲谦一家去家里住呢,要不是腿脚不便,今日太爷爷都要亲自来接了。” 第54章 再生两个娃 谁也看得出来吴氏打的什么主意,陈明义只觉得丢人至极,黑着脸说道,“他们不愿意回家住,你又那么好心做什么?” 陈仲谦轻轻点了下头,“爷爷,我们是不愿意回家住,要不然传出喜悦打了奶奶这样的话,我都替她委屈。” “你,你竟然还敢提?”陈明义微微眯起眼睛,“我是真没想到,我陈家的子孙竟然有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无耻。” “是挺无耻的。”陈仲谦指了指前面,“我们就不回去让爷爷奶奶烦心了,这些日子就住在太爷爷家,还忙着搬东西过去,就先不说了。” 吴氏只能是看着他们走掉,埋怨陈明义,“你这是啥意思啊,也不帮着我说两句话,他们要是去三叔家住了,手里头的银子还能剩下吗?如今瞧着仲谦的身子也越来越好,我看分出去的那些东西是打了水漂了。” 陈明义瞪了她一眼,“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你是生怕毁不了仲达的前程是不是?” 吴氏赶紧捂嘴,要是被人听了去,知道她盼着陈仲谦死,那名声肯定是不好听的,读书人就看重个名声,这样对仲达的确是不好。 “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仲达去岳山书院那事儿到底怎么样了啊?你有没有找到人帮忙?咱们家可就指望着仲达了,这事儿一定得办好的。” 陈明义说道,“我读书的时候的同窗,现在在大户人家做小管事,说是能帮我找关系,只要到时候不出大差错,我想仲达是能进岳山书院的。” 吴氏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了,只要孙子能做大官,陈仲谦手里那几十两银子就不算什么了,拿不回来就拿不回来吧,“哎哟,老头子你太厉害了,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 陈明义没说什么,但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都说岳山书院很难进的,那个同窗也没有明确地说到底能不能成事,只是说自己会尽力,谁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呢。 另一边,陈仲谦一家四口抵达了陈云昭家里,小吴氏很是热情地领着他们进去,指挥两个儿媳妇帮忙安顿,直到去了他们住的地方,小夫妻两个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们得住一间屋。 他们是夫妻,当然应该住一间屋子,但是那是因为自己家就那么一间屋子,要是不一起住就得住院子里,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在,一切就显得那么正常了。 但是陈仲远和陈仲文各有一个孩子,和小鱼小朵差不多大的,他们四个能玩到一起去,小吴氏就安排四个孩子住了一个屋子。 两张床,男娃睡一张床,女娃睡一张床,都才五岁多大,这样住完全没有关系的。 这样子两个孩子倒是高兴得不得了,但是林喜悦和陈仲谦就得自己住一间屋,屋里一张床,那就得一起睡…… 在别人家里,又不好提要求,而且也没那么多屋子住啊,这一间还是陈家人给腾出来的呢。 小吴氏笑着说,“这些日子你们被两个孩子给闹腾坏了吧?住在这里正好轻松一下,让他们几个皮猴子自己玩儿去,你们小夫妻两个好好亲近亲近,现在仲谦身子也好了,再生两个娃,家里就是要孩子多才热闹呢。” 林喜悦差点儿笑出声,还娃呢,小瓜妇都还是完整的,还没开瓜呢。 小吴氏还得去忙活今日的午饭,也就没有在这里多待,林喜悦看了看屋里的摆设,然后从箱子里把衣物什么的都拿出来放好。 那些个人参晒干之后放在了一个小木盒子里,就随意地放在衣柜里面,越是随意就越是安全,谁能想到这个衣柜里能放着价值千金的上好人参呢? 陈仲谦见她没有说什么,也去收拾东西了,他带来的主要是书本和笔墨纸张,考虑到他要读书,这间屋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书桌呢,也是非常用心的一家人了。 两人整理好,又去陈云昭住的小院子里坐了坐,陈云昭知道他们今日要搬到家里来住,一直在等着,终于见到他们来了,老爷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年纪大了,腿脚的确是不大好,林喜悦也没有太有效的办法,这是骨质疏松,就算是吃药也只是能缓解,没办法恢复到以前的。 不过她给陈云昭把脉的时候发现他正气亏虚,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样子,倒是应该用些药物补一补气。 “太爷爷身子挺好的,好好保养,活百岁也不难。”林喜悦笑着说道。 陈云昭哈哈大笑,“活百岁,那不是成了人瑞吗?我也没那么大的志向,开开心心的,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看着仲谦的病渐渐好起来了,我这心里再没有什么好挂念的。” 他说一会儿话就想睡觉,小夫妻两个也就没有过多打扰,自己就离开了。 林喜悦回屋选了一棵不大不小的人参,想也没想就拿刀切成了薄片,然后用一个小罐子给装起来,“一会儿你把这个拿给大伯母,说是你平日里在吃的土参片,不值什么钱,但是能补气,用这个给太爷爷泡茶喝,每日两片就行了。” 陈仲谦刚刚就猜到她是切了给太爷爷的,之前听她说过这些人参的价值,刚刚切的那一棵怎么也要上百两银子,她却像是切萝卜一般,半点没在心疼的。 “这个很贵重。” 林喜悦不解,“不是吧,太爷爷对你那么好,你还舍不得这个啊?我们还有呢,再说了,这个又没有花钱。” 陈仲谦知道她是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本该是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林喜悦叹气,手撑着桌子看着他的眼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把我当成是自家人呢?这个要还,那个要记人情,是不是哪日你功成名就,我就该变成下堂妻了?毕竟你什么也不欠我的。” “不是。”陈仲谦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从小被家里人嫌弃到大,爹娘是唯一不把他当成是拖累的人,如今,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他有时候会觉得迷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对待她。 第55章 无耻流氓不知羞 林喜悦其实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想了想,大胆地摸了一把他的脸。 “我们还要同床共枕,别那么生分嘛。” 陈仲谦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林喜悦。 “是不是想说我无耻?” “流氓。”他纠正了一下。 林喜悦哼了声,“小气。” “不知羞。” 林喜悦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嬉皮笑脸地说道,“这才叫不知羞,傻子。” 说完,她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哼着歌出去干别的了。 陈仲谦站在屋里动也不动,脸颊上这会儿都还烫烫的,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一股独属于她的特殊香气,不是胭脂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很好闻。 这女人真是……不知羞极了。 林喜悦因为向自己日夜觊觎的美男子献出了自己的香吻,整个人激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不止红,还散发着热气。 果然是纯情了,亲个脸就能羞成这样,啧啧啧。 就算是住在别人家,也不耽误林喜悦进山挖药材的计划,现在有两个小伙伴一起玩,小鱼小朵也不跟着去了,林喜悦吃过午饭就自己进山挖了一背篓草药回来,清理之后晾在了架子上。 又是自己晒药材,又是帮着干家里的活儿,时间都感觉变得更快了。 晚上吃完饭之后周氏就领着几个孩子去洗漱,余氏和林喜悦一起收拾饭桌上的碗筷去洗,全都收拾完也就该洗洗睡了。 进屋的时候陈仲谦已经在铺床了,屋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所以打地铺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跟小吴氏要多余的被子,那也有些奇怪,只能是一起睡了。 陈仲谦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 不管他们平时怎么相处,至少他们是夫妻,是在官府登记造册的,这一点做不得假,所以这并不算欺负人。 本来就只有一条薄薄的被单,被陈仲谦翻来覆去地整理,林喜悦在他身后看了好一阵,“你是想将这一条被单整理成两条是不是?” “睡觉吧。”陈仲谦故作淡定地说道,自己又去桌子边倒了一杯水喝。 林喜悦自己脱了外衣躺上了床,主动靠到了里面,给他留了足够的位置出来。 陈仲谦喝完水回头,她还一脸笑嘻嘻地拍了拍旁边的床板,“快来快来。” “咳咳咳。”喝水太急,呛到了。 陈仲谦觉得自己不能显得太不爷们儿,她都不在意,那他也可以镇定自若。 不过等他脱了外衣上床躺下,林喜悦瞬间滚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弄得他动弹不得。 “你这小身板儿,还是收起那不该有的邪念吧。”说完,松开手,转身背对着他睡了。 陈仲谦明明很紧张的,一下子就从紧张变成了气愤,“你少瞧不起人了。” “哟,难不成你要秀出来给我看看?” “哼。” 林喜悦偷笑,背对着他,却伸出手替他盖了下被单,“睡吧,相公。” 本来两个人第一次睡在一起都有点不自在,这会儿倒是被她的主动弄得正常了不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睡就得了,他们可是合法夫妻。 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好,结果两个人都是一觉到天亮。 早上陈仲谦醒来的时候被单还盖得好好的,他爱踢被子,从小就这样,那时候娘总是半夜替他盖被子。 后来,爹娘都没有了,就再也没有人关心他是不是盖好了被子。 如今,竟然又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陈仲谦微微一笑,天还没亮,不过他也该起身了,锻炼身体不能荒废。 小鱼和小朵在陈家和两个小伙伴玩得开心,但是林喜悦也没忘了让他们练习基本功。 甚至在陈家的院子里也给弄了一套练习的装备。 结果他们的两个小伙伴觉得新奇,练得比他们还起劲呢。 周氏和余氏本来害怕伤着孩子,但是看小鱼和小朵身体越来越强壮,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和他们一样。 每天清早,陈仲谦和四个孩子都要早起锻炼身体,倒是让陈家从早上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林喜悦又晒了些药材,遇上赶集,才又到了镇上去。 仁济堂的赵掌柜远远的看见了她,赶忙跑过去接。 林喜悦正在街上走着,远远看到一个人朝自己跑过来,还以为是打劫的,往边上一侧身,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干嘛?” 赵掌柜跑得气不接下气,等气喘匀了才说道,“陈娘子贵人多忘事,我是仁济堂的掌柜呀,特意来迎接陈娘子的。” 林喜悦哦了一声,“我又不是不认路,赵掌柜实在客气。” “哎呦,您是贵客呀,哪能不接,这些日子您一直没到仁济堂来,还以为那件事您反悔了呢,我们东家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等着呢。” 林喜悦这才知道仁济堂的东家竟然一直都在等着签约,“哦,忙着种地呢,今日得空,这不就来了吗?” 赵掌柜心想,治一个重病病人,那就是上百两的诊金,还种什么地呀? 林喜悦到仁济堂就把自己的背篓交给了柜台,掌柜的带她到了后面,庄大夫看完面前等着的两个病人,也到后面去了。 仁济堂的东家四十多岁,一共开了三间医馆。 他自己也是大夫,祖上传下来的,不过自己对治病救人实在没有兴趣,倒是对经商颇有天分,于是开了仁济堂,聘请了各地的名医坐诊。 合约没什么好说的,就按之前说的那样,赵掌柜还以为自己的东家会再还还价,比如仁济堂拿四成,结果东家一句话也没说。 林喜悦觉得没问题,签了字按了手印。 仁济堂东家名叫杨林,笑着朝林喜悦拱了拱手,“以后仁济堂的重病病人就交给陈娘子了。” 林喜悦点点头,“我家中事情也不少,庄大夫也看不了的病人可以找我来看。” 等她出去了,赵掌柜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东家其实可以再还还价,有仁济堂兜底,陈娘子也不怕什么,就算是对半分,她也是赚很多的。” 杨林看了他一眼,“那如果她不同意和我们合作呢?” 第56章 再也不见 “她能治那样的重伤病人,那就是块宝,你要明白,是仁济堂指望她挣钱,指望她扬名,谁有本事,提条件的就应该是谁。” 杨林笑了笑,“我有预感,仁济堂遇上贵人了。” 赵掌柜觉得自己跟东家比起来还是欠缺了很多,点了点头,忙别的去了。 林喜悦拿了卖药材的钱准备离开,庄大夫在门口和她说话,“陈娘子,不知方不方便将家中的地址告诉魏家?” “哪个魏家?”林喜悦疑惑。 没办法,病人看好也就忘了,只有没治好的病人才会一直记着呢。 “魏员外家,上次陈娘子为魏家大少爷治好了伤,如今魏家大少爷已经痊愈了,想要当面道谢。” 林喜悦摇了摇头,“给了钱就行。”社恐才不喜欢和人随便见面。 庄大夫说道,“魏家大少爷有个小妹,从小身体弱,为了妹妹,大少爷四处求医问药,我想着,想要见陈娘子应该也是为了魏小姐。” 原来是有病人啊。 林喜悦又来了兴趣,“庄大夫可看过,是什么病?” 庄大夫回忆起魏家小姐来,也是一个劲儿的叹气。 “唉,说来也是那位小姐命苦,出生的时候就是难产,母亲生她去世了,自己也是体弱多病。” “魏家大少爷觉得是因为这个妹妹才导致母亲早早亡故,所以对妹妹很是不待见,五岁的时候失手打了妹妹一下,结果小姐就开始全身出血。” 林喜悦疑惑,“全身出血?” 庄大夫点点头,“是啊,当时只是流了鼻血,结果从那之后,经常浑身渗出血液来。” “魏家几乎把能请的大夫都请过了,魏家小姐汤药喝了无数,如今看见药就想吐,好像是由源安堂的大夫在用针灸治疗。” 林喜悦问道,“魏小姐出血是不是在运动之后?” 庄大夫眼睛一亮,“是的,怎么?陈娘子当真听过这样的病症,老夫可是闻所未闻。” 林喜悦说道,“听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我愿意尝试医治魏小姐的病症,我下一次赶集会再来仁济堂,烦请张大夫告知魏家在此等待。” 她说得十分自信,虽然她还没看到过病人,但是庄大夫总觉得她能治,心里十分激动,这一次他可要好好讨教。 林喜悦也是一样的激动,如果没想错的话,那位魏小姐患的应该是血汗症。 上学的时候在一堂课上听说过,古籍也有记载,只不过很少,原本就是罕见的疾病。 她在前世参加了一个药膳的课题组,收纳了很多疾病,血汗症就是其中一个,只是还没有找到病例。 但因为课题有所涉猎,所以收集了很多资料,她对血汗症的了解还是相当全面的。 她没有把握能把魏小姐治好,毕竟这也是疑难杂症。 但是有机会尝试就是很好的,而且那位魏小姐还无法喝汤药,那不正好在她身上用药膳吗? 林喜悦买好需要的东西也就准备回家了,她边走边想血汗症的事,结果有个人挡在她前面。 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叫刘勋的。 “挡路了,让让。” 刘勋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右手背在身后,左手还拿了一把扇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我为什么要记得你,你长得很帅吗?” 刘勋清了清嗓子,也知道她是认出自己来了,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为什么嫁给了我以前的同窗?你是故意的?” 林喜悦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笑了笑,“我故意的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再怎么说你曾经也是我的未婚妻,如今却嫁给了一个病秧子,若是传出去,会闹出些不好听的传闻。” 林喜悦瞪他一眼,“我已经嫁了五年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我嫁给了谁吧?你自己也说我曾经是你的未婚妻,所以对你而言,我的去向半点也不重要?” 刘勋有些尴尬,打开扇子扇了扇,“你家里人也没说明白,只说你已经嫁了人。” “是啊,我嫁了五年,我的娘家人不闻不问,我曾经的未婚夫高高兴兴地过着他的上门女婿日子,你们个顶个的厉害,只有我才是多余的,所以我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不是吗?你们就继续当我死了。” 林喜悦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的生气,为原主觉得委屈。 如她所言,这个刘勋也好,原主的娘家人也好,都不值得再放在心上,毕竟在人家那里,她也是可有可无的。 在陈家被欺负了五年,如果她娘家人能过问一下,她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可在原主的记忆当中,一次也没有。 而她自己也秉持着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的原则,认为再多的委屈也不应该告诉娘家,就一直受着,最后死在了吴氏的棍棒之下。 她看着刘勋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觉得烦心,绕开他走了,刘勋追了几步,在她身后说道,“你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喜悦冷嗤一声,回头看着他说道,“我要是说了又怎么样?” “好歹我们也做了多年的未婚夫妻,如今已经各自成家,你也不想害得我名声扫地吧?” 如果让人知道林喜悦以前是他的未婚妻,势必会打听为什么会退亲,若是让人觉得他为了钱才做了上门女婿,那名声可当真是不好听了。 林喜悦抄手,歪着头看他,“你倒是嫌弃我了,我还觉得跟你这种人扯上关系才倒霉呢。” “最好是这样。” 林喜悦撇嘴,“我告诉你,要是敢在岳山书院欺负我相公,你就等着我上你婆家闹事去。” 刘勋被婆家这个说法气得不轻,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给人做上门女婿,咬牙道,“你就那么确定陈仲谦能考上?” “你要是都能入学,他必然入学,我嫁的男人,比谁差都可以,但是不能比你差。” 林喜悦微微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今日聊得很开心,我希望再也不见。”然后转身就走。 刘勋咬牙切齿,开心?哪里开心了? 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可理喻! 第57章 是个帅哥 林喜悦怼了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而刘勋越想越气。 在他的记忆中,林喜悦从来都是温柔可人的,娇美的长相,温婉的性格,如果不是家中太穷的话,不知多少人抢着娶她。 以前的她,总是喊他勋哥哥,见他对她笑了,还会害羞,然后红着脸跑开。 若不是家中实在供不起他继续读书,他绝不会同意退掉这门亲事,绝不会将她拱手送人。 刘勋认为,自己好歹也是童生了,这么几年了心里都还记得她,她再怎么也应当感动一下的。 结果林喜悦的反应和感动全然沾不上边,不仅一直讽刺他做了上门女婿,还威胁他,不让他欺负陈仲谦。 没了,从前那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再也没有了。 那也不要怪他,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刘勋回了家里,岳丈杜崇文今日也在家,还叫了医馆的几位大夫到家来说话,在院子里碰见,他恭敬地见了礼。 杜崇文说道,“娇儿在屋里呢,你今日休沐,怎的也没好好陪着她?” 刘勋说道,“考试已经没多久了,我去找几位同窗请教几个问题。” 杜崇文点点头,“好好考,岳山书院你肯定要考上的。” 刘勋回他们住的院子去了,杜崇文说道,“迟迟考不中功名,也是耽误了我女儿。” “哪能啊,刘童生只不过是缺少机遇,上一次考试那是染了风寒,要不然现在已经做官了。”林大夫笑着恭维。 杜崇文冷哼了声,又说起医馆的事,“这几日你们翻看医书,可有找到止血的法子?魏家大少爷那样的伤,仁济堂真能治好?” 几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大夫说道,“止血的法子不少,只是那种伤着大血脉的,一般的法子可没有用处,仁济堂应该是花重金请了一名名医。” 杜崇文眯起眼睛,“仁济堂藏得很好啊,从来也没听过他们还有什么名医,这就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打我们源安堂一个措手不及,实在是阴险。” “魏员外因为大少爷的伤,如今很是器重仁济堂,前日给魏家老太太请平安脉都是找的庄文玮,源安堂是把人得罪下了,我估计东家已经知晓此事,等东家过来,只怕是少不了发火。” 源安堂一共就两家医馆,这里一家,京城一家,正是因为京城有医馆,才让源安堂在出了很多问题之后还屹立不倒。 因为大家觉得京城厉害啊,源安堂能在京城混,医术肯定是不差的。 林大夫绝口不提自己惹的麻烦,过错全部推到仁济堂头上,“我那日听了消息就赶紧去了,谁知还是没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名医,没准儿只是个江湖郎中呢。” 杜崇文道,“哪怕就是江湖郎中,他治好了魏家大少爷是事实,咱们说什么也没用,魏家没追究源安堂的责任都算好的,此事就这么过去吧。” 刘勋回了院子,杜雪娇正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扇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看就心情不好。 “娘子,外面天热,怎的不进屋里?” 杜雪娇抬眼看他,“你倒是走得快,我想拉你陪我去买脂粉,结果呢,我刚换好衣裳就没人了,你是不是去会你的相好去了?” 刘勋立马指天发誓,“天地良心啊,我心中就娘子一人,哪里有什么相好,不过是去找同窗讨教学问,这一次考岳山书院岳父很是看重,我一定要考好的。” 杜雪娇噘嘴,“真的?” “半点不假。” 杜雪娇这才高兴了,“那好吧,下午你再陪我去买脂粉,粉蝶轩新进了一批香粉,我听我的姐妹们说,样样都是好东西,我得去看看。” 刘勋笑笑,“当然,娘子就得用好东西,我下午哪里也不去,全程陪着娘子。” 他面上笑意不减,心却越来越凉,也不知这样没有尊严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在杜雪娇的面前就像是一条狗,只因为他读书花的是杜家的钱。 很快又到了赶集的时候,这一次林喜悦收拾了这些日子弄回来的山货去卖,又计划着买些山楂丸回来,几个孩子都挺爱吃的,健脾消食,挺不错。 陈仲谦这些日子都在家里看书,晚上见她收拾东西,好奇地问了一句,“明日又要去赶集吗?” 林喜悦点点头,“上次那个魏家还记得吧?他们家还有个病号,约好了明日去看看,没准儿又能赚不少诊金,主要是那个病例很难得。” 陈仲谦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兴奋,她高兴,他也就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大户人家规矩多,我……怕你惹事。”他丢下这么一句话。 林喜悦好笑,“担心两个字就那么烫嘴啊?你担心我就担心我呗,非得说这么欠揍的话。” 陈仲谦看着她,“说好了,和你一起去。” “好啊,只是耽误了读书怎么办?考试也没多久了啊,我还跟人夸下海口你肯定能考上,别让我丢人哦。” 陈仲谦把书一放,“小事罢了,不过你到底跟谁夸下海口了?” 林喜悦嘿嘿一笑,“不告诉你。” 次日林喜悦按照约定去了仁济堂,和陈仲谦一起由赵掌柜领着去了后院,院子里已经有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在等着。 “大少爷,这就是跟在李大夫身边的陈娘子了。”赵掌柜十分客气地说道。 林喜悦本来只是随意扫了那个人一眼,但是听到赵掌柜叫他大少爷,她当然就想起上次那个猪头一样的人来了。 哟,长得还不错嘛。 谈不上俊美绝伦,却也是让人忘不掉的长相,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长眉斜飞入鬓。 站起来了,身高嘛,差不多能有一米八,不错啊。 林喜悦用专业的眼光将面前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是个帅哥。 陈仲谦见她盯着那个人看,时不时点点头,还伸手摸了摸下巴,心里莫名其妙觉得不爽,清了清嗓子。 “人家跟你说话呢。” 第58章 宣誓主权 林喜悦回过神,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啊。” 魏枫一脸不解,这是什么礼节? 林喜悦自己握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你可以将魏小姐的病情告诉我,也可以带魏小姐到这里来,我会将小姐的病情转达李大夫的。” “你会看病?”魏枫有些不信。 林喜悦道,“随你,反正只有这个方法,如果你们信不过,那就另请高明。” 魏枫的腿还没有好透,但是脸已经恢复正常了,那一日他是进山给妹妹找一种珍稀药材,结果一个不小心被毒虫咬了,还掉下陷阱伤到了腿。 他趁着还清醒,努力离开山林到了镇上来,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就是在自己的卧房,脸上的肿胀已经恢复了大半,腿上缠着布条,除了头晕目眩之外没有其他不适。 他觉得不可置信,明明自己伤得很重,都以为这一次会没命了,谁知道竟然就这么治好了。 家中人说是仁济堂救了他,他立马想到,若是有这么一位名医在,那也许可以治好芸儿,所以三番两次让人来仁济堂打听。 今日终于可以见到人了,却是这么一个小姑娘,能行吗? 林喜悦可不是开玩笑,她不给不信任她的人治病,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魏枫立马停止犹豫,“我信你就是,请你见见我妹妹。” 林喜悦回头说道,“不可以带她来这里吗?” 魏枫拱了拱手,“舍妹体弱多病,一直养在家中,实在是不方便出门,还望见谅。” 林喜悦想了想,上门去看倒是也没什么,反正她会打架,仁济堂也知道她去了哪里,就不信他们能把她给绑了。 “行吧,那我和我相公上你家去看看。” 魏枫闻言一脸诧异,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仲谦,相公?她看着那么年轻,也没有盘发,竟然已经成亲了? 陈仲谦又清了清嗓子,像只骄傲的公鸡似的,往林喜悦边上站了站,“娘子,看完诊记得给孩子买糖葫芦回家。” 这一波啊,叫宣誓主权。 这是我媳妇儿,我们有孩子。 林喜悦心里好笑,这个人原来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啊。 庄大夫也跟着一起去了魏家,有魏枫在,一行人很顺利地去了魏小姐的住处,但是陈仲谦被拦在了院门外。 林喜悦看着魏枫,“这又是什么意思?” “抱歉,这是舍妹的住处,不能让外男进入。” 林喜悦看着自家相公,一个人被挡在外面,可可怜怜的,真是好委屈。 “大夫也是外男,为何我相公不能进?他就待在院子里,不进屋里,你要是这么对我相公,我就不看了。” 魏枫虽然不了解她,但是就是觉得她会说到做到,如果没有她,也就找不到那位李大夫来看病。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拦着陈仲谦,只不过是觉得那人有些碍眼罢了。 “放行。” 门口的小厮让陈仲谦进来了,林喜悦回头冲着自家相公一笑,然后眨了一下右眼,可爱又俏皮,弄得陈仲谦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魏小姐也不过八岁罢了,瘦弱不堪,大概是深受病症困扰,她看起来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芸儿,这两位是大夫,今日是来替你看诊的。” 魏芸看了庄大夫和林喜悦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把手放在桌上,做出让他们诊脉的姿势。 看样子她已经很习惯了。 林喜悦让庄大夫先诊脉,然后自己才仔细诊脉,一派虚象,果真是体弱多病之人。 魏枫已经让人拿来画册,摊开放在他们面前,“这就是芸儿发病时的样子,我命画师画下来几张,两位请看看。” 林喜悦翻看了一下,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还是照片比较好。 “下次如果再发病,先不要擦掉,可以上我家去找我,必须要亲眼看一看才能知道怎么治疗。”林喜悦若有所思地说道。 见魏枫盯着自己看,她又补充道,“只有我看仔细了,才能更好地转述给李大夫。” “那位李大夫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我可以派人去接,不管是哪里,不管有多麻烦都可以。” 林喜悦摇头,“不方便。” 今日只是看看病人,对病情有个初步了解,并没有开药,林喜悦逗了逗魏芸,发现她笑也不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在魏家不过小半个时辰也就离开了,魏枫送他们到了大门口,等人走了才又去了魏芸的住处。 “前些日子我遇险,就是那位李大夫救了我的命,我想你的病症李大夫也是有办法的,不可灰心。” 魏芸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哥哥只要肯理我,让谁来诊治都可以。” 魏枫叹气,自己以前也是没想明白,怎么就能将娘亲的死归结在她的头上呢?这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举动,才让妹妹得了这样的怪病,都怪他。 只要能治好妹妹,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愿意,要是娘亲知道他将妹妹害成这样,不知道会如何伤心,哎。 “你放心,你我是亲兄妹,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亲情,哥哥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魏芸总算是露出一个符合她年纪的笑容来,“嗯,有哥哥陪着,我永远也不会委屈。” 林喜悦和陈仲谦离开魏家之后也就乘车回家去了,今日坐了邻村的一辆牛车,车上还有好几个大坳村的人,一路上都在说他们夫妻感情好。 男女主角一直微微笑着,脸都笑僵了。 等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陈仲谦走在前面,林喜悦就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琢磨,这个男人是不是又生气啦,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吃醋吗? “哎呀。”她惊呼了声。 陈仲谦总算是停下了,回过头来,有些紧张地道,“怎么了?” “忘了给孩子买糖葫芦。” 陈仲谦松了口气,“你不是说不让他们吃太多?” 林喜悦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不是你说要给孩子买的吗?孩子爹。” “我那是……” “是什么?” 陈仲谦摇头,继续走,“没什么。” 林喜悦在后面幽幽开口,“是为了告诉人家我们是夫妻,我们还有孩子,故意说的,是不是?” 第59章 娃要高考了 小心思被戳穿,陈仲谦头也不回继续走。 林喜悦在后面偷笑,吃醋好啊,吃醋的男人才可爱呢。 一直到了家门口,林喜悦这才说道,“有那么不好意思吗?你就是吃醋了。” “我没有,才没有。” 林喜悦拦着他,“那你敢说我跟魏家少爷说话的时候你没有不高兴?” “那你敢说你没有看他?” 林喜悦,“我看他又怎么了?” “看他可以,但是不能那么看。” 林喜悦自己都疑惑了,“怎么看了啊?”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歪心思啊,眼神应该很纯洁才对。 陈仲谦咬牙切齿的,没好意思看她,转过头才说,“像看我一样。” 林喜悦愣了下,然后笑出了声,他越不要她看她就越想凑过去看他的眼睛,结果绕着他转了一圈,“还说不是吃醋?” “我没有。”再次强调,吃醋什么的,绝不可能。 小两口在门口就吃醋这个问题争论了几个回合,余氏从地里回来,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到家了干嘛不进去,在这儿打闹,好恩爱呢。” 他们这才结束了这个话题回了家,林喜悦帮着干活儿,陈仲谦去和陈云昭说了会儿话也就回屋看书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谈论过吃醋的问题。 几天之后就等到了魏小姐犯病,上次林喜悦留了地址,魏枫为了快一些,让自己的随从赶车来接人了。 林喜悦也没耽搁,放下手里的活儿就要跟着去,刚刚踏上马车,还没走呢,帘子一掀开,陈仲谦也跟着上去了。 往那儿一坐,不顾她疑惑的眼神,“我也想去看看。” 林喜悦一笑,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就那么担心我跟人跑了啊?” “我……”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我都懂的。”林喜悦笑着冲他挤了挤眼睛。 林喜悦到魏家的时候,魏小姐浑身是血,额头上和脖子上尤为多。 她让魏小姐脱了衣裳,仔细查看过,确定了就是血汗症。 今日是因为在花园里走了走,结果太阳有点大,晒了会儿太阳就这样了。 血汗症其实就是出汗的时候伴随着血液渗出,看起来十分吓人,若是不了解这个病的,很容易以为对方得了绝症。 一般来说,要么是血热,要么是身体太虚。 林喜悦又给魏小姐摸了脉,心里大致有了治疗方案。 她从房间里出来,魏枫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妹妹怎么样?” 林喜悦说道,“回去之后我会仔细制定治疗方案。” “啊,我是说我会将所见所得告诉李大夫,然后制定治疗方案。” 魏枫点了点头,“那在陈娘子看来,小妹的病可有的治?” 林喜悦说道,“发病的确是有些频繁,这个病是先天带来的,很难根治,但是通过用药能够延长发病的间隔,李大夫会用心的。” 魏枫很是高兴,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知李大夫擅长如何用药,小妹因为喝的汤药太多,如今闻见药味就会呕吐,根本喝不下去。” 这也是一个难题,要不然看了那么多名医,总会有用的。 林喜悦神秘地笑了笑,“放心,自有办法。” 他们离开之后,魏枫兴奋地将林喜悦的话转述给魏芸。 魏芸却并没有多激动,因为她不抱有多大的希望,要是有大夫能治,哪还用等到现在啊? 她没办法喝汤药,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无法救她。 但是她为了让哥哥安心,还是笑了笑。 林喜悦回家之后用心拟了一个方子,还将比例调整了一下,炖了一大锅鸡汤出来。 这个陈家所有人都是能吃的,补虚益气的方子,但又不是大补。 给魏小姐的喝的就是这个方子,但是每个药的比例有所区别,味道应该差不了太多。 就算陈家在村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也不是随时都能喝上鸡汤,更何况是这么一锅带着药香,一看就十分滋补的鸡汤。 最近几日,陈云昭也出来和家里人一块儿吃饭了。 喝了土参片之后,总觉得比之前有力气一些了,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总是会觉得困。 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闻着香喷喷的鸡汤,将林喜悦夸了又夸。 味道的确是不错,药味不会太明显,这个药膳魏小姐肯定是能喝得下去的。 第二天林喜悦就带着药膳的方子去了仁济堂,请庄大夫给魏家送去,不必告诉魏小姐这是治病的药,只让她喝就行了。 庄大夫将那方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药物的确都是对症的,“这也是药膳?” 林喜悦点头,“试试看。” 庄大夫说道,“魏小姐的病有些严重,若是只用药膳,会不会没有好转?” 林喜悦耸了耸肩,“那您有法子让魏小姐把药喝下去吗?” “这个有些难。” “所以就用药膳试试看,两个月为期,魏小姐以前一个月至少发作两次,两个月应该能看出有没有效果。” 庄大夫几乎每一次都会怀疑林喜悦所说的到底可不可行,但是很快就会信任她,这一次也一样。 陈仲谦的肺疾那么难治,她都能靠着药膳治好,想来魏小姐的病也能治。 魏小姐这边也不能马上看到疗效,林喜悦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专心在家照顾陈仲谦。 还有十来日就要考试,她监督陈仲谦早起锻炼,又仔细调整了他的药膳。 陈仲谦看书超过半个时辰,她就会倒一杯水过去,让他喝了水去院子里走走,天气太热还会切一盘瓜果,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转眼就到了考前两天,陈仲谦看书看得累了,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回过头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坐在自己身后。 见他起身,林喜悦问道,“渴了还是饿了?” 陈仲谦摇了摇头,“你不必一直守着我,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倒水。” 这么守着也怪累的。 林喜悦放下针线篓子,捶了捶肩膀,一副老母亲的姿态。 “娃要高考,不得不上心啊。” 陈仲谦:虽然听不懂,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刚刚心里那点儿感动顿时一扫而空了怎么办? 第60章 为我争光 林喜悦这几天一直捧着一个针线篓子,好像是在做什么东西。 陈仲谦觉得疑惑,她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吗?之前做夏衫还让王氏帮忙呢。 “这是做的什么?” 说起这个,林喜悦得意扬扬地把自己的作品捧了出来,“当当当当,荷包,你看好不好看?” 陈仲谦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竟然还真的是一个荷包呢。 绣了翠竹,针脚细密,手艺非常不错。 “哪儿捡的?” 林喜悦抢回去,哼了声,“什么捡的?这叫买的!” “所以,你买来的,就是你做的?” 林喜悦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一下某个地方,“看见没,我绣的,知道是什么吗?” “很粗的竹叶。”陈仲谦认真辨认了一些,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 林喜悦一笑,“这叫四叶草,是一种可以带来幸运的草,很难遇到的,荷包虽然是我买的,可是这个四叶草是我绣的哦,你带去考试,一定可以幸运的。” 陈仲谦又看了看,然后好奇地问她,“这几天就在绣这个?” 四瓣叶子的草,绣了四五天。 林喜悦得意地点点头,“那当然了。” “绣得很好,看样子考试全靠它了。” 林喜悦当然知道自己针线活儿做得很差,但是这可是她付出了真心的礼物,他要是敢嫌弃,以后啥也收不到了。 还差几针,她又绣了一会儿,艰难地打了结,然后给陈仲谦挂在身上,四叶草的那一面还得朝着外面。 “嗯,真好看。” 她欣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陈仲谦却盯着她看,然后附和道,“嗯,真好看。” 也不知说的是荷包,还是她。 因为快要考试了,书院也都放了假,让学生回来好好准备,这次镇上几家书院可都有人去考试的。 考上岳山书院是一种荣耀,所以其他的书院并不会觉得自己的生源被抢走,反而会以此为招牌,招收别的学生。 陈仲达也从书院放假回来了,这两日家里简直跟供祖宗一样供着他,吃喝水准都是按着过年的来的,家里人还不许大声说话,走路都得静悄悄,生怕影响了陈仲达看书。 他们越是这样,陈仲达就觉得肩上的担子越重,这不比遥不可及的科考,这就是过两日就要上场的考试,结果也出来得很快。 家里人的期待让他透不过气来,如果自己失败了,到时候该怎么面对家里人呢? 看书也看不进去,他想去找陈仲谦讨教两个问题,这是最近看书的时候遇到的,万一考试遇到了呢? 结果出了门才想起陈仲谦他们一家不住在那里了,要是去三太爷爷家里找人,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 因为他,才让大哥一家在家里过得那么委屈,三太爷爷疼爱大哥,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这些他都明白。 陈仲达散步到了陈仲谦家修房子的地方,结果陈仲谦和林喜悦就在那里呢,正在跟工人商量什么事。 他眼睛一亮,在边上等了好一会儿,等陈仲谦说完了才过去了,“大哥。” “你来了啊。”陈仲谦说话中气挺足,跟之前一次见面的时候又不一样了,“这里只有粗茶,要不要坐着喝一碗?” 陈仲达高兴地点头,“好啊。” 陈仲达又跟林喜悦打了招呼,这才跟着陈仲谦在树荫下坐着,“大哥,你身子好得很快啊,好些日子不见,又跟之前不一样了。” “是吗?”陈仲谦也挺高兴的,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体力的提升,但是经由人家口中说出来又不一样。 “当然是,看着大哥好了,我是真的很高兴。”陈仲达说道,“不过后日就要考试了,大哥也该好好歇着,连考两次,当心到时候吃不消。” 陈仲谦点点头,问了他最近学习的事。 “我按着大哥教给我的方法学,进步很快,就连先生都夸了我两回,大哥跟我说的那些重要篇目我也都仔细读过了,今日来就是还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 陈仲谦直接就跟他讲起了题来,说得嗓子都痒了,喝了点儿水又继续。 陈宏康看着十分欣慰,笑了笑,“到底是兄弟。” 林喜悦说道,“就算不是兄弟,仲谦也会讲,仲达也没欺负过人。” “要说仲达和秀云,倒是真的没被养歪,特别是仲达,从小到大什么都紧着他用,你太爷爷去世之后更是如此,他倒是没觉得一切是理所应当的,懂得愧疚和感恩,还算是好孩子。”陈宏康赞许地点了点头。 陈仲谦足足给陈仲达讲了快一个时辰,水都喝了好几碗,最后说道,“我不过是按着我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能因为学好了这些就放心了,考试什么题目都可能出现。” 陈仲达认真地点点头,“大哥放心,这些年我没有浪费家中的银钱,没有虚度光阴,该学的我都有好好学。” “那好,祝你考试顺利。” 陈仲达笑着说,“大哥也一样,希望我们兄弟二人都能顺利进入岳山书院,将来参加科考,为陈家争光,为国效力。” “我科考可不是为了陈家争光,而是为了我的妻儿。”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下,当着人呢,说这么露骨的话。 随即清了清嗓子,“回去好好准备吧。” 夫妻二人忙到了太阳快下山才一起回去了,林喜悦背着手,笑意盈盈地凑到他跟前,“我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陈仲谦面不改色的。 “听你说科考是为我争光。” 陈仲谦说道,“不是为你,是为了孩子……还有你。” “那还不是一样,反正都有我。”林喜悦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等你考上了,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啊。” “什么东西?” “还没想好,我又不会赖皮,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 “当然得问清楚,要是不值当,我还那么卖力做什么,得问。” 林喜悦是想给他做一件衣裳,但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出来,再加上就是不想告诉他,冲着他吐了吐舌头,“那我……偏不告诉你。” 说完,开心地跑走了。 陈仲谦看着她身后随风飘飞的发丝,还有那回眸露出的灿烂笑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活着,真的很美好。 第61章 送考 八月初二,岳山书院的招生考试。 这虽然不是科考,但是对方圆几十里的读书人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一大早的,考生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这一次考试不仅招收本镇的学生,只要有能力考上,全都可以报考,所以还有许多外地的学生参考,离得远的昨日就已经来了,镇上的几家客栈住了不少人呢。 今日并不是赶集,但是各村的牛车还是准备好拉客去镇上。 林喜悦和陈仲谦到了赶牛车的地方,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再一看,竟然是陈家几个人,他们是要送陈仲达去考试的。 见他们夫妻二人来了,杨氏说道,“赶紧走吧,车上都坐了这么多人了,一会儿你牛车又散架。” 老王回头说道,“今日我赶车去镇上就是为了这两位读书人的,车钱我都不收,怎的就不等人家了?要说人多也是你们人多,送考也不用去这么多的。” 他也是想结个善缘,本来就要去镇上办事,顺便将这两个读书人拉去考试,几个村子一共就这两个人敢报考岳山书院呢。 要是考中了,将来考取功名就更简单了,没准儿这两位以后就是要发达的,今日坐了他的牛车,他也算是立了功了。 杨氏哼了声,“我家仲达肯定考中,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车钱,你别耽误他考试。” “那你现在给二两银子把我的车包了,你让我拉谁我就拉谁。”老王梗着脖子说道,就是看不惯杨氏。 陈仲达说道,“娘,您就别说了,大哥也是去考试的,我们本来也要一起进考场。” 杨氏想刺几句,不过陈仲谦和林喜悦已经到了,她记得陈明义的嘱咐,今日重要的是陈仲达考试,不可跟任何人起冲突,于是将不满的话咽了回去。 老王等他们夫妻二人上了车就赶车走了,一路上说了不少吉利话,听得吴氏和杨氏乐呵呵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仲达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到了镇上,下车的时候林喜悦还是给了车钱,一共四个铜板。 “哎哟,我真不图钱,就是想送两位读书人考试。” 林喜悦笑着说,“该收的,今日本来没有车来镇上,因为王叔才这么方便,不给钱过意不去。” 她将铜板放在了老王手里,和陈仲谦一起往考场去了,陈家其他人看见了她给钱,只当作没看见,杨氏凡事想争个高低,这种事她就半点儿争的念头都没有。 傻子吧,说了不用给钱还上赶着给。 岳山书院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林喜悦拉着陈仲谦在人群中穿梭,终于排到了队,前面已经有很多人了,要一个个排队搜身进考场。 林喜悦又将书袋里的东西清点了一下,笔墨纸砚都是书院提供,自己只需要带两天的吃食。 八月天还是有点热,吃食肯定以干粮为主,林喜悦怕陈仲谦吃不好,买了精面做的馒头,还特意买了牛乳和面,营养丰富。 另外又精心做了肉酱和小咸菜,下着馒头吃能更香一些。 喝的则是准备了一个小茶壶,另外包了一些银丹草,也就是薄荷,这个泡了水喝清凉解暑,听说考试的时候很闷热,这个东西也能帮一些忙。 还有陈仲谦的荷包,里面放了她精心配制的药材小香囊,闻起来清新怡人,佩戴在身上还可以驱蚊。 “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其余的靠你自己啊,好好考试。”林喜悦冲着他笑了,眉眼弯弯的,很是好看。 陈仲谦背着那个书袋,没多少东西,却觉得沉甸甸的。 “已经够多了,明日不必来接,考完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林喜悦一笑,“谁接你啊,就这么点儿路,还能迷路不成?” 前面已经开始搜身了,林喜悦也就往后走,准备在远处看着他进去。 陈仲达排在陈仲谦后面一点,看起来有些紧张,额头上汗珠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林喜悦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香囊,还有一小包银丹草,简单地跟他说了用法。 “驱蚊的,清凉解暑的,当然了,你要是觉得我想害你,一会儿扔了就行了。”林喜悦无所谓地说道。 陈仲达接下来,“谢谢大嫂。” 林喜悦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好好考试啊。” 她从人群中挤出去,结果杨氏一脸愤怒地冲了上来,“你刚刚给我儿子什么了?你是不是想害他?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憋着坏呢,生怕仲达考上了是不是?” 林喜悦无语,“我给的是药,你去让他扔了吧,还来得及。” 杨氏眼睛一瞪,真的跑去让陈仲达扔了,林喜悦看着陈仲达焦急地解释,结果更紧张了,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样子好人不能随便做啊。 陈明义和吴氏也是一脸焦急地看着陈仲达,只不过没说什么,林喜悦懒得搭理这群神经病,准备买点儿小零食回家哄孩子了。 “陈娘子。”林喜悦正打算走,被人叫住了。 她回头一看,那个人有点儿眼熟,很快就想起来了,是魏家的管家。 “有什么事吗?” 魏管家其实也没什么事,今日来是老爷嘱咐,让来考场打一声招呼,说是考试必定要做到公平公正。 他不知道这事儿就是为陈仲谦办的,要不然这会儿就该邀功了,叫住林喜悦也不过是因为看见了,想着这是神医李大夫身边的人,说几句话也没坏处。 “没什么事,陈娘子今日来这里,莫非是送考的?” 林喜悦不喜欢跟人瞎客套,直接说道,“我相公考试。” “哦,那我祝陈郎君考试顺利。” 林喜悦点了点头也就走了,结果这一幕被陈明义看在了眼里,那个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像是个管事,看他对林喜悦态度还不错。 林喜悦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正巧他结识的那个小管事也来了,陈明义赶紧过去说话,“王兄,今日特意为了我孙子考试的事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王管事才不是为了陈仲达的事来的,他不过是跟着魏管家出来办点事,魏管家正好要来岳山书院一趟,于是他跟着过来了。 第62章 会不会背后使坏 事实上,这姓王的根本没法子左右岳山书院招生的事。 谁都知道岳山书院难进,就是他家老爷出面,也没办法直接将一个人塞进去。 但是这不耽误他答应陈明义的请求,收了陈明义二两银子,什么也没干。 要是陈仲达考中了,他还可以说是自己的功劳。 要是没考中,那就是竞争太激烈了,就算是走动了关系也还是没进去,也怪不了他啊,反正也没拍胸脯保证能进去。 “应该的,这一次可费了我不少心思,要是平日里小郎君有刻苦学习,这一次肯定能进岳山书院。” 这话,说了当没说。 陈明义心里都明白,笑了笑,又说了不少恭维的话。 魏管家叫上王管事准备回去了,王管事立马笑呵呵的,“哎,这就回去。” 魏管家先走一步,陈明义立马问道,“这一位是……” “这是家中的大管家,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还有不少事呢,小郎君考得好记得找我喝酒啊。” 他们倒是走了,陈明义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姓王的是魏家的小管事,没多大权力,而刚刚那个人是魏家的大管家,里里外外的事都说得上话的。 而那个人,竟然认识林喜悦,说话还和颜悦色,反倒是林喜悦爱答不理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氏等他们走了,高兴地凑上来说道,“老头子,他说仲达肯定可以考上呢,咱们可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仲达肯定行。” 陈明义哼了声,“他说的都是废话,仲达学问过关,就算是没有他走动关系也能考上,可要是有人暗中捣鬼,那就是考得好也上不了。” “你什么意思?” 陈宏昌和杨氏也围了过来,陈明义没说什么,领着一家人回家去了。 回了家吴氏又问,“老头子,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谁在背后使坏?” 陈明义将魏管家和林喜悦说话的事说了,“我竟然不知道他们结识这样的人物,也不知是如何认识的,今日考试,偏偏那个大管家就在场,林喜悦那么恨我们,谁知道会不会背后使坏,让仲达考不上。” 杨氏听了这话,直接傻了。 “那咋办啊?爹,您不是也认识大人物吗?您去跟人说说啊,仲达肯定得考上的啊。” 陈明义哪里肯承认自己认识的人远远比不上人家,“仲达都已经进考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希望仲达有能耐,他们就是想使坏也没法子。” 一家人又开始担心起来,吴氏问道,“对了,你去问了仲达,林喜悦给他的东西是什么?” 杨氏说道,“是一包草药,说是可以驱蚊解暑,我让仲达给扔了,他不肯扔,还差点发了火,我看着马上该他进去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吴氏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完了完了,肯定是害人的东西,没准儿就是要让仲达跑茅房的,这天杀的林喜悦,真是蝎子心肠,这一回可把仲达害苦了。” “你说你也是,怎么不直接把东西抢过来扔了呢?仲达就是善良,总以为人家是好人,哎。” “哎呀,我也是昏了头了,老天爷,可得保佑我儿子考试顺利啊。”杨氏真是后悔死了。 一家几个人都在那里担心陈仲达考试的事,并且放着狠话,要是陈仲达没考好,一定要去找林喜悦算账。 只有陈秀云一个人在干活儿,听到他们说林喜悦害人,她很想冲进去争论一番的。 之前她也以为大嫂不会那么好心,结果大嫂给她的药真的有用,这个月月事来的时候肚子都没怎么痛呢。 以前没跟大嫂说过几句话,现在看来,她真的是好人,又怎么会害哥哥啊? 陈秀云收拾了家里的衣裳去洗,结果在河边遇上了林喜悦,她也在洗衣裳,小鱼和小朵蹲在岸边等着她。 见陈秀云来了,小鱼和小朵喊了人,“小姑。” 陈秀云点了点头,等林喜悦回过头,又喊了一声大嫂。 她想了想,还是到林喜悦旁边的那个石板上洗衣裳,林喜悦看了一眼她带来的满满一背篓的衣裳,皱了下眉,“这些都是你洗?” 陈秀云没料到她突然开口,“啊,是,一家人的衣裳,这几日忙着哥哥考试的事,没有顾得上洗。” 这会儿快中午了,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洗衣裳,林喜悦叹气,“怎么那么老实呢?让你洗就洗,你娘和奶奶不动手?” 以前这些活儿是林喜悦和陈秀云一起干的,林喜悦干得更多,因为杨氏想要把陈秀云养得娇气一些,将来好嫁户好人家。 现在林喜悦不在家里了,杨氏在偷懒和娇养女儿之间选择了前者,所以陈秀云什么都得干,比以前的林喜悦还要累。 陈秀云不说话,林喜悦笑了笑,“你看看,手都糙了,你娘不想让你嫁大户了?” 陈秀云脸红了,是羞愧的红,林喜悦也就不逗她了,这古时候的姑娘可没那么经逗,一会儿投河自尽就麻烦了。 林喜悦已经洗完了,站起来琢磨了几秒钟,又蹲下拿起了背篓里的衣裳,浸湿水开始用皂角捶打。 洗陈家人的衣裳她还觉得有点儿膈应,但是从陈秀云身上,她又看到了死去的林喜悦的影子。 那几年,那个无助的姑娘大概也无数次希望有人能帮她吧。 陈秀云忙说道,“大嫂,我自己洗就行了,太阳大,你带着小鱼和小朵回去吧。” 林喜悦头也不抬,手上也不停,“我就突然想洗,没洗够,让不让我过过瘾啊?” 陈秀云就算是很单纯,也不会相信这种话啊,知道林喜悦是想帮她,便在心里记了她的好,自己也卖力地开始洗衣裳。 林喜悦和她一起把衣裳洗完了才收拾起东西回去,“这个月肚子没那么痛了吧?” 陈秀云站起来说道,“好多了,还没好好谢谢大嫂呢。” “你能拿得出什么来谢谢我?”林喜悦笑着说,“天气冷的时候少碰凉水,你体寒,要是不注意以后会影响生育,要是疼得难受可以上家里来找我。” 她背上背篓,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怕我害你的话。” 第63章 不敢觊觎大嫂 林喜悦拉着小鱼小朵准备回家了,小朵摘了一把野花,笑眯眯地说道,“给娘亲,好香好香的。” 林喜悦给面子地收下,使劲儿闻了一下,“好香啊,果真是娘亲的好闺女,知道娘亲最喜欢野花了,走,咱们回家。”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很是高兴,又冲着陈秀云挥了挥手,“小姑再见。” 陈秀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手足无措,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再,再见。” 另一边,考试顺利进行。 不过考场分成了小隔间,一个人一个隔间,不怎么通风,就有些闷热,一边写卷子一边擦汗。 陈仲谦以前是三伏天也要盖被子的人,身体虚得不得了,现在不一样了,他也会觉得热,竟然有点怀念以前夏天感觉不到热的自己是怎么回事? 林喜悦准备的银丹草泡水很有用,喝了过后能带来片刻清凉,陈仲谦怕尿急,就泡得浓浓的,抿一口就能舒服很多。 不仅如此,茶杯里倒上水都能闻见清凉的气味,让人没有那么焦躁。 半天考一场,两天一共四场考试,考完一场就可以吃饭。 这毕竟不是科考,所以吃饭的时候可以离开小隔间,陈仲谦叫上了陈仲达一起吃饭,把自己的肉酱也分了一些给他。 陈仲达的馒头也是精面做的,陈家不会在吃食上苛待他,但是没有奶香味,所以闻着陈仲谦的馒头,他吸了吸鼻子。 陈仲谦就给了一个给他,“尝尝。” “这是大哥的,我吃了该不够了。” 陈仲谦笑笑,“有很多,你嫂子怕我不够吃。” 他随口就说出了“你嫂子”这样的话,语气里还带着点儿骄傲自豪,还有点儿小炫耀。 看,我媳妇儿,多好的媳妇儿。 陈仲达尝了一个,配着肉酱吃,吃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这个肉酱也是嫂子做的?” 陈仲谦点头,“光吃馒头吃不下多少,配着吃更香,我带了一小罐子,这两日够吃的。” 陈仲达嘴巴吃得鼓鼓的,他被陈明义教导要有读书人的样子,所以很少吃东西吃成这样,主要是太好吃了,馒头沾着肉酱,怎么这么香啊? “好吃,大嫂真好,要是我也有个知心人就好了。” 两个人同时吃呛着了,陈仲达咳嗽了几声,赶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也想娶媳妇儿了。” 大哥,我真没有觊觎大嫂的意思,不要瞪着我…… 陈仲谦说道,“你也该娶媳妇儿了。” “爷爷说,等我考中举人再说亲事,现在先好好读书,不可分心。” 陈仲谦怎么会不知道陈明义的打算,不是怕陈仲达分心,而是想着他有了功名再说亲事就更有优势,能娶一个家境不错的,有了岳丈帮忙,以后就更为顺利了。 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又要进行下一场考试,考之前都不知道会考什么,这就是这场考试的魅力所在。 四场考试结束,所有人都累得不轻,虽然没有科考那么辛苦,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希望自己能考上吧。 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陈仲谦和陈仲达遇上了,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听到旁边的考生在抱怨考场里蚊子多,他们两个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身上一个包也没有哎。 “大嫂给的香囊真有用。”陈仲达忍不住夸奖,那个草药泡水也很有用,他本来挺紧张的,喝了之后都平静了不少,也没那么燥热了。 陈仲谦回头看了他一眼,陈仲达立马闭嘴,心说可不敢随便夸大嫂了啊,他不想被瞪了。 人有点多,需要好一会儿才出得去。 岳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仲谦,仲谦啊,我可算是看到你了,这两日我一直都在想你呢。” 陈仲谦满头黑线,“你最好想考试的事。” “想了想了,我觉得我考得还不错,你呢?肯定没问题吧?”岳也有些担心,他是童生,和白身考的不一样,所以也不知道难不难。 昨日童生先入场,在里面一个考场,所以这两日都没有见到面。 陈仲谦说道,“都写满了。” 岳也:这算什么回答? 陈仲达却想,大哥肯定没问题的,这一次看到考题他都要激动得跳起来了,竟然押中了那么多内容,大哥真是太厉害了。 陈仲谦给他划的重点涉猎很广,还有很多偏门的东西,他最开始也怀疑过,真的会考那些东西吗?科考都很少涉猎啊。 好在只是犹豫了一下,后来他还是认真准备了,要不然这一次真的要后悔死。 几人等了好久才从考场出去,外面更是人山人海,陈仲谦站在台阶上,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墙角边那一抹纤瘦的身影。 林喜悦也一眼就看到了他,高兴地冲着他挥手,陈仲谦点点头,很快就挤过去了。 在他身后,另一个人也看到了林喜悦,见林喜悦挥手,还以为是跟自己挥手呢,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看样子她还是从前那个林喜悦啊。 刘勋正想去跟林喜悦说一声,以后不要对他这样了,容易造成误会,结果就看到林喜悦拉着陈仲谦到了边上,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汗,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杜雪娇带着小丫鬟来接自己的相公,眼看着刘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生气地追了过去。 “相公,你干嘛走这边啊,我在那里等你呢,你不会是看到哪个姑娘了吧?” 刘勋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是看着这里有卖糖葫芦的,想着给你买一串,你不是最爱吃糖葫芦了吗?” 杜雪娇说道,“那好吧,糖葫芦不吃,赶紧回去告诉爹爹,你肯定考得很好吧?一定要考好啊,让爹爹好好高兴一下。” 刘勋点点头,考得还算可以,但是题有点偏门,不知道名次会如何。 他是童生,几乎是可以肯定能进去的,但要是名次太差,岳父肯定也不会高兴,到时候又要被数落,压力真是大。 这几年他看似风光,又有娇妻,又有岳丈支持,岳丈还是源安堂的掌柜,多少人羡慕他啊。 可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哪怕是将来他真的做了大官,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估计也一辈子忘不掉。 第64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喜悦才不知道刚刚有个人自作多情的事,见陈仲谦出汗多,又给他擦了擦。 “你怎么这么能出汗?” 话落,陈仲谦又是几滴汗水掉下来,林喜悦又要去擦,陈仲谦接过手帕,自己擦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林喜悦突然给他擦汗,汗水才一直往下掉啊…… 岳也看透一切,打趣地道,“嫂子,你就别擦汗了,一会儿怕是手帕都要浸湿呢。” 林喜悦这才知道他是害羞了,岳也大手一挥,请他们去酒楼吃饭,几人也不好拒绝。 等到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林喜悦想着不知道该去哪里雇车,结果岳也安排好的车已经过来了。 “仲谦,福伯会送你们回家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出结果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啊。” 陈仲谦点点头,福伯赶车送他们回了村里,陈仲谦让他在村口停了,然后走路回家。 陈仲达说道,“岳也是真的一直在惦记你,总是找我问你的情况在,现在你的病好了,能继续读书,我感觉他每日都笑容满面的。” 陈仲谦笑笑,其实他也是把岳也当朋友的。 他看了看林喜悦,想起之前自己觉得命不久矣,还想着要将她托付给岳也,因为他知道岳也是好人。 现在嘛……这事儿可不能让她知道。 和陈仲达分开,夫妻俩走路回家,陈仲谦问道,“不是说不会去接我?” “我又没去,正好路过罢了。” “哦,大下午的去镇上,还特意等在那里,这叫路过?” 林喜悦看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个人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哎,我去接你怎么了?我是怕你考差了不好意思回家,那样小鱼小朵就没有爹爹了。” 陈仲谦不跟她斗嘴了,就和她并排着往回走,没有月光,天黑漆漆的,所以都没有看见对方的满面笑意。 陈仲达回家的时候家里刚点上灯,陈秀云看见他了,赶忙喊道,“哥哥回来了。” 闻言,上房里所有人都出来了,杨氏看见陈仲达顿时哭了起来,“哎哟,我的儿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娘真的是担心死了啊。” 吴氏骂道,“人好好的呢,你嚎什么丧?闭嘴。” 杨氏擦了眼泪,把人拉进了屋里,陈仲达一脸莫名,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有这么担心吗? “奶奶,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担心我做什么?” 吴氏说道,“我们下午去接你回家啊,没看见人,又听认识的人说你和林喜悦他们走了,心里能不担心吗?那黑心肝的东西,还不知道怎么对你呢。” 陈仲达脸一黑,“奶奶,您这是说什么啊,大嫂对我挺好的。” “好?哪里好啊?她昨日拿了什么东西给你?你考试是不是没考好?” 陈仲达更是一头雾水,听了会儿大致明白她们什么意思了,将林喜悦给的东西解释了一下。 “真的,要不是有大嫂给的东西,我这两日跟别人一样,估计一头蚊子包,晚上也睡不好,要是没有那个清凉解暑的茶,我哪能平心静气考试啊?奶奶,您这么说实在是不对。” 吴氏不满孙子帮着林喜悦不帮她,“我不对?我还不是担心你,林喜悦蹿腾着仲谦分家,能是什么好人啊?你这一次要是没考好,都怨她。” 陈仲达实在是不懂她的逻辑,他也明白,这个家里不能说大哥大嫂一句好,分家之后就更加不能了,所以他干脆不再提他们。 杨氏又不放心地问了好几次,得知他的确是没有拉肚子,这才稍微放了心,估计是林喜悦配的药不对,所以才没有害到仲达,老天有眼啊。 等一家子终于冷静下来,陈明义这才单独问了陈仲达考试的事。 “爷爷,我觉得我考得不错,多亏了……” 他想说多亏了大哥帮忙,但是想着大嫂给他一点儿东西都被误会成这样,要是自己真的没考好,大哥还不知道要被爷爷说成什么样。 “多亏了前些日子读了些别的书,要不然还真是不一定能考好。” 陈明义听他说考得不错,稍微放心了些,要是孙子成绩很好的话,林喜悦就是背后使坏也使不了吧,她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嗯,你考得不错就行,我也给你找了找关系,只要你能考到中上,一定能进去的。” 陈仲达这才知道他在背后找关系的事,“爷爷,岳山书院之所以人人都想进,就是因为只看学问,不看来历,说什么收钱能帮忙的都是骗人的,爷爷实在不应该。” 陈明义其实有意识到那二两银子白花了,但是他不愿意这么被孙子戳穿,怒道,“我这都是为了你,难不成还有错了?要是你在书院能一直第一,我也不至于那么不放心,我这是对你没有信心。” 这话,无疑是在陈仲达心上插了一把刀,他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多谢爷爷为我着想,以后不必了,我只想靠着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行了,我是看重你的,陈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得比陈仲谦好。” 陈仲达抬头,“爷爷,我比不过大哥的,从小他就比我聪明。” 陈明义又来气,“怎么就比不过?你哪里比他差了?你是我用心培养的,去学堂都比他多了几年,还能比不过他?他是文曲星转世不成?” 陈仲达不跟他争论,因为他知道,其实爷爷心里明白谁更厉害,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押错了人。 如果当初他看好的是大哥,现在也会这么向着大哥的。 既然什么都明白,那再多的争辩都是苍白无力的,反正他也不会听。 “我会尽力。” 陈明义总算是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你要记住,你不比他差,你才是陈家的骄傲,还有,以后少跟他们来往,你奶奶说的话也没错,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陈仲达真是好不容易才忍下了争辩的冲动,他耳边都还萦绕着今日在酒楼吃饭时大家的欢声笑语,回家来就听到这些让人窒息的言论,快崩溃了。 第65章 是不是小心眼儿 陈仲谦考试之后就又放松下来,每日早起锻炼,教家中几个孩子读书,时不时去和陈云昭说说话。 林喜悦则是偶尔进山去,有时能遇到黑豹一家,有时在林子里待半天也遇不上,这个倒是也正常,要是它们一直在一处活动,还容易遇上坏人呢。 夫妻二人都有自己的事做,碰到一起再斗斗嘴,日子好不自在。 至于山上的那七亩地,林喜悦没什么心思打理,和陈宏康商量之后,七亩地的庄稼交给了他们,到时候收了庄稼一家分一半。 一转眼,魏小姐吃药膳也有一个月了,这个月魏家都没有派人来说过她发病,不过到底是没有发病,还是想等两个月到了再一起说就不得而知了。 岳山书院公布考试结果是在八月二十之后,还有几天就到了,林喜悦也想去打听打听消息,顺便去魏家看看魏小姐。 这一日恰逢赶集,林喜悦计划着去卖几样药材,收拾起东西想和陈仲谦一起去镇上。 小鱼和小朵缠着要一起去,林喜悦叉腰,“爹爹让写的字可有写好?” “写好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还把自己写的字拿来给林喜悦看。 林喜悦看得很认真,小孩子写字肯定是写得不怎么样的,这才没学几个月,但是他们写得很用心,没有敷衍了事。 “好啊,既然你们那么想去赶集,我和爹爹就带着你们,但是你们两个要记住哦,去镇上不许自己走开,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要是被坏人带走了就不好了。” 两个孩子又乖乖点头,于是获得了一起去赶集的奖励,高兴得蹦蹦跳跳的。 从陈家搬出来之后,他们两个的性格也活泼了不少,敢说敢笑的,以前在陈家可从来不敢这样,好在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要不然养成怯懦的性子之后很难纠正。 一家四口一大早去赶牛车,竟然遇上了李力和王氏,车上还有其他几个人,就只有他们夫妻旁边有位置了。 从那次林喜悦给李力看过诊之后,他再也没给过她好脸色,林喜悦也头一次知道了,原来男人关于那方面的自尊心竟然强烈到这种地步…… 王氏倒是不怪林喜悦,但是自家相公在车上,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几人虽然是认识的,一路上却一言不发。 小鱼和小朵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事,所以疑惑得很,娘亲和李家伯母不是很亲近的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一路上气氛都很是尴尬,就连林喜悦这种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的人都觉得稍微有点不自在了,看样子男人还真是不能随便说不行……以后记住了。 下车之后,林喜悦长舒了一口气,陈仲谦顿时乐出了声。 “笑什么笑?男人都那么小心眼儿,哼。” 陈仲谦小声道,“我又没惹你,骂我做什么?” “就骂了,怎么样?被媳妇儿骂一句还斤斤计较,不是小心眼儿是什么?” 陈仲谦:我不理解,但我又觉得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今日街上十分热闹,林喜悦买了一包芝麻棍给两个孩子吃,然后去仁济堂卖药材。 现在只要她出现,那就必有人接待,掌柜的眼睛厉害,人还没到就上外头接了,“陈娘子,好些日子没见了啊。” 今日带来的药材卖了一两银子,林喜悦收好钱,准备约上庄大夫一起去魏家看魏小姐,估计他也很好奇魏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在大堂里等,此时庄大夫正在看一名患者,那人身高八尺,体型壮实,一直捂着肚子,痛苦貌,过了一会儿,脑袋歪在旁边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林喜悦本来没有打算过去插手,但是她发现自己背着的背篓里出现了输液器材,顿时意识到问题可能不简单。 庄大夫把脉之后神色凝重,林喜悦走到旁边查看了那人吐出来的呕吐物,然后看了看庄大夫。 庄大夫点头,同意她诊治,林喜悦这才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那人的妻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因为压根儿没把她当大夫。 庄大夫说道,“这也是仁济堂的大夫,想治好就不能藏病,大夫问什么说什么。” 因为庄大夫开口了,患者的妻子这才将发病的过程交待清楚了,患者是前两天吃了两顿酒席,吃得有些撑,还喝了不少酒,回去第二天就有些不舒服,今天早上起来疼得死去活来的,还吐了好几次,身上还滚烫,这才赶紧来了仁济堂看病。 林喜悦让学徒帮忙把患者扶到屏风后的小木床上躺着,让他屈起双腿,仔细给他查体,疼痛的部位、性质,再结合发病的过程,基本可以锁定为胰腺炎。 林喜悦回头对庄大夫说道,“大概是胰腺炎,需要禁食禁水,留在仁济堂治病,治好了才能回家。” 庄大夫在医书上看到过这样的病症,但是病名和林喜悦说的不一样,也提到了需要禁食禁饮,最后都愈后不佳,大多会没命。 他刚刚就已经在怀疑是那个病,但是不太确定,这会儿林喜悦说得如此肯定,他觉得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不过这一次她又能治好吗? 病床上的患者听到林喜悦的话,强忍着疼痛起身,“不行,不在这儿治病,庄大夫,您就给我开点儿药回去熬吧,我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治病啊。” 林喜悦没开口,庄大夫严肃地说道,“不行,你的病很严重,如果不留在这里治很容易没命的,你的药费仁济堂会尽量缩减。” 他媳妇儿在外面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也是着急得很,“我男人不能留在这儿治,还得回家种地嘞,听说你们仁济堂好才来的,谁知你们也是那只认钱的,就知道坑害我们,我们不治。” 她说完了,林喜悦绕过屏风出来,眼睛微微眯起,“要你相公的命,还是地里的活儿,你自己选。” 那妇人被林喜悦的眼神和语气吓了一跳,本就不是硬气的人,这会儿缩了缩脖子,“我……我得让我相公活。” “那就少废话。” 第66章 要求是什么 林喜悦和庄大夫半逼半劝,让那名患者同意留下治病了。 仁济堂的人将他移到了后面的一间屋里,林喜悦翻看自己的背篓,里面果然是已经出现了治疗胰腺炎的药物,她没有诊断错。 胰腺炎病人不及时治疗会没命,禁食禁饮是最基本的,然后就是补液抗炎,让胰腺恢复到正常状态。 林喜悦让所有人都出去了,配好液体给那个人输液,这个液体得一直挂着才行,还得用输液泵,好在都是出现了的,还是充电款,很智能嘛。 所有需要用的药物都有,只要配合治疗,他这个程度的话,应该不到一周就能好了。 患者看不懂林喜悦拿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看林喜悦一脸认真,而且他痛得死去活来的,现在也只能是相信林喜悦,什么也没有问。 等把液体挂好,林喜悦叫了庄大夫进屋里去。 “仁济堂可有庄大夫十分信任的学徒?” 庄大夫点点头,“有的。” 林喜悦调整了一下输液针的位置,液体走得很通畅,“他需要有人一直照顾才行,至少五天,还请庄大夫找一个学徒贴身照顾,只能照顾他一个人。” 庄大夫同意了,患者却说,“让我媳妇儿照顾就行了,不能那么麻烦你们。” 林喜悦直接说道,“你媳妇儿绝对不行,过两日好一些了,你一喊饿你媳妇儿就得给你吃东西,前功尽弃,既然来了这里就听我们安排,治好了再回家,也别担心钱的事,仁济堂治病救人为先,你用的药便宜。” 患者总算是打消了念头,庄大夫认真看了看林喜悦用的那些东西,看不懂,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这都是些啥啊? 庄大夫找了个叫东来的学徒,刚跟着他两年,但是为人踏实肯干,照顾这个病人很合适。 林喜悦将注意事项详细说了,嘱咐了好几次,一定不能让患者吃喝,如果口渴得太厉害,就用筷子沾一点水润一润嘴唇。 又教了他怎么换液体,东来学得很认真,还拿笔记了下来,生怕弄错了。 “陈娘子放心,我肯定按着你说的办。” 总算是把这里忙完了,林喜悦和庄大夫出去,赵掌柜已经把患者的妻子劝回家去了,让她过几日再来接人。 “陈娘子,病人怎么样啊?能治好吗?”赵掌柜还是担心的,虽然东家说不用质疑人家的医术,就算偶尔治疗失败,仁济堂也能承担后果,但是他还是不想仁济堂在自己手里出错。 林喜悦淡淡道,“尽力。” 赵掌柜还想问什么,林喜悦问庄大夫,“不知庄大夫可有空一起去一趟魏家?魏小姐也该诊脉了。” 庄大夫点头应下,林喜悦去角落领了相公和孩子,几人一起往魏家去了。 走在路上,林喜悦笑着问陈仲谦,“等久了吧?” “还好,就是小鱼小朵担心你出什么事,一直哄着他们比较累。” 林喜悦微微一笑,“知道你们担心,我会谨慎行事的。” 现在魏家不让源安堂看诊了,给魏家老夫人请平安脉都是庄大夫,所以门房小厮见是他来了,赶忙让人进去通传。 魏枫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稍微有点儿瘸,但是不大看得出来,再恢复一些时间就会好的。 他亲自出来接人,直接把他们带去了魏芸的住处。 魏芸自从吃了药膳之后就一直没有发病,但是魏家人也不敢肯定是药的原因,因为有时候她也会很长时间不发病的。 庄大夫来了两次魏家,但是都没有见魏小姐,今日一见,庄大夫眼前一亮,魏小姐气色好了一些。 林喜悦让庄大夫先给魏小姐诊脉,然后自己才诊脉,心里很是满意,这个方向是对的啊,她的脉象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因为没有让魏小姐知道她吃的汤就是治病用的药膳,所以诊脉之后几个人就去了花厅说话,魏枫得知妹妹的病情有所好转,一颗心放回去大半。 有用就好,他很是信任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李大夫,总觉得能治好他的腿的人不是一般人物,要是连李大夫都没有办法,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寻回一位名医来。 林喜悦说道,“等我回去,会将魏小姐的情况告诉李大夫,明日你派人去仁济堂抓药,药方会有些调整。” 魏枫连连应下,又亲自送他们离开,芸儿的病总算是有办法了。 今日还没过半,庄大夫已经被震惊了两回,先是那个胰腺炎的病人,再是病了多年都没有办法医治的魏小姐,吃了药膳之后竟然真的就好转了。 庄大夫这会儿满腹疑惑,但是却无从问起。 走到一处茶棚,林喜悦说道,“庄大夫忙不忙?愿不愿意一起坐着喝杯粗茶?” 庄大夫求之不得,赶忙应下,“那自然是好。” 几个人在茶棚坐下喝茶,林喜悦给两个娃叫了小馄饨吃,然后才说道,“庄大夫要不要替我相公把把脉?” 庄大夫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这会儿陈仲谦伸出手来,他赶紧搭了脉。 陈仲谦的脉象跟常人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已经非常好了,庄大夫之前就替他看过病,所以知道原来是什么情况。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陈仲谦可以从原来那种状态恢复成这个样子的,而且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林喜悦喝着茶,调皮地笑了笑,“怎么样啊庄大夫?我就说我会把仲谦治好的,现在您觉得怎么样?” “好,老夫行医几十年,能让老夫佩服的没有几个人,陈娘子算一个。” 林喜悦道,“您没忘了吧?当初我说过,如果我治好了仲谦的病,您要答应我一件事的。” 陈仲谦挑挑眉,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娘子竟然还把他当成了赌注…… 庄大夫摸了摸胡子,“陈娘子想让老夫做什么,但说无妨。” 林喜悦眨了眨眼睛,“很简单,我想送给仁济堂一个挣钱的法子,和仁济堂合作,开一家只卖药膳的医馆。” 第67章 赌约 林喜悦的药膳能挣钱,庄大夫对此深信不疑。 虽然他只看到了两个病例,但是的确都是有效的,而且还都是疑难杂症。 林喜悦身上的那股自信,只要是接触过她的人,只怕都没办法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这姑娘就是很有本事。 这个药膳只要是有了名气,绝对不愁赚钱的事,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不知道会多喜欢。 有病可以治病,没病可以养身,味道还很不错,不遭罪啊,家里不缺钱花的哪里会不愿意? 但是这么赚钱的买卖,她又为何要拉着仁济堂一起呢?明明她自己也可以办到。 庄大夫想到了这一点,也就问了出来。 林喜悦喝了口茶,笑着说,“我到底年轻,又是女子,如果我靠着我自己开一家药膳堂,要花多久才能让人信服?” “虽然也不是办不到,但是背靠仁济堂,事情不是更简单一些吗?再者,我并不想那么招摇,在仁济堂看病时,有一位李大夫护着,开办药膳堂,还是得有人站在前面,这一次得是仁济堂。” 她一说庄大夫也就明白了,更是惊讶她的聪慧。 一般人要是有一身本事,只怕是又想挣钱又想要名声,而她不一样,她愿意让利,也不贪图那些好名声。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出名除了能收获更多崇拜和赞许的目光之外,还会遭人妒忌,遭人暗算。 试想,要是有人时不时在背后放冷箭,你就是挣再多钱也没办法安心花啊,总是提心吊胆的。 林喜悦就很聪明地将仁济堂拉来挡箭,她出点子,仁济堂露面,大家一起赚钱,仁济堂在永和镇也算一棵大树了,如今又得魏员外信任,更是不怕事了。 药膳堂开起来,要是遭同行妒忌,那被针对的也是仁济堂,而他们也有办法应对,但是如果换成她,那就要麻烦很多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拉个厉害的入股,虽然少赚一些,但是更安心啊,自己一家人也能继续安稳过日子。 庄大夫哈哈大笑,摸了摸胡子,“陈娘子果真奇女子也,过些日子东家过来,我会将陈娘子的意思转达,我想我们东家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扬名的机会的。” 林喜悦笑着点头,“那就等庄大夫的好消息。” 庄大夫先走,陈仲谦和林喜悦等着两个孩子吃完了馄饨才带着他们离开,这会儿快到中午了,他们又买了两样熟食带回家,结果在酒楼门口碰上了庐山明和刘勋。 林喜悦挑眉,这两个人成天下馆子啊? “陈仲谦,你这一回考得怎么样啊?再怎么说你也是和我一家书院读书的,要是考了倒数,那我都跟着丢人啊。”庐山明十分傲气地说道。 陈仲谦看他一眼,“还是操心操心自己,要是我不仅考上了,入学之后分的班还比你好,那才叫丢人啊。” 庐山明仿佛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似的,“看样子你还挺自信啊,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分的班比我好,那我宁愿退学!” 陈仲谦点点头,“你自己说的啊,可别反悔,你也听见了吧?” 他问的是刘勋,刘勋没说话,轻轻地点了下头,但是觉得这个赌约真的非常无聊。 陈仲谦几年没上学了,能考到中间水平都已经不错了吧,怎么可能考得进岳山书院,就算是进去了,也绝不可能会比庐山明好。 “反悔是小狗。” 今日到镇上来是想打听一下出成绩的事,结果正事儿没打听到,反倒是和人定了个莫名其妙的赌约,陈仲谦自己都笑了。 等他们走了,庐山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还没说他输了怎么办呢。” 刘勋说道,“反正他也不会入学的,不必在意。” 另一边,林喜悦也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你要是输了,就什么惩罚也没有?” 陈仲谦无所谓地道,“他自己不提的,又不怪我。” 林喜悦乐坏了,这人有时候还是挺腹黑的,要是庐山明输了就退学,他要是输了估计就说一句,“好吧,还是你厉害些。” 不过看他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输吧? 应该没几天就会公布成绩了,说实话,陈仲谦自己也有点儿按捺不住,又紧张又期待,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与此同时,岳山书院的所有老师都在认真地批阅试卷,每一份试卷都仔细看了,一点不敢马虎。 岳山书院开办虽然只有二十来年,但是培养出来五十多名举人,十名进士,在京城做官的都有两人,正是因为严谨的办学态度才吸引了无数人才来此读书。 岳院长不会做个甩手掌柜,所有的试卷评阅之后,他还会自己看一遍,不是抽查,而是所有都要看,要是觉得有评得不合适的,还会召集书院的老师们一起商议。 在这样的监督之下,书院的老师们根本就不敢徇私舞弊,所以岳山书院读书人都想进,却没那么容易进,就算是公开考试也没法找关系走后门。 大部分的评阅都是没有争议的,只有一小部分,的确是需要所有老师重新商议一下,特别是名次排得靠前的几人,这个排名必须要能服众。 本来现在已经能公布结果了,只是白身录取的五人中,实在是太难抉择了,毕竟参考的有近百人,只录取五个人,这个就必须要慎重,也许就是一念之差,就会改变一个人。 阅卷时是封住了考生名字的,排名排好之后才会启开登记,经过艰难的阅卷,八月二十四,最后的结果总算是定下来了。 岳山书院对外放出消息,八月二十六放榜公布结果。 岳也知道了之后,激动得跟被烧了尾巴的公鸡似的,放学了就冲进了岳院长的书房,“结果呢,结果到底是什么?考上没啊?” 岳院长十分欣慰地看着他,感人啊,儿子总算是关心自己的学习了,这么多年的教导总算是起到了作用,呜呜呜呜…… “爹,仲谦考上没啊?不对,肯定考上了,仲谦第几名啊?” 第68章 忽悠瘸了 岳院长都快把岳也极力推荐了一个人的事情给忘了,这会儿又想了起来。 “我还当你转了性了,结果还是为了你的同窗。” 岳也嬉皮笑脸的,“嘿嘿,爹,您就告诉我吧,反正结果都已经定下来了,也改不了啊,我就是想提早知道,要是他考上了,那我可以去恭喜他啊,您就可怜可怜您那娇滴滴的儿吧。” 岳院长斜眼看他,“你不是拍胸脯保证他一定能考上,现在又担心什么?莫非你那同窗根本没那个本事?” 岳也立马道,“那怎么可能,我只是怕明珠蒙尘,万一有人不懂得欣赏人才呢?” 被亲爹瞪了一眼,岳也立马说道,“我说的绝对不是您。” 名单已经抄录了一份密封了,岳院长这里也有,现在已经无法更改,所以让岳也看一眼也没什么。 “不许告诉任何人。” 岳也指天发誓,“要是仲谦考中,我会向他道喜,其他人的名次一概不说,我发誓。” 岳院长还真不记得岳也说的那个同窗的名字,也得亏不记得,要不然都没法保证会不会干扰自己最后的决定。 “陈仲谦?” 岳也点头如捣蒜,岳院长也突然回过味儿来,赶忙翻开了名单,第一列,赫然就是这个名字。 “第一,真的是第一,爹,您看看,我就说仲谦能考中的,还考了第一哎,真的是仲谦呢,他可太厉害了,真的真的真的是他。” 岳院长也不禁笑了起来,还当这小子是言过其实,谁知竟然真的推荐了一个人才。 这会儿已经傍晚了,但是岳也坐不住,知道了消息立马就要去大坳村告诉陈仲谦。 他坐着马车走到半路,竟然遇到了从书院回家的陈仲达,于是让陈仲达上车了。 “你这是要去我们村里?”陈仲达觉得疑惑,天都快黑了啊。 岳也嘿嘿一笑,“是啊,后日就要公布成绩了,我得去跟仲谦说一下,怕他忘了。” 陈仲达更是疑惑,“就为了去说一声?” 岳也笑笑不说话,本来想安慰陈仲达让他不要紧张的,结果想起自己刚刚看到陈仲谦考了第一太激动,竟然忘了看后面几个人,到底有没有陈仲达他也不确定。 很快就到了村里,陈仲达在路边下了车,跟岳也指了指陈仲谦他们一家现在的住处,然后就背着包袱回家了。 后日公布成绩,明日后日书院都休沐,不用上课。 陈明义在院门口站着,正好看到陈仲达回来,笑眯眯地让他进去了。 “送你的马车怎么不往回走,这是去哪里?” 陈仲达说道,“那不是我雇的车,是书院的同窗,这是去找大哥的,顺路捎了我一程。” 陈明义顿时不笑了,丢下一句“也不知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然后就回屋去了,陈仲达也只能无奈耸耸肩。 岳也到了陈家外面,几个小孩子见来了大马车,一个个躲在门后不出来,小鱼进去跟大人说了。 岳也好一会儿才见到了陈仲谦和林喜悦,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仲谦,你猜你考上没有?快猜快猜。” 陈仲谦说道,“我不猜,后日我自己去看。” 岳也: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你不应该寝食难安,急得上蹿下跳的吗? “不是,你怎么能不猜呢?求求你猜一下吧,我特意来告诉你的啊,你不猜那我不是要憋死了?” 陈仲谦看着他,“那我更不猜了,让你以后沉稳一些。” 岳也真的快被憋死了,原来只有他一个人着急啊,要不怎么说仲谦厉害呢,他是真坐得住。 小吴氏留了岳也在家吃晚饭,等饭吃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转圈圈,林喜悦都快笑死了。 她真是怀疑这个岳也是不是智商有问题,有人大晚上跑到家里来说你没考上的吗? 他这么晚来,还那么急切,那不是摆明了是来道喜的,连家里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就他一个人执着于陈仲谦猜不猜自己考没考上。 为了让他不被憋死,林喜悦好心地问了他陈仲谦的考试成绩,岳也总算是高兴了。 “我就知道仲谦憋不住的,他让你来问的,对不对?”岳也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模样,让林喜悦也收起了心思。 “好了,我也不想知道了,吃了饭早点儿回家,免得你爹娘担心。” 岳也:你们夫妻俩怎么都不按套路来? 在吃了一顿林喜悦做的晚饭之后,岳也痛哭流涕,让家丁赶车回家去了。 虽然没把好消息告诉仲谦,但是吃了一顿好吃的饭菜也是值得的,真是好吃得感人。 晚上回屋之后,林喜悦笑着问,“你就真的不好奇自己有没有考上啊?” 陈仲谦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就差把那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故意逗逗他罢了。” “你可真是好兄弟,都让你给忽悠瘸了。” 陈仲谦坐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林喜悦知道他这些日子心里还是悬着的,虽然表现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但是未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 到了二十六这一日,陈家人起了个大早,杨氏做的早饭,给陈仲达煮了鸡蛋吃,好日子就得吃好的。 “一会儿咱们都陪你去看成绩,你肯定能考上的,我儿子最厉害了。”杨氏就是认定了陈仲达能考上。 陈仲达自己反倒是没底,考完的时候感觉还不错,现在怎么又有点不踏实了呢?毕竟只录取五个人啊。 陈明义也十分紧张,考进岳山书院是陈仲达的一次机会,也是他对孙子的一次试探,试探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光宗耀祖。 如果是结果不好,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吃完早饭,一家人都去了镇上,连陈秀云也不例外,杨氏跟吴氏说好了,今日要给她扯布做衣裳,让她去试一下。 今日没有牛车去镇上,他们也就走路去了,在村口遇上了同样是去镇上看成绩的陈仲谦一家四口。 跟陈仲达的愁容满面不同,陈仲谦看起来很淡定,就像是笃定自己会有好成绩似的。 陈明义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淡定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叫自家人走快一些。 林喜悦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捡来的呢。” 陈仲谦自嘲一笑,“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 第69章 亲一下好了 到了岳山书院外面,成绩还没有公布出来,但是已经人山人海。 陈仲谦和林喜悦一人牵了一个孩子,站在后面一个地方,恰好能看到,就不用挤到前面去了。 虽然已经确信自己就是考上了,但是这会儿被周围的气氛感染,陈仲谦又有那么一点紧张,小鱼晃了晃他的手,“爹爹肯定能考上。” 小朵也抬头,笑眯眯地说道,“就是爹爹肯定能考上。” 林喜悦问道,“爹爹考上了,你要给爹爹什么奖励啊?” 小朵想了想,“亲一下。” 因为他们平时乖的时候,林喜悦就会亲他们的脸蛋一下,兄妹俩就明白了,奖励就是亲一下。 小鱼又问林喜悦,“那娘亲要给爹爹什么礼物呢?” 陈仲谦立马竖起耳朵听,上次说好了考上给他奖励的,还没说是什么呢,现在总应该说了吧? 林喜悦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然后说道,“那娘亲也亲一下好了。” 陈仲谦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一跤,但是脸上面无表情,好像还带着点儿嫌弃。 小鱼和小朵不太明白他们亲一下,和娘亲亲一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高兴得蹦蹦跳跳的,他们的奖励是一样的哎。 到了时辰,书院的人终于把榜单拿了出来,要张贴在墙上,所有人都一个劲儿地往前挤,生怕看不清楚了,一时之间又闹腾起来。 榜单张贴好,面上还有一层红布,红布揭开,底下的名单就露出来了。 杨氏不识字,激动得一个劲儿打陈宏昌,“你快看,快看仲达的名字啊,在哪儿呢?” 陈宏昌就读了几年书,还没有好好读,倒是也认识字,就是认得有点慢,而且前面的名单是童生的,后面才是白身,等他看到后面,黄花菜都该凉了。 陈仲达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高兴地笑了起来,“娘,在那儿呢,那就是我的名字。” 杨氏一听,顿时高兴了,“真的啊,我就说我儿子肯定能考上的,考上了就好啊,到岳山书院好好读书,很快就能考取功名的。” 考上了,虽然是第五,但是至少考上了啊,陈仲达很满意。 陈明义看着榜单,却是面露愤怒,陈仲达是考上了没错,可是他是第五名,而陈仲谦竟然是第一,这让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吴氏说道,“老头子,仲达考中了,你咋不高兴啊?” “不过是最后一名罢了。”陈明义哼了声,背着手走了,吴氏不管他,这会儿满门心思都在陈仲达身上。 陈仲达有些失落,他当然看到了陈仲谦第一,但是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大哥就是比他厉害啊。 他能考上,还是因为大哥指点他呢,要不然这前五都不会有他的名字,爷爷就因为他输给了大哥就生气,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 陈秀云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地问道,“哥,上面有哪几个人的名字啊?” “大哥和我,还有我们书院的刘兆飞,另外两个我也不认识。” 陈秀云笑了笑,“大哥和哥哥都考中了啊。” “是啊,我们都考中了,刘兆飞也考中了,我们都是张先生的学生,这一次也算是给先生争光了。”陈仲达还是很高兴的,没怎么被陈明义影响。 相比于陈家众人的激动,陈仲谦和林喜悦就要淡定很多了,昨日就已经有所猜测,这会儿也不过是验证罢了。 林喜悦笑着指了指那个名字,“是你哎,真的考了第一,还不错嘛。” “只是不错?” 林喜悦斜眼看他,“这才不过是考进书院,想要什么表扬啊?听好话听太多会飘的,等你什么时候科考得了榜首再邀功。” 陈仲谦笑笑,看她高兴地将他的名字指给两个孩子看,头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成为他们的骄傲的。 他还可以努力,他还可以更厉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岳山书院又公布了报道的时间,九月初三就能来报道,学费一个月一两银子,包含住宿和餐食的费用。 这个价格并不便宜,但就算是如此,考上的学生依旧欣喜不已。 陈仲谦和林喜悦想带着孩子去一趟仁济堂,岳也忽然出现,拦住了他们,“仲谦,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都不找找我在哪里哎。” “还用找吗?自己不就来了。”陈仲谦刚刚看到了岳也的名次,童生里面是靠前的。 岳也笑着说,“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啊?不行,我得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走吧,咱们去酒楼。” 陈仲谦和林喜悦没说话,结果岳也拉了小鱼和小朵要走,两个娃立马跑回去拉着爹娘的手,虽然这个阿叔是见过的,但是不能跟爹娘分开。 夫妻俩对两个孩子的表现非常满意,林喜悦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既然你要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走着。” 镇上最大的酒楼,清风楼。 有什么事一般都来这里,镇子就这么大,所以时常遇见认识的人。 这不嘛,几人一进去就遇上庐山明和刘勋了,今日旁边还有另外几个人,在二楼坐了一桌。 林喜悦忍不住吐槽,还真是回回都在酒楼遇上啊。 岳也也是酒楼的常客了,掌柜的亲自领着人去了二楼,在另一边选了一桌坐下。 上菜需要一会儿,林喜悦让陈仲谦看着孩子,她要去仁济堂一趟,那个胰腺炎的病人已经好转很多了,她每日都会来镇上看一次,今日去看看是不是可以让他回家了。 等林喜悦走了,岳也问道,“仲谦,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嫂子怎么又去仁济堂了呢?” 陈仲谦喝了杯茶,“天生的病,总会留下病根儿。” 岳也顿时难过得不行,要是以后仲谦又病得要退学可怎么办啊?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念书了。 陈仲谦笑了笑,“你这表情好像是我就要死了,放心吧,暂时死不了的。” “我哪有,我不过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怎么就先天带了病呢,你这么聪慧,要是身体没问题的话,估计早就高中状元了。”岳也非常信得过陈仲谦,他认为这就是自己见过最聪明的人。 连他这种不开窍的笨蛋都能教好,能不聪明吗? 第70章 草率了 林喜悦自己去了仁济堂,庄大夫和她一起去后面看了那名患者。 他现在已经好转大半,不太疼了,但是还是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见林喜悦来了,那人很是激动,“大夫,我已经好了,你就让我回家去吧,我家里还有许多活儿要干呢。” 他已经求了庄大夫好几次了,庄大夫不答应,他又把希望放在了林喜悦身上。 林喜悦给他检查了一下,也只能知道症状如何,指标到底降了多少根本不知道,最保险的就是再继续用几天药,所以无情地拒绝了他。 “不行,还不能走。” 患者立马说道,“大夫,我真的已经好了,我得回家干活儿的,再说了,我家真的没有钱,再这么下去给不起诊费了,你不是说五六日就可以了吗?” 林喜悦一边给他配液一边说道,“你这种病症,仁济堂定下了规矩,每日诊费一两银子。” 患者差点儿厥过去,一一一两银子? 天爷,他在这里待几天,那得值一亩良田的价了啊,干脆让他死了算了吧! 林喜悦勾唇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可要是住了十日呢,每日就五十文钱,你要是今日回家,那就交七两银子诊费,要是住满十日,只要五钱。” 这实在太过离谱,那名患者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个小娘子年纪轻轻的,说话能算数吗? 他又看着庄大夫,庄大夫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老早就定下的规矩,只是因为你这种病症难得一见,所以没人知道。” 庄大夫说的,那就是真的了。 “那行吧,我就在这里继续治病。”他摸了摸肚子,的确还是有一点疼,要是继续治反而更便宜,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到了外面,庄大夫哈哈大笑,“你啊,总是能想出些奇怪的点子来,不过还真是有用。” 林喜悦笑了笑,“十日差不多就能好透了,这几日还是一样,不能让他吃东西。” 庄大夫点头,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已经不进水米多日,只是听他喊过几次饿,为何精神头还是不错?就算是常人,饿了这么几天也会受不了的,老夫实在是想不明白。” 林喜悦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诀窍就在那些透明的液体里,我用我爹留下的方法,将食物药物中有用的东西提取出来,通过脉管直接注入患者体内,所以就算是他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 庄大夫恍然大悟,同时为这种治疗方法叹服,“难怪难怪,要是早有这样的方法,这样的病症也就不会成为不治之症了。” 病了得吃药,但是这个病又不能吃东西,不吃又治不好,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啊。 “令尊若是在世,定是闻名天下的名医。” 林喜悦叹气,“可是没办法了,我爹还没开始用这个法子就去世了,这一次也是试试看,谁知如此有用。” 编,继续编,编得自己都信了。 林喜悦回到清风楼,菜刚好上齐了,岳也笑着说道,“嫂子,就等你了,开吃吧。” 小鱼小朵已经吃过不少好东西了,但是还从来没有上酒楼吃过饭,看着那些精美的菜色,兄妹两个都要咽口水了。 但是吃过之后就觉得也还好,是挺好吃的,但是娘亲做的饭还更好吃呢,原来酒楼就是这样的啊?那他们天天都在酒楼啦。 饭过一半,岳也说道,“仲谦,开学后还有分班考试,我们要考到一个班。” 陈仲谦夹菜,看也没看他,“看你的本事。” 意思是我没在怕的,就看你能不能和我一个班了。 岳也咧嘴一笑,“我还真是担心这个,要不你辅导我一下?话说回来,庐山明今日怎么没过来找茬啊,平时话最多的就是他,他这会儿安静地吃饭我还不习惯了。” 林喜悦噗嗤一笑,岳也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赌约的事,但是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啊?” 陈仲谦说道,“我反正得尽力考到最好的班,你想跟我一个班,就好好努力。” 岳也点头,“行,我拼了。” 那边一桌,庐山明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他可以直接进岳山书院的,但是因为陈仲谦,今日还是跑去看了放榜。 陈仲谦,竟然考了第一?! 庐山明顿时有点儿慌,想起来那些年被陈仲谦支配的恐惧,明明那个人时常病歪歪的,总是请假不上学,却还是能从他手里抢走第一的位置。 而现在陈仲谦看起来挺好的啊,也不像有病的样子,没准儿更厉害。 分班考要真是让他赢了,那不得退学? 完蛋,草率了。 刘勋说道,“不必太过担心,他这一次是运气好,你已经是秀才,才学还能比不过他?况且,不过是白身之间的比试,得了第一也算不了什么。” 庐山明正色,“刘兄,还请将这次考试的题目说与我听,这几日在家要好好准备,若是输给了他,只怕颜面扫地。” 分班考试涉及的范围,和入学考试应该差不了多少,庐山明觉得还能努力一下。 而刘勋也是很愿意帮他的,要是陈仲谦能赢了庐山明,那必定在岳山书院一下子成为红人,听说岳院长有收学生的打算,这个时候谁最出风头就是谁了。 他看着林喜悦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双眼刺痛,不行,决不能让陈仲谦那么好过。 岳也那一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几人下楼准备付钱,结果有人已经给他们结过账了。 “谁啊?我在这儿吃饭别人不知道啊。”岳也觉得疑惑,他爹不许他说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在永和镇他没几个有钱的朋友,但是如果是一般朋友,又怎么会给他结账?不少钱呢。 掌柜的笑意盈盈,很是恭敬地说道,“魏员外的大公子在此会客,说是几位是他的朋友,就让底下人付了账单。” 岳也没有想到魏枫认识的人其实是林喜悦和陈仲谦,只想着自己和他不熟,不能白吃人家的,“这样啊,那给我两壶好酒,我亲自送去答谢魏公子。” 第71章 你骗小孩子 林喜悦和陈仲谦跟岳也一起回到楼上,魏枫在包间里,他身边的小厮见了林喜悦便进去通传。 魏枫出来说话,笑着说道,“陈郎君,陈娘子。” 岳也眨了眨眼睛,“哦,原来你不是认识我啊,我还说不能让你白请我吃饭,得送你两壶酒呢。” 魏枫笑了笑,“不必客气,相遇便是朋友。” 岳也点头,“那行吧,吃了你的饭,以后算是朋友了,不过下次得让我请你了。” 他是个心大的,并不会因为自己闹了个乌龙而觉得尴尬,反倒是因为认识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人而开心。 魏枫还有客人在,几人也就没有过多打扰,很快也就下楼了。 这一幕落在庐山明等人的眼里,有人就小声地说道,“岳也和陈仲谦还认识魏员外的大公子呢?看不出来啊。” 魏家是永和镇首富,魏家大少爷魏枫谁不认识? 桌上几人,大概都想和魏枫当朋友,只是人家不愿搭理,可是刚刚他们明明看到了,魏枫对岳也几人态度还不错呢。 岳也也就算了,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背景,但是看得出来家里还是殷实的,说不定什么时候结识了魏家大少爷。 但是陈仲谦又是为什么啊?他一个乡下人,还是个病秧子,竟然也结识这样的人物吗?他配吗? 刘勋忍不住哼了声,“这一次岳山书院考试,陈仲谦考了第一,名极一时,现在看来这其中还不是那么简单呢。” 他不说明白,其他人也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傻子才不用这样的资源呢,要是真认识魏家的人,肯定是会背后搞搞小动作的,怪不得陈仲谦退学几年还能考第一进岳山书院,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这几个人里有的是马上可以去岳山书院念书的,还有几个是没考上的,这会儿酸溜溜地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庐山明道,“若他这个第一来得蹊跷,那入学考试怎么都要现眼,除非岳院长为了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据我所知,岳院长绝不是这样的人。” 其余几人立马笑了起来,“那入学考试,有些人可要丢脸了啊。” 他们几个说什么,陈仲谦一家四口可不知道,这会儿早已经坐上车回家去了。 已过午后,车上晃晃悠悠的,小鱼和小朵就睡着了,夫妻俩一人抱了一个,到家之后抱回房间睡觉。 陈云昭已经在上房里等他们,陈仲谦考了第一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回了村里,他人还没有回来,村里已经议论纷纷了。 陈家众人个个高兴,小吴氏站在门口招手,“快来,就等你们了,我们是只听到好消息,却左等右等等不回来人,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着急。” 陈仲谦进屋说道,“和从前的同窗吃了顿饭,所以耽误了回家。” “仲谦快来。”陈云昭笑呵呵地朝着他招手,今日他可是高兴坏了,仲谦这孩子真是厉害,大哥没看错啊,就知道这孩子将来大有作为。 “你如今考上岳山书院,你太爷爷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陈仲谦说道,“三太爷爷,这不过是考上书院罢了,还没有科考,实在不应该如此看重。” “一样的,虽不是科考,但你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这就是好事,这就表示这几年退学在家,你也没有荒废学业,等科考的时候,你必定也游刃有余。” 陈明阳说道,“仲谦,你三太爷爷说了,要给你和仲达摆酒庆祝,就在三日之后。” 陈仲谦实在过意不去,但是这其中还有陈仲达,他没办法自己拒绝,也知道这就是三太爷爷的打算,只得是应下了。 这一下午陈家充满欢声笑语,他们是真的为了陈仲谦高兴,这几年过得苦,他也应该扬眉吐气了。 夜里才回了房间,陈仲谦一个人坐在书桌边,回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爹娘拼了命的挣钱,总是在算账,“今年挣得不错,咱们仲谦想念书就能念下去了。” “我听说岳山书院很好,就是学费很贵,现在钱还是不太够啊。” “哈哈哈,那明年更努力一些,一定得让我儿子想去哪里念书就去哪里念书。” “行,为了仲谦,我是怎么都不累。” 他半睡半醒间听到的谈话,虽然连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却深深地刻在了记忆当中。 爹娘,你们是想让我去岳山书院的吗? 我考上了。 林喜悦去另一个房间看了看几个孩子,回屋正想打趣陈仲谦几句,见他一个人看着窗外想事情,就很贴心地没有开口,自己整理好床铺睡觉了。 陈仲谦过了会儿才熄灯上床,以为林喜悦睡着了,轻手轻脚的,结果刚刚躺下,林喜悦就翻身用手臂抱住了他。 “奖励,还想要吗?” 陈仲谦整个人瞬间呆住,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奖励。 最开始说好的奖励,还是今日在街上顺着孩子说的……奖励? 他没说话,林喜悦故意松开他,“不要就算了。” 手还没抽回去,就被某人突然捉住,黑暗中,一道略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们教导孩子要说话算话,当爹娘的也得说话算话。” 林喜悦低笑,“那就是要了?可不许反悔。” “嗯。” 林喜悦点了点头,“那好吧。” 软软的,热热的,还带着独属于她的馨香,应该和上一次差不多吧? 可是陈仲谦期待中的亲亲并没有来,而是被人往脸上扔了个荷包,他拿下来摸了摸,“这是什么?” “礼物啊,上次不是说好了的?你嫌我去买的没花心思,我特意请教堂嫂缝的呢,这个可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自己说要的,不许反悔。” 陈仲谦深呼吸,“所以,你说的奖励就是这个?” 林喜悦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解,“要不然呢?” “你骗小孩子。”陈仲谦气鼓鼓,这个女人真是的,就喜欢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大街上那么不正经,弄得他心烦意乱,结果就是随口说说的。 林喜悦已经快憋不住笑了,起身,侧头,弯下腰。 一个炽热的吻,就那么落在了他的唇上。 第72章 再亲一次 陈仲谦直接脑袋发懵,感觉全身的血都一下子冲向天灵盖。 这个吻并不单纯,也不只是林喜悦随意的单方面调戏,这其中,包含了渐渐萌生出来的爱意。 陈仲谦是她的丈夫,可于林喜悦而言,婚姻,并且还是她自己没有主动点头的婚姻,本就不应该是绑住她的绳索。 她看起来很不正经,却又非常正经,她想要靠近,仅仅是因为她愿意靠近罢了。 但如果陈仲谦没有对她表现出一些她想要看到的情绪,这一步就永远不会迈出。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姐姐我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许久,她才终于躺了回去,面带微笑,语气略带调侃,“怎么样,是不是这才是你想要的奖励?” 陈仲谦还没有平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说话都有点慌乱,“睡……觉。” 林喜悦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睡也睡不着,只得叹了口气。 该,叫你撩。 次日清早,陈仲谦才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纯手工荷包的全貌,还……还行吧。 不至于惨不忍睹,但是也绝对谈不上精美,毕竟还有周氏和余氏的监督呢。 荷包上依旧是绣的竹叶,这个花纹最简单了,又适合男子佩戴,初学者的最佳选择。 陈仲谦将上次那个荷包取了下来,将这一个戴在身上,很是满意。 小鱼和小朵都已经起了,两个娃还记得昨天说好的奖励,一人在陈仲谦脸上亲了一下。 小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娘亲的奖励呢?”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 小鱼看了眼傻妹妹,“娘亲肯定昨晚上就亲了爹爹啊,谁叫你那么早睡。” 陈仲谦重重咳嗽。 小朵一脸遗憾,“哎呀,应该一起亲的,娘亲都不等我们。” 陈仲谦回想起某个画面,脸开始泛红。 小鱼一拍手,“要不然让娘亲再亲一次?” “我看行。” 眼看着林喜悦过来了,陈仲谦打断两个孩子,“该吃早饭了。” 结果小鱼小朵蹦到林喜悦跟前,把刚刚的想法说了,陈仲谦不由得有些期待地看着林喜悦。 林喜悦乐了,“哪有奖励两次的,等你们爹爹科考考好了再说。” 八月二十九,陈云昭拿出银子来,替陈仲谦和陈仲达办了几桌酒席,请的就是陈家的一些族亲,聚在一起也很是热闹了。 陈明义一家子自然也要来,除了陈明义之外,其他人都挺高兴的。 吴氏本来也计划着要摆几桌酒席庆祝一下,又心疼银子,但要是不办的话,这么大一件事又有点可惜。 结果陈云昭要办,她立马觉得了了一桩大事,又可以庆祝一下,又可以不用花钱,真是太好了。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陈仲谦竟然名次比陈仲达高,如果陈仲谦现在没有分家出去,吴氏就一样开心,毕竟也是陈家的人。 但是现在嘛,陈仲谦考了第一就像是当众打了他们的脸,对陈家来说可不是一件喜事。 陈明义也正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如果只是陈仲达一个人考中,就算是考了第五名,他也觉得是大喜事,快一百人参考,只有五个人考上,那能不厉害吗? 但是有陈仲谦在前面比着,陈仲达这个第五名就显得不那么值得夸赞了,人家退学几年还考第一呢。 陈明义不会觉得对于陈仲达来说,能考上已经很不容易,他只会觉得陈仲达没有争气,竟然输给了陈仲谦,让他丢人了,所以这几天连表扬都没有表扬一句。 这一日陈云昭出面摆酒,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只有陈明义板着一张脸,人家恭喜他有两个争气的孙子,他也是面无表情的。 陈云昭活了这么大岁数,猜也猜得到这个侄儿为何如此,本来不看重陈仲达的,因为陈明义的态度,对陈仲达倒多了点儿心疼,所以当着族亲的面,把两个曾孙都给夸了一番。 陈仲达心情顿时明朗了许多,也决定不要将爷爷说的话放在心上。 他读书不只是为了陈家,也是为了他自己,一个人要想走得远,心就不能总是被人影响,得一直看着前面才行。 宴席之后,陈云昭还将陈明义叫去单独说了会儿话,是想敲打敲打他,看他能不能想明白,不过陈明义显然没有让陈云昭满意。 “三叔,我对这两个孙子都是一样的,从来没有偏心一说,不过是仲谦自己心里对我们有偏见,所以才想着要分家单过,他考上岳山书院我当然为他高兴。” 陈云昭说道,“那你为何摆一张臭脸?你总说仲达读书是要为陈家争光,仲谦就不是陈家的人了吗?他争的不是陈家的光?” “三叔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着仲谦他们脱离了家里,日子没那么好过,他要去岳山书院读书,一年少说也要十五两银子花费,分家的时候分到的银子,他又能撑得住几年?我有些为他担心罢了。” 陈云昭笑了笑,“这样啊,那倒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我想这个问题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他们夫妻二人勤劳肯干,孩子懂事听话,总有办法撑下去的。” “三叔既然这么看好,那我也算是白操心了。” 等陈明义走了,陈云昭叹了口气,说不听啊。 到了晚间,他又让人去把陈仲谦叫去了屋里,说了会儿话之后就掏出来一个盒子。 “我年轻时也出去闯荡过,不过这么一大家子人,手里的积蓄也不多,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留着花用。” 陈仲谦没想到三太爷爷叫他到屋里来竟然是要给他钱,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太爷爷,您能这么掏心掏肺地对我,我很是感动,只是这银子您自己留着就好了。” “仲谦,不可逞强,既然已经考上了岳山书院就好好读书,不该总是为钱发愁。” 陈仲谦往他身边坐,“太爷爷,我没有逞强,现在我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了,我们夫妻二人会同心协力,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太爷爷保重身子就是,等着看仲谦有出息的那一日。” 陈云昭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太爷爷就等着看了。” 第73章 生闷气 九月初三岳山书院开学,林喜悦提前两日给陈仲谦收拾东西。 岳山书院是提供住宿的,住宿费就包含在每月一两银子的学费当中。 吃的穿的都要准备齐全,怕他夜里睡觉冷,还准备了一床新棉被。 陈仲谦看着她收拾东西,欲言又止,林喜悦抬头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我要是不在家,我爷爷奶奶找你麻烦,你就找太爷爷帮忙。” 林喜悦正好整理完东西,叉腰,“你觉得我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人?” “不是。”她都敢直接打吴氏巴掌,没啥干不出来的。 陈仲谦觉得还有话需要交代,又想不出还能交代些什么,只能叹气,“我没在家,也不知两个孩子练字会不会偷懒。” “不会。”林喜悦斩钉截铁地说,“我给他们做好吃的,吃人嘴短,肯定用心。” 陈仲谦咬牙,“你就不担心我去书院和人相处不好?” 林喜悦将他打量一番,“一个大老爷们儿,这点儿事情还要让人操心啊?” “不需要。” 陈仲谦又问,“那我的病呢?去了书院就不能吃药膳了,你就不担心我的病情吗?” “放心好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大碍,我给你做了丸药,每日吃着就可以了,又不是一年半载回不来。” 陈仲谦喝了口水,“在书院就没法早起锻炼了。” 林喜悦想了想,“那回家的时候加倍练回来。” 陈仲谦:这个女人真的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怎么啦,还有什么问题吗?”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陈仲谦摇了摇头,“没问题。” 住书院就住书院,他这么大一个人了,难不成还不能在外面住吗?他才不想每日往返,麻烦死了。 话是这么说,某人还是生了一天的闷气。 九月初三。 陈仲远驾着牛车送他们去了书院,陈仲谦一路上黑着一张脸,弄得陈仲远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特意把牛车赶得慢了一些。 到镇上的时候,书院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报道,交三个月学费,分配宿舍,再去宿舍铺好床,事情也就差不多办完了。 陈仲远还要去办另外一件事,和林喜悦约好了时辰也就走了。 “好了,应该没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我得去仁济堂一趟,先走了?” 陈仲谦自己整理了一下床铺,“我也没拦着你。” 林喜悦偷笑,她就是再傻也不会看不出来这个人是不想住在书院啊。 好家伙,这两天没少甩脸子。 但要是住在家里,早出晚归,他得多累? 走出去几步,她又退了回来,一把拉住了陈仲谦的手,“要是没事儿,跟我去仁济堂看看?” 陈仲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去就去吧。” 林喜悦撇嘴,死傲娇,哼。 仁济堂和往日一样,病人很多,林喜悦今日来这里是看看之前那名胰腺炎的患者。 几日前他已经回家去了,约好了今日要来仁济堂看看恢复情况。 去的时候那名患者和他娘子已经在了,庄大夫看完了前一个病人,正好轮到他。 林喜悦跟着问了问他的情况,然后点了点头,“已经痊愈了,再吃几服药巩固一下。” 那人连忙作揖,“谢谢两位大夫,要不是你们,我这病也难好,回去之后听村里的老人说起了,以前村里也有人得这样的病,没好好治,年纪轻轻就死了。” “多亏了你们留住我治病,要不是我可能也没命了,我这一家老小到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喜悦笑了笑,“谢我们,也该谢你自己,要是你没有严格禁食禁饮,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人咧嘴一笑,“的确是把我给饿坏了,回家之后看见什么都想吃。” 他媳妇儿站在一边,有些怯生生的,“大夫,这个药费是多少,我们今日来结账的。” 虽然她男人说了,住满十日每日只要五十文,但是她怎么都不敢信啊。 看大夫都很贵,更何况还是住在这里治病,他们庄户人家都病不起,小病小痛压根儿不敢上医馆。 这一回住了十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她总觉得仁济堂是为了赚钱才故意那么说的。 庄大夫一笑,“十日,一共五钱银子,今日抓药的药费另算。” 夫妻二人皆是一脸震惊,赶紧点了点头,千恩万谢的,然后去把账结了。 赵掌柜叹气,“陈娘子可是给我整了个麻烦出来,以后来看病的怕是都要嫌药费高了。” 林喜悦浑不在意,“那让他们也得这个病,这次的诊费,三百五十文。” 赵掌柜笑着点头,“好,一会儿给陈娘子结账,我家东家在后面等呢。” 林喜悦拉着陈仲谦去了后院儿,赵掌柜说道,“这位陈娘子到底是想赚钱呢,还是不想赚钱呢?” “怎么了?”庄大夫问道。 “要说不想赚钱,开口就是三七开,要说想赚钱,又愿意花费这么多功夫,只为了挣三百五十文。” 庄大夫笑了,“这便是她身为一名大夫的可贵之处。” 这一次林喜悦要谈的是药膳的合作,杨林收到信之后,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来了。 他对庄大夫信中提到的药膳非常感兴趣,对林喜悦更感兴趣。 几人坐下详谈,林喜悦所说的合作模式,杨林没有任何意见。 仁济堂领头,赚名声又赚钱。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这个药膳到底有没有庄大夫所说的那么厉害。 “现在也只治了两个病人,并且,魏小姐的病也没有彻底好起来,我又怎么能确定这个药膳真的有用呢?” 杨林笑了笑,“如果这两个病人好转不过是因为巧合,仁济堂投入大把的银子,最后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林喜悦只是笑,不说话,杨林继续说道,“不知陈娘子可有用这个法子治好过其他病人?” 林喜悦摇头,“没有。” “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相信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呢?” 陈仲谦刚刚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也可以不信,只不过,等能让你相信的那一天,我娘子也不必选择仁济堂,不是吗?” 第74章 刘兆飞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会得利,但也有可能扎嘴。 如果林喜悦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药膳就是什么病都能治,那还需要主动和仁济堂谈吗? 杨林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笑着点头,“我同意和陈娘子合作。” 林喜悦只是微微一笑,没什么好惊讶的。 并不是笃定杨林会同意,而是觉得自己没必要操心他怎么想,反正不愁没人合作。 “那好啊,这事儿就提上日程,待魏小姐病情好转,仁济堂趁着这个机会推出药膳,具体应该怎么做,我想杨老板比我清楚。” 杨林哈哈大笑,“那就好好合作,也许有一日,这药膳成为了治病的首选。” 林喜悦谈好事情就和陈仲谦离开了,杨林问道,“陈郎君考上了岳山书院?” 赵掌柜忙说道,“东家不知,这陈郎君厉害着呢,退学几年,竟然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岳山书院的。” 杨林回过味儿来,笑着说道,“算命的说我这几年要遇贵人,这不就来了吗?这二位就是我杨林的贵人啊。” “东家就这么确定?” 杨林拿手点了点他,“好好想去吧,这夫妻二人以后不是寻常人啊。” 赵掌柜心道,东家看人一向很准,说这夫妻二人不简单,那就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这样说来,他以后态度还得更好一些才行了。 陈仲谦今日就要住在书院了,林喜悦和陈仲远在书院门口汇合,坐上牛车要回去了。 陈仲谦心里就是不得劲儿,站在门口挥了挥手。 回头一看那岳山书院的招牌,顿时就觉得不香了呢,干嘛不直接参加科考? 他正要进去,岳也和陈仲达从外头回来,笑着说道,“仲谦你上哪儿去了,我们一直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岳也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我们是室友啊,我和你,还有仲达,我们三个人住。” 陈仲谦愣了愣,这也太巧了。 不过和这两个人一个屋也不错,知根知底的,不用费心思应付。 “走吧。” 岳也偷笑,其实这不过是他安排了一下啦,身为院长的儿子,考试上不能走后门儿,安排个宿舍还是做得到的。 去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几人一同去了教室,这一次入学的一共二十八人,分班之前都在一起。 庐山明和刘勋已经在教室里了,见陈仲谦进来,庐山明冷哼了声。 岳也撇嘴,“庐山明,嗓子里卡毛了啊?” “你瞎说什么,你才嗓子里卡毛了。” 岳也笑了笑,“那你哼什么哼啊,我还以为你嗓子里卡毛了呢。” “陈仲谦。”庐山明不跟岳也争了,越过他看向陈仲谦,“三日之后就是分班考试,你可要好好准备啊,这一次可没人帮你。” 庐山明也认为陈仲谦能考第一是靠了魏家的关系,“这一次可是岳院长出题,岳院长为人正直,谁说话也不好使。” 陈仲谦选了窗边的一张桌子坐下,“何不担心担心自己,别忘了我们还有个赌约。” 庐山明冷嗤了声,他不担心输,一来自己认真学了,二来陈仲谦成绩不真实,不足为惧。 “谁怕谁?” 坐下之后陈仲达才问他,“大哥,你和庐山明打赌了?打了什么赌啊?” 陈仲谦淡定地说道,“他分班考不过我就退学。” 陈仲达张了张嘴,“那你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呗。” 陈仲达:…… 岳也:…… 没见过这么打赌的,牛还是你牛啊。 过了一会儿先生就来了,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教室里空了一个位置,宋先生问道,“座位应该是刚刚好的,怎么还空了一个位置,是哪位同学没有来?” 教室里一片沉默,突然有个人笑了起来,“还能是谁啊,刘兆飞呗,估计正筹银子呢,听说他家穷得很。” 有几个人跟着低低笑了起来,宋先生正色道,“莫欺少年穷,谁都有遇难的时候,你们考入岳山书院,应该是品学兼优才对,为何要将同窗的难处当作笑谈?” 那几个人立马低下了头,都是读书人,被先生当众批评了,肯定还是羞愧的。 陈仲谦小声问道,“刘兆飞,是不是从前一个班的那个?” 陈仲达点头,“对,这一次他也考上了,名次在我之前,不过一个月一两银子对他来说的确是难了一些。” 刘兆飞家里很穷,老母亲是个瞎子,前些年父亲和哥哥一起害病,本就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结果最后两个都没有活下来。 他本想放弃读书,但是让他考取功名是他父亲的遗愿,他母亲甚至差点跪在他面前求他继续读书。 没有办法,他只能一边给书局抄书一边上学,回家还要下地干活儿。 这一次考岳山书院也是张先生劝的,想要考取功名,进岳山书院有更大的希望,报名费都是张先生借给他的。 刘兆飞不想一直靠着别人帮忙,所以学费他想要自己想办法,估计是还没想好。 考试之前也就是讲一下岳山书院的规矩,很快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书院有饭堂,可以免费去吃,但是饭菜就是一般的,也可以花钱去外面吃。 岳也说道,“我们出去吃馄饨吧?” 陈仲达没说话,他如今虽然不用为了学费发愁,但是也要省着花钱才行,最好还是在饭堂吃。 陈仲谦看出他的窘迫,说道,“饭堂的饭挺香,去饭堂吃。” 岳也没有任何意见,对他来说,仲谦说什么都是对的。 几人穿过花园去吃饭,正好遇到刘兆飞在跟书院的一位先生说话。 “我会认真干活儿的,真的,我什么都会干。” 先生说道,“你来书院是读书的,不是当杂工的,珍惜时间,早日考中功名才是要紧事,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刘兆飞面露难色,“可是我只出得起学费,住宿费和餐食费我……” 他好不容易让书院的负责人同意只给读书的钱,想要干杂活来抵消住宿费,要是每日回家,他又出不起车钱。 岳也说道,“刘兆飞,跟我们去饭堂吃饭。” 第75章 小机灵鬼儿 刘兆飞被岳也一把抓住胳膊拉到了饭堂,坐下之后都还没回过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饭菜被端到他的面前,他才赶紧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我没有交餐食费,不能在这里吃饭的,你们慢慢吃。” 岳也又拉着他坐下,“我的那一份给你吃,出门的时候吃了太多糕点,顶得慌,这会儿什么也吃不下,要是不吃的话,又浪费了。” 几个人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撒谎,岳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的真的,赶紧坐下吧,保证没有人敢赶你走。” 刘兆飞的确是很饿,今日他为了学费的事四处奔走,午饭都没有吃。 最后他还是坐下吃了岳也的那一份饭菜,“多谢,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岳也说道,“还什么还,你记着这个做什么?先说说你的事吧,你现在能入学了吗?” 刘兆飞因为家庭贫困,之前在书院的时候性子就比较孤僻,不怎么跟同窗来往。 主要还是不想和人一同出去,就算是街边吃碗馄饨,对他来说都是浪费钱,省下钱来,又可以给家中添置些东西。 岳也也是这一次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大的困难,他想着,身为岳院长的儿子,这个问题他有必要了解一下。 刘兆飞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上一批书稿卖了的钱刚给我娘抓了药,我抄不了那么快,是遇上了点麻烦。” “我已经和书院商量过了,先入学,只是没有交餐食费和住宿费,今晚我想着在教室对付一宿。” 这种情况真是闻者落泪呀! 他们几个之前是一家书院的,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兆飞住教室,拉了他同住,先对付一晚上再说。 岳也想着要找机会跟父亲商量一下,陈仲谦也在琢磨这事儿应该怎么办,还真让他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第二天他们几个也没让刘兆飞落单,上完课,陈仲谦跟书院告假要回家一趟。 岳也说道,“仲谦,你就那么舍不得嫂子呀?这才分开一晚上就要回去看看。” 少年一不小心就戳穿了真相。 陈仲谦咳嗽了声,“别乱说,我回家是有事。” 他雇了一辆车回家去,结果到了家门口,那里还停了一辆马车。 陈仲谦一脸疑惑,进门的时候,陈氏看见了他,“仲谦,你怎么回来了?” 陈仲谦指了指外面,“堂嫂,外面的马车是谁的?” “哦,那个啊,是魏员外家的车,是来找喜悦的。” 陈仲谦一听,脚步加快,赶紧去了他们说话的地方。 来的人是魏枫的随从,魏小姐今日犯了一次病,魏枫安排他来告诉林喜悦,前脚进门,陈仲谦后脚就回来了。 林喜悦看到他也是一样的惊讶,“我是记错日子了吗?你不是昨日才开学?” 陈仲谦一脸警惕地打量着旁边的那个人,林喜悦说道,“我明日会去看看的,你先回去吧。” 那名随从点点头,感觉如芒在背,总觉得有股杀气是怎么回事? 等那人走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林喜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陈仲谦,“这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子呀,在学堂一天也待不住。” 陈仲谦回来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这会儿倒是有点尴尬。 “不是。” 林喜悦露出个明媚的笑容,“那你说看,回来是为什么呀?” 明明想好了正当的理由,这会儿却说不出口,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是在掩饰。 陈仲谦把刘兆飞的情况说了,“现在书院的住宿本来就紧张,刘兆飞晚入学,又没有给住宿费,实在是有些麻烦。” “嗯哼。”林喜悦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我想把我的床铺让给他住,以前我上学,他也照顾过我,我们得教会孩子知恩图报。” 陈仲谦还准备了一大堆的理由,什么帮人就是帮自己啊,雪中送炭啊,为孩子树立榜样啊! 结果还没说呢,林喜悦直接点头答应了,“很好啊,就这么定了,只是你每日要来回有些辛苦。” “我不怕辛苦,我现在身体也好多了,多走走也算是锻炼。” 林喜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还有更好的办法。” 她答应让他每日回来,陈仲谦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什么都暴露在林喜悦眼皮子底下。 到了晚上,两个人一同躺在床上,林喜悦才终于觉得安心了。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个人竟然睡不着了。 昨晚上翻来覆去的,后半夜才睡,本来也想找个理由让陈仲谦回来,结果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一波也算是双向奔赴了,咱就是说。 只不过是有对方躺在身边,就让夫妻两个都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精神抖擞。 林喜悦要去魏家,陈仲谦要去书院,所以夫妻二人早早地出了门。 路上又商量好,干脆就让小鱼提早入学,不用等到年后了。 到了书院,陈仲谦单独找了刘兆飞说话,他要把自己的床铺和属于他的那一份餐食让给刘兆飞。 “不,这实在是不合适,仲谦,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不能接受。” 陈仲谦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才说道,“是我想求你帮我的忙,突然之间离开妻儿,对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又不好直说想留在家里,所以扯了你当幌子。” “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互相帮对方的忙,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刘兆飞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陈仲谦又说道,“你也知道我的身子很不好,好不容易调理成如今这样,在书院住不方便吃药,还请你成全。” 刘兆飞又不傻,哪里不知道他是想帮自己的忙。 就算是不想住宿,完全可以退掉的,何必要找这番说辞呢。 “仲谦,你的情我记下了,多谢。” 陈仲谦把自己的床让给刘兆飞住,饭让给刘兆飞吃,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家去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岳也知道之后很舍不得,好不容易才可以和仲谦朝夕相处,哎。 不过也知道刘兆飞的难处,现在这样应该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76章 又考第一 林喜悦又是和庄大夫一起去的魏家。 真正治病的人是她,这个事情只有仁济堂的几个人知道。 带上庄大夫,许多事才方便说,魏家也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魏芸吃药膳以来,这是第一次发病,据照顾她的丫鬟说来,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严重,出血减少了很多。 林喜悦详细地问过了病情,然后又和庄大夫把了脉,心里大致有数了。 几人到了花园说话,“魏小姐的病情好转很明显,药膳的方法有用,要继续用药,偶尔发作一次也是很正常的。” 魏枫点点头,“如此我便安心了,不知小妹的怪病可否根治?” 林喜悦说道,“李大夫跟我说了,这个病很少见,用药也只能是控制病情,根治很难,但是控制得好的话,可以做到数年不发作。” 魏枫心里也就有数了,虽然不能根治还是有些遗憾,但是人也不能太贪心了,能遇到这么一位神医都相当不容易了。 林喜悦自己也很想治好魏芸的病,这就是难得的病例啊,一定得珍惜,可以试试老教授的那个方子到底有没有用。 只是其中有两味药很是罕见,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她将药名告诉了魏枫,魏家财力雄厚,要是能找到最好。 转眼到了下学的时候,陈仲谦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书院门口,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陈郎君请上车,小的是魏家的车夫,以后就由小的接送您了,管家交待小的,一定要把车赶得稳当一些。” 陈仲谦一脸怀疑,之前还遇上了黑车,不得不防。 那车夫又拿出一封信来,林喜悦的笔记他认得,这么丑的字也没人能模仿。 给你搞了辆车,安心坐就是了,不要钱。 陈仲谦笑笑,这就是她说的办法啊? 他让车夫送到村口就行了,自己走回去,又让他早上不必来接。 林喜悦去林子里采药刚回来,和陈仲谦在门口撞上,叉腰说道,“怎么回事啊?这魏家还敢诓我,没派人送你吗?” “送了,我在村口下车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喜悦笑了笑,“就跟魏管家说了声,我相公放学回家太累了,他立马就安排了车,我也拒绝不了啊。” 她还有拒绝不了的?就差把意图写在脸上了。 “哎呀,不必在意,我治好他们家小姐的病,谢我还来不及呢,派辆车接送算得了什么,安心坐着就是。” 陈仲谦接过她背着的背篓,“后日入学考试,考完之后就送小鱼入学吧,我已经跟张先生说好了。” 林喜悦笑着点头,“这当然好,就是不知道小鱼能不能习惯。” 小鱼想去上学,但是又舍不得娘亲和妹妹,一边高兴一边发愁,跟个小老头似的。 林喜悦给他做了新书包,又夸了几句,他立马高兴起来。 嗯,肩上还有男子汉的责任,不能太黏人。 很快就到了入学考试这一天,陈仲谦倒是非常淡定,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把那个赌约放在心上,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结果庐山明又想赢他,又气愤他托关系走后门儿,这几天觉都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考试。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要考什么,院长亲自出题,肯定会很有新意。 结果看到题目之后,好多人都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平时都要学的内容嘛,实在没什么新意啊,岳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殊不知,人人都在往偏门的科目上作文章,基本功反而没去复习,这突然来一招,一下子就能试出来谁学问扎实。 考完之后,好些人心里没底,怪不得说岳山书院厉害呢,处处都是套路啊。 陈仲谦还是坐着魏家的马车回家,在离着村子不远的地方下车,结果正好遇上外出访友回来的陈明义。 “爷爷。” 陈明义重重地哼了一声,“顶着个第一的虚名,你倒是玩儿起了排场,功名还没有呢,派头先有了。”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不对的,陈明义对陈仲谦就是这种态度。 陈仲达有的时候也会雇车回家,他就觉得是应该的,而陈仲谦这么做就是不对。 陈仲谦也不会跟他解释,转身就走了。 陈明义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看到那马车上面有一个“魏”字,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魏家的马车。 对啊,陈仲谦和魏家有关系,虽然不知道怎么扯上的关系,但肯定是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认定了陈仲谦的第一有水分,再加上发现他和魏家有来往,更是连证据都自己给想象好了。 哼,既然是作弊才得来的,那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这可不是斤斤计较,是替天行道才对。 又过了两日,入学考试的结果也就出来了。 陈仲谦这一次又考了第一,但是因为考的是一些基础的内容,所以第一并不止他一个。 庐山明和另一名异地的学生都是第一,这是岳院长亲自给的名次,所以没有人有意见。 考到前面的考生,分入了天字甲班,这是岳山书院最好的班,岳也擦边进去了。 而陈仲达和刘兆飞成绩次之,分入了天字乙班,也非常不错了,反正他们两个是非常满意的。 刘勋就不满意了,他竟然也落到了天字乙班。 如果没有陈仲谦,那这个结果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反正自己从来就不是名次靠前的。 虽然他是童生,但那也是苦学所得,天赋上面有所欠缺,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陈仲谦退学几年,却能接连考第一,还越过他进入了天字甲班。 最重要的是,他是林喜悦的相公。 这两点加起来,足以让刘勋气愤不已,他输给谁都可以,竟然输给了陈仲谦? 不,他不能接受。 全场最高兴的莫过于岳也,蹦蹦跳跳地说道,“仲谦,我成功了啊,我能跟你一个班了,你看看,我没让你失望吧。”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嗯,厉害。” 岳也立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嘿嘿,我就知道我能做到的。” 边上两位先生简直没眼看了,我说小公子,难不成院长的话还没有您这位同窗的话重要吗? 第77章 挺有本事的 陈仲谦接连两次第一,瞬间成为岳山书院的话题人物。 这一次进入天字甲班的新生只有几个人,陈仲谦竟然在其中,庐山明虽然高兴不起来,但是因为没赌输,心里也松了口气。 岳也戏谑地问道,“喂,庐山明,你不是说要退学吗?现在还退不退啊?” “我为什么要退学?当初说好的他比我考得好我就退学,如今最多也就是一样,我没输。” 岳也笑嘻嘻的,“看起来是没有输,但其实呢,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仲谦的才学应该是在庐山明之上的,人家毕竟因病退学几年呢,就算是这一次考试难度不大,但为什么人家就是第一呢? 陈仲谦和庐山明的赌约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不用退学,也不用反悔当小狗,但是以后要和陈仲谦成为同班同学,这还是让庐山明觉得有些头疼。 为了庆祝他们几人都考得不错,岳也请客,叫上刘兆飞一起下馆子吃了一顿。 “哈哈哈哈哈,看到庐山明那个样子我就想笑,他是不是认定了你考不过他啊?对付他这种人啊,就该狠狠地打他的脸,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岳也笑得开始拍桌子。 陈仲谦说道,“你收敛一点,岳山书院三个月一次分班考试,要是下次你被分出去了,那才是丢人。” 次日休沐,所以下午陈仲谦和陈仲达一起回去了,坐的魏家的车。 陈仲达问道,“大哥是认识魏家的人?” “不认识。”陈仲谦摇头,不算是认识。 知道陈仲谦是不想解释,陈仲达也就不继续问了,又跟他讨论岳山书院的一些事,很快马车也就到了村口。 杨氏并不知道明日休沐,看到陈仲达的时候把柴火一扔,赶紧迎过去了,“哎哟,我的儿子啊,娘可想死你了。” 陈仲谦只当没看见她,对于陈明义,他还能出于二人之间祖孙的关系喊一声爷爷,而对杨氏,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将她放在眼里。 等陈仲谦走了,杨氏这才朝着那边唾了一口唾沫,“呸,现在是越来越不像样,半点不懂规矩,就这样的还能考第一呢?肯定有假。” 陈仲达忙说道,“娘,您怎么能这样?以后可别了。” 回了家,杨氏又问起陈仲达是怎么回来的,陈仲达说了实话,结果家里几个人顿时像是抓到了大把柄似的。 吴氏嚷着道,“看看,我就说陈仲谦那考试成绩有假,就他那样子,还能考第一啊?肯定是魏家帮忙作弊了。” “奶奶,不是那么回事,岳山书院不可能让人作弊的。”陈仲达十分气愤,不只是因为他心里向着陈仲谦,还因为岳山书院是他的梦想,谁愿意让人侮辱自己的梦想啊? 吴氏半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说你就是傻啊,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爱钱的人,魏家可是永和镇首富,就是县城也有不少产业的。” 杨氏帮腔,“就是啊,岳山书院就是名声再响亮,那也只是一间书院罢了,魏家给个百八十两的,我就不信院长不动心。” “说不定啊,你的名次能更靠前呢,陈仲谦没准儿根本就考不上。” 陈明义沉声说道,“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让人听见还以为我容不下分家出去的孙子,都别说了。” 他把陈仲达叫进了屋里,问了些书院的事,这是陈仲达每次休沐回来都要汇报的。 “天字乙班?” “嗯,这一次的新生进入天字班的不足一半。”陈仲达自己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竞争对手都是些秀才、童生。 陈明义点了点头,“能进天字班就很好,明年科考有很大的希望,那陈仲谦呢?” 他心里想象的是地字班,结果陈仲达回道,“大哥……在天字甲班。” 陈明义瞬间心情就不好了,哼了声,“他倒是真挺有本事的。” 他说的这个有本事,不是说陈仲谦学识过人,而是说他竟然在岳山书院的分班考试都动了手脚,和魏家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陈仲谦和林喜悦已经决定好了,岳山书院休沐这一日,正好送小鱼入学。 前日陈仲谦又跟张先生说过,所以直接把小鱼送去就行了。 次日一家四口一起去了镇上,往书院走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陈明义,神色匆匆的,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张先生很喜欢陈仲谦,爱屋及乌,所以对小鱼也多了一分在意,更何况小鱼作为五岁的孩子来说,也的确是不错了。 这里离着岳山书院不算太远,陈仲谦就决定每日下学之后来接孩子回家,所以不用住在书院里。 张先生将小鱼收在了自己教的班级里,笑着说道,“这时候入学合适,年后应该会有许多学生入学,小鱼先学几个月,到时候我也能分出心思教新生。” 林喜悦说道,“这一次考入岳山书院的,有六个都是这里教出来的,我想年后还得开新班吧?” 张先生也有些得意,“仲谦他们几个都很争气,的确是没有让人失望,院长很是高兴。” 考入岳山书院不是容易的事,致远书院能送进去六个,足以看到他们的实力,之后这家书院肯定也是水涨船高,学费会涨,但是依旧会有大把望子成龙的家长会把孩子送来这里读书。 今日小鱼就直接留下了,和爹娘还有妹妹挥手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呢,但是小男子汉还是没有哭出来。 爹爹说了,想当男子汉就要勇敢,不能一直黏着娘亲。 林喜悦拉着小朵去买了两朵头花,笑着问她,“小朵想不想上学,和哥哥一样,去学堂上学?” “不想。”小朵摇摇头。 林喜悦:姑娘,你这答案跟为娘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她还想着,虽然说在家里教也是教,但是小朵也许会喜欢书院的气氛,要是她真的很想去,想想办法也不是不可以,结果竟然是这个答案。 “为什么不想?” 小朵抬头看着她,“爹爹和哥哥都去上学了,我要和娘亲在一起,不去上学。” 林喜悦心都化了,果然闺女都是小棉袄,呜呜呜,太感人了。 “这样娘亲做了好吃的,我第一个就能吃到,真是太好啦。” 林喜悦:嗯,我收回刚刚的感动。 第78章 你们不够格 小朵学习的时候也很认真,但是看得出来,她没有小鱼那么渴望成为一个有学识的人,反倒是对草药很感兴趣。 林喜悦一直都在观察两个孩子喜欢什么,现在也初步有了判断。 小朵喜欢帮忙晒药材,她要是悉心调教,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名医呢。 而小鱼太想成为男子汉了,学习很认真,练功也很认真,没准儿能培养出一个文武全才来? 到时候儿子能文能武,闺女一代名医。 而她嘛,当然是有吃有喝有地位,和老头子游山玩水岂不美哉? 林喜悦想着这些,竟然笑出了声,陈仲谦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痛得她惊呼一声,“你干嘛?” “看路。” 林喜悦往前一看,自己站在一辆牛车面前,和大叔僵持住了,赶紧往边上让了一些。 大叔赶着牛车就走,心里估计是在琢磨,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对着头牛都能笑得那么高兴。 陈仲谦牵起小朵的另一只手,边走边问,“刚刚想什么呢?” “想你。” 陈仲谦轻咳了声,“当着孩子呢。” 林喜悦笑了,“想你老了的时候,是不是会变成丑八怪。” “你才丑八怪。” 他们两人斗嘴斗得热闹,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有个人盯着他们看,街上那么多人,哪有空关注别人啊。 刘勋看着林喜悦那明媚的笑容,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嫁了个病秧子还那么高兴,哪天成了寡妇都不知道。 “好啊你,我就说你外面有人了,你还不认,今日可算是让我给抓住了,你还看!”杜雪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气不打一处来,竟然当着她的面看别的女人。 刘勋回过神来,赶忙解释道,“我只不过是在想事情,哪里看别人了?” “你还狡辩,我刚刚明明就看见了,就是那个人,你一直看着她,她是谁啊?你的相好?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杜雪娇性格泼辣,大有一种当街吵架的架势。 刘勋只觉得十分尴尬,赶紧哄着她走了,免得惹人围观。 到了前面一点才跟她说,“娘子,你听我解释啊,有你这么好的娘子,我看别人做什么?我刚刚是在看着那边,但不是看那个女人,而是她旁边的男人。” 杜雪娇一脸惊讶,“你竟然……对男人有兴趣?” “这就更不可能了,那个人是书院的同窗,我刚刚看到他,忽然想起了昨日庐兄跟我说的话,仅此而已。” 杜雪娇如同刘勋预料中一样,果然立马追问,“庐山明,他跟你说什么了?” “哎,这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雪娇叉腰,“你跟我有什么不好说的,快说,那个人怎么了?” “他考入岳山书院,似乎是舞弊,好像和魏家有些关系吧,我也是听庐兄说的,不是很清楚。” 杜雪娇低声道,“不可能吧,不是说岳山书院很严格,绝不可能让人舞弊吗?我几个小姐妹的哥哥这一次都参考了,他们能是老实的人?一个也没考上,绝不可能。” 刘勋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个陈仲谦几年前就因为生病退学了,他家里也穷,肯定不可能请了先生在家教啊,岳山书院招生的消息也是几个月前放出来的,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提前准备,结果却考了第一呢。” 杜雪娇又疑惑了,“真的啊?” “嗯,就是第一,分班考试他也是第一,还分入了天字甲班,也许就是聪慧过人吧。” 杜雪娇哼了声,“哪有那么聪慧的人,你还是童生呢,竟然都没有分入甲班,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刘勋知道杜雪娇有一群小姐妹,平时没事就聚在一起说些乱七八糟的,杜雪娇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管不住自己的嘴的。 “别出去乱说,让人听去了不好。” 杜雪娇撇嘴,“我还不稀罕说这些呢。” 分班考试之后,大家都很快适应了节奏,越好的班级学的内容越深,庐山明为了不被陈仲谦比下去,学得可认真了。 没过几天,陈仲谦明显感觉书院的同学和他保持了距离,还会时不时在背后议论,他一去,人家立马就不说了。 为此,他没有太在意,反倒是岳也气得不轻。 “这些人又抽什么风?” 陈仲谦坐下看书,“管好你自己的事,先生讲的内容都弄懂了?” 岳也闭嘴了,正好教室门口进来一个人,要回到座位就要经过陈仲谦身边,那个人竟然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你干嘛呢?”岳也蹭的一下站起来,揪着他的领子质问,“我们边上有毒不成?我这样会不会毒死你啊?” 那个人战战兢兢的,“你松开,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谁知道你有没有病。” 陈仲谦问道,“什么病?” 那个人哼了声,“什么病你不清楚啊?好多人都知道你得了肺痨,你竟然瞒着大家,这是想把大家都给传染上啊?” “就是,你得了肺痨还来上学,不安好心,你退学吧。” “退学,必须退学,要是让我们染上了怎么办?” 陈仲谦合上书,十分冷静地问道,“是谁说我得了肺痨的?可有证据?” “你要不是得了病,几年前为何退学?还有人看见你咳血呢,昨日我还亲眼看见你吃药丸,你肯定是得了肺痨。” 陈仲谦站起来,与那人对视,“我退学就一定是得了肺痨?我吃药就一定是在治肺痨?凡事讲求证据,你若是那么肯定,就拿出我得了肺痨的证据来。” “我们又不是大夫,怎么拿出证据来啊?但是我们不能冒险,你必须退学,你考试还舞弊呢。” 陈仲谦就觉得日子不会这么平静,果然嘛,事情都出来了。 又是肺痨又是作弊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罪名。 “又是谁说我舞弊,我如何舞弊的?这条罪名谁来解释一下。” 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反正就是好多人都知道了,现在他们一条心,就是要让陈仲谦退学。 没人说话,陈仲谦沉声道,“你们所有人,有什么立场让我退学?我入学不是你们说了算,让我走,你们同样不够格。” 第79章 哪个不开眼的 陈仲谦就信一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做的事绝对不认。 就算是有人刻意陷害,还能拿出证据来让他哑口无言,那也应该是岳山书院的院长亲自让他退学,而不是这群人。 天字甲班一共不到二十人,除了岳也之外,没有一个人向着陈仲谦,这会儿都怕他有病,站得远远的。 岳也气得咬牙切齿的,“都说岳山书院的天字甲班非等闲人能进,结果这个班里就是这样一群不能明辨是非的学生,就你们还想考功名做官呢?算了吧,就你们这样的,当了官也是昏官。” “岳也你什么意思啊,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呢,谁说得清他有没有得肺痨,要是他真的有病,我们染上了怎么办?” 岳也气愤,“所以你们都不确定就这么胡说八道?这些话传出去,会给仲谦带来多少麻烦你们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 他很肯定陈仲谦不是得的肺痨,以仲谦的为人,要是那样的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当初仲谦以为自己得了肺痨,连他都不愿意见呢。 还是有几个人觉得愧疚的,毕竟他们的确是不确定,但是也没站出来说话,私心里还是希望陈仲谦能离开。 庐山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会儿才开口说话,“就算肺痨的事我们没法拿出证据来,但是你怎么考进岳山书院的,这个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陈仲谦笑了笑,“那你说说看我是怎么考进来的,你当然不是傻子,但肯定没我聪明,要不然现在怎么跟我一个班呢?” “你别太嚣张。”庐山明瞪着他,“真以为没人知道你是靠着魏家进了岳山书院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亲眼看到过你和魏家大少爷来往。” 陈仲谦挑了挑眉,“我还和你来往呢,你怎么不直接说是你帮我考进岳山书院的?” 他还好奇到底是怎么传出舞弊的谣言来的,原来是因为魏家啊。 说他雇人打晕了出题官也好啊,竟然说他是借着魏枫考上的,真是气死个人! 他永远忘不了,刚见面的时候,喜悦竟然那么盯着他看,哼! 庐山明认定了陈仲谦没有他聪明,其实从内心深处,他就希望是这样,为陈仲谦的第一找一个理由,总好过承认自己天分不如他。 “不过嘴硬罢了,发生过的事都能找到痕迹,就不信你能隐藏得那么好。” 已经到了上课的时候,先生来了教室,却发现所有学生都没有在座位上坐好,而像是在争论些什么。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上课时间到了,全都给我坐好。” 庐山明说道,“先生,这也不能怪大家,岳山书院向来治学严谨,可是却出了舞弊之人,让这样的人继续留在书院里,只怕是难以服众啊。” 先生十分肯定地说道,“不可能,岳山书院绝不会自砸招牌,没有人能在这里走后门舞弊。” 他从岳山书院创办之初就一直都在了,肯定也有人想要走后门疏通关系,但是都失败了,就是知府大人院长都不买账,再往上一层的,又不会屈身于岳山书院了。 当然也有那种托了关系,最后孩子的确是进了岳山书院的,但那是因为就算是招生,那名学生也能进,院长就不会不看学生资质就将人收进来。 岳院长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先生和他共事多年,清楚他的为人,所以根本不用查就可以斩钉截铁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庐山明却是不信,“那魏员外也不可以吗?魏家是镇上的首富,在县城也是排得上号的,难道魏员外出面也办不到吗?” 先生和岳也同时冷笑了声,在这些人看来,魏家在永和镇是有钱有势,似乎什么都能办到,但在岳山书院这里,依旧是无法左右最后的结果。 岳也说道,“庐山明,你费心费力来了岳山书院,如今这又是在做什么?努力证明你读的是一所毫无底线的烂书院?” “我只不过是在说事实。” “你是亲眼看见陈仲谦舞弊了,还是亲眼看见陈仲谦给魏家送礼了?凭什么你说的就是事实,我们说的就是狡辩?” 这个庐山明没办法争辩,而这个时候,岳山书院又来了几个人,说是听说岳山书院此次招生考试并不公正,要讨一个说法。 书院外面来了人讨说法,这事儿就不仅限于这个班级了,其他班的听到了消息,也纷纷闹着要过来看,要将这件事给弄清楚。 岳院长今日不在书院,而是去了青台山探亲,他的母亲就住在那里,一个月要去看一次的,看多了老太太要发脾气。 岳也见整个书院都闹了起来,那几个挑事的人估计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今日他们就是想逼着仲谦退学。 这事儿怕是只有院长出面才能解决了,岳也交待陈仲谦不要慌乱,也不要妥协,然后跑去自家后院儿牵马,要把岳院长给追回来。 岳山书院一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过往行人知道里面都是些人中之龙,只要抓到机会,就会一飞冲天,每每路过,都会羡慕地往门口看一眼,然后回家教导自家孩子。 而今日不一样,有人在岳山书院外面闹事啊,已经围了不少人在那里看了,路过的行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纷纷围了上去。 一打听才知道,竟然是有几家富户对岳山书院不满,说岳山书院招生考试不公正,让人钻了空子,要求给个说法。 人群中有个人是大坳村的,今日不是赶集的日子,但是那位婶子家的儿媳妇前日生了孩子,所以特意来镇上采买些东西。 她买了东西正好要回去了,结果听到了这么一件事,赶紧坐了车回村里,想把事情告诉林喜悦。 “喜悦啊,岳山书院出事儿了,好像是有人说仲谦考试舞弊,要让岳山书院讨个说法,我听人说仲谦在里面让人给控制住了。”那大婶儿也是在外面听来的,将知道的都跟林喜悦说了。 林喜悦谢过了她,回家放了背篓就赶紧往镇上跑。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污蔑她男人,真是不想活了。 第80章 心里只有他 林喜悦跑到半路,竟然遇上了魏家的马车,魏枫正好就在车上。 魏家在附近有个庄子,魏枫今日是去巡视,结果就碰上了林喜悦。 “陈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林喜悦擦了把汗,“是你啊,正好,送我去一趟岳山书院行不行?” “上车。” 林喜悦感觉自己是遇到了救星,要不然这么跑去镇上,只怕是要累死个人,现在她都有点儿岔气的感觉了。 岳山书院里,群情激奋。 都是苦学多年的,谁又愿意承认陈仲谦比他们聪明多少,这里面还大多数都比陈仲谦年纪大,更是不服气了,就认为他考进岳山书院是舞弊。 岳也走了,这会儿除了陈仲达和刘兆飞,就没人向着陈仲谦了。 书院的先生们已经警告了好几次,但是就是没人听,依旧是要闹。 “书院再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做主,等院长回来,只要查到陈仲谦的确是舞弊进了书院,一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你们若是继续闹事,等这件事有了结果,你们其中有些人也必须离开岳山书院。” 庐山明这种时候就不出头了,他是不服陈仲谦,但是也不想因为陈仲谦害了自己,岳山书院还是要继续待下去的。 学生中有几个人家境不错,早就看不惯陈仲谦年纪轻轻就那么出风头了,如今认为抓到了把柄,半点不肯退让,先生警告之后依旧是要闹,就要现在把陈仲谦赶出书院。 陈仲谦被一群人围着,只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直觉不好,赶紧拿出林喜悦给他的药吸了一口,那种不适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缓过劲来,他扬声说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不服我当这个第一的?” 前排有人冷嗤了声,“你应该问有几个人服,我三岁开蒙,请了先生家中授课,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背书,岂是你一个穷书生能比的?我不信我都这么苦学了,却还不如你,你的成绩有待考证。” 陈仲谦说道,“那就现在考证,当着所有人的面,如何?” 又有人说,“现在怎么考?我看你就是想拖时间,不管你怎么说,今日你必须离开岳山书院。” “就是,必须离开,不给你耍心眼儿的机会。” “退学,陈仲谦退学!” “退学,陈仲谦退学!” 林喜悦刚到书院外面就听到了这句话,心里着急,她的柔弱相公竟然被欺负成这样了,王八蛋,一群王八蛋! 因为太着急了,下车的时候没跳好,竟然把脚给崴了,“啊!” 魏枫忙道,“你没事吧?” 他想看看林喜悦的脚,想着这样不合适,又把手收回去了。 林喜悦现在脑海里全是陈仲谦被人团团围住,动弹不得的场景,想着他那么无助,心里就着急得厉害,他有哮喘啊,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犯病的。 “魏少爷,麻烦你帮个忙,至少让那群人别吵了,仲谦怕吵闹。” 魏枫得知她这时候心里惦记的都只有她相公,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林喜悦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还好,疼是疼了点,但是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挫伤。 衣袖里出现了一张止痛药贴,林喜悦赶紧给贴上了,一会儿就会缓解的。 书院的学生加起来有六七十人,大多数这会儿都上头了,就是要让陈仲谦离开岳山书院。 陈仲谦周围只有陈仲达和刘兆飞两个人,就算是反抗也出不去,书院的先生们把嗓子都要喊哑了,还是无济于事,他们想先把陈仲谦带去其他地方都不行,现在陈仲谦被困在了中间。 推搡间,拳脚相碰也很正常,陈仲谦感觉自己挨了好几下,还好现在身体强壮了不少,要是以前,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昏死过去了。 后面有个人大力推了一把,导致前面的人向前倾倒,撞在陈仲谦身上,而陈仲谦向后一倒,眼看着就要磕在一旁的石桌上。 说时迟那时快,魏枫挤进人群,一把拉住了陈仲谦的手腕,稳住他的身形,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魏枫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往那儿一戳就能让人冷静不少,再加上好些学生是认识他的,这是魏家大少爷啊,更是不敢往他跟前凑了,局面暂时稳定了不少。 但是好些人更是肯定了,陈仲谦就是靠关系进来的,看看,魏家大少爷都出面了。 “听闻岳山书院治学严谨,能考入这里的学生都是佼佼者,怎么今日一看,竟像是进了土匪窝一般呢?光天化日之下拉帮结派,欺负自己的同窗,也不知这样的品行,将来做了官如何为民做主。” 有人说道,“魏少爷,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何在这里强出头?我们让他走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是,你帮他出头,岂不正好说明了你们关系匪浅,他考入岳山书院靠的就是魏家撑腰。” “我跟他没关系。”陈仲谦嫌弃地看了魏枫一眼,想起他刚刚救了自己,眼神又温和了一些,“不是那样的关系。” 魏枫笑了笑,“岳山书院多难进,你们各位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倒是希望魏家在这件事上能说得上话,可是让你们失望了。” “谁信啊?” 那人话音刚落,肩上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被人揪住衣领站了出来,“既然不信,那你就是觉得自己的才学在我相公之上了?比一比啊,就现在。” “我凭什么听你的?”那人扯了一下衣领,没扯出来,一个大男人,竟然让一名女子辖制住了,那叫一个丢人啊。 林喜悦勾了勾唇,“那……我相公为什么又要听你们的?你们让他退学就退学?你们算哪根葱,配吗?” 林喜悦松开那个人,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说我相公是舞弊进的岳山书院,又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来,那就现场比试比试。” “要是一个比他强的都没有,那就闭上你们的臭嘴,考不过别人就造谣,名次拿不到好的,连脸皮也换了厚的是不是?” 第81章 当众比试 林喜悦最看不惯这些欺软怕硬的人,欺负陈仲谦,不就是因为他没背景,看起来又挺好欺负吗? 刚刚魏枫一出现,闹事的立马少了一半,那就是看人下菜碟。 如果今日是一名富家公子被人传舞弊,估计这些人也不敢这么当面闹,最多就在背后说点儿不好听的。 陈仲谦还要在书院继续读书,要是不让这些人心服口服,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不少,所以,今日就要让他们怕,怕到不敢随便闹事。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口口声声地说着我相公不如你们,他进书院是舞弊,现在提出要现场比试,怎么一个个的都怂了呢?” 前面有个人说了一句,“我们都是清贵读书人,如何能将沾染这些江湖习气?不可。” 林喜悦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要读书科考呢,那不还是跟人比试,只不过不是当众比,没胆子就说没胆子,扯那些有的没的,怕输啊?” 那个人不说话了,不过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喜悦视线一扫,看到了刘勋,他在林喜悦来了的时候就往边上站了站,这会儿又偏过了头,不和她对视。 林喜悦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笑着指了下他,“那位不是刘童生吗?听闻刘童生才学过人,长相又是英俊帅气,这才被源安堂的杜掌柜选中做了女婿,想来刘童生这样的人到岳山书院读书才是让人心服口服的。” 学生当中也有捧着刘勋的,这会儿就有人说了,“那是自然,你应该好好想想,为何大家没有说别人舞弊,而要说你相公。” 林喜悦点头,“有道理,绝对有道理,刘童生的才学能服众,那我相公要是能赢过刘童生,想来也能证明他的清白吧?” 见刘勋想要反对,林喜悦直接把路给他堵死,“还是说,刘童生自己就知道自己不如人,当众比试的话,输了非常丢脸,所以就不想应战?” 她这么说了,刘勋要是再拒绝,不管找一个多好的理由都会让人往这上面想。 刘勋被赶鸭子上架,现在必须要答应了。 “没有提前准备如何比试?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便答应了你,三日之后当众比试。” 林喜悦摇头,“那还有什么意思,玩儿的就是刺激啊,要是再等三日,到时候不知道又有些什么谣言传出来,就现在,立马就比,书院这么多先生还做不了裁判了?我相公若是输了,今日他便退学回家,从此以后再也不踏入岳山书院的地界惹各位心烦。” “可是,他要是赢了,你们所有人,全都得当面跟他道歉,如何?” 面对这么嚣张的挑战,不答应立马就会被说怂,可要是答应了,输了之后也很丢人。 刘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林喜悦,她为何就那么自信,她真的坚信陈仲谦能赢吗?一点也不怕他输了? 刘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答应下来,“我和他比就是,他要是输了,你记得你的承诺。” 林喜悦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么多人呢,能忘了吗?我相信不管是谁输了,应该都不好意思反悔的,是不是?” 书院这么多先生,谁都不想做这个裁判,院长也不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岳山书院可没有过这种当众比试学问的先例啊。 就在这时候,岳也把岳院长给找回来了,在门口就一脸可怜地说,“爹,真的是他们欺负人,仲谦是无辜的,您一定要替他做主啊。” 岳院长直接照着他脑袋给了一下,“你维护他的清白,怎么没想过自己以朋友的身份求情也是一种偏袒?我只看事实,清者自清,不必你来说。” 岳也叹气,他当初求着爹爹收了仲谦的确是不太好,好在爹爹不是那种人,要是当初真的听了他的,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都没有底气还嘴。 书院里还在为这个比试让谁当裁判的问题争论不下,岳院长出现在众人面前,扬声说道,“我这岳山书院好久不曾这么热闹了。” 大家回过头,见是院长回来了,好些闹事的学生争着往后面缩,不是说岳院长不在吗?怎么回来了? 要是今日院长在书院,肯定不会闹得这么大,这些人嫉妒陈仲谦是事实,但是想在岳山书院读书也是事实,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闹事肯定是不对的。 书院的先生们赶忙上前,将事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同时擦了把汗,今日真是闹得太厉害了。 岳院长沉声道,“这里是书院,诸位竟然让学生给拿捏住了,我看这岳山书院的规矩还是没有定好。” 众先生纷纷低下头,心里都清楚了,等这事儿过去,他们也免不了被罚,毕竟管不住学生,的确是没法推脱的责任。 林喜悦上前朝岳院长施了一礼,“岳院长,如今有人造谣说我相公舞弊进了岳山书院,这里面的意思,不就是说岳山书院是一所学风不正的书院?我相公的清誉和书院的名声都需要维护,所以,这一场比试应当进行,岳院长以为如何?” 岳院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仲谦,“我同意。” 刘勋心里紧张起来,他本想着岳院长回来了,不会容许他们这样胡闹,那他就可以顺势拒绝,不和陈仲谦比试了,结果岳院长竟然同意了。 “不过,只是一人比试如何看得出水平?今日不服陈仲谦的人,一个个都出来比试,你们个个读了多年的圣贤书,自负满腹诗书,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这场比试公平公正,提前没有做任何准备,考的就是各位的学问积累,我和书院诸位先生都是裁判,陈仲谦若是输了三人,今日立即从岳山书院退学,你们若是输了,便向他低头道歉,如此可好?” 岳院长当然清楚陈仲谦是怎么得的第一,绝没有一点水分,他也正好想试试看这位少年郎的学问如何,今日算是一个好机会。 “谁想和他比试,站出来就是。”岳院长扫了一眼众人,他也希望岳山书院多出几个有能耐的学生。 第82章 腹黑是真腹黑 岳院长的话一出,书院的学生们立马开始权衡利弊。 他们是希望陈仲谦走,这没错,但是也不希望把自己搭进去啊。 若是输了,就要跟陈仲谦道歉,传出去脸面不保啊,就算是赢了,成功将陈仲谦赶出书院,但那也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凭什么要自己去冒险呢? 魏枫见陈仲谦镇定自若,知道他是有本事的,这会儿也希望看到这场比试成功进行,算是让这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长长记性吧。 他也知道这些人在琢磨些什么,没有实质性的好处,恐怕很难有人自愿出来跟陈仲谦比试。 “久闻岳山书院盛名,今日能亲眼看到这场比试也是我的福气,只是这干巴巴的比试也没有意思,魏某便拿出一百两银子让大家打擂台,每比试一人,增加二十两,胜者得到所有银子,大家可有兴趣?” 也就是说,第一个跟陈仲谦比试的人,要是赢了就能拿走那一百两银子,输了只需要跟陈仲谦道歉。 第二个变成一百二十两,以此类推,按照岳院长的规则,陈仲谦可以输三次,他输掉的时候,银子归赢家拿走,魏枫又会继续拿出一百两下注,直到所有愿意比试的人比试完毕。 魏枫的提议,顿时让这场比试变得非常有意思,读书人自诩清贵,但是也需要钱才能读书啊,至少都是一百两银子,书院没有人不动心的。 有奖励的话,书院的其他学生就要积极很多了,这场比试就这么定下来,岳院长立马让人准备好场地,同时命令书院的先生去藏书阁拿出书籍来,随机翻阅考试题目,让比试的两人进行抢答,五局三胜。 这对陈仲谦其实是非常不利的,因为其他人只需要跟他比试五局,而他却需要一直坐在那里跟人抢答。 但是一旦赢了,以后书院所有学生,没有一个敢再说他一句不是,人得到别人打心底里的敬佩和惧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准备的时候,林喜悦拿出手绢替他擦了擦汗,“担心吗?怕不怕输?” 陈仲谦看着她,“你呢,怕不怕我输?若是我输了,你也跟我一起丢人。” “那有什么,这场比试本来就不公平,你输了我领你回家,但是咱们不丢人。” 陈仲谦笑着点头,“在那里好好看着。” 第一个和陈仲谦比试的就是刘勋,此时心里又紧张又期待,那一百两银子对他而言也很重要。 他看着林喜悦贴心地为陈仲谦擦汗,又想起刚刚林喜悦为了陈仲谦对他冷嘲热讽,心里积攒了不少怨气,他要当众赢陈仲谦。 比试开始,每一轮都是五道题目,题目内容和形式都是随机,翻到哪里算哪里,可能会有诗词背诵、对对子、以题作诗,还会有就一观点现场作文章的题目,难度其实很大。 岳院长让人选的书籍都是市面上能流通的,并不是岳山书院的藏书,对所有人来说都相对公平。 换句话说,只要平时足够努力,看的书够多,这场比试就是占据优势的。 第一场比试进行得很顺利,抽到的题目也相对常见,陈仲谦能答,刘勋也能答,但是刘勋每一次回答都比陈仲谦慢那么一丢丢,所以是陈仲谦赢。 五局下来,刘勋惨败,但是输得很不服气,明明题目他都是会的。 “院长,我请求再次进行比试。” 岳院长说道,“为何要再次比试?” “刚刚的题目学生都会,可是没做好准备,希望院长能再给一次机会。”他已经是豁出去了才说出了这些话,就希望能赢陈仲谦,哪怕一次也好。 岳院长笑了笑,“输了就是输了,随意推翻比试结果,那这场比试的意义何在?下一个是谁。” 因为第一场比试的题目很常见,只是刘勋太慢了才输的,所以其他学生这会儿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只要回答得快一点,那就肯定会赢。 魏枫刚刚就让随从去钱庄取了银子过来,陈仲谦赢了一局,中间的小桌子上又被放上了二十两银子,现在已经是一百二十两了。 第二个打擂台的很快上场,有的人准备第三个上,有的人则是想等到后面,那样奖金更为丰厚。 第二场的题目也是很常见的,能考上岳山书院的学生都能回答,但是跟刚刚一样,那个人就是比陈仲谦慢那么一点,所以依旧是惨败。 但是这更让其他人信心十足,就觉得自己肯定可以。 人就是这样的,总是喜欢站在上帝视角对人指手画脚,总觉得要是自己来就能做得更好,结果发现自己也许还不如别人呢。 陈仲谦就在这样简单的题目当中连赢了十场,奖金已经变成了三百两,但是书院的众学生士气不如最初了。 他们就是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很常见的题目,为何就是会输给陈仲谦呢? 这场比试是突然定下的,出题也是随机翻书,绝对没有作弊的可能,到底为什么呢?难不成陈仲谦能提前知道题目? 想了各种可能,就是没人想,是不是陈仲谦学问本身就很扎实,他甚至不用怎么思考就可以对答如流,而对于其他学生来说,是需要花时间去回忆书上的内容的。 岳院长问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愿意出来比试,陈仲谦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五道题目,陈仲谦连赢两题,接下来两题失利,让对方赢了。 那名学生高兴极了,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就在眼前,紧接着一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题目,背诵一首很常见的诗,他还没张嘴,陈仲谦就已经背了两句。 陈仲谦赢了第五题,又赢得了第十一局。 虽然是陈仲谦赢了,但是其他学生又看到了希望,就差一点了啊,刚刚那个人只要再赢了最后一题,三百两银子就是他的了,是有机会的。 那个输掉的人已经气得挠墙了,其他人又重振士气,纷纷举手出战。 陈仲谦嘴角弯了弯,林喜悦没错过他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吐槽,腹黑,真是太腹黑了。 第83章 才学人品极佳 岳山书院的学生实力还是不差的,之后有几局题目有些刁钻,陈仲谦也是险胜,这不是故意让别人,而是自己真的不擅长。 但是好在他一直都没有输,奖金已经累计到一千一百两,庐山明终于肯举手了。 他并不只是为了高额奖金才等到了现在,而是自己心里也在犹豫。 他以为陈仲谦退学这几年是落后于他了,可是现在看来,陈仲谦不仅没有荒废学业,反而是更加精进了。 以前他和陈仲谦就是对手,现在又是这样,如果自己输了,那是要当众向他道歉的,面子肯定挂不住。 但是,他又很想光明正大地和陈仲谦比试一场,如果赢了,还有丰厚的奖金,值得一试。 见上场的人是他,陈仲谦喝了一口茶,林喜悦看得出来他开始有点紧张了,大概对于他来说,庐山明这个老对手跟别人也是不太一样的。 岳院长和几位先生的表情也值得考究,他们内部已经争论过,新进的这一批学生当中,谁才够得上格让院长亲自调教,谈论得最多的就是陈仲谦和庐山明。 现在这两个人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比试,结果不让人期待吗? 简直期待爆了好么! 跟刚刚的比试也没什么区别,还是随机抽取题目,抢答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但是因为庐山明刚上场,而陈仲谦已经适应了节奏,所以第一题还是陈仲谦赢。 第二题庐山明回过神来,回答得又快又好,扳回一局。 就在这种无比紧张的气氛当中,到了最后一题,现在两个人已经是平手,就看这一题庐山明能不能赢了。 在场所有人都十分期待,林喜悦都跟着紧张起来,不过她心里想着,仲谦就是输了也没什么的,今日的比赛结果早就已经能说明问题,谁也不是瞎子。 陈仲谦深吸一口气,题目出来了,是现场作一首诗,两人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 陈仲谦抢先一步完成,庐山明紧跟其后,但是这样的题目本身就要麻烦很多,还需要几位先生投票决定到底谁的诗作更胜一筹。 结果出来,陈仲谦险胜,林喜悦清楚地看到他舒了一口气,自己也跟着会心一笑,到底还是赢了啊。 陈仲谦赢了,但是赢得很惊险,这么多局比试当中,他只输给了几个人两题,其他的都是五题全赢,除了庐山明之外,其他的几个都不是新生。 岳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更看好陈仲谦,现在也算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我输了,你的才学在我之上,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追赶,这一次我听闻你舞弊进了书院,并没有查证此事,却坚信你就是舞弊,这一点我向你道歉,还请见谅。”庐山明输得心服口服,并没有因为陈仲谦只是险胜一题而觉得遗憾。 他是骄傲的,但是也还有底线,错了就是错了,原来当众低头道歉也没想象中那么丢人。 陈仲谦说道,“你算是可敬的对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庐山明笑了笑,自己下台了,岳院长又问还有没有要出来比试的,问了三次,没有人举手,这场比试到此结束。 “自此,我相信陈仲谦的学问不必再向任何人证明,我也不希望岳山书院的学生嫉妒成性,庐山明同学应该给大家做了一个榜样,懂得敬佩自己的对手,才能走得更远,大家通过这一次的比试,可学到了?” 岳院长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他虽没有表示过想要收陈仲谦为自己的亲传弟子,但是对这个学生的确是挺感兴趣。 有人污蔑陈仲谦作弊,同时也是在往岳山书院这块招牌上抹黑。 今日以这样的方式,陈仲谦证明了自己,同时也证明了岳山书院的清白,不愧是他看好的学生,当真是不错。 奖金积累到了一千一百二十两,按照规矩,这全都是陈仲谦的了。 在场的学生都十分羡慕,有了这一千多两,陈仲谦想去哪里读书都可以啊,今日还出尽风头,谁能不羡慕? 魏枫信守承诺,命人将银子装好,当众交给了陈仲谦,陈仲谦回头和林喜悦说了几句话,然后拿出一百两银子,将剩下的交给了岳院长。 “这些银两是我捐赠给岳山书院的,书院有不少寒门学子,择优资助,这样可以提升大家学习的积极性,也可以为家境贫困却很有才学的同窗们帮上一点小忙,还请院长收下。” 岳院长更是骄傲又自豪,看看,这就是我看好的学生,多么有觉悟啊。 书院的学生又被震惊了一回,虽然有的人嫉妒陈仲谦出了风头,但是也支持他这个决定,毕竟这个钱给了书院,之后只要努力,大家都有机会可以得到。 陈仲谦的这个决定也给岳院长提了一个醒,书院的确是有一些家境贫寒的学生,这一次入学的新生当中,最贫困的就是刘兆飞了,但是这个学生他却很欣赏。 这种时候,如果直接减免学费,学生自尊心怕过不去,如果像陈仲谦提的这样,靠本事拿奖励,这样可以激发学生积极性,也可以真的帮助到有才学,家中又缺钱的学生。 “好,我替所有的同学感谢你的捐赠,岳山书院也会拿出钱来,建立奖励制度,希望帮助书院的学生完成学业。”岳院长当众说了这样的话,那就是会真的考虑。 不少学生家里条件都很一般的,这会儿都看到了希望,一定要努力学,要考好,拿到了书院的奖励不仅是对学业的肯定,也可以减轻家中的负担,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场比试之后,书院应该没有一个人再敢找陈仲谦的麻烦,他不仅靠着比试成绩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还把比试奖金捐了,得到了院长和众学生的认可。 以后再有找陈仲谦麻烦的,那就是自己不开眼,等着被骂吧。 至于肺痨,本来大家也是将信将疑的,看陈仲谦的样子其实也不像得了肺痨,更何况他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呢。 他们揪着不放,其实主要目的也是觉得他舞弊,想让他退学,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没人再提了。 第84章 打小报告 同样是输给了陈仲谦,庐山明是不甘,但是同时对他很佩服,其他学生则更多是感激他捐出了奖金。 而刘勋恨得咬牙切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陈仲谦退学,反而让他赚足了名声,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他又怕这事儿牵连到自己,就算是心里不服气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是自己站在角落里生闷气。 就在大家都觉得这件事结束了的时候,林喜悦拦住了几个人的去路,“走这么快做什么?” 那几个人有点儿心虚,“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人家都跟我相公道歉了,你们几个为什么不道歉?刚刚就你们闹得欢,怎么?现在就不记得了?” 别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来个大团圆结局,她一直记着呢,休想糊弄过去。 那几个人本想着现场有这么多人在,应该没人发现的,结果这人一直记着,真是倒霉。 没办法,他们只能低头跟陈仲谦道歉,“对不起,我们误会了你,不过我们也是听人说的,以后不会再说了。” 陈仲谦低声说道,“你们这样听风就是雨的,以后若真是考取功名做了官,只怕不是百姓之福。” 几人低下了头,陈仲谦又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娘子,他推我,我都差点儿摔倒了。”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把林喜悦都给整不会了,这是什么打小报告行为? “还有他,踩了我两脚,我的脚现在还疼。” 林喜悦强忍住笑意,自家相公真是太太太可爱了,“还有呢?” “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踹了我一脚,我都看见了。” 林喜悦活动了一下手腕,以牙还牙,替他报了仇,然后冲他挑了挑眉,“还满意吗?” 陈仲谦笑着点了下头,满意了。 这么一折腾,这会儿都是下午了,结果所有人都还没吃饭,散了就赶紧吃饭去了。 林喜悦在人群中找了下刘勋的身影,没看到人,跑得倒是挺快的,那就下次再找他好了。 几人到了外面,魏枫将自己乘坐的马车让了出来,“你们是要回去吗?我让车夫送你们。” 陈仲谦说道,“不必,今日才从魏少爷身上挣了一百多两银子,雇个车还是可以的,魏少爷忙自己的事就好。” 魏枫笑了笑,“陈郎君大家风度,竟然能眼睛不眨就将一千两捐出,魏某实在佩服。” 这话是真的,他觉得对于陈仲谦来说,一千两是想也不敢想的数目,他竟然就那么捐出去了,这一点的确是让人佩服。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才进行了这一场比试,魏少爷为了帮忙,又出钱又出力的,这些银子我拿着心里不安,捐给书院也算是替魏少爷做了好事,只是希望魏少爷不要介意我占了好名声。” 魏枫朝他拱了拱手,“多虑了。” 魏枫没有强求,看了林喜悦的脚踝一眼,没说什么,然后就让车夫赶着车走了。 陈仲谦拉上了陈仲达和刘兆飞,几人一起去不远处的小饭馆吃了饭,今日大脑飞速运作,午饭又没吃,他真是饿坏了。 “我们要回村里,你们自便。”吃完饭之后,魏家固定接送陈仲谦的马车已经来了,他们要去接小鱼,然后一起回去。 陈仲达忙说道,“大哥,我今日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吗?” 陈仲谦点点头,“当然。” 刘兆飞看着马车走远,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院长说的奖励制度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他如果能拿到书院的奖励,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几人一同回了村里,在村口下了马车,陈仲达很快就到了,冲着陈仲谦他们挥了下手,“我就先回去了,大哥大嫂慢走,小鱼回家好好做功课。” 陈仲谦点头,“明日早些起,我们一同坐车去书院。” “好。” 等他们一家三口走了,陈仲达这才沉了脸,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陈秀云看到他愣了一下,“哥,你怎么回家来了?这么快又到了休沐?” 陈仲达没回答,只是问道,“爷爷呢?” “干活儿呢,估摸着快回来了。” 家里就这么多人,陈明义就是再想摆谱也得考虑实际情况,不下地干活儿是不行的,他还没到当老太爷的时候。 陈仲达回屋待了一会儿,等陈明义回来了才从屋里出来。 家里人看到他都愣住了,杨氏随即换上笑脸,“哎哟,儿子回来了啊,怎么今日回来了呢?” “我有话跟爷爷说。”陈仲达不见笑意,那脸色反倒像是有些生气。 陈明义见孙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心里有些不爽,在院子里洗了洗手,“进来吧。” 祖孙二人进了上房,杨氏说道,“娘,我咋觉得仲达不大高兴呢,是不是爹跟他说啥了?” 吴氏瞪她,“能说啥?他这不是刚从书院回来吗?我估摸着是书院又要交钱,仲达回来要钱了。” 上房里,陈明义端了自己的茶碗喝茶,“你特意回来怕是有事要说,说吧。” “爷爷,今日书院出了大事,好多学生要让大哥退学,说他得了肺痨,又说他考试舞弊,成绩不真实。”陈仲达将今日书院发生的事说给了陈明义听。 “大哥被好多人围着,全都起哄要让他退学,刚刚我们一起回来了。” 陈明义眼睛一亮,“他退学了?” 陈仲达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没有,院长主持了一场比试,让书院不服大哥的学生都和他比试,爷爷猜怎么样?大哥赢了所有不服他的人,还赢了一千多两银子。” “他有一千两?” 陈仲达摇头,“没有,大哥捐给了书院。” 听到这里,陈明义怒火中烧,“他是傻了吗?那么多银子为什么要捐给书院?” “因为大哥有心,他觉得应该这么做,爷爷是不是觉得那些银子太可惜了,觉得怎么也应该分给您一份儿,因为要不是您的话,也不会有这一场比试。” 陈明义眼神有些不自在,“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是爷爷干的,您让人散播的消息,说大哥得了肺痨,考试又是作弊才进了岳山书院,我都知道。” 第85章 做妾好不好 陈仲达其实并不确定这件事是陈明义干的,几日前他偶然在书院附近看到了陈明义。 本以为爷爷是去找他的,但是却没有,一直没等到人。 直到今日出了这件事,他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之前陈明义就在家里说过,陈仲谦得了肺痨,又和魏家有牵扯,不应该进岳山书院。 这么一想,他几乎就可以确定了,这件事不是偶然,是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他决定回家一趟,亲口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明义听到他这么说,明显有些慌乱,但是还是努力镇定下来,“我辛苦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你就学会了质问长辈?这是书院先生教你的规矩?” “爷爷,您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您做的。”陈仲达看着他的眼睛,就要让他说。 陈明义目光躲闪,“你说是我做的,就该拿出证据来,全靠着猜测,就回家来质问你的爷爷?”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想事情应该就是这样,要不然那日爷爷去书院做什么呢?” 陈明义心里一慌,下意识问道,“你看见了?” 他这么一问,陈仲达就不再是怀疑了,而是十分确定,那些消息就是他让人散播的,就是为了让陈仲谦从书院离开。 “爷爷,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明明就是自己考上的,为什么要说他作弊?” 陈明义问道,“他是自己考上的,那你为什么考不上?难道真的就是你不如他?” 陈仲达闭了闭眼,“爷爷,我就是不如大哥,就算是您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您当年押错了宝,大哥才是那个有能耐的,我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及他,先生也夸他聪慧,太爷爷也夸过。” “住口,我不会看错人,你只是没有好好学。” 陈仲达叹气,“爷爷,我还要怎么努力?” “努力到超过他,陈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家里的钱都用来给你读书了,你就是这么报答家里人的?你要是考不中功名,如何面对我们?” 陈仲达说道,“我只是觉得您不能那么对待大哥,他很无辜,明明就是自己努力才考上的,也没有得肺痨。” 陈明义愤怒地拍着桌子,“无辜?你觉得他无辜,那我为什么那么对他?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家哪有钱供两个人读书,要不是亏待了他,又怎么会有你的现在?你现在倒是反过来怪我了,怪你自己不争气才对。” “好处都让你得了,你现在怪我对他太过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你要是那么有本事,就别用家里的钱读书。” 陈仲达努力忍住情绪,语气还算恭敬,“爷爷,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花家里的钱读书,我自己挣,大哥可以做到,我同样可以做到。” “不过您放心,我是陈家子孙,这一点改不了,哪日我考取功名,依旧是为陈家争光,但是请您不要再耍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觉得丢人。” 陈明义挑眉看他,“你自己挣?你有什么本事挣?要是没有陈家供着你,你什么也不是。” 陈仲达低头,“那您就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做到,我也最后跟您说一次,绝对不要再诋毁大哥,要不然,我会亲自上衙门去说。” 他说完就回自己屋里去了,今日这番话也是下定了决心才说的。 他想过了,大哥可以抄书挣钱,刘兆飞也靠着抄书挣钱,现在书院又有了奖励,只要好好学,挣够学费应该不难。 果真,花别人的钱永远没有底气,今日他也算是往前走了一步。 陈仲达一言不发地回了屋,杨氏担心得不得了,赶紧去了上房,“爹,仲达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别骂他了。” 陈明义顿时火大,“我骂他?我还能骂他呢?你养的这个好儿子,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家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但是看陈明义那个生气的样子又不像假的。 还是入了夜之后,吴氏从他口中问出了一些事来。 “啥?陈仲谦真的把一千两银子直接给别人了?” 陈明义说道,“应该不假。” “傻了傻了,真是让林喜悦给哄傻了,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们是他爷爷奶奶,养了他那么多年,挣了钱白给别人也想不到我们,真是个有孝心的。” 吴氏想想都觉得肉痛,一千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陈明义说道,“我不过是不满他去了岳山书院,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人在书院周围传了几句话,结果仲达还那么生气,嚷着以后不花家里钱了。” 吴氏撇嘴,“这孩子也是读书读傻了,真以为钱那么好挣啊?” “我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仲达是肯定要供的,等下次交学费他就知道了。” 吴氏说道,“不过老头子啊,家里还真是没什么钱了,仲达这一月一两银子,家中还要开支,一年下来还真是勉强支撑。” “老大两口子在托人给秀云看亲事了,秀云长得还是不错的,我想着要五十两聘礼,你说怎么样?” 陈明义说道,“庄户人家的姑娘顶多要十五两银子,村长的姑娘嫁得好,那也才二十两,你这是做梦呢?” 吴氏赶忙说,“这也是为仲达打算,秀云嫁了,这钱不就给仲达读书用嘛,哪日他考取功名,秀云在婆家不也有面子?” “那你说说哪有这样的人家。” 陈秀云长得还是不错的,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要说靠着长相要这么多聘礼,这事儿难。 吴氏犹豫了一下才说,“听人说,那大户人家纳妾给不少银子呢。” “你疯了啊?”陈明义骂道,“有个给人做妾的妹子,仲达以后还要不要名声了?” 吴氏也不着急,小声地说道,“这个我和老大夫妻俩也商量过了,就说秀云是二房的孩子,老二夫妻俩都已经没了,这事儿也好办。” “这样一来秀云就是仲达的堂妹,也影响不了什么的。” 陈明义动了心思,但还是没有点头,“这事儿先不说了,做妾实在不合适,尽量许配给好人家。” 第86章 关于吃醋 吃过了晚饭,陈仲谦和陈云昭说了会儿话就回屋了。 林喜悦照顾孩子入睡,比他晚一点回去。 陈仲谦铺好床,将今日留下的那一百多两银子给了她,“家用,大伯说我们的新房晾得差不多了,可以往里进家具。” “嗯。”林喜悦点点头。 陈仲谦又说道,“我每日要去书院,这事儿你辛苦了,也可以找人帮帮忙。” “找谁帮忙?” 陈仲谦带着点儿气愤,“魏家大少爷,又有本事又有钱,让他找人帮忙。” 林喜悦像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一般,笑了起来,“怪不得吃晚饭的时候觉得酸溜溜的呢,还以为是醋放多了,结果是有人打翻了醋坛子。” “我才没有吃醋。”某人被戳穿了心思,忍不住反驳。 林喜悦抄手,“我又没说你吃醋,我是说二堂嫂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所以吃饭的时候都觉得酸酸的。” 陈仲谦又是尴尬又是气愤,往床上一躺,不理她了。 “生气啦?” 陈仲谦不说话,翻身睡觉。 林喜悦挑挑眉,“那我就按你的意思,就去找魏少爷帮忙好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人家又有钱又有本事,随便找几个小厮帮帮忙,什么事都搞定了。” 她往陈仲谦肩上拍了拍,“你放心,在书院好好念书就是了,家里的事我都会办好的,有人帮我啊。” 陈仲谦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随便你,不让我操心我还乐得自在呢,到时候我还得去感谢人家魏少爷,今日也救了我,又这么给家里帮忙。” “是不是还得留间屋子给他啊?你说让他住哪间吧,我让他先选。” 林喜悦现在已经很了解他了,今日从书院出来就觉得他不对劲,只是一直都有其他人在场,不好理论。 这不嘛,回了屋只有他们两个了,某人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你自己说的啊,我明儿就去跟他说,让他上我们家来住。” 陈仲谦总算是忍不住了,翻身坐起来,瞪着她,“林喜悦,你太过分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地称呼她,林喜悦一点儿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怎么过分了,你说说看啊。” “你……你为何要让他去书院?我那么窘迫的时候,让他看了笑话。” 林喜悦到他身边坐下,眨了眨眼睛,“原来你是在气这个啊?” 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倒也是那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魏枫一直有股敌意。 自己那么窘迫的时候,偏偏是这个不想看到的男人帮了忙,心里肯定会有点不舒服的嘛。 林喜悦自顾自地点点头,“那你直接骂我多好,也不怕把自己给气坏了,我和他一起去书院是因为心里着急,恰好在路上遇见他。” “我到了书院把脚给崴了,又听见有人欺负你,所以才让他先进去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陈仲谦十分紧张地问道,“什么?脚崴了?哪只脚?” 说着,就要掀开她的裤腿看。 林喜悦其实都不怎么痛了,这会儿立马做出个楚楚可怜的模样,把贴着贴布的脚踝露出来。 “你自己看看,都肿成这样了,就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陈仲谦心里着急,看到之后又淡定了许多,“好像……没肿啊。” 林喜悦低头一看,果然是没肿,这该死的贴布,药效竟然这么好,卖惨都卖不到位。 “就这样了你还说没有肿?你还阴阳怪气的,我这样都是因为谁啊?你把我休了算了,我去跟魏枫过日子。” 陈仲谦皱眉,“瞎说什么呢,也不怕孩子听见。” “听见就听见,过不下去就离。” 林喜悦说完才愣了下,这老夫老妻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仲谦知道自己是误会她了,又知道她因为担心自己崴了脚,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担心。 “我瞎说的,我又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以为你特意找了魏枫帮忙,我……对不起。” 道歉了。 林喜悦本来也没生气,反而因为某人吃醋时的胡言乱语有点儿小开心,他知错就改,更是让她心里乐开了花。 “真的知错了?” “嗯。” 林喜悦哼了声,“也不知道跟人家较什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人家有一腿呢,坏我清誉。” “谁叫你一见面就盯着他看?还看得那么出神,我一直记着呢。” 林喜悦撇嘴,“就这样了你还说没吃醋啊?兄台,恕我直言啊,你哪天要是煮熟了,全身上下估计只有嘴是硬的。” “没有吃醋,就是……我觉得我比他好看,你看我就行了。” “你也太自恋了吧?”林喜悦随口道,“我那么看你,也那么看他,但是我又没亲他,可是我亲……” 陈仲谦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林喜悦难得的脸红了下,鞋子一脱,翻身上床,“睡觉。” 屋子里安静了会儿,陈仲谦又凑过来问道,“那个,你的脚还疼不疼啊?” “你说呢,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扭到的,疼得都走不了了,某个人可好,就知道气我,别管我,疼死我算了。” 林喜悦吐槽了几句,感觉脚踝处覆上一双温暖的大手,让她忍不住颤了下,不敢回过头。 “这么揉揉会不会好一些?” “不知道。” “你不是大夫吗?难不成这个都不知道?” 林喜悦无所谓地哼了哼,“那你就揉,揉到手酸了就好了。” “哦,你睡吧,我轻一些。” 陈仲谦真的开始给她揉脚踝了,动作轻轻的,生怕她疼得更厉害,林喜悦稍微动一下他就赶紧停下来。 林喜悦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紧闭上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那双带着温度的大手,一下一下的,像是揉在了她的心上,痒痒麻麻的,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 “喂。” “怎么了?” 林喜悦顿了顿才说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一个人赢了那么多人,让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才像是我的相公。” 陈仲谦微微一笑,手上动作不停,笑着问了句,“要给我奖励吗?” 问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奖励,奖励啊…… 陈仲谦赶紧解释,“我随口说的。” 林喜悦轻咳了声,“也……也不是不可以。” 第87章 你就不知道主动一回 奖励什么的,让本来甜蜜蜜的氛围又增加了些许尴尬。 也没人刻意定下规矩,但是两个人就是都知道,奖励,就代表着亲亲。 林喜悦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陈仲谦顿了顿才又给她继续揉脚踝,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要啊?”林喜悦问了一句。 陈仲谦脸一黑,这女人问什么呢,这么不知羞吗? “也不是不可以。”完了,他也被带坏了。 林喜悦直起身,笑看着他,“我发现你挺不要脸的啊,亲上瘾了是不是?亲来亲去的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干点夫妻该干的。” 这话题太直接了,陈仲谦差点儿咳得背过气去,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林喜悦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又认真地打量着他,“不过,你这身板儿实在是太单薄了些啊,还是亲一下得了。” 她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床边,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就将人带到了自己面前,一双硕大有神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姓魏的不过是一个帅哥,但是你,是一个美男子。” 陈仲谦面无表情,林喜悦继续说道,“但是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相公,我们是夫妻啊,我林喜悦可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然后呢?” “所以,虽然吃醋很可爱,但是别真的气到自己,毕竟还得好好养身体。” 这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不对劲呢? 养身体……做什么?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到底亲不亲了?” 林喜悦手上用力,将他勾得更近了一些,“你就不知道主动一回啊?” 陈仲谦看着她,双手紧张得冒汗,正要慢慢靠近,房门突然被推开了,“爹,这一题我写得不好。” 床上两个人顿时惊慌失措,林喜悦直接倒在床上,面朝床里面,装作早就已经睡着了。 陈仲谦则是整理一下衣衫,不自在地咳嗽了声,不停给自己催眠,没看到,孩子什么也没看到。 小鱼显然是个实诚孩子,“爹,娘,你们刚刚干什么呢?” 林喜悦装死,陈仲谦只能解释道,“我眼睛进沙子了,你娘帮我看看。” “哦。”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小鱼赶紧把自己的作业拿了出来,“先生布置的功课,我已经写好了,可是我刚刚在睡梦中突然觉得自己写得不够好,所以拿过来让爹爹看看。” 陈仲谦赶紧点头,“好,这就看。” 等他终于把孩子给哄走,吹了灯回到床上时,林喜悦早就已经睡着了。 陈仲谦轻手轻脚的,没有把她吵醒,躺下之后还是觉得心跳得很快,然后撑着身子,在那巴掌大的脸蛋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次日陈仲谦带着小鱼去村口坐车,小鱼问道,“爹,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没有不说。” “刚刚就没有说。” “现在这不是说了吗?”陈仲谦瞥了小鱼一眼,这小子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哼。 小鱼总觉得爹爹在跟他生闷气,但是想不出原因来,看见陈仲达过来就迎上去了,“二叔。” “嗯,小鱼乖。” 正巧马车来了,几人一起上了马车,陈仲谦说道,“你的脸色有点差,昨晚没有休息好?” 陈仲达犹豫了一下才说,“大哥,有一件事我对不住你。” “什么事?” 陈仲达将陈明义在背后散布谣言的事情说了,“对不起,我已经跟爷爷说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会亲自去报官,我想爷爷不会再这么做了。” 陈仲谦笑了笑,并不惊讶,“那你为何又对不住我,难不成这件事是你让他做的?” “不是,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说过大哥一句不好。” 陈仲谦说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他不喜欢我这个孙子,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为他道歉。” “我知道了。”陈仲达心里也松了口气,从小到大,因为家里人的区别对待,他和陈仲谦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 这一次报考岳山书院,他们稍微亲近了一些,他很担心因为这次的事又毁了这层好不容易亲近起来的兄弟情谊,陈仲谦的话让他踏实了许多。 “不过。”陈仲谦又看着他,“你当真是决定不花家里的钱给学费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仲达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我想过了,大哥可以做到,那我也可以努力做到,我会和刘兆飞学的。” 陈仲谦鼓励他去争取奖金,又告诉他有些什么途径可以赚钱,并且对学业也有帮助。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镇上了,陈仲谦一到书院就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这态度完全变了样。 不过他们突然转变的态度并没有平息岳院长的怒火,岳院长查明之后,还是让书院的几个学生退了学,就是当日闹腾得最厉害的那几个人。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无视校规闹事,而是因为岳院长查到他们和外面的人有牵扯,那日是拿了钱办事,目的就是要让陈仲谦退学。 这件事没有在书院说明白,也没有继续查到底是谁干的,他的责任只是管理书院的学生,教他们如何做人做事,考出好的成绩,别的和他没有关系。 有了那几个人的例子,书院众学生更是不敢随意胡闹,哪日给人做了棋子都不知道。 这件事到底还是牵扯到了陈仲达,事情已经过去七日,但是这一日下课,先生让他去岳院长的书房一趟,陈仲达顿时就有种预感。 刘兆飞见他心神不宁的,小声地说道,“不用担心,院长不是说要收一两名亲传弟子吗?也许是觉得你合适,让你去就是说这件事的。” 陈仲达笑了笑,“我倒希望如此。” 他去了岳院长的书房,岳院长正在练字,让他等了一下才问道,“你和陈仲谦是堂兄弟?” “是,院长。” 岳院长看着他,放下笔说道,“那你应当最清楚他的事,比如他得了什么病,什么症状,又和哪家大户有来往?” 陈仲达点了点头,“都知道。” 第88章 牵涉其中 岳院长本想让当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偶然得知陈仲谦和陈仲达的关系,又查到几个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其中一人说,是陈仲谦的同乡让他往外传这些话的。 他不管陈仲谦和外面的人有什么纠葛,但是会在意岳山书院的学生是什么样的品行。 如果这件事是陈仲达所为,那这个学生岳山书院也不会留,今日叫陈仲达过来就是想问问清楚。 岳院长问道,“那你可有让人散布谣言,说陈仲谦患的病是肺痨,又和魏家有牵扯,靠着舞弊进了书院?” “没有。”陈仲达说道,“我敬重大哥,不会做这样的事。” 岳院长愿意相信自己的学生,但是也需要一个能让他打消疑虑的证据,“当真如此?” “是。” 两人正在书房说话,陈仲谦忽然来了,在外面等着见岳院长。 岳院长看了陈仲达一眼,然后才让陈仲谦进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陈仲谦恭敬地见礼,“院长,我来为我堂弟作保,散布谣言的不是他。” “你又为何知道?” 陈仲谦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是谁,还请院长派人前去陈家,告知家里人仲达牵扯进了此事,也许会退学,自会有人给您答案。” 过了一会儿陈仲谦才和陈仲达一起离开,穿过花园,回到教室去上课。 陈仲谦见他心事重重的,“你在怪我?” “不会。”陈仲达摇摇头,“爷爷这一次做了错事,是该让他知道轻重,只是我在想,也许我真的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就算是爷爷做的,我……” “你为什么总是要将别人做的事揽在自己头上?”陈仲谦问他,“那你觉得爷爷做的事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 “所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相信岳院长的为人,你也应该相信,你身上是肩负了陈家的希望,可是你是陈仲达,你代表的是你自己,不是陈家,明白吗?” 陈仲谦的话总是能让他豁然开朗,陈仲达笑了笑,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哥。” 都上课了两人才各自回了教室里,岳也小声问道,“你干嘛去了啊?” “找院长。” “找我……我们院长干什么?” “请教学问。” 岳也立马笑得跟个憨憨似的,“去吧去吧,多去找找岳院长,有好处的。” 岳也就希望陈仲谦做他爹的亲传弟子,这样他们就能更亲近了,到时候一起考功名,多好啊。 他爹就喜欢爱请教的学生,多去问问,肯定能成的。 岳院长想了想,还是按着陈仲谦的意思,让人去大坳村走了一趟,找了陈仲达的家人问话。 去的时候正是中午,陈家一家人都在,见外头来了人,陈秀云赶紧去屋里找了陈明义。 “爷爷,外面来了不认识的人。” 陈明义是一家之主,有事自然是他出面,到了外面,见来人他不认识,也是有些疑惑。 “请问,你找谁?” “这里是陈仲达的家吗?” 陈明义点了点头,“我是陈仲达的爷爷。” “那好,陈仲达的事你能做主吧?我是岳山书院的管事,他涉嫌造谣生事,家里人这就跟我去一趟,查明此事之后,要让他退学。” 这些话是岳院长交代的,听了之后,陈明义身形不稳,忙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孙子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都请去一趟书院,我们岳山书院绝不会冤枉无辜的人,陈仲达若是清白的,肯定不会有事。” 陈明义手心里全是汗,他没想到他做的事竟然牵扯到了孙子,这可怎么办? “那,那好,您先等一等,我进屋跟家里人交代几句就走。” 涉及到陈仲达,陈明义就一点也不敢马虎,回去说了声就赶紧出来了,跟着书院的管事一起去了镇上。 一路上他心里慌得不行,怎么会牵扯到仲达呢?要是仲达因为这件事退学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到了岳山书院,直接就被带去见岳院长,陈仲达在路上等着,很是慌张地说道,“爷爷,我不想退学。” 陈明义叹气,“此事跟你又没有关系,退学做什么?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解释清楚,清者自清。” 陈仲达说道,“真的清白吗?” 陈明义忙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管事,“我先去见了院长再说。” 等他走了,陈仲达才长出了一口气,希望这一回的惊吓是有用处的,爷爷以后可别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了。 陈仲达上了一堂课出来,陈明义正好和岳院长谈完话,见了他就将他拉到了边上去。 “岳院长可找过你问话?” 陈仲达没说话,他赶忙交代道,“那件事说不过去,我已经自己揽下来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想岳院长应该不会牵连到你,你就安心在书院念书,明年的科考要下场试试。” “爷爷……” 陈明义说道,“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陈家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还有一点,不要和陈仲谦走得太近。”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还不知道这一次的事为什么会牵扯到你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不满你考上了岳山书院,你和他本身就没办法好好相处,你怪我背后耍手段,其实这都是为了你。” 陈仲达忙解释道,“爷爷,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您怎么就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呢?这一次要不是爷爷让人散布谣言,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爷爷都来了这里了,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吗?” 陈明义瞪他,“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该做什么我心里也有数,这里是二两银子,在书院别缩手缩脚的,将来要考取功名的人,也该大气些。” “我不需要。”陈仲达将银子还给了他,“我说过我会靠自己,那就会说到做到,爷爷也该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说完就转身回去上课,陈明义却是在想,这书院里的学生看起来都不简单,仲达要想活得像个样,还真是需要不少钱,看样子秀云的亲事是应该好好琢磨一下了。 第89章 院长亲传 新房已经建成,这些日子林喜悦除了上山采药之外,都在忙着装饰自家的新房子。 屋子里的家具要重新添置,院子里又要种上一些花草,寻常的花草没什么意思,林喜悦进山见到黑豹的时候就会跟它们说,让他们找一些漂亮的花草回来。 只要有了新的林喜悦就给种上,现在院子里已经种了不少了,都长得挺好的。 这一日进山采药,黑豹一家三口早就在他们经常见面的地方等着了,林喜悦过去挨着摸了摸头。 “很快我们一家就要搬回来住,之后你们就可以到家里来玩,像以前一样。” 小黑豹蹭了蹭她的手心,毛茸茸的,林喜悦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要下山的时候,公豹子又给她叼来几株花草,它爪子上沾了很多泥,这是它费劲从土里扒拉出来的。 林喜悦不认识是什么花草,但是很高兴,笑着点点头,“很好,不管是什么花我都给种上,以后我们家院子一定很好看。” 很快就要搬回去住了,次日正好是赶集的日子,林喜悦收拾好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草药和山货,坐车和陈仲谦一起去了镇上,亲自送他到了书院门口。 “去吧,一会儿我卖了东西就要回家去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陈仲谦点了点头,转身进去的时候正巧遇到刘勋也要进去,刘勋不知道林喜悦在车上,冷哼了声,“你如今是光明正大地借助魏家的关系了。” “怎么,你羡慕啊?”陈仲谦也没跟他客气,想着这个人以前和喜悦有婚约就浑身难受,要是当年他没有猪油蒙心,喜悦就是他媳妇儿了啊。 刘勋一脸正气,“这种邪门歪道,我才不屑,不过你也小心一些,虽然当日的比试你赢了,可是书院里不服你的人还有很多,三个月一场考核,要是考得差了可说不过去。” “多谢你提醒啊,那我也祝你下次考试顺利,争取能进天字甲班。” 说完,抢先一步进了大门,刘勋气得脖子青筋暴起,他跟陈仲谦的梁子是结下了。 林喜悦在车上看到了全程,心里也琢磨起了当日之事,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不假,陈明义找了几个人散播谣言也不假,但是那几个上书院闹事的富家子弟是怎么回事? 他们可能是听到了谣言,到书院去讨要说法,但是怎么可能那么巧合,都赶在那个时候去了。 除非是有人让他们那个时候去的。 陈明义不可能,他的本事也就仅仅是花几个铜板支使一下路边的闲汉,那几个富家子弟不是他的手笔,那又是谁呢? 林喜悦笑了笑,管他是谁,不顺眼的先收拾了再说。 她下了马车,自己背着背篓去卖了山货和药材,又约上庄大夫一起去魏家替魏芸诊脉。 今日魏枫不在家,不过魏芸也还算配合,她的病情好转得很是明显,魏家又找来了要用的几种药材,入了药之后疗效显著。 和庄大夫回仁济堂的路上,庄大夫说道,“东家已经在筹备善和堂了,届时魏小姐病情好转,大少爷也答应会替善和堂扬名,只是只有陈郎君和魏小姐还是不够,近日还要用药膳治疗几名患者。” 林喜悦说道,“有棘手的患者找我就是了,只是不应当为了扬名而治病,顺其自然就好。” 庄大夫点头,“陈娘子的话我记下了,此事的确不应该着急,应当慢慢来才对。” 林喜悦不打算这么早回家,她还有事要做呢,所以就去仁济堂待着了,顺便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用药膳治疗的患者。 在仁济堂一待就是一天,时辰晚了,林喜悦拿上自己的东西要走。 庄大夫说道,“这是去接陈郎君下学吧?夫妻二人感情可真是好。” 林喜悦笑了笑,是往岳山书院去了,但是却不是去找陈仲谦的。 已经到了下学的时候,书院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往外面走,纷纷谈论着院长要收亲传弟子的事。 “你觉得会是谁?” “陈仲谦吧,上次比试他可是大出了风头的,我看院长也十分看重他。” “不一定,要是真的满意陈仲谦,院长怎么还犹豫这么久呢?我觉得是另有打算。” “那你看好谁?” “嗯,庐山明?” “这倒也有可能。” 几人说得小声,但是后面的人都听到了,庐山明回头跟陈仲谦说,“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陈仲谦笑了笑,“我又没让你放弃,我很乐意跟你竞争。” “这么说,你也有这个心思?”庐山明反问道。 陈仲谦点头,“你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做了院长的亲传弟子,总比自己琢磨要好。” 庐山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和刘勋走了。 陈仲达说道,“大哥,我看庐山明也是想做院长亲传弟子的,也不知道院长会怎么选拔。” 陈仲谦笑笑,“倒也没有那么要紧,顺其自然就好,前日青山书局新到了几本书,你和刘兆飞一起去看看,抄这几本书也能加强记忆。” “嗯,我知道了。” 陈仲达也是这几日才弄清楚的,原来大哥对书上的内容那么熟悉,竟然是因为他这几年抄书的缘故。 他不是随便接活儿,而是抄对自己有用的书,挣钱的同时又可以加深记忆,还可以练字,一举三得。 几人在门口说话,陈仲谦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到一片衣角闪进巷口。 岳也说道,“仲谦你看什么呢?” 陈仲谦回过神,“没事。” 他去书院接了小鱼,父子二人上了马车回家,陈仲谦又在车上考了小鱼最近学的一些内容,让他加深印象。 在村口下了马车,正巧遇到小吴氏去邻村买了肉骨头回来,笑着问道,“怎么你们两个一起回来了?喜悦呢?” “喜悦还没有回来吗?”陈仲谦忙问道。 小吴氏点点头,“没有啊,早上跟你们一起出门的,中午没回来,我想着是不是下午和你们一起。” 陈仲谦顿时就知道自己没看错,那个人就是她,让小鱼跟着小鱼回去了,自己原路返回,要去镇上接她。 第90章 哪有那么弱 庐山明和刘勋一直走到烟花巷的外面才分开,“庐兄先走,我要去给娘子买糕点。” 烟花巷后面有家老字号糕点很好吃,杜雪娇最喜欢了,时不时就要吃。 庐山明笑着道,“刘兄可真是疼惜妻子,这一点我可真是佩服。” 两人分开,刘勋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一个个的说着佩服,其实还不是觉得他不像个男人,竟然这么被女人拿捏着。 他和杜雪娇成亲几年,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受不了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上学这么累,回家还得给她买糕点,而她呢,每天就跟小姐妹嘻嘻哈哈,什么正事儿也不干。 刘勋从糕点铺买了糕点出来,经过巷子时总感觉背后有人,一回头,林喜悦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他吓了一跳,很快又缓过神来,“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 林喜悦抄手,似笑非笑地道,“想问你点事,当初我让你别在书院招惹我相公,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刘勋愣了下,“我没有招惹他。” “那那些上门找事的是谁找来的?” “不是我。” 林喜悦吹了下额前的碎发,“我管你那么多,反正我相公在岳山书院有麻烦,我就算你头上。” 还不等刘勋反驳,林喜悦飞起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出了两米远,不等刘勋爬起来,跟上去就踩上了他的胸口。 “再警告你一次,我相公在书院不能受任何欺负,要不然,我不管是不是你,统统算你头上。” 林喜悦弯腰,微微眯起眼睛,“更何况,这次的事你到底冤不冤,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明白了?” 刘勋不想点头,但是林喜悦瞪着他,他只好小声地说了句,“知道了。” 林喜悦这才满意了,将地上的两盒糕点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我尝尝好不好吃,算是你给的精神损失费,以后记性可好点儿,别再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松开刘勋离开,出了巷子,一个人从旁边出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林喜悦看看后面,又看看他,一时语塞,“额,你怎么还没回家?” 陈仲谦往她身后一看,刘勋一瘸一拐地出来了,顿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是真的不怕事啊,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就不怕让人逮着吗? “回了家,发现你不在,这不是来镇上看看,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私会别的男人了。” 刘勋刚刚就看见了陈仲谦,本来不想出去的,毕竟现在自己走路都走不稳,到陈仲谦面前丢人做什么? 谁知陈仲谦说了这么一句,他就没停下来,自顾自地出了巷口,“喜悦,你说的事我会记下的,你放心,你说的事我不会拒绝。” 林喜悦挑眉,看来还是没打服帖,这是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让陈仲谦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你怎么在巷子里?”陈仲谦打量了刘勋一番,“还被打得这么惨。” 刘勋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了林喜悦一眼,然后被对方一瞪,又露出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没什么事,你不必怀疑喜悦。” 陈仲谦淡定说道,“我怀疑什么?怀疑我娘子和你有染?那倒是不至于,家里面就有白玉,还去看外面的石头做什么?” 他看起来真是半点不生气,刘勋忍不住握了下拳头,他不信,陈仲谦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走出巷子,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那很好。” 陈仲谦笑了笑,“既然没什么事了,就回家吧。” 林喜悦赶紧点头,乖得跟个小狗似的,“好啊好啊,我还买了糕点呢。” 刘勋吐血,那是你买的吗?明明是抢,是抢的我的! 时辰不早了,陈仲谦和林喜悦看也没看刘勋一眼,赶紧往家走了。 而刘勋呢,糕点没了,一会儿回家没办法交差,他又只得一瘸一拐地回去重新买,心里把陈仲谦骂了无数遍,但是林喜悦,他却有点骂不出口。 几年不见,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了解她了,以前她也会这么打人的吗? 他心里甚至在想,要是当初他没有做杜家的上门女婿,而是和喜悦完婚,现在被她护着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等刘勋买了糕点出来,杜雪娇派来的小厮正好到了巷口,见他脸上有伤,赶忙上去扶着,“姑爷,您这是怎么了?” 刘勋摇了摇头,“没事,刚刚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小姐见您这么晚了没回去,让小的来接您。” “嗯。” 没过一会儿也就到了杜家,杜雪娇叉着腰在门口等着,见刘勋受了伤,立马就收起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把糕点递过去,“这是你要吃的,我给你买回来了,最后一盒。” 杜雪娇随手就交给了丫鬟,“哎呀,这时候还吃什么糕点,你赶紧回屋躺着,我让人请源安堂的大夫来给你看看。” 刘勋的视线却盯着那盒糕点,心里恨死了杜雪娇,明明是你叫我去买的,买回来你又不在意,那你干嘛要让我去买?就为了折腾我? 陈仲谦那样的病秧子都能有林喜悦护着,而我,却要给你当下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天色渐晚,林喜悦和陈仲谦走在路上,风一吹还有点冷嗖嗖的,林喜悦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陈仲谦哼了声,“让你这么晚不回家,还跟人巷子里私会,现在知道冷了?” “不冷,谁说我冷了?看见自己媳妇儿和人私会,也不知道谁心里冷。”林喜悦撇撇嘴,阴阳怪气谁不会? 她没看路,踩着个石头又轻轻崴了下脚,陈仲谦顿时连斗嘴都不敢斗了,前面的伤都还没养好,要是又伤了怎么办? 他走到她前面,蹲下身,“上来。” 林喜悦忍不住笑了,“不会吧,什么时候你的体力好到可以背我回家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弱。”某人生气,这女人从李力的事情当中还没有吸取教训吗?成天说他弱,气死个人了。 第91章 回家怎么住 林喜悦决定相信他一次,真的爬到了他背上。 陈仲谦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嗯,还挺稳当的,就说我没那么弱嘛。 结果他也没看清路,踩到了一个小坑里,两人一起倒在了旁边的草丛里,摔得那叫一个彻底。 摔下去的时候他还调整了一下角度,林喜悦趴在了他胸口,没有摔着,不过还是怪尴尬的。 “那个,我是没看清路。” 林喜悦点点头,“知道,你也没那么弱是不是,就是背不动也不至于只走了这么几步就倒下了吧。” 天色暗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他们倒在草丛里,鼻尖充斥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陈仲谦轻咳了声,“是不是该起来了?” “哦。” 他伸手解了自己外衣的扣子,林喜悦立马按住了他的手,“就算我们是夫妻,也没有在这里做那种事的吧?住手!” 陈仲谦青筋暴起,解了自己的衣裳搭在她身上,“不是觉得冷?” 林喜悦:“……是挺冷的。” 我说的是场面。 …… 新家收拾好能住人了,陈明阳让人给看了个日子,九月二十八搬进去正合适。 搬新家的时候陈仲谦得在家里,但是那一天又不是休沐的日子,所以就向书院告了假。 先生欣然同意,搬新家是大事,还跟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庐山明倒是不知道陈仲谦要搬新家,只是知道他后日不会来,冷笑了声,“三天两头请假,哪日混不上天字甲班怎么办?” 陈仲谦笑了笑,“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很害怕我不在这里啊,那么在意我?” “你瞎说什么啊,我不过是喜欢赢你罢了。” 陈仲谦轻轻点头,“那就好,我可是正经人。” 刚说完,岳也上来就勾住了陈仲谦的脖子,“仲谦,你要搬新家我也得去啊,那一日我也请假。” 庐山明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看看,这样子像个正经人吗? 九月二十八,陈仲谦一家子搬到新家住,陈云昭早就吩咐了自家儿孙,那一日一定要给他们办得热热闹闹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那就是他们的家,热不热闹那么一回都不要紧,自己住得开心就行了。 二十八入住,但是其他东西是前一日就给布置好了的,包括一家四口的卧房。 二十七陈仲谦还在上学,是林喜悦和小吴氏等人一起去新房子里布置的,一共三个房间,怎么住倒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这些日子住在陈家,林喜悦和陈仲谦都是一起住的,但是回来了之后还是那样吗? 分开,好像不太合适。 直接住一起,好像也不太合适。 林喜悦叹气,自己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新时代美少女,竟然为了这么小一件事劳心伤神,简直没了往日的风采。 余氏说道,“小鱼和小朵也大了,不能像之前一样再住一个屋,一人一个屋正好,就是不知道两个孩子能不能习惯。” 周氏立马问道,“小朵啊,回了家来可就要自己住一个屋了,长大了得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小朵歪着脑袋问,“那我能和娘亲一起睡吗?” “当然能。”林喜悦立马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想出个好主意来,“小朵跟娘亲睡,哥哥跟爹爹一起睡,等你们再大一些就得自己睡了。” 小朵立马高兴地拍手,小吴氏小声说道,“那怎么好啊,你和仲谦哪能分房睡,早早地再生两个孩子要紧。” 林喜悦一脸无奈,“哎,舍不得孩子啊,真是慈母多败儿。” 小吴氏想了想,点头,“倒也是,仲谦身子还得恢复,养好了生出来的孩子才壮实,再等两年也成。” 周氏和余氏跟着点头,林喜悦咋舌,催婚催生果然是每个时代的主题。 二十八搬家,陈云昭和陈仲谦商量了要请哪些人,陈家在村里的几门亲戚,村里几户和他们还算亲近的,再有就是村长一家。 至于陈明义那里,陈仲谦肯定也是要请的,毕竟是自己的爷爷,陈仲谦就算是不在意,也没有单单漏掉他们的道理。 陈仲谦前几日就特意写了请柬,陈明义也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拿到请柬那一日就直接给扔进了灶里,烧得连点儿灰都不剩。 “他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做爷爷的,我又何必要去看他搬新家?不去,你们都不许去。” 家里其他人倒是也无所谓,还想着搬家那日没有亲人到场,场面会有些难看,到时候反正丢人的也不是他们。 结果二十七这日,看到镇上肉铺和杂货铺的小二送来了不少东西,吴氏又觉得心动了。 “这都是送哪儿去的?” 刘氏笑呵呵地道,“婶子还问我啊,这不是仲谦他们明日搬新家嘛,要办酒,东西可不就得今日送来嘛。” 光是看到的就有半扇猪,车上还有些别的呢,吴氏真是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我看他们这挥霍的日子能过到什么时候去,搬个家就这么铺张。” 刘氏笑着道,“我倒觉得挺好的,婶子养的好孙儿,又讨了好孙媳,仲谦他们两口子可都是过日子的实诚人,喜悦勤快,仲谦聪慧,两个孩子也是乖巧可爱的,哪里能没好日子过了?” 刘氏哪能不知道吴氏不喜欢陈仲谦夫妻,越是知道就越要说,离开了你们人家才过得好呢。 吴氏气得咬牙,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倒是个省心的孙儿,你们一家也去沾沾喜气,家里早日添丁进口才热闹。” 李家没孩子,那就是永远的痛,刘氏不说话了。 等吴氏进了院子她才回头说道,“你也别把她的话放心上,这些年听得还少吗?” 王氏放下扫帚,“娘,先前喜悦说相公身子弱了些,相公很是生气,如今我想着是不是信一回,万一真是这样呢?” 刘氏拉了她进屋里,“试试倒也行,只是这话不可再外面说,要是让人听去了,大郎失了颜面,还能跟你好好过啊?” “我知道的。”王氏笑着吐了吐舌头,她虽然没孩子,但是婆婆对她真心不错呢,处处都为她着想。 第92章 乔迁新居 吴氏盯了一下午,林喜悦从镇上定了些什么东西她心里也有数了。 “老头子,明日咱们当真不去啊?我看林喜悦那个败家子买了不少肉啊,咱们去吃两顿也是好的。” 陈明义怒道,“家里吃不上肉了是不是?” “也不是吃不上,这不是省下家里的银钱吗?仲达读书要花费不少啊。” “就是不去,明日他搬家,我不在尴尬的是他,就是要我去也得亲自来请。”陈明义真是找着机会就要证明自己的地位。 殊不知,人家压根儿不在意他去不去。 二十八天气晴好,真是老天爷都给面子,一大早陈仲谦和林喜悦就带着孩子回去了,在家里煮了一锅汤圆吃,寓意着凡事圆满。 吃过早饭,小吴氏领着人上门来帮忙,今日客人不算太多,林喜悦也就没从镇上找食手,自己来就行。 刚建好的房子哪儿哪儿都好,宽敞啊,院子里摆桌子,厨下择菜的,切肉的,各有各的活儿干,还不到中午就已经是热热闹闹的了。 他们住得远,但是在村里都能看到那升得老高的炊烟,吸吸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香味儿。 临近中午,吴氏都还在门口往山边张望,今日去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她想去吃肉,又怕老头子骂,等了一会儿,竟然看到一辆马车从村口过来,直奔山边而去。 吴氏见过车辕上坐着的那个人,这不是自家老头子认识的王管事嘛,他怎么上这里来了? 她赶紧跑回了屋里,“老头子,那个王管事来了,我刚刚看见的,好像是去了仲谦他们那里。” 陈明义立马抬头,“你没看错?” “当然没,上次仲达考试的时候不是见过吗?我记得真真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去那里做什么啊?” 这么一说,陈明义也开始好奇了,一直知道陈仲谦和魏家有些关系,就是不知道是怎么扯上的关系,今日王管事又来这里做什么? 他让吴氏去捡了一篮子鸡蛋,不许她去,而是让陈秀云去走一趟,顺便看看王管事去那里做什么的。 吴氏嘱咐道,“去了就坐下吃了饭再回来,有什么好的别顾着自己吃,拿一些回来。” 陈秀云怯怯的,“怎么拿啊?不好拿……” “这么大的人了,这点儿事情也不会办啊,怎么说你也是自家人,拿点儿东西回来都不成了?今日办酒的是你堂哥,你怕什么啊?” 陈秀云没说话,吴氏挥了挥手,“快去吧,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陈秀云倒是没有不想去,她本来就想去祝贺的,结果爷爷让家里所有人都不许去,她也不敢说什么。 等她走了,吴氏撇撇嘴,“秀云真是给养坏了,一点儿都不大气,怎么嫁大户啊?” “咱们秀云标志啊。”陈宏昌笑着说,“娘,那件事爹怎么说啊?” 吴氏往屋里看了眼,然后把陈宏昌拉到了边上去,“你爹还能怎么说,肯定就是在意仲达的前途啊,我想了想,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再怎么说几十两银子也没有仲达的前途重要。” 陈宏昌遗憾,“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听媒人说有户不错的,要五十两没准儿都能成,那人也才三十出头,一妻一妾罢了,秀云进了门还是能过好日子的。” “听着倒是挺好。”吴氏说道。 陈宏昌立马拍胸脯,“那当然,那可是我亲闺女,我能是坑害闺女的吗?不是好的根本就不会给秀云,我是想着生了这么个标志的闺女,那不能嫁给穷小子糟蹋了啊。” “虽说做妾名声不好,但是银子多啊,以后秀云过的也是好日子,等她站稳脚跟,再帮衬帮衬家里,那还有什么可愁的?仲达念书的银子也不缺了。” 吴氏又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我觉得你爹也没那么反对,我再跟他说说看。” “好勒。”陈宏昌很是高兴,家里都要被掏空了,好些日子吃不上肉,是该进一笔钱了。 王管事颠簸了好一阵才到了地方,结果马车还过不去,只得让赶车的小厮将贺礼拿下来,小厮拿不了那么多,他自己又提了两盒子,两人走小路去了陈仲谦家。 王管事一路骂娘,好事儿轮不上他,就是这种没油水的活儿能掉他头上。 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人送贺礼,真是吃饱了撑的,魏管家自己咋不来? 到了院门口,他又扬起了笑脸,等陈仲谦出来了才说道,“这便是陈郎君吧?我家少爷得知陈郎君家今日搬新家,特命我送来贺礼,还请陈郎君收下。” 陈仲谦不认得他,但是却认得那名车夫,这是魏家的人。 “魏少爷实在客气,这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心意我领了,还请替我谢过魏少爷。” 王管事记得魏管家的嘱咐,一定得让他们将贺礼收下,于是好说歹说,惹得院中的客人都来围观。 林喜悦从里面出来,笑了笑,“相公,人家特意来送贺礼的,哪有不收的道理。” 又跟王管事说,“还请替我们谢过魏少爷,之后的好药材我们也会卖给魏家的,实在不必这么客气。” 王管事不在意这些,反正他把事情办完了就行了,在门口站了站,陈仲谦和林喜悦请他进去吃酒席,他摆了摆手,“家中还有事忙,就不打扰了。” 等走远了才哼了声,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赏钱也不给,今日可真是白跑一趟。 二人还没走到马车跟前,陈秀云迎面走来,路只有那么大,陈秀云便站在地里,等他们过去了再走。 王管事回过头,一直盯着陈秀云看。 像啊,真的挺像的。 小厮说道,“王管事,咱们不回去吗?” “回。” 陈秀云到的时候都已经开席了,林喜悦问也不问陈家人为什么没来,直接拉着陈秀云入座。 “今日好吃的不少,你坐着安心吃就是了。”又拉着陈秀云的手拍了拍,“爷爷奶奶真是客气了,家中有事不来就是的,我们小辈也不会往心里去,竟然还准备了一篮子鸡蛋,我可真是感动得不得了。” 说罢,还擦了下眼角,当真是一副感动的模样。 第93章 像二夫人 林喜悦收了一篮子鸡蛋,知道吴氏肯定气得跳脚,所以又给装了几样没用完的肉菜。 陈秀云回去的时候真是感动死了,要不然奶奶又得骂她,有了这几碗肉就不怕了,结果吴氏还是数落了她,竟然不知道把鸡蛋给拿回来。 “奶奶,鸡蛋本来就是送去的贺礼。” “咱们家就去了你一个,能吃多少啊?竟然收了一篮子鸡蛋,真是心黑。” 陈秀云道,“那奶奶干嘛又要准备呢?” 还不是为了面子。 那边王管事回了魏家,魏管家正好在花园里遇上了他,“贺礼给陈家送去了?” 王管事点头,“送去了,不过少爷干嘛特意送贺礼去啊,就是一户乡下人罢了,我看也没什么见识。” 魏管家笑了笑,少爷这几日都不在家,怎么可能是少爷让送的,是他偶然得知陈郎君家搬新家,觉得应该表示一下。 人家陈娘子结识李大夫,陈郎君又满腹学问,将来可不是一般人,等人家飞黄腾达了再示好就晚了。 现在结个善缘,以后人家发达了,魏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更是如鱼得水,说起来还是他的功劳呢,老爷少爷能不高兴吗? “你只管送去就行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王管事生气,明明魏管家比他年纪小不少,结果做了大管家,倒是让他头发都开始白了还要听一个小辈的吩咐。 魏管家要走,他又追上去说道,“今日去大坳村,我还遇上一个人,那模样活脱脱像是二夫人。” “当真?” 王管事点头,“我哪敢胡说啊,就是像啊,看那打扮应该就是村里哪户人家的姑娘,就是我没打听清楚,大管家看看是不是让人打听一下?” 魏管家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二老爷那边的事谁也说不准,这事儿就别找我问了,你要是觉得行,自己打听一下。” 意思就是不想插手了。 王管事还巴不得如此呢,二夫人去世之后,二老爷一直都念念不忘,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长得像的,他是肯定要试试看的,要是成了,他到二老爷跟前做事也不错啊。 只是这家中所有的事都逃不过魏管家的眼睛,要办这件事,还是得先跟他说一下,要不然会得罪人的。 …… 晚上吃完饭,客人陆陆续续地散了,小吴氏带着两个儿媳帮着收拾了一下。 林喜悦说道,“今日大伯母和两位堂嫂劳累了,时辰已经不早,剩下的我自己来干就行,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又拿了两大篮子没用完的肉菜,“这些也放不住,今日来帮忙的我都给了,这些是给您一家的。” 小吴氏忙说道,“没用完的拿到肉铺上退了就是了,大不了便宜一些,哪能让我们拿走啊,喜悦你快收着。” 林喜悦笑了,“那多麻烦啊,隔了一日也没那么新鲜了,大伯母安心收下就是,以后家里有事还要劳烦您一家帮忙。” 小吴氏这才收下了,婆媳三人回去的路上,周氏忍不住说道,“今日二爷爷真是没有来呢,就让秀云来走了一趟,这是图什么呢?” “图得了什么,不过就是自己想不明白罢了,估摸着想让仲谦他们夫妻俩上门低头,结果碰到硬茬了,活那么大岁数了,倒是一点儿小事都想不明白。”小吴氏说道。 她和吴氏娘家还沾亲的,嫁过来之后却是越来越不喜欢吴氏,那一家是一个糊涂,另一个更糊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活明白了。 余氏笑说,“看喜悦这样是真不打算上门去了,剩下的菜全都给分了,压根儿都没他们的份儿。” 周氏说道,“倒是很硬气,不过要是我的话,我就不敢,怕人说闲话。” “喜悦这样的性子难得一见,也是被欺负了几年想明白了,我看挺好的。”小吴氏和儿媳说笑了几句,快到家了也就没说了。 林喜悦见不得脏乱,小吴氏等人走了之后还收拾了好一阵,两个孩子早就困了,陈仲谦替他们洗漱,然后哄着睡觉。 关于一人睡一个屋的事,小朵早就跟哥哥说了,兄妹两个分好了房间,自己就回屋睡觉。 陈仲谦替他们盖好被子,又去帮着林喜悦干活儿,忙忙叨叨的,好晚才算是能睡了。 “睡吧,剩下的活儿我明日再干,你明早还得上学去。”林喜悦揉了揉肩膀,可真是累得不轻。 陈仲谦点头,替她倒了杯水喝,林喜悦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啊,是不是舍不得我,心想怎么就不能睡一个屋了呢?” “胡说。”陈仲谦瞪着她,“我又不是登徒子。” “夫妻睡一个屋不是很正常吗?也不是登徒子。”林喜悦笑眯眯的,“不丢人。” 陈仲谦面无表情,“没那回事,别乱说。” 他转身回屋去了,林喜悦在他背后小声地调笑,“要是睡不着,记得来找我啊。” 陈仲谦台阶没踩稳,差点儿跌一跤,林喜悦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太有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陈仲谦和两个孩子在院子里锻炼身体,林喜悦则是给他们做早饭,后窗有点儿动静,林喜悦一开窗户,两头黑豹就跳进来了。 “是你们来了啊,小豹豹呢?”林喜悦很是高兴,才搬进来它们就上门来了,真聪明。 母豹蹭了蹭她的手撒娇,半点儿担心的样子都没有,林喜悦就知道小豹子肯定没事,估计是去哪儿玩儿了。 公豹子嘴上叼了个破旧的篮子,里头放了不少花花草草,林喜悦接下,又高兴地拿到院子里去种。 院子里留了一圈种植花草的花圃,现在都种了一半了,虽然这个季节不会开花,但是现在种下,来年春天就好看了啊。 陈仲谦在院子里跑出了一身汗水,好奇地问道,“这一次怎么还带了个篮子,哪儿来的?” “不知道。”林喜悦欢快地锄土,“估摸着是从哪儿捡来的。” 陈仲谦随口说道,“别是拿了人家还要的,它们也弄不明白。” 门边,两头豹子无辜地舔着爪爪,然后委屈地看着陈仲谦,仿佛是在说他污蔑它们。 陈仲谦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94章 大好的机会 天气渐渐凉了,林喜悦看了看几个人过冬的衣裳,要不就破破烂烂,要不就一点儿也不暖和了,今年要添置新的。 她想过去找王氏帮忙,但是从上次说话得罪了李力过后,王氏也没怎么上家里来了,她又觉得还是买现成的比较好。 这一日忙完了家里的事,准备到镇上去赶集,结果王氏往家里来了。 林喜悦笑着说,“我还当你不上我家来了呢。” “怎么会。”王氏说道,“先前你们没住在自己家啊,我去串门儿也不合适,你们搬回来了就方便了。” 林喜悦倒是忘了这一层,这么说来就合情合理了,“我要去镇上赶集,你来得不巧。” “正好我也没什么事,跟你一起去吧,顺便买点儿盐回来。” 二人说着话往镇上去,在路上遇到个人,那人没注意到林喜悦,林喜悦却是一直在盯着他看,这不是那日上家里送贺礼的人吗?魏家的管事? 但是那个人根本没看林喜悦,应该不是去找他们的,那又是找谁呢? 林喜悦盯着他看了会儿,王氏问道,“怎么了?” “没事。” 王管事今日是特意来大坳村打听当日那位姑娘的,他想起陈明义就住在这个村,找他问问应该能知道。 结果到了陈家敲门,开门的正好就是陈秀云,那日在镇上她也是见到过王管事的,这会儿就知道这人是爷爷认识的。 “我爷爷不在家,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王管事见她一人在家,不好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心里高兴坏了。 还说来大坳村打听打听呢,结果一来就遇上了,原来这就是陈明义的孙女啊,那可真是好办了。 陈明义欠了他不少人情呢,这事儿应该还是不难办的。 再者说,魏家那种高门大户,有几个姑娘能进去?想进去还找不到门路呢,他主动上门来找,陈家该谢谢他才是。 陈明义去了一趟地里,回来的时候就见王管事站在门口,赶忙上前说道,“王兄这是来家里找我的?” “是啊,找你有大事商量,大好事。”王管事嘴都快笑咧了。 陈明义让他进去了,紧接着吴氏等人也都回来了,吴氏让陈秀云去泡了一杯茶来,然后又打发她去洗衣裳。 等陈秀云走了,王管事这才说道,“这位姑娘是你家的孙女?” 陈明义点了点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王管事一拍手,“那可好,你们家要有大喜事了。” “怎么说?”吴氏一听有大喜事,赶紧追问。 王管事便将魏家二老爷的事情说了,魏员外兄弟两个一直都住一起,没有分家的,兄弟二人都很孝顺,一起孝敬老太太。 成家之后魏员外儿女俱全,但是二老爷和妻子成亲多年却没有生养,原因是二夫人从小体弱,怀孕之后很快就滑胎了。 长久下来,魏老夫人也不是很满意了,大户人家规矩多,二夫人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的,自己病得起不来身,竟然在一个寒冬里去了。 二老爷对发妻长情,没有续娶的打算,魏老夫人又想要抱孙子,这些年也给他纳了几房妾室,但是二老爷都没什么兴趣。 魏老夫人就很想给小儿子纳一房合心意的妾室,要想让二老爷动心,那模样就得像死去的二夫人才行。 王管事笑着说,“那日有事来村里走了一趟,正好遇见你家姑娘,那模样当真是和二夫人有几分相像,老夫人那么想抱孙子,要是你家姑娘进了门,能给我家二老爷生下一儿半女的,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陈明义和吴氏都听明白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秀云能长得像魏家去世的二夫人,这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王兄这意思是……让我孙女给二老爷做续弦?”陈明义问道,做妾他不大愿意,要是续弦倒是可以考虑,到底也是正室。 王管事摇头,“我家二老爷不要续弦,进门的只能是妾室,但是姑娘进门一样也是享福的啊。” 吴氏已经心动得不要不要的了,脸上堆满笑意,又想留王管事吃午饭。 “饭就不吃了,这事儿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吴氏问道,“那魏家能给多少聘礼啊?” 王管事笑了笑,“纳妾也就没有聘礼一说,但是银子肯定是给得足足的,魏家是永和镇首富,就是全县也没几户更富的,你们大可放心。” 吴氏试探道,“一百两?” 王管事心里发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二老爷那三房妾室哪个不是超过了二百两的,真是穷酸得不行,开出来的价都这么小家子气。 “那当然没有问题。” 吴氏顿时觉得天都晴了,“好好好,今日麻烦您走一趟了,这事儿我们肯定好好考虑。” 她亲自把王管事送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陈明义还沉默着,吴氏忙说道,“老头子,这一回你可就别犹豫了,一百两啊,一百两能供仲达读好几年书了。” 陈明义叹气,“可是这是给人做妾,总是不好听的。” “那怕啥,你去一趟三叔家,跟三叔商量一下,把秀云过继到宏康他们两口子名下呗,他们家又没人科考。”吴氏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陈明义瞪她,“三叔能是好说话的?” “那你就跟大哥说,三叔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好去打扰他老人家,我想大哥应该会愿意的。” 吴氏是怎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一百两,先前媒人说的那一户都才给五十两呢,这么好的事决不能错过了。 陈明义很是犹豫,一来是不想自己孙女给人做妾,觉得丢人,二来是觉得陈云昭不会答应。 但是呢,想着那一百两又觉得心动。 吴氏怕煮熟的鸭子飞了,陈明义不去,她决定自己去一趟,她来说总可以了吧?就不信三叔管得了那么宽。 不过是过继到他们名下罢了,大不了给些银子,就不信这么好的事他们不答应。 陈明义没拦着她,也想看看这件事到底行不行,要是真能成的话,仲达科考可是不用愁了。 第95章 大伯母 林喜悦和王氏一起去了镇上,先到仁济堂卖了草药。 王氏有些羡慕地说道,“喜悦,你有这个本事可真好,如今是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她也只是羡慕,知道自己是做不了这个的,就算是人家喜悦愿意教她,她也没那个胆量进山去啊。 林喜悦没说什么,正想走,赵掌柜叫住了她,“陈娘子,这边说话。” 两人到了边上一点赵掌柜才说道,“成亲多年无法生养能不能治啊?” 林喜悦下意识地看了眼王氏,心想赵掌柜是怎么知道人家小两口的问题的? 结果赵掌柜指了指大堂里的一对婆媳,“就是那位娘子,成亲五年了也没生养,婆婆带来看的,先前是在源安堂看的,我想着要是咱们给治好了,不是正好给善和堂扬名吗?” 林喜悦看了眼那两个人,年长的那个有点儿熟悉,“得先看过才知道能不能治,药膳也不是所有的病症都合适的。” “那就先看看,正巧今日你来了,看看再说。” 赵掌柜让人领着她们去了旁边一张桌子,前面拉了屏风,林喜悦跟王氏说了一声,然后就去了屏风后面看诊。 她刚一进去,那名年长的妇人就说道,“喜悦,你在这里干啥?”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不用怀疑了,就是认识的,谁来着? 她本来就是继承的别人的记忆,记不清楚也是常有的事,又怕直接说不认识会让人怀疑,所以没说话。 那妇人上下打量着她,“怎么了?嫁人几年,连你大伯母都不认识了?” 哦对,大伯母,原主在林家的大伯母,想起来了。 “大伯母,对,好几年不见,我是不敢认啊。”林喜悦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 林家一共三房,都是有儿有女,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家中的女孩子全都是为了银子嫁了人。 林喜悦因为被退了亲事名声不好,所以只换了五两银子,而那五两银子没过多久就被拿来做了聘礼,又给大房的二儿子娶了媳妇儿。 说来也巧,正是今日杜氏带来的这个儿媳,也姓杜,她娘家那边的。 杜氏说道,“你在这儿干啥啊?我们是要看病,怎么没大夫进来?” 她说话有点大声,赵掌柜赶紧进来解释道,“这可是我们仁济堂最厉害的大夫李大夫的学徒,今日你们走运,正巧遇上了,平日里想看都看不了呢。” 杜氏又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喜悦,似乎是不相信自家那个笨丫头竟然成了名医学徒,“你行不行啊?” 林喜悦伸手点了点脉枕,“看,还是不看?” 小杜氏觉得她自信又从容,说不定真的能治,赶忙说道,“娘,就让妹妹看看吧。” 杜氏点了下头,还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你给你嫂子好好看看,要是看不明白就找你师父看,怎么说也是自家人,你多费心。” 赵掌柜这才知道她们是亲戚,心说就不该让陈娘子看,这陈娘子脾气也不是很好,万一被这妇人惹急了,以后不看了怎么办? 林喜悦却是半点儿不在意,眼里看到的只有患者,主要是这又不是她的亲戚,对她来说就是陌生人,所以杜氏说什么她都无所谓。 小杜氏伸出手来,林喜悦一把脉,依旧是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等两只手都仔细诊过脉了,林喜悦说道,“下次让你相公也来看看,就下次赶集的时候吧。” 杜氏立马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林喜悦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庆祥有问题了?他可是你哥啊,有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林喜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是要护着你儿子还是要抱孙子啊?你爱看不看,反正你们自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要看,就下次到这里来,不看就算了,我还没那闲工夫呢。” 杜氏指着她说,“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你还姓林呢。” “我姓林,不过我不是嫁人了吗?出嫁的时候你们自己说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生怕我回娘家给你们找麻烦了,现在我说跟我没关系就有错了?” 杜氏简直觉得林喜悦变了个人,以前哪里这么硬气过啊,她骂人,家里的姑娘就没有敢还嘴的,真是没规矩了。 小杜氏见有人往这边看,赶紧拉住杜氏,“娘,先别说了,回去再说吧。” 林喜悦不理杜氏,跟小杜氏说道,“我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只管看病,你要是真想找出原因,下次就带你相公来这里看看,你要是觉得无所谓,那就当我没说。” 林喜悦也没给开药方,赵掌柜见杜氏不依不饶的,赶紧把人给劝走了。 他回过头来,正想跟林喜悦说两句好话,结果林喜悦半点不见生气,反而是问他,“咱们镇上是不是成亲之后许久不生养的夫妇还挺多的?” 赵掌柜回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仁济堂的确是有很多这样的病例,有些调理一年半载的就有好消息了,有的一直也没动静。” 林喜悦又问道,“那是不是几乎都是妇人来看?” “这倒是,你也知道,这生不出孩子肯定都先从妇人身上找原因。”赵掌柜说道。 林喜悦看他一眼,“赵掌柜又怎么知道都是妇人的问题呢?男人就没病没灾的啊,生孩子就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啊?生不出来就知道找女人的原因,说不定自己不行呢。” 赵掌柜被她噎住了,四处看看,觉得这陈娘子真不是一般人,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这倒也不是,男人不是爱面子嘛,这要是来医馆看诊,让人知道了不太好,所以一般都是妇人来看。” 林喜悦抄手,“所以啊,看病都没看对人,能治好吗?这两日要是再有这样的病例,就让他们下一次赶集的时候再来看,夫妻都得来,要不然不给看。” 李力和王氏是一对,林庆祥和小杜氏又是一对,都是女性脉象看不出任何问题却成亲几年没动静的。 虽然只有这两例,但是这两例都是身边离得不远的人,概率也不算小了,林喜悦总觉得有点儿什么问题。 第96章 事情有趣了 庄大夫忙完了自己手头的病人才过来了,听到林喜悦和赵掌柜争论,忍不住点了点头。 “陈娘子说得在理,只是世道如此,女子的确艰难。” 林喜悦冷冷一笑,“哪怕过上千年,世道依旧如此。” 庄大夫不太明白,她转移了话题,“庄大夫看过的病例当中,可都是妇人身子有问题?” 庄大夫摇了摇头,“大多都只是气血虚弱,调养些日子就应该好的,但是很多调养好了身子还是一直都没动静。” “那她们的相公可有来看过?” 庄大夫叹气,“少之又少。” 林喜悦无语,还是那句话,男人啊,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那么爱面子就别逼自己媳妇儿啊,又要顾着面子,又想要抱大胖小子,真是什么都要占全了,多少女子被逼得郁郁而终啊。 林喜悦没待一会儿就走了,王氏刚刚也听到了他们的争论,出了仁济堂就说道,“其实我今日找你也是想让你给我相公治病的,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你相公能愿意?”林喜悦看着她,“你觉得他们男人是不是太爱面子了?” 王氏笑着点头,“就是,你说得真对。” 林喜悦被她那娇憨的样子给逗笑了,心里的气愤顿时烟消云散,犯不着生气。 还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做呢,林喜悦去成衣店打算买衣裳,王氏给拦住了。 “你买成衣做什么?我帮你做啊,难不成你觉得我的手艺不好?”王氏有些疑惑。 林喜悦笑了笑,“这不是想着你忙不过来嘛。” 王氏又想到上次她是给了工钱的,忙说道,“我不是为了挣你的钱,你不给钱也行的,我就是觉得你人好,对我也好,我想帮你的忙。” 她因为成亲几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村里好多年轻的妇人不想跟她走得太近了。 有些是自己觉得不吉利,有些就是被婆家勒令远离,和她走得最亲近的就是林喜悦了。 其实以前的林喜悦也不怎么和她来往的,主要是林喜悦也自顾不暇,吴氏和杨氏可会给她找事儿了。 搬出去之后,林喜悦跟王氏亲近起来了,她顿时就把林喜悦当成了好姐妹,并且是唯一的好姐妹,好姐妹之间帮点儿小忙怎么了? 林喜悦也明白过来了,微微一笑,“那好啊,你不怕辛苦我就让你做,我们去买布料,不过工钱还是得给,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让你做了。” “那好啊,我给你做得比成衣店还要好。”王氏笑着说道。 林喜悦和王氏去选了布料,还给家里的小孩子买了几串糖葫芦,买了几个肉包子路上吃,回去也没坐车,走着就回去了。 “我记得我们村里其实好几对夫妻成了亲没孩子啊,就是生了的,最多也才两个孩子。”林喜悦自顾自地说道。 别看两个在现代来说并不少了,可现在是封建社会,多子多福,能生的都会多生几个,两个就的确是有些少。 别的不说,就说陈家吧,从上往下数,其实生得都不多,周氏和余氏两个人也只有一个孩子,也是成亲了六七年的。 小吴氏整天让她再生两个孩子,对自己的儿媳妇肯定也是一样的期待,绝对不会是因为一个孩子够了,所以才不生,应该是一直怀不上。 再说陈仲谦,也是没有亲兄弟的,陈仲达是大房所生,但是还比陈仲谦小几岁,那就说明陈宏昌夫妇也是成亲好几年才有了孩子。 她一说,王氏也跟着她数了起来,顿时就觉得她不孤单了。 “是啊,栓子媳妇儿成亲三年了,二蛋媳妇儿嫁过来快三年了,还有几个成亲一年多的,都没有孩子呢。” 林喜悦在琢磨别的,就没注意到王氏在看她,其实林喜悦自己就是一个啊,嫁给陈仲谦五年了,两个孩子是收养的。 但是他们之前一直分居,这在大家看来属于特殊情况,而且陈仲谦一直病病歪歪的,所以没人说这个。 林喜悦吃完包子一拍手,“有问题,肯定是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什么问题啊?”王氏好奇。 林喜悦笑了笑,“什么问题我还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问题啊,你要是跟她们熟悉,可以带她们来找我看看。” 王氏点头,“好啊。” 说话间,已经回了村里。 王氏直接把布料拿回了自己家,“你和仲谦身长都没什么变化,有空的时候给小鱼小朵重新量一下,孩子长得快。” 林喜悦挑挑眉,“还是有变化的。” “什么?” 林喜悦神秘一笑,“我相公,比以前健壮了许多,衣裳稍微大一点,倒是不用重新量。” 王氏捂嘴笑了起来,林喜悦才不觉得怎么样呢,就是健壮了,我的相公我知道。 她背着背篓去陈家接了小朵回家,糖葫芦和芝麻棍分给了娇娥和章浩一份儿,这是周氏和余氏两个人的孩子。 几个孩子得了糖葫芦,在院子里高兴地转圈圈。 林喜悦说道,“不许追逐打闹,竹签子伤着眼睛就不好了。” 说完,几个孩子立马原地坐下,啃糖葫芦中,勿扰。 林喜悦很是满意,真是一群乖孩子,以前她不喜欢小孩,现在看来,养着倒是也不错,前提是孩子很乖,不会吵得她头疼。 周氏在旁边补衣裳,笑着说,“还是你会教孩子,我们家这两个都更听话了。” “嫂子。”林喜悦蹭到周氏边上,“嫂子啊,娇娘也五岁了,你和大堂哥怎么没再生两个孩子呢?该生了啊。” 林喜悦擦汗,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加入了催生大军,真是打不过就加入吗? 周氏闻言,脸蛋微微发红,“又不是我不想生,一直怀不上啊,早就想给娇娘生两个弟弟妹妹了。” 林喜悦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是不是气血有些虚?嫂子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替嫂子看看。” 院子里这会儿也没人在,周氏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把针线篓子拿开,“那成,你给我看看吧,要是调养一下能怀个一男半女的,到时候给你封红包。” 林喜悦奸计得逞,赶紧搭上了脉。 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周氏是有些气血虚弱,但是并不严重,不至于怀不了孩子,又是那种情况。 事情变得有趣了啊。 第97章 唯一的希望 林喜悦带着小朵回家,拿了一根小小的人参切片,准备下次给周氏和余氏拿去,另一份儿则是给王氏。 不管怎么说,是有一点虚的,稍微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觉得问题不在她们身上,还得找找另一半的原因才行。 经历过李力的案例之后,林喜悦没那么憨了,这时候的男人和前世那种会自己去医院看男科的不一样,他们可是很爱面子的。 就算是前世,那也是偷偷去看,能理解。 次日林喜悦带着小朵去河边洗衣裳,虽然院子里已经打了水井了,但是洗衣裳还是河边更方便。 去的时候正是午后,河边没什么人,远处草丛边倒是蹲着一个。 林喜悦细看,竟然是陈秀云。 小朵喊了人,“小姑。” 陈秀云听见声音,擦了眼泪回过头来,“大嫂,小朵。” 林喜悦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她边上的石板上,“怎么了啊,被你娘欺负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呢?” “没,没有哭……” 林喜悦盯着她看,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陈秀云有些不好意思,又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林喜悦也不是非要打听她为什么哭,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陈秀云不说,她也就不追问了,陪着小朵在草坪上打闹了一会儿才去洗衣裳。 她后来,陈秀云的衣裳肯定就先洗完,又拿了她的衣裳过去帮忙洗。 林喜悦笑着说,“谢谢了啊。” 陈秀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嫂,爷爷奶奶好像给我定下了亲事,可是我不想要。” “你就是在为这件事难过啊?”林喜悦想了一下说道,“那你跟他们说你不愿意。” “他们又不会听我的,反正我想不想根本就不重要,他们只是会考虑钱够不够多,嫂子,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被嫁给我大哥的吗?” 林喜悦歪头看着她,“你是在说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你大哥?” 陈秀云愣了下,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又如何,反正你说的是事实,你看看啊,他是个病秧子,谁想嫁给病秧子?虽然现在渐渐好起来了,但是重新选一次,肯定也不选他。” 林喜悦不知道原先那个林喜悦是怎么想的,反正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她才不愿意赔上自己的一生。 陈秀云说道,“我要是也像你就好了,心里想什么就能直接说出来。” “嘴长在你身上,说不说是自己做主。”林喜悦知道这些想法对她来说太超前了,但还是这么说了。 等把衣裳洗完,陈秀云总算是决定跟林喜悦说事情的经过了。 “我听到奶奶和我爹娘说,对方要给一百两银子,还说要把我过继到三太爷爷家,但是三太爷爷不愿意,还把奶奶骂了一顿。” 林喜悦心想,一百两,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家了,是嫁给老头子还是给人做妾? 陈秀云说着说着,都要哭出来了,“嫂子,我不想嫁,他们肯定是要让我给人当小妾,怕影响到哥哥的名声,所以想把我过继出去,你帮帮我好不好?” 林喜悦说道,“这事儿我没法帮你,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分家了,现在我只想过自家的日子,不想去招惹他们。” 她心软,但是也不是什么事都往身上揽,要是让吴氏的美梦碎了,那就相当于是捅了马蜂窝啊。 陈秀云也不怪她,但是她顿时又绝望了,因为她觉得林喜悦是她唯一的希望,现在她的希望拒绝了她。 除了找林喜悦之外,她就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大嫂跟我说这些话。”陈秀云点了点头,帮林喜悦收拾好,然后背着自己的背篓回家去了。 林喜悦望着她的背影叹气,哎呀,怎么心里不太舒坦呢? 小朵又给她摘了两朵小花,天气冷了,能找到这两朵就不错了。 “娘亲,你怎么不笑呢?” 林喜悦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正笑着吗?小朵真乖。” 到了晚上,林喜悦等小朵睡着了,又给陈仲谦煮了一壶养身茶去。 最近岳院长要收亲传弟子,大家都铆足了劲,陈仲谦也一样,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了,给自己找个厉害的老师当然走得更容易些。 他回家后会教小朵识字,又会看小鱼的功课,吃过了晚饭帮着林喜悦收拾好,在院子里锻炼一下身体,然后就会回屋看书。 林喜悦悄悄地进去,他正看得专心,等她把茶壶放在他手边了,他才将书本放下。 “还没睡?” “看你太用功,怕你累死了没人帮我干活儿,所以送杯茶来。”林喜悦说道。 陈仲谦笑了笑,她总是喜欢这样,明明是关心,却要把自己说得像个恶妇似的。 他倒了杯茶喝,有一股草药的香气,淡淡的,还有点甜甜的味道,也不知是怎么调配出来的。 反正喝了之后就觉得没那么累,睡觉也比以前睡得沉,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 林喜悦送了茶没有立马走,去看了看睡着的小鱼,还是没走,陈仲谦便回头问道,“还有事?” “也不算是事吧,就是心里有点闷。” 她把今日陈秀云跟她说的事告诉了陈仲谦,“我也不是三头六臂,帮不了那么多忙,可是又觉得她挺委屈的,你说呢?” 对于这件事,陈仲谦的想法和她一样。 他也会觉得陈秀云挺无辜的,陈明义和吴氏不会在意她的想法,陈宏昌和杨氏同样把她当作换钱的工具。 但是如今自家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他不愿意为了陈秀云打破目前的平静,除非可以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让陈家没法找事儿,又能帮到陈秀云。 林喜悦不过是跟他发两句牢骚,笑了笑,“我先睡了,你别看太晚。” “嗯。” 林喜悦从他屋里出去,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她一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什么时候对这里的人那么有感情了? 竟然变成了一个热心肠,帮不了人家的忙还浑身不自在,真是没事找事。 第98章 我们也是那样 吴氏那日去找了陈明阳,结果陈明阳恰好在跟陈云昭说话,她没忍住,就在陈云昭面前把那件事给说了。 结果陈云昭大发雷霆,直骂他们夫妻两个毫无良心,亲孙女也要送去给人做妾。 吴氏知道没机会了,又不敢跟陈云昭吵架,自己灰溜溜地回了家里,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呢。 “老头子,这事儿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多好的机会啊,咱们秀云那是上辈子积德才生了这样的好样貌,还长得像魏家二夫人,一百两啊,不能就这么扔了。”吴氏就怕陈明义不愿意,时不时就要念叨几句。 陈明义说道,“那你说怎么办?三叔已经为这件事动了气,肯定是不能过继秀云了。” “我还不愿意过继了呢。”吴氏撇嘴,“我想了想,秀云要是过继到他们家,那可就是他们家的人了,以后秀云过上了好日子,按理来说是要孝敬那边的,那咱们怎么办?” “虽然都知道秀云是咱家的孩子,但是钱财面前谁又能说得准,还是不冒险比较好。” “三叔就算是长辈,那也没有管咱们家事的道理,秀云的亲爹亲娘,亲爷亲奶都在呢,她的亲事我们不做主又谁做主?” 陈明义叹气,“那你说怎么办?名声不能毁了。” “要我说啊,还是按着先前的打算,过继到老二夫妻俩名下,他们已经去世了,剩个仲谦也分家出去了,能有什么影响?”吴氏算盘打得精,就算是有影响,那也是影响陈仲谦。 陈明义还是不表态,“让我好好想想。” “你可想快点,王管事那边得尽快答复,要不然人家发现长得更像的怎么办?” 要是可以的话,吴氏恨不得直接把陈秀云打包送去魏家二老爷的床上,那样一百两银子就稳当了,要不然总怕有什么变数。 天色已晚,二人吹了灯睡觉了。 窗户外面,陈秀云忍着眼泪回了自己屋里,又慌又怕,她不会真的要去给人家做妾吧? 村里没有给人做妾的姑娘,但是她听人说过,那些当家主母没一个好惹的,要是没点儿脑子,没两年就要被人给磋磨死。 怎么办啊? …… 又到了赶集的时候,林喜悦按照约定,今日要去仁济堂看诊,也不知道小杜氏会不会带着她相公来。 她把小朵送去陈家跟娇娘他们玩儿,自己跟着陈仲谦上了马车。 小鱼说道,“娘亲今日又要给小朵买糖葫芦吗?她一大早就在流口水了。” 林喜悦笑着说,“不买,每次都买,牙都吃坏了,今日给她买绿豆糕吃。”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陈仲谦小声道,“今日没药材可卖,怎么也要去镇上?” “给人看病。”林喜悦自顾自地念叨着,“生不出娃的病。” 陈仲谦呛了一下,“你别又得罪了人。” “我又不傻。”林喜悦笑笑,凑近他说道,“你说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不是也是那样啊?成亲五年,没有娃。” 陈仲谦耳根子一红,但是不准备认输,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想有,也不是不可以。” 林喜悦败下阵来,当着孩子的面斗嘴是不对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内容,让他一回。 到了镇上,父子二人各自上学去,林喜悦则是去了仁济堂,也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有豁出去的男性同胞来看病。 陈仲谦刚刚进书院大门,就见刘兆飞急吼吼地往外面走。 “你干什么去?” 刘兆飞赶忙说道,“村里有人来找我,肯定是我娘病了,我得赶紧去问问。” 陈仲谦站在原地想了想,跟着他出去了,刘兆飞正着急地问他的同乡,“我娘怎么了啊?” “又发病了,一大早我过去看她,疼得在地上起不来,我赶紧先来跟你说一声,刘全儿正赶着牛车送婶子来镇上呢。” 刘兆飞更是着急了,“好,多谢你了,我这就去跟先生告假。” 他又急吼吼地进去了,陈仲谦拉住他,“你娘一般在哪里看病?” “源安堂,我娘一直都在那里看,也是刘勋说的,他不是源安堂掌柜的女婿吗?说是药费能便宜一些。”刘兆飞说道。 但其实药费也并不便宜,他母亲的病一直都需要吃药,还是会不停发作,每次发作的时候都疼得死去活来的,钱也花了不少。 家中就只有他一个人挣钱,他主要靠抄书,挣回来的钱又是要给老娘吃药,又是要给自己付学费,真是快撑不下去了。 陈仲谦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快去请假吧。” “好。”刘兆飞赶紧往里面去了。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等刘兆飞又出来的时候还是跟他说了,“仁济堂有位李大夫医术很高明,你可以带你娘去看看,也许能治,我只是建议你,如果先前的大夫也看得很好,你也不必听我的。” 刘兆飞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陈仲谦想的是林喜悦这时候正好在那里,他不知道刘兆飞的母亲得的是什么病,也许林喜悦能治呢? 但是又怕是很麻烦的病,反倒是给她找了麻烦,又担心源安堂觉得有人故意抢生意,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所以才那么纠结。 岳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哟,你这是帮仁济堂揽生意啊?” 陈仲谦看他一眼,“你要不要去光顾一下啊,让我赚几个钱。” “那我把钱直接给你不是更好?”岳也笑嘻嘻的,“仲谦,下个月月底就要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啊,院长招收弟子可是要看这一次成绩的。” 陈仲谦无所谓地说道,“顺其自然,尽力而为。” 岳也气呼呼,他要怎么才能点醒这个呆瓜呢?赶紧去跟院长请教问题啊,他爹就觉得爱问问题的才是好学生,人家庐山明几乎每日都去问呢。 “你看看人家庐山明,每日都去请教问题。” 陈仲谦说道,“我没遇到问题去什么去,没准儿院长还觉得他问题太多,学问不精呢。” 岳也一想,这倒也有几分道理哈。 第99章 痛风 刘兆飞和同乡到村里来镇上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没过一会儿就看到牛车来了,他的瞎眼老娘就躺在车上呢,疼得不停哼哼。 他娘忍耐力很强的,一般的疼痛她都能忍住,像这种情况就是疼得受不了了。 刘兆飞十分心疼,“娘,我在这里,咱们马上去看大夫,一会儿就好了。” 刘全儿赶车要去源安堂,刘兆飞想起陈仲谦刚刚说的话来,“等一下,今日我们换一家医馆看病。” “这是为啥啊?源安堂已经看了两年了,那儿的大夫不是了解病情吗?”刘全儿不解地说道。 刘兆飞摇了摇头,“看了两年,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转不是吗?没准儿换个大夫能好些呢,我听说仁济堂有位李大夫医术高明,今日就去试试看。” “那成,我们就去仁济堂。” 很快就到了仁济堂,里面有很多病人,刘兆飞下车去问,“请问李大夫今日坐诊吗?” 小学徒本来想说仁济堂没有李大夫,突然想到什么,赶忙说道,“在的,你们是要找李大夫看诊?” “嗯,朋友介绍来的。” 林喜悦在大堂里坐着,还没看见小杜氏,听那小学徒说要找李大夫,顿时就知道是来找她的。 知道仁济堂有位李大夫的人不多,上门来找的更是少。 她出去一看,这不是陈仲谦的同窗么,叫……对,刘兆飞,陈仲谦还把床让给他睡了。 刘兆飞也看到了林喜悦,十分疑惑她为什么在这里,不等他问,林喜悦已经先开口了,“这是你娘?什么病?” 他赶忙说道,“就是身上好多地方都疼,疼起来受不了,又红又肿的。” 林喜悦看了看牛车上的老妇人,让人把她给扶进去了。 刘全儿把牛车停在边上,有些不放心地说道,“那个人是谁啊?她干啥问婶子的病,他们仁济堂不会还让女人看病吧?我觉得不成啊,要不然就还是去源安堂。” “没事儿,我认识她的。”刘兆飞让刘全儿去忙自己的事,等看完了病再借他的牛车回去。 他赶紧进了仁济堂,屏风后面,林喜悦正在查看张氏红肿的关节,这一次疼的是右膝关节和踝关节,疼得她都没办法伸直右腿。 林喜悦又问了刘兆飞几个问题,初步判断张氏得的是痛风,反复发作,已经有好几处出现了痛风石。 “你娘这病很难治断根,但是找准方法缓解起来还是很快的,饮食上也要注意,这个一会儿我再跟你说,现在先缓解疼痛。”林喜悦十分镇定地说道。 刘兆飞点点头,“你就是李大夫吗?” 林喜悦忙说道,“怎么会,我是李大夫收的徒弟,一会儿怎么用药还得去请示李大夫才行,你信得过我就把伯母留下,你回去上课就行了。” 刘兆飞忙说,“我要在这里陪着我娘。” 意识到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又补充道,“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觉得我娘太疼了,我得陪着她,我相信你的。” 林喜悦让人给张氏找了一间病房,去拿自己的背篓的时候,里面已经出现了输液的器材,还有缓解疼痛和降尿酸的药物。 她淡定地进入病房,也没避着刘兆飞,配药输液,一气呵成。 “李大夫说了,她这个病要缓解疼痛不容易,今日要一直输液,晚一点才能回去。” “输液?” 林喜悦指了指张氏手背上的针,“这是从药材中提取的,很纯的药,直接进入血脉当中,止疼的效果更好,这个治疗方法只能在这里进行,所以要晚一点才能回去。” 虽然张氏现在还在疼,但是刘兆飞听了之后就觉得这个方法很有用,来这里是来对了。 “好,就听你们的,只要能让我娘不那么疼。”他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母亲的疼痛他感同身受。 林喜悦说道,“这个病叫痛风症,如果饮食不注意,就会时常发作,平日里饮食清淡为主,花生大豆什么的都不能吃,核桃也是一样,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不能喝补汤。” 刘兆飞瞪大眼睛,“炖好的骨头汤不能喝?” “不能,加了什么药材都不能喝,喝了容易发作。” 他赶紧说道,“我娘隔三岔五就会喝骨头汤,先前的大夫说这是骨头上的病症,多喝骨头汤对骨头有好处,所以我娘常喝。” 主要是骨头不贵,他想着还有好处,那就多喝一些,所以还跟邻村的杀猪匠说好了,隔几天送一次骨头来。 林喜悦就猜到是这样,“反正李大夫这里就得这么治,你也可以选择听其他大夫的,也许他说的更有道理。” 她又交代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刘兆飞惊讶极了,竟然好多都跟平时的习惯相反,怪不得这个病会反复发作,还越来越严重。 林喜悦说完就出去了,让刘兆飞陪着张氏。 张氏说道,“儿啊,怎么来这里治了啊?这个药一听就很贵,咱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刘兆飞安慰她,“娘,药不对症,吃再多又有什么用处?源安堂治了那么久,您的病反而越来越严重,这一次也许就找对大夫了呢?咱们总得试一试。” “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会挣的,我又找到了抄书的活儿,能挣不少呢,书院现在也有奖金,我只要好好学,读书也能拿钱的。” 张氏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心疼得不得了,儿子都瘦了啊。 “你太辛苦了。” 刘兆飞摇摇头,“不辛苦,娘养育我这么多年才是辛苦了,现在儿子长大了,侍奉母亲是应该的。” 张氏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儿啊,你也二十岁了,媳妇儿都不知道在哪里呢,都是为娘拖累了你。” “哪有这回事,娘不要多想,等儿子考中了功名,到时候也能好好照顾娘了,也有心思成家了,娘不是说儿子长得好吗?那还能娶不着媳妇儿?现在不着急。” 林喜悦本来要进去看一下的,在门口听到母子二人的对话,没好意思进去打断。 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刘兆飞这种情况真是不好讨媳妇儿哈。 瞎眼老娘,家中精穷,自己是个读书人,但是还不知道前途在哪里呢,是挺难。 第100章 什么在影响生育 林喜悦到了大堂,正好看到了赵掌柜,“后面那个病人,诊费看着收一些就是了。” 赵掌柜忙点头,“陈娘子心地善良。” 这是林喜悦自己用的药,没有用仁济堂的药材,所以赵掌柜连成本都不会去计算,不会亏本就行了。 “上次那个看不孕的来了吗?” 赵掌柜说道,“还没有呢,你让人家把家里的男人也带来,我估摸着是不会来了。” 林喜悦耸耸肩,“那也无所谓,我还能拿刀架在脖子上让他来看啊?我在这里待到中午,要是没来就算了。” “行行行。”赵掌柜巴不得她在这里待着,多看几个病人啊,仁济堂又能积攒口碑又能赚钱,多好。 林喜悦到柜台里面去看仁济堂的药材,陈仲谦的药膳一直都在吃着,要是仁济堂的药材好,她就用仁济堂的,要不然就要自己进山采了。 仁济堂对面的巷子里,小杜氏在巷口张望了一眼,回头说道,“相公,医馆里没有认识的人,咱们现在过去吧?” 林庆祥头垂得低低的,“别了,我看还是就这么回去吧,我娘也说了,是喜悦那丫头在那里,我三叔虽然是个赤脚大夫,但是也不是个神医啊,她能学得来什么?” “可是我看那掌柜的都对她很客气呢,还有仁济堂的庄大夫,那可是厉害的大夫吧?他们跟她说话都挺客气的。” 林庆祥纠结得很,让他去找林喜悦看病,那还不如杀了他。 但是万一林喜悦真能看呢?他都成亲几年了,儿子都还没有一个呢,还是需要有儿子的。 小杜氏劝了好久,“一会儿没准儿就有认识的人了,咱们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呢?” 最后小杜氏哭了,直说自己委屈,没有孩子她整天在家里抬不起头来,万一真不是她的问题呢? 林庆祥还是挺疼媳妇儿的,点点头,跟着小杜氏进了仁济堂的大门。 本想低调一点,结果林喜悦看到了小杜氏,笑了笑,“不错啊,竟然真的把你相公给带来了。” 小杜氏赶忙说道,“我们……我们去后面看吧。” 林喜悦并不拒绝,带着他们去了后院儿,把脉之后,果然和她的猜测一样。 林庆祥也是脉象较弱,虽看不出太明显的问题,但是很有可能就是弱精症啊,跟李力是差不多的。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请了仁济堂其他几名大夫把脉,都说是林庆祥更虚,但是那种虚又不太好调理。 其他大夫回去看诊了,林喜悦说道,“庄大夫,这种脉象您觉得陌生吗?” 庄大夫摸了摸胡子,“常见。” “都是男子?” “嗯。” 林喜悦说道,“我觉得挺奇怪的,我不知道其他村子如何,反正我们大坳村这种情况有好几例,似乎是有什么在影响生育。” 庄大夫正色道,“你是说这么多无法生育的,都不是巧合?” “哪有这么巧合的,至于到底是什么在影响,这个我也说不准,气候?水土?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林庆祥和小杜氏紧张得不行,林喜悦和庄大夫在一旁说了好一会儿了,到底在说什么啊? 等林喜悦回来,小杜氏忙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是我相公有问题吗?” 林庆祥涨红了脸,林喜悦说道,“现在看来,的确是这么个情况。” “你瞎说什么呢?”林庆祥不想承认,“我壮实得很,哪有什么问题,你这丫头就是觉得我以前欺负了你,所以处处跟我作对,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林喜悦笑了笑,“原来你也知道以前你是在欺负我啊?有没有良心不安呢?” 原主的父亲去世得早,母亲觉得在林家太委屈就改嫁了,她还有个亲哥哥,但是也跟没有差不多,林家信奉的是男人是天,女孩子就是用来使唤,用来欺负的。 等岁数差不多了,再嫁出去换一笔银子,这就是女孩子在林家的全部价值。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林庆祥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林喜悦才不管他说什么,此刻她是大夫,“你娘子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反倒是你要虚一些,需要吃药调理。” 小杜氏问道,“吃多久啊?能保证怀上娃不?” “不能保证,吃多久要根据病情来看。”林喜悦开了个强精的方子,两根手指捻着递给林庆祥。 “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反正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事,跟我可没有关系,我只说我该说的话。” 林庆祥觉得林喜悦是故意的,但是这不是在林家,他也做不了什么。 小杜氏劝道,“咱们就吃一阵子看看吧,你放心,我就说是我在吃药,没有人会知道的。” 林庆祥这才好受了一些,要是让人知道他那方面有毛病,那他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林喜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男人这个样,也是某些女人惯的。 宁愿让人说自己有问题,也要保住男人所谓的尊严,真不知道是图什么。 他们拿了方子去抓药,林庆祥觉得林喜悦肯定会坑他,药费不知道多贵。 结果七日的药,加上诊费只花了二钱银子,虽然也不便宜,但是之前小杜氏也看过病,一次就花了五钱银子,对比起来就便宜多了。 林喜悦这一上午没闲着,又处理了一个外伤的病人,额头上裂开了一条口子,给缝了几针。 仁济堂暂时闲着的大夫都去看她缝针,看她淡定不已,拿一根弯弯的针穿过皮肉,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由得十分佩服。 巾帼不让须眉,他们这些大男人反倒是有些怕。 这是一个富户家的小儿子,家里不缺钱,赵掌柜就收了二十两银子,人家还觉得挺便宜的呢。 等人走了赵掌柜才说道,“陈娘子这医术可真是绝了,也不是没听过缝合术,但是从来没见过啊,听说缝合的时候病人痛苦万分,但是陈娘子缝的时候病人都没感觉呢。” 林喜悦动了动脖子,“病房里的病人不要去打扰,那人是我相公的同窗,我吃了午饭还会回来的。” 赵掌柜笑着说,“好,那诊费等陈娘子回来再算。” 第101章 奶奶找老头 林喜悦肚子饿了,就决定去找陈仲谦和小鱼吃午饭。 赵掌柜赞叹地看着她的背影,“厉害,果真是厉害,咱们东家就是会看人。” 孙大夫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何陈娘子缝合的时候患者就觉得不疼呢?” “是啊,前年有个人手上切了好长一条口子,必须要缝合,庄大夫试着缝了,但是那病人疼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啊。”另一位大夫说道。 又有人说,“难不成失传已久的麻沸散重现江湖?” “哎哟,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位陈娘子可是深藏不露啊。” 赵掌柜笑着说,“各位,咱们仁济堂有这位能人在,以后必定是越来越好,不过大家口风可紧一些,要是让人钻了空子,把人给请走了,咱们可没办法跟东家交代。” 林喜悦去岳山书院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有人出来了,陈仲谦后面一点才出来,还跟着个岳也。 “嫂子,嫂子来了哎。”岳也朝林喜悦的方向指了指,赶紧让陈仲谦看。 说完,还朝着林喜悦挥手,“嫂子。” 陈仲谦一把将他的手打掉,“吵吵什么?” 那是我媳妇儿,瞎指什么啊。 他紧盯着对面街角站着的人,不由自主地带了些笑意,到了跟前,“怎么这时候还在镇上?” “来了病人,得守着一下,中午了正好找你和小鱼吃饭。”林喜悦笑着说。 陈仲谦点点头,看向了岳也。 岳也一脸可怜,“嫂子,我一个人吃饭得多无聊啊,你们就带着我呗,我只管吃,绝对不多话一句,我就是空气。” 林喜悦每次见他都会被逗笑,这个人真是个活宝,陈仲谦没办法,只能把岳也带上了,接上了小鱼,几人一起去了饭馆儿吃饭。 “你们那个同窗,叫刘兆飞的。”林喜悦吃得半饱,说起了这事儿,“是你让他到仁济堂的?” 陈仲谦点了点头,“他母亲的病一直反复,我想着让他去仁济堂看看,是不是有些麻烦?” “倒不是麻烦,来对了,要不然他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林喜悦十分看不上源安堂的诊疗水平,自己不能治还拖着人家,也不让去别的医馆看看。 仁济堂就不一样了,看了几次没有起色,大夫就会建议去别处看看,不愧是她看中的医馆。 陈仲谦问道,“没回家去,就是要照看刘兆飞的母亲?” 林喜悦笑了笑,“是啊,你难得让病人来找我,我不得给面子?” 陈仲谦替她夹菜,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感觉挺舒服。 小鱼顾着吃饭,岳也一边吃饭一边看他们两个说话,怎么觉得有点儿噎得慌呢? “嫂子,你是大夫啊?” 林喜悦说道,“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信我的人把我当大夫,不信的人把我当村姑。” 岳也立马道,“那你什么时候替我奶奶看看病呗,我奶奶病得有些重,好些年了。” “什么病?”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肚子疼,总是会疼,疼的时候看了大夫没多久也就好了,但是过不了多久又会疼,疼得死去活来的。”岳也说道。 林喜悦听他这么描述,什么都判断不出来,“你什么时候带她去仁济堂看看。” “不行,我奶奶在山里住着呢,不出来的,还不让我去看她,连我爹都只能一个月去看一次。” 陈仲谦都觉得疑惑了,“为什么啊?” 岳也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小时候听我爹说过,好像是在山里找了个老头。” 陈仲谦、林喜悦:…… “你们别说出去啊,要不然我死去的爷爷面子往哪儿搁?” 陈仲谦、林喜悦:这话你不该跟自己说吗? 岳也也是才知道林喜悦会治病的,但就是莫名觉得她能治,所以决定回去跟他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林喜悦为老太太看诊。 吃过午饭之后,几个读书人就回书院去了,小鱼凑过去让林喜悦亲了一下,陈仲谦在边上看着。 林喜悦抬头看他,“怎么,你也要啊?” 陈仲谦瞪她,岳也哈哈大笑。 林喜悦又回了仁济堂,张氏的液体已经快滴完了,症状差不多已经缓解,林喜悦又给她换了一组药。 “等这些药用完,就可以回去了,我再请李大夫为老太太开药方,平日里多注意一些,发作了就来仁济堂,这个病虽然不好治,但还是能控制的。” 刘兆飞点头,“今日辛苦你了。” 他也知道林喜悦是因为他母亲才一直没有回家去的,要不然早都走了,刚刚看到林喜悦在院子里无聊得发呆,他都觉得很过意不去。 林喜悦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给了刘兆飞几个纸包,里面有一些药片,她仔细地交代了怎么吃。 “药方我已经给柜台了,走的时候记得取就行。” 外面还有个病人腹痛,林喜悦打算去看看,想着张氏的病情还算是比较严重的,又回头说道,“下次你娘发病,也可以直接跟仲谦说,我去你家看也是一样的。” “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刘兆飞忙说道。 林喜悦笑了笑,“我来镇上一趟也挺麻烦的,还不如去你家,应该不远吧?” “我家在迎龙村。” 林喜悦算了算路程,果然是直接去他家要方便一些,“那就这么定了,记得告诉仲谦哦。” 刘兆飞总算知道陈仲谦为什么恢复得那么快了,以前他的确病得很重,这是因为娶了一位贤妻,温柔贤惠,还是一位大夫,病不好也难啊。 他想起一个人来,然后笑了笑,要是自己也能娶到一位贤妻就好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敢耽误人家呢? 张氏说道,“我都已经不疼了,干脆就回去了吧,少花一点钱。” “娘,这么快就不疼了,就说明这里的药很有效,之前发作都需要吃好几日药才不疼的,既然药对症了,咱们就治得彻底一些。” 张氏又叹气,“这姑娘人真好,多大了啊?嫁人没有?要是你能讨到这样的好媳妇儿就好了。” 刘兆飞赶忙说道,“娘,这话可不能瞎说,这是我书院同窗的娘子,还是那位同窗让我带您来这里的呢,这话让人听见可不好。” 张氏也是不知道,听了之后就点了点头,是不能乱说话。 第102章 家的意义 一直到下午,张氏的治疗总算是结束了,林喜悦取了针,又嘱咐了一遍生活中的注意事项。 刘兆飞去柜台拿药,结账竟然只花了一百六十文。 “是不是算错了?” 柜台里的学徒又算了一遍,“没有,就是这么多。” 他给了钱,找到刘全儿,又把他母亲扶到牛车上,看到林喜悦正在跟赵掌柜说话,于是冲着她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是仁济堂特意少收了钱,那么好的药,又这么费时间,怎么可能只要一百六十文,他只好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林喜悦找赵掌柜要了今日的诊金,因为张氏,她在这里待到了这会儿,不过倒是看了好几个病人,诊金赚了二十多两。 “陈娘子明日也来呗,万一又有需要缝合的病人呢?”赵掌柜觉得不够,要是她每日都在就好了,那仁济堂就没有不能治的病人。 林喜悦收好钱,“没空,我还要种地,还要进山采药,还得给我相公和孩子做饭洗衣裳,忙不过来。” “这个简单啊,我可以给陈娘子找两名婆子去干活儿。” 她看一个难治的病人可以收上百两,请两个婆子花得了多少钱?这个赵掌柜还是算得明白的。 林喜悦笑了笑,“但我喜欢干,有重病病人可以去找我,下次见。” 说完,朝着赵掌柜挥了下手,然后扬长而去。 赵掌柜摇头,叹气,“哎,真是搞不懂她啊。” 林喜悦就是喜欢干,那些琐碎的、前世的她觉得没什么价值的杂活儿,这一世的她却乐在其中。 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了这些才算是一个家。 一个宽敞、干净,任何事都有保姆为你办好的地方,除了她没有别的人在,那个地方只能称为房子,不能称为家。 已经没多久就要放学了,林喜悦干脆就在镇上等着陈仲谦和小鱼,等他们放学了一起回家。 等的时候又去买了些零嘴,出来了一天都没有回家,小朵要是没等到点儿吃的,估计是要哭唧唧了。 岳也晚上回家就去找了岳院长,“爹,我认识一个大夫,没准儿能治奶奶的病。” 岳院长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关心起你奶奶了?” “爹,您这是什么意思啊,说得像我不孝顺一样,我那是不孝顺吗?我是想见见不着,要不您带我去见奶奶吧?” 岳院长哼了声,“我还见不着几回呢。” 岳也凑过去,小声地问道,“爹,奶奶是不是在山里养了个老头啊?”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 “这可是您以前告诉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岳院长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甭管谁说的,这是假话,不许乱说了啊。” “那您看能不能带那大夫去给奶奶治病啊?我真觉得能治好,咱们总得试试看啊,要不然她老人家总是疼得死去活来的。” 岳院长说道,“你的这份心意我知道了,不过到底行不行还得问过你奶奶,等下次我上山的时候问一下再说。” “行吧。”岳也点点头,又凑得近了些,“爹,您那亲传弟子选好了没啊?” 岳院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也想努努力?” “我努力什么啊,我是亲生弟子,难不成还比不上亲传的?我就不占名额了,我就是想问问,您中意谁啊?” 岳院长哪里不知道他是为了陈仲谦打听的,但是他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多琢磨自己的功课,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科考,这一次你要好好考。” “知道了。”岳也撇嘴,作为院长的儿子,他真是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这个后台一点儿也靠不住,还是不说出来丢人了。 …… 王管事过了几日又去了一趟陈家,考虑几天也该够了,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呗,耽误他功夫。 吴氏见他来了,赶紧迎进了屋里,“王管事,您来了啊,我这就去喊我家老头子回家。” 她不想跑一趟,就让陈秀云去喊,陈秀云盯着王管事看了好几眼,点点头出去了。 王管事说道,“越看你家这孙女越像,长得像我家过世的二夫人也是她的福气啊,二老爷就凭着她这张脸也得疼惜。”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儿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我家老头子有些犹豫,毕竟我们家仲达在读书呢,有个给人做妾的妹子名声不太好,您看看能不能做个继室?” 吴氏还想从魏家想想办法,万一可以呢,做继室也没什么不好的,到底是正房娘子。 要是做继室的话,陈明义也不会纠结了,真是两全其美。 王管事毫不掩饰看不起人的态度,撇了撇嘴,“继室?你觉得魏员外的弟弟还会娶不到继室吗?非得从乡下找一个回去啊,那是压根儿就不想找。” “还有那未出阁的小姐想要嫁给二老爷呢,你觉得人家还没有你孙女尊贵?凭什么你闺女就能做继室呢?能进魏家做妾,都已经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吴氏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爽,心说我是想让我孙女进魏家,但是你也要靠着我孙女捞好处,以后她还是主子呢,你牛什么牛? 但是怕事情黄了,她还是没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等着陈明义回来。 陈明义很快就回来了,吴氏把陈秀云赶去做饭,不让她在上房里听。 没过一会儿,陈宏昌和杨氏也都回来了,两人一起去了上房,只听得上房里笑声不断,就像是在说什么喜事似的。 陈秀云叹气,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喜事,可是对她来说呢?她真的要去给人做妾吗? 王管事走的时候笑意盈盈的,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秀云一眼,显然是事情办成了。 陈秀云过了会儿才去了上房,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氏说道,“秀云啊,这事儿也该告诉你了,你爷爷奶奶给你寻来一桩好亲事。” 一瞬间,陈秀云如坠冰窟,她要给人做妾了,爷爷已经答应了。 “爷爷不是说要等哥哥考中功名再给我寻摸亲事吗?到时候嫁一个对哥哥有助益的。”她只得把陈仲达搬出来。 杨氏一拍大腿,“哎哟,这个就是啊,好得很,闺女你可真是有福气。” 第103章 变相聚会 接下来他们说的话陈秀云已经听不进去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吴氏有些不喜,“你这丫头,好事儿你哭什么哭啊?真是个受不住福分的。” “奶奶,我不要这样的福分,我就想嫁个乡野村夫,哪怕粗茶淡饭的,至少日子过得开心。” 吴氏骂道,“你听都没听就说不好,你年纪轻轻的知道什么啊,就得有钱日子才开心呢,手里头没银子使唤,你就是嫁个俊俏得嫩出水儿的,那也是不顶用。” “是啊闺女。”陈宏昌笑呵呵的,“这是镇上的魏家,魏员外家的,他们家名声可是很好的,你进了门那就不愁没好日子过了,以后还能帮衬家里,你哥哥科考也不愁了,多好啊。” 后面的才是真的好处,陈秀云看着陈明义,“爷爷,您真的答应了?哪怕是给人做妾,您也觉得挺好的?” 陈明义不说话,吴氏怕她一折腾,老头子又不答应了,赶紧说道,“怎么就不好了,让你过好日子还有错了啊?不知道感恩。” 杨氏也害怕事情黄了,“就是啊,你这丫头咋回事儿啊,我们一家子削尖了脑袋,就是想给你寻个好婆家,你倒好,有好事儿倒还接不住了。” “那娘说说看吧,想要让我给谁做妾。”陈秀云问道。 杨氏赶忙说道,“哎哟,好得很,我说出来你肯定就满意了,就是那魏员外的弟弟。” “这魏家二老爷是个长情的呢,夫人走了多年,就是不肯续娶,只愿意纳妾,要不然你可就是正房娘子了。” 陈宏昌马上接话,“没关系啊,现在是妾,以后还能一直是妾啊?等你哥考中功名,那魏员外还不得借着你哥的势力做买卖?到了那时候,还不是咱们想提什么要求就提什么要求。” “闺女啊,现在是做妾,但是咱们眼光得长远一些是不是?先进了魏家的门儿再说啊,那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的吗?” 陈秀云面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杨氏以为她是愿意了,高兴得很。 但那是她的自嘲,她怎么会愿意给人做妾?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生在这个家里,亲事都是长辈做主,家里人一心想着哥哥科考的事,哪里会管她愿不愿意。 她不会傻到觉得自己摇头,这事儿就黄了,这本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能让她这会儿在这里说几句,都算是家里人对她开恩了。 “那我可以问问,魏家给了多少银子吗?” 吴氏眼珠子转了转,“五十两,说出去多体面啊,村里哪户人家的姑娘出嫁得了这么多银子,林喜悦嫁给你大哥,林家才要了五两银子呢。” 陈秀云苦笑,“大嫂的五两银子是聘礼,而我的,是卖身钱,怎么能一样?” “这五十两,奶奶又打算给我带走多少?” 吴氏忙说道,“带什么带啊,也不是奶奶不疼你,实在是你哥读书要钱,你进了魏家还怕吃不好喝不好?有你花用的,哪还惦记娘家的东西啊。” 听听,银子都还没到手呢,这就是娘家的东西了。 陈秀云倒是也不知道多惊讶,毕竟生在这一家,她早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只是事实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她还是觉得心慌,难道这就是她一生的归宿吗?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容不得她什么心思。 次日吴氏就和陈宏昌去给王管事回了话,陈家愿意了。 王管事自然也高兴,这事儿成了,少说拿二百两银子,吴氏只要了一百两,他生生赚走一百两啊。 他也怕陈家又突然反口,给了二十两的定钱,这样的话这事儿也就跑不了了。 就算是陈家最后不给人了,他也能再多要回来二十两银子,肯定是要他们赔双倍的。 接下来陈家还要给陈秀云动一下户籍,要让他成为陈宏盛的女儿,把对陈仲达的影响降到最小,又要把她牢牢地抓在手里,怕好处飞了。 办这些事还需要时间,王管事也要安排一下魏家的事,所以陈秀云去魏家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底。 …… 马上就要休沐两日,刘兆飞去甲班找了陈仲谦,“仲谦啊,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 刘兆飞说道,“上次林姑娘说,不是,嫂子说,我娘要是需要治病的话,可以跟你说一声,然后你再跟她说。” 陈仲谦点点头,林喜悦的确跟他说过了。 “怎么?伯母的病症又犯了?” “不是,而是我想着上次治了之后好得那么快,想再请嫂子替我娘治一治,还有那位李大夫,上次也没见着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趁这次休沐替我娘诊治?” 陈仲谦说道,“事情我知道了,我也会告诉她的。” “那好,我写了我家的地址给你,麻烦你了。”刘兆飞很是高兴。 他觉得陈仲谦一直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都怕陈仲谦不答应他,但是又不知道去哪里直接找林喜悦。 休息时间结束,陈仲谦拿着陈仲谦给的地址回了教室,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仲谦,这不是刘兆飞家的地址吗?你拿着这个做什么?” “你还知道他家住哪儿?”陈仲谦有些惊讶,这人成天都在脑子里记了些什么啊? 岳也笑着说,“之前偶然间得知的。” 其实是休沐的时候他会帮着书院的先生们做些杂事,登记学生住处就是其中一件,书院学生的家庭住址他几乎都有个印象。 陈仲谦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就把事情跟他说了。 岳也立马道,“那我也去他家,就当是休沐时去乡下散心了。”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别跟我说,登门做客,你该跟主人家说。” “知道了,下课我就去说。” 岳也下了课就去跟刘兆飞说了,刘兆飞虽然觉得惊讶,但是也没有拒绝人家上门的道理,岳也还帮了他不少忙,所以答应了下来。 陈仲达知道了以后也要跟着去,刘兆飞也答应了。 但是,明明是请大夫上门看诊,怎么变成了在家聚会呢? 随即心里又有些为难了,人去了倒是热闹,不过……拿什么招待人家呢? 第104章 能娶我吗 陈仲谦回家就把事情给林喜悦说了,林喜悦直接答应下来。 “我正好也想去看看,上次给的药应该吃得差不多了。” 她刚做好了饭,陈仲谦从灶间起来,端菜上桌,又招呼小鱼小朵洗手吃饭。 小鱼回家就在做功课,而小朵则是帮着林喜悦收药材,这个活儿她已经干得很好了,还认识好几种药材呢。 今日的晚饭是红焖兔,清炒黄瓜,炒鸡蛋和焖的南瓜饭,饭菜都香气扑鼻。 夕阳西下,小院中一片温馨,几只鸡自己进了鸡笼,两个娃洗了手互相往对方脸上甩水,夫妻合作摆好了饭桌,然后一家四口一人占据一方,坐下吃饭。 陈仲谦照例还是先吃一碗药膳,林喜悦给他夹菜,“明日你就在家照顾孩子,我应该中午之前就回来了,你别做饭啊,我可不想他们两个受苦。” 两个孩子咯咯笑了起来,陈仲谦说道,“吃你们的,一嘴油还好意思笑呢。” “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陈仲谦淡定吃饭。 林喜悦看他一眼,“不是吧,好不容易休沐一次你也不愿意带孩子啊?” 小朵立马委屈屈,“娘亲,我很难带吗?” 林喜悦立马扬起笑脸,“不是,小朵最乖了,又帮娘亲扫地,又帮娘亲晒药材,多厉害啊。” 小朵满意了,高兴地继续干饭。 陈仲谦给林喜悦夹了一块没骨头的兔肉,“我是说,明日带着孩子一起去。” 两个娃立马抬头,一脸期待,林喜悦哪里受得了这个。 孩子都是喜欢新鲜事物的,让他们一直在村里活动也不行,有机会去别的村转转也不错。 “好吧,咱们一家都去,不过小鱼得好好安排功课,明晚上我要检查。” 小鱼高兴地点头,陈仲谦看着林喜悦,“你检查?” 林喜悦将那块兔肉咬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 反正她就没有检查过小鱼的功课,都是交给了陈仲谦的,毛笔字她认起来实在是头晕啊。 晚上孩子都睡下了,陈仲谦这才和林喜悦说了岳也和陈仲达明日也要去的事。 “岳也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明日说不定还要在刘家吃顿饭,但是刘兆飞家的日子真的挺苦的,我们去的时候带上些吃的,免得人家为难。” 林喜悦欣然同意,正好干完活儿,拍了拍手看着他不说话。 陈仲谦摸了下自己的脸,“怎么了?” “我发现啊,你现在比以前热心了,竟然也开始管人家家里的闲事儿了啊。” 陈仲谦不自在地扭过头,“不好吗?” “好,这样很好,有人情味儿多好啊。”林喜悦往他肩上拍了一把,“睡觉。” 等她回了屋,陈仲谦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确切地说是和小鱼共同的房间。 小鱼已经睡沉了,陈仲谦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坏心眼儿地往他脸上戳了戳,真是个臭小子。 次日起床,小鱼总觉得爹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他想问,陈仲谦摸着他的头说,“快快长大啊,快变成个男子汉。” 小鱼立马志气满满,“嗯,很快了。” “越快越好。” “嗯?” 陈仲谦不说话了,自己悟去吧。 前几日变天,陈云昭染了风寒,林喜悦已经去看了几次,今日要先去看过他才去刘兆飞家。 陈仲谦要在家指导小鱼的功课,就没跟着去,等林喜悦回来了,一家四口这才收拾了一下去刘家。 林喜悦带了一只风鸭,还有几斤她自己配的杂粮粉,用来烙饼的,但是吃了比白面更健康,另外就还有些她做的肉酱和腌菜。 东西不多,但是很合适。 刘兆飞也有尊严,上门去看病的大夫反倒是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让人面子往哪儿搁? …… 刘兆飞一大早就忙里忙外的,他的生活就是这样,这一个家都靠他撑着,家中的事要忙,学业也要忙。 张氏眼睛是半瞎状态,能看清一点点东西,但是因为这个家是她待了几十年的,就算是摸着也能给自己做饭,平时刘兆飞不在她就自己照顾自己。 刘兆飞每次回家就要里里外外收拾,再给母亲做几顿像样的饭菜吃。 “娘,今日那位大夫要来家里给您看病,咱们要好好吃药,争取不复发了。” 张氏说道,“依我说就这样了,我还能活几年啊,现在没那么疼了我就很满意了,花那么多钱做什么?” “那哪能行,既然有用就治得彻底一些。” 正说着话呢,外面有人敲门,刘兆飞忙说道,“估计是来了,我去开门。” 他打开院门,门外却不是陈仲谦和林喜悦,而是一个好长时间没见的人。 “秀云,你来这里干啥?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陈秀云这几日眼泪就没有断过,她想了好久,才决定来找刘兆飞,问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心思,愿不愿意娶她。 但是见到了人,她还是说不出口,双手紧紧地攥了拳头,“刘大哥,我……我想问问你,就是……” “二郎,怎么不让大夫进来啊?”张氏在屋里问道。 刘兆飞回头应了一声,又跟陈秀云说道,“进屋说话吧。” 陈秀云点点头,跟着他进去了,堂屋里,张氏努力想看清进门的人,但是只看得见门口的光亮,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大夫来了啊,真是麻烦您了。” 刘兆飞说道,“娘,不是大夫来了,是我同窗的妹妹,您先进屋歇会儿,一会儿大夫来了我扶您出来。” 等张氏进屋去了刘兆飞才问道,“秀云,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啊?你跟我说,我能帮你的肯定帮。” 陈秀云深吸一口气,“你……你能娶我吗?” 刘兆飞手里拿的杯子掉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今日这是……秀云,我当你是妹妹。” “我要嫁人了,我家里人给我说了亲事,要给人做妾,我也没办法反抗,就是跑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娶我?” 刘兆飞听她要给人做妾,心里十分难受,“怎么会这样?你不能给人做妾。”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陈秀云擦了擦眼泪,“我想,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 第105章 往事 刘兆飞看见她哭,心里何止是难受啊,但是他没有办法。 他看了看自家破旧的屋子,听着屋里母亲的咳嗽声,闭了闭眼,“秀云,这事儿你跟你哥哥说过了吗?” 陈秀云摇头,“爷爷怕耽误哥哥科考,要把我过继给二叔,怕哥哥知道了会生气,所以一家子都瞒着他。” 刘兆飞本想让她跟陈仲达说,他觉得陈仲达不是那样的人,绝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去给人做妾的。 但是陈秀云这么说了之后,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心疼陈秀云,可是却没办法救她出泥潭,因为他自己也在泥潭里。 “秀云,是……什么时候?” “月底。”陈秀云又擦了擦眼泪,“刘大哥,今日我来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办法,我……对不起。” “不是,是我对不住你。” 他们两人相识也有两年了,那一日他急着回家,却突然下起了暴雨,他没有带伞。 当时急切地想回家照顾母亲,陈秀云刚给陈仲达送了东西,出来就发现下雨了,也发现了他的窘迫。 “伞给你用。”陈秀云从小被家里打压,面对生人都怯生生的,那一日却很勇敢地递出了伞。 “不用,给我你就没有了,一会儿应该就停了。”刘兆飞赶紧推辞,哪能用人家姑娘的伞,她手里也没有别的伞了。 陈秀云脸红红的,“我等一会儿就行,看你着急,你先用吧,我是陈仲达的妹妹,你把伞交给我哥哥就行了。” 刘兆飞实在担心家中老母,没办法,接受了她的好意。 那一日雨下了很久,他回到家里还一直担心着那位姑娘,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后来两人也见过几次面,陈秀云总是给陈仲达送东西,他也是那家书院的,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二人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面对面坐着说过话,永远只是相视一笑,冲着对方点一下头。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交谈,谈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为难的话题。 “刘大哥,你没有对不住我,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况且我家里人不会同意我嫁给别人的,今日我也的确是犯傻。” 她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这样做会让刘兆飞愧疚,那她又怎么会好受? “我……我先回家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跑着离开了刘家,刘兆飞追到门口,不远处陈仲谦等人正在往这边走。 “秀云,我会再替你想想办法,你是个好姑娘,不该给人做妾的。” 陈秀云哭着摇头,看到认识的人往这边来,吓了一跳,赶紧往反方向跑。 林喜悦已经看见了她,“那是不是秀云?” 陈仲达也一起来的,闻言就点了点头,“是秀云,秀云来这里做什么啊?她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以为是去找她的小姐妹说话了。” 林喜悦看他那样子,琢磨着他应该不知道陈家那几个人的打算,也就没有多话,陈仲谦也是一样。 陈仲达想追上去,但是陈秀云很快就绕过一处房子没影了,他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到人,也不知道往哪里追。 “刘兆飞,我妹妹来这里做什么啊?” 刘兆飞也不好直接跟陈仲达说,“她知道我母亲病了,特意来看看。” 两年前借伞的事陈仲达早就忘了,哪想着他们还有来往,这会儿有些不安。 刘兆飞是个好人,但是刘家也是真的很穷,刘兆飞都过得那么艰难了,秀云嫁过来日子怎么过呢? 他也没再提这事儿,决定回家问问陈秀云再说。 今日来这里是为张氏看病的,几人也没有忘了正事儿,陈仲谦和陈仲达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了刘兆飞。 “你们这是……” 陈仲达今日也是提了二十个鸡蛋来的,知道他要去同窗家探病,吴氏觉得他的同窗以后说不定也是做官的,搞好关系很重要,于是大方地装了二十个鸡蛋。 林喜悦说道,“离得也不近,今日就在你家做饭吃了,我们这么多张嘴,当然得把口粮带上。” 刘兆飞自然知道他们的好意,但是有些话说出来反而不合适,迎着他们进了屋里。 刘家的房子是土坯房,一共五间,还是张氏和刘兆飞的父亲成亲的时候修的,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了。 院子也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屋里也是一样的,家具很旧,但是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林喜悦给张氏看了病,她给自己做了个藤编带盖的篮子,看病的时候就提着,这会儿打开一看,里面已经出现了几盒药,降尿酸的。 她拆了包装用纸包好,交代了吃法,又给张氏重新开了药方。 “还是去仁济堂抓药,他们认得我的字。” 刘兆飞接过来一看,心说肯定是认识的,因为很难有人字写得这么丑。 陈仲谦轻咳了声,林喜悦又补充道,“李大夫今日有事儿,他知道伯母的病情,这些药都是他交代的,你大可放心。” “多谢。”刘兆飞其实没想到这一层,因为他觉得林喜悦很可靠。 林喜悦象征性地收了五十文,让刘兆飞好受一点。 已经快中午了,岳也总算到了地方。 他记得地址,但是架不住不认识路啊,今日又是自己来的,在村里走了几圈才找到了地方。 “快接一下东西,快快快。” 陈仲达赶紧把东西接下了,活鸡活鸭,一块猪肉,几样菜蔬,还有几封糕点,另有几包药材,连熟食都买了几样。 他可不会像林喜悦考虑得那么周到,他觉得刘兆飞过得挺苦的,那作为朋友,就得慰问,于是上街买了这些东西。 “哎哟,可累死我了,刘兆飞,今儿就在你家吃饭了啊,我想着嫂子要来,连菜都给买好了,嫂子的手艺可是一绝。”岳也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一说,刘兆飞就没法推辞,又记了岳也的人情,把东西都给收下了。 林喜悦挑眉,“哟,你倒是会做主啊,还给我安排上差事了。” 刘兆飞说道,“你们坐着就好,今日我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第106章 一个书生半个屠夫 刘兆飞会做饭这件事,让其他几个男人都很惊讶。 陈仲谦倒是还好,他也是独居了五年的人,做得虽然一般,但是能吃。 而岳也从小养尊处优,虽然岳院长对他也不溺爱,但是下厨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陈仲达虽然是庄户人家养大的,但是陈明义从小对他寄予厚望,杨氏疼得跟心肝儿似的,恨不得连火怎么点都不知道。 岳也想着中午做饭要吃肉,鸡鸭送过来下蛋吃的,那不能杀了吧? 所以很聪明地又买了一只杀好的鸡和一条鱼,加上那几斤猪肉,今日的午饭怎么都打不到那一鸡一鸭的头上了。 刘兆飞让客人在堂屋聊天,扶了张氏出来陪着,自己赶紧去做饭了。 他动作很麻利,收拾起鸡和鱼来干净利索。 林喜悦在屋里坐了会儿就去给他帮忙了,这么多人吃饭,今日的工作量不小,她说那话也是跟岳也开玩笑,也不是真的不想干。 “你收拾这些还挺快啊。”林喜悦笑着说。 刘兆飞说道,“以前村里有个人专帮人杀鸡杀鸭,有时候还杀猪,我去帮着收拾还能挣几个铜板,那时候练出来的。” 他气质清冷,其实是陈仲谦那一挂的,长得也清秀斯文,但竟然是半个屠夫,真是让人想不到,还有点儿反差萌。 林喜悦没忘了来的时候看见陈秀云的事,在旁边择了一会儿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秀云早上来不是看望伯母的吧?” 刘兆飞动作顿了顿,林喜悦继续说道,“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跑那么快呢,跟兔子似的。” “她……她来就是跟我说点事。” 刘兆飞擦了擦手,小声问道,“嫂子,你是不是知道陈家的打算?” “听说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秀云,那是自家的姑娘啊,给人做妾室,日子哪里是好过的?” 林喜悦看他,“你觉得他们会在意自家姑娘过得怎么样?” “陈家啊,就是个狼窝,人家家里是重男轻女,他们家是只看重一个人,除此之外,其他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秀云呢,她最大的价值就是嫁户好人家,当然了,这个好人家不是你所理解的那样,而是能给得起高高的聘礼的,给人做妾,那银子总比嫁给庄户人家强吧?” 林喜悦直言不讳,刘兆飞越听越气,又恨自己无能,竟然读了多年的书也考不中功名,让母亲跟着吃苦,喜欢的姑娘也不敢娶。 他忍不住往旁边的柱子上捶了一下,林喜悦算是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这两个人之间有苗头。 “你是不是挺喜欢秀云的啊?” 刘兆飞连忙回头,“没,没那回事,让人听见了不合适。” “这里就我一个人,还有谁能听见啊,我就是想问问你而已,如果你真的对秀云有那份心思,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帮你们,如果你自己胆小怕事,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刘兆飞问,“那你还会救她吗?” “不会,因为她只要没嫁人,那就永远是陈家用来换钱的筹码,但我也不能为了不让她给人做妾,就不管不顾地随便给她找个男人,之所以问你,是因为我看出来了她对你有情。” “但如果你没那个心思,这事儿也就没办法了。”林喜悦依旧是毫不掩饰,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陈秀云和刘兆飞两个人互有情意,那她不介意想想办法,反正最近她也因为陈秀云的事有些睡不好,要是这事儿能解决了,自己估摸着也能睡个好觉了。 刘兆飞垂眸,“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家里就是这个情况,我拿什么娶她?我怎么让她过好日子?” “我想她也不是瞎子吧?”林喜悦把菜篮子往他边上一放,“也许我说得不对,但我想,你的困境,远远比不上你对她的拒绝来得让她伤心。” “男人,有志气,不拖泥带水,这是最基本的,你如果自己都没有信心能让她过得好,那她跟着你的确是会过一辈子苦日子。” “又或者你压根儿不信她愿意吃苦,但我觉得这是你对她的轻视。” 林喜悦笑了笑,不打算这会儿就逼问出个结果来,她还得跟秀云谈一谈呢。 “做饭吧。” 之后林喜悦就像是从没提起过这事儿似的,只顾着做饭,中午的饭菜就是她和刘兆飞做出来的,两个人都做了拿手菜。 凉拌鸡,土豆烧鸡,小酥肉,干锅花菜,一大盆水煮鱼,以及好几样清炒时蔬,还有林喜悦带来的肉酱也弄了一小碗出来,又焖了一锅红薯干饭,煮了一个青菜汤,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张氏今日一直笑着,因为家里很多年不曾这样热闹过了,从她男人和大儿子死了之后,家里就没什么亲戚走动了。 他们孤儿寡母的,哪里都需要钱,亲戚们都怕上门来会被借钱,干脆就不走动了。 但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其实都是爱热闹的,却只能守着这几间屋子,静静地听着周围细微的动静。 刘兆飞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吃饭,没忘了招呼大家吃,岳也吃得最欢了。 “好吃,可真是太好吃了,嫂子的手艺就是好,要不是不太好意思,我真想每日跟着仲谦上家里吃饭去。” 林喜悦说道,“你还会不好意思呢?” “那当然也是会的,我也不是完全不要脸嘛。” 林喜悦都被他逗笑了,“今日的菜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两个厨子呢,你们几个可真得好好学学人家,都是一个书院念书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她说这话时看着陈仲谦,陈仲谦不看她,给两个娃夹菜。 两块细嫩的鱼肉,一人一块,这水煮鱼不是很辣,里面更多的是酸菜,很是开胃。 小朵吃得小嘴油乎乎的,“真好吃。” 林喜悦说道,“这是刘叔叔做的,好吃吧?” 两个娃把刘兆飞夸得都不好意思了,陈仲谦暗自咬牙,完蛋,本来就不好的厨艺,被人一对比,更是完全拿不出手了,娃都向着别人了啊。 第107章 给人做妾多好啊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陈仲达也觉得刘兆飞挺好的,家里是穷了点,但是干活儿麻利,还会做饭呢。 就说他自己,除了读书其实没什么其他的本事了,人家刘兆飞成绩也不比他差,人家还有拿得出手的厨艺。 如果秀云嫁给他,应该会过得很好的,但是家里应该不会答应,这也是难事。 午饭之后大家也就告辞了,张氏送他们到了外头,“以后,常来家里啊,不用带什么东西,我们家粗茶淡饭还是拿得出来,你们来了就成,热闹。” 最后两个字带了些哭腔,连岳也这种神经大条的都看出来了,老太太平时很孤单啊,喜欢家里热闹。 他笑呵呵地说,“那当然好啊,我这人就喜欢去别人家做客,您不嫌我烦就行了。” “不嫌不嫌,来了就好。” 把人送走,母子二人也就回了屋,张氏这才掉了眼泪。 刘兆飞说道,“娘,您这是做什么啊?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还哭上了?” “高兴,我就是高兴才哭的,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我就盼着家里人多一些,盼着你娶媳妇儿,让家里有人气儿。” 刘兆飞说道,“人家来一回,给拿来这么多东西,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也不好邀请人家来家里。” “娘知道。” 刘兆飞去收拾厨房,张氏就在厨房门口跟他说话,“早上来的那位姑娘,我听见你们说话了,她想嫁给你,你怎么能伤人家的心呢?” “娘,这事儿就别说了,咱不能耽误人家。” 张氏想了想,点头,“这倒也对,只是娘想着天底下的姑娘也不都是奔着过好日子的,娘当初嫁给你爹的时候,他家里也是精穷,我们家那时候还有十几亩地呢,我就是看中了他本分。” “我儿子也是好人,配得上那好姑娘,只是娘也不会逼着你,你按着你自己的心思办就行了。” 刘兆飞点头,没说话,赶紧把厨房收拾好了。 …… 岳也自己回了镇上,其他几人一起回了村里,等分开了林喜悦才说,“我觉得这事儿有门儿。” 陈仲谦看她一眼,“不是说不管闲事?” “也不算闲事吧,那秀云还是你堂妹呢。” 陈仲谦说道,“刘兆飞不会答应吧?” 林喜悦哼了声,“看他自己了啊,要是真那么自卑,得不到喜欢的姑娘也是活该,喜欢什么就勇敢一点啊。” “要我说啊,你就该好好劝劝他,你看你,那不是最好的例子吗?要是当初没花五两银子娶了我,现在没准儿早就没了。” 陈仲谦忍不住笑了起来,林喜悦白了他一眼,一手拉了一个孩子,走得老快了。 陈仲谦看着她的背影,自顾自地点了头。 她说得对,要是没有她,他早就已经没了。 当年娶亲也不是他自己的想法,是陈明义想让他退学,又怕三太爷爷不点头,所以提出给他娶媳妇儿。 但是当时他病得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等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新娘隔日就要上门了。 他想,人家已经那么不容易了,要是他还悔婚,不知道又要给那姑娘招来什么闲言碎语,于是默认了这桩亲事。 婚后他搬去了山边小屋子住,好几次病得差点儿挺不过去,但是想着要是他没了,家里不知道又要如何磋磨她,还得多活几年。 后来又有了小鱼和小朵,他寻了抄书写信的营生,努力养活孩子和她,努力活下去。 本来是计划自己去世之后给她一个好的归宿,结果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样,这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 …… 陈秀云回村之后就背着背篓出去砍猪草了,一个人躲在野地里哭了老半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赶紧拿了镰刀干活儿,要是回去没有猪草,奶奶又要生气了。 她还是忍不住哭,一边割草一边哭。 “陈秀云,这地里……是不是有蛇啊?” 陈秀云听到有人说话,赶紧擦了擦眼泪,一抬头,田埂上站着个人,是同村的陈小雅,她背着个背篓,看样子也是来割猪草的。 “没,没有。” “那你干啥哭成这样啊?”陈小雅有点不信,拿棍子往边上敲了敲。 “我就是……就是有些想不明白的事。” “这样啊,没蛇就好,吓死我了。” 陈小雅也下了地,割了一会儿才抬头问了,“什么事儿你想不明白啊?说来我听听呗,没准儿我还能劝劝你。” “你能劝我什么啊,我的事你不明白的。” 陈小雅哼了声,“我四岁的时候我爹就因为赌钱让人给打死了,我娘气得跳崖,结果没摔死,把自己摔成了残废,我四岁就出去要饭给我娘吃,这么些年了,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陈秀云想了想,的确也是,这村里应该没几个人有陈小雅可怜了。 “要是你娘让你给人做妾,你会不会难过?” 陈小雅叉腰,声音都拔高了,“我难过啥啊,做妾多好,那大老爷都是有钱人,都胡吃海塞的,我给人做妾也能胡吃海塞的,还不用干活儿,这日子得多好啊。” 陈秀云:“……” 她觉得她找错了倾诉对象,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那大户人家的人心眼儿多得很,好些个小妾,成日里斗来斗去,多吓人啊,我还是更愿意嫁给庄户人家的汉子。” 陈小雅同样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你是不是傻啊?能吃好的不就行了,我管那么多做什么,斗就斗,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陈秀云觉得陈小雅虽然身世可怜,但是她活得特别让人羡慕,至少她是羡慕的。 “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遇上什么事都能想得开,什么日子都能过得好。” 陈小雅往背篓里扔了一把猪草,“那我还羡慕你呢,有个厉害的爷爷,什么亲事都能给你弄来,我要是能给人做妾,睡着了都能笑醒,可是我泼辣名声在外,就是卖给人家做妾都没媒人惦记这份儿钱。” 陈秀云难得笑了起来,“那我们两个换换就好了。” “就是啊。” 第108章 我相公比他帅多了 林喜悦算着日子,该去给魏芸看诊了,路过村长家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明义从院子里出来。 她本来也没在意,谁知村长追了出来。 “这事儿你真的想想清楚,把秀云过继给二房倒是不难,但是再怎么也让人嚼舌根,咱们庄户人家的姑娘好好嫁人就行了,给人做妾像什么样啊,你们也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陈明义脸上无光,又怕林喜悦听见,没说话。 林喜悦没停下,走远了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陈明义就是要让陈秀云给人做妾了,而且为了不影响陈仲达的名声,还想把陈秀云过继到二房,就算是影响,那影响更大的也是陈仲谦。 呵呵,算盘打得啪啪响啊。 林喜悦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管这件闲事,但是现在已经影响到陈仲谦了,那就一定要管,那可是她相公。 做了这个决定,她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往镇上去了。 上次来魏家没见到魏枫,这一次魏枫倒是一直在边上等着。 林喜悦诊脉之后说,“脉象又好转了许多,最近也没有发过病,这药膳继续吃着,里面的药也没有伤身体的,这一次不用调整。” 魏枫很是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陈娘子,也多谢李大夫,只是我见不得李大夫,还请陈娘子把这话带到。” 林喜悦随口应下,她也不管魏枫是不是猜出来了根本就没有李大夫那么个人,因为她不在意,反正她说有就是有。 魏芸看到哥哥高兴,她心情也就变得很好,规规矩矩地朝着林喜悦福了福身,“多谢陈娘子。” 林喜悦笑了笑,“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竟然也见到了魏小姐的笑脸。” 魏芸还是微微笑着,不说话。 魏枫说道,“芸儿病了几年,被这病折磨得不成样子,所以心情总是不太好,陈娘子见谅。” “我也是说笑罢了,魏小姐能好起来我当然高兴,当大夫的能不希望病人病情好转吗?” 她也笑了笑,“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说,可以去别处坐坐吗?” 魏枫点头,“当然可以。” 他走了前面,林喜悦落后了几步,回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魏芸说道,“你也不必对我有敌意,我和你哥没啥关系,我相公比他帅多了好吗?我对他没兴趣。” 说完就走,不管魏芸生不生气。 前几次她就看出来了,魏芸大概是因为以前得不到兄长的关注,有些病态,她还不到十岁,但是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 每次她和魏枫说话,魏芸就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如果她眼睛里能射出来飞刀,那她这个活靶子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她没兴趣管这兄妹二人之间的事,她只是不想被那么盯着,烦躁得很,要不是魏芸是她的病人,她早就发火了。 林喜悦和魏枫去了花厅说话,她喝了口茶才说,“仁济堂想要开分店的事想必魏少爷也知道了,做生意这方面还是魏家更在行,那就请魏少爷多费心思。” 魏枫点头,“庄大夫已经说过,我知道的。” 林喜悦说道,“新开的善和堂主要是用药膳,也就是魏小姐吃的那种,我想着,镇上这么多大户人家,那些个夫人小姐总是在家中待着,闷也闷出病来了,身体虚吃点儿药膳补补挺好。” “这事儿还得劳烦魏少爷,让仁济堂多诊治几位有分量的患者,这样善和堂开张名声自然就响亮了。” 她是想让魏枫介绍病人,这些大户之间互有来往,让他帮忙比通过仁济堂接病人方便多了。 魏枫自然明白,笑了笑,“陈娘子的话我记下了,我会留意的。” 林喜悦主要就是跟他说这件事的,要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回头问道,“你们家有谁要纳妾?” 魏枫一脸莫名,林喜悦道,“你,还是你爹?” 不知道为什么,魏枫就是不想让她认为自己是会纳妾的人,解释道,“大概,是我二叔。” 林喜悦点点头,“这样啊,是看中了那姑娘,非要那个不可,还是说就是想纳妾,是谁无所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是听你说才知道的,你想打听这事儿?” 林喜悦笑了笑,“如果你想替我打听的话,我不会反对。” 她就是想起了王管事那天去村里的事,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陈家就要把陈秀云送去给人做妾了,应该是有联系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决这件事,但是让魏枫打听一下总没错,要是魏家的事,那办起来应该还方便一点,再怎么说她也给魏芸治了病啊。 林喜悦离开魏家,去仁济堂转了一圈,看着快中午了,又去岳山书院等着陈仲谦吃午饭。 陈仲谦没等出来,倒是等到了刘勋,他一出来,旁边等了好一会儿的一名女子就凑上去挽着他的胳膊,“相公,我和小姐妹逛了街,正好等你回家吃饭。” 刘勋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喜悦,然后想甩开那名女子的手,但是又忍下了。 林喜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真是戏多得很。 很快陈仲谦就出来了,看到她在对面站着,朝着她走了过来,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在镇上,反正她也有自己的事,来镇上也很正常。 今日岳也倒是没跟着,两人真要去接小鱼吃饭,刘兆飞出来了,看到林喜悦要走,赶紧追了上来。 “那个,我仔细想过了,要是秀云不怕跟着我过苦日子的话……” 林喜悦抄着手看他,“说啊,这话也说不出口啊?” 他已经下了决心,坚定地说道,“要是她愿意相信我,我就不怕什么了,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做,陈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也不好跟仲达说这事儿,他还不知道呢。” 林喜悦说道,“你找他商量就是,为了他读书,他妹子都要让人给卖了,他难道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但是呢,你得把他拉住了,别让他头脑一热就回家找事儿,要是他认可你这个妹夫,那就冷静下来好好想个对策。” 刘兆飞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109章 一拍即合 林喜悦要管这件事,陈仲谦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就不怕我得罪陈家的人啊?”林喜悦忍不住问了。 陈仲谦好笑地看她一眼,“我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他们的眼中钉,有什么区别吗?” “倒也是。”林喜悦点点头。 在等小鱼出来的时候,林喜悦又问,“什么事儿都是我做主,你不怕人家说你没点儿男人样?让一个女人辖制住了。” “女主外,男主内。”陈仲谦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自己说的。” “那你接受吗?” 陈仲谦看她一眼,“我挺喜欢的,有人保护多好,谁说男人就一定要厉害了?” 林喜悦很满意他的反应,这一点上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 陈仲谦绝不是那种没有主意的男人,别看他话不多,主意不少呢。 巧了,她也是,而且她话还多。 她喜欢掌握主动权,不希望别人对她决定的事指手画脚,也不希望自己做什么决定还要顾忌另一个人是不是同意。 陈仲谦这样就很好,他乐在其中,而她也轻松自在。 林喜悦想着,前世同事们挑三拣四选个老公,婚后依旧是埋怨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她意外得了个病歪歪的男人,却是意外合拍,还长得很帅,脑袋瓜也很聪明,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概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两人没有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机会,小鱼笑着跑过来了,“娘!” 林喜悦笑着摸摸他的头,“乖,咱们去吃好吃的。” 小鱼仰头,“妹妹没有来吗?” “没有,在娇娘他们家玩儿呢,娘亲会给她买好吃的回去的。” 小鱼这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是个好哥哥,时时刻刻要想着妹妹的。 林喜悦和父子二人吃了午饭就准备回去了,从杂货铺买了些小孩子爱吃的零嘴,没买糖,怕他们吃坏了牙齿。 刚回村里就迎面撞上了陈秀云,她见到林喜悦有些不好意思,陈仲达找她问过了,所以她知道那一日他们在刘兆飞家看见了她。 她要走,林喜悦说道,“没有话跟我说吗?” 陈秀云回头看她,“大嫂。” 林喜悦说道,“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大方田给我爹送水。” 林喜悦点头,“那正好,咱们一起走吧。” 走了一段林喜悦才说道,“你可想好了办法?还是说就这么听天由命了,任由他们给你安排亲事?” 陈秀云摇头,“我当然不想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跑也跑不出这个镇,何况跑了之后我怎么活下去?” “不错嘛,竟然还想跑。”林喜悦笑着说,语气里还有点儿欣赏。 陈秀云说道,“大嫂,我多想和你一样,嫁一个想嫁的男人。” 林喜悦斜眼儿看她,“你咋知道你大哥就是我想嫁的了?当初也没人问过我啊。” 她,应该说是原来的林喜悦,和陈秀云一样,亲事哪里容自己做主,还不是嫁给谁好处多就选谁。 林喜悦应该是不愁嫁的,但是因为被刘勋退了亲事,名声不好听,林家怕影响到自己家的几个男丁,所以急于脱手。 要是换个时候,陈家花五两银子肯定是不成。 陈秀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嘴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喜悦笑了笑,“行啦,不管我当初愿不愿意,至少现在我是愿意留在这里的。” “还是说说你吧,你是真的想嫁给刘兆飞吗?” 说起这个,陈秀云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嫂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喜悦说道,“刘兆飞家里很穷,他有一个一直都要吃药的母亲,他自己虽然在读书,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考中功名。” “读书花费巨大,他家里只有几亩薄田,其他的全靠他给书局抄书。” “但我觉得他也是个不错的人,你嫁给他日子可能会很苦,但是如果吃得了这样的苦,心里应该还是挺开心的。” 林喜悦客观地分析了一下刘兆飞的情况,她想让陈秀云想清楚,不要一时头脑发热。 见她说得那么认真,陈秀云也顾不上害羞了。 “我有什么不能吃苦的?家里虽然没有穷到那个份儿上,但是我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要他真心待我,他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我为他操持家中的一切,让他在外无需挂念家里。” 林喜悦点头,“那好吧,定好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陈秀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林喜悦说道,“我帮你想想办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要是你家里人找上了我,我可不管那么多啊。” 说完她就走了,陈秀云久久回不过神。 等她明白过来林喜悦说那话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嫂,愿意帮她的忙了。 那就一定会成功的。 陈秀云就是那么相信林喜悦,她觉得她什么事都能办到。 这事儿其实不容易办,林喜悦现在设想的是,陈明义不是想把陈秀云过继到二房名下吗? 那没准儿陈仲谦是可以从中做些什么的,但是如果这么做,就没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要是让陈明义和吴氏美梦碎了,他们一家可没有清净日子过,到时候不得三天两头上门来闹事啊? 所以这个办法得留到最后,实在想不出别的主意了再说。 村长就算是对陈明义的决定不满,但是他也没有干涉人家家里的事的权利,这是陈家的事,他插不上手。 所以陈明义表示了想把陈秀云过继给陈宏盛之后,他虽然劝了,但也还是在帮他办事。 需要一些手续,不算复杂,但是官府的人哪里是小老百姓能支使的,要想事情办得快还得掏银子。 吴氏可真是心疼死了,但是又一想,等事情办成了,秀云当妾的事儿就不会影响到仲达的仕途,她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几日过去,陈秀云虽没听林喜悦说过到底要怎么帮她,但是她也没着急,等着就是了。 已经是十月十九,这一日黄昏,陈秀云打开院门,“哥,怎么今日回来了?” 第110章 咱俩聊聊呗 陈仲达回家,无疑又是陈家的一桩喜事,全都围着他转。 陈明义饭后把他喊到屋里去问了岳院长要招亲传弟子的事,觉得他没什么希望,也就没有说太多。 又问起陈仲谦有没有希望,陈仲达点头,“大哥自然很得院长器重。” “那也不一定。”陈明义轻哼了声,“你回去歇着吧,明日早些去学堂,总得好好表现。” 陈仲达说道,“爷爷就没有什么跟我说的事吗?” “什么事?” 陈仲达看着他,“就是家里的事,要是没有就算了,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秀云年纪也差不多了,还是给她说亲事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她。” 说起这个,陈明义有些紧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别因为我耽误秀云嫁人,爷爷不是想着等我考中功名再给她说亲吗?” 陈明义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只管读书,家里的事都不要你操心,跟你没关系。” 陈仲达出去了,过了会儿才去陈秀云房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很快陈秀云就来开门了,“哥?” “去外头说几句话。” 虽说是亲兄妹,但是他觉得有些规矩还是不能破,大晚上的不好进妹妹的屋子。 这会儿外面已经没有人了,陈仲达回头说道,“你真觉得刘兆飞好啊?他们家很穷。” 陈秀云说道,“大哥,你看不上他?穷又如何,志气又不穷,我觉得很好。” “你果真是对他上心了。”陈仲达叹气,“他这个人不错,但是家里穷也是真的,比咱们家穷多了。” “他有一个瞎眼老母,家里所有事都要他上心,要是你嫁给他,以后少不了操心的事。” 陈秀云说道,“那也好过……” “好过什么?” 她摇摇头,“没事儿,我随便说的,哥,那一日在刘兆飞家看见我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吧,我以后不会去了。” 陈仲达真是拿这个妹妹没办法了,刚刚差点儿说漏嘴,她都还是没把自己要给人做妾的事说出来,就是怕他心里有负担。 他这个当哥哥的很感动,在这种家里人都不公平的情况下,这个妹妹还是一心为他着想,他哪里来的福气? “秀云,我就你这一个妹妹,我希望你过得好才说这些话的,你真的愿意跟着刘兆飞过苦日子吗?” 陈秀云眼眶红红的,“我愿意又有什么用,他也不愿意娶我,爷爷奶奶更不会同意让我嫁给他。” “如果他愿意呢?” 陈仲达刚说完,陈秀云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说了,他愿意娶你,只是你刚刚说的话也对,我们家不可能同意的。” 陈秀云却笑了笑,对她来说,刘兆飞愿意就已经很让她高兴了。 这一次陈仲达回来就是想亲口问问陈秀云的意思,要是妹子真的看好了刘兆飞,他也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但是他能想什么办法? …… 又过了两日,村长把事情办好了,让陈明义签字按了手印,等把文书送去县衙,这事儿也就算是成了。 从此之后,陈秀云成了陈宏盛的女儿,是陈仲谦的妹妹。 “我可最后再说一次啊,这过继了虽然还是在你们家,但是要让人知道是为什么过继,这说出来还是不怎么好听的。” 陈明义不说话,吴氏一脸急切,“哎呀村长,你又不是那小媳妇儿,话哪那么多啊,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做主,秀云这不还是陈家的人吗?有什么区别?” 村长也不说什么了,让陈明义和陈宏昌签字按手印,按理来说还有陈宏盛的事,但是他已经去世了,陈明义又是一家之主,他决定了就行。 等看着陈明义按下了手印,吴氏高兴极了,这事儿已经成了板上钉钉,老头子要是不愿意的话,肯定不会弄出后面这些事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陈明义警告了全家,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没过几日,村里还是有了闲言碎语。 陈秀云这几日都不咋出门了,出去了也是垂着头,连看也不看别人,觉得丢脸极了。 林喜悦看她一脸无神地往河边走,心说这样子看着还真挺像去跳河的,但是她应该是去洗衣裳吧? 一背篓的衣裳。 啧啧,现在这么有价值了,杨氏还是没忘了使唤这个闺女干活儿,估计是觉得马上出门子了,以后使唤不了了,所以得抓紧时间。 她感慨地摇了摇头,旁边有个人说道,“秀云要去过好日子了,咋这么不高兴啊?” 林喜悦回头,陈小雅正背着一捆柴站在她旁边,她看着陈秀云离开的方向,当真是一脸不解。 “你怎么知道她要去过好日子了?” 陈小雅说道,“那还不是啊?我听人说秀云要去大户人家给人做妾了,以后穿不尽的好衣裳,吃不尽的好东西。” 林喜悦说,“那也不见得是好事啊,做妾,还有别的女人呢。” “我管那么多呢,能过好日子不就行了?”陈小雅羡慕地摇了摇头,“可惜我没那么好的福气,也是,秀云长得是标志。” 林喜悦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儿,也没有嘲讽陈秀云的意思,她是真觉得挺羡慕的。 “要是你,你愿意吗?” 陈小雅一拍大腿,“那有啥不愿意的,我愿意极了,能吃好喝好还不愿意啊?” 她背着柴走了,林喜悦确定陈秀云不是去跳河之后,转身跟着陈小雅去了,“小雅,咱俩聊聊呗。” 眼看着日子要到了,吴氏和杨氏内心激动得不得了,陈明义的嘱咐也顾不上了。 遇上村里人打听,吴氏先是说没那回事,听到人说好话可就忍不住了。 “要我说啊,这可真没什么好瞒着的,都说是一桩好亲事呢,虽然是给人做妾,但那可是魏家啊,真正的大户呢。” “就是,我听说那魏家二老爷是个好人,你家秀云以后可是有好日子过了啊。” “你们家都跟着过好日子,以后你就是那阔老太太。” 吴氏笑着拢了下头发,“哎,这好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第111章 婚书 吴氏在村东头跟村里的妇人扯了半天闲天儿,杨氏也没闲着,在村口的大树下说得眉飞色舞的。 “要说我家秀云啊,那从小就有福气,生来就是个要享福的。” “哎哟,我还记得呢,生她的时候都没多疼,生出来外面还飞来几只大雁呢,那天象别提多好了。” 另一个人说,“我记得你家秀云出生那天下大雨啊?” 杨氏立马撇嘴,“你记得清楚还是我记得清楚?我闺女出生的日子我能记不清吗?就是好天儿。” 那个人也不跟她争了,哪里不知道杨氏是什么德行啊,黑的也要说成白的。 但是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就是下暴雨,她那天回娘家来着,回来的时候就听说杨氏生了个丫头,踩了一天的泥路能记不清吗? “那可真是天生的有福气,也是你这个做娘的把她生得好啊,要不然哪有她的好日子过,你家秀云以后过上好日子,肯定是要孝敬你的。” 杨氏得意极了,“那可不是,她要是没我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亲事?听着是做妾,其实那就是正头娘子。” 其他人都忍不住撇嘴,杨氏也太能吹了吧。 虽然说魏家口碑还不错,但是给人当妾哪里跟正头娘子一样了,脸皮真厚。 “也是,还是你们想得周到,把秀云过继了,这样对仲达也没什么影响了吧?” “哎哟,以后可是过不完的好日子,闺女嫁了大户人家的老爷,儿子又考中功名做官,你们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真让人羡慕,怎么自家就遇不上这些好事呢?” 众人把杨氏夸得飘飘然,就在此时,几个人进了村里,其中有一个媒人打扮的。 “请问,陈二两家在哪里啊?” 陈二两就是陈小雅的爹,他爱赌钱,有一次用几文钱赢了二两银子,就有了这个外号,死了多少年了都还有人这么叫。 “就那儿。”前头的一位妇人指了下,“那个矮房子就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那个。” 媒人笑呵呵地说,“可多谢了,咱们走吧。” 他们正要走,又有人问道,“你们上陈二两家干啥啊?” 媒人一拍手,“说亲事呗,他们家姑娘也快十七了吧?还不该说亲事啊?” 几个人一人问两句,好一会儿媒人才带着另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得知来说亲的是一个穷书生,大家都摇了摇头,书生听着好听,其实没什么本事,陈小雅是个没福气的,嫁过去跟着吃苦罢了。 杨氏两下一对比,就更是得意了。 陈小雅和陈秀云是同一年生的,岁数差不多,现在都要说亲事了。 她的姑娘嫁了大户,陈小雅只能说个穷书生,就这人家还说陈小雅高攀了呢,她能不高兴吗? 看着时辰该做饭了,杨氏回家路上遇到了吴氏,吴氏瞪眼,“秀云的亲事虽然已经定下了,但是还没进门儿呢,不许去外面胡说,你下午和人胡咧咧了吧?” 杨氏心里想,也不知道谁在那里说大话呢。 嘴上却是道,“没有,娘,爹说的话我都记着呢,等秀云真的嫁进去了咱们再高兴,要不然保不齐就有使绊子的。” “哼,你知道就好,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婆媳二人回家,就陈小雅开始说亲事这件事又各自发表了意见,得出的结论就是陈小雅那样的,嫁个穷书生就算是命不错了。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接近,吴氏心里都要乐开花了,恨不得直接把陈秀云送去魏家。 跟王管家约好的是十月二十九来接,二十六这一日,陈家来了个管家打扮的人,陈仲达竟然还跟着一起回来了。 杨氏见了人,赶紧给迎进了屋里,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去把陈明义和吴氏给找回来了。 陈明义紧赶慢赶地回家,进门就认出了堂屋里坐的人,这是魏家的大管家,之前陈仲达考试的时候王管事跟他说过。 “魏管家。”陈明义有些客气。 魏管家说道,“你认识我啊?” “之前见过一次,魏管家怕是不记得。” 魏管家笑了笑,“认识就好,今日来是正式定下亲事的,我们想着姑娘是个好姑娘,又是好人家的孩子,还是应该正式一些,婚书是一定要写的,今日也要下聘礼,也就是意思意思。” 陈仲达说道,“我在路上遇到魏管家一行人,听说是要来家里,就把人给领过来了,爷爷,秀云要嫁人我怎么不知道?” 陈明义一时有些尴尬,这事儿还一直瞒着陈仲达呢,怕他知道自己的妹子为了他要给人做妾,他又会在家里闹。 “刚定下的亲事,是好人家,我想着不打扰你读书。” 陈仲达说道,“魏管家都告诉我了,我觉得的确算是一桩好亲事,定下就定下吧,秀云能过得好就行。” 说完他就回屋去了,看起来是不想掺和这件事。 魏管家笑着说,“陈郎君十分有志气,路上直说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了功名要让妹妹过得好呢。” 杨氏听到他夸陈仲达,高兴得不得了,“我们家仲达打小就懂事儿,读书还特别厉害,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等他有本事了,肯定要护着他妹子,他们兄妹感情可好了。” 她想着,魏家以后还得借着她儿子做买卖呢,现在就得对秀云好,等秀云进门儿了,时不时拿点儿好东西回来也不难。 魏管家点了点头,“倒是这么个道理,我家老爷亲自拟了婚书,我来的时候还说呢,说是让你们看得仔细一些,免得觉得我们大户人家欺负了人。” 他这么说了,陈明义本想看看的,现在也有些犹豫了。 吴氏立马道,“哪里会啊,我们签,真没想到魏家这么看重秀云,我们可真是感动啊。” 纳妾哪有写婚书的,一乘小轿抬过去就是了,六礼那是给正头娘子的。 魏家特意写了婚书,还要下聘礼,那就是看好了秀云啊。 吴氏和杨氏都要乐坏了,看这样子就是要得宠的,等进了魏家的门儿,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第112章 出嫁 陈明义虽然觉得魏家太过周到了,有些奇怪。 但是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不想这桩亲事打水漂,于是直接在婚书上按了手印,看到最后有魏员外的印章,心里松了口气。 魏管家又命小厮搬了一口箱子过来,“这里是八两银子,还有四季谷物,时令鲜蔬,布料半匹,猪头整鸡,还有几样首饰,这便是我们给陈家姑娘准备的聘礼。” 这一回不仅是陈明义,就是吴氏和杨氏都觉得奇怪。 这是什么聘礼啊? 魏家不下聘也没关系的,到时候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就行。 但是现在下了,却又准备得这么奇奇怪怪的,一点儿都不像魏家的作派,更像是个乡下穷小子娶亲,把能给的全都搜刮了出来。 魏管家清了清嗓子,“我们的心意,还望你们能够体会。” 吴氏立马点头,“当然,当然。” 虽然并不能体会,但是大户人家做事肯定是有他们的规矩的,不会随便这么做,答应着就是了。 魏管家又拿出聘礼单子,正好陈仲达出来了,他就让陈明义和陈仲达都按手印。 陈明义说道,“让我孙子按手印做什么?” “妹妹出嫁,当哥哥的想必也想见证。” 陈明义不想让陈仲达掺和到这件事当中,毕竟这是给人做妾,但是不等他说话,陈仲达已经沾了印泥按上去了。 “秀云这一出嫁,以后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他叹了口气,又回屋里去了。 陈明义只得在陈仲达旁边按上手印,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魏管家待墨迹干了,将单子收了起来,笑着说道,“如此就圆满了,过几日我们上门迎亲。” 吴氏眼睛都亮了,“还要迎亲啊?” “那是当然,这是写了婚书正经下了聘礼的,那肯定是要迎亲。”魏管家笑着说。 等把魏管家等人送走了,杨氏这才说道,“哎哟,我们家秀云是要掉进福窝了,一看就是要过好日子的啊。” 吴氏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陈明义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吴氏说道,“老头子,你愁眉苦脸地做什么?” “哪有大户人家这么下聘的。”陈明义看了眼那一箱子聘礼。 杨氏说道,“没准儿是他们的规矩,还有可能是想看看咱们家是不是看重钱财的。” “对对对。”吴氏感觉一下子被点醒了,“肯定是这样,今日那魏管家上门就是想看看咱们的反应,要是咱们对这些聘礼表示不满意,说不定这桩亲事就黄了。” 说完,她拍了拍胸口,好在是没有表现出来。 陈明义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把陈仲达喊进屋里说话。 “你知道了你妹子的亲事,想必也知道了我将她过继给二房的事。” 陈仲达点点头,“那位管家提到了。” 陈明义说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不要觉得我对秀云不好,我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是挺好的。”陈仲达叹气,“姑娘大了也不能一直留在家里,总是要嫁人的,这桩亲事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也还合适。” 陈明义稍微放心了些,比起这桩亲事,他更在意的是陈仲达对他的看法。 这是他费了十几年心思养出来的孙子,可不能恨他,以后好不容易有本事了,却恨上了他,那他这些年又是图什么? 陈仲达次日又去书院了,说是陈秀云出嫁的时候会回来。 接下来两日,吴氏和杨氏把牛给吹出去了,魏家为了秀云,特意送来婚书,又正式下了聘礼,这是正妻才有的待遇。 二十六那日魏家来人,村里好些人都是看到了的,所以虽然觉得吴氏和杨氏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也没有怀疑。 大户人家这么看重,陈秀云还真是挺有福气的,进门儿生个儿子,以后可是不愁了。 吴氏扬声说道,“二十九我家秀云可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大家都来看看啊,那可是大户人家迎亲。” 有人说道,“婶子,你家这是要摆酒啊,秀云这待遇和正妻都差不离了。” 吴氏倒是想,但是魏家给的银子还没拿到手,先花出去了她没有安全感,还是决定不搞那些排场了。 “摆什么啊,家里嫁出个姑娘,一家人难受着呢,我可没心思看你们乐呵呵地吃酒席,不摆了。” 众人撇嘴,把秀云说得跟个心肝儿似的,其实压根儿不在意。 终于到了十月二十九,吴氏和杨氏找了一大帮人来看热闹,迎亲的队伍倒是吹吹打打地来了,不过没想象中隆重。 跟普通人迎亲差不多,一乘小轿,前面走了一匹马,由人牵着,马上坐了一名二十出头的俊郎君。 吴氏有些不满意,但是魏管家也跟着来了,她就觉得魏家还是看重的,这是魏家的大管家呢。 “魏老爷呢?” 魏管家眼睛一瞪,“这事儿还得我家老爷出面啊?老爷和二老爷在外地还没回来呢。” 陈宏昌拉了一把吴氏,“娘,秀云这是给人做妾,那是魏家看重才下聘,你不会以为真的就是正妻了吧?哪有魏家二老爷亲自来的道理,我看过大户人家迎亲,有的娶正头娘子还让人帮忙呢。” 他这么说,吴氏也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是我不懂事了。” 魏管家不说话了,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吴氏赶忙赔笑脸。 今日还来了一名媒婆,高喊着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跟着媒婆的唱喝,陈秀云被人从房间里扶出来,向家中长辈磕头拜别,又由陈仲达背着上了花轿。 这流程和平时嫁姑娘一样的,吴氏别提多有面子了,瞧瞧,秀云去给人做妾还是能这么从家里出嫁。 新娘子上了花轿,陈家给准备的嫁妆也放上了后面的一辆牛车,只有两床被子和两口箱子,也不是什么好木料,而且箱子还是空的。 周围有人议论,吴氏只当没听见,有这些都已经很不错了,在家里吃喝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出门子了,还想带多少东西走啊?想得美。 杨氏美滋滋的,“总算是成了啊。” 第113章 怎么会是你 迎亲队伍走了,魏管家特意落后了些。 吴氏上前说道,“魏管家,刚刚多有得罪啊,不过亲事总算是成了。” 魏管家点点头,“一对金童玉女,挺好。” 吴氏觉得这话有点儿奇怪,不过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钱,“剩下的银子……” “明儿再说。”魏管家摆摆手,“我还得跟着回去忙那头的事,今日娶亲,可真是忙死了。” 说完就走,不给吴氏开口的机会,吴氏也只能看着他,惹也惹不起啊。 算了,反正还有婚书,这事儿这么多人看着的,也做不得假,明日就明日吧。 陈秀云坐在轿子里,泣不成声。 那一日林喜悦说了要帮她之后就没有下文了,她想着应该是没有办法。 这件事的确是不好办,哪里那么容易想到办法? 她也不怪林喜悦,只是觉得自己命不好,最后竟然落得一个给人做妾的下场。 要是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捅破窗户纸,让刘兆飞知道了她的心意,他也说愿意娶她了,却是无法再见一面。 她任由自己哭,哭够了以后就不哭了,进了魏家的门,能活到哪年都不知道,还哭什么哭啊。 吹吹打打的,好久才到了地方,陈秀云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很偏僻呢?都没有听到周围有什么声音。 她也不想掀开盖头,等下了花轿,一步步踩在地上,她觉得更加奇怪了,这是泥地,跟家里的差不多,魏家怎么是这样的呢? 直到拜完了天地,进了洞房,新郎官掀开了盖头,陈秀云都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面前的人也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她才试着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怎……怎么会……是你?” 面前站着的人不是刘兆飞又是谁? 陈秀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伸手揉了一下眼睛,“你……你怎么在这里?” 刘兆飞说道,“难道你想嫁的,其实不是我?” “不是。”陈秀云说完又摇头,“我是说你说得不对,我是没想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兆飞说道,“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等得空再跟你说,我跟你说说话,然后就要出去招呼客人了。” 陈秀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赶忙点了点头,“好,你出去吧,不要怠慢了客人。” 刘兆飞喊了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进来,让她给陈秀云拿吃的,然后就出去招呼客人了。 刘家穷,刘兆飞这一次是倾其所有娶亲,村里好些人都不愿意来,一共也才六桌客人,其中两桌都是岳也给找来的,想让刘家热闹热闹。 “刘兆飞,娶媳妇儿了啊,以后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喝一杯。”岳也笑着说道。 刘兆飞很是感激书院的这几个同窗,这一次要是没有他们帮忙,这亲事根本就办不了,多的不说,都在酒里了。 酒席过半,陈仲谦一家四口和陈仲达一起来了,刘兆飞的邻居赶忙招呼着他们入座。 等敬酒敬到这一桌,陈仲达站起来说,“你要是敢对不住秀云,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会放过你。” 刘兆飞眼眶红红的,他怎么也没想到陈仲达会帮忙,明明看不上他家里穷,还是愿意将妹妹托付给他。 “我会对秀云好的。”刘兆飞一饮而尽,陈仲达也喝了。 刘兆飞又要和陈仲谦喝,林喜悦提前就给陈仲谦倒了杯水,没扫兴,也没让他喝到酒。 等刘兆飞去另一桌了,陈仲谦回头,“什么时候能喝酒?” 林喜悦斜眼儿看他,“从小到大喝过酒吗?” 他摇头,林喜悦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能喝了,就喝。” 说了和没说一样。 酒席散去,客人各自离开,刘家除了几个帮忙的左右邻居之外就没别人了。 几位婶子进屋看了新娘子,笑着说,“二郎娶了个漂亮媳妇儿,以后好好过日子。” “二郎啊,可得对媳妇儿好啊。” 刘兆飞说道,“我会的,今日多谢几位帮忙。” “哎,都是左邻右舍的,我们还能干看着了?看着你娶上媳妇儿了,我们也跟着高兴啊。”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下,今日也累了一天了。” 等帮忙的邻居也走了,家中彻底安静下来,刘兆飞给张氏打了水洗漱,张氏赶他回去陪新娘子。 “咱们家这么穷,人家都愿意嫁,以后可得对人家好,你要是敢负心,我第一个不饶你。” 刘兆飞郑重发誓,“娘,我发誓,一定会好好读书,为了您,为了秀云。” “好,好儿子,快去屋里吧,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张氏别提多高兴了。 刘兆飞娶不上媳妇儿,这一直就是张氏的心病,前不久都还在为这件事发愁呢,这才没多久,儿媳妇就进门了,她总算是能安心了啊。 刘兆飞也不好让秀云等太久,和母亲说了几句话就回屋去了,两人却是都不开口,只是看着对方脸红。 “今晚,我可以去睡另一个屋子。” 他一这么说,秀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弦弦欲泣的样子,“果真,你还是不愿意娶我。” 刘兆飞知道她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那样的,其实我对你早有心意,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家中就是这个情况,我哪里敢提出来?” “这一次我也不知道做得到底对不对,我给你反悔的机会,此时你家中还不知道真相,等他们知道了,肯定还是要讨个说法的,我们分房睡,对你好一些。” 他是想着陈秀云还可以后悔,陈家不依,她可以回家,有了这么一出,陈家应该也不好再让她做妾。 陈秀云说道,“你还是不信我愿意跟你吃苦?见到新房里的人是你,我不知道多安心,你再这样我才是真的要伤心了。” “我愿意跟着你,现在还有地方住呢,就算是你连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了,我还是愿意跟着你,一辈子都跟着。” 刘兆飞的心被狠狠地揉了一下,他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个好姑娘这么对他。 “秀云,我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的。” 第114章 卖姑娘还是嫁姑娘 小夫妻亲事圆满,洞房花烛夜也十分和谐。 另一边,陈家几个人还一直做着发财的美梦。 吴氏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了,秀云进了魏家的门儿,以后就是贵夫人了,这一次他们能拿一百两,以后还有数不尽的一百两。 就连陈明义都跟着开心,卖孙女的那点儿不安已经在吴氏无数次念叨银子两个字之后消耗殆尽。 他盘算着拿了钱修缮一下房子,等过几年陈仲达做官了,家里看起来也气派一些。 次日吴氏和杨氏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魏家来人,陈宏昌还跑到村口去张望了。 “没来,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娘,他们不会赖账吧?” 吴氏说道,“怎么赖账啊,这么多人都看着的,秀云被他们给接走了,那不能不给钱啊。” “也是,估计是家中事忙,缠住了。” 一直等到了下午都没看见人来,一家子都坐不住了,吴氏想让陈宏昌直接去魏家找人拿钱。 陈宏昌刚刚走到村口,就看到魏管家带着几个人来了,还抬着一乘轿子。 他自然就觉得轿子里的人是陈秀云,这才进门儿第二天,竟然就带着回来见娘家人了,看样子魏家二老爷很是满意啊。 陈宏昌跑回去说了好消息,一家子又继续等着,结果魏管家一行人从陈家门口经过,竟然直直地往前面走了,没有停下的意思。 “魏管家,我们家在这儿呢,您上哪儿去?”吴氏赶忙出去叫住人。 魏管家回头看了一眼,“在这儿又怎么样?我又不是要来你们家,有事儿回头再说,今日接我们新姨娘回去,没空闲聊。” 吴氏怎么听这话都不对劲,赶紧追上去了,魏管家却是不搭理她。 一家子这下子可乱了心神,在门口张望了一阵,看着轿子好像是停在了陈二两家门口,过了一会儿,魏管家接了人又从家门口经过。 陈宏昌直接就去把他们拦住了,“怎么回事儿啊?你说的接姨娘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秀云不是昨日才进门儿吗?” 魏管家一脸不解地说道,“你们家姑娘进的是刘家的门儿,跟我们接姨娘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是魔怔了?” “有病也别在我跟前犯,忙着呢,要是耽误了功夫你负责啊?” 陈家几个人顿时慌乱起来,什么刘家?听都没听过啊! 陈明义说道,“敢问魏管家,刘家又是哪一家?我孙女明明是和魏家议亲,怎么又和什么刘家扯上了关系?” “昨日村里那么多人亲眼看着的,可是魏管家亲自来把人接走了的,总没有不认的道理。” 魏管家不慌不忙地说道,“刘家就是我妻子的娘家远亲,昨日接亲的是我妻子娘家的侄儿,新郎官儿坐在马上威风凛凛,你们不会没看见吧?” “哎哟,我还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家,自家姑娘出了嫁,连新郎官儿都没搞清楚,现在还找我要人,想讹魏家的银子啊?” “我虽然是魏家的管家,但也没有用自家的私事耽误主子家正事儿的道理,这事儿可得掰扯清楚了。” 陈明义这会儿隐隐猜到被坑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那日可是写了婚书的,我亲眼看到了魏老爷的印章。” 魏管家从怀里掏出了那一日的婚书和聘礼单子,“你说的是这个吗?的确是写了啊,所以我才说你们莫名其妙。” 轿子在陈家外头停着,争论的声音还有点大,本来就挺多人注意这边的,听见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村长也来了,朝着魏管家拱了拱手,“敢问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是大坳村的村长,有事可以跟我说。” 魏管家把那两张纸抖得啪啪作响,“村长啊?来得正好,我还当你们这里民风淳朴,殊不知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家,写了婚书,接了聘礼,现在竟然不认了。” 村长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管家就把事情说了,妻子娘家的远房侄儿一直没娶媳妇儿,他们就想帮帮忙,那一日跟陈家的人说好了的,还是陈家的人领他们来的家里。 婚书也写了,聘礼也收了,连新娘子都吹吹打打地接回家去了,今日竟然不认这件事了。 吴氏眼睛一瞪,“你胡说,哪里是这么回事,我们家秀云明明是说给了魏家二老爷的,哪里是什么刘家?” 魏管家撇嘴,“哦哟,你们家姑娘长得是跟天仙儿似的啊?还能说给我们家二老爷,真是痴人说梦,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村长,你自己看看这个婚书和聘礼单子,这可是他们签字按了手印的,这就是拿去衙门也是我们有道理吧?” 村长接过去一看,上面果真是说定了刘兆飞和陈秀云的亲事,聘礼也是写得明明白白,下面陈明义都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的,这的确是人家占理。 但是他也知道,陈家的确是打算让陈秀云给魏家的老爷做妾,为此还特意转了户籍。 这才没过几天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的确是写得很明白。” 陈明义一听这话,根本不信,赶忙接过去看了。 这一看不得了,气得差点儿晕过去,上面果真是写明了一桩亲事,但是不是和魏家,而是和一个叫刘兆飞的。 至于他看到了魏老爷的印章,那也不假,上面提到的是魏老爷心善,为两人证婚,所以盖上印章也不奇怪。 那一日他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过婚书,只是看到了魏老爷的印章就深信不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被坑了。 魏管家哼了声,“要是没证据,我还真是说不过你们了,反正这白纸黑字写明白了的,你们想抵赖也不成,今日我还有正事要干,就不跟你们掰扯了,你们要是想闹,我就奉陪到底,上公堂我也陪着。” “我就不信了,白纸黑字还有人能抵赖,你,还有你孙子,那可都是按了手印的,那一日还是你孙子带我来的呢。” 吴氏瞪着眼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家孙女就是给了魏家的,魏家就是得给钱。” 魏管家冷笑,“哎哟,说来说去是想要钱啊,我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姑娘出了门子,咋还想着要钱呢,这是卖姑娘还是嫁姑娘啊?” 第115章 深藏功与名 陈明义是绝对不会允许吴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陈秀云本来是要给人做妾的话来的,他要脸,陈家要脸。 尽管这事儿在村里已经不是秘密,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觉得臊得慌。 所以他拦住了吴氏,让她不许说话。 魏管家说道,“你看看,你们就是无理搅三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吴氏没憋住,还是说道,“我不管,我们家秀云就是要去魏家的,这个刘家我不认,这事儿不算。” “我可不知道我们二老爷要续娶,只是说要纳妾,你们家姑娘好好地做了正头娘子不乐意,竟然想着要去做妾,我还当你们这一家出了个厉害的读书人,眼界跟人不一样呢。” 魏管家有意无意地点出陈家有个读书人的事,之前又说了是陈仲达带他来的家里,聘礼单子上还有陈仲达的手印。 并且表明了态度,他不怕闹,不怕上公堂。 他不怕,但是陈家怕啊。 陈明义是绝对不会让陈仲达牵涉其中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陈仲达自己把自己牵扯进来了。 “你们说说看啊,这给读书人做正妻,比不上给人做妾吗?” 陈明义满脸通红,看着村里人低声议论,他更是抬不起头来。 吴氏和杨氏一时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八十两银子打了水漂,秀云就算是被要回来,也肯定寻不了魏家这么好的人家,换不了这么多钱了。 所以她们就是要找魏管家闹,眼看着她们就要冲上去了,陈明义一声怒喝。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仲达心疼他妹子,给妹子寻了门好亲事,回家!” 他用最大的声音吼出这些话来,吴氏和杨氏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什么了。 陈宏昌更是个没胆子的,早就已经缩在了角落里。 魏管家说道,“看来你们不打算抵赖了?那正好,我还得接了姨娘回家去交差呢,要是还有什么疑问,改日咱们再详说。” 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那一乘轿子上,轿子之前停在陈二两家外面,大家都是看见了的。 魏管家又说是接了姨娘,陈二两就一个姑娘陈小雅啊。 这么说陈小雅是要去给魏家做妾了? 对于陈小雅给人做妾,大家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她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一个人养着瘫痪的母亲,十七了也没人上门说亲。 现在能去给人做妾,以后至少母女二人都有饭吃了。 魏管家摆脱陈家,命人抬了轿子离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陈娘子可真是会给他找事干,他都以为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走到了半路,前后都没人经过,林喜悦背着个背篓从大树后面出来了。 魏管家命人把轿子放下来,“陈娘子啊,以后可别给我找这样的事儿。” 林喜悦挑眉,“这差事多刺激啊,魏管家也没少赚,这还不乐意?” 他嘿嘿一笑,“麻烦了些。” 王管事想抬一房姨娘回去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大少爷找上了他,让他来办这件事。 这简单啊,王管事他还压不住吗?直接就把这事儿抢了过来。 之后就全都是林喜悦的安排,包括跟着陈仲达一起去陈家,让陈明义签了婚书和聘礼单子,还有今日跟陈家争论的说辞,都是林喜悦教他的。 谁知看到新姨娘的时候,他直接愣了神,这个长得更像过世的二夫人啊,接回去还能少得了赏吗?真是一桩好差事啊。 林喜悦冲着轿子说道,“小雅,想出来说几句话吗?” 帘子掀开来,陈小雅探出了头,她穿了自己最新的一身衣裳,但还是已经褪了色。 魏管家本来要让她换一身衣裳,她不愿意,她就是这个样子,二老爷得明白。 “堂嫂。” 大坳村大多数都姓陈,彼此之间沾亲带故的,陈小雅就该叫陈仲谦堂兄。 “小雅,虽然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半点没有隐瞒,但是我现在还是想问问你,你是真的愿意去魏家吗?你不用怕麻烦我,这件事是我托你帮忙,若是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我会跟魏家说清楚。” 陈小雅笑着摇头,“多谢堂嫂为我着想,但这就是我想要的归宿,魏管家已经答应会派一名婆子照顾我娘,我已经别无所求,我还要谢谢你们为我找到了一条活路。” 林喜悦笑了笑,“那好,我就祝你在魏家一切顺利。” “好。” 魏管家一行人继续走了,林喜悦在后面看着轿子越走越远,又在心里祝福了陈小雅一次。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陈秀云知道要给人做妾,人都瘦了一圈。 陈小雅知道自己可以给人做妾,高兴得彻夜睡不着觉。 她这一次管了闲事,但似乎让两个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至于以后如何,她想管闲事也管不了了。 林喜悦回了村里,到处都在议论今日发生的事。 王氏见了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说了,“喜悦,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奶奶肯定不会把秀云嫁给一个穷书生的,昨日真的就给接走了呢,今日又在跟魏家的管家理论,真是想不明白。” 林喜悦表达了合理的惊讶情绪,然后叹气,“我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都是关起门来商量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反正人家有证据,他们不依的话就只能上公堂了。” 她站了一会儿就去接小朵了,后面的人又开始议论陈家是不是要跟人上公堂的事。 “我看陈家只能吃闷亏了,因为这事儿上公堂,脸还要不要了?一般人家也就算了,他们可是一门心思盼着仲达做官的呢。” “我看也是,而且秀云都已经嫁人了,就算是把人要回来,再嫁人可就是二婚了,连穷书生都嫁不了。” “哪里要得回来啊,人家什么证据都有呢,昨日大伙儿也是看着的,那可是正经接亲接走的,昨日陈家怎么不说接亲的人不对?” “我看就是他们贪心,又想许个正经人家,又想要银子,所以折腾成这样了。” 大家猜测着这事儿最后会怎么样,批判陈家为了钱不要脸,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往林喜悦一家子身上扯。 林喜悦对此非常满意,计划很成功,事情办成了,半点没沾上身。 第116章 回门 两日之后陈家又闹了一回,原因是陈秀云三朝回门。 陈秀云是坚持不要回去的,她害怕,家里人都指望着她当了小妾给家里挣一笔银子,结果她就这么嫁了,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呢。 这个时候刘兆飞带她回去,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刘兆飞却坚持要回,“娶你,本就是耍了心眼儿,他们是你的娘家人,总不能以后都不见面了,况且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不能不回去的。” 陈秀云说道,“那不管我家里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他们……他们就是那样的。” “我知道的。” 他们到了陈家,却发现陈仲达在家,今日书院不放假,刘兆飞都是请了假的,而陈仲达竟然也请假了。 杨氏没料到陈秀云还敢回来,一门心思扑在陈仲达身上,“儿子啊,怎么不去学堂呢?去吧,好好读书,将来做大官让娘享福啊。” 陈仲达不说话,只是望着外面,直到看到了人才放心了。 要是刘兆飞怕事,当了个缩头乌龟,那就是他看错了人。 不过刘兆飞带着秀云回来了,提着几样礼物,该有的规矩都有,这就是好的。 “娘,秀云回门儿了。” 杨氏也往外头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敢回来,这死丫头竟然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她!” 她赶紧进屋跟吴氏说,婆媳二人都开始找烧火棍了。 陈仲达说道,“这是我给秀云看好的亲事,你们觉得不好吗?” 吴氏说道,“哪里好了?他是能帮你科考还是怎么的啊?” “奶奶一心指望我考中功名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怎么就觉得妹夫考不中呢?也许他将来会做大官,他的学问不比我差。” 吴氏不信,撇嘴,“功名哪有那么容易考中,就是个穷书生,一辈子受穷。”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门口了,杨氏不想给他们开门,陈仲达主动去开了,并且笑脸相迎。 这一次陈仲达算是利用了自己在家里人心目中的地位,他知道涉及到他,爷爷就不会怎么样,所以才敢和林喜悦配合,这么大胆。 这么些年来,家中因为他,亏待了秀云不少,这一次就算是他还妹妹的,让她嫁个想嫁的男人。 陈仲达一脸热情,杨氏最在意自己的儿子,也就不好发火了。 吴氏去屋里喊陈明义出来,他躺在床上只当没听到,因为这事儿,他可是气得不轻,现在都卧床不起了。 陈明义不出来,陈宏昌又不在家,只有吴氏和杨氏两个人出来说了几句话,那态度就不能指望多好了。 “还读书人呢,读书人骗人家姑娘啊?娶不上媳妇儿就靠骗,你哪家书院的啊?我倒要去问问看你们书院的先生怎么教的。”吴氏骂骂咧咧的。 刘兆飞说道,“奶奶,我是岳山书院的,娶秀云也是下了聘礼的,不是骗。” 吴氏本来想着他是哪个小书院的,她肯定是要去说几句,让他在书院不好过。 但是没想到他是岳山书院的,这样就不好去闹了。 岳山书院,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去闹事的地方,而且仲达还在那里读书呢,闹起来不合适。 杨氏听刘兆飞说自己是岳山书院的,对他稍微满意了一点,“真是岳山书院的啊?那你家应该还拿得出来银子吧?你那聘礼太少了,得补一些。” 陈秀云说道,“娘,哪有这样的道理,聘礼该多少就多少,何况那些也不少了。” 那些聘礼加起来也十多两银子了,以刘家的条件来说,那是搜刮了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 “怎么就不少了?你本来值一百两银子的。”杨氏哼了声。 陈秀云嫁了人了,说话也硬气了一些,“我不是用来卖钱的,娘,如今我已经嫁做人妇,那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杨氏还想说什么,陈仲达直接打断了他,拉着刘兆飞过去说话,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虽然陈家的人态度不好,但是有陈仲达在,还是没出什么岔子,只是吴氏和杨氏一会儿骂几句,又惹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下午刘兆飞和陈秀云就回去了,陈秀云也安心不少,看来家里是不打算怎么样了,只能是吃了闷亏。 陈明义说了不许在外张扬,吴氏和杨氏也不好在外头骂得太难听,这几日都已经改了口,说是本来就定的刘家,只是他们家抠门儿,聘礼没给够。 在家歇了几日,陈明义也回过神来了,想起还有个人没有找,王管事啊。 当初牵线的就是王管事,还给了二十两银子,银子还在他们手里,王管事怎么不来要钱呢? 陈明义还是有几分脑子的,觉得这事儿有蹊跷,身子好一点儿了就去魏家找了王管事。 王管事本来不想见他,但是魏管家提前打了招呼,让他把陈家给料理好,他只好让陈明义去茶楼等着,自己过了会儿才去。 “陈兄,这次的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啊。” 陈明义说道,“我就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明明说好了的,那一日抬秀云去魏家,怎么又进了刘家的门了?因为这件事,如今我们可是丢尽了脸面。” “哎,这事儿说来也是巧了,当初我看好了你孙女,那是觉得像过世的二夫人,想在二老爷跟前卖个好。” “谁知我们那魏管家偶然间看见了你们村儿另一个姑娘,那一个长得更是像啊,总不能两个一起抬进门,我哪里敢跟魏管家抢啊,所以这差事就落他头上了。” “那我孙女为什么又许了刘家?那一日魏管家带着婚书和聘礼来的,那可是早有准备。”陈明义问道。 王管事回答得含糊,“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好像是和你孙子有关,那刘家的小子是魏娘子的远房侄子,又是你孙子的同窗,这事儿你孙子是知情的。” 说到陈仲达,陈明义就没了办法,再怎么样他也不能指着陈仲达的鼻子骂。 王管事试探道,“那二十两银子……” 陈明义眼睛一眯,“这事儿我们是说定了的,最后是你没成事,还害得我孙女嫁了个不知底细的,二十两银子不可能退给你。” 第117章 哪来的村姑 王管事其实也是试探,因为魏管家已经给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他把陈家的事了了。 要是陈明义态度不坚定,他就让陈家退钱。 不过陈明义那样子就是不打算还钱的,他也就不要了,要是又起了什么争执,手上这三十两都得还回去,现在这样他还赚十两呢。 回头再上老太太那里卖个好,还能得些赏。 “哎,这事儿也是我对不住你们,亏了这二十两我也认了,我可告诉你啊,不许去魏家闹事,要是影响到了我,以后我可不客气。” 陈明义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这一回陈家是吃了大亏了。 但是他不敢,他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事会求到王管事。 只能点了点头,“放心吧,只要你认了那二十两银子,其他的也就算了,左右你在那魏管家手底下做事,也由不得你。” 王管事一笑,“你也别不高兴,魏家的妾,不一定就比读书人的妻好,万一以后你孙女婿做了大官呢?” 陈明义没说话,在他看来,他在陈仲达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现在都还没见到什么成果,刘家穷得叮当响,那小子能有个什么本事? 他从茶楼出去,稍微松了口气,二十两银子,加上刘家的聘礼,秀云出嫁也算是得了三十两左右,在村里算是很高的了。 林喜悦迎面走过来,看到陈明义也没打招呼,直直地往前走。 陈明义拦住了她,“好歹我也是长辈,你就是这么孝顺长辈的?” “爷爷。”林喜悦皮笑肉不笑,“爷爷这是喝茶呢?” 陈明义不说话,林喜悦道,“爷爷还有没有什么教导?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忙呢。” 等她走了两步,陈明义忽然道,“这次秀云出嫁的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林喜悦回过头,“爷爷也太看得起我了,什么事都能往我头上扯呢。” 陈明义想了想,林喜悦应该没有这个本事,至于陈仲谦,虽然说和魏家有些来往,但是应该也不能左右魏家二老爷纳妾的事。 “没有最好,你们分了家就老实一些,要是干涉家里的事,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林喜悦笑着说,“爷爷,我们一家四口活下去都不容易呢,又要吃药又要读书的,我上山采药真是累死个人了,哪还有闲工夫啊。” “嗯。” 林喜悦转身就走,心说陈明义还挺敏锐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看他们不顺眼,什么事都觉得是他们在捣鬼,不管有没有证据。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跟几个病人约好了今日要复诊,林喜悦这是往仁济堂去。 这才刚到仁济堂呢,赵掌柜赶紧就出去了,“陈娘子,咋这会儿才来啊?病人都等急了。” 林喜悦说道,“先去卖了山货,哪个病人啊?” “柳夫人。”赵掌柜压低了声音,“这柳家的财力可是仅次于魏家的,柳夫人听说我们仁济堂有位李大夫看病很厉害,所以今日特意来看病的。” “什么病?” 赵掌柜道,“我哪知道,只是这柳夫人以前都请源安堂的大夫,这一次咱们可得给她看好了,你态度好点儿。” 林喜悦看着他,不说话。 赵掌柜只好改口,“好吧……但至少说话别那么直。” 林喜悦无所谓地道,“这是医馆,不是饭馆儿,要让人好好伺候着就去饭馆儿找小二去,找什么大夫啊?” “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柳夫人出手很大方的。” 林喜悦不理他,进了大门。 上一次约好的几个病人已经来了,林喜悦在屏风后挨着给他们看,调整了方子。 后面出来了一名丫鬟,趾高气扬地说道,“怎么回事啊?那位李大夫怎么还不来?我们家夫人都等好久了。” 赵掌柜忙说道,“李大夫都是不坐诊的,再等一会儿,马上就过去了。” “呵呵,我看你们仁济堂是不知道轻重,源安堂的大夫都是上门看诊,你们可倒好,让我们夫人自己来,还等这么久。” 赵掌柜赔着笑脸,林喜悦正好看完了最后一个病人,站起来说道,“走吧,该她了。” 赵掌柜顿时松了口气,小丫鬟却道,“你是谁啊?哪来的村姑,凭你也想见我家夫人?” “那我不配,不看就算了。”林喜悦说道,“今日病人看完了,我走了啊。” “别别别。”赵掌柜赶紧把人拦住了,这小姑奶奶可不好哄。 拦住了林喜悦,又赶紧跟那小丫鬟说,“这位娘子是李大夫的关门弟子,凡是想让李大夫看病的,都得让陈娘子先看过。” 那小丫鬟鼻孔朝天,“不行,你看看她,也不知道是哪个乡下的,手上都是泥,身上也臭烘烘,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出现在我家夫人跟前?” 林喜悦看着她,“你这样的都能待在你家夫人跟前,她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你说什么呢?!” 林喜悦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了,不在闺房里待着,竟然出来给人做丫鬟,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赵掌柜,看样子已经没病人了,我先回家了啊。” 赵掌柜虽然是想留住柳夫人,她们这些贵夫人彼此之间都是有来往的,平时也没什么大病,就是要找大夫调理调理身子。 要是林喜悦把她治好了,之后又会有别的贵夫人来,所有不能得罪。 但是这小丫鬟这么说话,他也很是不高兴,这会儿自然是站在林喜悦这边的。 “好,陈娘子就先回去歇着,我会跟柳夫人解释清楚,告诉柳夫人她家丫鬟是怎么说话的。” 林喜悦笑了笑,对赵掌柜很是满意。 正要走,后面又出来一名丫鬟,“赵掌柜,李大夫怎的还没来?” 赵掌柜冷哼了声,“来了,让你家丫鬟给气走了。” 那小丫鬟立马低下头,刚出来那名丫鬟懂事许多,赶紧说道,“这丫头是刚跟着出门的,不太懂规矩,还请李大夫不要往心里去,我家夫人都等这么久了,还是给看看吧。” 赵掌柜毕恭毕敬地跟林喜悦说道,“陈娘子,那你看呢?” “行吧。”林喜悦又放下背篓,掀开帘子到后面去了,那小丫鬟气得咬紧嘴唇,却什么也不敢说。 第118章 亲完就跑 林喜悦也不是没给有钱人家的夫人看过病,不过这柳夫人排场不是一般的大啊。 后院儿几间病房都没有病人,其中一间打开了,她在里面喝着茶等,外面丫鬟小厮少说十来人。 林喜悦跟着那丫鬟进去了,柳夫人抬起头,年岁应该不到三十,面容姣好,还十分妩媚。 “李大夫呢?” 赵掌柜忙道,“这位是李大夫的徒弟,李大夫不出山的,都是由这位陈娘子看过了回去转述。” 柳夫人问道,“那我怎么知道最后是不是李大夫给我看的病呢?” “这……” 林喜悦在旁边坐下,点了点脉枕,“那你看还是不看?” 柳夫人将她打量一番,伸出了手去,也没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林喜悦诊脉之后说道,“气血不畅,这就是脸上长斑的根源。” “你知道我要看什么病?”柳夫人有些惊讶,转头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告诉了这个人。 丫鬟摇了摇头,林喜悦也不解释。 其实很好猜啊,这柳夫人全身上下都是精致物件,一看就是个爱美的,脸上的黄褐斑虽然不算明显,但是她自己肯定是接受不了,说话的时候都有意无意拿手绢儿遮着。 “下次赶集的时候来仁济堂抓药,平时多活动活动,别总是让人抬着走。” 大丫鬟立马说道,“大胆。” “听不听随你。”林喜悦看好之后起身出去了,在柜台写了药方,交给赵掌柜收着。 “下次再给,药膳的熬煮方法也在上面,可以直接在这里做好,让他们每日来取。” 赵掌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做好成品更挣钱啊,“陈娘子放心。” 林喜悦背上背篓准备回去了,“银子赵掌柜看着收,排场这么大,不缺钱的吧?” 赵掌柜一笑,送林喜悦出去了。 …… 很快就是岳山书院的三月大考,这一次考试关系着分班、奖金以及岳院长收亲传弟子,书院的学生都十分看重。 陈仲谦已经被庐山明放了好几次狠话了,庐山明最近也十分努力,看样子是拼了。 陈仲谦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没有这场考试,他也没有荒废过学业啊。 冬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夜里更是凉,林喜悦每晚都给他煮养生茶,最后干脆陪着他看书。 陈仲谦不想让她那么辛苦,“我自己知道倒茶,你早些去睡,白天已经很辛苦了。” 他只负责读书和监督小鱼的功课,家里其他的事只是帮一点小忙,剩下的全都是林喜悦一个人干,她还要给人看病挣钱,真的很辛苦。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听起来,你好像是在关心我啊。” 陈仲谦有些不自在,“哪有。” “关心了就关心了,还不好意思啊?我们可是夫妻,关心一下怎么了?” 陈仲谦看着她,“这么啰嗦,还不如我自己看书。” 林喜悦笑眯眯地扬了扬手上的书,“我也是来看书的啊。” “为什么不回屋里看?” “我们两个人点两盏油灯亮堂,要是一人一盏灯,都看不清楚,一人两盏灯,那多浪费啊,你说是不是?” 她的歪理总是很多,陈仲谦不反驳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赶她走。 两个人坐一起看书,但是互相不打扰,也不会走神,这就是两个学霸的日常。 林喜悦让庄大夫拿了些医书给她看,以前自己看的古医书还是少,最近发现里面有很多她以前没发现的好东西。 但是有个问题,这些字太难认了,看起来很麻烦。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也算是博览群书了,但是对古医书一直都是敬而远之,先看白话版,觉得问题很大才看原文,要不然就直接请教导师。 导师是个好人,一直都是有问必答,也正是因为这样,林喜悦才一看古书就头晕。 她不想打扰陈仲谦,但是遇到难认的字就忍不住抬头看着他,陈仲谦直接一伸手,“哪个字?” “这个这个,你看看。” 陈仲谦给她解答了,然后她又继续往下看,边看还边写笔记,用不惯毛笔,烧火的时候收集了一些形状规则的木炭,用来当笔了。 看了一会儿,又遇上不认识的字了,林喜悦无辜地抬起头。 陈仲谦看一眼,又给她解答了。 “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啊,我还是先回去了。” 刚站起身,陈仲谦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耳根子一红,又赶紧松了。 “不会,坐下吧。” 林喜悦好笑,这个人还是傲娇得很,明明就很喜欢她在这里。 两个人一直看书看到深夜,林喜悦打了个哈欠,“早些睡啊,明早还得早起锻炼,就算是寒冬腊月也不可荒废。” “知道了。”陈仲谦收好书,“不过今早好像是你没起吧?” 林喜悦支支吾吾,但是依旧义正言辞,“我那是昨晚上睡晚了。” “哦。”就跟谁睡得早似的。 林喜悦往她肩上一拍,“好好学啊,这又要考试了,你第一名考进去了,后来还弄出个作弊风波,这次要是成绩下滑,那不是招人话柄吗?” 陈仲谦说道,“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哟,我行我素啊。” 林喜悦凑近他,“不想要奖励了?” 某人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下,林喜悦不等他说话,凑上去就在脸上亲了一下,“这是定金,你已经收了,好好考。” “我可以还。” 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两个人脸红心跳。 林喜悦瞪他,“你现在很主动啊。” 虽然她总是撩来撩去,时不时还亲一下,但是里面有占便宜的成分在。 陈仲谦的吻却不一样,他没有那么现代的思维,亲了就是喜欢,就是在意,林喜悦真的会脸红。 陈仲谦轻咳了一声,“你先这样的。” 林喜悦咬咬牙,豁出去了,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必须好好考,不许还。” 亲了就跑,真刺激。 某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然后对着空气笑得有点儿傻。 第119章 相公是个小公举 月底就是岳山书院的考试,学生们严阵以待,不知道这一次任性的院长就会出些什么题目。 考试考了两天,考完就休沐两日,让学生们轻松一下。 快下学了,岳也凑过来说道,“休沐这两日你打算做什么?” 陈仲谦收好自己的书,“在家看书、干活儿、带孩子。” “想出去走走吗?带上嫂子一起?” 陈仲谦看着他,“有话就说。” 岳也一笑,“那我可就说了啊,我之前不是说我奶奶病了多年吗?她不肯让大夫去看,我跟我爹说我认识个厉害的大夫,我爹劝了奶奶好久,可算是答应让人去看看了。” “为此,我爹人都瘦了一圈儿,所以啊……我想请嫂子去青台山看看我奶奶的病。” 陈仲谦说道,“这事和她说就好了,有空自然会去的,怎么还支支吾吾的。” “这不是想着难得放假,又考完试了,你和嫂子得好好相处两日嘛,不好开口。”岳也笑着说。 陈仲谦收拾好东西,“我会回去跟她说的,到底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好好好,我就等着消息啊。” 陈仲谦接了小鱼回家,路上父子两个就书院教的新知识进行了探讨,很快就回了家。 林喜悦已经准备好菜要做晚饭了,今晚上又有野兔子吃。 “娘亲,大黑猫来啦?”小鱼眼睛亮亮的,他因为读书总是不在家,都好久没看到黑豹了。 林喜悦怕两个孩子说漏嘴,现在说黑豹都是说黑猫,两个娃记性还不错,都没有说错过。 “来转了转就走了,它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干,毕竟是森林猛兽,还能一直串门儿啊?那在山里都没地位了。” 陈仲谦回屋放了东西就找到了自己的活儿,烧火。 林喜悦已经准备好肉和菜了,马上就要烧火,现在都已经不需要林喜悦吩咐,他知道什么时候点火,什么时候要大火,什么时候得把木柴从灶里拿出来。 做饭的时候小鱼就教妹妹识字,小朵没去上学,但是每日的学习没有落下,小鱼先教一遍,然后陈仲谦再一起教一遍。 “岳也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去给他奶奶看病。” 陈仲谦看着她说,“就这两日。” 林喜悦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想了一下,“行,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在这两日做,就去吧。” “青台山景色不错,我们可以带小鱼和小朵一起去转转。” 林喜悦说道,“大冬天的能有什么景色?还是让他们去陪着三太爷爷说说话,昨日我去诊脉的时候还说好几日没看到小鱼了。” “那也好。” 林喜悦笑了笑,“我就一个人去,你在家歇一歇,上学也挺累的。” 陈仲谦不说话,林喜悦就知道他要跟着一起去,笑着说,“如果担心我的话,就跟着一起去啊。” “我只是想看看岳也的奶奶有没有在山里养老头。” “哟,你现在挺八卦的啊。”林喜悦乐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陈仲谦把孩子送去了陈云昭家,又陪着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和林喜悦一起往镇上去了。 岳也在书院门口转了七八圈了,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去。 看到陈仲谦和林喜悦出现,他赶紧跑了过去,“我就知道肯定会来的,嫂子,今日辛苦你了啊。” 林喜悦说道,“我要收诊金的,我们怎么去?” “马上,我让人备车。” 岳也高兴极了,直接喊了书院门口的一名小厮,“去跟我爹说,我们现在就出发。” 一回头,发现陈仲谦和林喜悦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岳也一敲脑袋,哎呀。 林喜悦说道,“岳院长一块儿去啊?” “去,不过坐另一辆车。”岳也应道。 然后又讪讪地笑了,“你们早就看出来了啊?” 陈仲谦说,“猜的。” 主要是岳也的活动范围和岳山书院重叠得太多了,似乎随时都能看到他在岳山书院出没,又姓岳,能不让人怀疑吗? 过了会儿,一辆马车从面前经过,岳院长将帘子掀开了一点,示意岳也跟上。 “爹,别藏了,人家早就知道。”岳也说道。 岳院长脸一沉,让马车停下了,不过没有下车,等另一辆车来了,岳也招呼着陈仲谦和林喜悦上车,然后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从镇上去青台山需要一个时辰,一路上有些颠簸,到了半山腰就上不去了,只能是下车走路。 岳院长先下了马车,陈仲谦见了他,行了师生礼。 岳院长说道,“今日多谢你们走这一趟,辛苦了。” 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走,这山里虽然是修了石阶,但是挺陡峭的,走起来还是很累。 林喜悦前世就喜欢运动,现在又几乎每日都要进山,这个还真是难不倒她。 不过陈仲谦就艰难了,虽然体力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是爬山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累,走了一会儿就大喘气,林喜悦赶紧让他吸了一下喷雾。 “你看,还说要保护我呢,结果让我操心。”林喜悦拿出水给他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陈仲谦薄唇紧抿,她立马就投降了,“好好好,我愿意操心,为我相公操心有什么不乐意的啊?没事儿啊,咱们平时又不怎么爬山。” 可得哄着,要不然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用了,小公举就是这样的。 陈仲谦喘匀了气,看着她说,“总得慢慢来,以前平地走路也喘,现在能爬山了。” “您说得对。”林喜悦笑着说。 岳也先送岳院长上去了,又下来接陈仲谦,有他拉着,陈仲谦省了不少力气,后面一段倒是走得轻松许多。 山上有一处小院,看起来有些旧,但是十分别致,他们上去的时候岳院长和家丁就站在外头等着。 见陈仲谦累得有些厉害,岳院长心里过意不去,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进去了。 进门就见到一个老爷子,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和蔼可亲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脑海里都出现了岳也说过的那句话,“我奶奶在山里养了个老头。” 看样子,这就是那个老头了吧? 第120章 手术同意书 岳院长本来也没打算听岳也的建议,他母亲脾气怪得很,让她接受山下大夫的诊治,估计比登天还难。 不过前几日她肚子又开始疼了,以往看病的那位老先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那日来探望,就把这事儿说了。 听说是书院学生的妻子,两个老的都觉得挺有意思,所以就同意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疼得太厉害了,老太太借坡下驴呢。 老爷子领着他们去了屋里,“这一次疼得厉害呢,那死老头不知道去哪儿了,就这么丢着不管,哪位是大夫啊?” 林喜悦说道,“老先生,我就是大夫。” 他没有像一般的患者那样,听说她是大夫,先要上下打量一番,然后露出质疑的眼神来。 这老先生听了之后就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这位大夫了。” 他这样的反应让林喜悦觉得很舒坦,跟着他去了里间看病人。 老太太疼得那是相当厉害,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喊个不停,头上还有薄薄的汗,林喜悦赶紧观察了她的反应,又让她躺平曲腿查体。 整个中下腹部都有按压痛,等按压到阑尾区,老太太的反应明显跟刚刚不一样了,直接喊出了声,“疼!” 林喜悦又重点查了阑尾区,腹软,压痛、反跳痛都很明显,典型的阑尾炎反应。 “老夫人疼了有多久了?” 旁边的老先生说道,“有四五年了,每年都要疼上好几次,这一次疼了有两日了。” 林喜悦点头,准备到外面去把病史问得详细一些。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岳老夫人得的应该是慢性阑尾炎,但是她的疼痛程度其实已经可以考虑手术了,不过这时候没办法得到确切的检验数据。 病史已经有五年,每一次发病都疼得这么厉害,不像是一般的阑尾发炎,说不定已经有腹腔粘连,以这一次的症状来说,手术治疗应该是第一方案。 可是,要给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动手术啊? 还是在这种环境下,没有助手,没有标准手术室。 这老太太还是自家相公书院院长的老母亲,这要是搞糟了,那陈仲谦还有机会当院长的亲传弟子吗? 林喜悦来了这里之后,第一次觉得为难,倒也不是因为陈仲谦的前途,而是这么大岁数的病人,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她把自己的竹篮子打开,里面已经有了手术包,她又赶紧给关上了。 特么的,你倒是不怕事大,手术器械给得挺快。 林喜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依从医生本能,能治的病人肯定是要治,不要考虑那么多。 她让老爷子和岳院长都坐到了对面,然后把自己的诊断跟他们说了。 “现在看来,是老夫人腹部的一个地方出现了炎症,也就是那个地方上火了,这几年一直都没彻底治好,所以才会反复发作。” “最好的办法呢,就是把那个上火的地方给去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林喜悦见他们点了点头,又说道,“但是这样的话,就需要把肚子切开一个口子,把那个坏掉的地方去掉,再把肚子给缝合起来。” 说到这个,他们就犹豫了,但是并没有太震惊,林喜悦对他们的反应有些好奇。 在她想象中,听到这里,这两个人应该会大叫着说不可以不可以,打开肚子人就不能活了,然后她再继续给他们做通俗易懂的解释。 这俩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岳也已经惊得张大了嘴,林喜悦点了下头,瞧瞧,这才是正常反应嘛。 岳院长过了会儿才说道,“果然,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吗?” 林喜悦问道,“已经有大夫说过这种方法?” 老爷子说道,“那死老头子说的,要把肚子给划开,我拒绝了,现在你也这么说,所以就只有这种法子?” 林喜悦跟他们解释,“也可以像以前一样,用药让老夫人不疼,但是之后还是会反复发作,等岁数再大一些,切开肚子就更是危险了。” 岳院长问,“那会不会特别疼?” “不会,我有一种我父亲留给我的药,用了之后老夫人会睡着,等再醒来,手术就已经做完了,之后会有一些疼,但是可以用药控制。” 他们两个人还是有些犹豫,里头老太太听见了,喊了岳院长进去问,过了一会儿,里头就响起了老太太大发雷霆的声音。 “混账东西,有这种办法你怎么不早说?你就是想疼死我,划开就划开,以后总是这么疼,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 岳院长辩解,“又不是我一个人反对,您怎么不骂他?” 说话间,一个杯子直接砸在门上,“他什么他,他是你后爹,你不会叫爹啊?” 岳院长出来了,有些尴尬,外面的人更尴尬,纷纷看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陈仲谦觉得,自己可能是做不了院子亲传弟子了,竟然目睹了他这么丢脸的瞬间。 老爷子冲着里面说道,“我早就说这办法挺好,就是他不信,那咱们就这么办了?” 老太太应道,“就这么办,我不怕。” 岳院长眼珠子都快瞪飞了,你啥时候说这办法好了?几年前听说的时候你还把人家给撵出去了呢,说人家想占你媳妇儿便宜,现在就改口了? 不要脸! 于是手术就这么定了下来,林喜悦现拟了一张简单的手术同意书,她说,陈仲谦写。 同意书里详细讲了手术的方式,可能遇到的风险,最后还加上了一句,“要是手术失败,岳山书院不得以任何不讲道理的手段要求陈仲谦同学退学,也不能因此记恨,对其区别对待。” 陈仲谦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抬头看着林喜悦,林喜悦努努嘴,“看我干嘛,写啊。”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她竟然考虑到了,还要白纸黑字地写下来,不想让他的前途受到一点影响。 岳院长清了清嗓子,“我又不是那种人。” 老爷子问道,“谁是陈仲谦?” 林喜悦指了指陈仲谦,“就是他,我相公啊,我尽力救人,但是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你们不能迁怒于他。” 老爷子摆摆手,“这你放心,岳山书院那种小书院,他要是针对你,你就来找我,我教你就是了。” 岳院长不服,也只能轻轻地哼一声,都不敢重重地哼。 在后爹面前还是怂怂的。 第121章 助手 手术同意书写好,林喜悦让老爷子和岳院长都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在下面写了“已知情,要求手术。” 林喜悦把手术同意书收好,“那好吧,我就要开始了,我会尽全力的,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一般来说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只能她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都被关在了外面,连窗户都给关了起来。 林喜悦叹气,一个人做,有点累啊,要是能有个助手就好了,要不然培养一下小朵? 屋里有点昏暗,林喜悦也不担心,上次给黑豹清创的时候还出现了无影灯呢,没什么不能发生的。 她先安抚了一下老太太,然后就开始准备手术器具了,结果她铺好手术巾,让老太太躺上去之后,老太太竟然自己就失去意识了。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双机械手臂,林喜悦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明白,但是她明白这个意思,这是她的手术助手。 有了助手就简单多了,一会儿也有人拉钩,要不然她恨不得把一双手拆成两双来用。 上方的灯光也亮了起来,呼吸机、腹腔镜镜头、屏幕,什么都有了,忽略周围的环境,现在这就是一个手术台的样子了。 又快又好地做阑尾手术是每一个外科医生的必备技能,林喜悦在手术方面很有天分,以前还有人叫她手术天才,所以一旦有人当助手,这场手术就几乎没什么难度了。 本来计划的是做开腹,有了腹腔镜和助手,就可以做腹腔镜手术了,伤口更小,恢复更快。 她在里面认真地做手术,外面的人焦急地等待着。 岳也说道,“仲谦,嫂子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很多啊。” 陈仲谦没说话,岳也又说,“而且嫂子很在意你呢,还担心给我奶奶治病会影响到你,真是个好嫂子。” 话是好话,就是听起来有点奇怪。 陈仲谦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已经暖成了一团,她什么都替他着想,而他能为她做的,就是竭尽所能拼一个好前程。 岳也看了看岳院长,又凑过来小声说道,“嫂子把我奶奶给治好了,我爹肯定选你做学生,放心。” 陈仲谦古怪地看他一眼,“所以,靠我的学识无法打动院长,还得走后门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也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稳当了,不用担心有什么差错。” 整个手术持续了半个时辰出头,林喜悦给老太太注射了抗生素,收拾好东西,然后才出了房门。 外面等着的人立马围了上去,“怎么样啊?” “很好。”林喜悦说道,“很成功,这是切下来的东西,我找到了老夫人一直腹痛的根源。” 她用一把镊子把那个阑尾夹起来,里面竟然有一颗牙齿。 看到的时候她也惊呆了,阑尾里面,装了一颗牙齿。 “怪不得呢,之前掉了一颗牙,说是没找见掉哪儿了。”老爷子一拍手,“原来是掉肚子里了,还一直没出来。” 林喜悦说道,“这个叫阑尾,像一个小袋子一样,也是巧合了,牙齿正好掉在了里面,引起了阑尾发炎,因为牙齿没有被取出来,所以反复发作。” 腹腔的确是有粘连,但是不算严重,已经松解了,这个病根也已经去除,之后应该不会再反复发作了。 岳院长说道,“所以要是一直不取出来,之后还会一直疼?” “是。” 岳院长也开始后悔,几年前怎么就不同意打开肚子呢,要是同意了,早就不用受苦了啊。 林喜悦说道,“老夫人现在还没醒,不过应该快了,伤口会有一点疼,我留下几颗止痛的药,如果能够忍受就不吃,有一些伤肠胃。” 老爷子把药收下了,“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你们就留下吃饭,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岳院长去照顾母亲,老爷子自己挎了个篮子去地里摘菜,回来之后又杀了一只鸡,他动作飞快,林喜悦想去帮忙都插不上手,干脆等着吃饭了。 不过半个时辰,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就准备好了,闻见味儿就让人口水直流。 林喜悦知道,这是遇上行家了,做菜高手啊。 大家坐了一桌,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来来来,今日辛苦你们了,一桌子简单的饭菜,大家吃好喝好。” 岳院长说道,“你也知道辛苦了哦,也没把坛子肉拿出来吃。” 老爷子哼哼了声,“前儿跟你娘喝酒的时候吃光了。” 岳院长怒,“怪不得她肚子疼呢,不是说不许喝酒?” “那你跟她说去。”老爷子哼了声,又笑意盈盈地招呼林喜悦他们几个。 老爷子看起来不像个会做饭的,但是手艺绝对是顶级,一个简单的醋溜白菜都能做得让人一口一口停不下来,唇齿留香。 林喜悦没忍住,饭都吃了三碗,真是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 岳也临阵倒戈,本来觉得林喜悦的手艺天下第一,吃到了老爷子做的饭菜,不停地竖起大拇指。 “爷爷,以后我可以常来吗?您做饭太好吃了。” 岳院长脸一黑,这小子,爷爷倒是喊得顺口。 老爷子喝了一口自己酿的桂花酒,“我记得我没说过不让你来啊,是不是有些人故意给我抹黑呢?” 岳也觉得还是不能把老父亲得罪得太彻底了,笑着说,“没有啊,我就是觉得爷爷奶奶过的是神仙日子,估摸着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老爷子说道,“来吧,想来就来。” 他们的确是不想太多人来这里,就喜欢清静,但是人也老了,还有多少时间和小辈相处呢?有人在跟前闹闹哄哄的也不错。 岳也高兴极了,根本就不用问他爹的意见,因为不重要,爷爷答应了就行。 午饭吃完,老太太醒过来了,说是伤口有一点疼,又觉得口干。 岳院长照顾着喝了水,这才舒服了很多。 “我这是还活着呢?” 老爷子在一边说,“活得好好的,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你这儿子得把我赶出家门,以后不孝顺我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他敢,我给他托梦吓死他。” 岳院长欲哭无泪,他可真是没爹疼没娘爱,简直就是地里的小白菜。 第122章 为臣良独难 老太太很快又睡着了,岳院长到外面问林喜悦,“今日多谢你们走这一趟,我娘的病多亏了你,不知诊金是多少?” 林喜悦看了眼陈仲谦,挑挑眉,岳院长立马说道,“该给的就要给,至于仲谦,他的才学很好,对比之后我会选择合适的学生。” 他就怕林喜悦提出让他收陈仲谦为亲传弟子的要求,人家救了他老母亲,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忘恩负义。 答应了,违背自己的原则。 林喜悦说道,“岳院长误会了,我相公的才学,才不需要我多说这一句,他会赢,并且赢得光明磊落。” “我是想说,您是仲谦的院长,今日又是给岳也的奶奶看病,还让我们吃到了这么好吃的一桌饭菜,诊金就不用了,这一趟我也来得开心。” 岳院长有些不解,“这……” 他知道这种治疗方法有多难,几年前那位老先生已经说过了,林喜悦用这个办法治好了他母亲的病,就是要百两银子也是合理的,竟然直接不要了。 林喜悦笑着说,“我不要诊金是因为我高兴,并不是要给您压力,您该选哪个学生就选哪个,只要一切公平,最后就算不是仲谦,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岳院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好,今日多谢了。” 老太太没什么问题了,他们就打算下山,岳院长则是要在山上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老爷子从屋里出来,“诊金不要,谢礼可得拿着,这是我做的坛子肉,只有这么一小坛了,我还写了一幅字送你们,要是觉得好看就随便挂哪儿。” 岳院长又哼了声,“不是说吃完了?” “你管我,你吃得还少吗?这是谢礼,你拿得出来吗?你就知道拿钱。” 对于老爷子写了一幅字送给他们当谢礼的行为,岳院长还是很惊讶的,都多少年没写过了啊。 陈仲谦和林喜悦赶紧把东西收下,林喜悦心里得意,就知道诊金不会白免,肯定还有谢礼的。 这老爷子做饭这么好吃,好东西肯定不少,把他哄好了,教她两手也好啊。 岳家家丁跟着下了山,赶车送他们回了镇上,岳也先下了车,又让家丁送他们夫妻回家去。 “嫂子,今日多谢你了,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林喜悦笑着说,“不必客气,你不是仲谦的朋友吗?应该的。” 等回到家里,林喜悦迫不及待打开那个坛子闻了一下,直接给香迷糊了。 怪不得呢,岳院长一边嫌弃这个后爹,一边又忍不住讨要吃的,原来真的香得勾人魂魄啊。 陈仲谦则是打开了那一幅字,轻轻地念出了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 林喜悦盖上坛子盖,过去看了一眼,“这是劝你不要轻易入官场?” 陈仲谦回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喜悦。 她识字,这个他知道,但是从她经常遇到不认识的字来看,认识的应该不算太多,应该是跟她父亲学医术的时候学的。 但是她竟然能一下子明白那位老先生的意思,这句诗虽然不难理解,但是对于一名乡下女子来说,一下子想到这一点还是不容易的。 林喜悦笑了笑,“是……是这个意思吧?” “也许。” 陈仲谦看着那十个字,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和林喜悦一样,那位老先生是在劝他不要轻易入官场。 “现在世道很乱。”陈仲谦说道,“几国交战,局势不稳,就连科考都不是三年一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取消,有时候又会提前。” 林喜悦微微一笑,“国家局势我不明白,我只知道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又伸手拍了拍陈仲谦的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琢磨太多,到头来都是无用功。” 陈仲谦点头,“嗯。” 他把那幅字挂在了上房里,不管上面的意思,只看这个字,笔锋苍劲有力,又独具个人魅力,难得的好字。 林喜悦把家里的活儿干了才去把小鱼小朵接回来,晚上蒸了一块坛子肉,两个孩子乐疯了,吃得嘴巴油乎乎的。 “真好吃,娘亲什么时候做的?” 林喜悦摊手,“很遗憾,这不是娘亲做的,娘亲不会做。” 小朵嘟囔着嘴说,“娘亲会,娘亲什么都会。” 林喜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种被小朋友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是好啊。 “好,就算是为了小朵,娘亲也得学会了,以后想吃就能吃到。” 这个坛子肉装在咸菜坛子里的,盖在咸菜里,吸满了咸菜的香味,用的是五花肉,上锅蒸熟就可以切了吃,不需要任何其他调味品。 林喜悦觉得也不是很难,可以自己试着做一下,味道应该也不会差。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林喜悦还是决定去请教山上那位老爷子,反正需要给老太太换药,虽然已经教了他,但是她也可以自己去的啊。 一来二去关系就熟了,混熟了就好办了嘛。 休沐结束,陈仲谦去了书院,岳也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他下车就冲过去勾住了他的脖子,“仲谦。” 陈仲达说道,“你也太恶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断袖之癖。” 岳也哼哼了声,“你这是觉得我没有亲近你,嫉妒了?” “我才没有。”陈仲达加快脚步,赶紧进去了。 陈仲谦盯着岳也搭在他肩上的手看,岳也只好讪讪地缩回手,“仲谦,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是好朋友啊。” “有什么事?” “就是我的身份,别让人知道了,要不然多不自在啊。” 陈仲谦说道,“要是想让人知道,还用等现在?” “那就好。”岳也笑着说,“我爹问,嫂子能不能去山上给我奶奶换药,怕我爷爷一把年纪了不会换,又怕把伤口弄疼了。” “就是麻烦了些,我们会给诊金的。” 陈仲谦挑眉,这两日林喜悦一直在家念叨着怎么从那位老爷子身上学手艺,让她多去山上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今日出门都在跟他说,让他告诉岳院长,之后最好还是亲自去换药。 这不是正合心意吗? 陈仲谦点头,“她会愿意的。” 第123章 厚脸皮夫妻 休沐之后,书院的学生们最关注的问题就是院长到底会收谁做自己的关门弟子。 陈仲谦虽然也希望自己可以选上,但是他也没有那么执着,如果有一个有学识的先生悉心教导自然是好。 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学也是一样的,不过就是多费些心思。 他一踏进教室庐山明就说道,“这一次我肯定赢你的。” “那祝你好运。”他觉得庐山明也是奇怪得很,为什么就盯着他不放呢?为什么就不能选个别的对手?谁要跟他争来争去的。 刚坐下,先生就进了教室,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第一堂课先生并没有提起考试成绩的事,有几个人就有点坐不住了,先生也真是的,明知道大家都惦记着,怎么不说呢? 课上完了,先生也没有提起成绩。 到了下课的时候,前面一个学生问了,“先生,这一次的考试成绩什么时候才会张贴出来?” “今日肯定会的,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大家耐心等待就是。” 这事儿书院的学生都很关心的,院长最多招两个亲传弟子,但是还关系到奖金啊,要是能拿到奖金,压力也能小一些。 奖金一共分成三等,分别是五两,三两,二两,而名额加起来一共有十个人,拿到奖金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参考考试成绩和平时的表现,家境也要作为参考,尽可能地帮助到那些家境贫寒,却又成绩拔尖的学生。 三个月评选一次,要是每次都能拿到一等,那可真是不错了。 临近中午,考试成绩总算是张贴出来了,岳也兴冲冲地跑去看,陈仲谦就没有去跟人挤了。 “仲谦,你怎么就不去看啊?你一点也不好奇吗?” 陈仲谦抬头看了他一眼,“难道你看了不会告诉我?” “不会,我就不告诉你。” 他不说,陈仲谦也不问,结果不用猜,岳也自己忍不住了。 “好吧,你还是甲等,甲等五人,你的名字还靠前呢。” 陈仲谦说道,“那你呢?” “嘿嘿,我就不用说了啊,不要紧,你是甲等就行了,这样就能被选为院长亲传弟子了啊。” 陈仲谦看着他,“明年就是大考,你也该收收心了,珍惜机会。” 岳也立马求饶,“好好好,我肯定好好考,我爹已经念叨得够多了,你就别念我了吧。” 当天公布了成绩,但是院长会选谁依旧是一个谜,估计还得好好想想。 林喜悦今日就去了青台山给老太太换药,然后又在山上蹭了一顿饭,这一次去厨房打下手了,准备学两招。 不过这老爷子做饭的手艺不一般,要不是他主动教,在旁边看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的。 林喜悦靠着厚脸皮,又要了一罐子咸菜,回到镇上时已经是下午了,就在书院不远处等着陈仲谦放学。 两人接了小鱼一起回家,林喜悦笑着说,“我争取混熟了,下次把小鱼小朵一起带去,那老爷子做饭手艺真是一绝,吃不到可惜了。” 小鱼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混熟啊?” “放心,很快的。”林喜悦笑着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回了家林喜悦才问陈仲谦考试成绩如何,“是甲等,但是还没说院长到底会选谁,我想……应该不会是我。” 林喜悦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如果是我,应该就不用等这么久才公布了,直接说就行。” 林喜悦,“您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呢,你们院长估计是怕选了你,你以后脸皮会更厚。” “你也差不多啊,大老远跑去青台山蹭饭吃。” “那我们就是厚脸皮夫妻。” 陈仲谦笑笑,拉着两个小的去练字了。 次日林喜悦又往青台山去了,小朵想跟着去,一脸委屈地盯着她看。 林喜悦招架不住,但还是把娃留在家里了,“山里路不好走,等娘亲多去几次,找条便利的小路,以后就可以带小朵去了。” “那娘亲要带芝麻糖回来。”小朵勉强答应了。 林喜悦点头,“那当然了,我闺女最爱吃芝麻糖,哪能少了?今日要好好复习药草图谱,娘亲回家要检查的。” 庄大夫那里的医书很多,林喜悦竟然发现了几本草药图谱,画得还挺好的,借回来给小朵看了。 “知道啦。”小朵带上书,高高兴兴地去了陈家找娇娘他们玩儿。 林喜悦就让她自己去了,也没送,自己收拾收拾想出门,结果黑豹夫妻俩来了,在窗外小声地呜呜几声。 她赶紧把窗户打开,“你们俩也是胆子大了,竟然大白天跑来,不怕吴麻子啊?” 公豹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林喜悦摸着软乎乎的毛,笑了。 “怎么办呢?我得出门啊,要不然你们自己在家玩儿?或者是晚上再来?” 两只豹子在窗口晃了晃就悠闲地走了,这一次还是没看见小黑豹,不过它们状态没什么问题,小黑豹应该也没事。 林喜悦锁好院门走了,到镇上自己雇了马车去青台山,晃晃悠悠的,到山上已经快中午了。 老爷子在半山腰采野菜,林喜悦正好遇上,跟他一块儿采。 “大冬天的还有野菜呢?” “怎么没有,这不就是吗?”他采的是一种林喜悦不认识的野菜,平时倒是见过,但是没吃过,一律当野草处理。 采了半天,只有一小篮子,中午炒了就一小碗,林喜悦都没好意思多夹。 好在还有新鲜的冬笋,冬笋焖腊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道香得让人上头的好菜。 老太太在屋里闻见香味儿了,“我还不能吃啊?” 林喜悦回道,“能吃一点,不过还是以稀粥为主。” “哎,你这丫头啊,还当你是贴心的呢,谁成想也管着我。” 林喜悦给她把粥端进去,“今日的粥可是熬了好久的,不是一般的白粥,您喝喝看。” 老太太闻见肉香,眼睛都亮了,“好孩子,快给我尝尝。” 她就是个喜欢吃肉的,还喜欢吃辣椒,要不然阑尾炎也不能那么频繁发作。 对了,还爱喝酒呢。 喝了半碗肉粥,老太太得寸进尺,“这粥,配着桑葚酒挺好。” 林喜悦眼睛一瞪,“那连肉粥也没有了。” “别别别,光喝粥,光喝粥也行的。”说完就赶紧把剩下半碗喝了,生怕林喜悦不给她。 第124章 到底选谁 “你相公到底跟谁啊?”老太太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两天没见肉了,真是馋得慌。 林喜悦一脸不解,“什么……跟谁啊?” “当老师啊,他到底选谁当老师,我老头子还是我那不省心的儿子?” 林喜悦依旧是一脸不解,没听说这事儿啊? 老爷子进屋里来了,哼了声,“你那不省心的儿子来了。” 话落,外面果真是响起了岳院长的声音,“我怎么就不省心了?” “不是我说的,是你娘说的。”语气还有点委屈,林喜悦觉得这妥妥的白莲花。 老太太立马就说道,“你这么不孝顺,哪里省心了?我都怕你死了投不了胎。” 岳院长脸一黑,“作为老人家,您就没一点儿忌讳的吗?” “忌讳个屁,我儿子整天说我找老头,阎王爷早就听见了,没准儿已经给我记上了名字,都怪你。” 岳院长不跟她理论了,上桌吃饭,老爷子哼哼道,“说好的一个月来一次,怎么来这么勤?让你来了吗?” 他真是处处被嫌弃,但是饭菜太香了,拿起筷子就舍不得放下,要不然真的丢筷子走人,让他们看看自己的魄力。 三个人把一桌子饭吃了个精光,林喜悦又吃撑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都想让我相公当学生啊?” 岳院长说道,“这一次考试他是甲等,之前也是一直很优秀,我自然愿意收他做学生,这和你治好了我娘没有关系。” 岳院长要强调一下,自己没有给陈仲谦走后门,选他只是因为真的看好他。 林喜悦笑着点头,又看着老爷子,“那您呢?您也想要我相公啊?” 老爷子想起陈仲谦那一手好字,啧啧了声,“这小子有我当年的样子,好好培养,没准儿大有作为。” 不等林喜悦说话,岳院长打断他,“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啊?好好养老比什么都强。” “你管我?连你都是我教出来的,现在敢跟我抢人了?”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又明白了一些东西,原来这老爷子不仅是岳院长的后爹,还算是他老师啊。 这老爷子虽然白发苍苍,不修边幅,但是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儿。 岳院长说道,“我不是跟你抢,只是青台山路途遥远,人家来一趟不容易,陈仲谦同学身体虚弱,爬山很辛苦的。” “那我给他修路。”老爷子语出惊人,修路都给计划上了。 林喜悦看他们为了自己相公争执不下,心里得意。 结果两个人齐齐看着她,“你说说看,你相公拜谁为师比较好?” 林喜悦嘿嘿一笑,“都挺好,这个我可做不了决定,只能问仲谦自己的意思。” 林喜悦收拾了碗筷去洗,要走的时候,老爷子十分热情地拿了一包肉干儿出来。 “自己做的,拿回去哄孩子。” 林喜悦眼睛都亮了,这里的任何吃的她都很感兴趣。 岳院长说道,“你这是贿赂。” “贿赂什么贿赂?人家大老远地来照顾你老娘,还不该给谢礼了?” 岳院长只能哼了声,转身进屋了。 老爷子冲林喜悦挤了挤眼睛,“想吃的时候再来啊,我再做就是了。” 这是要直接明抢了。 林喜悦笑着点头,拿着肉干儿高高兴兴地下山了。 和昨日一样,林喜悦到了镇上还是等着陈仲谦和小鱼一起回家。 “今日也没公布选谁吧?” 陈仲谦看她一眼,没说话,但是话都在那眼神里写着呢,“你怎么知道的?” 林喜悦得意地说道,“回去告诉你。” 回家把事儿说了,林喜悦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你会选谁啊?” 陈仲谦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沉吟片刻,“你怎么没替我直接答应?” “那怎么行,这是你自己的事,俗话说:女怕嫁错郎,男怕拜错师。” “俗话是这么说的吗?” “我说是就是。” 陈仲谦看着她,“那你想让我选谁?” 林喜悦凑过去,冲着他笑了笑,“如果不介意的话,就选那位老爷子呗,他可是岳院长的老师,应该更厉害。” “更重要的是。”陈仲谦点明重点。 林喜悦回道,“更重要的是,你都是他学生了,我请教他点儿别的他不能不教吧?” 陈仲谦合上书,“早说不就完了?” 还能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吗? 盯上那老爷子的手艺了,必须得学到两招才行。 次日陈仲谦课间休息的时候去找了岳院长,班上好几个人议论,说是岳院长肯定定好了陈仲谦。 庐山明有些不服,他不觉得他比陈仲谦差,要是院长选了陈仲谦,他非得问个原因不可。 很快陈仲谦就回来了,只是上课的先生也已经来了,周围的人想问也没找到机会。 午饭陈仲谦和岳也出去吃的,再回书院的时候就发现一群人都围着墙,平时有什么大事儿就会张贴在那里。 岳也扫了一眼,是这一次的获奖名单,陈仲谦、刘兆飞、陈仲达都在上面。 “仲谦,能拿奖金了啊。”岳也笑着说。 陈仲谦点点头,能拿到也是不错的,好几两银子呢。 刚走进教室,庐山明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这一次,怕是我要赢你了,刚刚院长找了我去。” 陈仲谦朝着他拱拱手,“那恭喜你啊。” 说完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庐山明气了个倒仰,“陈仲谦,你这是不服气吧?这一次院长选了我,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你就去跟院长说你不当他的学生了?”陈仲谦看着他,“你科考的时候不是我给你阅卷。” 庐山明愣了下,陈仲谦继续说道,“所以,你不用每件事都在意我的看法,我们同窗多年,你成了岳院长的亲传弟子,我替你高兴。” 庐山明想开口,他继续说道,“真心的。” 说完,庐山明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了,本来还想好好出口气。 但是又觉得陈仲谦说的话有道理,科考和陈仲谦又没有关系,他那么在意他的反应做什么? 无形中,他竟然把陈仲谦当成了自己要超过的对象,在意他的一举一动,这不是就是承认了自己不如他吗? 第125章 拜师 岳院长这一次选了两名学生,其中一个就是庐山明,另一个人已经在岳山书院待了两年,也是十分优秀。 这一消息让书院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很多人都以为陈仲谦会是其中一个。 结果出来确实这样,但是仔细一想想,选的这两个人也很合理,都很优秀啊。 岳也是最气愤的了,看到结果开始就总想去找他爹问个明白,避嫌也不是这么避的吧? 结果岳院长一听,脸更黑了,“哼!” “爹,您哼什么哼啊,仲谦哪点不如庐山明了?凭什么不是仲谦?这不公平。” “哼。”岳院长又哼了声。 “不是,爹,您就不会说其他的了吗?” 岳院长看着他,“为什么没选他,你自己去问问他不就行了?问我做什么。” 岳也心想,难不成是仲谦得罪了老头子? “我这就去问。” “去吧去吧,别回来烦我了。” 哼,竟然选了那个老头子不选他,真是个没眼光的,气死个人了。 岳也在陈仲谦那里也没找到答案,但是陈仲谦一点也没有难过的样子,他也就没再提了。 不收就不收吧,仲谦自己也能考出好名次的,老头子没眼光,错失了机会啊。 岳也为自家老爹感到可惜。 几天之后,林喜悦要去青台山为老太太拆线,陈仲谦正式去拜师。 为此,林喜悦准备了一大堆礼物。 “就这么多了,会不会太少啊?” 陈仲谦从书里抬起头来,“这些,还少?” 她事无巨细都想到了,准备的礼物也不都是贵重的,但是都用了心思,摆了一大堆。 “我怎么知道少不少,我也没有拜过师,把他哄高兴了才好教你啊,一举中个状元就好了。”林喜悦美滋滋地想。 陈仲谦看着她,“你想让我中状元?” “反正都是要考,中状元多好啊,状元就是第一吧?”她对这时候的科考制度还真是不太了解,问的问题有点儿傻了。 陈仲谦微微一笑,小鱼在旁边抬起头来,“娘亲,爹爹考不中还有我呢,我一定会考中的。” 林喜悦乐呵呵地摸了一把小家伙的脑袋,“好儿子,娘亲就知道没有白养活你,真乖。” 小朵立马举手,“我我我,我也要考状元。” “行,你也考,考上了娘亲给买糖吃。” 小朵立马笑得眯起了眼睛,可爱极了。 这一次正好小鱼也休沐,一家四口就一起去了青台山,到镇上的时候,陈仲谦还好心地把岳也给捎上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岳也一脸疑惑。 林喜悦看着他,“你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上车啊?也不怕我们把你给卖了。” “我才不怕,谁能卖得了我,再说了,仲谦才不会这么对我呢。” 林喜悦摇摇头,不止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同妻。 小鱼说道,“岳叔叔,我们是要去拜访爹爹的老师。” 岳也更是疑惑了,仲谦瞒着他偷偷拜了师? 不过他的重点不在这上面,“说多少次了,叫哥哥。” 陈仲谦冷笑,“好意思吗?” 直到马车停在了青台山下,岳也才猛然回过神来,“你们是要去拜访我奶奶啊?” 一家四口往前走,没人搭理。 岳也赶紧追了上去,上山的路上才知道,原来陈仲谦是要拜他的野生爷爷为师,怪不得他爹脸黑得跟煤炭一样。 到了山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外面晒太阳呢,见他们来了,老太太满脸笑容。 “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下山找人了呢。” 岳也挑眉,“奶奶,您都十几年没下过山了啊。” 老太太一笑,“所以啊,下山看看也无妨。” 她晒够了太阳就进屋去了,林喜悦跟进去替她拆线,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但是伤口愈合得很好。 “长得很好,再吃几日清淡的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吃喝了,不过您到底上了年纪,酒少喝一些,伤身体。” 谁知老太太嘴一撇,哼哼了声,“再伤身体也活这么大岁数了,年轻时就是这么过来的,老了还克制啊?” 林喜悦笑了笑,也不会使劲儿劝,反正她老了也是听不进去这些的。 谁知老太太又说道,“那老头子就好喝个酒,我得陪着喝,伤身体也得我们一起伤,要不然哪日他去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林喜悦刚刚只是觉得她活得潇洒自在,却没想到这一层。 生同衾,死同裘。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不是所有夫妻都能做到的。 林喜悦觉得感动,老太太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嗨,我瞧着你们夫妻俩感情挺好啊,娃都那么大了,啥时候再生两个啊?” 果然,再潇洒的老太太也逃不开催生。 林喜悦给她倒了杯水,“两个孩子不够吗?” “不够,我就是生少了,就那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看着心烦,不看又想得慌,我要是多生几个,那就换着喜欢,怎么都不腻。” 林喜悦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被逗乐了。 今日的重点是陈仲谦拜师,拜师礼相当重要,林喜悦也不敢马虎对待,还特意去找人请教了一下。 礼物拿出来,点了香炉子,老爷子正襟危坐,陈仲谦郑重磕头拜师,从此二人就是师生了。 林喜悦笑眯眯地说道,“先生,以后我家相公多托您教导了。” 这老爷子看起来胡子拉碴的,但是肯定不是一般人,岳也都不知道他姓什么,林喜悦觉得叫一声先生倒是很合适。 老爷子看起来很高兴,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林喜悦揽下了做午饭的活儿,老爷子也没有拒绝,叫上陈仲谦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就是旁边的一处竹屋,十分雅致,林喜悦来了好几次都没机会进去,这会儿还有点羡慕陈仲谦。 林喜悦自己去做饭了,让岳也带着小鱼小朵去陪着老太太说话,她一个人还乐得自在。 从厨房望出去,一望无际的山林,风一吹,全都是故事。 第126章 闲云先生 中午老两口尝了林喜悦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林喜悦立马说道,“老先生,啥时候咱们讨教讨教厨艺呗?” 老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笋丝,“是讨教还是偷师啊?” 林喜悦笑着吐了吐舌头,被看出来了,“就是偷师,那您让不让我偷?” “想学什么,说就是了。”老爷子喝了口酒,“我这辈子也就多读了几本书,又琢磨了半辈子厨艺,别的也没什么了。” 林喜悦总觉得这话有些伤感,但是他立马又笑了起来,逗着小鱼和小朵玩儿,跟个老顽童似的。 他们几个人下午才下山,从山下雇了车回镇上,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岳也跳下车,“仲谦,嫂子,谢谢你们。” 林喜悦说道,“谢我们做什么?” 岳也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他看着马车走远,心里想,他这些年很难得见到奶奶的,更是记不得那位野生爷爷长什么样了,印象中他们好像对他不是很热情。 今日有仲谦他们一家人在,和乐融融的,似乎相处起来也自在了很多,奶奶还说让他以后常去山上呢。 岳也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有爷爷奶奶,但是见不着,平时见得最多的也就是他爹。 岳院长见了他,更多的是考他的学问,父子亲情有,但是也不算太多。 他虽然一直乐乐呵呵的,跟谁都能混熟,但是其实内心有些孤独。 小时候上学遇到陈仲谦,陈仲谦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热情,但是总是会帮他,后来他就知道那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反正他脸皮厚,就一直缠着陈仲谦跟他当朋友,一来二去,二人关系倒真的是很好了。 现在因为陈仲谦一家,让他和奶奶关系也好起来了,真好啊。 …… 林喜悦没有问老爷子在书房里跟他说了些什么,反正要是能说的,陈仲谦都会告诉她,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回家做了晚饭吃,小鱼和小朵在院子里练习了一会儿扔飞镖就乖乖洗漱睡觉了。 林喜悦替他们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裳,想起一件事来,“你老师到底姓什么啊?你都是他学生了,总该跟你说了。” 陈仲谦拿了两本书出来,“今日老师给我的。” 林喜悦不认识上面的字,正想问,陈仲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些,指着封面跟她说,“闲云”。 “闲云啊,这是老先生的名字?” 陈仲谦摇摇头,“我也这么问,不过他说名字不要紧,他现在就是闲云,漂浮空中,无处着落,也不想有着落。” “真是个高人啊。”林喜悦抖了抖那两本书,笑着说,“一看这名字就很有格调。” 陈仲谦不太懂,她笑着把书还给了他,“好好跟着他学,有这样的老师多好啊,人家想拜师都找不到地方。” “倒也是。” …… 这阵子因为岳也奶奶的伤,林喜悦隔一天就往山上去一次,已经十多日没有去仁济堂了。 她在仁济堂也是看了一些病人的,太久没去,心里还是有些惦记。 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她,赵掌柜喜极而泣,“陈娘子,我还以为你不来我们这里了,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啊?” 林喜悦说了,有重病的病人可以去家里找她,但是一般的就不要去了,这阵子也没那种病得治不了的病人,赵掌柜就是担心也不敢随便去打扰。 “给人看病去了。” 赵掌柜笑了,“看病好啊,大夫就得看病,我们仁济堂病人老多了,陈娘子想看病了就来这里。” 今日是赶集的日子,乡下的人平日里顾着种地,赶集的时候才会到镇上,看病也好,采买也好,反正事情都堆在一天办了。 仁济堂每逢赶集病人就很多,林喜悦坐在屏风后,看了几个庄大夫让人引过来的病人。 “柳夫人,您来了啊。”赵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林喜悦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了眼,原来是上次那位柳夫人,长得怪好看的,她都没给忘了。 “李大夫今日也没来?”柳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说道。 赵掌柜回,“李大夫从来不坐诊的,我记得已经说过了。” 大丫鬟又说,“李大夫不来,他那个徒弟也没来吗?就是上次那个姑娘。” 正说着呢,柳夫人眼尖,看见了林喜悦,绕过丫鬟就朝着她过去了。 “今日你在啊,再给我看看。”说完就往后院儿走。 林喜悦坐着不动,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你还不来?本夫人这是看得起你。” “我今日就坐这儿,不动地方,要看就过来坐好,不看就别废话。”林喜悦托着下巴,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那柳夫人平时肯定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气得不轻,不过咬了咬牙,还是乖乖去林喜悦面前坐下了,“替我诊脉吧,给你个面子。” “可真是谢谢了。” 赵掌柜看得目瞪口呆,柳夫人来了好几次了,回回都摆谱,但是出手大方,他又不想得罪,只能是忍着了。 谁知她在林喜悦面前那么配合,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林喜悦不可能不认真给柳夫人看的,她还是很有医德的大夫,而且她也想知道自己研制的方子效果到底怎么样。 药膳方子,再加上她做的一个白芍珍珠粉,如果效果很好,以后那是不缺钱赚。 像柳夫人这样有钱又爱美的,那不是一拿一个准儿? 用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脸上的斑点还看得见,但是颜色已经淡了一些,这就是效果非常不错的了。 柳夫人一看就很满意,要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就到仁济堂来堵她。 林喜悦替她诊脉之后说,“还需要继续用药,坚持下去,这点斑点不算什么,都会好的。” “真的吗?”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切,柳夫人轻咳了声,“好好治啊,到时候诊金少不了你的。” 林喜悦说道,“我本来也不便宜。” 柳夫人不服气地哼哼了声,心里却是想着,可别把人给得罪了,她的肌肤能不能洁白无瑕全靠着这丫头了啊。 第127章 香水有毒 林喜悦让魏枫帮忙,所以最近不少大户人家的找上门来,让仁济堂的大夫调养身体,效果都很不错。 赵掌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笑着说道,“年后善和堂就计划开张,生意肯定是差不了的,多亏了陈娘子啊。” 林喜悦看着他,“别以为说好听的我就不要钱了,说好了五五分。” “是是是。”赵掌柜心说,我们东家都对您服服帖帖的,我能说什么啊,我就是一个拿工钱的。 眼下已经是腊月中旬,很快就要过年了。 林喜悦从仁济堂出来,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但是不算大。 她笑了笑,前世她算是南方人,从小到大没看到过几场大雪,基本上都是雨夹雪,还没落地就已经融化了。 现在这个地方其实也不算北方,但是竟然会下雪呢,真好啊。 这是今年第一次下雪,她抬起头来,张开嘴,让飘落的雪花落进自己的嘴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个行为看起来有多傻,周遭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盯着她看。 林喜悦倒是没觉得尴尬,傻呵呵地笑了笑,背起背篓去买东西了。 今年的冬衣是拜托王氏做的,早就做好了,前些日子林喜悦又买了些布料和棉花,托王氏做几件新衣裳过年穿。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喜悦今日到镇上买了些家里要用的东西,买肉时多买了五斤,回到村里就直接去了李家。 王氏正好要去菜地,看到她来就说,“喜悦你来了啊,新衣裳已经给你做好了。” “我就是来拿衣裳的。” 眼下这个时候,外面招工的地方也已经歇了,像李力这样常年在外干活儿的,也就过年这些日子能在家待着。 林喜悦进去就看到他坐在堂屋里,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林喜悦本来想跟着王氏去屋里看衣裳,结果李力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林喜悦就没忍住,径直进了堂屋里。 “什么意思啊?我是坑了你还是骗了你,至于见了我就甩脸子吗?” “我林喜悦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给你看诊也是看在你媳妇儿的面子上,没收一文钱,也没得一点好处,怎么就这么不受你待见了?” “没招谁没惹谁,来你家也不是找你的,我还得受气啊?” 李力大概是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直,竟然直接冲到上房来问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刘氏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就出来了,赶忙说道,“喜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个样子,别往心里去啊。” 王氏也是一脸尴尬,林喜悦本来还想吵架,又不想她们为难,没说什么了。 上一次王氏还说让她给李力看看,说是愿意吃药试试看,结果开了药他也不吃,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喜悦真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对不起李力的,还不是看在王氏的面子上才管这个闲事,不就是说了实话吗? 身体不行就是不行,还不让人说了啊? 在她看来,李力连林庆祥都不如,人家好歹还按时到仁济堂抓药呢。 进了屋里,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喜悦,我也没想到我相公会这样。”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林喜悦摆摆手,“衣裳呢?快给我看看,你做的肯定很好。” 王氏给他们一人做了一身过年穿的衣裳,林喜悦买的鲜亮的布料,王氏手又巧,看着真是跟成衣店卖的差不多,这还多了一份情谊在。 林喜悦很是喜欢,跟以前一样,给了王氏工钱。 这会儿也不忙着做午饭,林喜悦就在王氏屋里坐了坐,见她正在给李力补衣裳,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王氏说道,“我相公在码头干活儿,衣裳破得快,肩膀的位置补好几次了。” 林喜悦鼻子动了动,然后把衣裳放下了,“那是挺辛苦的。” “是啊,很辛苦,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他那么拼死拼活地在外面挣钱,结果我连个孩子也没法给他生,哎。” 林喜悦看着她,“我说了,这不一定是你的原因,为什么一定要揽到自己头上呢?” 王氏笑了笑,林喜悦又问,“李力在外面干活儿,应该比待在村里挣得多吧?” “还行,不过今年差了些,说是没那么多活儿干。” 林喜悦道,“既然差不多,留在村里也挺好的,你们夫妻二人长期分居,想有个孩子不是更难?没准儿他留在家里很快就有了。” 王氏点头,“我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前日也跟他商量了,不过他说家里地少,要是不去外面挣钱日子就过得拮据,我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过日子哪有那么如意的。” 林喜悦没多说什么,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把那五斤肉给了刘氏,这也是谢礼。 她走出去一段了才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怎么总觉得李力不大对劲呢。 衣裳虽然破,但是很干净,还有一点香香的味道,那种香气和王氏身上的不太一样。 你身上的有她的香水味。 林喜悦莫名其妙地在心里哼了这么一句,然后叹气,她最近真是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快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在张罗着,不管收成怎么样,年都是要好好过的。 林喜悦以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年时科室会抽签决定谁留下值班,她每次都是主动举手留值。 大年三十,大年初一。 这两个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对她而言只是三倍的工资和医院发放的慰问汤圆。 当她学着周氏和余氏,陆陆续续给家里买了不少过年用的东西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在张罗着过年啊。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门口和上房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又买了红纸等着陈仲谦写春联。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忙到书院开始放假了。 林喜悦说,“怎么还没有让报名?明年不是科考年吗?” 陈仲谦说道,“今日才说了,明年的科考可能又要取消。” 这已经是常事了,这二三十年就没有正常过,明年取消了的话,后年就肯定要考的,也不会一直不考。 第128章 彼此温暖 这个世界林喜悦是不熟悉的,作为一个小村姑,国家局势也不在她操心的范围内。 但是再不关注,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并不安稳,元国和周边几个小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快三十年。 他们所处的位置远离战争中心,所以平时受到的影响不算大,还能正常生活。 但是也能感觉到国力的衰退,官府打官司先认钱,米粮价钱不太稳定,连为国家输送人才的科举也变得随意起来。 正常是三年一次科举,但是这十多二十年,有时候三年一次,有时候两年一次,有时候又四年一次。 无数学子盼望着在科举中崭露头角,但是连什么时候有机会参加考试,他们都无法确定。 这一次科考又要延后,不知多少读书人彻夜难眠呢。 林喜悦把红纸铺上桌,“科考的事咱们也管不了,先把家里的事管好,好好写啊。” 陈仲谦接下了媳妇儿给安排的活儿,在屋里琢磨了一个时辰,写了好几幅春联。 不过林喜悦看不出好坏,只要读着对仗工整,用词有意思,她就觉得是好春联。 “不错不错,不愧是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书院教出来的学生,学费没白花。” 陈仲谦看着她,“所以我去读书的好处就是能有人写对联?” “差不多。”林喜悦笑呵呵地开始选春联,给陈家送去了两幅。 一起送去的还有年礼,她也没准备过这些,但是好像晚辈都应该给长辈家里送一些年礼什么的。 腊肠腊肉,新鲜的猪蹄猪头啥的,还有过年要吃的一些干果点心,林喜悦都给准备了一些。 本来没考虑到陈明义他们那一家子,但是她又想着,陈仲谦现在读书就是要参加科考的,读书人的名声非常重要,分了家要是就不闻不问,说出去好像也不是很好听。 不过就是些东西,她也觉得没什么,所以给他们家也准备了。 先送了陈云昭家,小吴氏接了东西,开心得不得了,直说让他们到家里来过年,就不用自己准备了。 林喜悦笑着说,“不了大伯母,初一我们再来拜年,这是我们一家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我想自己好好张罗一下。” 小吴氏忙说道,“这倒也是,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今年你们一家四口总算是团聚了,可得好好过,年初一一定要上家里来啊。” 林喜悦笑着应下,又回去拿东西,给陈家送去了。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很快就要过年了,陈家外面也是一阵肉香。 林喜悦不想跟陈家人说话,陈仲谦就说自己去送,但是她又怕陈仲谦受欺负,跟着一起去了。 吴氏眼尖,隔着院门就看见了他们两个,但是没看见手里提着的东西。 本来想刺两句的,开门之后看到了手里提着的东西,立马就换上了笑脸,“到底是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好孙儿,知道给家里送年礼来。” 陈仲谦面无表情,把东西交给她,“奶奶收好了。” “哎哎哎,我收着,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没白养活你。” 说完就盯着那些东西看,全然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说让他们回来一起过年什么的。 当然了,他们也不会想一起过年。 东西送到了也就回家去了,林喜悦说道,“我可是憋屈死了,还得给他们送东西。” 以她的性子,那真是肉长虫了都不会便宜陈家人。 但是来到这里那么久,她也明白了一些东西,可以不靠任何人好好活着,但是能做出一些让步的时候也没必要选另一条路,让自己头破血流。 不喜欢陈家那几个人,但是该做的还是得做,哪怕只是让人看看。 这样将来陈仲谦的路才走得顺利,陈明义就算不讲道理,也有人站在他们这边。 但要是过年过节都不送点儿东西回去,哪日陈明义指着陈仲谦的鼻子骂,那跟着瞎起哄的人会多很多。 陈仲谦不说话,他没有很憋屈,就当是替父亲偿还养育之恩吧。 “也可以不送的,不用顾虑那么多。”陈仲谦说道。 林喜悦听他这么说,又忽然想明白了,“算了,也没什么的,今年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自己开心最重要。” “嗯。”陈仲谦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天上又飘起了雪花,不太多,反而把周遭的景色衬得多了些朦胧的意味。 林喜悦一心看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指尖一暖,有人悄悄拉住了她的手指尖。 她回头一笑,将这个手牵得更实在了一些。 手心相碰,彼此温暖。 “走快些,小鱼小朵等急了。” “好。” 腊月二十八还有最后一个大集,林喜悦拖到了这一天才去镇上采买过年要吃的食材,这样子才新鲜。 这两日下了雪,路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路不太好走。 正好陈仲文也要去镇上买东西,把他们一家四口给捎上了。 林喜悦负责买,陈仲谦拿着钱袋子负责给钱。 想吃的肉和菜,两个孩子要的零嘴,还有几挂鞭炮,又给小朵买了几朵漂亮的头花。 买了就给小朵戴上了,“我闺女真好看,这是娘亲给的新年礼物。” 林喜悦笑着捏了捏小朵肉肉的小脸蛋,这两个孩子的确是长得好看啊,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炯炯有神。 之前在陈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惊受怕,两个孩子都是面黄肌瘦的,显不出这出色的样貌来。 但就算是那样,吴氏和杨氏也打了他们的主意,想把他们给卖了。 现在好吃好喝,心情舒畅,穿着也可爱漂亮,看起来当然就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小朵笑眯眯的,“什么是新年礼物?” “就是过年的时候给小朵的礼物,以后娘亲都会给小朵的。” 小鱼脑袋一歪,林喜悦在他脑门儿上拍了一下,“你的也少不了,一会儿就给你买……一支笔。” 本来是逗逗孩子的,想看看他欲哭无泪的表情,结果小鱼眼睛一亮,“真的啊,谢谢娘亲。” 他竟然很喜欢。 林喜悦清了清嗓子,“不用,不用谢。” 小小年纪就这么爱学习了吗? 第129章 两个醉鬼 忙活了十来日,总算是迎来了大年三十。 林喜悦是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操持着新年的诸多事宜,以前妈妈是怎么做的她记不清了,已经过去了太久。 但是她记得,过年一定要吃炸排骨,妈妈最会做炸排骨。 小时候她为了吃刚炸出锅的,守在厨房里不肯走,结果还被油给溅了,右手大拇指有一个黄豆那么大的疤痕。 林喜悦炸排骨的时候想起了这件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拇指。 皮肤光滑白皙,什么也没有。 她不再是她了,什么都没有了。 本来她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似乎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生活,可是这一刻,心里却像是有了个大洞,怎么也填不满。 想着想着,竟然伤感起来了,眼泪掉在了手背上她才惊觉自己在哭。 她都多少年没哭过了,过个年还把自己过伤感了啊。 “还要加柴吗?” 陈仲谦突然在后面开口,林喜悦故作淡定,点了点头,“加一些。” 有陈仲谦在,又看着小鱼和小朵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那点儿伤感很快便消失不见。 中午吃得简单一些,下午就开始张罗晚上的年夜饭,虽然只有四个人,但还是做了一桌子出来。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林喜悦拿出两个小酒杯和一小坛子酒,“从你老师那里要来的,费了好大的劲,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给自己和陈仲谦倒了一杯,小鱼和小朵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林喜悦给两个娃一人掰了一个鸡腿,“小朋友好好吃肉就行了,长大了才能喝酒。” 小朵又问,“那什么时候才是长大了?” 林喜悦心说,你这个问题有点高深啊。 小鱼跟妹妹说,“成亲了就长大了,还要好久好久呢。” 林喜悦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听着好像也没什么错,又给两个孩子夹了菜,让他们慢慢吃。 林喜悦先喝了一杯,这是梅子酒,老爷子自己酿的,他好像喜欢酿各种果子酒。 “味道不错啊。”林喜悦细细品味了一下,有梅子的清香,酒味儿不是很浓,适合她这种酒量不咋滴的。 陈仲谦看着面前的杯子没动,她晃了晃自己的杯子,“怎么不喝?” “我在等你允许。”陈仲谦很认真地说道。 林喜悦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允许你喝酒。” 这个酒应该度数不高,适当喝酒应该没啥事。 陈仲谦点点头,端起酒杯英勇就义,尝了一口之后一饮而尽,被辣得眉头紧皱。 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没好利索过,这一年算是身体状况最好的了。 酒这个东西,从来没喝过。 林喜悦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好喝吗?你酒量怎么样?” 陈仲谦好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从来没喝过酒,我怎么知道酒量怎么样。 陈仲谦喝了一杯之后觉得还不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喜悦也一样,这老爷子不知道藏着多少把刷子呢,酿酒也这么好喝。 两个人喝得也不快,但是谈天说笑配着酒,不知不觉酒坛子轻了不少。 林喜悦脸上热热的,伸手摸了摸。 小鱼和小朵肚子吃饱饱的了,齐刷刷看着林喜悦,“娘,我们去院子里玩儿。” “行。”林喜悦点头。 话音刚落,窗户响了一声,林喜悦起身把窗户打开,三只黑豹轮流跳了进来。 小鱼和小朵高兴坏了,他们今天白天还念叨呢,黑豹也不来和他们一起过年。 “豹豹。”小朵抱着豹子脑袋蹭了蹭。 林喜悦笑着说,“它们来了,那这个年可是过得真热闹,去院子里玩儿吧。” 大年三十,谁会大晚上的到这里来啊,而且院墙还修得那么高,不会有问题的。 两个娃和三头豹子在院子里玩儿得开心,林喜悦又给陈仲谦倒了一杯酒。 “敬你一杯,相公。”林喜悦笑笑,脸蛋红红的,有点儿上头了。 陈仲谦自己也晕乎乎的,举起杯子,“敬你一杯,娘子。” 杯子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触到了林喜悦哪根神经,她听着那个声音,咯咯笑了起来。 陈仲谦本来还觉得她莫名其妙,但是看她脸上沾着饭粒,还笑得那么开心,顿时忍不住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喜悦笑得差点儿岔气,“你,哈哈哈,你笑什么啊,哈哈哈哈……” “不知道,就是看你笑了,我也就跟着笑,哈哈哈。” 林喜悦撇嘴,“学人精。” 说完把酒给喝了,又逼着陈仲谦喝,陈仲谦喝了一半还剩下点儿,她直接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喝完,养金鱼呢?” 陈仲谦不服气,一口给喝完了,又把两个杯子都给倒上了。 “干!” “干!” 喝着喝着,两个人撸起袖子要开始划拳了,林喜悦前世可是爱喝酒的,喝醉了就爱划拳,那还能赢不了? 接连赢了几局,陈仲谦嘴巴一嘟,“不来了,你都不让着我。” 林喜悦撸袖子,“我是你媳妇儿,不应该你让着我吗?” “快快快,刚刚的脑瓜崩还没弹。” 虽然喝醉了,但是陈仲谦还是觉得大老爷们儿不能耍赖,自己露出了大白脑门儿。 林喜悦鼓足了劲,吹了吹手指,使劲儿弹了一下。 那酸爽…… 陈仲谦立马捂着自己的额头,这也太疼了吧! 林喜悦自己也觉得刚刚弹得太重了,赶紧跑过去跟他道歉,“你看看我啊,我跟你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唱歌给你听啊。” “西湖的水,我的泪……” 陈仲谦摸着自己的脑门儿,还没缓过神儿来。 林喜悦豁出去了,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双眼迷离,但还是在努力地辨认被她弹肿了的地方。 “是,有点儿肿啊。” 陈仲谦点了点头,可疼死个人了。 林喜悦摇摇头,“没事儿,我给你治一下。” 说完,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觉得不够,又给亲了几口。 “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陈仲谦跟着傻乐,“那再亲,多亲几次更不疼。” “嘿嘿嘿,好啊。”林喜悦又凑了上去。 第130章 不再孤单 两个人你弹我,我弹你,一人一杯不停歇,竟然把一小坛梅子酒给喝光了。 最后竟然从地上喝到了另一张桌子上,盘腿坐着划拳。 小黑豹从外面探出脑袋往里看,怎么这两个人跟平时不太一样呢? 真是搞不懂。 然后它又开开心心地去和两个小朋友玩了,一直玩儿到夜深了,黑豹夫妇各自叼了个小朋友进屋睡觉,再加上小黑豹,他们今晚睡一个屋。 林喜悦和陈仲谦喝完了酒,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一闭眼,管他睡在哪儿了,反正都是自己家。 大年夜,村里有几户人家放了鞭炮,空气中有淡淡的火药味。 各家各户都在守岁,等着子时到来,迎接新的一年。 唯独山边的小院里,四个人,三头豹子,一个睡得比一个沉。 林喜悦只觉得头疼欲裂,好像已经醒了很久了,但就是睁不开眼睛,一直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梦。 等终于睁开眼,却感觉自己断片儿了。 我是谁,我在哪?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不是大坳村,而是那个位于小区顶层,带花园的家。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林喜悦回头一看,陈仲谦翻身的时候脑袋撞在床边上了,痛得他哼了声。 意识渐渐回笼,她这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为何会睡得不省人事。 两个喝酒都不行的菜鸡,昨晚上抱着酒坛子互啄,结果都喝懵了。 到底是怎么回的房间她不记得了,反正他们两个这会儿都躺在床上。 衣衫不……倒是挺整的,但是林喜悦昨晚上也不是完全喝醉了,更多的是借着酒劲儿撒酒疯,所以记忆还挺清晰。 比如她抱着陈仲谦的胳膊,说她来自外星球,要带他飞到外星球去。 还比如她把陈仲谦的脑袋当个球抱在怀里,一个接一个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不知道亲了多少回。 还比如他们两个勾肩搭背,要让对方回自己屋里,站在寒风中讨论到底谁睡谁的问题。 林喜悦难得尴尬,这一次是真的尴尬到了极致。 说好了别随便喝酒,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看来换了身体并没有让她的酒量变好,反而是越来越差,真是丢死个人了。 林喜悦决定趁陈仲谦还没醒赶紧走人,悄悄下床穿上自己的外衣,结果看到他脑门上的红印,又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 是她弹出来的。 这一点她可以肯定,但是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啊? 林喜悦盯着陈仲谦的脸看,平时看不够的俊脸,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显示器,一遍一遍地播放着她昨晚上的狂放行为。 这么肿,也有可能是被她亲出来的…… 陈仲谦动了一下,林喜悦赶紧起身闪人,出去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悄悄把门给带上,生怕把人给吵醒了。 被外面的冷空气刺得一激灵,林喜悦打了个喷嚏,现在这样子怎么那么像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她搓了搓手就去做饭了,并不知道屋里的某个人在她出门的瞬间睁开了眼睛,然后回想了一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小鱼和小朵已经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昨晚上睡得晚一些,林喜悦提前说了今早上不用早起锻炼,但是他们也没有起很晚。 三头黑豹也一起出来了,在院子里玩乐,林喜悦拿出准备好的馅儿,现包了汤圆。 想了想,又煮了二十个鸡蛋。 早饭要端进上房时陈仲谦已经起了,穿了准备好的新衣裳,对昨晚上的事只字不提。 但是昨晚上倒头就睡,上房桌子上还乱七八糟的呢,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们昨晚上发生的一切。 林喜悦清了清嗓子,“把桌子收拾一下,我端汤圆过来。” “哦。” 等她再回来,桌子就收拾干净了。 林喜悦摆了四碗汤圆,又把鸡蛋都给剥好,他们一家四口,一人一个鸡蛋。 剩下的鸡蛋全给了黑豹一家三口,它们还有点儿嫌弃这种煮熟了的鸡蛋,不过没怎么吃过,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全都给吃光了。 初一要去拜年,林喜悦把院门关上,嘱咐黑豹不许出去。 想留在家里就留,要是回山上,它们自己也会小心的,不用操心。 小鱼和小朵走在中间,林喜悦和陈仲谦一人一边牵着孩子。 两个大人不说话,两个小的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等到了陈家,陈仲文第一句就是问陈仲谦额头上的伤。 “你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开门见喜啊,这是磕门上了?” 陈仲谦还没来得及想出个理由来,小朵歪着脑袋说道,“昨晚上吃饭时还没有呢,和娘亲喝了酒之后就有了。”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怪尴尬的。 陈仲远挑了挑眉,哟,仲谦两口子玩儿得挺有意思的啊。 林喜悦清了清嗓子,“咳咳,喝醉了不小心,结果脑袋撞门上了。” 陈家几个人表示不相信,又期待的看着陈仲谦。 陈仲谦只好昧着良心点了点头,“嗯。” 等其他人都转身进屋了,他才说道,“也不知道是被谁给打的,还好意思说。” 林喜悦撇撇嘴,“就跟你没弹我似的,我额头还疼呢,只是我不说。” 不过她额头上一点红印子都没有,自己对着镜子看过了,说出这话来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反正就是疼,你打的。” 陈仲谦看着她的背影,不生气,反倒是笑了笑。 真是疯了,人家给你打个大包,你还挺乐呵。 初一一整天都待在陈家,一直到晚上,一家四口才踩着夜色回家。 黑豹一家三口已经在林喜悦的屋里睡着了,小鱼和小朵也困得睁不开眼睛。 夫妻俩一个烧水,一个给孩子脱衣裳,然后洗脸洗手,好一会儿才把他们给塞进了被子里。 村里又响起了几声鞭炮,林喜悦到窗边看了看,笑着说,“我们买的鞭炮都还没放完。” “过年还得热闹好几天,总有机会的。” 林喜悦点头,“还是这么过年好。” “嗯。” 她回头看着陈仲谦,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我们都不会孤单了。” 第131章 老不死的 过了初二,林喜悦才收拾起准备好的东西,一家四口到青台山去拜年。 岳也提前就说了,他也要去,他爹不带他,他现在就看准了陈仲谦。 陈仲谦是他野生爷爷的学生,唯一的学生,肯定是可以随时去的,抱他大腿肯定是没错。 一行人坐了岳家的马车,上了山已经是半上午了,老爷子远远的看到了他们,赶紧下去帮他们拿东西。 林喜悦看着他那个一路小跑的样子,想到了自己乡下的爷爷,原来爷爷还活着的时候,每次她和爸妈回老家过年,爷爷都是这么来接他们的。 这老爷子不是一般人,但是很接地气。 一会儿像个高深莫测的老神仙,一会儿又像个种地小老头。 老太太已经等很久了,其实昨天岳院长才来了山上,还想接他们下山去过年,但是她不肯。 今日岳也来,她就开始在孙子面前数落自己的儿子,“真是个没良心的,也没说让我下山过年。” 老爷子忍不住说道,“好像是你自己不下山的吧。” 老太太看他一眼,“完了完了,现在你也是跟他站一边的了,以后可没人帮我了。” 岳也笑眯眯地凑过去找存在感,“奶奶,我站在您这一边啊,我永远向着您。” “哎哟,真是好孙子,奶奶给你压岁钱。” 老人都是喜欢热闹的,林喜悦看得出来他们很高兴,让小鱼小朵去哄老太太开心,她则是撸起袖子去偷师学艺了。 老爷子早就把她的心思摸清了,也不介意教她,有人愿意学多好啊,食物能让人欢喜,多一个能做出美味食物的人是好事。 “老爷子,您为什么看中了我家仲谦啊?”林喜悦好奇地问。 “你猜?” 林喜悦笑了笑,“觉得我们家仲谦长得好看?” 老爷子乐坏了,“对,就是因为这个,那你有没有问过仲谦为什么会同意做我的学生?” “我不过是山野村夫,只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名声肯定是比不过岳山书院的院长大人,仲谦没有被院长选中,书院里应该有不少闲言碎语。” 林喜悦笑着说,“仲谦啊,当然是看出来了您不是一般人啊。” 她心里说,那是我让他选的,我想偷师啊。 两个人配合,这顿饭做得很快,林喜悦也做了自己的拿手菜,要跟人偷师,你得先跟大师说,我其实也不是那么一般的人儿。 吃午饭的时候,老爷子冲着山林大喊了一声,“老不死的,吃饭了。” 其他几个人都觉得疑惑,老太太一脸淡定,等他进来了才说,“你看吧,还没回来,就说你上次跟他喝酒的时候赢了他太多,生气了。” 老爷子撇嘴,“不就是弹了几下额头,至于吗?” 林喜悦和陈仲谦同时被呛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老太太说道,“小伙子,你的额头好像也有点红哎。” 岳也忍笑,“奶奶,人家小两口的事,您就别跟着掺和了。” 老太太立马把火力集中在他身上,“那我掺和你的事,你爹什么时候给你娶媳妇儿啊?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娶媳妇儿啊?人家两个娃都这么大了。” 岳也都不好意思拿筷子了,“奶奶,我才刚刚二十,也不是那么大。” “还不大?挺大了。” 岳也说道,“您说得我很羞愧。” 老太太立马笑了,“那倒也不必,不着急,多气气你爹挺好的。” 在山上待到了下午,时辰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回去了,老爷子又拿了几本书给陈仲谦,让他有空的时候看,不懂的就来山上问他。 “今年的科考要延后。”陈仲谦说道。 老爷子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读书也不只是为了科考,若是有考试,就去试试看,如果没有考试,就读着开心。” 陈仲谦回道,“是。” 他们下了山,林喜悦这才问道,“你爷爷那是在喊谁呢?” 岳也摇头,“嫂子,你觉得我要是能知道那么多事,还用跟着你们上山蹭饭吗?” “我爷爷奶奶在山里住了十多年了,听我爹说,好像有个他们的朋友,应该就是那个人了,不过这几次都没有看到人。” 林喜悦说道,“你爷爷奶奶真挺有意思的,你奶奶怎么就那么不待见你爹?” “因为我爹太乖了,从小努力读书,不好玩儿。”岳也学着老太太的话,然后又说道,“今天她这么跟我说的。” 林喜悦噗嗤一笑,这像是那位老太太能说出来的话。 …… 新年就这么过去了,初八林喜悦和陈仲谦去了一趟刘兆飞家,给张氏看病,是陈秀云给她开的门。 见外面的人是他们,陈秀云非常高兴,忙领着他们进去了。 张氏问道,“是谁来了啊?” “娘,是林大夫和陈郎君来了。”张氏就是这么称呼他们的,陈秀云就按着她的称呼来。 张氏立马变得很激动,“林大夫来了啊,可是要谢谢林大夫了,这些日子吃着药,又按着你的意思调养,我现在走路都没什么问题了。”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正常行走过,总会有哪里不舒服,现在眼睛虽然依旧看不见,但是正常走路,张氏别提多高兴了。 林喜悦笑着说,“那就按照这个法子继续治,最主要的还是管住嘴,不应该吃的就一点不沾。” 她在说,陈秀云就在一旁用心记下,生怕自己忘了哪一条。 刘兆飞去村长家里帮忙写信了,林喜悦都给张氏开好了方子他才回来。 “留下吃饭吧,今日买了新鲜的肉。”刘兆飞笑着说。 林喜悦摇摇头,“还要回去照顾孩子,下次有机会再说。” 刘兆飞挽留不下,就去屋里拿了自己做的糕点,“我自己做的,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不过过年的时候都做这个,你们尝尝。” 陈仲谦收下了,刘兆飞又让陈秀云送他们出去,顺便让他们说说话,他就没有跟着了。 过年的时候他们夫妻去了陈家拜年,但是吴氏没让他们进门,他们在陈家外面待了一会儿,留下了年礼就离开了。 林喜悦也听说了这件事,后来又听说他们前脚刚走,吴氏后脚就把东西拿进去了,又觉得很好笑。 第132章 高烧不退 陈秀云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温柔,而且不再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林喜悦想过,他们帮陈秀云嫁给刘兆飞到底是对是错。 毕竟刘家很穷,也许没嫁之前她觉得好,嫁了又会被家计压得喘不过气,也许还会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去给人做妾,至少有吃有喝。 不过现在看到陈秀云的模样,林喜悦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她就是过得很好,肉眼可见的很好。 “大哥,大嫂。”陈秀云微微一笑,“我成亲之后就没有见过你们了,那一日也没有跟你们道谢。” 林喜悦说道,“可不必谢,要让陈家的人知道了,那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陈秀云摇头,“我不会提起这件事的,还是要谢谢你们,要不然我已经成了魏家魏老爷的妾。” “也许也没什么不好的。”林喜悦笑看着她,“我那日看到小雅,她好像挺开心的。” “我也很开心。”陈秀云难掩笑意,“相公对我很好,婆婆对我也很好,有我操持家中的事,相公也能安心读书,虽然生活拮据,但是节省一些也足够生活,很好。” 离开之后,林喜悦长出了一口气,她看到陈秀云过得好,也算是安心了。 陈仲谦笑了笑,“如果压力那么大,就不要多管闲事。” 林喜悦哼了声,“自己还不是管了,还说我。” “但是我没有担心啊,就是秀云过得不好,我也不担心。” 林喜悦冲着他吐舌头,“略略略。” 两人刚刚回到村里,身后驶来一辆马车,林喜悦拉着陈仲谦往边上站了站,结果那马车停在了他们边上。 “陈娘子,有事儿啊,请您去一趟仁济堂。”车上的人是赵掌柜,他看到林喜悦在路边,立马让人把车停下了。 林喜悦问道,“是有重病病人?” “是。” 赵掌柜本来还想解释两句,结果林喜悦立马就点了头,“仲谦,我去仁济堂一趟,你接了小鱼小朵回家吧,也可以直接在大爷爷家蹭饭。” 陈仲谦点头应下,“多加小心。” 他不会阻止林喜悦去给人治病,赵掌柜亲自找上门来,肯定是病得厉害的病人,但是他也会担心林喜悦的安危。 看着马车走远,他转身准备回去了。 杨氏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仲谦啊,喜悦那是去哪儿啊?我看到她上了个男人的车啊。” 陈仲谦喊了她一声大伯母,然后就不说话了,仿佛没听见她刚刚问的问题。 杨氏撇嘴,“你也是,该管管喜悦了,以前她在家里我们能帮着管,现在你们自己住了,你要是不管着她,指不定生出什么心思来呢。” “你身子不好,那就是受欺负的,这喜悦长得也挺好看的,成日里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你就不应该纵容她。” 陈仲谦看她一眼,“要是生出别的心思来,正好去林家要一笔赔偿,这不是正好?” 说完他就走了,杨氏自己在那儿点了点头,竟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仲谦是故意说来堵她的,撇了撇嘴,“媳妇儿跟人跑了你就知道了,看你嘚瑟。” …… 林喜悦在车上问了赵掌柜那名患者的情况,赵掌柜也说不上来。 “是庄大夫让我赶紧来找你的,这才初八,我还担心你不在家里呢,幸好遇上了。” 林喜悦问道,“病人是什么症状?” “发热,浑身烧得跟火炭一样,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我们仁济堂有一个退热的方子很好用,但是给他用上了也没降下来,庄大夫又给他扎针放血,什么都试过了。” 林喜悦点点头,估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她的。 发烧的原因可太多了,她可以说几分钟不带重样的,就是不知道这个病人到底是因为什么。 刚下马车,林喜悦就感觉袖子里一沉,用手摸了摸,有几个药盒,还有一支体温计。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着赵掌柜去了后院,庄大夫正在让学徒给患者降温,就是把身上多处抹上白酒。 见林喜悦来了,庄大夫立马跟她说了患者的情况。 商铺一般都是初八之后才开门,但是仁济堂是一直有人住着的,要是有重病病人,就会立马去找大夫来。 这名患者今日是第二次来,前日也来了,当时只是觉得头晕,有一点发热,仁济堂的学徒拿了退热的药给他吃。 结果今日这位患者又来了,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问他的病情,他就直接晕了过去。 学徒赶忙去了庄大夫家中,把庄大夫给请来了,结果用尽了退热的法子,就是没有用,这才让赵掌柜去把林喜悦找来。 林喜悦拿出体温计给患者夹在腋下,然后去旁边整理药物,抗生素和退烧药。 她拿出来之后,袖子里又一沉,出现了输液器和比例糖盐水,这人发烧这么厉害,补液是必须的。 林喜悦整理好去拿体温计,四十一度三,自己都吓了一跳,一度怀疑是不是体温计出错了。 这已经是超高热了,比较少见,但是也并不是不存在。 她赶紧把药物配好给患者用上,又肌注退烧,双管齐下会比较快。 很快患者的体温就下降了一些,仁济堂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再没有用的话,真是想不到办法了。 但是林喜悦觉得不容乐观,这么严重的高热,原因肯定也不简单,用了药退热很正常,但是还有可能会烧起来。 果然,患者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五就不往下降了,用药剂量已经很大,不能继续加药,物理降温也用上了,没有太大的帮助。 林喜悦没有太慌张,这种情况在临床上也常见,用上了最好的抗生素,患者还是反复发烧,这时候就应该转变思路。 又输了两瓶液,体温控制在了三十八度左右,这个体温就比较安全了,不至于短时间把人烧出毛病来。 庄大夫说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林喜悦想了想,“有,但是要等到明天,等他状态好一些再说。” 第133章 退热方法 情况稳定了,林喜悦才有空仔细问患者的妻子。 “突然之间就这样了,前些日子有点咳嗽,他觉得不重,也就没管,谁知道会病得这么厉害,真是谢谢你们了啊,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好大夫。”患者的妻子哭着说道。 林喜悦点头,“今晚就让他住在这里,明日看看情况再说,也许还会烧起来。” 妇人本来以为自己相公已经好了,一听这话又紧张起来,“那可怎么行啊,你们一定得救他,一定要啊。” 乡下的老人常说,这发热是不能大意的,有可能会没命,就算是保住性命,最后也可能变成傻子。 村里有个人就是那样变成傻子的,以前多机灵啊,就是发热家里没当回事,后来怎么也治不好了,还得有人喂饭。 林喜悦说道,“现在不是正在救他吗?但是也要看他自己的情况。” 她转身进去了,让赵掌柜跟妇人解释清楚。 病人是在救,但是家属需要明白,这不是一定能好的,赵掌柜干这个活儿最在行,他可不希望惹麻烦。 这会儿仁济堂的大夫都来了,挨着给病人把脉,纷纷给出自己的建议。 庄大夫觉得为难了,高热病人最重要的就是退热,仁济堂有一个用了多年的退热方子,一直都很有用。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仁济堂的药竟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让他很慌张,若是再遇到高热的病人,应该如何退热? 一直到傍晚,那名患者的体温都一直是三十八度,他已经醒了,但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林喜悦留下了药,庄大夫已经会用了,她也挺放心的。 “明日一早我会再来,今晚上一定要让人守着他,用我给的体温计测量温度。” 庄大夫点点头,“这边我会上心的,要是半夜出现高热,可能还是会去找你。” 林喜悦说道,“让人去找我就行了。” 没什么比人命重要的,她也不怕麻烦了。 等回到家里,天都已经黑了,林喜悦远远地看到陈仲谦在院门口站着,等自己走到了院门口,又没有看到他了。 小鱼和小朵伸长了脖子看,见她回来了,小朵赶紧跑过去黏着,小鱼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不能跟妹妹一样黏人,就只是喊了林喜悦一声,然后就跑开了。 陈仲谦已经做好了晚饭,林喜悦洗了手就上桌吃饭,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倒不是因为饭菜可口到了这个程度,而是因为比之前好吃了很多。 “是我太饿了还是你真的钻研了厨艺啊,竟然很好吃哎。” 陈仲谦不说话,只是给她夹了菜,小鱼和小朵也纷纷称赞,“爹爹做的饭变好吃了。” 陈仲谦又给他们两个夹菜,看起来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得意得都快翘尾巴了。 吃过了晚饭,林喜悦又找出来之前看过的那几本医书,大致翻看了一下,没什么太大的收获。 一切就看明日了,看看会不会再烧起来。 因为怕半夜会有人上门,林喜悦都没有睡得太沉,所以就没有休息好,早上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书院还要过几日开学,林喜悦让陈仲谦在家带孩子,自己吃过早饭就去了仁济堂。 那名患者半夜果然又发烧了,但是没有烧到白天那种程度,庄大夫给他喝了仁济堂的那个退热的方子,能控制住,就没有让人去叫林喜悦。 林喜悦还是给他输液,等他精神好一些了,就给他开了一个方子,熬了一剂汤药出来。 庄大夫看过,这是让人腹泻的方子,邪热从下而解,书上也提到过,但是他没有用过这么大的剂量。 “当真?” 林喜悦点头,“试试看。” 她之所以要等到今天,就是想等患者精神状态好一些,要不然剧烈腹泻也会要了他的小命。 汤药下肚,很快那名患者就想要去茅房,仁济堂的两名学徒轮流照顾他,一上午拉了七八次,肚子都给拉空了。 林喜悦怕他脱水,一直都在给他输液,拉肚子没有让他的身体垮掉,精神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到了中午,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患者除了有一点没力气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他的体温半个时辰测量一次,林喜悦绘制了体温表,从开始腹泻之后,体温就在逐渐下降,这一次用这个办法是用对了。 庄大夫也看明白了她这个体温表是什么意思,惊喜地点了点头,“果真是降下来了。” 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会不会是因为用药的原因?要是没有你这些药物,说不定体温又会上升。” 林喜悦笑了笑,“已经没有用退热的药物了,现在用的只是补充水分和营养的药,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发热,不过还是要在仁济堂观察两日。” “好,让他在这里住两日看看。”庄大夫说道。 另一名大夫上前说道,“陈娘子,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们看一看你用来退热的方子?” 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说这方子可比仁济堂的退热药厉害多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给,说不定是家传秘方。 林喜悦从柜台上拿过来,放在了那名大夫手里,“请随意。” 见她不介意,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争相传看。 但是看过了之后又疑惑了,这就是一个泻下方,而且用药很猛,也是这名患者身体健壮,要是虚弱一点的,用了这个方子估计就没命了。 但是他们都不会觉得林喜悦开的药方没有水平,毕竟昨日患者发热那么厉害,谁都没有办法,是她给控制住的,她的医术没有人怀疑。 “敢问陈娘子,是否发热病人都能用这个药方?” 林喜悦说道,“当然不能,要看病人的体质,像他这样经得起折腾的就可以一试,如果是身体瘦弱之人,就不要贸然使用。” “也要看引起发热的原因是什么,这名患者已经五日未解大便,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泻下总不会错,我也是用这个法子试试看,对他有用,对旁人不一定有用。” 大家点点头,觉得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第134章 庄稼缺了水分 在仁济堂观察了两日,那名患者一点发热的迹象都没有了,林喜悦又给他把脉,觉得没什么问题,同意他回家了。 那对夫妻简直把仁济堂的大夫当成了救命恩人,最开始他们是找的邻村的赤脚大夫,人家说治不了,让他们赶紧来仁济堂,这才没有耽误。 当时那名赤脚大夫还说了这样的高热有多严重,所以他们都已经没命了,谁知道竟然就这么给治好了。 “媳妇儿,我让你拿的梨呢?” 患者家属赶紧把带来的一篮子梨拿了进来,男人说道,“这是我年前从崇县带回来的梨,那里的梨特别好吃,这些不值什么钱,各位大夫辛苦了,尝个鲜,以后有好吃的果子我都给送来。” 赵掌柜笑说,“治病救人是我们仁济堂的宗旨,这都是应该的。” 他心说,多夸夸我们就行了,还要开一家药膳医馆呢,到时候就得靠着人口口相传。 林喜悦觉得那些梨长得很好看,光滑饱满,一看就很多汁。 别看只是普通的梨,样子比起前世那些精品梨差远了,但是在这时候,这些就是精品,很好的东西了。 “崇县离得不近啊,你们去崇县做什么?” 那男人笑着说,“那里有采石场,又有大码头,挣的钱多,我表姑父在那里给我找的活儿干,干了好几年了。” 林喜悦本来也是随口问问,没当回事,笑了笑,“多谢你们的梨。” 诊费只收了三钱,这是使用的药材的钱,一般这种朴实的农民,林喜悦都不会要很多钱,让仁济堂不亏本就行了。 那对夫妻更是高兴了,千恩万谢的,鞠了好几个躬才从仁济堂离开。 这还是正月里,很多人都有忌讳,所以仁济堂开门了也没多少病人上门。 林喜悦觉得待着没意思,就准备回家去了,庄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喜悦笑了笑,“庄大夫,您有话就直说,怎么也这么不干脆了?” “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教我们一下退热的法子,若是再来了高热的病人,我们也不会束手无策。” 林喜悦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您说就是了,我是怕你们有事忙,所以才没有多说。” “不忙不忙。”庄大夫赶紧召集了仁济堂的所有大夫,大家坐在大堂里,林喜悦站在柜台边讲课。 这种热病,可以一律按照温热病来处理,想办法让邪热有出口就行了。 可以是发汗,也可以是催吐,还可以是利尿通便。 林喜悦简单讲一下他们就能明白,因为仁济堂的大夫都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之所以对有些病感到无力,那是因为这时候的医疗水平有限,好多为后世所熟知的治疗手段都还没被发现。 林喜悦不知道这时候是什么朝代,也不知道这个朝代应该排在她前世熟知的朝代顺序中的哪一个节点。 但是以她看过的那几本医书来说,这时候的医疗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毕竟庄大夫说那几本书是他的收藏,让她小心翻看。 她不会教他们现代的治疗手段,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些神奇的事会不会一直发生。 不过光讲中医,她都能讲好久不重样了。 讲清了温病的病因和治法,大家受益匪浅,每个人都记录了好几张纸。 林喜悦说道,“这一类的病人,都可以按照温病治疗,不过也需要医者辨别情况,不能随便使用。” 大家不约而同地点头,林喜悦很高兴,仁济堂的大夫都比她大很多,有两位她都可以喊爷爷了。 但是大家并没有觉得向她一个年轻姑娘请教是多丢脸的事,反而因为学到了东西而高兴。 仁济堂不愧是仁济堂。 听说仁济堂的大夫都是杨林请来的,德行出众不是偶然,是他筛选之后得到的结果。 有这样一群好大夫的仁济堂,那肯定是要扬名天下的。 “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没有什么秘方,能多治疗一些患者,也算是为我自己积攒福报。”林喜悦笑着说。 赵掌柜把半篮子梨都给她了,“仁济堂可要靠着你了,还请陈娘子不要嫌弃啊。” 林喜悦接过篮子,“这是借花献佛?” “是。” 她当然欣然接受啦,有梨不吃二傻子,这几天一直都在仁济堂待着,拿回家哄哄孩子。 …… 正月十五之后,书院也就开学了,各大书院正式公布了科考延期的消息。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了,但是不少人还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陈仲达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好,还不知道明年能不能顺利科考。” 自己念叨了几句,坐在旁边的刘兆飞没什么反应,陈仲达往桌上一拍。 “妹夫,你就不能歇会儿?” 在陈仲谦的建议下,刘兆飞和陈仲达都开始给青山书局抄书,抄的书也是跟平时所学相关的,还有些在课堂之外,可以拓宽知识面。 既可以挣钱,又可以让学问更扎实,刘兆飞成亲花费的银子都是抄书得来的,不过那是岳也召集了几个同学帮忙抄的结果。 “歇什么歇,一会儿又要上课了,下课时间多抄一些。”刘兆飞写得很认真,这也是一个练字的过程,而且字写得好价钱也会高一些。 他成亲之后更是努力了,几乎没有歇着的时候,不是在认真学习,就是在认真赚钱。 陈仲达看到他这么认真,心里最后的那点犹豫也没有了,把秀云嫁给他是对的。 等把这一页抄完了他才抬起头来,陈仲达说道,“科考延期,你就不着急吗?” 刘兆飞看着他,“着急,但是急也没有用,我是盼着早日考取功名报效朝廷,也让我娘和秀云过上好日子,但是更重要的是眼前。” “眼下家里缺钱,若是今年科考,那生活更是拮据,推迟一年与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陈仲达四下看了眼,“你可小声点儿,要不然让人恨上了。” 他笑了笑,“不怕。” 陈仲达叹气,“朝廷这是怎么了?科考这么要紧的事,竟然也没个具体的考试时间了。” 刘兆飞说道,“我娘总说,庄稼缺了水分就活不了,我看……” “闭嘴。”陈仲达看他一眼,两人到底是没再继续说这个了。 第135章 雷区蹦迪 庄稼缺了水分会死,国家缺了人才一样会死。 朝廷这么不重视人才输送,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世道不太平啊。 书院宣布了科考延期的消息之后,大家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上课都没什么精神。 刘勋一想到回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岳父,脑瓜仁儿都是疼的,免不了又是一阵数落。 中午他都没有回去吃饭,而是和庐山明在酒楼吃的。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书院不能一整天不放学吧,他也不能一整天不回去。 回去前还特意绕路去买了杜雪娇爱吃的糕点,想着等岳父发火的时候,她能帮着说几句话。 结果一踏进家门就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他赶紧加快了脚步。 “娘?您怎么来了?”正屋里坐着的不是他娘又是谁? 杜雪娇和杜崇文也坐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刘勋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他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因为他娘总是说话不过脑子,回回来都要闹些不愉快的事,所以他一般都不要家里人到这里来,都是他回去探望他们。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跟他说就来了。 王氏见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高兴得不得了,“儿子回来了啊,哎哟,上学真是辛苦了,娘都等你半天了。” 在这里待了半天了,怪不得他们脸色这么难看。 刘勋赶忙说道,“娘,您说什么呢,我上学哪里辛苦,岳父大人经营医馆才辛苦。” “都辛苦都辛苦,你们都是能耐人,哪能不辛苦啊?快坐下。” 杜崇文瞪了刘勋一眼,刘勋如坐针毡,“娘,家里可是有什么事?您怎么没说一声就来了?” “瞧你说的,我来看我儿子儿媳还得说一声啊?那还不是想来就来?”说完,感觉喉咙不舒服,咳嗽了一声,咳了一点儿痰出来,她直接就给吐到了地上。 杜雪娇顿时一阵恶心,还没来得及说呢,王氏伸出脚来,用鞋底在地上随意擦了几下。 杜雪娇不行了,借着上茶的机会出去透了透气。 杜崇文说道,“亲家母,家里有痰盂。” “用那个干啥?”王氏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们乡下都是这样的,一会儿就没了。” 杜崇文脸色更冷了,“亲家母看起来肺有些不好,一会儿我让人给抓些润肺化痰的药。” 王氏一个农村妇人,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高兴得不得了,“那可真是谢谢亲家了。” 说了这么久,还是没说自己到底是来干啥的,刘勋又问了一次。 王氏拉过他的手,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我孙子来的,你和雪娇也成亲好几年了,一直没个孩子,我真是愁得睡觉都睡不踏实啊,生怕到了底下没办法跟你爷爷奶奶交代。” 刘勋看了眼杜崇文,终于知道他们父女两个为什么脸色不好看了,他娘跑过来竟然是说这个的。 他和杜雪娇成亲也快五年了,的确是一直都没有孩子,杜雪娇倒是怀过一次,但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后就没有再怀过孕了。 最开始他爹娘总是来,不是寻摸了什么药方就是又听说哪里的神仙灵验,要让杜雪娇去拜一拜。 杜雪娇那性子,能任由他们摆布?发了几次火之后,他就回家让他们不要随便来了,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这两年一直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了,竟然突然又提起了这件事。 “娘,该来的总会来的,您着急做什么啊,再说我现在读书都没读出个名堂,有了孩子怎么养活呢?” 王氏一瞪眼,“这话说的,你是上门女婿,孩子生出来那是养在杜家的,难不成还得靠你养活啊?” 刘勋一脸尴尬,林喜悦嘲笑他为了钱当上门女婿也就罢了,他娘也总是把这个挂在嘴边,而她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杜崇文沉默了好一阵了,适时开口,“亲家母,我家雪娇的身子没问题,当初滑胎的亏空也早就已经补回来了,源安堂的大夫都替雪娇看过。” 王氏说道,“那又是怎么回事?要是源安堂的大夫不行,就让别的大夫看看啊。” 一听这话,杜崇文快气炸了。 他在意的东西无非两个,一个是杜雪娇,一个就是源安堂。 他是源安堂的掌柜啊,要是源安堂不好,那他这个掌柜能讨到什么好处,现在这个家可全靠他撑着。 至于刘勋,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 “你怎么不说是刘勋不行?依我看,他现在忙着读书,心思不在这上面,他说得也对,晚几年生孩子挺好的。” 王氏哪里肯让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好,瞪着眼说道,“那怎么可能,这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的问题,雪娇就该好好吃药。” “我这一次来就是跟你们说,仁济堂的大夫好得很,我们村儿有个成亲好几年的一直没生育,去仁济堂看了病之后都有孕了。” 刘勋没说话,王氏激动地跟他说,“就是林庆祥他媳妇儿,虽然他们家还没说,但是我看出来了,杜氏都在给她买红糖吃了,那还能有假?” “你们两个可是同一年娶的媳妇儿,他媳妇儿也是个不下蛋的鸡,人家去仁济堂没吃多久的药呢。” 刘勋还是不说话,因为他只要追问一句,他在这个家就别想好。 王氏看他这样,还以为是他没想起来是谁,她儿子是读书人,记不住乡下那些人也是有的。 “就是林喜悦她堂哥啊,你原来还差点儿做他妹夫,你忘了?” 杜崇文微微眯起眼睛,刘勋忙说道,“娘,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呢,您说这个做什么?我跟她没关系。” “是没关系,但是你得带着雪娇去仁济堂看看啊,我听说林喜悦还是仁济堂那个李大夫的徒弟呢,好像林庆祥他媳妇儿就是她和她师父给看好的。” “她爹以前就是个大夫,这丫头估计学了些,我看她挺厉害的。” 杜崇文厉声道,“我女儿没病,不用去看,就是有病源安堂也能看,不用去别人家。” “亲家啊,你这就不对了,你不能因为是同行就嫉妒啊,人家仁济堂就是厉害,去看看又没什么的,人家还便宜呢。” 刘勋无力地叹了口气,今晚他别想好好睡觉了。 第136章 前任和现任 天快黑了,但刘勋还是送王氏出去了,不能让王氏住在这里。 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很对不住他娘,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没有办法。 “娘,今日委屈您了,可是我也没办法。” 王氏哼了声,“儿子,你才是委屈了,你看他们都是什么态度啊,不把你当回事,以后还得靠你呢。” 王氏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给人做上门女婿有什么丢人的,她觉得是杜家占了便宜,杜家以后要得好处。 因为她儿子是要做大官的,十几岁就成了童生,周边几个村就没有这么厉害的,她儿子绝不是一般人。 杜家又不是源安堂的老板,杜崇文不过是一个掌柜的,他有什么好嘚瑟的? 还敢看不起她儿子。 “要我说啊,当初还不如娶了林喜悦,我看她命挺好的,嫁了个痨病鬼,结果人家身子还好起来了,听说还在岳山书院读书呢。” “好像还生了对龙凤胎,哎哟,可真是有福气呀,又旺夫又旺家,现在还做了仁济堂名医的学徒。” “啧啧,要是你娶了她,没准儿早就中举了,现在我也有孙子抱了呢。” 王氏说得挺开心,没注意到刘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娘,你往你儿子胸口插刀子插得很开心啊。 刘勋打断了她,“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要不然路不好走。” 王氏点点头,“那行,你自己多保重啊,我说的那件事你也放在心上,庆祥他媳妇儿真的是在仁济堂看了之后就怀上了。” “我看仁济堂的大夫比源安堂厉害多了,你岳父嘴硬,他女儿明明就有问题。” 刘勋说道,“娘,现在有了孩子没什么好处。” 王氏不解,“怎么会没好处?我和你爹都等着抱孙子啊。” 刘勋沉声说道,“你想让我和孩子都寄人篱下吗?我不想看人眼色过日子。” “如果有了孩子,以后我想要和离也不好提。” 说到这个,王氏又开始替杜雪娇说话,“你这么想可不对啊,人家除了没生孩子也没啥错,这夫妻过日子不就是一人让一步,吵吵闹闹的也是一辈子。” “这家和万事兴,家里好了外面才好,你以后要做官的,要是自己好了就把她休了,那不是让人嚼舌根嘛。” 刘勋觉得她啰嗦得很,“娘,您就别说了,赶紧回去吧。” “哎,那我回去了啊,记得带雪娇去仁济堂看看,就找林喜悦帮帮忙,你们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呢,她也得看以前的情分吧。” 好不容易才把王氏弄走了,进门之后就觉得压力大。 杜崇文脸都没法看了,杜雪娇则是在屋里哭。 杜崇文已经知道了科考延期的事,这的确不怪刘勋,但是不影响他把责任归结在刘勋身上。 “要不是你上次没考中,这一次又怎么会受影响?” 他这么一说,刘勋就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错了,请岳父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能考中。” 杜崇文说道,“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这一次延期也好,东家答应我可以想想办法,如果明年科考,你应该能考中。” 这意思就是要找关系了,刘勋心有不甘,但又急需得到一些地位证明自己。 “多谢岳父为我考量。” 杜崇文这边说完,还得回去哄杜雪娇,这就是刘勋的日常。 “我娘也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怕我们以后没有孩子会孤单,你别往心里去,我不在意的,我在意的是你。” 杜雪娇哭了一阵,突然回头说道,“相公,要不然我们去仁济堂看看吧?” “你……” “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的,我想也许真的是源安堂的大夫不如仁济堂的,我们就去试一试。” 刘勋指了指外面,“可是岳父肯定不答应。” “咱们就偷偷去,别让他知道就行了。” 刘勋并没有那么着急,但是也只能答应杜雪娇,又要表明自己很想要一个她生的孩子,又要安慰她,让她不要那么忧心。 这样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 自从仁济堂的大夫发现林喜悦不在意教他们以后,他们就时常问林喜悦问题。 林喜悦为了给他们解答问题,待在仁济堂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自己进山采药倒是少了。 这一日又在仁济堂帮着看病,下一个病人进来了,林喜悦的手突然就被人握住。 她抬头一看,她的大伯母。 杜氏满脸喜色,“喜悦啊,大伯母可真是谢谢你了。” 林喜悦的手还被她握着,使劲儿抖了好几下,手都给震麻了。 “有事儿……就说事儿!” 杜氏乐呵呵的,“喜悦啊,你嫂子怀上了,过年的时候她就胃口不好,我找赤脚大夫给看过,说是有喜了,今儿又特意来仁济堂看看,刚刚外头的大夫说她就是有喜了呢。” 林喜悦还是挺高兴的,倒不是因为自己娘家嫂子有孕了,而是因为她的治疗方法有用。 也不能说一定是她治好的,但是几年都没有怀孕,治了几个月有孕了,应该也不是巧合。 “哦,那恭喜了。” 杜氏难掩喜色,“我今儿还给你带了个人来,你给好好看看。” 话落,外面就进来了一个人,刘勋的娘子嘛。 林喜悦是见过她的,但是不清楚她叫什么。 杜氏笑着说,“这是刘勋他媳妇儿,老家和我娘家在一处,你看你现在过得也挺好的,以前的事也就不计较了,她也是老怀不上,给人家好好看看。” 林喜悦勾了勾唇,觉得蛮有意思的。 让前任给现任治不孕啊。 林喜悦不是原主,对刘勋可没有感情,所以她只是把杜雪娇当成病人,伸手点了点脉枕,让她把手放上来。 杜雪娇来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不过就是看病罢了。 但是她仔细一打量林喜悦,发现她长得很好,又想到她和刘勋以前订过亲,顿时心里别扭得厉害。 和其他大多数不孕的妇人一样,杜雪娇的脉象也没有什么问题,月事也都是正常的。 面色红润,舌淡红苔薄白,脉象平和,没有任何问题。 林喜悦说道,“让你相公也来看看吧。” 第137章 该看看脑子 杜雪娇本就看林喜悦不顺眼了,一听林喜悦让刘勋来看病,她立马就发了火。 “你果然是不安好心,你记恨他跟你退亲,然后娶了我是不是?竟然这么诋毁他。” 林喜悦一脸莫名,“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没有孩子也许是他的问题,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生的。” 杜雪娇哼了声,“怎么就不是一个人生的?我就没听说过男人生孩子的,那就是女人的事。” 林喜悦一个新时代女性,被她的想法震惊得满地找头,“可是我没看出你有什么问题,中气十足,很好啊。” “我要是好,又怎么会没有身孕?” “所以,可能是他的问题,你让他来看看不就行了。” 杜雪娇气得跺脚,“他才不会有问题,我相公好着呢,我就不该来,你们仁济堂都是庸医,比不上源安堂的大夫。” 林喜悦无语,“我也没求着你来看,大门在那儿。” 杜雪娇又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在报复,你恨我相公不要你了,所以才这么说他的坏话。” 林喜悦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我刚刚说错了,你不是没问题,而是应该找个地方看看脑子。” 简直是神经病啊。 “你脑子才有毛病呢,今儿我就不该来,我算是看明白你们这仁济堂的大夫是什么德行了,哼。” 她一甩帕子走了,杜氏也没追出去,而是回头冲着林喜悦笑了笑,“她不识好歹。” 林喜悦没搭话,看杜氏没有离开的意思,又抬起头来,“还有事?” “喜悦啊,你跟着大夫做学徒,挣的钱不少吧?” 林喜悦眨眨眼,不说话。 杜氏笑呵呵的,“大伯母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给你看了户好人家,你现在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林喜悦继续看着她,就等着她开口。 “喜悦啊,你看你都过得这么好了,不得想着点儿家里啊?你都是仁济堂的大夫了,挣的钱肯定不老少,回去看看你爷爷奶奶,他们也想你了。” 她也是真的好意思开口,林喜悦气笑了。 “好啊。” 杜氏眼睛一亮,“真的啊?你真的要回去啊?我这就回去跟你爷爷奶奶说。” 林喜悦摇了摇头,“我可没空回去,几年没回,我也找不到路了,大伯母想要钱的话就去找陈家要。” “反正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我现在都是陈家的人了,挣来的钱也都是给陈家的,你去要吧。” 杜氏撇撇嘴,不说什么了,转身就走。 她哪会不知道陈家分家的事,之前闹得挺厉害的,就算隔着几个村也知道消息。 吴氏那个铁公鸡能给钱? 让她去找吴氏要,那是去吵架的,她才不去呢。 杜氏出去拉上儿子儿媳走了,“走吧走吧,这是个没良心的,才不记得我们呢。” 林喜悦把林庆祥这些日子的方子找了出来,又给抄录了一遍。 前几天也有个成功怀孕的,也是男人接受了治疗,用药和林庆祥差不了太多。 林喜悦始终觉得这不是一个巧合,但是还需要证据。 她交代赵掌柜,类似的病人都给整理出来,用药之后成功有孕的有多少,依旧没怀孕的又有多少。 赵掌柜笑着说道,“要是这个病仁济堂一治一个准儿,以后门槛不得被踏破了啊?” 林喜悦道,“那你把门槛拆了不就得了。” “哈哈哈,我这不是说笑嘛,下个月我们东家就回来了,善和堂选个好日子就要开张。” 林喜悦点头,“很好啊。” …… 那个高热病人的事并没有结束,过了大半个月,他竟然带来了两个高热的病人,还是大老远从崇县过来的。 这些日子庄大夫等人潜心学习林喜悦教的退热之法,接手了这两个病人之后,庄大夫大着胆子给他们退热。 当然,同时还让赵掌柜去请林喜悦来,怕出什么意外。 等林喜悦到的时候,两个病人的体温已经下来了一些,但是还是在发烧。 林喜悦今日带来了看病用的竹篮子,打开一看,里面已经有了退烧药,赶紧给他们用了。 又把液体给挂上,然后再来进一步找原因。 前些日子治好的那名患者名叫罗壮,这会儿正等在外面。 林喜悦出来问他,“这两个人是谁?他们又是怎么患病的?” 罗壮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这两个人是也是在采石场干活儿的,刚开工没多久他们就得病了,烫得跟火炭一样。 本来以为是染了风寒,找当地的大夫看了,是有一些好转,但是紧接着就又烧起来了,还烧得更加厉害。 罗壮觉得跟自己之前的症状很像,就把自己治疗的经过说了,给他们看病的大夫就让他带着人到这里来看,所以他就和采石场的另外两个人一起把人带来了。 “大夫,他们得的是不是和我一样的病啊?可一定得把他们治好,他们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 另外两个人也赶忙请求,林喜悦说道,“治病救人我们尽力,但是最后到底如何不是我们能保证的。” 她转身进去,其他几个大夫立马围了过来,大家都看出来了,这种高热的病不是偶然,目前这几个人都是那里来的。 “陈娘子,你看这是不是瘟疫?” 林喜悦说道,“目前不能断定,先把这两个人治好再说,大家也要注意防护,还有一点,这件事暂时不能宣扬,要不然会引起混乱。” 到时候就算不是瘟疫,也会引起一场大骚动。 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林喜悦觉得就算有传染性,应该也不强,要不然罗壮不会好得那么快,而且仁济堂的所有人都没有得病。 赵掌柜应该是最紧张的,他都想把这两个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就说仁济堂治不了。 但是这话他都不用说出口就知道肯定不行,这一群大夫绝对不会答应的,他们都已经怀疑是瘟疫了还进去治呢。 赵掌柜咬咬牙,他也只能是硬挺着了,要是让东家知道他把病人赶走,他这个掌柜也当不久了。 哎哟,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第138章 善和堂 都是采石场干活儿的,体格都相当壮实,所以林喜悦依旧是用泻下的方法给他们退热。 观察了两天,这两个人和罗壮一样,烧退下来了,就是有点儿虚,其中一个人有些咳嗽。 这两天林喜悦让接触他们的人都围着布巾,离得远些说话,接触过后要用皂角反复洗手,就是怕有传染性。 她和庄大夫给两个人把了脉,开了药方让他们吃,让他们继续在仁济堂留几日。 罗壮说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林喜悦想了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再发热,我问你啊,采石场只有他们得这样的病吗?” “走的时候只有他们,但是那个大夫说这些日子好些个发热的,都挺难治。” 林喜悦顿时心慌了一下,聚集性的,流行性的,很符合传染病的发病方式啊。 如果真是很厉害的传染病,人已经来了永和县,很有可能又在这里引起爆发。 但是她又觉得不太像,但凡是大夫,辨别瘟疫的能力还是有的,看罗壮他们几个的反应,他们并没有觉得这个病会传染,就说明当地没有这样的传言。 在当地已经找大夫看过,但是没有得出这样的结论,就说明实际情况应该不是那么糟糕的。 林喜悦有些拿不准,但是慌也没有用,走一步看一步。 崇县离着永和镇有一百多里,别提什么告知官府提前预防了,这时候的官府只顾着贪污,不给你治罪都算好的,林喜悦根本没往这上面考虑。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两个人治好,并且观察一下他们的家人是否患病,如果有把握,再想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林喜悦又在仁济堂待了一整天,离开的时候彻底清洗了双手,还换上了带来的一身干净衣裳,最近仁济堂的大夫和学徒都是这样的,以防万一。 陈仲谦已经在马车里等着她了,见林喜悦又换了一身衣裳,他没有说什么,让她上车,两人一起去接小鱼。 回家之后林喜悦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洗手,比平时更爱干净。 做饭的时候他终于找到机会问了,“仁济堂是不是来了痨病的病人?” 林喜悦也没瞒着他,直接说了,“这几个病人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应该不是巧合,他们的症状十分相似,不过现在还说不准。” 陈仲谦轻轻地点了下头,林喜悦又说道,“在外也多加小心,若真是爆发了瘟疫,很快就会传到这里来的。” “好。” 林喜悦最近的心思都在这件事上面,那两名患者退烧之后就没有再烧起来了,咳嗽也已经痊愈,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林喜悦嘱咐罗壮,“要是再有这样的病人,就送到仁济堂来,路上不要耽搁,也不要随便下车,若是当地这样高热的人很多,你可以直接回来告诉我们,不用将人都带来。” 罗壮点头,“好,我记住了。” 之后十来日,罗壮没有再送来相似的病人,林喜悦又得把心思放在另一件事上。 杨林来了。 这几个月他都在筹备善和堂,镇上选好了地方,已经装修好,镇上早就有人在议论又要开一间医馆,看起来还不小,两层楼呢。 林喜悦也从外面看过,规模倒是很合适,也按照她的要求,弄成了医馆的酒楼的结合,只看外面倒是相当满意。 杨林说道,“二月二十六,好日子,适合开张,到时候陈娘子可要来啊。” 林喜悦笑着说,“我可以来凑热闹,开张跟我没有关系。” 她之所以和仁济堂合作,就是因为不想承担太多事,出风头实在是没有必要。 杨林笑着点头,“明白,我都明白。” “这几个月陈娘子靠着药膳治了不少贵夫人的病,再有魏家帮忙,以及老百姓对仁济堂的信任,善和堂开张之后绝对不会冷清。” 主要是还得营销啊,这几个月杨林可没闲着,现在永和镇之外不少人对即将开张的善和堂那是期待满满。 听说不用吃药就可以治病哎,永和镇的夫人小姐们好多都找那位大夫看过病,吃炖汤就给吃好了,又可以治病,味道又好。 定好了日子开张,这些日子杨林基本上就留在这里了,忙着做最后的准备。 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这里马上要开一家新的医馆,各个医馆当然更早注意到。 其他小医馆觉得无所谓,看那个规模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还是治好自己的那些病人要紧,跟人比是比不过的。 但是源安堂就不一样了,源安堂一直有心和仁济堂争第一,但是一直都争不过。 这一年更是如此,仁济堂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位李大夫,擅长缝合之术,为仁济堂赚足了名声。 源安堂又因为林大夫而得罪了魏家,魏家是镇上的大户,如今也站在仁济堂那边了,连时常请源安堂的大夫治病的柳夫人都时常在仁济堂出入。 因为这些,源安堂更是比不过仁济堂了。 而现在杨林又被人看到出入那家快要开张的医馆,源安堂立马得出一个结论,这家新的医馆是仁济堂开的,是分店。 杜崇文如坐针毡,仁济堂如果又开了一家,源安堂更是斗不过,那他该怎么跟东家交代? 有心让人搞点儿破坏,但是仁济堂那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这样做太明显,而且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 一转眼,二月二十六快到了,仁济堂挂出了告示,即将开张的医馆同属仁济堂,将来会以药膳为主要治病手段,家中有病了多年一直好不了的,到时候都可以去看看。 得到了消息,源安堂众人松了口气。 “药膳啊,不过是说得好听,要治病还是要靠苦药汤,又想治好病,又想药汤美味可口,那简直就是做梦。”源安堂的一位大夫说道。 林大夫立马站出来附和,“我也是这个意思,仁济堂这一次是要赔了,依我看,这家医馆开不了多久,杨林到底是年轻,没准儿最后连仁济堂的名声都要赔进去。” 治不好病,忽悠了人,可不是要连累仁济堂嘛,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倒闭就行了。 第139章 善和堂开张 杜崇文觉得不容乐观,柳家那位夫人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源安堂的大夫为她治病的时候,对她各种迁就,很多药应该用的,因为味道不好,只能是不用。 结果最后脸上的斑就没有治好,她竟然跑到仁济堂去了。 本以为仁济堂更加招架不住她这尊大佛,但是她竟然经常出入仁济堂。 仁济堂不上门看,而是她主动去,这要是以前,她早就发火了。 听说柳夫人还带了几名夫人去仁济堂调养身体,最近都经常出入。 如果仁济堂没有点儿本事,绝对留不住这些人。 这家新开张的医馆,真的会像林大夫说的一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倒闭吗? 又或许,会成为仁济堂的助益,以后源安堂再也不是仁济堂的对手。 杜崇文安排了人去打听仁济堂的动向,任何事都要汇报。 他又写了信让人送去京城给东家,这事儿一定得让东家知道才行。 善和堂还没有开张,名声已经打出去了,那位柳夫人已经成了仁济堂的忠实拥护者,成天跟人宣传。 她脸上的斑点的确是褪了很多,本就长得好看,现在样貌更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惹得好多贵夫人纷纷向她打听治疗方法。 女人大多都爱美,就是平时跟她关系不怎么好的,这时候也主动上门打听。 魏芸看不惯林喜悦,但最近林喜悦都没有去过魏家,魏枫也没有提起过她,魏芸觉得舒心了很多。 她的病的确是仁济堂给治好的,很久都没有发作过了,药也的确是不难吃。 所以当魏枫提出让她替仁济堂宣传时,她毫不犹豫就给答应下来。 善和堂的目标人群就是那些不缺钱,但是又有点儿小毛病的贵家小姐夫人们。 目前来说,已经把镇上所有的有钱人一网打尽,就是其他地方的也有听说善和堂的名头,还没开张就已经有了知名度。 杨林为此又找了几名好大夫,林喜悦则是将药膳的制作方法整理成册。 别看只是小小药膳,药材只是其一,熬煮方法才是重点。 不同药材之间的配伍会激发出不同的功效,火候和下药材先后顺序也相当重要。 这些都是前世在实验室里做了无数次实验,得出了许多具体数据的。 林喜悦是课题主要负责人之一,她脑子好用,几乎所有的资料都记在脑子里,这时候就派上了大用场。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穿越的时候,课题已经进展到了尾声? 当她将那一整本册子交给杨林的时候,杨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就不怕我拿到了这些反悔?有了这些东西,我只需要有几名能看得准病的好大夫就行了,不再需要和你合作。” 林喜悦反问他,“那杨老板会这样吗?” 杨林笑了笑,摇头。 林喜悦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既然选择了仁济堂,又选择了和你合作开善和堂,那就说明我信得过你的人品,我图省事,你图赚钱,我们各取所需。” “这些东西是给你了,可是只要我想,我依然可以想出更多主意,到时候我们可就是仇人了,杨老板应该不会那么做。” 杨林哈哈大笑,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爽快的人,生意人哪个不是把什么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的?生怕自己吃了亏。 林喜悦这样的少见得很,他可真是捡到宝了。 其实不过是因为林喜悦不那么看重钱罢了,她只是想让一家人舒心地活着。 “陈娘子大可放心,有我杨林在一日,这桩生意在你我之间就一定是公平的。” 林喜悦说道,“对于约束手底下的人,杨老板比我在行,这本册子交给你才是对的。” 她只想通过这家药膳医馆赚钱,并不想揽事情上身,牢牢地把药膳制作方法握在手里,只是给自己找事儿罢了,哪里有直接拿钱开心。 杨林做生意的能力不需要担心,只要善和堂在,她就有钱拿,家里就不会缺钱花。 她的重点还是放在仁济堂,不缺钱了,可以心无旁骛地多治几个有挑战性的病人。 二月二十六,善和堂开张,魏枫为了感谢仁济堂,特意说动了他父亲来剪彩。 再加上杨林请来了几位数得上的人物,善和堂一开张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关注。 更让人惊讶的是,岳山书院的岳院长竟然派人送来了一块匾额,他亲自写的。 匾额上是“悬壶济世”四个大字,岳家小厮说是为了感谢仁济堂治好了岳家老夫人的病。 岳院长不和任何乡绅来往,镇上的酒楼、茶楼开业他也不会应邀参加,今日竟然主动让人送了匾额来。 不过是一块不值钱的匾额,但是却惹来不少人艳羡。 那可是岳山书院啊,走后门都找不到门在哪儿的岳山书院,仁济堂和善和堂真是不简单,有真本事。 林喜悦带着小朵在人群中看热闹,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她下意识反手拿住那人的手腕,正要用力拧,就听见那人淡定地说,“是我。” 小朵高兴地说道,“爹爹怎么来了?” 林喜悦松开他的手,“再说慢一点,现在就该给你接骨头了。” 陈仲谦往她边上站了一点,林喜悦问道,“今日不是没放假?” “逃学了。” 林喜悦:“……” 逃学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小孩子不要学。 “这也是你的医馆,今日开张,要来看一看。” 林喜悦笑着说,“是我们家的。” “嗯。”陈仲谦也笑了笑,他喜欢这个说法。 陈仲谦站在后面,护着她们不要被人挤着了,林喜悦感觉头上被戳了个什么东西,伸手摸了一下,竟然是一根簪花。 她正要拿下来看看,陈仲谦说道,“有喜事的时候,也该奖励。” 所以,这是给她的奖励? 林喜悦抿唇,笑得羞答答的,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啊? 不过他们这个老夫老妻还是有名无实,跟室友差不多。 嗯……室友好像也不会亲来亲去的…… 那应该是……一对不安好心的室友? 第140章 迟来新年礼物 善和堂开张十分顺利,林喜悦看了会儿就带小朵回去了,到家才把那支簪花取下来看了看。 简简单单的白玉簪子,外面做了个小小的银制花托,简单而大气。 林喜悦拿着把玩了一下,品味还不错嘛,真好看。 然后又给插回了头上,她没有盘妇人发髻,因为自己不会,两边的头发编了辫子再合在一起,插簪子也可以。 小朵好奇地看着她的簪子,林喜悦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太小,以后给你买。” 小朵眼睛一亮,“想起来了,这是爹爹的。” “什么?” 小朵笑了起来,“爹爹藏在衣裳里的,不给我玩。” 林喜悦又取下来看了看,就觉得有点眼熟嘛,过年的时候给小朵买头花,那是一家首饰店外面摆的。 当时她去里面也看了看,不过什么也没买,这支簪子好像就是放在柜台上的。 原来某人悄悄给买了,想送给她做礼物,不过抹不开面儿,竟然这时候才拿出来。 林喜悦手指摩挲着簪子上的白玉,忍不住笑了。 善和堂开张之后,镇上好多家境不错的妇人都来调养身体,听说主要是药膳治病,味道好又养人,试试也没什么。 善和堂也有大夫,庄大夫时不时也会去坐诊,两家医馆只隔了一条街,很近。 杜氏怀孕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了几名成功怀孕的妇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听了林喜悦的话,让自家男人调养了身体。 对外当然还是说自家男人没病,但是她们有了身孕,同村人都觉得看到了希望,所以这些日子仁济堂看不孕的人越来越多。 善和堂的药膳都快做不过来了,才开业不到半月,天天都是满满当当的。 杨林又赶紧加了人手,保证不会混乱,开张前他就猜到了生意会很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 林喜悦翻看了两家医馆的诊疗记录,最近看生育方面的占了大半。 之前她就觉得不是巧合,所以让人详细记录了每一名患者的信息。 她把这三个月的记录拿回家看,分类做好了笔记,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这些人很多都来自一个地方,一个村子要不然就没有,要不然就好几例,大多数都是怀孕后滑胎,不是不会怀,就是生不下来。 这种情况的话,一般就是胚胎有问题,一个人这样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很多人都这样,那就绝对有其他原因。 林喜悦把自己整理好的内容拿给陈仲谦看,陈仲谦才知道她竟然让人做了这么详细的记录。 “你发现了什么?” 陈仲谦仔细看过之后说道,“不是巧合,这太奇怪了。” 林喜悦问他,“我发现我们村就有很多人家都只有一个孩子,现在村里的小孩更是少,像李力和王氏一样成亲几年没有孩子的也有好几对夫妻。” “嗯。” 陈仲谦想了一下,“可以去问问村长,前两任村长是他的父亲和爷爷,每年年初会更新户籍,我想他是最清楚的。” 林喜悦点头,“好呀。” 天色有点晚了,但是林喜悦打算现在就去问,要不然心里老琢磨。 正好黑豹一家来了,她就让它们守着小鱼和小朵,可以放心出门。 “你又从哪里找来个篮子?” 公黑豹嘴里叼着个篮子,里面装了几株植物,林喜悦都不太认识,下面还有几块川贝,这个她倒是认识的。 “又给我采花了啊?真乖,一会儿我就给种上。” 陈仲谦说道,“怕不是又抢了谁的。” 黑豹哼唧了声,蹭了蹭林喜悦求安慰,林喜悦立马说道,“人家好心给你拿了川贝回来,知道你要吃,你还这么说它,多委屈啊。” 陈仲谦:“……” 林喜悦笑着摸了摸黑豹的脑袋,“东西用得上,但是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哦,以后没人要的才能拿回家。” “嗷呜。”公黑豹小声嚎了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放心大胆地出了门,再没有比三头黑豹更强悍的保镖了,守门守得妥妥的。 天已经擦黑,村长家刚从地里收工回来不久,饭菜都还没有摆上桌。 陈仲谦和林喜悦刚到院门口,院子里的狗就叫了起来。 “仲谦和喜悦啊,快进屋快进屋。”村长笑着招呼他们。 道明来意,村长说道,“我存了一份这四十十多年村里的户籍记录,你们要不要看看?” 林喜悦眼睛一亮,“您有这个东西?那可真是太好了。” 村长笑着说,“我爷爷做事是个认真的,他每一年抄录了各家人口增减,除了送到衙门去之外,自己还要留一份,就怕哪家有什么事用得上。” “之后我爹也跟着学,我当了村长,也照葫芦画瓢了。” 林喜悦可真是太惊喜了,等村长把那几本册子拿出来,她立马就捧着看。 陈仲谦则是拿了纸笔记录,根本不用她吩咐。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录,翻看了一个时辰,总结了几页纸的数据出来。 天早就已经黑透了,林喜悦回过神来,忙说道,“今日打扰您一家了,我们这就回去。” 村长笑着说,“这倒没事,不过你们赶快回去吧,两个孩子自己在家呢。” 他们走到院门口村长才问,“不过,你们怎么突然好奇这个了?” 林喜悦笑了笑,“闲来无事,今日多谢村长。” 两人离开村长家,走在乡间小路上,此时各家各户都已经紧闭大门,吹灭了油灯。 整个村子里只听得到一些细碎又轻微的声响,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天色很暗,出门出得急,又忘了点一个火把,现在就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林喜悦觉得自己视力很好,但是也架不住天太黑啊,好几次都差点儿踩空。 陈仲谦就抓着她的手,将她护在怀里,林喜悦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但还是小鸟依人地靠着他。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小鱼和小朵已经睡了,各自睡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林喜悦告诉他们,长大了就得睡自己的屋,他们两个非常听话。 去看了看孩子,林喜悦去打了水,两个人各自洗漱了,又坐在一起烫脚,然后各自回屋睡觉。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们回的是一个屋,似乎……也不错啊。 第141章 做了该做的 接下来两日,林喜悦认真整理了从村长那里抄录来的数据,然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大坳村近四十年来,生育两个孩子的少之又少,两个孩子以上的就更少了,而且多数都在二十几岁才有了孩子。 别看这个年纪也并不大,但这是在古代啊,那就很不正常了。 林喜悦带上整理出来的资料,又和陈仲谦一起去找了村长,她把这个问题点出来的时候,村长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巧合。 “咱们村的人的确是越来越少,这不假,可我没往这上面想过,这么说来,好些村的人反而是越来越多,是有问题啊。” 林喜悦说道,“可能是哪里有问题。” “那是哪里呢?” 她摇摇头,“这个我暂时说不清楚,但是人口近四十年减少了这么多,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我想村长可以报告给衙门,看看衙门会不会往上呈递,也许能查明呢?” 人口同样是一个国家的资本,一个地方人口减少得这么厉害,是应该引起重视的。 村长有些犹豫,日子过得好好的,谁又愿意主动跟官府打交道啊?要是这个事儿不那么简单,也许还要把自己牵连进去。 “这个,咱们毕竟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官府估计也是不会管的,现在世道乱着呢,就算是现在解决了问题,咱们的人变多了,也没办法立马上战场打仗啊,我估摸着这事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林喜悦看出来他不想管,也就没有强求了,“那就算了,还是谢谢村长让我们看那几本册子。” 村长笑了笑,“这有什么啊,我还该谢谢你们呢,要不是你们说,我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发愁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你们对村里的事上心,这是好事。” 陈仲谦和林喜悦坐了一会儿也就走了,村长媳妇儿从院子里进来说,“他们好端端的关心这些事干啥?是不是仲谦想当村长啊?” 村长摇摇头,“我这些年也没什么对不住大家的,仲谦那么年轻,怎么会想着当村长,我听说喜悦在给仁济堂的大夫做学徒,估摸着是为了咱们村好多年轻小媳妇生不出孩子的事儿。” 村长媳妇儿说道,“那可是要紧事,我听说仁济堂治这个挺厉害呢,咱们也该让儿媳妇去看看,再生两个孙子要紧。” 村长摆手,“这事儿你和我说做什么,自己带着去就行了,咱们也别心疼那汤药费,家里孩子多些是热闹,咱们老了也有个依靠。” “哎,我知道了。” 回到家之后,林喜悦说道,“村长看样子是不想掺和这事儿,但我总觉得是有问题的,咱们村的饮食、生活方式,这些都应该仔细排查,这事儿凭咱们自己可做不到。” 陈仲谦拿出纸笔,“我可以写一封书信递交衙门。” “可以吗?” 林喜悦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冲过去趴在了他的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 陈仲谦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我写的掀不起浪花来,但我可以让岳院长出面,至少能保证知县会看这封信。” “那这样太好了。”林喜悦笑得高兴,她就喜欢把事情弄清楚,明明知道有问题,但是却找不出原因,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陈仲谦认真写了一封信,信中将事情说得十分清楚,然后找到岳院长,让他帮个忙。 岳院长傲娇地哼哼了声,“你都没选我做你老师,还找我帮忙。” “我也可以先去一趟青台山,找老师说一说。” 岳院长生气,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老头子办不到的事,老太太就逼着他帮忙办,最后这还是他的事。 想想就委屈,他怎么这么惨? 陈仲谦说道,“您是岳山书院所有学生的老师。” 岳院长一想,这倒也是啊,顿时就没那么委屈了。 “信我会让人送去衙门,只是这件事衙门不一定会管,其他的我帮不上忙。” 陈仲谦点头,“我们做了应该做的,其他事我也不会强求,多谢院长。” 他从院长的小院子出去,庐山明正等在那里呢,立马就问,“你找我老师做什么?” 陈仲谦挑了挑眉,“问他后不后悔,看看是不是需要换个学生。” “你休想。” 陈仲谦点头,“他的确是拒绝我了,不过你不要让他失望啊,那样可是给了我机会哦。” 庐山明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我绝不会让你有机可乘,我会让院长知道,我是整个岳山书院最值得栽培的。” “不用喊出来,心里记着就行了。”陈仲谦笑了笑,“快上课了。” 气到了人,就开心了。 岳院长替他们将信送到了知县手上,至于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无法得知。 林喜悦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该做的,她只是个小大夫,治病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现在又开了善和堂,前世的那个课题找到了实验平台,专心做好眼前的事就行了。 林喜悦将自己做的白芍珍珠粉也放在了善和堂卖,吸引了一众爱美女性的注意力,价格当然也不便宜。 善和堂不仅抢走了镇上几家医馆的部分病人,连脂粉店都少了一些客人。 等来等去,杜崇文终于等来了东家的回信,让他不必紧张,善和堂爬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重。 杜崇文看到回信之后疑惑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是很难和善和堂竞争的,但是东家又说得那么笃定。 到底有什么事是可以让善和堂招架不住的? 心里怀疑是一回事,他绝对不会违抗东家的命令,让他不要管,那就肯定不会管了。 三月里天气就渐渐回暖,仁济堂看不孕不育的越来越多,林喜悦感觉这里都快成了生殖专科门诊了。 她又在仁济堂待了一天,正准备回家,外面送来了一个高热不退的病人。 是由镇上另一家医馆的人送过来的,他们治了两天,始终高热不退,于是送来让仁济堂看看。 赵掌柜十分谨慎,就怕是有人给仁济堂下套,不过他和那家医馆的掌柜有交情,可以确定他不是那样的人,便将病人收下了。 第142章 亲密瞬间 从罗壮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五名高热的病人,多多少少都和崇县有关系。 林喜悦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又来了一个,她更是肯定了心里的猜想,就是有问题。 崇县那个地方,应该是有了一种流行病,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传染性,要不然仁济堂这么多人绝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治疗方法和前几个人大同小异,很快这名患者就把体温降下来了,但是他的身体比之前那几人要虚弱很多,不敢用那么猛的药,所以还是会反复发烧,不过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那家医馆的掌柜每日都来仁济堂看那名患者,只是好奇他们到底能不能把他给治好。 发现他的病情在好转,周掌柜十分佩服,“怪不得仁济堂才是永和镇第一,你们能做到别的医馆做不到的事,第一不给你们又给谁?” 赵掌柜笑了笑,“过奖了,不过是我们这儿的大夫胆子大,有些法子看起来很危险,但是真的用了之后却有奇效。” 周掌柜点点头,其实这些法子他们医馆的大夫未必想不到,但是没有人敢用,因为不愿意承担责任。 如果不用,顶多就是被人家说一句医术不精。 但是如果用了,却没有治好,到时候就会有很多质疑的声音,说他们为什么对病人用那么危险的治疗方法。 两者权衡,他们选了稳妥的一条路,而仁济堂选了另一条。 治了好几天,那名患者总算是好起来了,林喜悦又登记了他的详细信息,和其他几名患者进行对比。 “庄大夫,只怕崇县真的爆发了流行病啊。” 庄大夫不太懂这些词汇,林喜悦看着他小声地说道,“瘟疫?” 庄大夫瞳孔一震,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多惊讶,因为他也是那么想的,并且因为这个事,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了。 “也许是这样,但是目前仁济堂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告诉东家,他也想不到法子,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大了。” 林喜悦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我都知道的,不过这些日子要小心了,现在还跟咱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如果这是传染性很强的病,永和镇也许也逃不过。” “嗯。” 林喜悦说道,“我回去翻一翻我爹留给我的医书,争取开出一个方子来,每日熬上几锅药汤预防,善和堂卖药膳,放在门口说是白送的,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庄大夫觉得她这个办法很好,但是也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免得有地痞流氓碰瓷说是喝了药汤出了问题。 林喜悦回家就拿出纸笔开方,努力回想着前世跟的那些个老教授教导她的话,最后开出一个不错的方子来。 次日她就把药方给了庄大夫,庄大夫又凭着经验增添了两味药,然后通过善和堂免费向镇上的百姓发放。 善和堂开张后就一直很火爆,门口发放免费的补身药汤,谁不愿意喝啊?每日熬好几大锅都不够发的。 林喜悦又抓了药回家熬,自己家也得预防才行,不过她为了药能温和一些,决定去山里采几味新鲜的草药替代成药。 难得休沐,陈仲谦原本是想去青台山请教老师几个问题,见林喜悦背着背篓要上山,立马改变了行程,自己也换上了一双旧鞋子。 “你不是要去找老爷子吗?去吧,我自己上山就行的。”林喜悦笑着说。 陈仲谦不说话,只是背过了她背着的背篓,“走着。” 小鱼今日也休沐,一大早锻炼完身体就带着小朵去陈家找那两个小伙伴玩儿了,他这会儿跟着出门,林喜悦倒是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 她挑挑眉,“不错嘛,以前那个病秧子竟然成了个能保护我的大男人了,我果然是神医。” 陈仲谦看她一眼,“自己吹捧自己的都是神棍。” “也没差。”林喜悦笑得很开心,拿着把镰刀走在前面开路。 上山的路她已经走得很熟悉了,陈仲谦可是第一次跟着她进山,她还是走前面带路比较好,要不然某个急于表现自己像个爷们儿的男人又要怀疑人生了。 三月的天气不冷不热的,迎着春风走山路,倒是有种要去春游的感觉了。 林喜悦说道,“走路要看清路,这个时候山里的蛇都快出来了,没准儿就有那么一两条早睡早起的,提早结束了冬眠,要是被咬一口就完了。” 陈仲谦立马从路边捡了根棍子,林喜悦刚要笑话他,他就把棍子塞进了林喜悦手里。 “走前面的最应该小心,自己拿着探探路。” 林喜悦接过,“放心,给你把路探得妥妥的。” 没走多久就进了山,经常在山林里出入,林喜悦都有经验了,知道哪些地方容易找到哪几种草药。 她一边搜寻着需要的药材,一边还得顾着陈仲谦,怕他一不留神摔倒了。 转了好久,终于找齐了她需要的药材,两人打算往回走了。 然而林喜悦一不留神踩到了一块松软的土丘,没等回过神来,一条蛇窜过来往她腿上咬了一口,然后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啊!” 林喜悦吓了一跳,赶忙坐在旁边的大树下准备查看伤势。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她就算是能拿到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药物,但是也怕蛇咬啊,万一是毒蛇呢?万一恰好没有那种解毒剂呢? 她自己还没摸到裤腿,陈仲谦已经放下背篓,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撩开她的裤腿,看到两个血印之后,毫不犹豫地用嘴替她吸去毒血。 林喜悦愣住,她亲过他,不止一次,但也不过是浅尝辄止。 没想到第一次最亲密的触碰,竟然是他替她吸去毒血,温暖的舌尖触碰着伤口,她不觉得痛,只觉得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有一条线,从伤口连着她的心脏,他动一下,她的心便颤抖一下。 她也真是佩服自己,这种也许会危及生命的关头,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回过神来,她赶紧将自己的裤腿撕下一段,简单地缠住大腿,然后拿过背篓,想看看是不是出现了蛇毒血清之类的东西。 结果,并没有…… 第143章 捡了个老头 根据以往的经验,到了危急关头,她身边就会自动出现需要用到的药物。 现在没有出现,要么就是坏掉了,要么就是没有到危急关头。 所以,刚刚的蛇大概率是没有毒的。 陈仲谦还在为她吸去毒血,林喜悦本想开口,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想说的话堵在了嘴边,就是没说出口。 直到伤口没有血渗出来了,陈仲谦擦了下嘴,“我还能做什么?” 林喜悦刚刚一直盯着他看,面带微笑,他忽然抬起头来她都没有回过神,愣了下才赶紧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你认识刚刚的蛇吗?有没有毒?” “我没有看清,但是这深山里的蛇,应该都是有毒……的吧?” 话落,陈仲谦抱起她就要走,他抱得有些吃力,但还是将她给抱起来了,这一点林喜悦都非常惊讶,什么时候他的体力已经这么好了? 走了好几步,林喜悦还是心疼他,不忍心他那么着急,晃着腿要下来。 “伤口没有变色,我也没有觉得不舒服,我想蛇应该是没有毒的,不用那么着急,我可以慢慢走回去。” 陈仲谦听见了她的话,但是没有停下来,还是抱着她往前走,又走了一小段,自己实在是没力气了,这才将她放到了地上,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林喜悦赶紧说道,“好好休息一下,你也是,那么着急做什么啊,又不会死。” 他看了她一眼,林喜悦赶紧笑了笑,“应该不会死。” 想着等他休息够了就回去,反正要采的药也采到了,结果陈仲谦都平静下来了,她还是听到了一个喘气的声音。 “不是你?” 陈仲谦摇头,林喜悦试着站起来,想找找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刚走了两步,陈仲谦就把她挡在了后面,“你站着,小心草丛里的蛇,我去看看。” 说完,他便认真地辨别着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去了,走了十来米远,看到草丛里躺着一个老头,全身脏兮兮的,就是他在不停地喘粗气。 “这里有个人。” 林喜悦闻言,瘸着脚过去看了,果然是躺着一个人,应该是昏过去了,他们说话那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应该是进山摔倒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要是把他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他们夫妻两个都不是那种会不惜一切去救人的大善人,但是也不是看见人倒在面前也无动于衷的冷血动物。 陈仲谦说道,“我来背他。”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 但是当陈仲谦说出这句大多数男人都会说的话时,林喜悦感觉无比欣慰。 这个男人,弱得走路都打颤的男人,历时一年,竟然已经能背人下山了,大概没几个人能体会到林喜悦此时的那种心情。 就好像是自家的崽终于长大成人了? 陈仲谦要是知道她竟然在心里这么形容这种感觉,估计得直接捶死她。 倒在草丛里的老头只背着一个破包袱,人很瘦,陈仲谦背起来没有那么大的难度,但还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口气。 林喜悦走在后面,尽可能地将人扶着一些,这样压在陈仲谦身上的重量能轻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配合着,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走出山林,都已经是正午了。 他们艰难地回到家里,小鱼小朵都已经回来了,小鱼正安抚着妹妹,并琢磨着要是过一会儿爹娘还没回来,他就到山下看一看。 “娘亲,你们总算是回来了。”两个孩子很担心,随即又看到了陈仲谦背着的人,赶紧让开了路。 陈仲谦把人放进了屋里,林喜悦怕孩子担心,赶紧跟他们解释,“我们在山里看到了这个昏倒的老爷爷,所以就把人给救回来了,你们别害怕,也不可以出去跟人说,万一有人要伤害他呢?” 最主要的还是担心这个人是逃犯什么的,他们不后悔救人,但是也不想惹祸上身,这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因为逃命才进了山林的样子。 林喜悦给那个老头把脉,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更像是累得昏倒了。 所以她也没有着急,洗了手去厨房做饭了,时辰已经这么晚,一家四口还没吃饭呢。 今日进山采了些新鲜的野菜,再从地里砍了白菜,拔了萝卜,还有一块昨日买的排骨。 林喜悦做了一个萝卜排骨汤,清炒野菜,清炒白菜,又焖了一锅腊肉饭,里面放了些豌豆,一掀开锅盖就香气四溢。 半个时辰出头她就把饭给做好了,一家四口刚坐上桌,旁边一间屋里,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寻着味儿就来了,“香啊。” 林喜悦先看到了他把在门上的手,还没尖叫出声呢,人就已经进来了,立马拍了拍胸口。 “老人家,你醒了啊?” 老头不答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饭,“香啊。” 林喜悦赶紧去打水让他洗洗手,然后又给他盛饭,陈仲谦则是又搬了一张凳子来。 上了桌子他就开始狼吞虎咽,看样子饿很久了,林喜悦也就没急着问他的来历,而是给他夹了几次菜。 “你慢点儿吃,锅里还有呢。”他好像很喜欢吃腊肉焖饭。 小鱼和小朵好奇地看着他,等填饱了肚子,他把碗一放,“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林喜悦心想,你还真是一点儿没耽误吃。 她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老头点点头,“这样啊,这么说来,我现在没有在山里了?” “没有,这是我们家,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老头摇摇头,林喜悦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失忆了? 谁知道他接着说,“我没有家,一个人都过了几十年了。” “在山里?” “当然不是!” 萍水相逢,老头显然也没有跟他们说太多的打算,林喜悦和陈仲谦也就不问了。 他问了他们这是什么地界,点了点头,准备休息一下就走了。 小朵吃了饭帮林喜悦收拾碗筷,陈仲谦则是盯着小鱼练字,老头又感谢了他们一次,背起自己的包袱准备离开。 小朵问,“娘亲,晚上是吃烤肉吗?” “是。” 老头刚走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我觉得我还有点头晕,可以明日再走。” 林喜悦:…… 第144章 寒毒草 林喜悦答应了两个孩子晚上要吃烤肉的,吃了饭就开始准备了。 去杀猪匠家买了新鲜的猪肉,又去河里叉了条鱼,把食材都给准备好,又在院子里准备炉子和铁板,只等着晚上烤肉了。 那老头把自己的破包袱又放回了屋里,背着手在院子里巡视了好几圈,然后站在花坛边不动了。 “这……这是哪里来的?” 林喜悦正在整理今日从山上采回来的药材,看了一眼说道,“山里采回来的啊,春天来了,也不知道哪些会开花。” 其实全都是黑豹给弄回来的,她就给种上了,但是总不能跟人家说家里会有三头豹子出入吧?那能把老头给吓中风。 老头回过头来,林喜悦感觉他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哪座山?” “就是这座山,都采回来好久了,怎么,你也想要?” 老头微微眯起眼睛,“采回来的时候不会还有篮子装着吧?” “是啊,就……”她顺嘴一说,立马又停住了。 “没有,怎么会有篮子,就是我从山上挖的。” 老头往山上一指,“你再去给我挖一株回来,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多少银子。” 林喜悦愣了,难不成黑豹两次带回来的篮子都是他的?那他也太惨了吧,东西被豹子给抢了,敢怒不敢言。 而且还是两次! 怎么逮着一只羊薅呢? “我今日上山都被蛇咬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被蛇咬,不去。” 她还指了指自己的伤口,老头撇嘴,“得了吧,一点儿毒性没有的蛇,而且肯定是救我之前就被咬了吧?” 被发现了。 林喜悦撇嘴,“这可是我家,救了你也没说句谢谢,还把我当贼,我要是偷了你的东西你怎么没认出我来?” “我又没看见是谁偷的。” “那你在哪里被偷的?” 老头指着山,“就是山里。” “什么时候被偷的?” “几个月之前,还有前些日子,一共偷了两次。” 林喜悦哼哼了声,“你这几个月一直在这座山里啊?我才不信。” 老头:这倒是没法辩驳,他是前些日子才到这附近的,前几个月离着这里远着呢。 见他不说话了,林喜悦得意地说道,“说不出来了吧?怎么可能是我偷的,我一个小妇人,连镇子都没出过,今日也是偶然遇见的你,这就是我自己挖的。” 老头觉得的确是没有证据能说是她偷的,也许真是她自己挖到的呢? 他赶紧去看那几株植物,长得很好,顿时松了口气。 林喜悦放下手里的活儿,也过去看花坛里的植物,老头问道,“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喜悦摇摇头,的确是不认识。 他笑了笑,“你都不认识,竟然就给采回家了?” “这个草叫寒毒草,可解天下奇毒,生长在任何可能生长的地方,耐寒耐热耐旱耐水,但是数量极少,我在山里转了几个月才找到了几株,这还是运气最好的一次了。” 他越说,林喜悦就越心虚。 黑豹两次拿回来的篮子里都有这个草,她觉得普普通通,甚至都怀疑会不会开花,当时还想着要不要直接扔了呢。 后来觉得是人家豹豹好心给拿回来的,扔了实在是太对不起它们了,所以才给种了,谁知道是人家辛苦找了几个月才找到的啊? 老头笑着说,“你是有福之人啊,竟然随便挖几株野花也能挖到寒毒草,这东西价值连城,这几株能值千两黄金。” 林喜悦不是爱钱的人,但是听到这话也惊到了,顿时想弄个神龛把这几株草给供起来。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野草,那么值钱的嘛?还好没让虫给蛀了。 “呵呵呵呵,我也是随手一挖,谁知道呢……” 现在可好,话都说出去了,都不知道咋解释,但是也不能给人家吞了吧,这么值钱的东西。 老头半点没有为自己丢失的寒毒草可惜,而是看着这几株长得正好的频频点头,“好好养着,哪日有用得上的地方,我来找你买。” 林喜悦更心虚了,“您……多住几天?” 老头看着她,林喜悦忙说道,“明天吃山药炖鸡,后天吃烧鸭,大后天吃猪蹄儿。” 林喜悦清晰地看到他喉咙动了动,咽口水的动作,然后笑了起来,“我厨艺不错的,您既然告诉我了这草的价值,我总得报答您啊,住几日再走。” “好。”老头欣然接受,既然寒毒草找到了,他也就不用着急走了。 林喜悦收拾了家里的空屋子给老头住,晚上大家一起开心地吃了烤肉,直到入了夜,陈仲谦才进了她和小朵的屋里。 她正给伤口上药呢,陈仲谦接过她手里的药,小心翼翼地替她涂了上去,“疼?” “不疼。”林喜悦摇摇头。 伤口没有什么变化,那老头也说蛇没有毒,林喜悦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陈仲谦收好药膏,起身要走,林喜悦说道,“你就特意来给我涂药?” 小朵已经睡着了,林喜悦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拍了下床,“坐一会儿。” 陈仲谦站在原地顿了顿,还是依着她的意思,坐在了她身边。 “蛇没有毒,可以放心了。” “嗯。”陈仲谦点点头。 林喜悦一手托腮,把头转过去看着他,“不过,也许是你及时为我吸出毒血的缘故。” “都没有毒,哪来的毒血?” 林喜悦说道,“这一次是没有毒,可是下一次呢?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毒,你那样也会中毒的,不要那么冒险。” 陈仲谦想也没想就回道,“可是如果有毒,你会死的。” 说完又有些不自在,“我想着如果你有事,两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照顾不好他们,因为有你在,他们才能穿干干净净的衣裳,才能吃好吃的饭菜。” 林喜悦就喜欢看他这个嘴硬的样子,笑了笑,“担心我就说担心我,说一句实话那么难?如果是毒蛇,你替我吸了毒血我可能也会死,而且你也会死,小鱼和小朵就爹娘都没有了。” “所以,还是不能那样,要理智一些,爹娘至少要留一个吧?” 陈仲谦沉声道,“我做不到。” 第145章 药效不能浪费 做不到看着你在我眼前死掉,我却什么都不做。 哪怕我也可能会中毒,但我要努力救你,也许有用呢? 这些是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他却说不出口,只能是嘴硬,只能是把一切关心都往两个孩子身上扯。 林喜悦看着他不说话,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们院子里种了一种了不得的草。” 陈仲谦: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那个老头说,那些草价值千两黄金,能解天下奇毒,所以我刚刚嚼了一片叶子,就算蛇有毒,应该也自己解了。” 陈仲谦看着她,“所以?” “我想着,那个草那么值钱,一片叶子也得好几十两了吧,药效不能浪费。” “然后呢?”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然后。”她又凑了过去,嘴唇印上了他的,“我想着这样你也能解毒了,是吧?” 陈仲谦:你听听这有道理吗? 但是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而是伸手搂住了她腰身,这两个从来都是浅尝辄止的小青年,今日显然想要更进一步。 小朵翻了个身,吓得两个人立马松开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人靠着一边的床头,生怕让孩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孩子,已婚夫妻永远的阻碍。 林喜悦清了清嗓子,“那个……已经不早了。” 陈仲谦点点头,“早些睡,我回去替小鱼盖被子了。” 他出去了,关上了门,林喜悦长出口气,赶紧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疯了,真是疯了。 解毒? 这样中二的台词她竟然都说得出来,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啊,年轻无极限。 林喜悦解了自己的头发,脱衣服上床睡觉,躺到被窝里了心都还在怦怦直跳,是她主动的呢。 如果今日没有小朵在,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会在哪一步停下,又或者是……不停下? 已婚六年,有名无实的婚姻也许就会在今晚开启新的旅程? 假设的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但是她可以确定一点,自己并不排斥。 一年的相处,并没有轰轰烈烈,但是在平淡的日子当中,有些事悄然发生了变化,以致于她真的把陈仲谦当成了她的丈夫,而不是当初那个自己被迫接受的柔弱男人。 山里捡来的老头真的就在家里住下了,林喜悦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这老头还挺可爱的,两个孩子也很喜欢跟他玩。 她最近的心思都在病人身上,仁济堂又接收了几个高热不退的病人,好在是她的退烧药及时出现了,又用了最近研制出来的退热的方子,那几个病人都很稳定。 但是镇上其他医馆也遇到了这样的病人,大家都明显感觉到高热的病人变多了,而且更加难治。 林喜悦调整了免费发放药物的剂量,在善和堂外继续发放,如果真是传染病,让本地人及时预防是十分必要的。 现在没有前世那些预防手段,只能是靠着这种稍显落后的方法。 源安堂也有了高热的病人,所有的大夫轮番上阵,都没有给病人退烧,有人提出要将病人送到仁济堂去。 林大夫怎么可能愿意? 整个源安堂,最想跟仁济堂争个高低的除了掌柜的,就是他了,他永远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医术不如仁济堂的大夫。 “他们能治,我们怎么就不能治了?之前来了一个不是给治好了吗?” 另一名大夫说道,“可是那个病人是染了风寒,发热没有这么严重,这个病人明显不一样啊。” “对啊,我听说最近镇上高热的病人都送到仁济堂去,他们有秘方,咱们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出了事,人家家里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大夫拍胸脯保证,“他们能弄出来的秘方,我一样能弄出来,你们愿意承认不如仁济堂吗?” 他们当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也不想惹事啊,而且这么多高热的病人出现,谁知道是不是瘟疫?眼下看着是没有传染的迹象,但是之后谁又知道呢? 林大夫在源安堂说得上话,他不愿意把人送走,其他人也就不敢说什么。 而杜崇文的心思和他无异,他也想证明源安堂并不是不如仁济堂,这样的病人他们同样能治。 但是在这时候,京城的东家派人快马送来了信,杜崇文看了之后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醒过神来,赶紧就跑去了源安堂。 “上午送来的病人呢?” “还在后面呢,林大夫正让人熬药给他退热。” 杜崇文说道,“咱们治不了,让人送到仁济堂去,他们不是有一颗仁心吗?让他们治,咱们这一次认输了。” 一听这话,其他人高兴不已,赶紧安排,唯独林大夫不乐意,但是他也不敢反对,只能是听杜崇文的。 病人家属说道,“你们治不了干嘛还把人留在这里?上午我们就说想到仁济堂去,你们不让,现在又跟我们说治不了,这损失谁来承担?” 杜崇文脸一黑,“我们也是在尽力救治你儿子。” “我不管,你们就是耽误了我儿子,要不然他现在早就应该好了,你们就是该赔钱。” 杜崇文不想惹麻烦,让人把药费退了,妇人不依不饶的,愣是让她要到了双倍药费。 源安堂收费很贵,直接收了人家二两银子,现在自己就搭进去二两。 那家人很满意,自己把人送到仁济堂去了。 林大夫说道,“掌柜的,那个病人我也能治,退热的药已经熬好了,就等着给他喂下去,你怎么就让人去仁济堂了呢?” “自然有我的道理。” 林大夫不服,“你就愿意承认不如仁济堂?最近仁济堂治好了那么多高热的病人,之后不知道名声多好听,咱们源安堂是越来越比不过了。” 杜崇文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按照他的想法,那是肯定要跟仁济堂争的,但是东家让人送来的信把他给吓坏了。 瘟疫啊。 崇县爆发了瘟疫,只是现在消息还压着,很快就会传出来的。 仁济堂这个时候逞能,到时候有他们好受的,就不信一家医馆,能将一个县的瘟疫给治好。 而要是拒绝,又或者是治不好,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杜崇文笑了笑,东家说得对啊,并不需要他们主动做什么,仁济堂自己就会自食其果。 第146章 你也是大夫 一连几日,仁济堂接收的高热病人越来越多,后面留出来的病房全部都住满了,以前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 林喜悦和仁济堂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们不能拒绝送上门来的病人,一个个烧得满脸通红,如果不管,肯定会出大事的。 仁济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高热不是巧合,但是目前看来,并没有明显的传染迹象,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不会传染,但林喜悦还是让他们小心,如果是病毒,它是会不停变异的,没准儿什么时候就会开始传染了。 这一天又忙到了天快黑,林喜悦累得不行,从仁济堂出来的时候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口,陈仲谦站在边上等着她。 林喜悦累了一天,看到他在那里站着,顿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不是魏家的马车。” 陈仲谦点点头,“我给还回去了,魏小姐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用他们的车不安心。” 他另找了一名靠得住的车夫,按月交钱,每日接送他们,而这车夫停车的位置在仁济堂附近,林喜悦找起来也很方便。 林喜悦知道他一直看不惯魏枫,笑了笑,“这样也挺好,不过便宜他们了。” 她上了车,没看到小鱼,陈仲谦说道,“我已经先送小鱼回去了。” “嗯。”今日实在是太晚了。 马车跑了起来,林喜悦只想睡觉,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人都给累瘦了。 她一向是活力满满的,晚上睡得晚,早上还起床督促他们三个锻炼身体,每天干完家里的活儿,还要去仁济堂给人看病,就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 这几天明显精神差了一些,是累了。 陈仲谦小心翼翼地拉了她一下,林喜悦就歪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睡得很香。 等马车进了村里她才醒来,打了个哈欠,“这是哪里?” “马上就要到家了。” 马车将他们送到了小路上,从这里到家就只能是走路了,两人下了车,天都已经黑透。 林喜悦叹气,“好几天没给小鱼小朵做好吃的了。” “我做了。” 林喜悦看他一眼,“那叫好吃的?” 说完又点点头,“不叫,那就是,相公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陈仲谦得意地仰头,那当然好,他跟着刘兆飞学了好久,能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天色晚了,小鱼和小朵会自己从娇娘家回来,陈仲谦和林喜悦回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刚刚回家。 “娘亲。”小朵跑过来抱着林喜悦的腿。 林喜悦很想抱抱她,但是实在是累得不行了,陈仲谦便抱着孩子进了屋里。 林喜悦笑笑,正打算去做饭,结果上房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小鱼高兴地说,“爷爷做的。” 嗯?爷爷? 这才没住几天,爷爷都认上了。 进了上房,桌子上饭菜都已经摆好了,色香俱全。 林喜悦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直接洗了手上桌,味道竟然相当不错。 老头嘿嘿一笑,“不错吧?我在这儿住着我不是白蹭饭的。” 林喜悦没空跟他说话,伸出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填饱了肚子,陈仲谦收拾碗筷去洗,小鱼和小朵都去帮忙。 林喜悦十分欣慰,养一堆人在家还是有用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吃过了饭,林喜悦又把今日带回来的那些病历拿出来整理,和之前的对比,依旧是有相似之处。 崇县。 老头想看病历,林喜悦按住了,“这是患者的隐私。” “那你给我说说。” 林喜悦把现在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崇县,那个地方很可能爆发了瘟疫,您认为该如何控制?” “为什么要问我?”老头很傲娇地问她。 林喜悦说道,“因为你是大夫。” 老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是在问她怎么知道的。 林喜悦笑得神秘,“快,说说看吧。” 老头拿过纸笔,写下了一个药方,大方向和林喜悦现在用的方子是一样的,只是有几位药增减。 “这个方子试试看。” 林喜悦一点儿也没怀疑,因为她自己会判断,这个方子虽然跟她自己的有些不同,但也有它的道理在。 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你认为不可能的,它就恰巧是正确的。 再说了,就算是没有用处,这方子也不会吃出问题来。 次日又是一大早就跟着陈仲谦和小鱼一起去镇上,父子两个去上学,林喜悦则是去仁济堂。 今日又来了几名高热的患者,仁济堂都已经快塞不下了。 林喜悦以老头给的那个方子来辩证加减,用药之后体温降得更快,的确是比她的方子更好。 庄大夫惊喜地说道,“一晚上竟然就想出了这么好的方子,实在是高,实在是高啊。” 林喜悦依旧不确定那个怪老头是不是朝廷钦犯什么的,所以暂时不准备将他说出来,只能是厚着脸皮接受了庄大夫的夸奖。 她又将方子调整了一下,用来预防,并且让赵掌柜出面,说动其他医馆一起发放免费药汤预防。 镇上大大小小的医馆不少,但是规模大的没有几家,小医馆就算是想帮忙也没有那个实力。 林喜悦便又去找了魏枫,自己拿出了一百两银子,“大少爷不必出钱,只需要出面,将这笔钱捐出来买药就行了。” 魏枫笑了,“陈娘子这么说了,魏某还能坐视不理?魏家捐五百两给仁济堂,用于采买药材,交由各家医馆发放。” 林喜悦立马竖起大拇指,“瞧瞧,什么才叫格局啊,怪不得魏家是首富呢。” 魏枫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可不敢把这话当真,反正该掏钱的时候掏钱就行了。 有魏家出面,镇上有财力的富户又多多少少拿些钱出来,顿时就不缺钱了。 镇上的医馆不用出钱,又能得好名声,谁不愿意啊? 除了源安堂。 杜崇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生怕这件事波及到源安堂,这些事一概不参与。 发热的病人源安堂也不收,全都劝去仁济堂,不想招惹一点麻烦。 等这件事爆发出来,仁济堂和善和堂都将成为过去。 不仅如此,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镇上的医馆只怕都要牵扯进去。 第147章 傻啊 多家医馆同时发放预防药物,这样覆盖面就更广,就算是真的发生了瘟疫,永和镇也不会那么混乱。 林喜悦又让陈仲谦写了封信,还是想让岳院长递交给衙门。 崇县离着这里只有百里,而县城离崇县更近,提早预防是有必要的。 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提醒崇县的知县,但是林喜悦觉得这时候不会有人在意的。 信放在岳院长面前,他看过之后皱了眉头,“当真?” 陈仲谦说道,“我娘子说的不会假。” 岳院长撇嘴,还当这是个可造之材呢,结果是个温香软玉在怀就什么也不顾的。 “此事若是拿不出确切证据,那倒是不太好办,而且容易将你们牵连进去。” “如果并没有爆发瘟疫,你们会被治一个造谣生事的罪名。” “如果的确爆发了瘟疫,官府会拉你们出来做替罪羊,说你们明知有瘟疫,却不提前告知。” 陈仲谦轻点了下头,这些他不会想不到,乱世中的官府,还不如一个路边的乞丐可信。 岳院长说道,“不必将自己牵连进去,信留下,我会想办法送到官府,此事不要跟人提起。” “多谢院长。” 岳院长叹气,“朝廷也是该好好选一批人才了,明年的科考一定要尽力。” 陈仲谦点点头,从书房出去了。 庐山明就在外面等他,看他出来,眼睛都要喷火了。 不等他说话,陈仲谦先行开口,“你是不是每日没正事可做,光盯着我了?这样对你很不利啊。” 庐山明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我才没有,我是来找我老师。” “哦,那你进去吧,我跟你老师说完话了。” 庐山明: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回到教室,岳也过来说道,“仲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仲谦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岳也继续说道,“我看各家医馆门口都在发药,我也去领了一碗喝。” 陈仲谦不想说太多,但是也提醒了岳也要小心,并且回去求林喜悦多做了几个预防病症的香囊。 “你的掉了?” “没有。” 林喜悦猜到了他是要给别人的,一拍脑袋,这些天真是忙坏了,都没顾得上其他人。 她多装了几个给陈仲谦,第二天陈仲谦分给了他在书院走得近的几个人。 岳也捧着香囊,快哭了。 “仲谦,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陈仲谦淡淡的,“戴在身上就是了,医馆门口发放的药也可以每日领一碗喝,别的不要问。” 岳也无条件答应,“好啊,我听你的。” 几日过去,几乎整个镇的人都喝过了免费的药汤,大家虽然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但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念,每日都要去领一碗喝。 而这时候镇上的高热病人却越来越多,几乎都是从外面来的,并不是本镇的人。 要不然就是一直在外干活儿,生了病回来治,因为听说仁济堂治这个病很在行。 林喜悦在仁济堂看诊,接诊的时候竟然遇上了王氏。 王氏眼睛都快哭红了,看到林喜悦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喜悦,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是仁济堂的大夫吗?” 林喜悦会治病好多人都知道,但是身边的人没几个知道她在仁济堂看诊,都以为她是进山采药,然后拿到仁济堂卖了换钱。 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喜悦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氏回过神,赶忙说道,“我相公,我相公他病倒了,得了怪病,身上烫得跟火炭一样,听人说仁济堂能治这个病,我和婆婆赶紧带着他来了。” 林喜悦点了点头,她已经看到了李力,这会儿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烧得满脸通红。 她赶紧让人把他带进去,按照常规流程替他退烧。 王氏哭得伤心,林喜悦说道,“会好的,你跟我说说看他的情况,怎么开始发热的?” 李力一直在外面干活儿挣钱,他是在码头做工,林喜悦问了才知道,原来他待的那个地方离着崇县不远,看样子这个病的确是有蔓延的趋势。 李力因为拖了一段时间了,人有些虚弱,林喜悦就给他安排了一张床住下,需要在这里治。 王氏立马同意,她是完全相信林喜悦的,“都听你的,只要把我相公治好,我在这里守着他可以吗?” 现在这个病传染的可能的确是不太大,仁济堂一般是不允许家属陪着的,有专门的人照顾。 但是看王氏担心成这个样子,不让她留在这里她可能接受不了。 “行,但是你不要激动,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王氏赶紧点头,又去安抚自己的婆婆。 林喜悦同意让王氏陪着李力,王氏也听她的,只照顾李力,其他的都不说。 到了傍晚李力就退烧了,但是他烧了好几天才来的,这会儿还是很虚弱,林喜悦还在给他输液呢。 王氏看到李力病情好转,长出了一口气,对她来说,李力就是她的天,要是李力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活啊。 李力迷迷糊糊的,小声地喊道,“芸娘,芸娘……” 此时屋里还有仁济堂的一名学徒在,他笑着说,“这位娘子和相公好生恩爱,相公病中也在叫你的名字。” 林喜悦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时候的妇人嫁了人就仿佛失去了名字,她不知道王氏叫什么,只知道她姓王。 在村里,大家都会称呼她为李力的媳妇儿。 但是她看到王氏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顿时就反应过来,事情似乎不是她想的那样。 李力口中的这个芸娘,并不是王氏,王氏也并不知道是谁。 小学徒还在说,林喜悦回头说道,“三福,去看看旁边病房里的病人怎么样了。” 三福点点头,赶紧就去了,林喜悦什么也没说,只是记录了李力的体温,做医生该做的事。 王氏擦了擦眼泪,李力又喊了两声,她听得很清楚,就是喊的芸娘。 她本来想握着李力的手,这会儿却有些手足无措,林喜悦轻轻地叹了口气。 傻啊,真是傻啊。 也不知道她想说的是李力还是王氏,但其实都挺傻的。 第148章 他是不是不行 林喜悦晚上都要回家去,走的时候想带上王氏,王氏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守着吧。” 林喜悦让仁济堂的人给她安了一张小床,又出去给她买了一碗馄饨,什么也没说。 陈仲谦已经在马车上等她了,她上了车就捶了陈仲谦几下,“臭男人。” 陈仲谦:我又怎么了? 看她气鼓鼓的,他也就不说话了,让车夫赶车回家。 到了家里,还没进门呢,就听到老头在屋里说了句,“真是个臭男人!” 林喜悦扭头看着陈仲谦,陈仲谦委屈,我好像没惹你们任何人吧? 他们夫妻两个进了屋里,发现老头是在看桌上的几本书,看得怒不可遏。 林喜悦说道,“这么生气就别看了,气大伤身,看的什么啊?” 凑过去一看,竟然是陈仲谦写的话本子,之前林喜悦闹着要看,打赌输了之后他写的。 自己还给装订成册,说是自己辛辛苦苦写的舍不得扔掉,其实还是为了她方便翻看。 看过了随手就往边上一放,谁知道老头在家闲来无事,竟然给翻出来看了,还看得义愤填膺的。 林喜悦瞬间被唤醒了记忆,和老头开始讨论剧情,他们一致认为主人公是个渣男,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 “自己有本事了就忘了糟糠之妻,这是什么王八蛋啊?他媳妇儿对他那么好,他呢,做了官之后就那么对他媳妇儿,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头疯狂点头,“就是就是,这样的男人简直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这样的书,这个人思想有问题。” 林喜悦直接看向陈仲谦,陈仲谦本来在喝水,被两双眼睛盯得直接呛着了。 老头说道,“心虚了吧?你怎么能写这样的书呢?你以后有了本事可不能辜负你媳妇儿啊,你媳妇儿多好。” 林喜悦点头,“就是。” 陈仲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瞪得林喜悦心虚。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剧情呢? 还不是之前她说他写的剧情太完美了,必须要有渣男,必须要有泼妇,渣男辜负自己的媳妇儿,最后找了个泼妇。 而他媳妇儿认清现实,和京城权贵谈起了恋爱,最后走上了人生巅峰。 这小说虽然是陈仲谦写的,但是剧情全是她喜欢的,这会儿竟然还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骂他,哼! 和老头吐槽了一会儿小说剧情,林喜悦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让孩子们洗手吃饭。 今日的晚饭还是老头做的,连续好几天了,菜色基本上没重复过,看样子这又是一个隐藏的高手。 林喜悦心安理得地吃现成,借住在家里,做点儿饭不应该吗?带孩子也是应该的。 有老头在,林喜悦和陈仲谦轻松了很多,他不仅能做饭洗衣服,还能辅导孩子的功课,甚至连打靶射箭都能指导一二。 小鱼和小朵特别喜欢围着他转,一口一个爷爷,喊得可甜了,林喜悦甚至都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位老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等两个孩子睡下了,林喜悦收拾完厨房出来,老头在院子里等着她。 “丫头,最近那个什么医馆病人很多吧?” 林喜悦回道,“仁济堂。” “对,仁济堂,病人很多吧?那种高热的病人。” 林喜悦说,“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病人要是不多,她最近干嘛早出晚归的? 老头从怀里拿出几张药方,“这个,你想办法送到崇县知县手中,若是他还有良心,崇县还有救。” 说完,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良心,崇县就靠你说的那个仁济堂了。” 林喜悦疑惑,“这个可以给别人看吗?” “随意。” 林喜悦心里也就有数了,如果是不能示人,那她就要想办法亲自送到崇县知县手中。 可若是无所谓,只需要让对方收到就行了,那就可以找人帮忙。 老头给了她之后就背着手打算回屋睡觉了,走了好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八卦地看着林喜悦。 “你们两口子……” 林喜悦看着他,“怎么了?” “怎么不睡一个屋啊?”老头问道。 林喜悦差点儿没拿稳手上的纸,刚刚还挺正经一个人,画风咋变得这么快。 “没什么。”林喜悦笑了笑。 老头又走了回来,“是不是他不行?” 话音刚落,陈仲谦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打算去厨房倒一壶水。 林喜悦: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老头又回头看着陈仲谦,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底子差了点,补补就行了,不是大事。” 陈仲谦:我今天到底是惹了谁? 说完老头就回屋去了,留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林喜悦见他动了一下,立马蹦跶着上了台阶。 “睡觉,该睡觉了,好困好困。” 老头给的几个方子,林喜悦第二天带到了仁济堂去,让庄大夫看过了。 “这是我遇上的一位高人给的,说是要交到崇县知县手中,东家可有人脉?” 庄大夫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大事,倒是应该试试看,先跟东家说一声。” 林喜悦将药方抄录了一遍,准备去书院找陈仲谦,看看是不是可以请岳院长帮帮忙。 两边使劲,事情成功的几率也能大一点。 林喜悦去的时候还没有到中午,书院过一会儿才会放学,她就站在书院外面等着。 没等一会儿就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刘勋。 林喜悦本想当作没看到,但是刘勋每一次都很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自己就过来了。 “你是不是跟我娘子说了什么?” 林喜悦:满头问号了好么! “你不要跟我娘子胡说,我不管和你有过什么,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心里只有我娘子一个人,我是不会为了你抛弃她的。” 林喜悦干脆不说话了,抄着手笑看着他,难得的机会,得好好观察一下自恋狂是什么样。 最近杜雪娇时不时就要跟他发脾气,刘勋意外得知她去过仁济堂,立马就觉得是林喜悦说了什么。 这会儿看着她对自己笑,更是觉得猜中了。 林喜悦不过是装作已经对他没有心思,其实背地里一直想要破坏他和杜雪娇的关系。 “那我就是想让你抛弃她呢?”林喜悦眨眨眼睛,“我们相识多年,从前的一切你真的忘了吗?” 林喜悦说完,一抬头,看到了陈仲谦。 那什么,你听我解释啊! 第149章 怎么调教 不多不少,刚好听到最后一句。 林喜悦立马不说话了,明明是在故意逗刘勋,怎么被某人听到她突然有点儿着急呢? 陈仲谦走下台阶,她下意识地跟刘勋分开了一些,“你们夫妻俩如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别碰瓷。” 刘勋回头,这才发现陈仲谦在后面站着,哼了声,没说话。 “这是说什么呢?”陈仲谦一开口,林喜悦顿时就有种偷情未遂的感觉。 刘勋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你该管好你的娘子。” 陈仲谦冷冷一笑,“难不成她还能勾引你?要是能这样,那可真该去看看脑子了。” “你刚刚明明听见了。”刘勋忽然有些得意,林喜悦心里果然是有他的,刚刚都开口让他离开杜雪娇了,说明她已经等待了很久。 陈仲谦点头,“听见了,所以我得回去好好教训一下,怎么眼光这么差。” 话落,不等刘勋开口,捏着林喜悦的手腕就给拉走了。 然后……去接孩子放学。 两人站在小鱼的书院外面,林喜悦的手还是被他拽着,一点儿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喜悦歪着头凑到他前面看看,“所以呢,要怎么教训我?”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以后再说。” “别以后啊,现在就说说看,要怎么教训我啊?”竟然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陈仲谦指了指前面,“小鱼放学了。” “哦。” 一家三口高兴地去吃了午饭,林喜悦打算回仁济堂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哎呀,我去书院找你是有事的,怎么一下子就给忘了呢。” “看见旧情人,就忘了。”陈仲谦不咸不淡地补充道。 林喜悦点头,“是啊,可能是这么回事。” 陈仲谦立马瞪她一眼,还真把刘勋看成是旧情人? “好了,不说这个,再去找一趟岳院长,看他有没有办法把这封信送到崇县知县手中。” 一说起要去找岳院长,陈仲谦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庐山明的脸,每次他从岳院长书房出来都能遇上庐山明,他都怀疑庐山明是不是每天没有正事儿干,就一直盯着他看。 林喜悦做好了两手准备,又一门心思扑在了治病救人上面。 李力已经完全退烧了,体力也在渐渐恢复,不过他还要在医馆住两日才行。 王氏一直贴身照顾,李力醒来之后就看到她,但是总觉得王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照顾他还是尽心尽力,说话也依旧是那么温言细语的,但是就觉得变了。 “我下午就可以回去了,医馆住一日也挺贵的。” 王氏刚刚喂他喝了粥,把碗放下了才说,“还不行,大夫说你病得比别人要重一些,必须要多住两日观察一下,要不然回去还容易再发热。” “他们就是想赚钱罢了,我都已经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你去让大夫进来,我跟他说就行了。” 话落,林喜悦走了进来,“不用你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你还没好透呢,放你回去要是又病了怎么办?砸的是仁济堂的招牌。” 李力很不喜欢林喜悦,从林喜悦说他可能不行的时候梁子就结下了,他醒来之后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喜悦,很是戒备。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喜悦看了看桌子上他的体温记录单,“我是这里的学徒,我说话也当半个大夫的。” “那你去把大夫找来,我要跟大夫说话。” 林喜悦看着他,“这会儿没空,你要是非得回去,就签一份免责协议,如果你回去又高热不退,跟仁济堂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到时候你再来不一定有地方给你住。” 王氏说道,“仁济堂没收多少钱,喜悦帮了我们的忙。” 林喜悦直接说道,“我是帮你的忙,跟他可没关系,他要走就走,我可不会强留。” 李力听说没收多少钱,顿时安心了不少,自己这会儿的确还没什么力气,也害怕林喜悦刚刚说的都是真的,要是回去了再次高热,也许命都会没有了,还是多住两日更稳当。 “那我听大夫的。”李力哼了声,看也不看林喜悦。 林喜悦也不知道他在牛什么,看王氏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了,恨铁不成钢啊。 她现在只把李力当成普通病人,只从病情考虑,其他的都跟她没关系,问了该问的也就出去了。 李力说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啊?仁济堂是镇上最好的医馆,竟然会要一名女子。” 王氏不服气地说道,“女子怎么了?喜悦很厉害的,你高热不退的时候还是她帮忙让你住进来的,你也知道最近有很多这样的病人,要是没有喜悦帮忙,也许你都已经没命了。” “女子就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更不应该和男子共处一室,她在这里做学徒难免要和男人接触。” 他看着王氏说,“你不能跟她走得太近,她不安好心。” 王氏十分委屈,“我倒觉得喜悦很好。” “你看看,从前你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向来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你跟她关系近了,竟然开始怀疑我说的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她闹着要从家里分出来是不孝,你跟她太亲近了,以后没准儿也会那么对我娘。” 王氏都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进门几年,和婆婆相处得多好,说是亲如母女也不为过,在你眼里我是会闹着要跟婆婆分家的人?” “而且喜悦又有什么错?陈家以前怎么对待他们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力说道,“你知道的都是她跟你说的,她自然说自己很好,在陈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又有谁能知道?” 王氏不善言辞,气得不行了就只有哭,李力只好说道,“好了,你怎么还哭上了啊?我也是怕你被她带坏了,你不跟她走得太近不就行了吗?” 哭了一会儿王氏才抬起头来,“相公。” 李力点点头,她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不该继续在外面挣钱了,还是回家来吧,咱们把家里的地种好一样能过日子。” 第150章 传言 李力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有些慌乱,眼睛都不敢看着她。 “还不行,咱们家日子过得也没有多好,就靠着家里的那几亩地怎么过日子?我在外面多挣些钱才是对的,以后我们还要养孩子呢。” 王氏带着哭腔,“可是我觉得你不在我有些害怕,一年到头我们都没几日在一起的,我不怕受穷,你回来了,就算是日子比现在稍微苦点也是好的,我相信娘也会很高兴。” “娘也渐渐上了年纪,她希望时常都能看到你啊。” 李力不说话,她又试探地说道,“何况这两年你拿回来的钱也没有多少,在外面辛苦得很,又辛苦又挣不到钱,何必呢?” “你是嫌我拿回家的钱少了?”李力来了脾气,“我在外面当牛做马的,就为了你能过好日子,你现在竟然还怪我了。” 王氏更委屈了,她已经知道了芸娘的事,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一旦把这件事挑破,连假装不知道都不行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委屈,却只能强忍着眼泪问,“我心疼你辛苦,所以干脆就回家来好吗?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我找喜悦好好看一下,一定能有孩子的。” 李力直接背过身去,面朝着墙,“这事儿不用再说了,我才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我说了算,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 王氏从来就没有想过李力会这么对待她,他们成亲好几年都没有孩子,但是婆婆和相公都十分善解人意,一点儿没觉得这是她的错,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有福气,竟然没生孩子都能过得这么好。 她有些接受不了,从屋里出去了,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着。 林喜悦要去库房看看药材,转过弯就看到王氏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傻啊。 林喜悦本来不想管,这跟她没关系,但是王氏对她的事可是尽心尽力的,衣裳做得比镇上成衣铺的还要好。 咬了咬牙,她还是走到了王氏身后。 “躲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啊,你就问他,是不是有个叫芸娘的,看他怎么说。” 王氏回头看了她一眼,“万一他说有呢?” “有就有啊,要不然你就打算好自己一个人过,要不然你就接纳那个人,这都是你自己的事,问清楚了总好过现在自己在这儿哭吧?” 王氏哭得更厉害了,“我一个人要怎么过?没有了相公我要怎么办?都怪我没有给他生个孩子,要是有孩子他就不会这样了。” 林喜悦:我觉得你被荼毒得不轻啊。 她坐在王氏边上,“你这么想也不能说不对,但是你真觉得这是你的错吗?你又没有乱找男人,你又没有不孝顺,你又没有对他不好。” “你不过是没有生孩子,再说了,我不是都说了你身子没问题吗?生不出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吧?怎么就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头上?” 王氏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她的话,因为她娘就是那么说的,女人就得多生几个孩子,这样男人的心思就在自己身上了。 “喜悦,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喜悦叹气,“不是我说你应该怎么办,你的事我没有办法做主,按理来说只有你自己能做主。” 当然了,对这时候的女性来说还是有点难。 “我不能接受家里还有个女人。” “那就跟他和离,你可以自己过,也可以再婚。” 王氏瞪大了眼睛,“和离了还有人会跟我说话吗?” 林喜悦差点儿失去语言能力。 “如果我哪日跟仲谦和离了,你会看不起我吗?” 王氏摇了摇头,林喜悦说道,“所以,我也不会,还有很多人都不会,我无法保证别人怎么看你,会在背后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是对我而言你还是你,我还是会把你当好姐妹。” 林喜悦并没有劝王氏和离的意思,她只是想让王氏选择自己愿意过的日子,这时候的女性受到的束缚太多了,也许王氏就是那个可以挣脱束缚的人呢? 当然,如果王氏觉得和李力继续过下去是她更想要的,那她也会真心祝福。 这样的大事,王氏哪能那么快想明白,李力在仁济堂又住了两天才走,到走的时候她对李力都还是一副顺从的样子。 林喜悦给李力开了药,李力才刚刚离开,他住的地方又有了新的病人,完全闲不下来。 镇上大量出现高热的病人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这时候永和镇终于有人在说瘟疫的事,说是崇县发生了瘟疫,传得很快,只要接触了那里的人就会被传染上。 又有人说那些高热的病人就是得了瘟疫的,听说仁济堂能治,统统跑到这里来治了,仁济堂现在就是个瘟疫窝。 一时间仁济堂病人少了大半,剩下的小半都是高热的病人。 连从仁济堂门口路过的人都变少了,有那种必须要经过门口的,连看都不敢往仁济堂看,仿佛看一眼就要被染上病似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仁济堂众人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林喜悦提早就跟他们做了心理建设,他们现在只需要好好治疗这些病人就行了。 杨林这些日子四处奔波,前几日就已经听到了一些流言,早就将崇县发生了瘟疫的事说了出来,他的意思也是不用管外面的传言,专心救治病人要紧。 镇上各家医馆也开始明确表示发放的药物可以防止传染各种瘟疫,之前大家只是害怕别人多占了便宜,现在就是想保命了,每日都去医馆外面排队领药。 还有人想要去县衙喊冤,让知县老爷同意设置关卡,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永和镇乱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说仁济堂能治瘟疫,传来传去,就有人开始将所有的过错推在仁济堂头上。 “如果不是他们想要好名声,又怎么会收治瘟疫病人?” “如果他们不救那些人,永和镇怎么会有那么多病人?现在全镇人都让他们给害了。” “就是,我觉得我都有些发热了。”一个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边上的人立马离他三米远,看他的表情满是嫌弃,那个人顿时就后悔了,好像说得太夸张了一点。 第151章 保持初心 一群人在街上说个不停,仿佛仁济堂犯了滔天大罪,仁济堂所有大夫都该死。 岳也都听不下去了,撇嘴说道,“那下次你病了的时候别去医馆哦。” 前面说话的几个人立马回过头来看着他,“我凭啥不去医馆?我病了还不能去治病了?” “那人家去治病就有错了?仁济堂给病人治病又哪里做错了?”岳也不屑地看了那个人一眼,“谁知道你得的是不是瘟疫呢。” 说完就拉着陈仲谦走了,到了仁济堂外头,陈仲谦说道,“你跟着我过来做什么?” 岳也哼哼了声,“我就知道有那种不开眼的胡说八道,你吵不过他们。” 陈仲谦心说,我压根儿没打算跟他们吵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在针对仁济堂,跟他们吵不过是白费唇舌,不必动那个气。 等了一会儿林喜悦才从仁济堂出来,岳也说道,“嫂子,你这几日还是别来仁济堂了吧,到时候你们都回不了村里,这些人不讲道理的时候那是气死个人。” 林喜悦知道他是好心,笑了笑,“这些药拿着,回家让人熬了喝,这个高热的病目前看来不会传染,但是预防一下总不会错,这个跟各家医馆外面发放的是差不多的,不用去领了。” 岳也笑着点头,“多谢嫂子。” 陈仲谦和林喜悦坐上马车,那车夫有些担心,但是看陈仲谦和林喜悦好好的,还是没有说什么。 林喜悦掀开帘子说道,“就不怕我们身上带了病?” 车夫笑着说,“郎君和娘子这样哪里像是带病的啊,好着呢,我就觉得那些人说的不对,要是传染的话,仁济堂的大夫们不全都得病了啊?” 林喜悦轻笑了声,看看,多么简单的道理啊,怎么就那么多人不明白啊? 把他们送到了村里,林喜悦下车的时候有几个妇人在旁边聊天,见她回来了,那几个人赶紧散了回家。 她在仁济堂做学徒的事本来没什么要紧的,但是在这个关头就不一样了,大家都觉得不能跟她走得太近了。 这就是岳也让她暂时不要去仁济堂的原因。 两人就当没看见,直接回了家里,林喜悦可不担心那么多,谁要敢让她回不了家,她就能让对方连家都没有。 林喜悦和陈仲谦的看法一样,这些流言就是冲着仁济堂来的,说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都没人信。 既然是有人捣鬼,那你不管怎么做都会被挑出毛病来,干脆就坚持初心,治病救人。 让林喜悦意外的是杨林的态度,她本以为他会想要保护仁济堂的名声,这时候要将病人拒之门外。 但他并没有那个打算,只说医馆就是应该治病救人的。 且不说这个病不像会传染的,就算真的要传染,难道就不治了吗? 那大夫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两天那个老头时不时就不在家,林喜悦白天也不在家,是傍晚回家没看到他才知道的。 这一天回家,刚好碰上他从山里回来,背着个背篓,里头装了不少药材。 “没人看到你吧?”林喜悦问道。 老头疑惑,“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到我?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也对哦,之前她老担心这是不是个朝廷钦犯什么的,自己编出了一段朝廷钦犯为了躲避官府,逃进深山结果迷路了的故事。 编着编着,竟然当成真的了。 人家也没说自己不能见人啊。 老头出去采药了,就没做饭,小鱼小朵已经回来,林喜悦赶紧去做饭了。 快吃饭的时候,林喜悦发现老头盯着她种的那几株寒毒草看。 看了好久才转身往屋里走,林喜悦说道,“你的腿脚好像有点问题。” 老头点点头,“被人打的。” 林喜悦:我又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见不得人了。 镇上的传言愈演愈烈,有人说崇县已经死了好多人了,这个病只要染上就治不好。 骂仁济堂的那群人就骂得更厉害了,说仁济堂迟早要害了整个镇的人。 直到有人问,“不是说这个病是治不好的?那仁济堂为什么治好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能再让染了病的人来镇上了。” “可是万一来仁济堂的病人不是得的瘟疫呢?” 这话没人回答,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又不是自己得病。 管他是不是瘟疫,先挡在外面再说,仁济堂就是不准治。 还有人朝着仁济堂扔臭鸡蛋,不过依然有高热的病人来治病。 杨林暗中查了,拧眉说道,“有几个闹事的和源安堂有关系,我没猜错,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安分。” 庄大夫问道,“杜掌柜这是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人觉得仁济堂救治病人是做错了?” 杨林摇头,应该没那么简单。 瘟疫总会过去,仁济堂的实力摆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又会有很多人上门,源安堂要是只为了这个,那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而且源安堂这个时候没有出头的意思,如果只是为了打压仁济堂,哪有自己不出来表现的? 两下对比才能看出好坏啊,臭了仁济堂的名声,源安堂在这时候抓住人心不是更好吗? 过了两日,杨林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源安堂的意图了。 镇上突然来了官府的人,崇县发生瘟疫的事得到了证实,老百姓一时之间慌得不敢出门了。 来的人不止是县衙的,还有府城的人,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找大夫去治疗瘟疫。 这么大的事,当然没人愿意站出来,就算是仁济堂觉得应该以人命为先,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逞能。 府城来了人,这就是上面的意思了,一旦出了问题,那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眼看着崇县的瘟疫越来越厉害,上面不知道下了什么命令,这些个当官的只想拿好处,要是事情办好了,他们会直接邀功。 可要是出了差错,那责任就全是底下人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治罪。 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脑袋来冒险,所有的大夫恨不得连夜离开。 而此时,仁济堂就成为了镇上呼声最高的医馆,不管怎么样都躲不过。 第152章 福气给你要不要 崇县发生瘟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朝廷忙着前线打仗,根本无暇顾及。 但是崇县地理位置很重要,如果愈演愈烈,会影响物资输送,这样战争就更是没有胜算。 于是朝廷下了死命令,地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朝廷拨款,但是事情得赶紧办好。 知府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让人各处寻访名医,他不管民间的大夫能不能治好瘟疫,他只需要让朝廷看到他在认真办事。 知府的人来永和镇也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每个地方都有人去的,只要是名医就被抓起来,送到崇县去控制瘟疫。 来这里之前已经抓了不少人了,现在还想着来这里找人。 结果永和镇没有人站出来,衙门的差役顿时发了火,当街发怒,让各家医馆都要出来人。 小医馆的大夫们瑟瑟发抖,这时候突然就觉得医术不如人也不全是坏处了。 比如这种时候,肯定是仁济堂和源安堂挡在前面啊,哪有越过这两家医馆的道理。 有京城的东家在背后操控,杜崇文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半点不见慌乱。 “大人,要说永和镇的名医,那可都在仁济堂啊,您四处问一问,这仁济堂的大夫可是医术最高明的,永和镇要是仁济堂称第二,那就没有哪家医馆敢称第一了。” 差役只想完成任务,他才不会在乎到底谁是第一,听到了仁济堂的名字就问,“仁济堂的大夫来了没有?” 杨林和赵掌柜都在,而庄大夫等人都还在医馆照顾病人呢。 杨林看了杜崇文一眼,然后说道,“回大人的话,我便是仁济堂的东家。” 差役立马说道,“那正好啊,也不用特意去找你说了,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已经听见了吧?” “听见了。” 差役哼了声,“听见了你怎么不吱声?是不是不想替朝廷分忧解难啊?” 杜崇文低头笑了笑,杨林说道,“不敢,朝廷有需要,我这小小医馆能帮得上忙也是我的福分。” “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只靠着仁济堂又怎么行?崇县的瘟疫绝不是一家小医馆就能控制住的。” “前些日子仁济堂带头分发预防药物,已经掏空了家底,如今医馆病人也是满满的,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杜崇文见他想要推脱,忙说道,“杨东家,这种好事找到你头上来不是应该偷着乐吗?一旦办成了就是光宗耀祖啊,你为何找那么多理由?” “为朝廷办事,难不成还要你自己出银子?即便是要让你出,那也是为了百姓,这是你的福分。” 杨林很想说一句,这福分给你要不要啊? “大人,仁济堂能派上用场的确是福分,绝不会推脱,只是也要将崇县的实际情况考虑清楚,若是贸然前去,最后却没有成功将瘟疫控制住,只怕朝廷要治罪啊。” 杜崇文一心想着让仁济堂将这件事承担下来,正要开口反驳,谁知那差役倒认真思考起杨林的话来了。 知府大人交代过,要将这件事办得完美无缺才行。 完美无缺,并不是让他凑齐一堆大夫送去崇县就行了,而是要真的把那里的瘟疫给解决了才行。 要是大张旗鼓地办事,最后崇县的瘟疫却越来越严重,知县大人讨不到好处,那他就更加讨不到好处了。 差役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林恭敬地说道,“要说医术,源安堂的大夫也绝对不差,两家医馆从来都是势均力敌的,这时候只让仁济堂去实在是不合适,两家医馆合力,定能斩获奇效。” “不可。”杜崇文赶忙说道,“论医术,源安堂又哪里比得过仁济堂,我们从来就不是仁济堂的对手,这样的大事源安堂不敢添乱,还是让仁济堂出马比较稳妥。” “最近镇上来了好多瘟疫的病人,那可都是仁济堂在治啊,人家都说仁济堂治瘟疫有一手,想必你们已经研制出来了治疗瘟疫的药方,让你们去不是事半功倍吗?” 差役看着杨林,“有这回事吗?” 杨林绝对不敢否认,这事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要是惹怒了这些人,只怕还没等去崇县就要被治罪。 杨林点点头,“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什么秘方,只是用心医治罢了。” 差役一拍手,“好,那就是你们了,马上就出发,赶紧去崇县把瘟疫控制住,等事情结束,少不了你们的赏赐。” 杜崇文暗喜,仁济堂这是走上绝路了。 杨林拱手说道,“既然如此,仁济堂便不得不领命,只是我们医治病患需要一味药材,这一味药十分珍贵,而这些日子已经将仁济堂珍藏多年的药材用光了,去崇县之前还得先解决这几样药材的问题啊。” 差役没说话,杨林继续说道,“仁济堂就算是有心医治患者,那也需要有药材才行,要不然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去了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若是谁将药材拿出来了,那可真是大功臣。” 差役问道,“是哪几样药材?” 杨林说了几样名贵的药材,又说道,“这几样虽然价格高,但是也还好找,就是有一味寒毒草十分难得,听说数十年才出几株,这样的药我一个小小商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还请大人多费心啊。” 差役立马说道,“我这就命人去找,你先安排好你的人,明日就出发前往崇县,这些药材准备好之后会立马送去。” “多谢大人。” 差役不会在药材的事上为难杨林,没有药怎么治病啊?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 崇县的瘟疫不是假的,不给药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谁都没好果子吃,知府大人知道了也只会拿出钱来将药材置办齐全。 杜崇文存了个心眼儿,杨林真的就这么把事情给应下了?他该不会真的觉得仁济堂能把崇县一整个县的瘟疫给控制住吧? 听说已经蔓延到别的地方了,这场瘟疫可不简单呢,杨林只怕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第153章 是不是异想天开 杨林和赵掌柜回仁济堂的路上,赵掌柜脸都快愁烂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天塌下来了不成?” 赵掌柜说道,“东家您怎么就不着急呢?这么大的事啊,也许仁济堂就此倒闭了,还有可能被朝廷治罪,这可不是过家家啊。” 杨林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觉得这是在过家家?只是你也看到了,刚刚的情况有我拒绝的余地吗?” “怎么就没有?那分明就是杜崇文故意的,我就说这些日子怎么那么多人指着仁济堂骂,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他就是要把仁济堂推出去挡刀子。” 杨林点头,“所以啊,人家是故意的,咱们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赵掌柜叹气,“就不该那么救治病人,那些人全都来了仁济堂,咱们自己的大夫累坏了不说,还要被全镇人臭骂,现在还得接下这么大的担子,瘟疫哪有那么容易治好?” “你真的觉得我们不应该救治病人?”杨林问他。 赵掌柜又叹口气,怎么不应该呢? 要是在以前,他可能想也不想就会说不应该,人怎么样都应该先保全自己,源安堂那么爱钱的都不愿意接收的病人,他们干嘛要抢着治? 但是他是亲眼看到了那些高热的病人有多么痛苦的,好多人都烧得不省人事了,源安堂不管,其他小医馆是没有本事管。 要是仁济堂不治的话,现在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又或是傻了多少人了。 杨林笑了笑,“所以啊,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既来之则安之,总有办法能解决的。” 二人回到了仁济堂,等林喜悦忙完了手头的事杨林才将事情跟她说了,“跟你说的一样,源安堂想把仁济堂推出来挡刀子。” 林喜悦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照你的意思说的。”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那就好,清点一下咱们手头的药材吧,将需要的药材拟一张单子,让衙门负责准备。” “他们会准备?” 林喜悦看着他,“你觉得在那些人眼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脑袋比他们的值钱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平时贪污少不了,但是这种涉及到脑袋的大事,就算是顶级贪官也会收敛许多,不给药就想治病? 做梦吧。 杨林想去忙自己的事了,想起个事儿来,又回头问道,“寒毒草是什么药?我入行多年,没听过这味药啊。” 林喜悦神秘兮兮地说道,“一味好药,总有人出钱买的。” …… “怎么样?你们知道寒毒草是什么药了?”杜崇文有些急切地问道。 源安堂几名大夫翻看了医书,面面相觑,然后摇了摇头。 林大夫说道,“我倒是听说过,是一种难得的奇药,听说可解天下奇毒。” 杜崇文道,“这味药哪里可以买到?如果让仁济堂得了这个药,他们去崇县岂不是大出风头?” 林大夫摇头,“不过是杂书上记载的,并不可信,如果真有这么好的药,各家医馆不是早就抢疯了?” “不如就让仁济堂以为有这样的药,他们就觉得自己真的有本事控制住崇县的瘟疫,说尽大话,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咱们啊。” 杜崇文笑了笑,让医馆众人顾好自己手头上的事。 怪不得杨林会接下这件事,原来是觉得那个什么寒毒草可以解奇毒,实在是愚蠢至极。 就算是真有这样的药,就凭那帮差役,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吗? 虽然杜崇文并不觉得仁济堂能在短时间内拿到那个还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寒毒草,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人在暗中打听。 次日仁济堂的三位大夫准备和衙门的人一起前往崇县,镇上无人在意,街上都看不到几个人走动。 而就在仁济堂的大夫出发之后一日,杜崇文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真的有寒毒草?” 小厮点头,“真的有,是魏员外从一位名医手里高价买来的,听说要给仁济堂用于治疗瘟疫。” 杜崇文有些不信,“怎么可能呢?从前也没听说过这个药,前日才提起,今日就有了?” “魏员外已经珍藏很久了,并不知道可以用于治疗瘟疫,那一日杨林说起之后,魏员外才想起自己有这么一样宝贝。” 杜崇文有点着急,“去把林大夫找来。” 林大夫毕竟听说过这个药,让他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听了之后,林大夫也拿不准,他本来觉得不可能有这样的药,但是魏员外竟然拿出来了,没准儿真是他见识少了? “你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杜崇文问道,“我总觉得太过巧合了些。” 林大夫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但是我想魏员外应该不会被骗,也许就是有这样的药呢?” 杜崇文道,“太过巧合了些,这一年魏家和仁济堂走得有些近啊。” 他担心的是仁济堂和魏家串通起来骗人,而林大夫却觉得仁济堂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仁济堂撑死了我就是一家医馆,魏家是什么地位?平时找他们看看病还行,这样的事,仁济堂怕是请不动魏家来演戏。” 杜崇文一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魏员外应该不可能在这个关头陪仁济堂演戏。 “既然如此,那就是真的有寒毒草?如果魏家把寒毒草拿了出来,仁济堂这一次岂不是要立大功?” 林大夫说道,“如果真的有这个寒毒草,那绝对不能落在仁济堂手里。” 杜崇文没说话,林大夫凑近了些,十分着急地道,“如果这个寒毒草真如传说一样,仁济堂怕是要借它立功。” “这一次源安堂可是置身事外的,本来是为了撇清干系,可若是他们立功了,源安堂只怕再无和仁济堂竞争的可能。” 立了功,那是仁济堂的功劳,跟源安堂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日子以来的筹谋全都打了水漂,不仅没有扳倒对手,反而给了对方表现的机会。 要是让东家知道了,该怎么交代? 第154章 被坑了 杜崇文对寒毒草是否真的存在的问题依旧存疑,而这时候又传出一个消息。 柳家想要高价买下寒毒草,然后给仁济堂用于救治瘟疫病人。 永和镇魏家称第一,柳家称第二,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 而这两家是完全不对付的,生意场上的竞争,地位上的竞争,从来都是面上亲近,背地里互相下死手。 柳家能成为永和镇第二大富户,柳老爷就绝不会是个傻子,这恰好证明了寒毒草是真的存在,并且有奇效。 柳老爷为何花大价钱想要买下寒毒草给仁济堂? 那就是为了分一份功劳,到时候瘟疫控制下来,朝廷奖赏,柳家凭借着朝廷的赏赐就能压魏家一头。 但是魏员外也不是傻子啊,他自己收藏的药材,自己给仁济堂不好吗? 好当然好,但是直接给了又有几个人能知道这件事? 做好事不留名可以,但是魏员外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魏员外干脆放出消息,谁想要寒毒草可以直接出价,如果有本事从魏家手里买走,那这份功劳就给那个人了。 柳家立马出价一千两,镇上其他几家富户也想着试试看,银子是死物,借着这个机会立功才是要紧的。 眼看着镇上的富户们开始争抢这个机会,杜崇文开始为难。 不管是谁买下来,都是要给仁济堂的,如果真的能解天下奇毒,仁济堂绝对是大功。 林大夫说道,“掌柜的,这寒毒草不能给仁济堂,咱们暗中安排人竞价,把寒毒草买下来,然后不给仁济堂。” 杜崇文叹气,“眼下这个情况,买下了怎么可能不给?要真是不给,只怕要让人指着鼻子骂了。” “难不成就眼看着仁济堂立大功?” 杜崇文一拍桌子,“不行!” “既然如此,掌柜的就快想想办法。”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杜崇文已经没有机会写信请示东家,反正他就知道一点,不能眼睁睁看着仁济堂立功。 如果寒毒草不管如何都会用来治疗瘟疫,那这个功劳还不如自己来挣。 杜崇文胆子大了一次,冲到茶楼参与竞价,各家哄抢,价格已经到了两千两。 杜崇文眼睛一闭,大声喊道,“两千一百两。” 话落,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柳老爷叹了口气,“既如此,这药也就让给源安堂吧,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们的事。” 柳老爷都不出价了,其他人也就不敢出了,魏员外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源安堂的诚意,柳家都愿意退让,魏家自然也不抢这份功劳,源安堂不愧为永和镇医家表率啊。” 杜崇文连被戴了两顶高帽子,却高兴不起来,两千一百两银子,这笔钱还不知东家是否认可。 “大人,源安堂实在不该推诿,杜某回去深思,还是觉得应该去崇县救治患者,既然源安堂已经买下了寒毒草,还请大人恩准,让源安堂前去崇县。” 这么贵的药都买了,还能让仁济堂把功劳抢了?当然是自己来。 差役说道,“不必,你们的功劳知府大人自会记下,等成功治好了瘟疫,少不了你们的赏赐,仁济堂所需的药材昨日已经送去崇县,不必再变动了。” 杜崇文如遭雷劈,慌忙道,“大人,可是寒毒草是源安堂买下的。” “那又怎么样?”差役看他一眼,“你自己抢来的立功机会,难不成是反悔了?若是不愿意出这笔钱,大可以前去府城找知府大人分拨,知府大人爱民如子,定会为你打算。” 去找知府要钱? 算了吧,还想多活几年呢。 杜崇文哪里还敢说什么,花了钱,连寒毒草长什么样都没看见,最大的功劳依然是仁济堂的。 他这回是吃了个哑巴亏,有苦不能言,但是又能找谁讨回公道呢? 魏家? 柳家? 还是知府大人? 没一个惹得起的,只能是吃闷亏了。 …… 林喜悦留守仁济堂,并没有跟着去崇县,还得为仁济堂现在的病人负责才行啊。 她忙了半天,从后面出来就遇上了赵掌柜,“陈娘子,柳夫人来找你了。” 林喜悦点点头,去小隔间里见了柳夫人。 “我按照你说的做了,那个能让我皮肤白皙的好东西呢?”柳夫人迫不及待地伸手。 林喜悦笑眯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谁能知道这个人刚刚才坑了源安堂一大笔银子呢? “别急啊,我答应给你的还能反悔了?” 她最近研制了一款简易面膜,成分简单,效果却非常不错,给柳夫人试用了一张就把她给收买了。 反正只是让自家老爷帮着抬抬价,又能挣名声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无所谓啦。 林喜悦一共也没做几张面膜,这时候没有前世的技术,做多了无法保证不变质,用多少做多少。 “都在这里,我答应给你十张,这里有两张,剩下的分批给你。” 柳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个不能保存太久,笑着点头,“好,我先用着,你可不能随便卖给别人啊。” 她好不容易发现的好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她必须是永和镇第一美。 林喜悦就是想卖也没那个功夫啊,“柳夫人放心,这个就给你一个人用。” 柳夫人很高兴,“好,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找我就是了。” 说完话从小隔间里出来,赵掌柜小声说道,“源安堂真的会给钱吗?” 林喜悦看他一眼,“除非他敢赖魏家的账。” 赵掌柜一笑,“那肯定不敢。” 这两千一百两银子都会给仁济堂,这些日子发放免费预防药物,虽然有镇上富户们的捐款,但是仁济堂自己还是出了不少钱的。 再加上救治高热患者名声受损,而导致其他患者的流失,这些都是不小的损失。 这里面源安堂的“功劳”不小,也算是找他们拿回来了。 赵掌柜高兴之余又担心起来,“此去崇县艰险万分,也不知道庄大夫他们会不会顺利,如果瘟疫治不好,只怕还要惹上大麻烦。” 有功时人人都抢,如果有了麻烦,只怕冲在前面的就成了替罪羊。 第155章 家里谁说了算 林喜悦又是傍晚才和陈仲谦一起回家,怪老头刚从山里回来,背了一小背篓草药。 林喜悦说道,“怎么样啊?有没有找到新的?” “哪有那么容易。” 那几株寒毒草林喜悦十分豪气地贡献了出来,想到这其实是老头的东西,送给仁济堂之前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他的想法。 “如果是你的,你会拿出来治瘟疫吗?” 老头斜眼看她,“我找了几个月,就是为了崇县的瘟疫。” 寒毒草给人了,老头又开始进山扒拉,希望能再找到几株,今日看来是无功而返了。 他坐在院子里整理采回来的草药,小朵一样一样的认,竟然认得大半。 “哟,这小丫头挺聪明啊。” 小朵捧着脸笑得很可爱,“娘亲教我认的,我还认识好多呢,这里没有。” 老头笑着点点头,“好,你想学医术治病救人?” “想。” “那我也可以教你。” 小朵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娘亲就能教我,我喜欢娘亲教我。” 林喜悦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这傻姑娘,有个厉害的师父还不乐意啊? “小朵,爷爷愿意教你多好啊,爷爷比娘亲厉害。” 小朵摇头,“可是我觉得娘亲最厉害。” 林喜悦心里甜甜的,并不会觉得小朵错失拜师机会有多遗憾什么的,孩子还小呢,她喜欢什么就干什么吧。 “真乖,真是娘亲的好闺女。” 晚饭之后,林喜悦问起了老头关于崇县瘟疫的事。 如果不是老头给了她治疗瘟疫的法子,仁济堂这一次被源安堂推在前面挡刀子,可能会真的束手无策。 听老头的意思,他早就知道会发生瘟疫了。 “老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老头一边整理草药一边说道,“天气怪异,总会有异常的事发生,去年冬天崇县一阵十分暖和,一阵又冷得刺骨,这跟往年完全不一样,其实翻看县志就知道,以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的。” 林喜悦只生活在这小小的镇上,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如何,更不清楚要去哪里看什么县志。 但是她听老头描述的情况,又想到了温病的发病规律,“冬伤于寒,春必病温”。 前世她没有遇上过这样大规模的温病爆发,所以无法第一时间将实际情况和书本知识结合在一起,老头一指点,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一次的瘟疫是因为什么。 之所以没有明显的传染性,那是因为患者大多是自己被异常天气所害,自身发病。 而大规模的爆发,又集中在一个地方,那是因为怪异天气只出现在那一片地方,并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原因。 林喜悦惊讶的是,这时候并没有专门论述温病学的书籍,而这个老头竟然可以靠着翻看县志猜测出春天会爆发一场瘟疫,并提前做了准备。 “那您是提前跟当地的百姓说了?” 老头晃了晃自己的腿,“说了,还想着去衙门跟知县说,结果没一个人信,还把我当成了江湖骗子,腿都给我打坏了。” 他说这话时有点儿委屈,林喜悦却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 “事情没发生的时候,谁都是愿意听好话的,这一次若不是老先生在,仁济堂也不能那么快想到解决的办法。” 老头看着她说,“寒毒草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些,就算是没有我出现,没有我告诉你寒毒草的奇效,你拟出来的方子也是可以将这一次的病症控制住的,不过是更辛苦一些罢了,要不然仁济堂那些高热病人是怎么治好的?” “我还想问问你,你师从哪一位名医?”老头笑了笑,“我行走江湖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能人。” 林喜悦微微一笑,“没有老师,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一些土法子,我再自己琢磨了一下,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老头赞赏地点头,“你和你父亲都是好大夫。” “可是我们都不是正经学的,在别人眼里,只是会些土法子的江湖郎中。” 老头不赞同地说道,“瞎猫能抓耗子,那就也是好猫,只要最后是治病救人,又哪里管师从何处呢?” 林喜悦听着这话很高兴,突然有个想法,凑过去看着他说,“要不然您做我的老师?” 太突然了,老头愣了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他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点头,“好啊,你要是愿意拜我为师,我就收你这个徒弟了,只是哪天我这个师父犯了案,只怕要连累到你这个徒弟啊。” 林喜悦问,“您还真是朝廷钦犯啊?” “这不是你说的吗?” 林喜悦这才知道他是在逗她,因为她之前把他当朝廷钦犯,怕他出去见人来着。 “那没关系,只要您告诉我是冤枉的,您没有杀人放火做坏事,那我就好好把您藏起来。” 老头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徒弟非常满意,不过他还有一件事很在意,小声问道,“你们家谁说了算?” 林喜悦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谁说了算?” “你和你相公,谁听谁的。” 林喜悦立马骄傲,“那当然是听我的。” “那就行,我收你当徒弟了,以后我就是你师父,我会把我的毕生所学全都传授与你。”老头非常潇洒地摆摆手,“这都不是事儿。” 没想到就这么拜了个师父,林喜悦那是相当高兴,立马张罗着要拜师。 陈仲谦刚刚一直在屋里,但是应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按住了她激动的手。 “你的拜师礼,我来准备就好了。” 说完就去摆桌子,干果点心家里都是有的,摆上小桌子行个简单的拜师礼就好了。 老头摸着胡子,“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我又不会跑了。” 林喜悦俏皮地说道,“万一反悔了呢?” “说了收就是要收,我还怕你反悔,别一会儿又觉得我是个逃犯。” 林喜悦摆摆手,“是逃犯也无所谓,拜个逃犯为师,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啊。” 老头哈哈大笑,“你还真能当我徒弟。” 第156章 可不可以不去 突然之间多了个师父,林喜悦乐呵了一晚上。 她一直都很喜欢拜师学东西,读研读博虽然只有两位正式的导师,但是靠着厚脸皮从不少老师那里学了东西。 其实拜师之后变化也不大,还是以前那么相处,只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理直气壮地问了,不用再担心老头不告诉她。 “至于笑得合不拢嘴吗?” 林喜悦点头,嘻嘻笑个不停,“至于,就许你有老师,不许我有啊?赶紧睡觉去。” 陈仲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转身想要回屋了,林喜悦伸手从他怀里抽出一张纸来。 主要是那张纸就露出了一个角,要是整个拿在手里林喜悦还不感兴趣,露出那么一点点不是逼死强迫症吗? “这是什么?” 陈仲谦脸色一变,想要去抢,林喜悦转过身已经看了一遍,“鹿茸,黄精,锁阳……这都是强精壮体的药啊。” 陈仲谦脸顿时红了,林喜悦把那张纸折起来,“好啊你,这是生出花花心思来了,吃这些是要干什么啊?要去哪里风流啊?这日子可过不下去了。” 她当然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一遇到这样的场景就想起那些狗血电视剧来,这些台词不由自主地从嘴里说了出来。 “你师父给的。”陈仲谦破罐子破摔,“他给的,不是我要吃。” “给你你就拿着啊?”林喜悦也怪别扭的,想起那晚上老头说他们为什么不同房,是不是陈仲谦不行。 苍天啊,他该不会好心地开了个方子给陈仲谦“强身健体”吧? “我还没来得及扔。” “少来了,你就是想留着,你不安好心,你臭流氓!”怎么回事,台词一说还停不下来了? 陈仲谦咬牙,“我怎么就臭流氓了?要说流氓也是你流氓,不知道是谁总是偷看我。” “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陈仲谦看她那样,瞬间有种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龌龊了的感觉,这药方是老头子刚刚才给他的,都没有看过。 本来也没想这么样,但是被林喜悦一说,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存了什么心思,并且她似乎没有那个心思。 他从她手里把那张纸抢了回来,咔嚓撕成了两半,“这下子不用担心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屋。 林喜悦抱着胳膊在院子里撇嘴,“小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 仁济堂的大夫去了崇县三日,庄大夫领头,已经把事情给理顺了。 但是崇县很大,这一次的疫情又拖了很久,要想控制住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寒毒草只有几株,老头交待过用法,先将草磨成汁,一丁点儿也不能浪费了,每一锅药里加一点点就有用。 已经这么节省了,可能还是不够用,庄大夫犯了难。 他们按照林喜悦给的药方对症用药,效果很好,但是有一部分高热的病人还是高烧难退,情况有些紧急。 庄大夫便写了信让人送回仁济堂,杨林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下仁济堂已经沾上了这件事,就要尽力做好,要不然只怕要惹上大麻烦。” 林喜悦看着信没说话,杨林试探地问道,“陈娘子是否愿意前去崇县?”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人家是女子,体力哪里比得上大男人?崇县那样的地方,现在连老爷们儿都不太敢去,他竟然想让她到那里去冒险。 人家只是跟仁济堂合伙罢了,这么久以来,为仁济堂带来了不小的收益,他竟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愿意去。”林喜悦看着他,“但是我也要先跟家里人商量过,毕竟这一去就不是几日能回来的。” 杨林忙说道,“刚刚我也是随口说的,我可以出面让镇上其他医馆出人,这也不是仁济堂自己的事,陈娘子去那里实在是艰难了些。” 林喜悦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现在仁济堂的病人变少了,我能腾出手来,只需要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就行。” 晚上她将这件事一说,家里没一个人开口的,小鱼和小朵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小朵才问,“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等病治好了就回来,你在家里要乖乖的。” 小朵眼睛红红的,显然是不愿意让她出远门,但是这两个还是都十分懂事,就算是不愿意也不会说出来,还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头说道,“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乱得很,一切小心。” 崇县现在病人很多,有些救治不过来了,在这种混乱的时候,那些平时就不正经的人更是肆无忌惮,像林喜悦这样模样可人的年轻女子,在那样的乱地方相当危险,老头主要是担心这个。 林喜悦微微一笑,“师父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好,有什么需要的让人送信回来。”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林喜悦眼睛一亮,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拜的师父到底师从何人,但是看得出来不是一般人,有他在就更加稳妥了啊。 小鱼小朵跟小大人似的嘱咐了好几遍,唯独陈仲谦一言不发,吃了饭就把碗筷收拾去洗了,然后回屋指导小鱼功课。 林喜悦等小鱼睡着了才进了他屋里,陈仲谦还坐在书桌前看书,头也没回。 她站了会儿才开口,“明日我就要去崇县了,你就没有一句话要嘱咐的?” “没有。” 林喜悦哼了声,“小鱼和小朵那么小都知道关心我,你就那么不在意我在外是否安全?真的一句话也没有?” 陈仲谦回过头来,“有。” “什么啊。”林喜悦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其实她很矛盾啊,又希望他放宽心不要挂念,又担心他一点也不挂念。 陈仲谦站起来,走近了一些,低头看着她,“我想说的是可不可以不去?” 林喜悦咬牙,天知道她多想点点头,说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但是不行啊,她去了那里,才有可能得到退烧的药,才能救治一些危急病人,她不得不去。 “不可以。”她说道。 第157章 自私一次 林喜悦连夜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就是两身换洗衣裳。 次日清早就要出发,杨林安排了马车,一会儿就会来村里接她的。 林喜悦起身时小朵还在睡,她没有把孩子吵醒,本来就舍不得,一会儿看到小朵那个委屈可怜的样子,没准儿直接就不想去了。 院子里很安静,陈仲谦和小鱼也没有起。 小鱼是个小小男子汉,他就是舍不得娘亲也不会说,不过六岁的孩子,硬生生把自己当成了个大人。 不过陈仲谦似乎是在跟她闹脾气。 林喜悦想起昨晚上他让她不要去,结果自己直接拒绝了,他摊开手,“你看,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会听我的,又何必追着我问?”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算吵架,反正她也没说什么就回屋去了,冷战了一晚上。 林喜悦做好了早饭他还是没有起,自己又不好意思去找他。 但是出发之前又很想跟他说几句话,真是纠结死了。 天已经快亮了,林喜悦和老头一起吃了早饭。 老头看了看陈仲谦的房门,“仲谦跟你生气呢?” 林喜悦收回视线,“哪有那回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我生气,这可是大事,又不是为了我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是仲谦担心你也是有的,夫妻之间相处可不能总是赌气。” 林喜悦不说话了,吃了饭准备出发了,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找陈仲谦道别。 虽然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但是从她来到这里开始,他们一天也没有分开过,一下子要去别的地方,还是该好好说句话, 结果还没敲门,陈仲谦就从外面回来了。 “车已经到了路口,走吧。” 林喜悦愣了下,“你不在屋里啊?” “嗯。” 林喜悦没来得及问他去了哪里,他就拿起收拾好的包袱出去了。 几人一起到了路口,杨林已经在那里等了,陈仲谦扶了老头一把,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林喜悦眨眨眼,“孩子还没起呢。” “我也去。” “什么?” 陈仲谦转过头看着她,“我说我也要去,既然你治病救人不能自私,那我就自私一点,这些日子小鱼小朵住在三太爷爷家。” 自私什么? 他没有说,但是谁都听得明白。 因为他更在乎林喜悦,孩子放在了第二位,这时候把孩子寄养了要跟着去,这就是自私。 林喜悦顿了顿才说,“一大早出门就是去跟大爷爷他们说啊?” “嗯。” “那好吧,一起去就一起去。”林喜悦扭过头看在外面,面上却带了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对不住了两个娃,爹妈要去谈谈恋爱了。 经过镇上的时候陈仲谦还去书院请了假,岳院长问,“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岳院长看着他,“岳山书院从来不许请三天以上的假,除非是紧急的事。” “这就是紧急的事。” 岳院长叹气,“你不要仗着自己颇有天分就胡来,耽误这么久的功课,你如何跟得上书院的进度?” “岳山书院三月一考,你考得差了会降到别的班级,还有可能直接被书院劝退,” “明年肯定是要科考的,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请假,实在是不合适。” 陈仲谦点点头,“多谢院长提点,但是假还是得请。” 岳院长:说不听了是不是? “那好,你非要请假我也没有不准的道理,去吧,只是下次考试你若是退步了,我是不会袒护你的,不要以为你拜了那个糟老头当老师我就会偏私。” 陈仲谦说道,“不敢,多谢院长。” 他出去之后,岳院长哼了哼,“就不信那个老头子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看看,之前多好的苗子,这才跟了他没多久就想着要请长假了,已经带坏了啊。” 他自言自语一阵,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摇了摇头,好在是没人看见。 去崇县走得快的话当天就能到,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在路上也不敢耽搁,当天傍晚就到了崇县,不过林喜悦已经被颠得不成样子了。 马车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这轮子一点儿也不减震啊,屁股都快成四瓣儿了。 庄大夫见林喜悦来了,喜出望外,“陈娘子辛苦,要不是这里情况紧急,实在不应该让你来的。” 林喜悦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庄大夫详细地跟她说了下,他们来了之后瘟疫肯定是得到了一定控制,但是因为患病的人数众多,有些人病情又相当严重,所以现在还是有些吃力。 最主要的问题是药效不够,要是遇到病得很严重的,体质又偏弱的病人,实在是有些无力。 林喜悦说道,“寒毒草十分难得,有那几株都是运气好。” 庄大夫点头,“所以不能把希望放在这上面,治疗这个病还是陈娘子比较在行,现在你来了,我们一众人也能安心许多。” 今日天色已晚,林喜悦也需要休息的,庄大夫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让她好好歇一晚上。 崇县现在乱得很,到处都是病人,酒楼也没有地方住,各地的大夫来了之后都是住在县衙附近的百姓家中。 已经为林喜悦他们三人安排好了住处,有一位独居老太太家里有几间屋,林喜悦和陈仲谦是夫妻,自然就被安排住了一间屋子,老头住了另一间。 他们两个也不是没在一起住过,这一次就要自然很多了,一点也没尴尬。 当然,也是因为顾不上尴尬。 路途遥远,一天时间就赶到了,林喜悦都觉得有些受不了颠簸,陈仲谦就更是这样了。 到了地方之后陈仲谦一直都没有说话,面色苍白,看起来不是很好。 林喜悦从药篓子里拿出自己的针灸针,替他扎了几处穴位,又躺着休息了一下,陈仲谦这才算是缓过劲来了。 他看着林喜悦,转过脸朝着里面。 “哟,这还害羞了啊?没事儿,我不会嫌弃你的,哪有嫌弃自家相公的是不是?”林喜悦戏谑地说道。 陈仲谦小声说了句,“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跟常人无异了。” 第158章 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林喜悦都快忘了之前他有多自卑,他虚弱的身体就是他最大的阻碍,总是想要逃开,不想连累任何对他好的人。 是后来身体渐渐强壮起来了他才变得爱说话的,当然,也只是相对以前而言。 林喜悦笑了笑,凑过去看他,她越看陈仲谦就越是要藏着,别过脸不让她看。 “不就是晕车嘛,至于这么难过?” 林喜悦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我也晕车啊,坐这么长时间马车谁能好啊?没事儿,有我在还能养不好了?” 陈仲谦这才舒服了一点,林喜悦又说道,“不是还有我师父给你开的方子吗?补身的,你吃吃看啊。” 陈仲谦咬牙,“撕了。” “哦,这么说来你是真的想要试试看了?那我再去给你要一张?” “我要睡觉。” 林喜悦偷笑,“好,你睡觉吧,我不吵你了,我先去找师父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很快就回来哦。” 她出去了陈仲谦才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地思考自己这一次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到的第一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接下来他又能做些什么? 但是再选一次他还是要跟着来,就算他很弱,有些时候他也是可以保护她的。 老头肚子饿了,林喜悦就和他一起在外面的饭馆简单吃了一顿,又给陈仲谦带了些吃的回去。 “没你做的好吃,明天自己做。” 林喜悦看他一眼,“师父,我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郊游的。” “我知道,我也就是说说而已。”老头笑了笑,“我是累坏了,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你好好照顾仲谦啊。” 这是一处位于小巷深处的小院子,十分幽静,是个老太太自己住着,但是她年纪大了,平时都不怎么出屋子的,吃饭也是住在另一处的侄儿一家给她送来。 林喜悦回屋的路上要路过老太太的屋子,她想了想,还是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下门,“老人家,您睡下了吗?我们几人住在这里多有打扰,不知方不方便当面给您道谢?” 里面没有声音,但是把蜡烛点上了,林喜悦就明白她是不想见面,“您要是不想见,我就不来打扰您了,还是谢谢您让我们在这里住。” 林喜悦自己回了屋,陈仲谦已经去厨房烧了热水端进屋里,吃了林喜悦带回来的面条正好可以洗漱。 他吃了两口就皱了下眉,没说什么,继续吃了。 林喜悦坐在对面捧着脸看他,“是不是觉得比我做的差远了?” 陈仲谦继续吃,没说话,林喜悦笑眯眯的,“承认吧,你就是离不开我了。” 他的手顿了顿,就在林喜悦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累的时候烫个脚十分解乏,两人坐在一起烫脚,林喜悦把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脚上,陈仲谦动了动脚趾,弄得她脚心痒痒的。 一个出去倒水关门,一个铺床准备睡觉,明明没有人安排,却和谐得像是一直都住在一间屋似的。 林喜悦睡在里面,陈仲谦一上床她就滚到了他边上,“这里的天气还挺冷的。” “嗯。”说完,也朝她这边靠了靠。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林喜悦就和老头去了庄大夫他们接治病人的地方,立马加入了战斗。 现在的策略是一边预防一边治疗已经患病的病人,崇县的老百姓相当配合,毕竟已经看到了这个病是多么的凶险,每日发放的预防药物都会按时领取,住得近的还主动来帮忙。 也有人把自家的屋子让出来,有些病重的病人是需要住几日才回去的,这让大夫救治病人变得方便了许多。 老头琢磨了一下方子,觉得已经没有改进的空间了,还是需要有更多的寒毒草,只是那东西实在太过难得。 林喜悦忽然想到一件事,走之前没有跟黑豹一家道别呢,实在是没顾得上。 前几日她才进山见到了黑豹,还让它们去找寒毒草,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要是找到了,黑豹又怎么知道她来了这里呢? 失策啊失策。 一般病情的病人其他大夫都能处置,只有那种体温超高的才觉得棘手,林喜悦接手这样的病人就能拿到退烧的药物,和中药一起使用,症状缓解得很快。 不过这就要求她需要一直待在医馆,几日下来,她也累得不成样子了。 老头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治疗手段接受度很高,半点不觉得有问题,只是觉得她太辛苦了。 “丫头,你就回去好好歇着,要是遇上凶险的病人马上去叫你就行了。” 林喜悦点点头,她也的确该回去休息一下,体力大不如前啊。 回到住处,陈仲谦已经做好了午饭,医馆他帮不上忙,这些能做的他在努力做好。 林喜悦忍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牛啊,厨艺怎么进步这么快?跟谁学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琢磨的?” “不可能,你没那个脑子。”林喜悦筷子没停,损人损得也很开心。 他们是在厨房外面的小桌子上吃的饭,还没来得及收拾呢,有个人从大门口进来了,挎着一个竹篮子,看样子是要给对门儿那位老太太送饭的。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知道有人会给老太太送饭,但是每次都是只看到门口放了个篮子,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人来。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院子里看到他们,朝着他们施了一礼。 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梳着简单的发髻,一条又黑又长的辫子从左边肩膀垂下来,额前留了些碎发,穿着十分素净,一看就是个性子温婉的。 林喜悦说道,“你是来给老人家送饭的吧?这几日我们住在这里多有打扰,老人家大概是不方便见我们,那就向你再说声谢谢。” 小姑娘见到生人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不用谢,你们是来帮忙的好人,是崇县的百姓应该谢谢你们才是。” 说完她又行了礼,转身上了台阶,推开门进去了。 她开门的一瞬间,林喜悦闻到一阵恶臭,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陈仲谦也是一样的反应,林喜悦偏过头看着他,“你也闻见了吧?” “闻见了,腐烂的气味。” 第159章 黑豹找来没 小姑娘进去之后,房门又被关上了。 林喜悦尽管好奇,但是也没有过去敲门问个明白的道理,人家也有隐私的啊。 那老太太可能是病得很重,不方便见人,那就不要上赶着过去了。 吃过了午饭林喜悦就回屋准备睡会儿觉,陈仲谦则是坐在桌边继续抄录林喜悦交给他的资料,救治的每一名患者都要详细记录,这个工作林喜悦就交给陈仲谦来做了。 他这几年就靠着抄书过日子,这也算是专业对口。 他听见外面有人走动,便放下笔出去看了看,刚刚那小姑娘站在院子里,好像是摔了一跤,正弯腰拍着膝盖上的泥土。 见他打开了门,有些紧张地说道,“打扰郎君了,路上滑,不小心摔倒了。” 陈仲谦轻点了下头,然后又把门给关上了,院子里的姑娘盯着那房门看了一阵,然后才挎着空篮子离开这里回家去了。 次日,林喜悦和老头回来的时候厨房里有人在做饭,老头说道,“仲谦可真是贴心,这么早就在做饭了,今日我也累得不轻,今晚好好吃一顿。” 话刚刚说完,厨房里就出来了一个小姑娘,正是昨日见过的那个。 “两位回来了啊,饭菜一会儿就好,还望你们不要嫌弃我的手艺。” 老头笑眯眯地说道,“丫头,你是来给我们做饭的啊?” “是,我爹说您是大夫,是来崇县给大家治病的,我想着这里也没人给做饭,就求着爹娘答应我过来住了,正好也能照顾大奶奶。” 老头点头,“好,是个好丫头,这饭菜闻着就香,今晚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林喜悦冲着那姑娘点了点头就回屋去了,陈仲谦正在誊抄资料,她凑过去看了眼,这字儿写得是真好啊,怪不得他以前抄的书能卖那么多钱呢。 等把这一页抄完了陈仲谦才停笔,“晚上的饭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林喜悦坐在他旁边,笑着问他,“你是不是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哎呀,终于可以不用做饭了。” “我才没有。” 林喜悦笑着说,“那你去给我做,我喜欢吃你做的。” “那你等一等。” 见他真的要起身,林喜悦赶紧拉着他坐下,“逗你也听不出来?我可没某些人那么挑,难得吃个外面煮的面,竟然还皱眉,啧啧啧。” 陈仲谦干脆豁出去了,“我就是习惯了你做的。” “离不开我了啊?” 她心情好就喜欢撩拨几句,不过最近看不到陈仲谦脸红了,他都会接招的。 “我又没有说要离开。” 林喜悦看着他笑,还想说点儿什么少儿不宜的,外面已经在喊出去吃饭了,她也只得作罢。 来日方长嘛。 小姑娘看样子是把自己所有的厨艺都给展示出来了,摆了一桌子好菜。 有吃的林喜悦还能不高兴吗?很快就填饱了肚子,并且对小姑娘的厨艺表达了赞赏。 结果天都快黑了,小姑娘还是在院子里忙活,他们这才想起她说了要住在这里。 林喜悦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老太太是不是身上不好?我们住在这里多有打扰,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看看的。” 小姑娘没说话,林喜悦又说道,“不保证能看得好,但是总可以试试。” 小姑娘说道,“是那位大夫给治吗?” 林喜悦本来想说是我给治,但还是点了下头,“是啊,那位大夫很厉害的。” “算了吧。”小姑娘摇了摇头,“我大奶奶脾气有些怪,不喜欢跟生人说话,还是不要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那就算了。” 转身正准备回屋,她又想起还没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本来没说,见房门打开,陈仲谦从里面出来了,她忙说道,“我姓宋,单名一个月字,你们叫我月娘就好了。” 林喜悦笑了笑,“那谢谢你了啊月娘,今日的饭菜很好吃。” 月娘在这里住下来之后他们的生活方便了很多,陈仲谦本来想做饭的,但是她都会抢先,他也就一心顾着给林喜悦誊写资料了。 “你若是累了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做饭的。” 月娘忙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哪有让郎君做饭的道理,郎君是读书人,那就不该下厨房。” 陈仲谦没说什么,转身回屋去了,多了个人在这里反而让他不自在了。 但是这是人家的房子,他不自在还能说不愿意不成? 接连几日,崇县的疫情越来越好了,重病的患者也在逐渐减少,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个病没有明显的传染迹象,要不然以这时候的医疗水平来说,这地方就等着团灭吧。 疫情虽然得到了有效控制,但是如果能找到更多的寒毒草,那就能结束得更轻松一些。 林喜悦总觉得豹豹们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之前她嘱咐过,豹豹肯定去找了,没准儿已经找到了。 崇县和永和镇之间相隔百里,但是山林重峦叠嶂,连绵不绝,黑豹是有可能顺着山林跟到这里来的,如果它们能知道她在这里的话。 “我要不要去山里找一找?” 陈仲谦有些惊讶地扭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真觉得它们会找到这里来?” 林喜悦点头,“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以前我要是跟你说我认识黑豹,它们还什么都听我的,你会相信吗?” 陈仲谦摇头,她一摊手,“所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好,去找吧,我们一起去。” 县城背后就是山,现在虽然天快黑了,但是不耽误他们去山里转一圈,没找到就再回来。 老头吃了晚饭就睡下了,林喜悦和陈仲谦没有惊动他,两个人一起出城往山边去了。 去山边转了一圈,林喜悦学着豹子的叫声喊了一会儿,偌大的山林里没有任何回应。 陈仲谦说道,“看样子没有来。” “好像是,果然还是离得太远了,它们可能还在疑惑为什么在家里找不到人。” 两人往回走,进城时要路过一座石桥,林喜悦抬头一看,笑着说,“怎么在那里修了个石头柱子?” 陈仲谦认真辨别了一下,“好像……是个人。” 第160章 怎么那么不要命 陈仲谦话音刚落,那个人影急速下坠,紧接着就听见噗通一声,是落水的声音。 林喜悦眼睛一瞪,哪里还有空多想,几步就冲到了河边,直接跳了进去。 陈仲谦不会水,他不能跳进去救人,但是他也不能在这里干看着。 他压住心里翻腾起来的担心,努力冷静下来,跑到旁边有人住家的地方喊人。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不过喊了几声,巷子里就有了响动,紧接着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十来人。 陈仲谦赶忙指着河里,“有人落水了,还有人跳下去救人,一共两个人。” 出来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大家赶忙朝着河边跑过去。 林喜悦已经抓住了落水的人,正努力往岸边拉,但是落水的人体型也不小,衣裳还打湿了,沉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又要划水又要带着那人往岸边移动,还没到一半就已经累得没力气了。 这时候岸边亮起了火把,林喜悦顿时看到了希望,奋力喊道,“相公,救我!” 几个男人跳进了河里,有人帮忙,很快也就到了岸边。 陈仲谦将林喜悦给拉了起来,她冻得浑身冰冷,他赶紧脱下了自己的衣裳将她裹住,然后握着手不停地搓。 “冷不冷?还冷不冷?” 林喜悦看到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个微笑,“不冷,你给我搓手就不冷了。” 看样子是没冻坏,竟然还能开玩笑。 陈仲谦皱着眉头,“你怎么那么不要命?直接就往水里跳。” “你担心我了?”林喜悦笑着吐吐舌头,“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落水的人也已经被救了上来,但是已经昏迷了。 有人看清了脸,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不是王老太吗?怎么会是她啊?”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惊讶的时候,有人知道怎么救落水的人,已经在压那人的胸口了,很快就吐出了两口水,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喜悦披着衣裳蹲下身看了看,老人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身上有一股臭味,这个味道和他们在住处闻到的一样。 林喜悦也没见过房主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 “你们认识她?她住在哪里啊?” 有人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的三横巷里,她一个人住,好几年也不出来见人了,这怎么会从水里捞出来啊?” 大家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然后几个人一起把人给送回去。 林喜悦和陈仲谦跟在后面,那几个人果然是把老太太送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开门开门。” 里面有了响动,过了会儿才有人来开门,正是在这里住了几日的月娘。 林喜悦和陈仲谦站在后面,而老太太是被人背着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后面的人。 “陈郎君,大晚上的你怎么在外面?”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陈仲谦,然后说道,“这是不是你大奶奶?你快看看。” 月娘这才注意到被人背着的老妇人,看了看脸,忙说道,“大奶奶,您怎么到外面去了?这是怎么了啊?” 旁边的人说道,“先别说这个,你让我先进去再说,老人家落水了,赶紧烧热水去。” 月娘年纪也不大,突然之间出这事儿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去准备了。 林喜悦想跟过去看老太太怎么样了,结果手被人拉住,陈仲谦直接把她拽回了屋里。 “干嘛?我就是去看看怎么样了。” 陈仲谦一言不发,只是从柜子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先换一身衣裳,你是真不觉得冷啊?” 冷肯定是冷的,但是看到有人出事就想去确认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是医生的职业操守。 林喜悦笑了笑,“不冷,有相公的衣裳披在身上,怎么会冷呢?你冷不冷?” “不冷。” 僵持住了。 林喜悦接过干净的衣裳,“那你现在是要看我换衣裳?” “我才不看。” 说完他就出去了,林喜悦偷笑,然后赶紧换了衣裳。 的确是冷啊,这个天气还没暖和起来,这还是大晚上的,河水刺骨。 脱掉湿衣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条伤口,可能是在水里的时候被什么划伤的,竟然也没觉得疼。 林喜悦看那伤口还有点大,又沾了脏水,打开药篓子一看,果然是已经有了碘伏和纱布,还有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和针筒。 她赶紧给自己消毒包扎,然后注射了破伤风针剂,这才从屋里出去,想去看看那老太太怎么样了。 老头听见动静已经起来了,这会儿正在老太太屋里,那几个救人的汉子也都在。 老太太已经醒了,但是这会儿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估计是不想面对这一屋子的人。 老头也没逼她说话,开了方子让月娘去旁边的医馆抓药。 最近因为疫情,医馆一直都是有人的。 又让那几个救人的等一等,药熬出来他们也需要喝一碗,要是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林喜悦进了屋里,看到老太太的一瞬间视线就落在了她的双腿上。 之前在外面天色很暗,她都没有注意到,老太太的双腿竟然好几处溃烂,有两处深可见骨,边上全是腐肉,看样子臭味就是从这些破溃的伤口传出来的。 老头冲着她轻轻摇了下头,林喜悦什么也没说,和他一起从屋里出去了。 那几个救人的喝了药就回去了,月娘从厨房里出来说道,“今晚多谢陈郎君救了我大奶奶,陈郎君也喝一碗药吧?” 陈仲谦说道,“不必,救了老人家的是我娘子。” 月娘有些尴尬,“我……我以为是……娘子喝一碗药祛祛寒气吧。” 林喜悦挑了挑眉,然后轻笑,“不必了,我身子挺好的,不是那种娇弱的小姑娘,多谢你的好意。” 月娘没说话,林喜悦问道,“老人家怎么会出现在河边?我们也是碰巧遇上,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月娘叹气,“都怪我没看住大奶奶,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谁知道竟然又……” 林喜悦问,“她以前也跳过河?” “嗯,跳过的。” 第161章 糖尿病 听月娘的意思,老太太之前就跳过河,林喜悦想继续问,但是又觉得涉及到隐私。 “我大奶奶是太伤心了,她一辈子就生了大伯一个儿子,结果行船的时候掉下河淹死了,大奶奶一直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那一年自己跑到河边哭,大家都没想到她会跳河。” “等被救起来,就发现腿上受了伤,明明也好好养着了,但是那伤口却怎么都不好,还越来越严重,后来都溃烂了。” “大奶奶年轻的时候可是美人儿,她丧夫又丧子,自己的腿伤着了怎么也治不好,从那之后就不愿意出门见人了,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这些年过去了,我们都以为大奶奶已经想明白,谁知道又会……” 她也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了,林喜悦追问道,“腿上的伤当时很重?后来请了大夫看过?” 月娘摇头,“当时不怎么重,后来请过好多的大夫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伤口就是不会好,用了药也不行,再后来大奶奶就不愿意让人来看诊了,腿上的伤也一直都没有好,还越来越重。” 林喜悦问道,“那平时老人家喝水吃饭多不多?小解又多不多?” 月娘听她问这个有些尴尬,旁边还有男子在呢,见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她只好低着头说道,“是要多一些,只是平日里我也照顾得少,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林喜悦心里顿时就有数了,这位老人家很可能是患有很严重的糖尿病,但是这时候的诊疗水平还诊治不出来。 血糖控制不好,那伤口就会很难愈合,长期下来可不就是会溃烂嘛。 别的不知道,这几日的吃食可是和他们一样的,精米精面,这绝不是糖尿病人能吃的东西,如果真是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林喜悦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见生人,又为什么会想到投河自尽。 听月娘说来,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美人,美人迟暮本就是一件让人唏嘘不已的事,结果这位美人还这么孤单,自己身上还散发着臭味,这让人怎么接受呢?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林喜悦还是进屋去看了看老太太,她本来是醒着的,知道有人进来就闭上了眼睛,但是眼皮在动。 林喜悦说道,“老人家,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腿伤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愿意再试一次,我们就好好配合,我也许能治好你的腿伤呢?” 说到这个,床上的人明显有些激动,身体都绷直了,林喜悦继续说道,“我不敢拍胸脯保证一定能好,但是我会尽力。” “如果试一下都不肯,那又怎么能好呢?” 她还是没说话,林喜悦把该说的说了就转身要出去了,那老太太突然开口说道,“你真的……真的觉得我还有的治?” 林喜悦转身回来,“可以尽力一试。” 她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治好,前世看到的糖尿病足还有截肢的,老太太的腿已经烂了这么久了,不知道能不能一点点长好。 “您放心,只要您愿意相信我,我就会努力给您治的,哪怕只有一点希望。” 老太太眼眶有些红,过了会儿才说道,“那你治吧,治不好我也认了。” 她还是想要好起来的,还是想像以前一样出去走走看看,就算是孤身一人也应该活得开心,但是浑身散发着臭味,人人避之不及,她再也无法任由自己被人嫌弃。 林喜悦很开心,只要她愿意就好了,要不然如何治呢? 她赶紧回屋拿自己的药篓子,里面果然已经有了血糖仪和试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林喜悦拿了药篓子去老太太屋里,给她测量了血糖,竟然直接测不出来,高得已经爆表了。 这也验证了她的猜想,的确是得了糖尿病,所以伤口才一直无法愈合。 林喜悦又问了她平时的生活习惯,她自己有些钱,给了侄儿一家拿着,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是侄儿一家负责。 平时吃喝也都不差,精细地养着,其他的都挺好,就是腿上的伤口太磨人了。 她平时吃得多喝得也多,这几年吃得好,身子反而是消瘦了些,侄儿一家都觉得是愧对了她,还想着法给她做好吃的。 林喜悦问了之后就更是确定了这伤口溃烂的原因,严重的糖尿病可不能这么调养啊,但是不知者无罪,人家也是一片孝心。 她再打开篮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糖尿病药,针对老太太的情况出现的几种控制血糖的药物,另外还有一支长效胰岛素和一支短效胰岛素。 林喜悦给老太太用了药,“您的伤口迟迟不愈合,那是因为您身体出了问题,血液中的糖分太高导致伤口无法愈合,长久下来就开始溃烂。” “要想治好伤,就要控制糖分,从今日起慢慢减少吃精米精面,各种肉汤也不要再吃了,每日以蔬菜为主,具体的我会写好食谱给照顾您的人。” “只是这味道就没有那么好了,清汤寡水的,但是要想治好伤,一定要吃这些才行。” 老太太立马点头,“好,我就听你的,只要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林喜悦是相信这一点的,老太太已经被这腿伤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篮子里已经有了清创的一些东西,腿上的伤不能这么愈合,用药的同时需要每日清创换药,一点点把腐肉去掉,这样伤口才会慢慢愈合。 今日已经很晚了,视线也不好,林喜悦就打算明日再说。 她又交待了月娘那些药物的用法,胰岛素需要直接注射在皮下,看着她用针扎老太太的肚子,月娘吓得闭上了眼睛。 林喜悦说道,“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换一个人来的,你大奶奶之后会长期用这些药物。” 月娘这才睁开眼,赶忙说道,“我不怕的,我刚刚就是没习惯。” 先注射一段时间胰岛素,之后再调整成口服药,林喜悦把药片拆包装进纸包给了她们,让月娘收好了,这才回屋去休息。 这一晚上可真是太累了啊。 第162章 病倒 林喜悦好久才回屋,本来以为陈仲谦已经睡了,结果他点了油灯,正在抄写资料。 “还没睡啊?” 陈仲谦点了点头,然后把笔放下了,“刚刚……你师父给你熬了姜茶,还是热的,快喝吧。” 林喜悦捧着碗,一股浓重的姜味儿袭来,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姜的味道,但是这碗姜茶怎么闻着那么香呢? “我师父早早的回屋了啊,他也不像那么贴心的人。” 陈仲谦睨她一眼,“你喝了不就得了?” “哦。”林喜悦乖乖喝了,喝了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今日也累坏了,脱了衣裳准备上床睡觉,陈仲谦让她坐在床上,抬起她的手臂看,“怎么伤着了?” 林喜悦这才发现纱布渗了血,她笑了笑,“可能是下水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没事儿,我已经包扎过,再换换药就好了。” 没想到伤口还真挺深的,竟然还在出血,纱布都湿了一点。 林喜悦一只手换药倒是也能操作,但是要笨拙一点,陈仲谦按着她的手,沉声说道,“教我。” 教就教,那么凶做什么? 林喜悦忍住想吐槽的冲动,真的松开了手,她也不一定要那么自立自强的,受伤的时候有人帮忙不是更好吗?只是更多的时候她习惯了自己把事情给做了。 “先拆开纱布。” 陈仲谦按着她的意思,小心地将面上的纱布给拆开,拆了两层才露出了里面的伤口来。 现在已经没有出血了,伤口上覆盖了一层血痕。 “用棉签沾上碘伏用伤口擦洗干净,从内向外画圈圈,重复三遍。” 陈仲谦理解能力很强,她只需要指一下哪个是棉签哪个是碘伏,然后告诉他怎么做,他就可以做得十分规范了。 “最后把干净的纱布盖上去就行了,贴好胶带。” 陈仲谦把胶带贴好,然后问她,“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一开始就在好奇了,但是他觉得这是林喜悦自己的事,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是也不是什么事都要问清楚的。 但是随着他们的关系一点点地亲近起来,他开始在意她的一切,这些一看就不同寻常的物品并不会怎么样,但是他担心有一天会发生一些他无法猜测到的事。 林喜悦怔了下,但是却没多意外,要问才是正常人的反应,陈仲谦忍了一年多才开口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 “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林喜悦并没有打算瞒着他和两个孩子,既然他们做了一家人,那就要有个一家人的样子,藏着那么多的秘密谁也不轻松。 但是她也没有打算将事情说明白,毕竟谁也不想让人把自己当成是怪物看待。 陈仲谦看着她没说话,林喜悦继续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它就是会自己出现,然后会自己消失,都是治病救人用的东西,我就用来治病了。” 说完,她问道,“你信吗?” 陈仲谦点头,“信,为何不信?” 只要她说了,他就相信,并且不会告诉第二个人,虽然就算林喜悦不说他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林喜悦笑了笑,“不觉得这样的事十分离奇?”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看着她,“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林喜悦笑着道,“对,就是我说的,但是你没有被吓到?” “这是救人,不是杀人,为什么要被吓到?” 林喜悦有时候会被他的淡定反应弄得无所适从,给人一种她就算直接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他也只是会轻轻地点一点头,然后说“原来是这样啊。”的感觉。 两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陈仲谦侧身将她揽在怀里,小声说道,“水里挺冷的吧?” 水里挺冷的,但是现在不冷。 林喜悦主动伸手揽着他的腰,“冻得我瑟瑟发抖。”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晚上才一脸不在意地说自己不需要什么祛寒的药,结果半夜就发起了烧,又做起了自己的发烧梦。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她发烧就会做一个相似的梦,大概就是自己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菜花田里奔跑,怎么也跑不到头。 小的时候经常做这个梦,长大了发烧的时候就少了,但是还记得。 林喜悦浑身跟火炭似的,她挣扎了两下陈仲谦就醒了,摸着她身上很热,赶紧把灯给点上了。 她还没醒,被那个奇怪的梦困住出不来了,只是手不停地挥来挥去,额头上出了好多汗。 陈仲谦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和脖颈处的汗水,伸手一摸额头,烫得他眼睛都瞪大了。 “喜悦?” 林喜悦醒不来,这会儿还是半夜,但是也不得不去把老头喊醒了,要是烧到天亮可是要出事的。 他的手刚要拿开,一只滚烫的小手立马就把他抓住了,“不要走。” 陈仲谦愣了下,他以为林喜悦醒了,结果她还是紧闭着双眼,只是嘴里胡乱地说着什么,这是在说胡话了。 他掰开林喜悦的手,赶紧去敲老头的门,一说林喜悦发烧了,老头赶紧就背起药箱来了他们屋里。 “烧了多久了?” 陈仲谦说道,“应该没有多久,我感觉到她身上很烫就立马起身了。” 老头摸了下林喜悦的额头,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替她扎了几处穴位,各处放了两三滴血,陈仲谦立马拿了干净的纱布替她擦干。 然后又拿出退烧的药丸给林喜悦吃,这是给高热的病人吃的,他们研制了好久才确定的配方,效果很好。 陈仲谦问道,“喜悦是不是染上了瘟疫?” 老头摇头,“不是,这个病不传人的,喜悦应该是下水着了凉,但是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陈仲谦想了想,“她手臂伤着了,下水的时候伤的。” 老头看了看手臂的伤,这才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了,下水着了凉,又受了外伤,所以才烧得这么厉害。” 林喜悦吃了药又放了血,体温渐渐降低了,但是还是烫的,老头只能是又给她扎针退烧。 “哎,要是能用她的那些奇怪方法就好了,可是她自己病着,又有谁能用?” 陈仲谦看向了林喜悦给人看病用的那个竹篮子,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明明昨晚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里面都还有很多东西的,谁也没动过那个篮子,怎么会没有了? 第163章 药箱失灵了 好在林喜悦还是身体强健,顶得住,老头给她下了一剂猛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体温就渐渐恢复正常了。 她的面色也渐渐恢复正常,陈仲谦摸了摸她的额头,总算是将心放下了。 老头笑着说,“退烧还算是快的,这几天就要好好休息了,好在疫情也已经控制住了大半,就让她别瞎操心了。” 陈仲谦点头,“这一晚上辛苦您了,好好睡一觉吧。” “不辛苦,一辈子就收这么一个徒弟,照顾她还能辛苦了?心疼还来不及呢。”老头笑了笑,收拾了药箱出去了。 陈仲谦坐在床边守着林喜悦,时不时就要拿手去摸摸她的额头,生怕又发烧了。 林喜悦这会儿都还在做梦,但是没有发烧了,就不会做那个发烧梦了。 她梦到了过年,马上就要放假了,她还是跟往年一样,申请大年三十和初一值班。 科室众人都打趣她,“喜悦,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正好科室新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博士,青年才俊啊,就有人撮合他们两个,让那个年轻博士和她一起值班。 林喜悦想到自己最近和一个叫陈仲谦的人关系很是亲近,又发展成进一步关系的意向,于是就拒绝了。 “不用,我可以一个人的。” “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她笑了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说完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床帐的时候愣住了,不是说在科室值班吗?怎么又躺在床上了? 直到陈仲谦的手动了动她才回过神来,偏头就看到了他,而自己正紧紧抓着他的手。 “醒了?有没有觉得难受?” 林喜悦摇摇头,“还好,就是身上没力气。” 陈仲谦给她盖好被子,“你昨晚上发烧了,当然会没力气,你师父说让你好好休息,所以就别想着起来了。” 都多少年没发过烧了啊? 林喜悦依稀记得自己做了那个发烧梦,点点头,“看来我是老了啊,下个水就发烧了。” 她身上汗涔涔的,昨晚上出了那么多汗,现在半干不湿的,全部黏糊在身上,想想就难受得不行。 “你没有给我换衣裳?”林喜悦问他。 陈仲谦立马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一个是在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换衣裳? 另一个是在答,我绝对不是那种人,我没有偷偷给你换衣裳,我保证! 林喜悦笑着说,“那……为什么不呢?” 这一回陈仲谦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又说道,“湿掉的衣裳穿着很难受。” “嗯。” “所以,你还不去给我拿?” 陈仲谦去柜子里给她拿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放在床上之后又开始发呆。 林喜悦动了动手,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如果……是夫妻的话,帮忙换一下衣裳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之间亲也亲过了,同床共枕也不止一次了,却总好像还隔着什么,谁也不愿意主动踏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踏过去。 陈仲谦见她已经在解自己的衣裳,眼睛往哪里看都不合适,清了清嗓子,装作这件事已经做过很多次似的,替她将干净的衣衫理好。 虽说林喜悦强装镇定,但是心跳却藏不住,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就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两个人一起,似乎比自己穿还要艰难,等终于换好了衣裳,陈仲谦也是满头大汗。 林喜悦看着他,“你发烧了?” 一句话成功让对方呛到了,她赶紧替他拍了拍背,却被陈仲谦捏住手腕塞进了被子里。 “好好休息。” 崇县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现在也不过是收尾工作,林喜悦还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也就安心在这里养病了。 不过隔壁老太太的腿伤她却还记着,睡了一上午,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她便要穿衣裳起身,想要去老太太屋里替她清理腐肉。 “我需要你帮我的忙,现在我手上都没力气,要是没有个人在身边可不行。” 陈仲谦点点头,“只要你需要。” 林喜悦笑笑,让他提着竹篮子跟着自己去老太太屋里,昨日她说了会替老太太治疗,老太太一直盼着呢,不过听月娘说她病倒了,又十分自责。 “娘子,你身子可好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老人家放心,我年轻体壮,不过是突然之间下水有些不适应,吃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床边坐定,林喜悦打开竹篮子准备拿出清创用的东西,里面却空空如也,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事第一次发生。 每次她遇到需要用一些现代医疗物品才能救治的病人时,她身边都会出现她需要的东西。 虽然她早已经想过了,也许哪一日这样神奇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但还是太过突然了些。 林喜悦呼吸都有点乱,盖上篮子,笑了笑,“瞧我这脑子,替您治伤需要一味重要的药材,我带来的已经用完了,还需要去山里采才行,看样子还要等一等了。” 老太太忙说道,“不碍事,你好好养身子要紧,我这么几年都已经等了,没什么等不了的。” 林喜悦点点头,“那您听我的,先改变饮食方式,等血液里的糖分降低了更好治伤。” “好,我都听你的。”老太太满怀希望地点头。 林喜悦心里更是难受了,如果她的药篮子再也不会出现那些东西,她用什么来替老太太清理伤口?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什么都得重新准备,也做不到无菌,还有麻药,这是个大问题。 她面不改色地出去了,拉着陈仲谦回了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个药篮子,但是哪怕是抠出个洞来,这里面也不可能掏出一把钳子来。 “药呢?药怎么没了?”林喜悦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还是这么的措手不及。 陈仲谦只是在旁边看着,等她平静下来才说道,“别着急。” 林喜悦搓了搓自己的脸,“我答应了老太太要给她治疗伤口的,现在怎么办?”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没有那些东西,你也可以做到,我相信你。” 第164章 演戏会上瘾 林喜悦手臂的伤口有些化脓了,当时只是简单地消了毒,她没有服用抗生素,到底还是觉得自己这是小伤,没事。 正是因为伤口感染,她这两日反反复复发烧,但是连消毒的东西都没有了,放回篮子里的都跟着消失不见了。 林喜悦庆幸那日将胰岛素和降血糖的药给了老太太,要不然现在拿什么给她控制血糖? 她总是在半夜发烧,陈仲谦接连两晚被她热醒,然后就一直守着她直到她退烧,后来干脆就不睡了,一直守着。 反反复复地发烧,林喜悦也没什么力气,想劝他好好睡觉都不想开口,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 庄大夫得知她病了,也到这里来看过,有老头在,烧倒是都能退下去,但是她手臂上的伤口红肿化脓,还不知怎么才好得了。 老头拿出了自己精心调制的药粉,“喜悦的伤已经成脓,有脓液在伤口就很难好起来,这个里面有升丹,可以腐蚀肌肉,只有将成脓的肉腐蚀掉,伤口才可能长好。” 林喜悦脑袋很沉,但是也听得懂老头说话,升丹前世已经用得很少了,但是在现代外科医学得到发展之前,去腐生新就靠这个。 “就……就用这个。”她可不想自己的伤口越来越严重,得赶紧控制住,这么病着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老头看着陈仲谦问,“你也同意用?用了可是要留下伤痕的,周围被腐蚀的肉很难长得跟之前一样。” 陈仲谦道,“一切以喜悦为重。” 老头其实并不觉得这事儿应该问陈仲谦,他不过是想看看自家徒弟挑选的郎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品,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 他笑了笑,“那老夫就捻药线了。” 将细细的线用白酒浸泡,然后沾满药粉,顺着成脓的伤口塞进去,将坏掉的腐肉去除掉,新肉就从里面慢慢长出来。 林喜悦努力忍着,但还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这是疼的。 陈仲谦紧紧握着她的手,恨不得替她受了这份罪,谁也没想到那一日会遇见老太太跳河,谁也没想到她会跳下河救人,也没想到竟然伤着了,还伤成了这样。 又是喝药,又是塞药线,三日之后林喜悦总算是没有再继续发烧了,伤口的情况也在好转,不见腐肉,伤口痒痒的,正在长肉。 林喜悦病了这一回,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 她穿越了,又能得到些神奇的助力,似乎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可事实上,她不过是普通人,一不留神也会病倒,也有可能治不好别人的病。 病了又好了,崇县的疫情都已经到了结尾,天气也开始放晴,真是哪里都好。 陈仲谦见外面出了太阳,就问她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林喜悦点头,“我都不知道躺了几天了,当然要出去晒太阳。” 院子里,月娘正在扫地,见他们出来赶忙去搬了凳子来,“娘子坐这里,大病初愈,要坐在垫子上才好,别着凉了。” 林喜悦笑了笑,“谢谢你,这几日多亏你帮忙熬药了。” “没事,我应该做的。”月娘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就像被吓到了一样捂住了嘴。 然后见陈仲谦和林喜悦都看着她,她又赶忙说道,“没事的,不过是小伤口,就算是丑陋了些,娘子也依然很好看,郎君定不会嫌弃娘子的。” 林喜悦看着陈仲谦,戏谑地说道,“我都不知道我相公会不会嫌弃我呢,还好月娘安慰我,要不然我可真是要怀疑相公想要休了我另娶她人。” 她说完这话,月娘便看着陈仲谦,似乎是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陈仲谦在外人面前向来话不多,只是看了林喜悦一眼,没说话,这在月娘看来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林喜悦叹气,“哎,我也知道我哪儿都不好,性子泼辣,不懂得哄相公开心,但是我们好歹有一双儿女,相公就是看在他们的面上,也要对我宽容些才是。” 还演上瘾了。 见她还要说,陈仲谦开口说道,“你不休了我就是好的,这是在装什么可怜?” 林喜悦偷笑,“哪日你要是对不住我了,我便当真休了你,另寻一个模样更好的郎君。” “闭嘴吧。”陈仲谦把她按在凳子上,“没见过话这么多的。” 月娘握着扫帚,想了想还是在一旁说道,“娘子实在不该将这些话挂在嘴上,要是让人家听见了是要笑话娘子的。” “笑话我什么啊?”林喜悦歪着头问她。 月娘说道,“女子在家从父,嫁人从夫,陈郎君是娘子的夫君,实在是应该敬重,不应当说这些不好听的话,更何况还说自己要另寻他人,这实在是不应该。” 林喜悦轻笑,“是我没读过几本书,见识浅薄,行为粗陋,今日被月娘这么一说,我这才知道以往自己有多嚣张跋扈,只怕相公是早就忍不了我了。” 陈仲谦知道她是生气了,也就不再说什么,自己端了杯水在旁边喝,要是不等她说够了,今日是没个消停时候的。 而月娘还真当林喜悦平日里嚣张跋扈,见陈仲谦话都不想说了,更是觉得他早已经无法容忍林喜悦,要不是因为有一双儿女,只怕早就休了她。 “娘子也不应该这么说郎君,陈郎君是品行高洁之人,就是将来科考中举也是不会忘了发妻的。” 林喜悦撇嘴,“那可不一定,男人有钱就变坏,要是有那种年轻又好看的小女娘勾引,只怕早就将糟糠之妻忘在脑后了。” 陈仲谦听着耳熟,想了想才回过神来,这不是他按着她的意思新写的话本子吗?她还真演上了。 月娘赶紧说道,“我相信陈郎君不是那样的人,定不会如此的。” “看来月娘你还真是了解我相公呢,我自己的相公我都没那么了解,竟然还误会他,实在不是个贤妻,今日听了你的话,我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一定让相公对我刮目相看!” “我除了洗衣做饭之外,还得掌灯研墨,还得给相公多生几个娃。” 陈仲谦淡淡开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165章 前所未有的主动 月娘有没有听懂她的阴阳怪气林喜悦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气儿顺了。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可以啊,真当她好心搬到这里来给做饭呢,结果是看上了她相公。 真是个厉害的小娘子,竟然自己给自己寻摸上夫君了,难不成还想做妾? 林喜悦琢磨着月娘刚刚的那些话,兀自摇摇头,喃喃说道,“不对,人家才不是想做妾,人家想做续弦。” 陈仲谦挑眉,“太阳也晒够了,回屋吧。” “现在果真是嫌弃我了,太阳也不叫我多晒了,我听你的就是。” 此时月娘已经不在边上了,陈仲谦白了她一眼,“你演戏还真演上瘾了,你林喜悦何时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了?只怕哪日我们夫妻不睦,我还没开口,你自己就把我踢出家门了。” 林喜悦乐了,这他倒是说对了。 只是有一点他不知道,从前的林喜悦就是任人宰割的,要不是这样,可能她也不会到这里来。 两个人回到屋里,林喜悦正想躺床上休息会儿,只感觉腰上一沉,陈仲谦勾着她的腰将她拉回了身边,轻轻地靠在了门板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林喜悦呼吸一滞,她的病娇相公竟然也变得这么有男人味了。 “做……做什么?” 陈仲谦问她,“刚刚说的话可当真?” “什么话?哪日夫妻不睦,先将你踢出家门的话?” “要给我洗衣做饭,掌灯研墨。” 林喜悦点头,“这有什么不真的,在家我可不止做了这些,连你的夜宵都没少了,天冷还给暖床呢,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比我干的活儿少。” 陈仲谦又问道,“那后面的话呢?” 后面的,自然就是多生几个孩子的事了。 林喜悦知道他想问的是这个,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怎么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哑,“说来听听。” “相公的身子到底行不行,那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陈仲谦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一只手从她的脖颈边穿过去,按在了后面的门板上。 林喜悦想起前世有一阵很火的各种咚,难不成这是刻在男人基因里的东西?就连他这种从小病恹恹的纯情男子也会这一套。 她正在走神,被陈仲谦轻轻捏了下下巴,让她看着他。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她就觉得陈仲谦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他的唇形很好看,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笑容未尽,陈仲谦便低头吻住了她。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主动,都要让人大开眼界。 林喜悦半点反抗的意思没有,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腰身,两个人投入其中,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双双躺在了床上。 林喜悦喘了会儿气才顺过来,偏头看着他说,“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抱你来的。” 林喜悦的笑容带了点儿娇羞,陈仲谦侧躺着,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嘴唇,“现在可是你病着。” 以前她总是拿话刺他,想做真夫妻,你有那个体力吗? 这一次可是她自己浑身没力气,只是一个吻便差点儿瘫倒在地。 林喜悦握住他的手指,小声说道,“我的病很快就会好,不像有些人呢,一养就是多年,没准儿等我好了他又病了。” 陈仲谦咬牙,“我会让你知道的。” “好啊,我拭目以待。” 晚饭时老头说起崇县的疫情,说了一会儿却觉得面前两个人压根儿没好好听,一个比一个笑得好看,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你们下午出门去了?” 林喜悦摇头,“没有啊,您怎么这么说?” “你们俩这样,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捡了个大荷包,我可是你师父,捡了钱不能自己吞了。” 林喜悦替他夹菜,“那可不行,师父四处云游,我们还得养家呢。” 老头笑了声,又说起了疫情的事。 “过几日咱们就能回去了,疫情已经控制住,只需用巩固的方子就行,此事这里的医馆就能办好。” 林喜悦说道,“老太太的腿伤我打算用师父的升丹来治,只是恐怕需要些日子。” 老头好奇她为什么不用她那些奇怪的方法了,按理来说效果更好,不过徒弟不想说的事他绝不会问。 “好,伤口虽然大,但是去除掉身体的病因,用对了方法也是能好起来的,不过是需要耐心。” 林喜悦点头,自己心里挺没底的,师父一说她就觉得更有信心了。 她的药篮子只怕不会再出现前世用的医疗用品,现在那只是个普通的药篮子,但就像陈仲谦说的一样,不用依靠那些东西,她一样可以治病。 也许这是一个信号,告诉她她已经与这里融为一体,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医生。 但她选择与陈仲谦更进一步,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困在这里,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想着可以当真的夫妻。 而是因为她当真觉得这个人住在了她心里,哪怕知道他对月娘半点心思也无,看着旁人觊觎他,自己也会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停阴阳怪气。 林喜悦想明白了这一点,只觉得浑身舒畅,心里再没有石头压着了。 从今以后她便是林喜悦,大坳村的村妇,陈仲谦的妻子,小鱼和小朵的娘亲。 她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普通人了,但是却又收获了一项技能,乌鸦嘴。 才说了她的病好了陈仲谦会病倒,结果陈仲谦就真的病倒了。 这一次的确是因为照顾她累的,他本身就有旧疾,前些日子熬夜守着她。 再加上林喜悦染了风寒,有传染性,陈仲谦也开始发烧咳嗽,烧得脸蛋通红。 林喜悦都无语了,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我想圆房啊,啥时候才行啊? 林喜悦自然是日夜贴身照顾,不过她也要给老太太治疗伤腿,有时就在老太太屋里。 “实在是辛苦你了,我知道这瘟疫都治好了,你们本应该回家去的,却因为我留在了这里。” 林喜悦收拾好东西,“您只管好好配合我,遇上了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好。”老太太笑着说,“听说你家郎君也病了,不必多在我这里花费功夫,回去陪着郎君。” 林喜悦笑笑,“好,这就回去了。” 第166章 哮喘发作 林喜悦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里有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正在说话。 “这是我为郎君熬的汤,郎君病了两日,身体眼见瘦了下去,实在该喝些肉汤进补。” 陈仲谦咳嗽了声,“不必,我娘子就是大夫,她自然知晓该如何为我养身,你出去吧。” 月娘有些不服,“女子如何做得好大夫?郎君人品贵重,将来是要做大官的,若是没养好身子,只怕留下病根。” 不等陈仲谦再开口,林喜悦进来了,“月娘果真是体贴之人,那就借你吉言了,哪日我相公当真做了官,定找你去府中做贴身丫鬟。” 月娘没料到林喜悦会这么快回来,又反应过来林喜悦的话,羞愤难当。 “娘子,我是看郎君病了,特意送些汤来,娘子为我大奶奶治病我十分感激,是该照顾的,但是绝没有做丫鬟的心思。” “我们虽是小门小户,但是衣食无忧,我父母绝不会让我做丫鬟的。” 林喜悦反问道,“那做妾呢?” “自然不会,好人家的女子哪有给人做妾的?”月娘脸红了。 林喜悦又问,“那续弦又如何?” 月娘顿了顿,“若是好儿郎,做续弦也未尝不可。” 林喜悦笑了,“月娘果真是心思通透,你的汤我替我相公谢过了,只是他如今不适合喝这么油腻的汤,该进补的时候我自会替他进补,” 月娘又看着陈仲谦,见对方只是盯着林喜悦看,咬咬牙,将托盘端走了。 林喜悦关上门,放下药篮子就开始阴阳怪气,“我说怎么非要跟着我来呢,原来是一个地方待够了,想换个地方勾搭小女娘。” “怎么的,我做的汤不好喝?” 陈仲谦抓住她的手捏了捏,“许久没喝过了。” “所以你就去喝别人煮的?” “我没喝。” 林喜悦反应过来,好像的确是没喝。 她冷哼了声,“是不是我坏了你的好事啊?早知道我就该晚些回来,还担心着你的病,给老人家清理了伤口立马回来了,谁知道看了一出好戏。” “真是个懂事的小女娘,一口一个娘子叫着,我病的时候怎么没见送肉汤来?你病了立马就来了。” 陈仲谦始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为自己吃醋,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后不让她进屋就是。” 林喜悦睨他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嗯。” 陈仲谦又问起疫情的事,林喜悦的病也还没好透,不过上午去医馆转了一圈。 “本想着让庄大夫他们先回去,谁知庄大夫也接诊了两名重病病人,家里人苦苦恳求,庄大夫便想着多留几日,反正都耽误这么久了。” 她替陈仲谦盖好被子,“说不定我们能一起回去,老太太的伤再换几日药就能好上大半,只要她控制饮食,再加上我给的药,好起来还是很快的,余下的就交给医馆的大夫了。” 林喜悦现在归心似箭,从前要是谁跟她说她会当妈,并且是两个孩子的妈,她可能会直接翻个白眼。 老娘一个人过不香吗? 要是有人跟她说,将来你出门最惦记的就是孩子,去哪里都想着早些回去。 她可能会把白眼翻上天,人活着干嘛给自己找那么多拖累? 结果现在啪啪打脸,果真是放不下那两个小豆丁,一个少年老成,一个乖巧可爱,简直就是她的心头肉。 林喜悦盼着陈仲谦能快些好,一直悉心照顾着,谁知晚上还是发起了高烧,并且比之前还烫得厉害。 她自己能控制住,也就没有惊动老头,但是半夜陈仲谦竟然哮喘发作了。 林喜悦吓了一跳,已经许久未发,这一次是病得厉害了,把旧疾也给带了出来。 她赶忙去拿陈仲谦的短效吸入剂,结果却没多少了,只是吸了两下便没了。 林喜悦打开药篮子,里面还是只有这个时候本身就存在的那些药物。 她只是叹了口气,便马上开始想别的办法。 刚刚吸了两下,陈仲谦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但是他现在还在高烧,如果再发作,没有药的话是相当危险的。 没别的法子了,只能辩证开方,先把药给熬好。 涉及到陈仲谦,林喜悦就不敢大意,她并不是呼吸科的大夫,对哮喘的认识也仅限于书本上的知识和临床偶然简单的病例。 她马上去喊了老头起来,师徒二人一起看,要赶在陈仲谦下一次发作之前把药准备好。 幸运的是老头对治疗哮喘蛮有经验,开出方子让林喜悦去医馆抓药,结果医馆刚好用完了沙参。 林喜悦本想去别家医馆敲门,谁知那学徒说道,“这些日子因为瘟疫,沙参用量极大,全县的沙参都在我们这里了,娘子去别处怕是也没有。” “那什么时候才会有?” 学徒说道,“只怕是后日才能到货,可使别的药替代。” 林喜悦当然知道可以替代,但是陈仲谦的病就是适合加大量沙参。 庄大夫就住在医馆里,听见动静起了身,“是陈郎君的肺疾犯了?” 林喜悦点头,“庄大夫睡下就是,别的药已经抓好了,我这就去山里找找鲜沙参,这个时节正是沙参出来的时候,鲜品效果更佳。” 说完她就要走,庄大夫忙叫上自己随身带着的学徒,三个人一起进了山,这样也能找得快一些。 几个人打着火把在山里转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找到了不少沙参。 平日里明明很常见的,关键时刻却像是在跟她捉迷藏一样。 一来一回,再加上山里找药的时间,回去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庄大夫让学徒回去休息,自己跟着林喜悦去看陈仲谦如何了,一路上又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 天还未大亮,院子里很安静,老头在厨房门口守着熬药,表情十分认真。 林喜悦说道,“去山上挖的鲜品,用这个熬药更好。” 老头高兴地点头,“熬药的事交给我,快去看看仲谦,月娘在里间照顾着。” 林喜悦顿时沉了脸,老头不知道月娘的心思,还只当她好心帮忙呢,殊不知人家心思多得很。 第167章 吵架 又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在说话,“郎君病得这么重,娘子也不知道去了何处,郎君醒来第一句便是担心她。” 陈仲谦沉声道,“我问你我娘子去了哪里?!” “我不知,我是睡得不踏实才起身的,得知郎君病重便一直在这里照顾,哪里看到娘子了?” “娘子已嫁做人妇,夫君病重却不在一旁伺候,这实在是不应该。” 陈仲谦已经失了耐心,“说了不许你再进这间屋子,我们借住的可是你家?” 月娘娇滴滴地说道,“郎君的衣裳已经汗湿了,我给郎君换上……” “滚!” 某人彻底失去耐心,对一个娇滴滴的未嫁女子这么喊一声,只怕对方要委屈得哭出来。 果然,下一秒林喜悦就见房门打开,月娘红着双眼从里面跑出来。 本来就羞愤难当,结果见林喜悦就站在外面,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月娘更是觉得丢脸了,推开她便跑回了自己屋里。 庄大夫就跟在林喜悦身后,显然听见了屋里的对话,这会儿跟进去也不是,不跟进去也不是。 林喜悦回头说道,“烦请庄大夫替仲谦诊脉,多个人看看也是好事。” 庄大夫这下子就不用纠结了,直接跟着林喜悦进了屋。 陈仲谦正在自己穿衣裳,衣衫已经解开,旁边放着一盆水,还搭着一块布巾。 显然,月娘是想给他擦身,不过陈仲谦却醒来了,这才有了刚刚他们听到的那一段对话。 见林喜悦进屋,陈仲谦愣了下,立马问道,“鞋上全是泥,这是做什么去了?” 林喜悦没好气地道,“总不会是偷汉子去了。” 庄大夫顿时又有些后悔自己跟进来了,可别误伤了他。 “陈娘子去医馆抓药,有一味药缺了,为了给陈郎君治病,陈娘子是连夜去山里采药了。”庄大夫觉得自己有必要帮着解释一下。 林喜悦撇嘴,一副“你自己听听看,我一点也没有对不起你,但是你却那么误会我,还让小姑娘给你擦身,你对不起我”的表情。 陈仲谦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信了月娘的话,疑心她深夜去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他着急问她去了哪里,不过是担心她罢了。 但是庄大夫这会儿在,他也不好开口,干脆不说了。 庄大夫诊过脉,又去跟老头讨教,屋里只留下了夫妻二人。 林喜悦鞋子上全是泥,指甲缝也都是黑的,自顾自坐在那抠手指。 陈仲谦道,“不过是担心你罢了,我醒来没看见你,又看见她在屋里,一时气急。” 林喜悦哼了声,“不是说不让她进屋的?” “我才刚刚醒来,你为何不在一旁看着?” 林喜悦立马站起来,“我怕你没命了,大晚上去给你找药,看样子你现在是好好的,都有力气胡搅蛮缠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才是不讲道理,人家高烧昏迷不醒啊,老头又不知道月娘的心思,只想着有个人在屋里照顾。 但是知道自己有错是一回事,认不认又是另一回事。 两个人住了一年多都没吵过架,这终于决定坦诚了,竟然吵了个莫名其妙的架。 林喜悦想了想也释然了,跟室友一起住,除非是对方人品全无,不然怎么也要维持表面和谐的。 而情侣之间可能因为少洗了一个碗就大发雷霆,直到把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一遍,然后再生一阵闷气,这才算完。 她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人,正想着找个台阶下,陈仲谦就咳嗽起来了。 她赶忙端了杯水过去,小心翼翼地给他喝了,又扶着他躺下。 摸着额头已经不烫了,林喜悦噘嘴道,“好好养着,要是耽误了我回家看孩子,定是饶不了你的。” 陈仲谦微微一笑,点头。 林喜悦又把他的衣裳敞开,低头在他胸口亲了一下,又给他把衣裳合上,端上铜盆出去了。 陈仲谦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不满月娘解开了他的衣裳?要做点儿什么泄愤? 林喜悦本想跟月娘好好说几句话,这姑娘心思大得很,遇上自己看得上的郎君就往上冲,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家室。 这一次是遇上陈仲谦,下次若是遇上个有心的,只怕要被人哄得贞洁钱财什么都不剩。 不过林喜悦还没找她谈话呢,月娘就因为羞愤而回家去了,听老太太的意思,她是没有脸继续待在这里了。 “娘子啊,这实在是我家的人不对,我成日子不出屋子,也没看出来那丫头的心思,见她清早眼睛红红的,这才追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哎。” 老太太追问的时候月娘还十分不服气,觉得为什么陈郎君要那么说她,明明她才是贴心的那一个,要是让林喜悦来照顾他,只怕他早就已经病死了。 老太太气得不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教了她什么叫做廉耻。 本身也有意思叫她回家去住,好在月娘也还尚有些羞耻心,自己就说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了,一大清早就回了家。 “是我们对不住你,你一心一意为我治伤,我家的人却如此对你,实在是……” 林喜悦说道,“老人家别往心里去,月娘我自是不会大度原谅,但是这事与您不相干,我分得清是非,要想伤好得快,这心情也不可抑郁不快,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老太太点点头,又谢过了林喜悦。 等她换了药出去,老太太叹了口气,月娘那丫头糊涂啊。 说什么人家夫妻二人不般配,说是这陈娘子性子刁蛮,不知道体恤相公,不是好娘子。 那丫头看不上别人,却没发现自己不及人家半分,实在糊涂。 陈仲谦的病养了几日就好了,哮喘之后的确是发过一次,不过老头的药方很好,虽然没有用吸入剂来得那么快,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缓解了症状。 林喜悦又学到了一手,心里不由得踏实了许多。 药篮子的神奇功能消失之后她的确是慌了一段时间,虽说一直在说服自己可以靠自己的本事,但是总会担心遇到现在医疗技术无法解决的病症。 更重要的是,若是陈仲谦哮喘发作她却没有法子治,严重了可是会死人的。 第168章 玩儿花样呢 时间一晃,都在崇县待了快一个月了,之前计划了半个月内回家,结果超出了这么多。 林喜悦觉得老太太的伤还需要换三次药就可以松口气,之后就是常规用药了。 这几日她都直接请来附近医馆的大夫一起换药,之后她走了,这伤就得交给这位大夫了。 老太太的伤医馆的大夫都知道,那大夫再看到的时候都愣住了,“竟已经好了大半!大夫一行人果真是神医。” 林喜悦说道,“只要控制好老人家的饮食,这伤痊愈起来就快了,今日再换一次药,以后便简单了。” 说完她就回屋去拿自己的药篮子,结果拎着怪沉的,林喜悦打开篮子一看,里面竟然出现了换药需要的各种物件,又回来了。 林喜悦喜不自胜,伸手在篮子盖子上拍了下,“小东西,还跟我玩儿花样呢?” 她拎着篮子去了老太太屋里,这一次换药就要轻松许多,要不然得不停地用沸水消毒,再烘烤干,每一次都需要很长时间。 有了消毒纱布就不一样了,盖上去就行。 老大夫看到了全过程,全都记在了心里,林喜悦又拿了许多未拆封的纱布出来,放在了老太太的柜子里。 “以后老人家的伤就拜托大夫了。” 老大夫点头,“娘子放心,老朽一定照顾好董弟妹的伤。” 林喜悦笑了笑,又拿了治疗糖尿病的药给老太太,“用法您都记得了?这些药最好一直吃着,饮食也一定要控制,就按着我给您制定的来,不可贪嘴。” “这是我家的地址,若是药没了,老人家使人去找我就是,这里还有一张药方,若是老人家觉得不想吃这些药了,也可以直接按着这个方子抓药,只要控制好日常饮食,这个方子也是有效的。” 老太太不住地点头,眼眶都红红的,她何等福气,竟能遇上这样好的人。 崇县的疫情已经结束,林喜悦一行人次日就要离开了,庄大夫那边也已经收拾好,商量好了次日一起走。 林喜悦刚从老太太那里出去就看到老头和陈仲谦从外面回来,她笑了笑,“这是做什么去了?” “买东西。”老头摸摸胡子,“崇县附近有大江,这里好生便利,我让仲谦去买些家里用得上的稀罕物件,又给孩子们买些新奇的吃食。” 林喜悦盯着他们两个看,两手空空,“东西呢?” “自是有小厮送上门来,喜悦傻乎乎的。” 林喜悦笑了,之前因为瘟疫,好些商铺都不营业了,崇县一片颓败之象,现在瘟疫结束,各行各业都进入了角色,崇县又繁荣了起来。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老头回来坐了会儿就又出去了,“我得去找个人说说话。” “去吧,中午吃水煮鱼,可别回来晚了。” 老头舔舔嘴唇,“那当然不会。” 陈仲谦笑了笑,林喜悦看着他,“你笑什么啊?” “想知道你师父去找谁了吗?” 林喜悦想不出来,猜测是老头在崇县的旧友,陈仲谦却摇头,“我想他应该是去了县衙。” “去县衙做什么?” 陈仲谦道,“去找知县理论,先前老先生提早预知了崇县的瘟疫,知县不止不听,还说他蛊惑百姓,将他打了一顿。” “之后老先生又让你将药方送来给这知县,可是知县怕出了乱子自己要担责,依旧没有采纳,如今瘟疫已经结束,老先生自是要去找他理论。”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知县该骂。” 陈仲谦也是微微笑着,林喜悦看着他道,“不过相公将来做了官肯定不是这样。”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 林喜悦说道,“忠君爱国,为民做主的好官。” 就是她这句话,陈仲谦一直记在了心里,日后差点儿被人砍头也始终记着,忠君爱国。 回屋之后林喜悦又拿了一盒吸入剂给陈仲谦,“这个还是带着,安全一些。” 陈仲谦道,“怎么会……” 林喜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用就行了。” 次日就要离开,晚上林喜悦就做了顿好吃的,月娘走了之后厨房就是她的了,老太太的饭也是她做,月娘的爹来了一趟跟林喜悦赔罪,林喜悦顺道就说了这些日子她来照顾老太太。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一桌子菜,仁济堂的几个大夫也过来吃饭了,庄大夫还买了一坛好酒。 林喜悦做的饭香气四溢,这些日子大夫们只顾着治病,哪里有心思管吃食,填饱肚子就行了。 这会儿大事已经解决,心头的大石头就没有了,又有这么好的饭菜下酒,大家只觉得馋虫都已经爬到了嘴角。 林喜悦把菜摆好了,笑着说道,“大家先吃就是,我先给老人家把晚饭端进屋里去。” 房门打开,老太太闻到了外头的香气,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再一看自己的晚饭,水煮的各样菜蔬,一块少油煎出来的瘦肉,一个荷包蛋,另外还有鸡蛋那么大一碟子米饭。 林喜悦笑着说,“今日的晚饭可还好?” 老太太道,“好,劳你费心,虽是简单的饭菜,你却花了不少心思的。” 她是喜欢吃米面和肉的,每顿都少不了,但是戒掉了之后伤的确就好了,老太太也不是一味顾着口腹之欲的人,自然是忍得住。 林喜悦扶着她到桌边吃饭,“我们明日就要走了,老人家侄儿一家对您不错,要是觉得孤单的话不如同住?” 老太太摇头,“远香近臭。” “离得远自然是好,他念着小时候我对他好,这会儿一心想要孝顺,可我若是住进他家里就不一样了,侄媳妇,侄孙媳妇,这都不是连着血脉的人,日子久了难免生厌。” “如今我没什么好求的,你治好了我的伤我实在感激,我也能出去转转了,不用再担心人家见了我就捂住口鼻。” 她笑了笑,“等我百年,将这处院子留给侄儿一家,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就算是尽了。” 第169章 你想要她吗 林喜悦陪着老太太吃完了饭才收拾起东西准备出去,老太太拉住了她的手。 “昨日我许你银钱你不收,只说房费就抵了药费,今日我送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她拿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来,直接放在了林喜悦手里,又把她的手合上。 “这是我家老头子的旧物,我年轻的时候他送给我的,我和他恩爱一生,奈何他走得早,留我一个人在世间。” “我将这个给你,是希望你与陈郎君也恩爱美满,白头到老,你不可拒绝。” 林喜悦说道,“可是我又怎么能收您的心爱之物。” “心爱之人在心里记着,物不过是死的,我已经老了,也不知还有几年好活,将来就是想将此物送给有缘之人只怕都没有机会,你收好了。” 林喜悦不忍拒绝,这也算是老人家对夫君的想念,她希望这份想念长存世间,不会随着她百年而被人遗忘。 她笑了笑,“您放心,我会好好收着的。” 老太太很满意,“明日你们清晨便要走,我一向起得晚,不可叫醒我,你们自行走了就是。” 林喜悦知道她是不想看着他们离开,这些日子他们住在这里很热闹,看得出来老太太十分高兴,突然就冷清下来,她只怕要不适应了。 “好,不叫您就是了,您也不可贪嘴,之后您侄儿一家按着我的食谱给做饭送来,不可挑剔,要不然这个伤好了,没准儿又要添新伤。” 老太太点头,“知道了,年纪轻轻怎的这般啰嗦?郎君要嫌恶你了。” “他嫌恶我便不说了?这世间男儿多的是,大不了新找一个。” 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的,林喜悦却笑中带泪,端着托盘出去了。 这一晚他们在院中吃得尽兴,老太太也在屋里跟着开心,自从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去世,家里就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陈仲谦被闹着喝了两杯酒,虽不至于醉倒,但是也晕乎乎的了。 林喜悦本来也想喝的,但是想着过年的时候他们两个喝酒喝醉了,结果一起耍起了酒疯,就遏制住了这个想法,一会儿两个人都闹起来,明日只怕是不好意思见人了。 一直到夜深了才散,约定好了明日出发的时辰,各自回去歇着了。 林喜悦替陈仲谦擦洗了一下,自己也睡下了,陈仲谦喝了酒睡得很沉,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喜悦。” 她还当他是醒酒了,正想说话,谁知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也听不分明说的是什么,干脆开始问他问题。 “叫喜悦做什么啊?” “喜悦。”他笑了笑,只是喊着她的名字。 林喜悦托腮,“喜悦是谁啊?是你什么人?” “娘子,是我娘子。” 林喜悦微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那你想要她吗?” 陈仲谦又睡得沉了,砸吧了下嘴巴,握着她的手不说话了。 林喜悦靠着他睡,只觉得十分安心。 百里之外的永和镇,杜崇文在给东家去了无数封信之后终于收到了一封,“不必惊慌。” 就这么几个字,杜崇文翻来覆去,都快把那张纸给看出火星子来了,信封也里里外外摸了个遍,没有其他的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不必惊慌,不必惊慌什么啊?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惊慌,很快仁济堂那伙人就回来了,崇县瘟疫成功控制,他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后源安堂如何斗得过?” 杜崇文想不明白自家东家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准备舍弃此处这家源安堂了吗? 他顿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要是没了源安堂掌柜的身份,他杜崇文在永和镇又还剩下些什么? 本来想培养个听话又有本事的女婿出来,左挑右挑挑中了刘勋,结果却是个不中用的,这么几年了也没考出个名堂来,还是个童生。 正生着气,刘勋在外面敲门,“岳父大人,不知是否有空见小婿一面。” “进来。”杜崇文怒声说道。 刘勋一听这语气就后悔了,不应该这时候来的,只怕是又要拿他撒气。 他战战兢兢地进去,杜崇文横眉,“你来做什么?” 刘勋握紧拳头,今日是拿钱的日子,每月这一日杜崇文都会给他一个月的花费,这已经形成了规矩,他不说,杜崇文也不问。 今日这是故意给他难堪吗? 杜崇文是真没回过神来,这些日子满脑子都是仁济堂要立功的事,哪里还想得起自家女婿该拿生活费了。 看到刘勋一脸尴尬,他也回过神来了,从抽屉中拿出一个荷包来,推到了刘勋的面前。 “贤婿莫怪,我是真的没想起来,近日有些烦心事。” 刘勋稍微好受了一点,又问道,“岳父为何事烦心?不如说出来,让小婿帮着想想办法。” 杜崇文叹了口气,“我让人给坑了两千两银子,好在是东家未怪罪,不过仁济堂眼看着就立了大功,从今之后源安堂又哪里还是仁济堂的对手?” “东家一心想要经营好源安堂,要是源安堂自此没落,我这个掌柜的只怕也做到头了。” 他又看着刘勋说道,“我本中意于你,想着你青年才俊能当大用,也许没多久就能考中举人,只要你有了官职,我就不用受东家牵制,谁知一切都这么不顺利。” 刘勋又低下了头,“让岳父失望了。” “哎,也谈不上失望,你对雪娇好就行了,明年肯定是要科考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大显身手,我也会跟东家说好,能走动关系的地方尽量疏通,让你科考顺利。” 刘勋不说话,杜崇文说道,“你替我看看东家的信,信上说不必惊慌,旁的就再也没有了,可是如今仁济堂都已经治好了崇县的瘟疫,我哪里会不惊慌呢?” 刘勋拿过去一看,信上果然是这么说的,想了想才说道,“东家经营这么大的生意,必定有他的考量,说不必惊慌,应该是已经有了安排。” “再者,就算是仁济堂立功了也不怕,岳父不是买下了那个寒毒草吗?到时候朝廷若是嘉奖,大可以说都是寒毒草的功劳,谁的功劳最大还说不准。” 杜崇文心情好了许多,笑着说道,“好,到底是读书人,被你一说我便豁然开朗。” 第170章 画面感极强 次日起了个大早,就是想尽快赶回家,不要在路上耽搁。 这一次在崇县买了些东西,光是东西就占了半辆车,人又是一起回去,足足雇了三辆马车。 老头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他在那里住了些日子了,也该去办别的事。 “师父这是要去哪里?云游四方?” 老头摸摸胡子,“谈不上云游,常年在山里找药材罢了,哪里有稀奇就去看一看,再者有几个老朋友只怕一直惦记着我,也该去探望了。” 林喜悦有些不舍,“师父在外一切小心,时常要往家中送信。” “那是自然。”老头认了个徒弟,又多了几个人惦记他,心里很是高兴。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本册子来,随手交给了林喜悦,小声说道,“为师的毕生所学,善和堂用药膳治病,这倒是能帮衬一二,你好好看看。” 林喜悦眼睛瞪大,这就是电视里演的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么?这么快就给她了? “多谢师父。” 老头摆摆手,“与仲谦好好的,人家仲谦也不是故意招惹小女娘,你别跟他置气。”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这都过去的事了,您老又提这个做什么? 老头又凑近他说道,“上次给你的药方好好吃,对你的旧疾没有影响的,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可要再看到一个小孙孙。” 两个人都是一脸尴尬,随即又笑了笑,陈仲谦竟然还轻轻点了下头。 林喜悦瞪他一眼,真是脸都不要了。 老头交代完之后也就要走了,又跟庄大夫等人道别,然后自己上了一辆马车,先行离开了。 老太太的侄儿一大早来送他们,林喜悦又将老太太的事嘱咐了一遍,“娘子大可放心,我会照顾好大伯母的。” 林喜悦点点头,往大门望了一眼就上了马车。 他们的车往城门口走,一路上站了许多百姓,都在感谢他们,林喜悦是万万没想到的,顿时觉得来这一趟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出了城,一路往家走,林喜悦归心似箭,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 陈仲谦说道,“你就是一直往外面看,该多快就多快,也不会提早到家,好好坐着吧。” 林喜悦叹气,“也不知道出门这么久,两个娃有没有生气啊,别回去了跟我们赌气呢。” “不会的。”陈仲谦笑着说,“他们很乖,就算赌气也只是跟我赌气。” 林喜悦歪头看着他,“好像某人有些意见啊,孩子跟娘亲不是很正常吗?要不然怎么日日将娘亲二字挂在嘴边?娘亲生养了他们。” “你又没有生他们。”陈仲谦撇嘴,那可是我捡回来的,两个小白眼儿狼。 林喜悦凑过去问他,“师父的药方你真的要吃啊?” “……” 这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里来的,我怎么搞不明白? 林喜悦又坐回去,摇头晃脑地说道,“不吃也没关系,你的身子已经被我调理得很好了,就是不再吃补身的药也会生出孩子来的。” 谁说这个了? 只恨这会儿是在马车上,没法将她收拾一顿,陈仲谦只得是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然后闭目不说话了。 林喜悦觉得开心,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四月里各处都已经绿油油的了,看着养眼。 中午他们遇上一个茶棚,也卖一些面条馄饨什么的,大家停下来吃了一顿热饭。 林喜悦往后面的山上望,陈仲谦道,“在看什么?” “就是觉得这山好高大,看也看不到头,和村里的那座山是相连的?” 陈仲谦点头,“正是。” 林喜悦笑笑,没准儿走山路就能回家,只是这时候又没有导航,山里又没有路,只怕是走不了多久就要迷路,山里还有豺狼虎豹什么的,实在危险。 吃过了饭就又上了车,肚子填饱了,再加上是午后,太阳一晒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这个马车如同摇篮一般,一行人都被摇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但是走得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很是不对劲。 林喜悦上午才夸过车夫的技术好,赶起车来匀速前进,这怎么就变了呢? 她自己在半睡半醒间琢磨着这事儿,又听得外面有人走动,倏地睁开了眼睛,悄悄挑开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 没看到有人在走路,她往前看了眼,也没看到车夫,本以为自己想多了,谁知车前方露出一截刀柄,顿时知道是遇上了贼人。 她回过神来,正想跟陈仲谦商量对策,结果陈仲谦也醒了,发现了不对劲,此时正挑开一点帘子往外观察。 他们这辆车前面就坐着人,车夫只怕是被胁迫了,所以车赶得不好。 林喜悦和陈仲谦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这会儿还不知道这一群人是什么人,但是应该还没到他们布置好的地方,要不然直接在这里就可以把车截停了。 现在这么大费周章地让车夫继续赶车,不就是想把他们一行人带到他们的地盘去吗? 林喜悦和陈仲谦点了点头,她捂着肚子开始喊,“停车停车,肚子好疼啊,你是怎么赶车的?将我中午吃的饭都要给颠出来了。” 车夫没出声,林喜悦又说道,“你是睡着了吗?所以才将车赶成这样?你再不停车我可不给车钱了。” 等了一下车夫才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娘子好生没道理,这一段道路崎岖,我就是再会赶车也会颠簸的,娘子再忍忍。” 林喜悦喊得更厉害了,“不行不行,快拉出来了,你快停车啊,前面车上有大夫,让大夫替我瞧瞧。” 外面的大汉又小声在车夫耳边说了让他应答的话,车夫转述,“快到驿站了,到时候娘子再下车,这荒郊野外也没茅房。” “这时候还管这个?赶紧停车,要不然我可真不给车钱了,你要不停车我就一直闹,我就拉你车里,赶紧的。” 接下来林喜悦将拉车里的画面详细描述了一番,外面的大汉和车夫都忍不住皱了下眉,连陈仲谦都好像看到了画面,又闻到了味儿似的。 大汉终于受不了了,示意车夫停车,然后让弟兄们隐入附近草丛中。 第171章 逃命 二人从车上下来,已经看不到大汉的身影,林喜悦看了眼车夫,只见他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相公,我肚子疼得厉害,你快去请庄大夫来给我看看,是不是能扎针缓解一下,要不然我只怕是不敢走了。” 陈仲谦点点头,“好,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请庄大夫来。” 前面车上的车夫也是一脸惊恐,但是看那样子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陈仲谦掀开帘子,小声对车上说道,“庄大夫叫上人下车,一会儿见机行事,赶紧跑,别问那么多。” 他说完就立马退了出去,“还请庄大夫快一些,我娘子肚子疼得厉害呢。” 车上几人都听到了他的话,这会儿心里一慌,但是知道陈仲谦都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过来跟他们说的,也不敢声张,赶忙下了马车。 陈仲谦立马往回走,前面车上几个人都已经下了马车,草丛里的人当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立马举着刀从草丛里出来。 陈仲谦立马回头喊道,“快跑,自行逃命。” 这么多人,就算林喜悦会一些拳脚功夫也绝对不是对手,对方还都拿着刀,个个人高马大的,他也不愿意让林喜悦冒险,现在跑才是上策。 庄大夫反应也快,几个人立马回头往另一个方向跑了,陈仲谦则是回去拉起林喜悦,两人往相反的方向跑。 那群贼人则是分头行动,两边都有人追,林喜悦和陈仲谦顿时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们中某一个人来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目的,现在还不清楚。 “停下!想活命就给老子停下!” 身后的人喊得大声,林喜悦只当是没听见,拉着陈仲谦像是不要命似的往前跑,打不过就逃,还回头看什么看? 跑了一会儿,林喜悦感觉陈仲谦有些跟不上了,她自己也跑得没刚刚快了,气都有些喘不过来,逐渐放慢了速度。 身后的大汉们体力可不是一个档次的,追来的一共有四个人,他们一慢下来,那几人便将他们团团围住,林喜悦张开手挡在陈仲谦面前。 陈仲谦反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背后,一人对着一边,“你只用顾着前方。” “嗯。”林喜悦点了下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了钱财?”林喜悦打量着面前的几个人,都蒙着面,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但是这几个人手臂上都纹着文身,乌青乌青的,看着就渗人,不过从这些也看不出这些人的身份。 领头的大汉哈哈大笑,“自然是为了钱财,要不然爷爷挡着路是图好玩儿?” 陈仲谦道,“我们二人弃车逃走,值钱的物件都在车上,你们若是为了钱财,这时候应该将车赶走才是,为何对我们穷追不舍?” 他点明要害,几名大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领头的人举起刀就朝着他们扑过来,“杀了你们,爷爷一样拿走钱财,上!” 今日是怎么也逃不过的,林喜悦身上藏着一把匕首,此时掏出来对着前面的人。 不容他们商量,那几人挥刀上前,林喜悦明知打不过,也只得硬上。 她的打法短时间可以迷惑对手,但是禁不住战线拉长,对方只要看透了她的套路,很快她就没有办法抗衡了。 必须速战速决,但是她没有速战速决还能胜利的能力。 林喜悦观察四周的环境,选好了逃跑的路,只需和这几人周旋,找到机会便可逃脱。 陈仲谦始终靠在她身后,林喜悦完全信任他,只顾着前面的敌人,那几人一看就是手上沾过人命的,手段十分狠辣,招招致命。 过了几招之后,林喜悦渐渐招架不住,警惕着前方就没有顾着侧面,那人提刀向她砍来,等林喜悦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陈仲谦伸手挡住,同时林喜悦抬腿踢向那人的手腕,刀应声而落,林喜悦抓住这个空隙,拉起陈仲谦便往身后的山林逃去。 几名大汉自然是要追,林喜悦刚刚已经跑了那么长一段路,又和人打斗,此时有些跑不动了,陈仲谦更是如此。 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身后这群人是真的会要了他们的命的,如果不玩儿命跑,只怕是要命丧刀下。 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使劲往前跑,也许能有个机会,如果就这么摆烂了,人家直接一刀劈死你都不带商量的,这个地方又鲜有人来,只怕是尸骨都没有人收。 林喜悦也是佩服自己,这个时候都还有空想这些,刚刚她不过打了那人的手腕一下,其他人任何事都没有,眼下已经越追越近。 这山林道路崎岖,他们两个跑起来艰难,那几个大汉反倒是如走平地。 林喜悦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几米远就追上了,完蛋,只怕是要送命了。 没想到她前世惨死,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竟然还是惨死,真是没个天理了。 只听得身后脚步靠近,林喜悦感觉身后一阵温热,紧接着便是刀入皮肉的声响。 她听得一愣,回过头时陈仲谦已经挡在了她身后,而几名大汉齐刷刷地举起了刀,其中一人的刀已经刺进了陈仲谦的右肩。 “仲谦!” 林喜悦这一声拼尽全力,喊得声嘶力竭,如果大汉靠得再近一些,只怕是耳膜都要给震破了。 大汉自然是想要取二人的性命,事已至此,林喜悦别无他法,无论如何都是个死了。 谁知深山中传来一声嚎叫,那声音离得不远,几人皆是一愣。 林喜悦忙说道,“想不到我今日不是死在你们手中,竟然是被虎豹给拆吃入腹,你们也休想好过,只怕我们二人给它们填肚子还不太够呢。” 为首的人抽回自己的刀,陈仲谦顿时吐了一口血,林喜悦只觉得心上同时被人刺了一刀。 “这里血腥气这么重,只怕虎豹过会儿就来,爷爷我也就不多沾两条人命,让你们被虎豹折磨致死岂不是更为痛快?走!” 话说得挺狠的,人也跑得挺快的,他们其实是害怕被吃了,但是偏要说自己故意留下他们让虎豹折磨。 真是男人一身要强啊。 第172章 紧急手术 那几名大汉逃走,林喜悦赶紧将陈仲谦扶到身后的大树旁坐下,这才有空去查看他的伤势。 右肩背后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冒血,林喜悦看到那血不停往外冒,就像喷泉一样,眼眶顿时湿了,她的眼泪也像是喷泉一样,压根儿控制不住。 “仲谦你忍着点,我这就替你处理伤口,很快的。”她解开陈仲谦的衣衫,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 袖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用得上的医疗用品,林喜悦大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这个时候抽风,又不给她东西了,陈仲谦这个伤肯定是要紧急手术的,这个位置下去,必然已经造成气胸了。 她往地上铺了一张治疗巾,让陈仲谦躺下,紧接着旁边出现了手术仪器,她赶紧挂上液体,将陈仲谦麻醉,接着为他紧急手术。 陈仲谦这个伤是因为救她才有的,刚刚她站在偏右边一点,而这一刀是冲着她而来,如果不是陈仲谦冲上来趴在她背上挡住了,这一刀刺进的也许是她的心脏。 林喜悦眼眶又模糊起来,她赶紧摇了摇头,这时候不应该想这些,她应该认真手术,陈仲谦的命还在她手里。 前世医院里如果有医生的至亲需要手术,那是不会让那名医生上台的,只会交给别的医生来手术,就是为了手术不被情绪所干扰。 林喜悦前世就想过,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被干扰,因为她很冷静,知道什么是更重要的事,手术台上怎么可能哭哭啼啼? 她父母去世得早,她又没有过深爱之人,从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今日算是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表现,原来她还是不够冷静。 林喜悦开始手术没一会儿黑豹一家就出现了,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立马投入手术中。 公豹子带头到他们周围转了一圈,但是很懂事地没有靠近,在边上的树下趴下休息,各自舔毛,然后闭着眼睛打盹儿。 林喜悦用了好长时间才完成了手术,此时天都快要黑了,她替陈仲谦缝合好伤口,安好引流管,收掉用了的手术器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陈仲谦的命才算是保住了,这会儿她都还觉得后怕,如果是没有这些手术器械,陈仲谦今日生死难料。 当然,如果是没有黑豹一家,他们夫妻两个已经命丧刀下。 陈仲谦还没有醒来,林喜悦朝着几头黑豹招招手,“过来,摸摸毛。” 好些日子没见,黑豹一家都很想她,林喜悦也是一样,手上摸着那顺滑的皮毛才觉得真实了,要不然总觉得是她幻想出来的。 “你们今日又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夫君的命,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我去何处,你们一定要跟着我,住进附近的山林中,等你们老了,我就将你们接回家里来养,给你们养老。” 几头黑豹轮番用下巴蹭着她的脸,软乎乎的,又很痒,林喜悦忍不住笑了。 “你们既然是从家里找来的,可知道从山林里怎么回去?” 闻言,公豹子站起来就要带路了,林喜悦摸摸它的头,“不是现在,仲谦伤得很重,我们得在山里养伤才行,这几日吃食全靠你们了。” 母豹子嚎了一声,仿佛在说:这都不叫事儿。 天已经快黑了,林喜悦赶紧去找了个能暂时躲避的山洞,然后咬牙将陈仲谦背起来,准备将他移动到山洞里去。 小黑豹挡在前面不走,林喜悦就小心翼翼地将陈仲谦放在它背上,两个人和三头豹子,好一会儿才移动到了山洞里。 她平日里爱进山,所以身上常备着匕首和火折子等东西,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周遭并没有人家居住,那群贼人只怕也已经将东西给劫走了,林喜悦担心出去再遇上危险,下定决心这几日在山里待着,然后由黑豹领路从山里回家。 安顿好之后,母豹子和小豹子就出去了,公豹子留在这里守着他们。 林喜悦生了火,等待晚饭的时候正好静下心来琢磨一下今日的事。 那群人到底是哪来的她毫无头绪,他们很明显不是冲着财物而来,要不然就会直接把车劫走了。 是冲着人来的,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冲着庄大夫等人还是他们?又或者都是? 而他们这些人有什么了? 林喜悦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崇县的瘟疫,他们治好了崇县的瘟疫,也许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至于到底是不想他们领赏,还是想要隐藏什么秘密,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只希望庄大夫他们也一切顺利,此时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和陈仲谦能活着都已经是幸运。 林喜悦又琢磨起车上的东西来,除了师父给的册子和老太太给的玉佩之外,其他的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花钱就能再买来。 重要的东西她一向是放在身上,那本册子在车上的时候正好在看,随手就给放身上了,要不然可能就没了,真是幸好。 没过多久黑豹母子就打猎回来了,扔了只鸡给林喜悦,其余的就是它们一家的晚餐。 林喜悦熟练地将鸡开膛破肚,山洞后面有一处小小的泉眼,慢慢地往外面冒水,正好可以清洗鸡肉,这个地方找得真是好。 这会儿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能填饱肚子就行,林喜悦把鸡架上用火烤,一转头,小黑豹竟然又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小豹子给她叼回来一串野果子,直接连着枝叶掰下来的,林喜悦摘下来洗了洗就能吃。 陈仲谦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用了麻药他晕乎乎的,直到闻到了烤鸡的味道他才睁开了眼睛。 睁眼看见的竟然是石头,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里也许是地府。 林喜悦一直守着他,这会儿赶紧说道,“醒了?是不是觉得疼?” 他偏过头看到林喜悦,这才知道他们是逃过一劫,一开口,嗓子痛得很。 林喜悦说道,“我给你处理了伤口,喉咙插了根管子通气,所以嗓子不舒服,先别说话,明日就好了。” 陈仲谦轻轻地点了下头,想要起来,林喜悦又按住他,“现在不能动,明日就可以坐起来了。” 他又点头,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拉住,怎么也不肯放开。 第173章 响亮悠长的屁 陈仲谦醒来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用了麻药需要平躺六小时,还不能吃喝,所以只能看着林喜悦又是啃烤鸡,又是啃野果子。 林喜悦给他用了止疼药,所以没感觉太疼,但是做了个不小的手术肯定还是不好受的,而且因为伤在背后,他还只能微微侧躺着睡,更是难受。 晚上林喜悦就一直守着他,生怕他又发烧,或者是又哮喘,这个时候要是发病更难控制。 一直到后半夜陈仲谦才舒服了许多,林喜悦俯下身,轻轻趴在他身上,“怎么那么不要命?你可知那一刀要是再刺得偏一些,有可能我就救不了你了,好傻。” 陈仲谦抬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我只知道那是我下意识的反应,不能让你受伤。” 林喜悦眼眶又是一红,他的手臂伤着了,是因为救她。 他的肺也伤着了,还是为了救她。 “短短半日,我们已经经历了生死。”林喜悦笑中带泪,“我答应你,以后我行事要更为稳妥,不给咱们招惹祸端。” 陈仲谦抱着她,小声说道,“你是为了治病救人,哪里就是在招惹祸端?别人的过错不应该揽在自己头上。” 林喜悦起身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陈仲谦点点头,他们夫妻二人没招惹过什么人,最大的仇人也就是陈明义和吴氏等人了,但是他们不是有能力干得出这种事来的人。 再往远处想,无非就是庐山明,刘勋,或者是其他几个看不惯他的书院同窗。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但也有可能出人意料,不过目前来说不考虑他们。 除此之外,他们最近做过最大的事就是去崇县治疗瘟疫了,这看似是一件好事,但是却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他们被人追杀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 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干的,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和证据,只怕这件事就要这么过去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是能让人追着我们砍的。” 林喜悦说道,“就不想这事儿了,我已经决定好,等你伤稍微好一些了,我们跟着黑豹从山里绕回去,我怕那些人还没走,如果再出去,只怕是必死无疑。” 陈仲谦点头,看着边上已经睡熟的三头黑豹,“以前你把它们带回家里,我有想过这是不是麻烦,万一让人发现,又或者万一伤了人,那样的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结果它们接连救了我好几次,如今是再怎么也不能往外赶了。”陈仲谦笑了笑,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对出入家里的豹子视若无睹。 林喜悦道,“这就是咱们自家的亲人,都说豺狼虎豹无情,可是对比起来,我觉得比那些所谓的亲人可有情有义多了。” “这倒是。”陈仲谦见公豹子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还像个小猫似的在地上扭了扭,“我们的孩子有它们陪伴,以后胆识必定过人。” 林喜悦道,“那是当然,谁家能把黑豹当宠物养?” 他们说了会儿话林喜悦就打起了哈欠,她一直都没有睡觉,这会儿是又困又累,主要是看到陈仲谦好些了,心里放松下来,这就觉得困了。 陈仲谦拉着她在自己边上躺下,“睡吧,我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好好休息,这两日都得靠你了,一定要休息好。” 林喜悦冲着他笑了笑,不知道嘴里念叨了句什么,然后就睡着了。 陈仲谦看着她的睡脸,又拉起她的手臂看了看之前的伤口,好在是没有因为搬动他又裂开,要不然可真是麻烦了。 本来觉得不困的,看着看着,自己也睡着了。 次日林喜悦醒得早,让公豹守着陈仲谦,她和母豹、小豹子一起去找吃的,大早上的总不能吃烤鸡,要找一些野果子才行。 山里物产丰富,附近又没有人居住,四五月份到处都是可以吃的野果子。 林喜悦大致能辨别有没有毒,实在辨别不了的就让小豹子闻一闻,它要是一口咬了几个,那就是能吃的,如果是扭头就走,那就是不能吃的。 不过一刻钟林喜悦就回来了,找了一堆野果子,各式各样,十分丰富,拿大树叶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别包装的果篮呢。 陈仲谦已经醒了,林喜悦看了看伤口,下午才用换药,“上午我扶着你稍微走动一下。” 她把果子洗了,还是不过陈仲谦吃,“看什么看,不到时候呢。” “什么时候才能吃?” “等走动过后,如果放了响亮的屁就吃。” 陈仲谦总觉得她在逗他,林喜悦吃了几个果子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如果现在吃,可能肠子不知道动弹,卡在那里就麻烦了。 昨日那样的条件下,她虽然进行了胃肠减压,但是也是冒险做的手术,好在是没出问题,现在就不能再胡来了。 陈仲谦也表示理解,虽然觉得饿了,还是竭力忍着,等林喜悦吃过了之后,由她扶着起来走动。 他身侧挂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些血水,忍不住问道,“这个又是什么?” “这是引流袋,你身体里有很多血水,需要靠着这根管子引流出来,等放干净了就可以拔掉。” 又是奇奇怪怪的东西,陈仲谦已经不打算问了,反正问了他也不明白,术业有专攻,他只需要相信她不会害他就行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都想起了家里的孩子,这里离着家已经不足二十里了,竟然在这里出了事,不知道两个小孩怎么样了。 好在是没有往家里传消息说哪日回去,要不然出事的消息他们很快就能知道了,现在还能指望着消息闭塞,瞒些时候,没准儿他们回去了孩子都还不知道。 两人在大石头上坐下,林喜悦靠在陈仲谦的肩膀上说自己惦记两个孩子,然后叹了口气。 陈仲谦摸了摸她的头,也跟着叹了口气,还伴随着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屁,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不……不是我。” 林喜悦笑着说,“不是你还能是我?我可放不了这么响亮的,走,回去吃果子。” 陈仲谦:颜面尽失。 第174章 家在那个地方 庄大夫几人当时和林喜悦他们分成两路逃跑,他们倒是运气好,没跑多远竟然遇上了车队。 庄大夫喊救命,前方车队听见之后就停了下来,那几名壮汉也就没有继续追了。 他们因此获救,但是也不敢回去拿东西,车队帮忙将他们护送回了永和镇。 杨林这几日在仁济堂,因为知道他们要回来了,所以想问问崇县的情况再去忙活别的事,谁知庄大夫一行人回来时竟然形容狼狈,可把杨林吓了一跳。 “庄大夫,这是怎么了?”杨林将他们迎进去,又让赵掌柜接待送他们回来的人。 等谢过了那个车队,庄大夫等人这才说起了路上发生的事,“我们是逃出来了,但是不知道陈郎君和陈娘子怎么样了,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也有人朝着那边追过去的。” 杨林说道,“那是些什么人?” 庄大夫摇头,“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拿着刀,从衣着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杨林这会儿也顾不上问那么多了,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让庄大夫他们好好休息,他则是安排人手去出事那附近找人。 虽然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去确认过才行的。 杨林的人到了地方,马车已经让人弄走了,那几名车夫倒是晕倒在路边,每个人都受了伤。 等他们醒来,杨林的手下将马车钱和汤药费赔给了他们,那几个人立马谢过,拿着钱赶紧回家去了,这一趟活儿可真是吓人得很,好在命保住了,马车钱也有人赔。 他们按着庄大夫所说的方向继续搜寻,到了前面就是山脚下了,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而且那里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有明显的血迹。 再看上山的方向,草丛明显被踩踏过,应该是进了山里。 领头的人想要进去找,手下说道,“头,这山里说不定有豺狼虎豹,就这么进去实在是危险。” “住口,东家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进去找。” 他们进了山林里,走到一个地方,地上一大滩血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流了这么多血,又是在深山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引来了山中猛兽,只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 一行人又往前面走了一段,忽然听到一阵嚎叫,那声音离得特别近,以猛兽在山林中的移动速度,不消片刻就能到跟前。 “头,咱们必须马上出去,今日准备不足,实在不适合进深山。” 领头的也知道这个道理,猛兽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如果是贸然前行,只怕他们一行人也要交代在这里。 “走,回去禀明东家。” 虽然是没见到人,也没见到尸体,但是几个人都觉得悬了,陈郎君和陈娘子只怕早已经命丧黄泉。 …… 林喜悦心都揪着,如果是那些人找过来,她带着陈仲谦跑都有些吃力,让黑豹一家去抵抗,又怕它们遇到危险,实在是难办。 小豹子出去嚎了几声就回来了,林喜悦顿时松了口气,这样子就是说那些人离开了。 陈仲谦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一次是走了,还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顺利。” 林喜悦点头,“你的伤才养不到两天,现在能走吗?” “能,走不动了就歇一下,这里离着大坳村只有十几里,走山里虽然更为艰难,但是距离更短,有黑豹它们在,也不用太担心山中猛兽,我们慢慢走就行了。” 林喜悦点头,“好,我替你换了药我们就出发,咬牙坚持一下。” 她替陈仲谦换了药,引流管还得继续挂着,不过不影响走路。 小黑豹在前方开路,黑豹夫妻在后面陪着他们,公豹子要驮着陈仲谦走,但是这样颠簸着更是不利于伤口,而且它也很累,也就作罢了。 这一年小黑豹已经长大了很多,体型和成年豹子差不多了,什么事它都冲在前面,不再是从前那个总是粘着妈妈的小黑猫。 林喜悦笑着说,“你们的孩子长得真快,已经这么大了。” 母豹子蹭蹭她的手,林喜悦笑着摸她的头。 一般来说豹子是不会群居的,就算是亲生的,小豹子长到一两岁了,母亲都会赶走它们,然后继续繁衍下一胎。 像它们这样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的豹子实在是太特别了,不过林喜悦并不觉得奇怪,还能有比豹子能听一个人类使唤更奇怪的事吗? 陈仲谦本来就有肺疾,现在右肺又伤着了,一走路就有些喘不过气,所以他们只能走走停停。 不过十来里山路,如果是正常走的话当天就能到,但是带着陈仲谦就不行了。 日近黄昏,林喜悦选了个合适的地方生火,母豹子又带着小黑豹去打猎,晚上又烤了一只鸡吃。 “这没盐没味的鸡真是吃得心累。” 林喜悦刚说完,三头豹子齐刷刷抬头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竟然嫌弃我们给你猎回来的晚饭。 林喜悦咬了口鸡腿,“没有没有,你们给我的鸡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我太笨了,逃命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拿锅和盐呢?” 它们又低下头继续吃肉,林喜悦小声吐槽,“脾气还挺大。” 陈仲谦道,“明日上午就能到家了,那里,看到了吗?家就在那个地方。” 他指了一个方向,林喜悦顺着看过去,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分辨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 陈仲谦咬了口肉,“分辨方位就好了,那一处就是我们屋后的山林,你几乎每日进山,竟然认不出来。” “我又没从别的地方看过它长什么样子。” 两人一齐望着那片山林,想象着山脚下的家中如今是怎样的冷清,孩子还在三太爷爷家盼着他们回去呢。 看着不过咫尺,但是真的走起来却是很远的,林喜悦歇了现在就启程回家的心思,弱鸡相公要好好保护着,要是留下了病根还得她伺候着,划不来。 第175章 找仁济堂要钱 与此同时,村里已经有了传言,说是陈仲谦和林喜悦让山贼给砍死了。 今日正好赶大集,有人说仁济堂去崇县治瘟疫的大夫都回来了,但是好像遇到了山贼,好在是遇上了好心人相救,但是那群大夫灰头土脸的,听说东西都让山贼给抢了。 大坳村的几名妇人赶集的时候听见了传言,知道林喜悦好像也跟着仁济堂去了崇县,就想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一问不要紧,人家说死了人,就是不知道死的是谁。 那几个妇人一路议论,回村的时候又问村里人林喜悦是不是回来了。 “没有啊,不是说喜悦跟着仁济堂去崇县了吗?人家可是立了功了,这回崇县的瘟疫就靠着仁济堂治好的,说不定还有皇帝的赏赐呢。” 一听这话,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小声说道,“还拿什么赏赐啊,估计命都没有了。” “啊,怎么回事啊?” “今日镇上都在传,说是仁济堂的大夫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山贼,还死了人呢,他们前日就已经回来了,今日都没见到仲谦两口子,死的没准儿就是他们。” “哎哟,不能吧?” “怎么就不能了?我看就是他们,仲谦的身子从小就虚,林喜悦又是个妇道人家,遇上山贼他们能怎么办?就是跑也是跑不过别人的,我看肯定是没命了,要不然怎么现在都没回来呢?” “这倒也是啊,可真是没想到,还说能拿赏赐呢,这下子可好,连小命都没有了,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 “不知道,没准儿陈家得养着,不过吴氏之前就生出了要卖孩子的心思,仲谦他们两口子闹着分家才给打断了,这下子那两个孩子可是没人能护得住了。” 几个人正议论得上头,杨氏从一旁走过来了,“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好像是说我婆婆呢。” “哎哟,哪里的话,你听岔了。” 杨氏好奇地追问她们在说什么,就有人管不住嘴,把自己听来的事说了。 “真的啊?林喜悦和仲谦死了?”杨氏瞪大眼睛,但是并不见一点伤心,反倒是有点儿兴奋,看得其他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就是盼着他们死,那也得做个难过的样子啊,到底是你侄儿和侄媳妇儿呢。 杨氏忙说道,“我就说林喜悦是个丧门星,一个妇道人家,把家里的事顾好也就行了,非要出去掺和医馆的事,现在出事了吧?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的。” “我那侄儿真是苦命啊,爹娘死得早,娶了个妇人回家还逼得他出去住,现在连命都让那个女人给害了,可怜啊,竟然连孩子都没有留下一个。” 有人说道,“杨氏,仲谦可是有一儿一女呢,你说这话要是让你三叔公听见了,只怕是要找你的麻烦呢。” 杨氏哼哼了声,“村里谁不知道啊?你们说着,我先回家去了。” 杨氏回家就把这件事说给了陈明义和吴氏听,吴氏问道,“真的假的?” “应该做不得假,听说仁济堂的大夫都回来两日了,但是没看到仲谦和林喜悦回来,这肯定是出事了啊。” 吴氏撇嘴,“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仲谦也不是个孝顺的,我看这就是老天开眼,让他吃到了教训。” 杨氏凑过去说,“娘,这事儿您没想明白啊,要是这事儿是真的,那仁济堂怎么的也得给陈家一个说法,咱们家的人好好的跟着出去的,回来却没了性命,他们不得赔偿?要是不赔咱们就去仁济堂闹,他们还得开门挣钱,经不起咱们这么闹的。” 吴氏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是啊,那可是我孙子和孙媳,两个人没了性命,那不得赔个百八十两的?” 她扭过头问陈明义,“老头子,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陈明义沉吟片刻,“能确定是真的吗?” 杨氏立马说,“我这就让孩子他爹去镇上打听打听,应该不会假。” 如果是真的,陈明义肯定是要去仁济堂讨要说法的,如今陈家缺钱啊,眼看着明年就要科考,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子。 秀云出嫁也没拿到多少聘礼,让人给坑了,总要想办法多挣点钱才行。 陈明义半点不觉得有什么,陈仲谦是陈家养大的,花费了多少米粮?如今他死了,也算是他回报家里的养育之恩。 下午陈宏昌从镇上来了,进了屋就说道,“真的,仁济堂的大夫都回来了,但是听他们的伙计说,他们东家还让人去附近找人呢。” “又有人说还有两个人被狼叼走了,肯定是没办法活的,我觉得就是仲谦他们两口子了。” 吴氏立马说道,“哎呀老头子,那咱们可得好好想想办法,一定要多要钱才行,干脆就说林喜悦把家里的钱都给带上了,足足有一百两,让他们把这个钱也赔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出门之后,吴氏和杨氏能没有动心思吗?她们两个虽然是怕山里的猛兽,但是还是壮着胆子去家里翻找了。 庄户人家的锁没什么大用处,贼想进去可是很容易的。 但是她们什么也没找到,还弄得一身脏污,洗了好几天都是臭烘烘的。 吴氏想起来就是气,笃定林喜悦是把钱带走了,真是个心机深沉的,这是防着谁呢? 现在可好了,她自己送了命,银子也没了,真是可惜了那么多银子啊。 陈明义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说道,“这件事要去跟三叔商量。” 吴氏忙说道,“你跟三叔商量做什么?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自己去仁济堂要钱?到时候能把钱给我们吗?” “不商量不行。”陈明义起身要走,“三叔最疼仲谦,要是知道我们越过他去向仁济堂要钱,不会罢休的。” “那我也一起去。”吴氏已经认定了那笔钱是自家的,生怕陈明义一不留神让人哄了去,一定要跟着去说,不管三叔说什么,仲谦总归是他们的孙子,钱肯定该他们得。 吴氏一步步走得自信满满的,恨不得蹦蹦跳跳,这下子可是要发财了啊。 第176章 一命换一命 一晚上过去,陈家众人自然也已经听说了村里的传言,陈明阳让家里人不许说给老爷子听。 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听着肯定是要激动的,不能给吓着了。 结果才过去一晚上,找麻烦的就上门来了。 “二叔二婶来了。”小吴氏在门口看见了人,赶忙进去跟陈明阳说,这可得拦住了才行。 陈明阳立马道,“仲远仲文,快去把人给拦住,这两个是来惹祸的。” 他还能不知道那个堂弟和堂弟媳的性子吗?这是听到仲谦和喜悦没了,打歪主意来了,不管他们是打什么主意,今日一定不能让他们在这里闹事。 陈仲远和陈仲文赶紧去了大门口,陈明义和吴氏正好到,“仲远,你太爷爷可起了?” “二奶奶,太爷爷这几日精神头不好,成日里都想歇着,你们有事的话就过些日子再来说吧。” 吴氏忙说,“那怎么行,这可是大事,仲谦和喜悦多半是出事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让三叔知道?” 陈仲文咬牙,“太爷爷身子虚,又年事已高,最是受不得刺激,二奶奶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堂弟和弟媳很快就会回来的。” 吴氏说道,“回来什么啊,外面都已经传遍了,他们两个让山里的狼给叼走了,那还能活得了吗?肯定是死了。” “三叔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这么大的事也得让他知道啊,看看这身后事到底怎么办,他最疼仲谦了,这事儿要是瞒着他,以后怕是要怪罪我们了,我们担不起这个责。” 陈仲远看出来了,他们不止盼着陈仲谦和林喜悦死,还盼着太爷爷死,这两个人为什么那么歹毒? “二奶奶哪里的话,你们听人说了,自己也就信了,可是我却觉得传言不可信,还有人说二奶奶当初想要卖了小鱼小朵呢,我也当这个是传言。” “哪有当长辈的盼着小辈死的呢?又哪有当长辈的要卖了小辈换钱的呢?”陈仲远说道。 吴氏忙说,“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自然是盼着仲谦好,可是这事儿也不是自己希望好就能好的啊,要是再拖下去,仁济堂那边可是不认了。” 这下子兄弟二人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了,是要找仁济堂要赔偿。 陈仲文说道,“弟媳平日里常常出入山林,对她来说山林十分熟悉,说不定那豺狼虎豹都把她当朋友呢,我看这事儿做不得真。” 林喜悦:堂兄,你真相了。 吴氏撇嘴,“你听听这话像样吗?哪有那豺狼虎豹不吃人的,你们要是耽误了我们找仁济堂赔钱,那该赔的钱就你们来出。” “我们也就是把这事儿告诉三叔一声,免得他日后怪我们不说,又不是要你们家出力帮着要钱,你们拦着做什么?” 陈明义一言不发,不愿意做坏人,陈仲远就偏要问他,“二爷爷也觉得仲谦没了?觉得应该抓紧时间去要钱,而不是去找人?” 陈明义轻咳了声,“我又不是猎户,没本事进山里找人。” “但是却有本事去要钱。”陈仲远戳破他的心思。 陈明义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长辈,大哥就是这么教自己的孙子的?仲谦遇上意外我也很难受,但是为今之计是替他照顾好两个孩子,若是耽误了时间,只怕仁济堂要赖账了。” “难道二爷爷就一点都不觉得仲谦夫妻二人能够逃生?” 陈明义别开眼,“那样的情况下,实在是艰难。” 他们夫妻二人就是要进去,陈仲远和陈仲文努力拦着,不料吴氏直接开始撒泼了。 “你们安的什么心啊?仲谦好歹是你们的堂弟,就算是平日里麻烦了你们不少,但你们也不能这么不把他的身后事放在心上啊。”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自己的问题一点不提,就是想给陈明阳一家泼脏水。 这会儿正是出门干活儿的时候,吴氏这么一哭闹,那就不是简单的亲戚串门了。 不少人听到动静都驻足观看,陈明义觉得丢人,他本来是想进去之后商量的。 这无知妇人,仿佛觉得这么哭闹非常得脸似的。 但是他又想着,以这个堂哥的性子,只怕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不闹一下事情不太好办,也就纵容了吴氏。 陈明阳怕闹得厉害了会打扰到老爷子,亲自去了门口,“弟妹,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怎么就身后事了?” 吴氏一瞪眼,“我说的是假话吗?仲谦都已经死了,那还不是身后事?我就是找不到尸骨,也得给我这孙儿办一场体面的身后事。” “你们拦着是几个意思?这是惦记仲谦留下的家产?” 陈明阳道,“此事还没定论,我是万万不信的,再者,你所谓的身后事既然那么要紧,自己张罗着办就行了,用得着上这里来说?” 吴氏和陈明义来这里也就是想撇清关系罢了,也不是真的想说给陈云昭听,只要以后拿了钱没人跟他们抢就行了。 “大哥这话的意思是,仲谦的身后事你们就完全不管了?那好啊,我们自然会帮他办好的,肯定会让他在那边安心。” 陈明阳说道,“且不说仲谦和喜悦肯定没事,就是真的有事,身后事办得再好估摸着也无法安心,弟妹就不怕他们回来找你?” 被他一说,吴氏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的,嘴硬地说道,“他们有什么不能安心的?我这个做奶奶的还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要是仲谦能回来,我就是赔上性命也值了。” “你以为我去找仁济堂赔偿是为了自己?他们还留下一双儿女呢,孩子总是要养大的,那要花费不少呢。” 吴氏想好了,那两个孩子一天比一天长得好看,当初没卖成,现在也不晚啊,还是能换一笔银子的,她自然是要从他们手里抢回去。 陈明阳是想让孙子去打听清楚,去找人,总要弄清这件事才行,谁知陈明义和吴氏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事情坐实。 他气得不轻,“你们的嘴脸,真该让仲谦看看。” 吴氏哼了声,“要是仲谦回来,我立马撞墙谢过老天爷,一命换一命,大哥可别给我们扣帽子,我们夫妻没有不疼他的。” 刚说完,陈仲谦就在人群后开口道,“奶奶当真是愿意一命换一命?” 第177章 归家 吴氏和陈明阳争论得火热,左右邻里也看得专心致志,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林喜悦和陈仲谦出现在了后面。 这会儿听到声音一回头,好几个人吓得差点儿背过气去,炸炸炸诈……诈尸了! 陈仲谦说道,“各位不必害怕,我命大,被贼人追杀流落山林也没有丧命,刚刚回来就听到我奶奶说愿意一命换一命,我当真是感动不已。” 然后他看着吴氏,又问了一遍,“奶奶当真愿意一命换一命?刚刚那话当真是让我感动,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奶奶心中所想,所以才让我和喜悦活着回来了。” 陈明义和吴氏这会儿都愣住了,在他们心里,陈仲谦和林喜悦已经死了,他们可以向仁济堂狠狠要一笔钱,这怎么又回来了吗? 吴氏看着陈仲谦朝自己走过来,又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是见了鬼,还朝后面退了几步。 “奶奶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说盼着我们回来,这会儿怎么又好像不高兴似的?”林喜悦笑着说道。 吴氏呆呆地看着他们,出口说道,“你们竟然没死?” 这话说得挺大声,在场的人全都听见了,吴氏这个语气,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疼爱孙子的奶奶能有的,她怕是盼着他们二人死呢。 说完了吴氏才回过神来,赶紧闭嘴,但是周围的人已经议论纷纷,陈明义更是脸色阴沉。 “你们回来了就好,这是好事,是陈家的祖宗保佑,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着,以后再不要随便出去了,要是又遇上贼人可不好。” 陈明义已经觉得没脸了,拉着吴氏就要回家,吴氏也不好继续在这里闹,她想找仁济堂要钱,总得有个由头吧?现在人活得好好的,这事儿算是泡汤了。 她又想着陈仲谦受伤了,可以找仁济堂要汤药费,但是回头一看林喜悦那个眼神就放弃了,这事儿绝对轮不到她来,这一回是什么好处都捞不着了。 等他们二人走了陈明阳才走下台阶,围着陈仲谦和林喜悦看了看,眼中含泪,“回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的,小鱼在学堂,小朵在后面陪着老爷子玩儿呢。” 陈仲谦说道,“这些日子辛苦大爷爷一家了。” “哪里的话,快进去歇着,今日就留在这里了。” 他们进了院子,左右邻居这才散了,但是免不了议论陈明义和吴氏两个人是何其狠心,当谁看不出来呢?这就是盼着仲谦他们夫妻两个回不来。 要说陈宏盛夫妻俩可没有对不起陈家的地方,他们就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体弱,将来必定要仰仗家里人照顾,怕家里人不满,所以拼了命地在外面挣钱。 钱是挣回来了,陈家也因此置办了田地,结果自己却早早没了。 结果呢?这亲爷爷亲奶奶还盼着孙子早点死,好拿钱,也不知他们夫妻俩在地下能不能瞑目。 陈仲远和陈仲文一左一右扶着陈仲谦,到了上房,小朵和陈家的两个孩子听见动静赶来了,本来以为是家中来了客人,谁知是爹娘回来了。 小朵都不敢相信是真的,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林喜悦出声道,“不认识爹娘了?” “爹爹,娘亲。”小朵高兴极了,朝着他们跑过去,林喜悦赶忙搂住了她,“真是想死我了。” 小朵哭得泣不成声的,林喜悦就没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过,当初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可是坚强得很,眼眶都红了,愣是没有哭出来。 林喜悦抱着哄了好一会儿,自己也快哭了,好不容易才把孩子给哄好。 小朵注意到陈仲谦受伤了,又很担心地去看爹爹,很懂事地没有伸手摸,怕他痛。 林喜悦道,“今日我们还是住在这里,明日再回家住,和娇娘他们去玩儿吧。” 小朵笑了起来,“好呀,爹娘回来了我就高兴了。” “别高兴太早,明日娘亲可是要抽查功课的。” 小朵吐了吐舌头,“那我可不怕,我都有好好学。” 等几个孩子出去了,林喜悦这才说起了路上遇见的事,自然是选择性地省略了一些,只说是贼人将他们追入山林,听见山中猛兽嚎叫也就回去了,他们从山里找了路回家。 小吴氏听得心疼不已,“天爷啊,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在是没出什么事,你们两个以后可不敢这么胡来了,怎么也要为两个孩子考虑,他们时常问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喜悦说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太爷爷一家照顾,要不然我和仲谦还真是放心不下。” 小吴氏说道,“这有个啥,小鱼和小朵好带得很,听话懂事,聪明乖巧,阿浩和娇娘跟着他们都懂事了许多,小鱼还教他们认字。” 小吴氏以前还觉得陈仲谦和林喜悦一定得有两个自己的孩子,这收养来的虽然也乖巧,但是到底不亲近。 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可太喜欢这两个孩子了,心里装的都是爹娘,以后必定是孝顺的,又聪明又懂事,不会差了。 陈明阳问,“仲谦,你这伤得重不重?你太爷爷一直念叨你,该去看看他。” 陈仲谦说道,“等晚上我再去看太爷爷,要不然他看见我伤着了,肯定又要担心。”晚上视线差一点,能蒙混过去就好了。 中午在陈家吃过午饭,陈仲远又说起了吴氏,笑着道,“你们两个可是料准了,我按着你们的意思,悄悄去布置了个小机关,没几日就看见二奶奶和婶子一头臭水从山边回来。” “我还问她们怎么了,结果她们说是没踩稳,掉粪坑里了。” 陈仲文说道,“那个方向哪里有粪坑,分明就是进了你们家门,结果被浇了满身臭水。” 陈仲谦和林喜悦对视一眼,只是面带微笑,也不多说什么,亲奶奶被浇了臭水,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地高兴。 林喜悦就知道那家人不会消停的,一直惦记着当初那几十两银子呢,这一次他们出门这么久,不是大好的机会?肯定要去家里翻找东西。 他们两个走得早,等不到小鱼小朵起床,就托了陈仲远去设置机关,结果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第178章 误会大了 林喜悦下午亲自去了一趟镇上,去仁济堂报个信,顺便接了小鱼回家。 杨林这几日焦头烂额的,派了不少人去找他们二人,怕山中有猛兽,做足了准备才进了山,倒是找到了一些他们走过的痕迹,但是没找到人。 他正在后院伤神,赵掌柜惊喜地跑进去,“东家,您快出来看看啊。” “有什么事你自行处置了就是,我现在很忙。”他在看那座山的地形图,但是很不细致,也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找。 赵掌柜没走,杨林正要轰他出去,一抬头,林喜悦竟然站在了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杨老板这是做什么呢?我还以为我死里逃生一回,您得好好欢迎我呢。” 杨林赶忙站起来,“陈娘子?你没事?陈郎君呢?” 林喜悦说道,“都没事,我们从山里找到路,直接回家了,也算是运气好吧,庄大夫他们可好?” 她已经听说了仁济堂的大夫全都回来了的事,知道他们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好,他们都很好,那一日遇上过路的车队了,那些人就没有继续追,我就是一直担心你们,派人过去找,却是无功而返,现在看见你就能安心了。” 林喜悦回想起后来进山的那些人,这会儿一想,没准儿是杨林派去的,误会了。 “那些人是什么身份,杨老板可知道?” 杨林摇头,“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庄大夫几人也只说他们蒙着面,似乎不是冲着钱财去的。” “的确,那些人的目的是我们,想杀了我们一行人,结果我们全都逃脱了。” 杨林说道,“我知道你想弄清是谁干的,但是这事儿很难,怕是只能这么过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凭无据,这时候又没有监控,就算你猜到了事有蹊跷又怎么样?还是只能说一句是碰到了山贼。 林喜悦就算是不服气,也只能是认了,事情不成,那些人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冒头的,为了查明真相不顾自己的生活,那才是傻呢。 “没事就好啊。”林喜悦自己安慰了自己一句,笑了笑,“这一次崇县的瘟疫成功治好,仁济堂是赚足了名声,朝廷的赏赐会有吧?” 杨林说道,“名声是有,赏赐还真不一定,这朝廷啊。” 他想说什么,左右看了看,又停住了,想了想才凑近了些,小声说道,“朝廷这些年就顾着打仗,官场都乱成什么样了?这事儿咱们没办好,那希望你倒的人多得是,要是办好了,除了名声好听也没什么好处了。” 林喜悦点头,这倒也是,她的确不能把这个朝代和盛世相比,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还惦记着赏赐呢? 杨林说道,“这一次瘟疫我本来也没想着要什么赏赐,搭进去多少银子也都是我自愿的,还是你的法子好,这笔钱有人替咱们掏了。”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笑不语,只怕源安堂的人要气死了。 庄大夫在善和堂那边,得知林喜悦来了,他赶忙跑了回来,年近半百的老头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陈娘子,是你吗?” 林喜悦眨眨眼睛,“庄大夫,这才几日没见,您都不认识我了?” 庄大夫忙说道,“认识认识,哪里会不认识,就是我当真松了口气啊,这几日我是觉都没睡好,就担心你和陈郎君,陈郎君也好吧?” 林喜悦点头,“很好,今日来也就是给你们报平安,不过仲谦受了点伤,这几日我要在家中照看,过些日子再来仁济堂,如果有严重的病患就上门去找我。” “你忙你的就是。”庄大夫说道,“可是苦了陈郎君了。” 林喜悦在仁济堂待了许久,看时辰差不多了才去接小鱼,就是陈仲谦雇的车夫负责送他上下学,今日出来还是那名车夫在那里,但是前面还多站了一个人。 小鱼高兴坏了,本想跑过来,但是想起了先生说的话,男儿要有男儿的样子。 “娘亲。” 林喜悦笑着摸摸他的头,“走,回家。” 两人正要上车,身后有一人忽然开口,“林喜悦?” 林喜悦回过头,竟然是杜雪娇,上次因为刘勋那个不怎么样的男人,杜雪娇可是护得面红耳赤的呢。 “有事?我可没想抢你相公,自己回家好好守着。” 杜雪娇咬牙,“你想抢还没机会呢。” “这样啊,真是好可惜哦。”她等着带孩子回家团聚,才没工夫和杜雪娇吵架。 杜雪娇却看着小鱼,“这是你儿子?” “关你屁事。”林喜悦白了她一眼,拉着小鱼上车,叫车夫赶车回去了。 杜雪娇叉腰生了好久的气,回头跟丫鬟说道,“那是她的孩子吧?是吧?” 丫鬟道,“奴婢不知啊,不过应该是吧,看着很是亲近,眉眼好像又有些相像。” 林喜悦:姑娘你该治治眼睛了。 杜雪娇说道,“那个孩子看着都有六七岁了,林喜悦才成亲几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丫鬟点头,“是啊,那个时候姑爷都还没和她退亲呢。” 她这么一说,忽然就点醒了杜雪娇,她的眼眶顿时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里面有事,怪不得他一点也不在意我是不是能生孩子,我还当是他关心我,谁知竟是早就有孩子了。” 丫鬟:我没这么说啊? 杜雪娇伤心不已,要是林喜悦生了刘勋的孩子,那刘勋有一天总要回到他们母子身边的。 而她呢? 她没有孩子,到时候肯定会被抛弃,她一定要生孩子才行。 杜雪娇就这么脑补了一出大戏,回家左思右想,觉得生孩子还是得去找仁济堂的大夫,镇上好多妇人去看了大夫都成功有孕了。 不过她放不下身段去找林喜悦,于是想到了去善和堂,听说那里的药膳就能治病,正好让相公也吃吃看。 林喜悦哪知道小鱼已经被当成了她和刘勋的私生子,她带小鱼回了家,小吴氏已经带着儿媳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第179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 陈云昭也来了正屋吃饭,拉着陈仲谦和林喜悦坐他身边,这么些日子没见了,他也是想念得很。 晚饭后林喜悦想去帮着洗碗,陈云昭招呼她坐下,笑着说,“你也听着,你们夫妻俩感情好,太爷爷看着高兴,看着你们恩恩爱爱的我心情就好。” 林喜悦道,“太爷爷心情好就行。”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们再生个孩子吧,家里许久没添丁了。” 林喜悦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刚刚不是还在说心情的事吗?怎么就添丁了? 小吴氏笑着说,“喜悦该添,不过这已经有一个现成的了,想着这两日说给您听呢。” 陈云昭看向周氏和余氏,周氏红着一张脸,他忙道,“大郎媳妇儿有了?” 周氏红着脸点了点头,陈云昭高兴不已,“好事,好事啊,家中可算是又要添丁了,我瞧着阿浩和娇娘都好,小鱼小朵也乖巧,可就是少了些,再多几个才好。” 陈仲远笑着说,“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喜悦,本来都以为只有娇娘一个孩子了,吃了你的药膳,你嫂子竟然又有了身孕。” 林喜悦道了声恭喜,暗自庆幸躲过一劫,谁知小吴氏下一句就是冲着她来的,“小鱼小朵都这么大了,你也该生一个了。” 陈仲谦但笑不语,林喜悦只能自己应对,一晚上被家里的长辈挨着催生,真是头都要炸了。 次日他们一家才回自己家住,被吴氏和杨氏碰倒的机关已经被陈仲远清理了,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林喜悦去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人参盒子,还好没被吴氏给搜刮走,不过她装在一个破盒子里,就是吴氏拿到估计都不会当回事吧。 家里的东西都没少,林喜悦又把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清洗了一遍,快一个月没回家,好些东西都沾了灰尘。 林喜悦爱干净,锅碗瓢盆洗过了又换洗床单被罩,陈仲谦想帮忙都帮不上,他的伤还没好呢。 不过林喜悦去哪里他就跟着,林喜悦叉腰,“不用看书?” “刚刚教了小朵几个字,她正练字呢。” 林喜悦点头,继续洗衣裳,他就在井边坐下了,一直到铺床时林喜悦才终于知道了他跟着她的目的。 “娘亲,我要自己睡觉,我长大了。”小朵举着自己写的字跑进屋,要给林喜悦看。 林喜悦接过一看,一看就是小朋友的笔迹,“勇,独,智,强。” “爹爹说我要自己睡觉才会越来越勇敢,长大了就变勇敢了,我是大姑娘。” 林喜悦看了陈仲谦一眼,对方端着茶杯喝水,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她笑着说,“那小朵想要自己睡吗?屋里就你一个人哦。” 小朵想了想,“想,我要自己睡,哥哥也自己睡。” 家里一共就三个住人的房间,兄妹俩一人一个,还有两个人就只能住一起了。 林喜悦挑眉看着陈仲谦,“你爹爹还真是会教你呢,小朵学得真快。” 小朵嘿嘿一笑,“多谢娘亲夸奖。” “多谢娘子夸奖。” 林喜悦:…… 小鱼晚上回来,发现天都变了,怎么就自己住一个屋了?怎么就爹娘一起住了? 不过他一直把自己当男子汉看待,男子汉就是应该自己睡的,早就不应该跟爹爹一起睡了,这样子正好。 于是这一对夫妻,成亲几年之后,终于光明正大地住到了一个屋。 林喜悦倒是不排斥,原本就已经说开了,两个人心里都是有对方的,那还分开睡做什么? 不过某人上蹿下跳终于把这事儿安排好,自己倒是在那儿一脸不淡定了。 林喜悦铺好床,伸手拍了拍床板,“过来。” 陈仲谦站起来,乖乖坐下,一脸紧张的样子,林喜悦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活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流氓,“放心,在你伤好之前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又不是禽兽。” 陈仲谦: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 这几日林喜悦就在家里照顾陈仲谦,连山里都不去了,得赶紧给他把伤养好,还得去书院呢,这都耽误多长时间了?林喜悦都担心他回去的时候会考零蛋。 过几日就是三月一次的考核了,考不好可是要降到别的班级的。 考完了又是端午,去年就过得很随意,林喜悦计划着今年好好包几样粽子,这时候很是重视端午节。 她打开院门,王氏竟然站在外面,“喜悦,好久没看见你了。” 林喜悦说道,“来了怎么也不叫我?快进来。” 王氏点点头,进了院子,见林喜悦正在洗粽叶,挽起袖子帮她的忙。 见王氏眼眶青黑,林喜悦知道最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开口,就等着王氏自己说,如果不说的话,那应该就是还没想好。 粽叶全都清洗好,王氏又帮她包粽子,包了好几个才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喜悦问道。 王氏一听她说话就觉得十分委屈,带着哭腔说道,“我相公说要把那个芸娘带回家来,说是她有了身孕。” 这倒是林喜悦没想到的,李力脉象有些弱,但是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生育,难不成真是王氏有些别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的?” 王氏说道,“我不想和那个人在一个屋檐下,我生不出孩子来,将来她有了孩子,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但是我又没办法像你说的一样狠下心和离,以后该怎么办?” 林喜悦叹气,“这事儿谁也会纠结的,但是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就是让自己顺心,怎么顺心怎么来。” “现在你就想想看,到底是和离之后被人议论的日子难过,还是和另一个女人朝夕相对更难过。” 王氏点点头,又继续帮她包粽子,刚刚心里有事,都没有注意到林喜悦准备的馅料十分丰富。 有肉,有蛋黄,还有传统的糯米和红枣。 “喜悦,这都是些什么粽子啊?没见过这么吃的呢。”王氏心里的阴郁被这些粽子给扫空了。 林喜悦笑着说,“鲜肉粽,腊肉粽,还有蛋黄粽。” 王氏笑了笑,“那我可得讨几个尝尝,没吃过这样的。” 第180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氏帮林喜悦把粽子包完了才走,走的时候回头,又问道,“喜悦,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和离吗?” 林喜悦说道,“我没办法替你决定,我只是告诉你我会怎么做,人生在世有无限可能,如果心里不舒坦了,那就想办法让自己舒坦些,以后的日子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坏。” 王氏点点头,又笑了笑,“记得给我尝尝粽子。” “好,到时候给你送去。”林喜悦笑着说。 如果是她,肯定会立马和离,都不会等到现在了,当初发现李力有别的女人的时候就应该这样。 但是她也理解王氏为什么那么纠结,这时候的女人依附男人惯了,她们总会想自己靠着自己到底能不能生存。 这也的确是一个应该考虑的问题,不过对于王氏来说不用担心那么多,她娘家人对她很好,她又长得不错,这是李力对不起她在先,娘家人不会狠心不管的。 只要王氏坚强起来,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林喜悦把粽子拿去蒸,陈仲谦已经准备去烧火了,“站住,你坐着就好,别又把伤口崩开了。” 前日已经取了引流管,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再过一日就可以去书院了,这个关键时候可不敢胡来。 陈仲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林喜悦忙活完了才跟他说,“李力对不住王氏,王氏却一心想着他,想和离的同时又替他说话,说是自己没有为李家生下孩子来,女人怎么总喜欢把过错揽在自己头上?” “且不说到底是谁有问题,就是真是王氏生不出来,她孝顺勤快,这几年也没有一点对不起李家的,李力要另娶也该跟她商量,就这么直接要带人回来,这是先斩后奏。” 古代男人可以休妻,但那也是有七出三不去的,按照律法,李力这时候可没理由休妻。 见她越说越激动,陈仲谦说道,“搞清楚人,又不是我对不起你。” 林喜悦叉腰,“你倒是敢,我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 又养了一日,陈仲谦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林喜悦赶紧让他和小鱼一起坐车去书院,不放心,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又把小朵给带上了。 陈仲谦差不多一个月没来读书,到书院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岳也看见了人,眨眨眼,赶紧朝着他冲了过来。 没等林喜悦开口,他直接给陈仲谦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仲谦,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啊?” 说完,还想往他背上拍一下,林喜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岳也的手腕,“受伤了,不能拍。” 岳也又是满脸关心,而陈仲谦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哼了声,自己进去了,岳也赶紧跟上。 “仲谦,你别不理我啊,你伤着了要走慢点。” 林喜悦牵着小朵笑个不停,正想带着小朵去善和堂看看,迎面又撞上了刘勋和杜雪娇夫妇。 杜雪娇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上次不是个男孩儿吗?怎么变成女孩儿了? 小朵拉了拉林喜悦的手,“娘亲,我要吃糖葫芦。” 林喜悦笑笑,“好久没吃了,可以买一个。” “太好了。” 她没工夫搭理他们,拉着小朵要走,刘勋忽然说道,“陈仲谦这么久没有上学,明日就是考核,当心被劝退,那可是丢人至极啊。” 林喜悦嗤笑了声,“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相公要是一个月没读书还比你考得好,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才是丢人至极呢。” 陈仲谦哪里就没读书了? 在崇县的时候有空就看书,这几日受伤了都还时不时捧着书看,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好习惯,哪里是刘勋这种一心为了功名而读书的人能够理解的。 刘勋看着她的背影,咬咬牙,“嘴硬罢了。” 杜雪娇温柔地说道,“相公快进去吧,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无知妇人罢了。” 刘勋点点头,杜雪娇这几日一改往常,竟然对他十分温柔,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等刘勋进去了,杜雪娇这才和丫鬟一起往善和堂去,她已经开始在这里吃药膳调养,还会给刘勋送去,让他一起调养。 去善和堂的可都是有钱人,杜家其实一般,也没有比一般家庭好太多,不过来了这里调养身子之后,杜雪娇觉得自己和那些贵女们是一样的了。 林喜悦牵着小朵走在她前面,眼看着林喜悦进了善和堂,杜雪娇气急败坏,“她来善和堂做什么?这是她能来的地方吗?” 丫鬟说道,“一会儿就会让人赶出来。” 结果林喜悦进去之后就没出来,等她们进门的时候,已经没看到林喜悦的身影了,杜雪娇也不好多问。 林喜悦带着小朵去了二楼的一间房,掌柜的忙将账本和最近的病历记录送过来给她看。 他知道这位也是东家,而且不能称呼二东家,东家说了,没有谁先谁后,善和堂就是两位东家。 本来掌柜的并没有把林喜悦当回事的,就觉得女人哪有什么本事,也不知道东家为什么这么敬着这个小女娘。 结果他看庄大夫也对林喜悦十分和善,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今日林喜悦来看账本,很快就指出了好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有的是掌柜的注意到了的,但是为了图省事,也就那么办了。 有的则是他都没有发现的,林喜悦竟然翻了一下就发现了。 掌柜的忙说道,“东家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吩咐下去,以后会记录得更加详细。” 林喜悦点点头,善和堂生意还是很好的,主要是来这里的人大多舍得花钱啊,你钱要少了人家还觉得这药膳没效果。 也有普通老百姓来调理,都是正常收费,目前来说这样的经营模式没有问题。 “掌柜的多费心,有你在,这善和堂才能经营得好。” 对下属不能只有批评没有肯定,林喜悦没当过领导,但是这道理还是知道的。 她今日也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这就准备走了。 下楼的时候遇上了杜雪娇,林喜悦都觉得无语,这个镇是有多小?怎么走哪里都能遇上啊? 第181章 端午 杜雪娇没把林喜悦当回事,但是善和堂的掌柜的竟然对林喜悦十分客气。 她立马就追了出去,“你当真是仁济堂的大夫?” “不是,我就是个村姑。”林喜悦看着她说。 杜雪娇知道仁济堂和善和堂是一家的,林喜悦如果是仁济堂的大夫,来这里就不奇怪了。 她豁出去了,“你当真会治不孕?” 林喜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杜雪娇说道,“我能不能请你去那里坐坐。” 对面是一间茶楼。 林喜悦原本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是杜雪娇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她还是决定听听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林喜悦带着小朵跟她去了茶楼,给小朵点了一碗乳酪,小丫头吃得很开心。 林喜悦还没说话呢,杜雪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帮我怀个孩子吧。” 怎么又是这样的要求? 林喜悦想起了王氏,以前她也是这么说的,听起来怪怪的呢。 “你有一双儿女,好些人都说去仁济堂看了病就怀上了孩子,我也想要,这样我相公就能一心一意对我一个人。” 林喜悦叹气,这时候的女人不生孩子活不下去吗? 不过她只是大夫罢了,这些事不是她能管的。 “手拿出来。” 杜雪娇还当林喜悦会记仇,见她要诊脉,连忙欢喜地将手伸出来。 林喜悦诊脉之后还是那句话,“让你相公来看看。” 不等杜雪娇开口,她立马说道,“你如果要说我想贬低你相公,那就不用开口了,也别再找我。” 杜雪娇那日以为林喜悦生的孩子是刘勋的,不过今日见她女儿长得和陈仲谦有几分相似,顿时就打消了念头。 这话也是没说出口,要是说了出来,林喜悦可能立马要让她和她的丫鬟一起去治治眼睛。 收养来的孩子,还能一个像她一个像陈仲谦? 杜雪娇小声说道,“我会想办法让我相公去仁济堂看诊的,只是请你不要将这件事点明。” 想不到这样的刁蛮小姐还这么体恤丈夫,林喜悦点头,“我只管看病。” …… 次日就是书院考核,林喜悦给陈仲谦煮了两个鸡蛋,又炸了油条,“考一百分!” 陈仲谦看着面前的两个碟子,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喜悦笑着吐吐舌头,“吃了就是,我给你的香囊也得戴着,很幸运的。” 两个娃一人鼓励一句,他们这么认真,陈仲谦都觉得要是自己考得好,那就应该是他们的功劳了。 考核过后就是端午节,书院给了两日假期,一家四口能在家热闹热闹。 林喜悦又包了许多粽子出来,上次那些是做出来尝味道的,送了陈家一些,自家吃了些就没了。 这一次的主要是用来送人,林喜悦忙活了一天,蒸好粽子又晾了一晚,第二天和陈仲谦一起去送人。 陈家当然是第一个,接着就是王氏。 对,是王氏,不是李家,林喜悦已经把她看成独立于李家之外的人了。 见林喜悦来了,王氏很是高兴,忙迎着她进去,“上次你说要尝尝我包的粽子,给你送些来。” 听见外面有动静,刘氏也从屋里出来了,笑着说道,“喜悦,可真是谢谢你了,什么事都想着我们。” 林喜悦点了点头,见刘氏和王氏都挺高兴,也就没说什么别的,没看到李力在家,不知道端午是不是会回来,不过这时候也不好问。 她坐了一会儿也就要走了,陈家就在隔壁,遇上吴氏也不是什么难事,免不得又数落林喜悦一顿,说她不孝顺,端午节也不想着家中长辈,倒是对外人那么亲近。 刘氏听吴氏在外面骂了一会儿,回屋说道,“她就是改不了那个性子,你说要是对仲谦他们一家好些,哪能变成现在这样啊?逢年过节他们也不想搭理。” 王氏说,“人家的事我们哪里能左右,喜悦的性子挺犟的,以前她忍下来了,现在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半点情面也不会留。” “那你呢?”刘氏叹气,坐下之后抓住了王氏的手,“你呢?你和阿力怎么说的?” 李力都想把芸娘带回家来了,这事儿自然是已经在家里说开了的,刘氏也已经知晓了,这些日子李家可是不太平得很。 刘氏知道之后就拿起烧火棍把李力打了一顿,李力还不觉着自己有错,“娘,您不是老早就想抱孙子了吗?现在孙子有了,您这又是做什么?”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你这是胡来,你媳妇儿成日里替你孝顺亲娘,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我不管,她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你这么做就是不对。” 李力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是她没有生出孩子来,我们家三代单传,没道理到我这里就传不下去了,她孝顺娘又如何?那是她为人媳应该做的,她要不那么做她就该天打雷劈。” “她是李家的媳妇,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就是她的错,我有什么错?我这是为了李家的香火。” 刘氏骂道,“你就是不要脸,你媳妇儿去医馆看过,喜悦也给她看过,她没病,让你治一治你不肯,你怪她做什么?” 李力不屑,“林喜悦的话也能放在心上?她不过一个妇道人家,她懂什么医术?” “人家治好了吴麻子的腿。” “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你们还真把她当神医?我要是有问题,为什么芸娘会有身孕?” 李力始终坚持一点,男人是不可能有问题的,自古以来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事,生不出来那肯定是女人的原因。 “这么几年了,一直没有个孩子,外面都是怎么说的娘不会不知道吧?她任劳任怨又怎么样,那是她应该的,我在外面挣钱供着她的花用呢,我忍了这几年还不够吗?” “娘,我不过是跟你们说一声,芸娘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把她接回家来的。” 刘氏气急了,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李力就离家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让人传个信儿。 第182章 你负得起责吗 李力在外头找了人这件事,刘氏始终是站在王氏这边的。 王氏也看得出来,婆婆是真心向着她,并不是为了家里和睦而做做样子。 其实这几年她们婆媳两个相处的时间还多一些,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彼此心里都有数,虽然是婆媳,但和母女也差不了多少了。 刘氏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事儿是你受了委屈,只要你不愿意,我立马将阿力打出去,别说那个女人了,就是他也不能再进李家的门,以后咱们娘俩过。” 刘氏这番话对王氏来说是最大的安慰,但她也知道,刘氏是想要那个孩子的。 就像李力说的一样,李家三代单传,没道理到了这一代就断了。 “娘,我当真是不愿和人共侍一夫。” 刘氏立马说,“那就不委屈自己,这事儿要是搁我身上也想不通,我不认她。” 王氏握着她的手,“但是我也不想娘留有遗憾,我和相公之间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一直没有孩子我心里也愧疚,既然现在有了,没有不让娘抱孙子的道理。” “况且,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就是不让那个人进门我也想不明白,以后怕是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过日子了。” 刘氏有些紧张,“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王氏红着眼睛说,“我想和相公和离,我也不怪他,我没为李家生下一男半女,而他对不起我,我们算是扯平了。” 刘氏忙说道,“闺女啊,你可是不要我这老太婆了,就这么和离了,以后我又该怎么办?你在我心里不比那混小子差啊。” “娘,和离之后也还能见面,我也会像从前那样待您,只是要改叫伯母了。” 刘氏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她是真的舍不得王氏,这是个好媳妇,是自家儿子不懂得珍惜。 “这事儿你爹娘可答应?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他们怕是要心生怨怼了。” 王氏摇头,“我还没告诉爹娘,端午后我就回娘家一趟,我想爹娘会理解我的。” 看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刘氏伤心,同时又觉得松了口气。 其实这么处理是最好的,要不然以后家里只怕是鸡飞狗跳,怎么也不得安生,只是这样当真是苦了这个儿媳。 “和离之后,让媒人寻摸一门好亲事,再不要遇上我们这样的人家,是我和阿力对不起你。” 王氏说道,“喜悦说镇上的善和堂在招厨娘,他们那里卖药膳,喜悦认识仁济堂的大夫,如果我想去做厨娘她可以帮我,我想着不嫁人我也能自己谋生。” 刘氏道,“女子处世艰难,若是没有男人护着,难免受欺负啊。” 王氏笑了笑,“就算是嫁了人,该受欺负还是得受欺负,只有自己有本事了,才能真的护得住自己,喜悦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刘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王氏笑了笑,起初她也是这样,被林喜悦的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结果现在她也能将这些话说给别人听了。 …… 下午林喜悦和陈仲谦一起去了趟刘兆飞家里,给他们送了些粽子,秀云高兴地把他们迎进屋里。 “刘兆飞呢?”林喜悦问道。 秀云说道,“村里几户人家要一起杀一头猪,端午后有两家要一起摆酒席娶新妇,相公帮忙杀猪去了。” 林喜悦都快忘了他的这项技能了,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又会读书又会杀猪的男人,牛啊。 没过一会儿刘兆飞就回来了,提了一根棒子骨,还有一副下水,另外还有一刀肉。 棒子骨和下水是人家送的,肉是自己买回来过节的。 见陈仲谦和林喜悦来了,他笑着说,“来得正好,干脆今日就在我们家聚一聚,我来下厨。” 林喜悦笑着说,“这倒是好,就是我们家两个小的还没来呢。” 张氏喜欢热闹,陈仲谦和林喜悦也愿意留在这里陪她热闹,林喜悦留下帮忙了,陈仲谦则是去了一趟镇上。 岳也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先去镇上叫了岳也,又坐着岳家的马车回村里把两个孩子带上了,岳也让人把车赶到陈家外头,自己跳下车在门口喊,“陈仲达,在家吗?” 杨氏听见动静出来了,“找我家仲达干啥啊?” “伯母好,我是陈仲达的同窗,今日我们在镇上小聚,想问问陈仲达有没有空闲。” 杨氏见岳也穿得好,知道他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自然是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人物结交,认识越多这样的人越好。 “有有有,肯定有的,我这就给你叫去啊。” 很快杨氏就把陈仲达喊出来了,陈仲达上了车才发现陈仲谦和小鱼小朵都在,几人一路奔着刘家去了。 岳也又带来一大堆东西,都是今日就能吃的,再加上刘兆飞买回来的肉,又杀了鸡鸭,准备出来丰盛的一桌晚饭。 张氏只能闻味儿,大多数她都是不能吃的,但是依然高兴,娶了媳妇儿之后家里可热闹了,这个媳妇儿娶得好啊。 今日大家都高兴,就喝了些酒,陈仲谦伤还没好透,他没喝,但是林喜悦喝了啊,还越喝越高兴,劝都劝不住。 等天黑透大家才散了,原本想留他们在这里住,但实在有些住不开,又有岳家的马车在,所以就由岳也将他们挨着送回去。 林喜悦在车上的时候酒劲儿上来了,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拍着陈仲谦的肩膀喊哥们儿,一会儿又大喊大叫唱歌。 “西湖的水,我的泪,啊啊……”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因为你是我的眼……呕……” 陈仲谦赶紧拍了拍车板,“先停一下,我娘子想吐了。” 车夫停了车,陈仲谦扶着林喜悦下车吐,结果她又没吐出来,而是双手臂搭在陈仲谦的肩膀上,紧紧地搂着他,“仲谦,生娃,我们回去生娃。” 说得那叫一个大声,在场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岳也清了清嗓子,“那个……是不是得快点儿送你们回去啊?” 林喜悦跺脚,“快,快点,耽误了生娃你负得起责吗?” 第183章 那,我也爱你 陈仲谦抓着林喜悦的手臂将她带回车上,明显感觉车走得比刚刚快了一些,这是在着急什么啊? 小鱼和小朵已经睡着了,陈仲达和岳也一人抱着一个,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清了清嗓子。 好不容易到了村里,先赶车去了陈仲谦家附近,岳也和陈仲达一人抱一个孩子,陈仲谦则是背着林喜悦,把他们送到了家里那两个人才回去。 走得那叫一个快,头也不回,生怕打扰了人家生娃似的。 陈仲谦把林喜悦弄回屋里,又去打水给小鱼小朵擦洗,给他们脱了外衣,盖好薄被,这才又端了水回屋。 林喜悦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他叹了口气,让他一个伤员背她,合适吗? 背上的伤有点疼,他伸手摸了一下,倒是没有裂开。 “仲谦。” 他正出神,林喜悦迷迷糊糊地喊了他的名字,他赶紧过去了。 “我在这里。” 林喜悦伸手抓住他的手,“仲谦,我爱你。” “爱?” 林喜悦闭着眼睛点头,“爱,就是想要永远在一起。” 他微微一笑,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我也爱你。” 握了会儿手,他这才拧了帕子替她擦洗,喝了酒身上都是汗,擦了脸,又擦了脖子。 再往下,他愣了愣。 林喜悦闭着眼睛出声,“怎么不擦了?身上也有好多汗。” 到这时候,陈仲谦才终于确定了,她没有醉。 不对,应该是现在没醉,路上那个样子不像是没喝醉的。 林喜悦偏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身上黏糊糊的,不想动,相公替我擦一下。” 陈仲谦喉头轻动,沉默不语,只是伸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同时凑近轻声说了一句,“到底醉到了什么程度?” “醉到了……”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炽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庞。 “头晕乎乎,但是你对我做什么都是我能点头允许的程度。” 陈仲谦低头亲了她一下,“这样呢?” 林喜悦摇摇头,然后咧嘴一笑,模样娇憨可爱,“还不够。” 他又低下头,重重地亲了一下,“这样呢?” “还是不够。” 她笑了,将他拉得近了一些,紧紧地勾住脖子,凑近他的耳边说道,“不是说要生娃吗?这样可不行。” 他按在她身侧的手紧了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孩子早就睡沉了,门也已经关好,醉得恰到好处。 许久之后,林喜悦浑身是汗,紧紧地依偎在他身边,小声说道,“现在才真的是夫妻了。” 他笑了笑,在她额头落下几个细碎的吻,“我去打水替你擦擦身子。” “好。” 林喜悦微微一笑,只觉得身心舒畅,等陈仲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次日清晨醒得挺早,头也疼,身上也疼,有点难受。 陈仲谦煮了醒酒汤给她,喝了之后才说道,“还记得昨晚上的事吗?” 林喜悦摇摇头,“昨晚上怎么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你怎么给我换了衣裳?你对我做了什么?臭流氓!” 陈仲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林喜悦笑了笑,“装得不像啊?” “不像。” 他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如果当真是不记得了,早大耳刮子抽过来了。” 林喜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穿衣起床,除了身上有些酸痛之外,其他的倒也还好。 几年夫妻,终于成了真,怎么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呢? 小鱼小朵已经早起锻炼身体了,他们两个进步很快,特别是小鱼,林喜悦给他准备的靶子他每天都练习,用她给做的小弓,射得特别准。 见林喜悦出来,小朵吐了吐舌头,“娘亲赖床了,羞羞脸。” 林喜悦打了个哈欠,“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也可以赖床,娘亲管不住你了。” 小朵歪着头问,“真的吗?” “真的。” 哇,长大真好啊,她开始期待着长大了。 今日是端午节,他们早就说好了要去青台山过节,恩师如父,过节和老师一起过挺好的。 路上林喜悦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岳院长今日也在山上吧?记得问问那封信的事,就是本地许多年轻夫妻久不生育,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件事。” 当初托岳院长送了信给知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这种事关国之大计的事朝廷都不重视,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仲谦点点头,不过心里觉得应该没什么希望,已经很久了。 一家四口到了青台山,岳院长和岳也已经到了,岳也看着他们二人就笑。 林喜悦回想起来昨晚自己借着醉意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后来真正发生的事,不由得老脸一红。 “我去帮先生做菜。” 岳也冲着陈仲谦挤眼睛,结果胸口挨了一下,只好作罢。 闲云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今日要用的食材,林喜悦过去帮忙,笑着说道,“您教我怎么做就是了,去和他们说说话吧。” “不用,让他们自己说就是了。” 快中午了,闲云先生往外面望了一眼,“死老头怎么还不回来?” 林喜悦正想问,他用手拢在嘴边喊道,“死老头,回来没?” 跟上次一样,林喜悦都不觉得稀奇了,不过这一次山里竟然有人回应。 “就快回来了。” 闲云先生进了厨房,擦擦手,“等死老头把野菜拿回来,炒了就能开饭了。” “哦。” 过了会儿外面就有了动静,林喜悦出去拿菜,看到人的时候愣了下,“师父?” 老头哈哈大笑,“乖徒儿,好久不见了。” 林喜悦眨眨眼,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老头已经朝着闲云先生伸出手,“说好的,你输给我半斤茶。” 闲云先生撇嘴,“你倒是会投机取巧,知道了答案来跟我打赌。” 林喜悦云里雾里,洗干净野菜之后才从他们的说笑中听出来了事情的经过。 这两人本就是好友,老头回来后发现老太太的腹痛治好了,立马就猜到是林喜悦治的。 于是两人从治疗手段到大夫是男是女,能赌的赌了一个遍。 最后老头说,“那大夫厉害又怎么样?到了我面前还是得叫我师父。” “你吹牛吧,我可不信。” “不信就赌半斤茶,别拿买来的糊弄我,我要你在山里采的山茶。” 结果……就赢了。 第184章 还是第一 林喜悦倒是没想到自己认的师父竟然和陈仲谦的老师是多年好友,巧合了些。 不过老头倒是早就知道的。 “你们上房挂的那幅字,除了他没人能写得那么丑。” 林喜悦笑着说,“所以您早就知道我们认识闲云先生?” 老头点点头,“知道,第一天就知道了,乖徒儿,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们家你做主,以后我和他吵架你们俩都得站在我这边。” 林喜悦没想到当初的疑惑这么久才得到解答,怪不得要问她家里谁说了算呢。 看这俩两头的样子就知道平时肯定时常拌嘴,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就要吵架,到时候说不定就要问她和陈仲谦到底跟着谁,简直跟父母离婚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一样了。 午饭后陈仲谦就和老师一起到书房里去了,岳院长轻哼了声,“明年科考,仲谦一定要参加的,我倒要看看他能辅导个什么出来。” 岳也看了他一眼,“爹,您也没把我教成状元郎啊。” 岳院长抬手就要打人,老太太立马叉腰,“反了你了,竟然敢打我孙子,你还想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是,我不敢了。” 岳也偷笑,被老爹瞪了一眼,赶紧去帮忙干活儿了。 今日在山上欢声笑语的,过得倒是很快,回去的时候大家一起走,岳院长叫了陈仲谦去自己车上。 “这一次考核你可有把握?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我是不会给你走后门儿的,要是考差了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陈仲谦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院长也挺丢人的,之前很看重我来着。” 岳院长被噎了一下,“你知道就好。” 陈仲谦又问了他关于那封信的事,岳院长叹气,“当初就跟你说过的,不会有什么回应,如今前线吃紧,朝廷哪里顾得上这些事?” “可是这有关国家人口,是大事。” 岳院长点头,“你说得对,这是大事,只是如今朝廷中没几个人真的关心这些事了,上面的人只想着如何打仗,下面的人只想着趁机敛财,从根儿烂到头,难了。” 陈仲谦没有继续追问,这样的话题说太多了也不合适,让有心人听去会惹麻烦,也是因为信任他,要不然岳院长绝对不可能在他面前说这些。 要说陈仲谦的那封信得不到回应,这还真是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就连崇县瘟疫那么大的事都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呢。 仁济堂治好崇县的瘟疫,赢得了当地百姓的信任,永和镇当地百姓也以他们为荣,纷纷说朝廷会给丰厚的奖赏。 结果等来等去,不过是等来一句口头表扬,还是由府城的差役来传的口信,连个官方的文件都没有。 对于这样的结果,仁济堂众人完全不惊讶,因为早就已经猜到了。 要是想给奖赏,又怎么会等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多半是因为百姓上衙门问去了,所以才来做个样子,说什么立了大功,然后扭头就走,至于赏赐,不好意思,连个铜板都没有。 杨林给仁济堂上下都多发了三个月的月钱,笑着说道,“此次崇县瘟疫,仁济堂没有退缩,赢得了好名声,以后相信仁济堂的人会越来越多,大家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仁济堂上下自然是高兴,东家的为人他们一直都是知道的,不必惦记什么赏赐,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才是最要紧的。 林喜悦笑着说,“东家大气啊,我可真是运气好,随便一挑就挑中了仁济堂,以后可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杨林说道,“陈娘子打趣我,要说我心里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肯定不可能,我也惦记着得一道圣旨光宗耀祖,可是显然不行啊。” 他叹了口气,“身为国家子民,到底是有些寒心。” 林喜悦也没多说什么,整个国家颓势愈显,她不知道前线战况如何,但是不出意外的话,要想赢是难了。 …… 端午过了三日书院的考试成绩才出来,大家最关心的就是陈仲谦会考出什么成绩,他可是请假近一个月呢。 如果这样都还能考好,那他的才学足以让所有人佩服。 放榜的时候所有人都挤在墙边看,陈仲谦的名字又是排在第一个,那几个跟他争抢的人都有些泄气了。 邪门儿啊,这人怕不是不用上学也能考第一啊? 庐山明脸都黑透了,这一次他可是好好准备了的,就是为了在陈仲谦告假之时翻盘,让书院的所有人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天才。 也让院长好好看看,他没有选错人,他庐山明才配成为院长的亲传弟子。 结果呢? 陈仲谦竟然还是考了第一,告假一个月,然后考了第一,比之前还惹人关注。 岳也仰天大笑,“哈哈哈,庐山明,这一次服还是不服?有仲谦在一日,岳山书院的第一你就别想了。” “除非,你在这儿多留几年,明年仲谦科考肯定就高中状元了。” 庐山明哼了声,“我承认他比我聪慧,可他若是高中状元,我必然是榜眼,我庐山明并不差他多少。” 岳也点头,“有志气。” 庐山明虽然跟陈仲谦过不去,但他还算坦荡,输了就是输了,说一句自己不如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边,刘勋才真的是要气死了。 他没想过自己能考到天字甲班,但是至少应该考得比陈仲谦好。 可是陈仲谦竟然告假一个月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岳也显然没错过刘勋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今中午我们在酒楼小聚,要不要一起去啊?” 刘勋摇摇头,转身走了,岳也笑了笑,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请他。 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岳也做东,请了陈仲达和刘兆飞去酒楼为陈仲谦庆祝,又顺道把小鱼接过去了。 岳也举杯,笑着说,“大家都考得不错,一起喝一杯。” 陈仲谦打了下他的手,“下午还要上学。” 岳也笑着喝了一杯,“茶水,装酒壶里罢了。” 陈仲谦这才喝了,小鱼在旁边说,“爹爹又考第一了吗?” “那当然了。”岳也点头,“你爹爹可厉害了。” 小鱼一仰头,“我以后比爹爹还厉害。” “好小子。”岳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有志气啊,以后肯定能高中状元。” 谁知道,多年之后,这话竟然成了真。 第185章 年轻夫妻 林喜悦把家中的事给理顺了,这才有心思翻看起老头给她的册子。 这是她师父的心血,得一个字一个字好好看才行的。 不过越看越心累,这什么字体啊? 好看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太飘逸了,就这水平,还敢说人家的字写得丑,啧啧。 字写得太飘逸,林喜悦看起来就更加艰难,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不过她一点一点地琢磨,不懂的就标记好,等陈仲谦回来让他辨认一下。 她可不能一直坐在家里看书,她坐不住啊,所以每日除了看书之外,还得背着背篓进山采药。 这些日子黑豹又经常来家里了,小黑豹依旧时常不在,林喜悦见它们当爹妈的都不担心,她就更不担心了。 它们可机灵得很,小豹子要是有事的话,它们肯定会有反应的。 小朵嚷着要一起进山采药,被林喜悦直接给否决了,“不行,还太小,等你长到娘亲肩膀这么高的时候娘亲就带你去,现在带上你的书去娇娘家。” 被娘亲拒绝了,小朵只能嘟嘟嘴,拿起书去娇娘家了,反正教他们认字也挺好玩的,她可是认字最多的呢。 林喜悦和黑豹一起进山,今日由它们两个带路,估摸着能找到一些好药材。 这古时候的大山就是物产丰富,只有你不敢想的,没有它不敢长的。 想到家里藏的那几株人参就美滋滋,等哪日需要钱了,转手就能富起来。 不过现在这个战乱时候可不是好机会,虽然他们这里还挺太平的,但是总归是会受到影响,这种时候还是把这些东西留在手里比较好。 在山里转了半日,林喜悦采到了不少好药材,又给两个孩子弄了些好吃的野果子回去。 有黑豹在,有些其他人不敢吃的她都敢弄回家,谁叫她有这么厉害的宠物呢? 等天快黑了,陈仲谦和小鱼就会从镇上回来,林喜悦正在灶间做饭,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落后了?” 陈仲谦还没说话,小鱼嘿嘿一笑,“爹爹又考了第一。” 林喜悦笑着说,“真的啊,你爹爹这么厉害呢?真乖。” 说着,伸手揉了揉小鱼的脑袋,“屋里有果子,洗了手去吃。” “好呀。” 陈仲谦撇嘴,“我考了第一,为什么你顾着他?” 林喜悦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要跟自己的儿子争个先后,又不是不让你吃,洗了手去吃就行了啊。” “不行,得先让我去。” 林喜悦瞪着他,他放下书包,“我是你相公,你得向着我。” 林喜悦冷嗤了声,“幼稚。” 晚饭是几样时令小菜,还有一只熏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 小鱼小朵在院子里练功消食,时辰差不多了他们自己就会回屋睡觉,最近连自己洗漱都学会了,相当省心。 林喜悦给陈仲谦熬了养生茶,现在他不怎么喝药膳了,但是这个不能少。 “陈先生,求求您教教我认这些字。”林喜悦乖乖把书本递过去。 陈仲谦点头,很是受用,“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替你看看吧,坐下。” 林喜悦正要去拿凳子,被他一拉就坐在了他腿上,“就坐这里。” 她又忍不住翻白眼了,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台词?男人的幼稚不仅不分年龄,连朝代都不分。 陈仲谦圈着她,伸手翻看书本,将她标记出来的地方一一跟她讲解。 很快林喜悦就顾不上吐槽了,听得十分认真,还拿过笔将他说道写下来,要不然下次看的时候又不记得这是什么字了。 林喜悦道,“这都是什么啊,你们的字可真是难认。” 嘴太快了,林喜悦叹气,又补充道,“男人啊,就是喜欢写这样的字,不想让女人看明白。” 陈仲谦倒也没有怀疑什么,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那,为了让你看得明白,我写得工整些,好不好?” 林喜悦被撩得心里痒痒的,搂住他的脖子,笑了,“好呀。” 这个年纪的小夫妻,那能消停了?林喜悦倒是也乐在其中。 次日又是陈仲谦先起,林喜悦心虚,还总说人家身体虚呢,现在虚的好像是她啊? 林喜悦花了半个月才把那本册子的内容给琢磨透,惊喜不已,这里面好多方子都适合用来做药膳,只要她将药膳给配好,善和堂可治的疾病可就更多了。 里面还有不少美容养颜的方子,有内服的,也有外用的。 有些林喜悦能看出来原理,有些连她都琢磨不明白。 这个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啊,林喜悦想起了柳夫人,将那些直接就能用的方子挑出来,什么时候要跟柳夫人说说看。 眼看着到了六月,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又要换成夏衫。 她和陈仲谦的衣裳倒是还好,去年做过的,今年接着穿就行。 但是两个娃不知不觉长高了,去年的衣裳穿着有点短,虽然这样挺凉快,但是不像个样啊。 林喜悦又买了布料,准备去找王氏做衣裳,反正王氏心情不好,给她找点事情做。 她上门的时候王氏正好从娘家回来,和刘氏在上房说话,出来开门的时候眼眶都红红的。 林喜悦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正想说改日再来,王氏开门让她进去了,“喜悦啊,快进屋里。” 林喜悦道,“我改日来也行的,你有事吧?” 王氏摇头,“就今日,我想跟你说说话。” “那好。” 林喜悦被王氏带去了她屋里,关上门之后王氏许久都没有开口,靠在门边哭了一阵,林喜悦就坐在那里等着。 好一会儿王氏才擦了眼泪,“我已经决定和离了,这一次回娘家跟家里人说明白之后,他们虽是有些不太赞成,但是也没有阻止我。” 林喜悦觉得王氏的娘家人对她还挺好的,在这个时候来说,女子提出和离,娘家人有可能比婆家反对得还厉害。 “那你可决定好了?” 王氏点头,“过几日李力就会带那个人回来了,我不能接受,与其下半辈子终日以泪洗面,还不如这时候狠心断个干净。” 第186章 王氏和离 王氏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林喜悦为她高兴,同时也很佩服王氏。 这时候的女性能觉醒得这么快,那是相当不容易了。 “可想好了?” 王氏点头,“决定好了,只是我也不想让娘家人养着,虽然哥哥嫂子都让我放宽心,但我也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林喜悦道,“那简单啊,之前我就跟你说过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去善和堂做厨娘,最近我要做面膜,我也可以教你。” “什么是面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喜悦握着她的手,“只要你愿意好好生活,处处都是希望。” 王氏点头,“喜悦,多亏了你。” 林喜悦说道,“所以你得帮我忙啊,来,给小鱼小朵做几身衣裳。” 王氏微微一笑,“放心,几日就给你做好,他们长得可真快啊。” 她摸着林喜悦带来的布料,又忍不住叹气,“是不是当真是我的问题?为何那个人就有了身孕呢?” 林喜悦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说好的专心做衣裳呢?” 王氏说道,“哎,到底还是放不下,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当娘亲,看着小鱼小朵乖巧,更是难受了。” “这男女之间能不能生儿育女,身子有没有问题是一回事,有没有缘分也是很重要的,也许就是你们没有缘分。” 王氏笑着说,“嗯,你说得对。” 缘分实在是不能强求,若和她和李力之间没有缘分,那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孩子的。 既然决定了要放弃,那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过了几日李力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大肚子女人。 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他们俩都还没有走到家,消息就已经传了半个村子,就是这么迅速。 村里人成天下地干活,也没个新鲜的见闻,张家长李家短,李力带回来个大肚子女人,这样的事足够议论大半个月了。 “哎呦,你们看见没啊?那个女人妖艳得很,脸上还擦粉呢。” “我就看着个背影,看着倒是挺好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李力在外头找人了?” 大家给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用猜吗?那肯定是在外面找人了呀。 不过大家也表示理解,毕竟李力和王氏已经成亲好几年了,连个丫头片子都没生出来,是个男人就接受不了。 要是自个儿的话,估摸着前两年就已经把王氏给休了,李力能等到现在都是难得的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李力把人带回了李家,听住得近的人说,刘氏拿着棍子把他们往外面赶呢。 不过说是赶人,那棍子却没往那人身上打,眼睛也盯着她的肚子呢。 刘氏虽然和王氏亲如母女,但也一心盼着一个孙子,现成的孙子送上门了,那还能舍得下死手啊?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他们进门没多久,王氏就从李家出来了,红着眼睛离开了村子。 下午王家就来了人,在李家吵闹了一阵,收拾起王氏的东西就要走。 有好事的凑过去劝,说是劝,其实就是想凑近点儿看热闹。 “阿力,你也太不像样了,就算你媳妇没给你生下个一男半女,也嫁给你这么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咋能把她休了啊?” 闻言,王氏的哥哥瞪了那人一眼,冲过去揪着他的领子,“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就凭他还,想把我妹子给休了?是我妹子把他给休了才对。” “这黑心肝的东西,全然不顾多年感情,竟然在外头和别人勾搭上了,我倒要看看这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个什么种,别当个宝贝供着,回头却替别人养儿子,那才好笑呢。” 李力本来一言不发,就想赶紧把王家人打发走,听到王氏的哥哥这么说,他冲出来理论。 “你凭什么这么说芸娘?我和芸娘好得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你妹子生不出来,你就这么诬陷人,嘴上不积德,怪不得她没有福气。” 王家哥哥伸手又揪住他的领子,差点把李力给拎起来。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看在你曾经是我妹夫的份儿上,我才没有对你动手,你可别逼我,要是我听到外面有一句不好听的,我就上门来搅得你一家不得安宁。” 王家哥哥生得壮,李力自己也挺壮实的,但还是很怕他。 见状就不敢说话了,轻轻地点了下头。 王家哥哥松开他,有些不屑地说道,“当初我就瞧不上你,是我妹子对你死心塌地,如今可倒好,你当真是伤了她的心,不过我也不愁,我妹子能找个比你强百倍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李力不敢说话,心里却是想,他怎么可能后悔?芸娘对他这么好,温柔体贴,还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一辈子他们也不会分开,他再无所求了。 王氏倒是也挺好的,对他很好,只不过肚子不争气,他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只有李力一个人跟着出来了,刘氏在屋里待着不出来见人,王家人本来还觉得她是个明事理的,现在也十分瞧不上。 李家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王家把东西都搬上车。 王家大哥看着大家说道,“今日大伙儿在这里也算做了个见证,可不是李力这小子休了我妹子,他对不起我妹子在先,是我妹子提出了和离,是我妹子不要他的。” “今日我们王家把嫁妆全都搬回去,从今以后,两家人互不相欠。” “我妹子虽然没给李家生下一男半女,但这几年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门心思都为了这个家,她没什么对不住李家的。” “我们王家虽然人不多,但都不是好欺负的,今后要是让我听见些不好听的,休怪我不客气。” 大家还以为王家会悄悄离开,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王氏生不出孩子被赶出家门,这要传出去了,她以后还怎么说亲事? 但王家挺直了腰板,这会儿大家看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氏的确挺好的,这么看来,是李力对不起她。 她不堪受辱,毅然决定和离,当真是勇气可嘉。 而李力在大家眼里已经成了一个负心汉,这几年挣的钱说不定都贴补了外室,真不是个东西。 第187章 当厨娘 李力和王氏和离的事本来要被人议论很久的,因为王家大哥霸气的言论,没几个人敢乱说什么了。 林喜悦带着王氏去了善和堂,大致跟她说一下需要做些什么,如果她觉得不适应也就算了。 王氏四处看过,十分期待在这里干活儿,但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们会要我吗?我什么也不会。” “哪里就不会了,做饭不会吗?” 王氏摇头,“这个倒是会的,只是这里做的是药膳,和做饭又不一样,还有这么多夫人小姐过来,我怕做不好。” 林喜悦笑了笑,“做菜需要食谱,做药膳则需要药方,你只要会掌握火候,知道按着要求做,那就一定能做好。” 王氏笑着说,“那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可以,只要你不觉得辛苦,这里活儿还是挺多的,每月月钱一两五钱,年底还有奖金。” 王氏惊讶地看着林喜悦,“真的能有这么多工钱?” 其实这不是最高的工钱,林喜悦也需要看看王氏到底能不能胜任,如果她做得好,工钱可以给二两银子。 如果王氏能在这里好好干,她一家一年的花销都能挣出来。 林喜悦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若是你能干好,自然是能拿这么多,就看你能不能做好了。” 王氏立马点头,“我肯定好好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丢人的。” 她觉得林喜悦引荐她来这里肯定费了不少功夫,这么高的工钱,那还能不好好干吗? 什么儿女情长的,那些都不重要。 王氏立马就打起精神来了,好好挣钱才是王道。 林喜悦亲自教她怎么做药膳,善和堂又像医馆又像酒楼,有很大的后厨,王氏进去之后看得眼睛都花了。 药膳都要在这里做出来,大户人家的夫人们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来这里,而是让家里的下人过来取。 也有人会直接在这里吃,每个人都有专门的档案,要由大夫诊治过,记录好病情变化,调整好药膳方子,这才由后厨制作。 这些药膳看起来清淡得很,真的学起来,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 哪样药材需要什么样的火候,熬煮到什么状态时添加下一味药材,这都是十分重要的。 王氏才学了没多少就记不住了,忙说道,“喜悦,今日就先教我这么多,我记住了再接着学,我脑子笨,怕记混了。” 林喜悦想了想,“这样,我给你整理成册,你有空的时候翻看一下,熟悉了就会好了。” 王氏为难地道,“可是我不认识字。” “放心,保证让你看得懂。” 几日之后,林喜悦交给她一本图册,用画画的方式来教她,王氏不识字也能看得懂。 王氏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呜呜呜,喜悦,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林喜悦叹气,“没办法,谁让我怂恿你和离呢,那我得对你负责啊。” 王氏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喜悦,我一定会早日学会,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林喜悦点头,“放心干就是了,干得好再涨工钱。” 林喜悦从后厨出去,在大堂里遇上杜雪娇,还没说话就被杜雪娇拉上楼去了。 “你该替我诊脉了。”杜雪娇把手伸出去。 林喜悦瞪了她一眼,“我欠你的啊?” 杜雪娇眨巴眨巴眼睛,“你是大夫,我是病人,你得替我看病。” 林喜悦撇嘴,替她诊脉,她身子本就没什么大问题,吃了一段时间药膳就更没问题了。 “挺好的。” 杜雪娇收回手,又把刘勋的舌象脉象给她看,写在一张纸上,是她让源安堂熟悉的大夫给刘勋看的。 “你看需要调整吗?” 林喜悦摇头,“现在的药膳,继续吃。” 杜雪娇很高兴,赶紧收好了,林喜悦看着她说,“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给我惹来麻烦,我可不会客气。” 竟然还有这种女人,偷偷给自己男人治不育,就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啧啧。 杜雪娇说道,“在我们家,我相公都听我的,我说东他不敢说西,放心好了。” 林喜悦冷嗤了声,“那你还这么麻烦做什么?” “那不是得顾及他的感受嘛,万一真是他有问题,我不能让他难受啊。” 林喜悦之前觉得杜雪娇是个刁蛮任性毫不讲道理的女人,刘勋抛弃原主娶了她,平时受罪也是活该。 不过现在她对杜雪娇的看法倒是有了些转变,刁蛮任性不讲理是真的,但是她对刘勋的心也是真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这份真心到底值不值得。 王氏在仁济堂干了一个月就完全上手了,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林喜悦让掌柜的下个月开始给她发二两银子月钱。 “东家推荐的人就是好,聪明勤快,什么事一说就明白了,真是好啊。” 林喜悦说道,“我不管这里的事,你拍我马屁也没用,我带来的人也应该公平对待,她若是犯了错,该罚还是要罚。” 小错不罚,等着将来犯大错吗? 掌柜的笑着点头,“是是是,我记下了,不过王娘子做事认真,的确是没出过错。” …… 转眼就要到中秋了,林喜悦想着今年中秋要好好过,接连去赶了几次集,采买了不少东西。 小吴氏也要去采买东西,就让陈仲远赶了牛车,几人一起去的。 林喜悦买了家里用的油盐酱醋,各样吃食,又添置了纸张和墨,他们一家四口都要用呢,消耗得快。 小吴氏则是买了不少红糖,林喜悦说道,“大嫂还要几个月才生呢。” 小吴氏笑着说,“前日仲文媳妇儿也害喜了,估摸着也是有了身孕,正想让你看看。” 林喜悦笑着说,“真的啊,那可是大喜事。” 她都猜到小吴氏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让她和陈仲谦再添两个孩子。 林喜悦立马打断她,“街上好像多了不少叫花子。” 陈仲远说道,“是难民,边塞打仗呢,这些人是各处去逃难的,咱们这里不富裕,他们大多只是从这里经过。” 林喜悦叹气,战争年代,百姓永远是无助的。 第188章 征兵 林喜悦和小吴氏说好了中秋的时候一起过,让陈云昭高兴高兴,上了年纪就是喜欢热闹。 她带着小朵回家,小朵一路上都在背今日学的字词,背得很顺溜。 林喜悦摸摸闺女的头,“很好,学得越来越快了,去玩儿吧。” 晚上陈仲谦回来,林喜悦就让他给她找一份国家的地图。 “你要这个做什么?” 林喜悦给他端了一杯茶,“今日看到镇上有很多难民,大堂兄说是边塞打仗,那些人逃难过来的,我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在打仗。” 地图难买,在书局都没有,林喜悦觉得可以让陈仲谦弄回来。 陈仲谦转身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这个,老师绘制的。” 这二十来年都不太平,一块地争来争去的,地图这种东西可是很难弄到的。 林喜悦赶紧看了起来,陈仲谦又跟她解释,她算是明白了些。 “我们这里离京城不算远,所以算是安全的,只是这里都有了难民,当真是不容乐观啊。” 古代可没有那么发达的交通工具,全靠双腿走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逃到这里来,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能说那附近都乱得不行了。 陈仲谦点头,“其实,今日书院有人在说征兵的事。” “什么?” “可能又要征兵了。”陈仲谦说道,“前线不停阵亡,战事还没结束,双方都不肯轻易投降,只能是不停地征兵入伍,我爹以前就当过三年兵,十年前征兵的时候我们家没有再出人,这一次若是再征兵,怕是少不了了。” 林喜悦立马握着他的手,“你也可能去?” 陈仲谦点头,“如果我们并入陈家,爷爷自然会把我推出去,如果我们强调已经分家,那我们这一家同样也要出人,所以,似乎怎么也避免不了。” 林喜悦忽然有些着急,保卫国家自然是国家每一位子民的责任,但是陈仲谦的情况绝对不适合去打仗,她花了好多心思才让他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要是去打仗,那种行军速度,可能还没有到边塞就已经没了。 “不可以的,你会受不了,不能去。” 陈仲谦见她着急,有些后悔说这件事,还没有明确的消息,不应该这么早让她知道,这是徒增烦恼。 主要是说起了边关的战事,顺嘴就提到了。 “还不一定呢,先不要着急。”陈仲谦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就算是必须要去,我也会好好顾着自己,活着回来。” 林喜悦直接朝他背上捶了一下,“闭嘴吧你。” 小鱼刚从外面练了射箭进来,听到他们说话,跑到他们面前一脸认真地说,“爹爹留在家里,我去打仗就是了。” 林喜悦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丝缓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知道打仗是什么意思吗?小家伙,什么事都揽上身。” “当然知道了,先生说打仗就是把坏人打跑,保护身边的人,我们好好读书,好好习武,将来都可以保卫国家。” 林喜悦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还太小了,不会让你去打仗的。” “那我要赶紧长大了,将来我要在边关守着,再也不让坏人来欺负我们国家的人。” 林喜悦鼓励他,“小鱼真是好有志气,娘亲以你为荣,以后你肯定会成为大将军的。” 陈仲谦又想起那天岳也说他以后会高中状元的事,心想你们是不是对这小子期待太多了一些? 又是高中状元又是大将军,能文能武不成? 林喜悦心里压着事,准备起中秋家宴都无精打采的,陈家众人也是如此,如果要征兵,陈仲远和陈仲文肯定要去一个。 中秋这一日,大家聚在一起十分热闹,不过情绪都有一点点低落。 陈云昭说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应该打起精神来,征兵又如何?咱们这里因为人口少,征兵数目本就比别的地方少,男儿保家卫国是光荣的事,就算战死沙场也无愧家国,我年轻时两次入伍,战场上奋力杀敌,现在想想还觉得骄傲,若是我还年轻,这一次必定自请入伍。” 陈云昭的一番话让家里这几个适龄男子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离开家是很不舍,可是男儿志在四方,国家有难,上阵杀敌是应该的。 陈仲远说道,“太爷爷说得对,是我们浅薄了,若是当真要征兵,就让我去吧,仲文照顾家中事宜。” “不,让我去。”陈仲文说道,“我比大哥小两岁,体力更好一些,让我去更合适,大嫂年后就要生了,大哥应该在家里。” 陈仲远道,“你看不起谁呢?我力气不比你小,再说弟妹不是一样怀有身孕?” 说着说着,竟然还争起来了,小吴氏说道,“好了好了,今日是中秋,咱们就先不说这个了,等消息确定了再说。” 晚饭后,林喜悦替陈云昭诊脉,想着给他调整一下最近在吃的药膳方子。 “太爷爷脉象很好,每日适当活动,再加上药膳,会长命百岁的,土参片还有吗?” 陈云昭问道,“若是仲谦也要入伍,你怎么看?”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自然舍不得仲谦,但是今日太爷爷点醒了我,保家卫国是每一位子民的责任和义务,没有人是舍得家人离家打仗的,但也不应该不顾责任。” 陈云昭点头,“喜悦啊,你替我把桌上的那个木盒子拿来。” 林喜悦按照他的意思去拿了,陈云昭从里面找出来一个信封,拆开之后,是一张有些褪色的纸,纸张质量还很好。 他放到林喜悦手上,“这个你收好,先不要让仲谦知道。” “这是……” 陈云昭回想起年轻时上战场的样子,笑了笑,“我以前阴差阳错立了个小功,保护了将军,退伍的时候将军替我得来了一张免军贴,若家中有人不便入伍,用这个就可以免掉一次。” “仲谦身子弱,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如何征兵,这个给他备着。” 林喜悦立马还了回去,“太爷爷,这个东西我们一定不能收,这是您拼了命才得来的,应该留给两位堂兄,不应该给仲谦。” 这个可不是钱能换来的,林喜悦哪里敢收下。 第189章 免军贴 陈云昭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个免军贴就是给陈仲谦准备的,就算他现在明显健壮了很多,也还是不适合上战场。 “必须收下,要不然以后也不要来给我看诊了,我也不再吃你给我准备的药膳。” 陈云昭很严肃,“仲谦是宏盛夫妻俩唯一的孩子,他不可以有事,若是让他上阵杀敌,只怕是还没到地方就已经撑不住了,那我有何颜面到地下见我大哥?” 林喜悦依旧拒绝,“太爷爷,还有堂兄呢,两位嫂子也有了身孕,不管他们谁去,总是有人要挂念的,这个我们收下了,以后有何颜面面对他们?” “我家的孩子我知道品性如何,这个免军贴就是拿了出来,他们也会给仲谦的,所以你们收下就是。” 林喜悦还是不收,陈云昭说道,“我将关于仲谦的一些事告诉你,你必须发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林喜悦愣了下,本不想知道秘密,可陈云昭已经在说了,她心中也的确是好奇,便认真听了起来。 听过之后,久久回不过神,“仲谦他……” 陈云昭点头,“对,所以,这个你必须要收下,我也不想仲远和仲文去,可是仲谦更不能去,我会跟家里人说清楚的,他们也会理解。” 林喜悦这下子只得先收下了,依旧是没回过神来,陈云昭嘱咐道,“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告诉任何人。” “是,我记住了。” 她从屋里出去,陈仲谦正跟陈仲远说话呢,见她魂不守舍的,忙拉了她的手说,“怎么了?可是太爷爷有什么不好?” 林喜悦摇摇头,“没有,我在想该怎么替太爷爷调整用药。”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月饼才回了家,如果要征兵的话,这次团聚就更加重要了,所以免不了又有些伤感。 回去的时候两个孩子又睡着了,陈仲谦和林喜悦一人背了一个,到家各自放回屋里,简单擦洗过,塞进被窝,夫妻俩这才回了自己屋里。 陈仲谦说道,“太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林喜悦本想糊弄过去,谁知他那么敏锐,只好说道,“太爷爷一心为你着想。” 免军贴的事瞒不住的,她也不想瞒着,便直接拿了出来,至于另外一件事,她就没有再说了。 “我怎么也不愿收下,可是太爷爷不让我给他治病了,我只好先将这个拿了回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征兵,这事儿也不是就定下了。” 陈仲谦的确是没想到陈云昭还有这个东西,并且将这个给了他,“我不能要这个。” “我知道。” 林喜悦微微一笑,“早些睡吧,这会儿别给自己徒增烦恼。” 八月十五,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林喜悦进了被窝就紧紧抱着陈仲谦,她对他几乎没什么秘密,现在开始,要瞒着一件事了。 陈仲谦伸手在她腰上摸了摸,林喜悦顺势凑过去亲他的脸颊,“看来你不想睡啊。” 林喜悦笑了笑,“不困。” 然后就感觉衣带一松,腰上一暖,估摸着还要些时候才能睡了。 征兵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过了十来日,镇上有了官方消息,就是要征兵了。 家中凡有两名及两名以上男丁的,都需要出一人当兵支援前线,年龄范围竟然在六岁到五十岁。 两名男丁出一人不稀奇,但是这个年龄范围着实让人惊讶,六岁啊,六岁的孩童能做什么? 朝廷并不是想让六岁的孩子上战场,而是想尽可能多征兵,如果那种一家三口,孩子还小的,当家的青壮就必须入伍了。 陈仲谦看到之后心里也就有数了,他们家恰好符合,小鱼已经满了六岁,他应该要入伍了。 看了消息之后没几个人能高兴得起来,书院大多数人都是符合这个征兵要求的,如果自己不想去当兵,那就要年迈的父亲入伍。 如果自己去了,科考又怎么办?明年就要科考啊。 不管怎么选都不合适,陷入了两难境地。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交钱免军,打了这么多年仗,也需要充实军饷,只是价格十分昂贵。 以前一个人也就是二十两,这一次竟然开出了三百两的价格,对于九成的青壮来说都是没法走这一条路的,只有那些大户人家才能花钱留住人。 这一回征兵,人有了,钱也有了,前线大概又能回血,只不过这是吸干了老百姓的血。 岳也说道,“按照要求,我也应该入伍。” 岳家不可能出不起三百两银子,但是岳也不确定他的爹是怎么想的,他也许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应当当兵打仗,好好历练一番。 陈仲谦点头,“我也是。” 岳也立马急了,“仲谦,你不能去啊,你身子不好,不能去。” 所有人都担心他的身体,陈仲谦当然知道大家是为了他好,但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难受,身为男儿,他连保家卫国都做不到。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吧。” 岳也从小身娇肉贵的,虽然岳院长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父亲,对他也很严厉,但是体力活儿是没干过的。 真去打仗,说不定还不如陈仲谦。 “仲谦,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我呢,我可是很强的。” 陈仲谦都忍不住翻白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他看到陈仲达在旁边,过去说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要不然他去,要不然陈宏昌去。 陈仲达和其他学生一样,难以抉择,“大哥,我想要科考,可是为人子,哪有让父亲打仗自己在家享福的。” 至于三百两银子,这个就不用想了,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陈仲谦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事儿消停不了,吴氏又得朝他们这边打主意了。 他们这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同窗里,只有刘兆飞是不符合要求的。 他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丁,成了亲,但是儿子还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现在就六岁。 刘兆飞长舒了一口气,要是他入伍打仗了,家里可怎么办啊,还好还好。 第190章 三百两花得起 征兵的事一石激起千层浪,硬生生打乱了好些人的计划。 离着截止日期只有半个月,所以书院放了三日假,让回去把这件事处理好。 陈仲达心不在焉地回到家,不管让谁去,他都无法释怀。 而林喜悦倒是松了口气,给钱能免就好办啊,三百两虽然很多,但是花了这笔钱,陈仲谦就不用入伍了,也不用占用三太爷爷给的免军贴。 “三百两就三百两,咱们手里有这些钱,花得起,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陈仲谦却不见开心,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嗯,就这么办吧,只是辛苦你了,挣来的钱最后这么花出去了。” 林喜悦看他的表情,大致能猜到他为何心情不好。 因为自己体弱无法保家卫国,因为自己没办法挣回来那么多钱,还需要她操劳。 他要回屋,林喜悦先他一步,直接挡在了房门口,“是不是又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让我回屋。” 林喜悦摇头,“不让,不许瞎想。” 陈仲谦回头看了一眼,小朵正专心地给花花草草浇水,他抱起林喜悦就进了屋,然后把她放在凳子上。 “我没有瞎想,只是觉得自己当真是没什么大用处,我想要为国效力,却也舍不得这个小家。” 林喜悦伸出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不不,你这就说错了,为国效力不止入伍打仗一种方式,你考中功名,做了官,为一方百姓做主,这不也是为国效力?” “一个国家想要安稳,必要攘外安内,若是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驱赶外敌上面,等哪日打了胜仗回头,发现土地荒废了,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就好了?” “况且你不入伍,那是给了三百两银子的,这也是朝廷定的价钱,没有出人,但是出了钱,没有军资如何打仗?总不能赤手空拳地上。” 陈仲谦看着她,笑了笑,她总是能让他一瞬间豁然开朗。 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自己有时候就会钻进死胡同。 “我知道了。” 林喜悦说道,“所以,不许瞎想,保家卫国你不比别人差什么。” 既然决定了花钱免军,陈仲谦和林喜悦就把免军贴送了回去。 陈云昭说道,“那可是三百两,你们想清楚些。” 林喜悦点头,“太爷爷,银子是死的,没花出去就是一个数字,银子挣回来就是应该花,您不用为我们担心,再挣就是了。” 陈云昭笑呵呵的,既然如此,他也就将免军贴拿了回来。 虽是希望家中儿郎心怀大义,可如今家中也的确需要人照看,他年轻时吃过苦,就让他的儿孙轻松些吧。 免军贴没用上,陈仲谦和林喜悦却着实被感动了,在这个老人家心里,当真是把他看得尤为重要。 此时,陈明义心里却是犯了难。 家中这种情况,一定要有个人当兵了,陈仲达肯定是不能去,但若是让陈宏昌去,他又怕外面传言不好听,到时候对陈仲达依旧有影响。 “爹,我当什么兵啊,那当兵是人过的日子吗?听说打仗残酷得很,要不然就被敌人杀了,要不然就打了败仗,被自己人砍死,我可不去。” 陈宏昌一直就好吃懒做的,四十岁的人了,下地干半天活儿都要哼唧半天。 让他去当兵打仗,他哪里吃得了那个苦。 吴氏也心疼儿子,但是更心疼孙子,毕竟孙子眼看着就要有出息了,这要是去当兵,就是活着回来了也难再考中功名了啊。 “你不去谁去?当初征兵你把老二推在前面,我们也向着你了,让老二去当兵,现在你总不会还要把你儿子推在前面吧?” “仲达可是读书人,那是要考科举的,明年肯定要科考,你这时候让他去当兵,科考怎么办?” 陈宏昌说道,“咱们家仲达聪明,当兵三年回来一样能科考,我上了年纪,不能再折腾了。” 杨氏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肯定不能让仲达去,我要是个男人我就自己去了,你咋能只顾自己啊?” 陈宏昌哼了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为自己为谁?就说爹娘,他们供着仲达读书不也是图他以后有出息了好孝顺他们吗?” 陈明义一拍桌子,“怎么,你这是不服管教了?你不去,难不成是让我去?仲达要科考,肯定不行。” 这一回征兵这么匆忙,不想去要出三百两银子,朝廷是真的艰难了,所以肯定是钻不了空子的。 陈明义瞪着陈仲达,“你弟弟都能去,还学了一身本事,你为何不能去?” 陈宏盛就是当兵回来之后讨的媳妇儿,军营里当真是学了不少本事,还结交了不少人。 后来他出去做小买卖,也正是军营里学到的本事和结交的人帮了大忙。 “我不想去。” 陈仲达刚刚一直听着,这会儿叹了口气,终于说话了,“爷爷,为人子应到孝为先,让我去吧。” 陈宏昌眼睛一亮,立马说道,“好儿子,你回来了肯定立马就能考中功名,爹真是没白养你啊。” 陈仲达还没说话,陈明义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混账东西,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做主,我说让谁去就让谁去。” 陈宏昌又为自己争辩,吴氏说道,“还有仲谦呢,实在不行就把他们喊回来,让他去,咱们家也就能交差了。” 陈仲达立马说道,“奶奶!大哥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哪有您这样的?就算他回来,也应当我去。” 这个提议陈明义也不考虑,因为他知道不可能的,陈仲谦哪有那么容易拿捏,加上个林喜悦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倒是给他提了个醒,“按照要求,他本来就是应该去的。” 吴氏说,“对啊,反正他都要去,让他回来,咱们家四名符合要求的男丁,超五名才用征两人入伍,就他一个人去,宏昌和仲达都不用去了。” 陈宏昌喜不自胜,“哎哟,那可太好了,我不用去了啊。” 吴氏看他一眼,“话是这么说,不过得说服他才行啊,你去说。” 第191章 如意算盘啪啪响 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两个娃吃了晚饭才回家,还没到家就看到陈宏昌和杨氏两个人站在院门口。 “稀奇啊,天都快黑了,来找我们做什么。” 陈仲谦淡定开口,“想让我们回陈家,这样我去当兵,他们就可以不出人了。” 林喜悦白眼翻上天,大字不识几个,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仲谦,喜悦,你们回来了啊?我们都等你们好久了呢。”杨氏说道。 林喜悦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大晚上在这里等着,总不会是巧合。” 杨氏想进去,林喜悦就偏不开门,小鱼小朵直接在院门口玩儿起来了,也不闹着要回去。 “仲谦,你们也听说征兵的事了吧?你和小鱼两个男丁,肯定是要出一个人的,你爷爷的意思是叫你把户籍迁回去。” “这样家里一共只需要出一个人,你……” 不等杨氏说完,林喜悦热泪盈眶的,伸手抓住了陈仲谦的胳膊。 “仲谦,我就说爷爷奶奶是疼你的,为了不让你去当兵,竟然愿意让我们回去,这样就只用大伯去了。” 陈仲谦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爷爷奶奶这么为我着想。” 杨氏眼睛一瞪,“谁说的啊,那肯定是你去当兵啊,你大伯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让他上战场,你有没有良心啊?” 陈仲谦说道,“那大伯正值壮年的时候,也没放过我爹啊,那会儿又是以什么理由让我爹去的呢?” 陈宏昌说道,“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你爹自己要去的,他还靠着这个挣了大钱呢,要不然分家的时候你们能分到那六十两银子?” 陈仲谦点头,“是,挺好的,那机会来了,大伯可得抓住了啊,等你回来也可以挣大钱了。” 见他一点儿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杨氏急了,“你说你犟什么犟,反正你也是要去的,你回家了就可以保住你大伯和仲达,你为什么不答应?” 陈仲谦看着她,“那我又有什么好处?” 杨氏语塞,“你应该的,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 “花的是我爹娘挣的钱。” 杨氏又说,“你弟弟要科考。” “谁不是呢?” 杨氏跺脚,“你没良心,明明你也逃不了,为什么不肯帮忙?” “就凭你们不值得。”林喜悦淡淡开口,“哪儿来的厚脸皮,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这事儿不可能。” 说完,叫上小鱼小朵就回去了,院门一关,陈宏昌和杨氏连门都进不了。 杨氏撸起袖子说,“好好跟你们说了你们不听,我这就回去告诉你爷爷,治你个不孝的罪名。” 他们是真把陈明义当王法了,太久没打交道,又忘了陈明义根本压不住这两个人。 等他们走了,林喜悦冷嗤了声,“也不知哪里买的枕头,这么会做梦。” 陈仲谦道,“明日爷爷奶奶还会来。” “来就来吧,就当看猴戏了。”林喜悦坐下,问他道,“最后会是仲达去还是大伯去?” 陈仲谦摇头,“我也不知道。” 在他看来,陈明义肯定不会让陈仲达去的,但是陈仲达也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会自己偷着去。 “你还是劝劝仲达,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一时逞能才是真可惜,你大伯才该出去历练历练,享福享得够多了。” 陈仲谦轻轻点了下头,他也是这个想法,他可以说,但是陈仲达不一定会听。 这几日村里到处都在议论从军的事,大坳村人口本来就少,这一次征兵又条件苛刻,家中超过两个男丁的就要出一人,好些人都唉声叹气的。 陈仲达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自己去,想要回去劝说陈明义同意。 一转身,陈仲谦站在后面,“你想自己去从军?” 陈仲达说道,“我爹这两日一直在家里哭,我实在是没办法让他去。” 陈仲谦点头,“大伯想让我把户籍迁回来,然后我一人去,让你们留在家里。” “大哥,千万不要这样,我爹太过分了。” 陈仲谦说道,“我不会听的,我想跟你说的是,对你来说,从军并不是最好的孝顺方式,苦读多年,你当真是可以轻易放弃?” 陈仲达握了握拳头,当然不想放弃,但是他受不了他爹整天说他不孝顺。 “当年虽然我还没出生,但是我能想到,大伯也是这样让我爹去从军的,你要不要去自己决定,我不过是跟你说几句话。” 陈仲谦看着他,“不止上前线,才算是保家卫国。” 林喜悦劝他的话,用来劝陈仲达了。 当天晚上,陈明义发了好大的火,左右邻居听见了都不敢过去劝。 只见陈宏昌次日耷拉着脑袋,别人问起时,一脸不情愿地说自己要去从军了,也不敢说陈仲达不孝顺什么的。 但是却把陈仲谦给数落了一顿,无非就是那些话,什么没良心啊,狼心狗肺啊。 明知道迁回户籍就只用去一个人了,非不愿意,就是看不得他这个做大伯的舒心。 有人笑着说,“那你咋不说你去就行了,让人家仲谦好好读书呢,将来他有出息了,你不是也跟着享福?” 陈宏昌立马说道,“我凭啥替他去?他想得美。” 大家摇摇头,要是自己的话也不会听陈家的,哪有这种人啊,一心想着自己捞好处,出力就不愿意了。 又有人想,陈仲谦也是挺难的,那么虚的身子,只怕是挺不住呢。 几日之后,官府来人了,挨家挨户核对人口数目,官府手里有黄册,躲不掉的。 村里人口已经很少了,这一次又要征走十几人,村长都犯了难,这要是遇上什么事需要要召集青壮出力,到时候都找不到人。 官府的书手在村口支了桌子,各家各户都得去登记清楚。 陈仲谦已经回书院了,林喜悦去登记的时候按照要求,交了三百两银子。 这里头有银票,有银锭,也有散碎银两和铜钱。 当她把钱从袋子里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官府的人也没想到这个小山村里还有人能给得起这个钱。 “还请点清楚是不是三百块,全家的家当,可再没多的了。” 第192章 想抗旨吗 官府的人眼睛都直了,随即又愁眉苦脸的,这么多钱,却是一文都贪不了。 这一次征兵十分突然,钱也是朝廷定的,直接下发各个府县,还有人监督,想做手脚都来不及。 地方上自然可以从中运作,但是事发突然,可操作空间就小了很多。 这会儿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真是心都在滴血。 “哪一户?” 林喜悦说道,“山边那一家,户主陈仲谦,家中有个六岁多的男孩儿,三百两你们点清楚,征兵我家就出不了人了。” “那是自然,只要银子是够的,你相公就不用从军了。” 林喜悦抄着手等他们数,才不听那些借口,就要他们现在数。 要是现在回去了,或是过会儿再数,少了算谁的? 钱数出来,铜钱还多一吊,书手算手对视一眼,点点头,“数目是对的,你家不必从军了。” 林喜悦拿了凭证,这才准备回家去了。 边上立马就有人凑过来,“喜悦啊,你家哪里挣来的这么多的钱?就是你卖草药吗?你跟婶子说说呗,婶子也跟你一起去采药。” 林喜悦看她一眼,“山里有豺狼虎豹,我倒是要钱不要命,就是不知道婶子敢不敢。” 正说着,山里就传来几声嚎叫,吓得人缩了缩脖子,后面几个就不开口了。 林喜悦摊手,“看吧,也不是我不带你们,说不定哪日你们就见不着我了。” 她转身就走,大伙儿咽了咽口水,钱是吸引人,但是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陈宏昌一直拖到了最后才来登记,一家人一起来的,个个脸色都不好。 吴氏听到有人在议论陈仲谦不用从军了,一问才知道林喜悦竟然给了三百两银子,顿时吓得喘不过气来。 三百两,那得是多大一堆银子啊?! 这个杀千刀的祸害,那么多银子,也不跟长辈说一声,竟然直接就拿出去了,丧门星啊! “林喜悦,好个林喜悦,陈家的钱就拿给她这么糟蹋啊?” 边上有人看不惯吴氏,笑着说道,“哎哟婶子,这倒是陈家的钱,只不过不是一个陈家,人家自己挣的呢,爱怎么花怎么花。” “仲谦身子弱,哪能去从军啊,喜悦这是一心为夫君着想,仲谦有福气才娶到了这样的好媳妇儿。” 吴氏朝着那人呸了声,“你懂个屁,我家的事要你来多嘴?” 陈宏昌说道,“娘,既然他们给了钱,那我就不用去了啊,我们可是一家的。” 吴氏心疼儿子,决定放弃把钱要回来。 虽然她也要不回来。 “官爷,陈仲谦是我孙子,亲孙子,我们可是一家的,一共只用出一个人,他既然给了钱,那我们家也就不用出人了啊。” 官府的人多得了那一吊铜钱,这会儿板着脸说道,“户籍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他是他,你是你,你要不想去就给三百两银子。” 杨氏也赶忙说道,“我们就是一家的啊,您问问就知道了,他们的钱里面还有好多是我们的呢。” 官差冷笑道,“长辈都在,怎的还分家了呢?人家给钱的时候提也没提你们,可想而知平日里你们是苛待了人家的,有好处便涌过来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吴氏还想闹,官差拔出刀来,“征兵是国之大计,是皇上的圣旨,你们想抗旨不成?” 陈明义刚刚纵容吴氏和杨氏闹,这会儿立马不敢胡来了,陈家可担不起这么重的罪名。 “不敢,还请官爷息怒,我儿子愿意从军。” 很明显官差不会听他们的,再闹下去一点好处都没有,要是被扣上了抗旨的罪名,这辈子陈仲达都别想考功名了。 官差这才没说什么了,让人把名字记上。 吴氏还想争辩一下,陈明义瞪了她一眼,让一家子回去了。 进了院门吴氏才敢骂,“林喜悦,丧门星林喜悦,她进门之后我们家就没遇上过什么好事。” “三百两银子啊,拿这钱干什么不好?她干嘛要这么浪费银子啊?” 吴氏看了陈宏昌一眼,“你们到底怎么跟他们说的,怎么没把人哄回来呢?” 陈宏昌心情不好,转身就进屋了,杨氏说道,“娘,那两个人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啊?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吴氏拍着大腿说,“早知道他们手里有三百两,我就亲自去了,就是让宏昌从军也行啊,至少把钱留住了。” “现在可倒好,钱没了,人还是得去,真是两头都没落着好。” 杨氏说,“娘,他们哪里来的三百两啊?去年分家不就分了六十两吗?这咋还越花越多了?” 吴氏哼了声,“之前仲谦不是跟人比试赢了钱吗?说是自己留了一百两,其实肯定不止,我就说他肯定不是傻子。” “这两个狼心狗肺的,手里藏着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孝敬长辈,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陈明义听不下去了,呵斥了几句,吴氏不说话了。 杨氏小声说道,“娘,他们手里会不会还有钱啊?肯定不会把银子全都拿出来。” 吴氏眼睛一亮,虽然在林喜悦家里吃过的亏不少,但是家里缺钱,她还是打起了主意,打算找个机会去找一找。 下午婆媳二人就找到了机会,还没靠近呢,后山一阵猛兽嚎叫,将二人直接吓了回去。 吴氏骂道,“将房子建在这个地方就是脑子有病,一家子迟早被老虎吃了,哼。” 她是不敢去的,便怂恿杨氏去,杨氏就更胆小了,这事儿只能是不了了之。 次日吴氏遇上陈仲文,“仲文啊,你大哥从军还是你从军啊?” 陈仲文说道,“我们都不去,太爷爷年轻时立了功,有免军贴,我们也想报效朝廷,奈何家里实在是需要照看,只能是作罢了。” 吴氏好不容易想明白了,听了这话又气得牙痒痒。 “有这样的东西你咋不早说啊?再怎么说你也是晚辈,全然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你宏昌叔那么大年纪了还得去呢。” 吴氏拉着他说,“你们把这个东西让出来吧。” 陈仲文皮笑肉不笑,“为什么呢?” “你们是晚辈。” 陈仲文说道,“可我也没觉着宏昌叔像个长辈啊,从小到大,我可是一块糖都没吃到过。” 吴氏咬牙,都是些没良心了,全都只顾着自己,哼。 第193章 交换人生 九月初,这一次征的兵就要被带去边塞了,有人要从军的人家都在忙着道别。 陈宏昌在家赌了好几天气,还试图离家出走,被陈明义给吓住了。 “你要是走了,我们交不出人来,这一家子都得给你陪葬,你也许并不在意我们是死是活,但是后半辈子你也安生不了。” “还不如乖乖从军,自己小心一些,三年过了也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仲达已经做了官,你也可以安心享福。” 这话成功说服了陈宏昌,毕竟从家里逃出去,官府追究的话他就成了逃兵,抓住要砍头的。 就算没被抓,那也是一辈子逃亡,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 而咬咬牙把这三年挺过去,以后可就不一样了,仲达肯定得孝顺,要不然他就闹。 村里走了十多个人,一下子就觉得冷清了不少,好些人家就只留下了孤儿寡母在家,人能活着回来还好,要是没了,以后日子怕是难过。 陈仲达因为陈宏昌离家之前说的那些话闷闷不乐了好些日子,他做梦都会梦见,他父亲指着他骂不孝,也会时常怀疑自己,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孝? 半月过去,陈仲达人瘦了不少,刘兆飞看在眼里,回家的时候就跟陈秀云说了。 “明日你做些好吃的,去书院看看你哥哥吧。” 陈秀云立马问道,“哥哥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倒是也没病,就是因为岳父离家之前说了些不好听的,他心里估摸着是难受,我想着他在意你这个妹妹,你去了他能高兴一些。” 然后他笑了笑,“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陈秀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娇羞地笑了,她已经有了身孕,前几日让林喜悦给摸了脉,脉象稳固,很好。 “嗯,也该跟哥哥说了。” 次日陈秀云就做了些拿手的糕点,又烘了肉干,装在篮子里准备去一趟镇上。 “娘,我去看看我哥哥,他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我给他拿了些东西。” 张氏笑着摆摆手,“你不必事事都跟我说,我已经老了,家里的事理不清,应该由你们来做主,阿飞一心读书,你便多操心家中杂务,去看望你兄长怎么也要带东西,不用和我说,把这个家当自己的。” 陈秀云笑了笑,“多谢娘体谅,中午和相公还有哥哥一起吃顿饭,我会尽快回来的,中午的饭菜热在锅里,娘端出来的时候小心烫。” 张氏连连点头,只觉得贴心极了,阿飞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陈秀云挎着篮子到了书院,过了会儿也就下学了,刘兆飞知道她要来,就拉着陈仲达出去吃,在门口就遇上了。 “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是不是就顾着抄书了?” 陈仲达勉强扯起个笑脸,“没有,就是这些日子吃得不太顺心。” “正好,我给你带了吃的。” 说了几句话,刘兆飞把东西拿回去放在宿舍,几人一起去了外面的小饭馆。 刘兆飞有心让陈秀云劝劝陈仲达,就说出去买油果子,让他们兄妹二人说说话。 “哥,你是不是在为爹爹担心?” 陈仲达点头,“也不知现在到了哪里,才走半个月,离着边塞还远着呢,听说那边条件艰苦,也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受得住。” “爹爹受不住,你就受得住了吗?你从小就入学堂读书,家中的杂活儿你怕是还没有我会干,若是遇上农忙,你下地干活儿还要把手磨破,你若是上前线打仗,只怕是比爹爹还不如。” 这话说得陈仲达十分羞愧,陈秀云又说道,“我不是埋怨你,我的意思是让你顾着要紧的事,你被爷爷寄予厚望,因为你,我和大哥都委屈,你若是这时候胡思乱想,简直对不起那些花出去的银钱。” “我听相公说明年肯定会科考,你等了这么多年,这时候不就应该用心学习,争取一举考中吗?” 陈仲达轻轻点头,陈秀云又说道,“我还等着你将来庇护我,也庇护你的外甥。” 陈仲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陈秀云点点头,“嗯,大嫂说我有了身孕,明年秋闱之时就该生了,到时候你外甥也等着舅舅考中功名。” “真的啊?”陈仲达很是高兴,他看着妹妹面色红润,说话也比之前硬气了很多,这就说明刘家母子是对她很好的,要是再添一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就更是美满了。 “当然是真的。” 他笑着说,“那好,我好好读书,争取明年考中功名,让外甥知道我这个舅舅也是有本事的。” 陈秀云点头,“肯定能考中,你安心读书就是了。” 因为有了外甥,陈仲达心情好了不少,也想明白了些,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 吃过饭从饭馆出去,正好遇上魏家的马车,陈秀云往车上望了一眼,车上的人也正好掀开帘子往下看。 两人目光对上,瞬间把对方认出来了,车上的人竟然是陈小雅。 陈秀云冲着她笑,陈小雅也冲着她笑,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却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如今陈小雅过得很是舒心,她在魏家似乎很得宠,魏家二老爷对她很好,隔三岔五就会送东西回村里给她母亲,还有魏家的婆子在乡下照看。 以前看不上陈小雅的人,现在真是提都不敢提,谁知道她还能有这样的福气啊。 而陈秀云也过得很好,她要的就是这样简单的日子,婆婆和相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相公心里只有她一人。 虽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她顾着家里的活儿,刘兆飞念书之余抄书挣钱,家里也没有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反倒是还有了些余钱。 当初的一次冒险,让两个人都收获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现在想想也真是感慨不已。 陈仲达说道,“那是小雅?” 陈秀云笑着点头,“就是,她现在真好看。” “你也好看。”陈仲达笑着说,“看样子我这妹夫是选对了,他没有委屈你。” 刘兆飞立马说道,“就是委屈了我自己,也不会委屈秀云。” 第194章 生了男孩儿 林喜悦始终没有放弃研究永和镇的生育率问题,所有去仁济堂和善和堂看过病的都被记录在案,她会列出表格来分析,只是时间短,能分析出来的太有限。 大坳村算是这个问题严重的,周围几个村也存在,但是也有例外,陈秀云就是成亲一年就有了身孕,脉象还很稳固,也没有特意调理过。 正琢磨着这个问题,掌柜的进来说道,“东家,杜掌柜的千金来了。” 之前林喜悦都是单独给杜雪娇看诊,今日她竟然上门来了,林喜悦笑了笑,出去见了她。 一见面杜雪娇就伸出手来,“你快给我诊脉。” 林喜悦挑眉,“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杜雪娇一脸惊讶,“你果然是很厉害,竟然都没有诊脉就知道了,那你更要替我看看了。” 林喜悦让她坐下,诊脉之后点了点头,“就是有孕了,没想到这么快,看样子你相公的问题很大啊。” 杜雪娇忙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你说我现在应该如何调理?源安堂所有的大夫都看过了,说是没问题,不过我更信任你。” 林喜悦看她一眼,“你这话要是让你爹听见了,又或是源安堂的大夫们听见了,只怕是又要恨上仁济堂。” “我才不管呢,你就是比他们厉害。”杜雪娇说道,“我以前还觉得你会暗中捣鬼,没想到你当真是帮了我,看样子是我多想了。” 林喜悦喝了口茶,“不是每个人都把你相公当个宝的。” “对我来说他就是。”杜雪娇一脸幸福,“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给他生一个孩子,现在可算是有了。” 林喜悦叹气,真是说也说不听,生孩子那么好啊? 林喜悦听她说了半个时辰她和刘勋的幸福生活,低着头把账本都看了一遍了,她竟然还在说。 “你就不怕我听着眼红,什么时候把你相公抢了?” 杜雪娇一脸骄傲,“你抢不走的,现在我都有身孕了,婆婆都一心向着我。” 林喜悦心想,刘勋他娘啊,她那是向着你吗?向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好不容易才把杜雪娇给弄走,掌柜的问道,“杜掌柜的千金怎么愿意来我们这里?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林喜悦托腮,“也许会呢。” “啊,那可不行,下次不要接诊了。” 林喜悦看着他,“我们是医馆,不可拒诊,两家医馆之间的矛盾和治病无关,自己小心就是了。” 掌柜的点头,“是。” 林喜悦今日又在善和堂耗了一天,这几个月她一直都在研究新的药膳方子,现在已经增添了不少,不过她师父给的册子里还有很多东西等待发掘。 她做出来的那几款面膜也卖得非常好,柳夫人领头,让好多夫人小姐成为了回头客,就算一两银子一张她们也不觉得贵,反正用着可以变美,为了美,什么都值了。 善和堂开张以来,账目越来越好看,掌柜的都觉得管理善和堂没什么难度了,东家可真是天才啊,竟然能想出这么些挣钱的手段来。 日近黄昏,陈仲谦和小鱼坐着马车来善和堂接她了,林喜悦要走,王氏也正好要走。 林喜悦笑着说,“今日倒是赶巧了,我们送你回去。” 王氏住在她娘家,离着镇上只有不到五里,比大坳村可近多了。 “那好啊,我就不客气了。”王氏现在也是自信满满,前日刚发了工钱,她的工钱从第二个月开始就变成二两了,有时候还要发额外的奖励,每个月可真是没少挣。 王氏的大哥入伍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把一半的月钱都交在公中,娘家的日子丝毫没受影响,所以她在娘家也把腰板挺得直直的。 刚要上马车,后面三九冲出来说道,“王娘子,这个你拿上。” 王氏说道,“这是什么?” 三九摸了摸头,“那日你不是说杏干好吃吗?这是我娘晒的,我又回家拿了些来,让他们几个都抢光了,我给你剩下了些。” 王氏忙说道,“那怎么好意思,这是伯母晒的,你留着吃就好了。” 三九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让王氏收下,又不知道怎么坚持。 林喜悦笑说,“你快收下吧,人家特意给你的,不收岂不是觉得不好吃?” 王氏赶忙说,“怎么会,酸酸甜甜的,很是可口。” “那王娘子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 王氏不好意思,收下了,林喜悦手肘撑在窗户上,“三九,也没见你给我准备啊。” 三九尴尬了,“陈大夫有时候在,有时候又不在,我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来。” 林喜悦笑着说,“那说好了,后日我要来,记得给我拿些。” “好,一定带来。” 马车走了,林喜悦看着王氏,“这小子很是殷勤啊,你可有心思嫁人了?” 王氏脸一红,“你说什么呢,我和离归家,人家二十出头,比我还小几岁,哪有这样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自己喜欢,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林喜悦是觉得三九挺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只要他觉得你好,被人怎么想无所谓,你就是他眼里最好的。” 知道王氏一时也想不明白,林喜悦也没有逼她了,反正这恋爱也得慢慢谈嘛。 王氏把杏干分给他们吃,小鱼拿了一个,然后又拿了一个,“够了,一个我吃,一个给妹妹。” 王氏笑着说,“小鱼真乖,不过还有这么多呢,你多拿一些。” “不行。”小鱼认真摇头,“这是刚刚的阿叔给姨娘的,我不能吃太多,要不然姨娘就感受不到阿叔的心意了。” 林喜悦挑眉,这小子这么成熟的吗?小屁孩儿懂得还不少。 王氏脸一红,不说话了,不过下车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芸娘生了?” 林喜悦点头,“好像快满月了。” “生的……” 不等她说完,林喜悦直接回答,“男孩儿,李力很高兴,你前任婆婆也很高兴,李家乐开花了,挨家挨户发了红蛋,还有什么要问的?” 王氏摇头,“没了,你们路上小心。” 等走远了,陈仲谦说道,“非要那么直接啊?” 林喜悦说,“反正问了一个问题她就想着下一个,一股脑说给她,让她别胡思乱想了,这不是挺好?” 第195章 宝贝大孙子 芸娘都快要满月了,这些日子李家母子二人简直把她宠成了个宝。 就因为她生了个儿子,主要是李家盼这个孩子盼了太久了。 刘氏本来心里记挂着王氏,做了几年的婆媳,她们两个从来没红过脸,这样的感情少有人能比。 毕竟王氏除了没有给李家生下个孩子以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李家的事。 芸娘还没有生之前,刘氏还总在家里念叨,时不时的看她不顺心,讽刺几句。 但是看到宝贝孙子之后,刘氏就完全记不起王氏来了,一门心思都在孙子身上。 “阿力,你媳妇儿的红糖快吃完了,我正好还要买几只鸡,你在家看着,我去一趟镇上,今日赶大集,能好好挑拣挑拣。” 李力应了下来,王氏拿了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芸娘说道,“娘,我也没那么金贵,红糖吃了一斤也就够了,不用再买,那东西贵得很,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啊?没必要费那么多好东西。” 刘氏笑着说,“要的要的,你看看你那么瘦,生完了孩子得好好补一补,要不然奶水也不足啊。” 等刘氏走了,芸娘才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这算是你们李家的功臣了吧?你娘以后再也不会把那个女人挂在嘴上了吧?” 之前刘氏时不时念叨王氏,还说王氏比她贤惠,把芸娘给气得啊。 李力赶忙说道,“我娘心里早就认可你了,她只不过是和王氏多相处了几年,一时之间不习惯,现在你生下了大宝,她疼你还来不及呢。” 芸娘撇撇嘴,“要不是我,你们李家可就绝后了,也不知道你怎么看的媳妇儿,竟然相中了个不下蛋的母鸡,也是我大度才不计较,要是别人,谁肯进你家门儿啊?” “是是是,你最好了。”李力笑呵呵地哄着她,现在芸娘说什么他都应着。 他对王氏不是没有感情,以前他也是一门心思对王氏好,只是太想要个孩子了,而王氏不能满足他。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李力就把王氏彻底抛之脑后,再无瓜葛了。 刘氏背着背篓去镇上赶集,买了几样东西之后,去杂货店买红糖,竟然在那里遇到了王氏。 王氏也是来买红糖的,小二已经给包好了,她买了两斤。 刘氏看到她十分尴尬,想到自己的大孙子又觉得没什么了,说实话,王氏没有给她生下个孙子来,的确也是有愧于李家的。 虽然阿力做的事不厚道,但是芸娘的确是生了孩子啊,现在一切以孩子为先。 “许久没见你了。”刘氏先开口跟她打招呼。 王氏点了点头,向她微微欠身,“的确是许久没见了,伯母” 刘氏看着她手上的红糖说,“你买这么多红糖做什么啊?” 她心里想的是,王氏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才和离多久,要是现在就有了身孕,只怕她也没有把阿力放在心里。 王氏说道,“我娘身子有点虚,喜悦说不用刻意调理,头晕的时候兑些红糖喝,今日我就买一些回去。” 刘氏看着红糖回不过神,“这样啊,买得还挺多的。” 红糖价高,现在世道不稳,价钱又翻了不少,一斤红糖要卖二钱银子。 王氏手上那一块,怎么的都要花费半两,若是家中有人生产也就算了,她竟然是买回去给她娘补身的。 王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伯母请便。” 见她要走,刘氏忍不住说了句,“芸娘生了个大胖小子,生下来的时候快七斤,还有几天就满月了,越长越白嫩,你要想去看看也是可以的,又不是说再也不来往了。”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让自己去李家看看芸娘的孩子,这是全然不顾她了。 刘氏说起自己的宝贝孙子来就高兴得不得了,一点儿也没注意到王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那孩子长得可真是好,哪能不喜欢啊?我这成日里抱着都舍不得放下。” 王氏笑着打断她,“芸娘就是个长得好的,她生的孩子自然也长得好。” “如今伯母终于抱上了孙子,我也就不用跟着操心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王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长命锁,“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正想着哪日上门看看,今日遇上了伯母,就把这个给你吧。” 她原本是在犹豫着怎么上门,李力现在有了孩子,她也是时候彻底和过去做个了断。 可是她又不想上门去看他们一家过得好,今日刘氏的态度寒了她的心。 当初和离的时候,两个人都哭得那么伤心,如今看来,刘氏的心里却只有芸娘和孩子了,她又何必再记挂着呢? 这个长命锁送出去,以后再无关联,就算是在街上遇到,她也能笑脸相迎,只当彼此不过是认识罢了。 刘氏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把长命锁给接下了,脸上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她觉得不应该收王氏这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家中如今也的确需要多攒些银钱,养个孩子挺费钱的。 这是个小小的长命锁,做工精巧,怎么也在一两银子往上,庄户人家是舍不得买这样的东西的。 王氏笑了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伯母收下就是了。” 王氏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踏出店门的那一刻,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好像许多事都想明白了。 她也一点不觉得自己倒霉,怎么遇上了这样的事,总有一日会爆发的,或早或晚罢了。 现在挺好,和离过后,她有了一份挣钱的活计,她做得越来越好,自己忙活的时候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自己攒了钱,也让娘家人过得更好了,有了能力之后,走路都挺直腰板儿。 没有她以前担心的那些事,人家只会议论她过得越来越好,全然已经顾不上说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和李力和离。 再者,就是说了又怎么样? 喜悦说得对啊,自己好才是最要紧的,别人的看法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她无比庆幸自己脑子清醒,就算没有彻底想明白的时候,也选了正确的路,没有死守着不放。 长命锁送出去,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第196章 想搞好关系 李家的孩子满月,刘氏做主大办了一场,大半个村子都被他们给请了。 芸娘已经和李力办了户籍,但是一直没摆酒,也就不瞎折腾了。 李力和她商量好,孩子的满月,也算是他们成婚,所以摆得热闹一些。 芸娘说道,“如今有了孩子,当然一切为孩子考虑,能省下些钱也好,只是你得记着你对不起我,我从没嫁过人,你一个二婚的,迎娶我进门倒省了礼数。” 她说什么李力都应着,赶紧点头,“是是是,这一次你受委屈了,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要是又给孩子办满月酒,又给咱们办喜事,那得花多少钱啊?” “省下钱来都是为了养孩子,等大宝大了,有出息了,到时候肯定让你享福。” 芸娘看着他说,“那我还得等多少年啊?你的意思是你就不努力了,你就不挣钱给我花了,让我嫁给你过苦日子是吧?当初你哄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哪有这么说啊?只是我想着,如今孩子也有了,不应该再出门,咱们就把家里的地给伺候好,一年也不缺吃喝。” 芸娘一扭头,“那可不行,这也只是不饿肚子罢了,而且要是遇上天灾人祸呢?那连肚子都填不饱,你都已经当爹了,还不为孩子计较。” “那你说怎么办啊?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芸娘看着他说道,“村里不是有个女大夫吗?我听娘提起过,说是厉害得很,她男人没去从军,就是因为她给了三百两银子,好像都是上后山采药挣回来的。” 提醒林喜悦李力就不高兴,“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她是什么大夫啊,张口就胡说八道,她还说我生不出来孩子呢,这不也有了大宝了。” 芸娘岔开话题,“我又没跟你说这个,我是为家里的生计着急。” “她既然那么有本事,咱们跟她关系好些肯定没错,你看见这个长命锁没?这可是王氏送的,听说王氏现在在医馆里帮忙做事呢。” “王氏要是没有钱,怎么舍得送咱们这么好一个长命锁?好像就是那个女大夫让你去的医馆。” “你跟她好好说说看,等我出了月子我也去,王氏都能挣到钱,我还能挣不到了?我还会生儿子呢。” 李力并不想去找林喜悦,但是又拗不过芸娘,只好去跟刘氏说了说。 刘氏一听就摇头,“不行,这一次咱们挨着请,哪能漏了喜悦啊?可是她和王氏感情好,连哪一日摆酒都没问,就直接说自己没空,不会来的。” 李力说道,“咱们家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之前他们母子几个在陈家受苦,娘还时不时给他送东西呢。” 刘氏看他一眼,“要说帮他们帮得最多的,那还是你媳妇儿。” 李力有些生气,“她帮了忙,那也是拿咱们李家的东西去帮忙,人情倒算她的头上了,如今她和我和离,林喜悦凭什么记恨我?” 刘氏叉腰,“凭什么?你去问她呀,问我做什么,反正我是请不来人,你媳妇儿想请,就让她自己去吧。” 李力只好作罢,回去把芸娘哄着。 李家大宝的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的,就连和他们关系一向不好的陈家都在邀请范围之内。 吴氏和杨氏上了桌子就夹肉吃,吃得肚子滚圆,省得自己家买肉了。 大伙儿看芸娘眼神也不一样了,虽说她已经来了李家好几个月,但是之前王家来闹过事,村里好些人对她还是指指点点的,不愿意跟她说话。 如今她生下了孩子,渐渐的也就没人站在王氏那边,当真是把她看作了李家的媳妇。 中午开席的时候,林喜悦从镇上回来,背着个背篓往家走。 芸娘抱着孩子正给人看呢,看见她从外面经过,赶紧就抱着孩子过去了。 “这不是陈娘子吗?马上就要开席了,陈娘子坐下吃酒席吧。”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还有事儿要忙呢,没那个空闲。” 芸娘不死心,又问道,“有什么事要忙啊?这大中午的,不就是吃饭的时候吗?” “我忙着走,待在这儿不自在。” 芸娘被噎了一下,想着林喜悦不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便把孩子抱近了些,笑眯眯地说道,“多亏了陈娘子给我家相公调理身子,要不然也没我家大宝了。” 林喜悦瞥了一眼李力,似笑非笑地开口,“哟,我可没那个福气给你家相公调理身子,还是你有本事啊,你相公身子不好,你也能给他生孩子。” 芸娘顿时脸都白了,林喜悦声音不大不小的,边上好几个人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的意思是暗指她的孩子不是李力的,芸娘辩解道,“明明就是因为王氏生不出来。” 林喜悦看她一眼,“你既然都有了肯定的答案,又何必假惺惺的说我替你相公调理了身子?你们自己家的事儿,和我可没关系。” 芸娘拦住她,“我是好意请你,你为何这样咄咄逼人?” “你好意请我,那我就恶意不来,有什么问题吗?” “你!” 林喜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扭头去接小朵了。 她以前也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一次估摸着是正义感爆棚了,又或许是觉得王氏的真心喂了狗。 但其实在这时候来说,男人三妻四妾,李力就算背着王氏在外头找了人,顶多也就是被人议论几句,没人真觉得他犯了什么大错。 女人,在这世道中格外艰难。 杨氏一直就看不惯芸娘,总觉得这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吃人嘴短,给了二十个铜板,一家子来吃酒席,还这么多肉,所以也昧着良心说了几句好话。 这会儿见林喜悦跟芸娘不对付,她高兴极了。 “娘,不得不说,这林喜悦有的时候也挺讨喜的啊。” 吴氏低头吃饭,闷声不语,心中却暗暗惊骇。 分家之后她和林喜悦吵了好多次,可是这是头一次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林喜悦吵架。 她当真是什么情面也不给,这个孙媳真是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妇人。 怪不得这么多次都折在她的手里,以后就更是斗不过了。 第197章 脉象有异 天凉之后,林喜悦允许两个孩子晚一些起床,结果他们两个已经形成了习惯,还是一大早就醒了,自己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陈仲谦也起得早,想要把林喜悦拉起来,她把被子一裹,脸朝着里面,“我可不起,我还得赖会儿床呢。” 陈仲谦有理由怀疑,她让两个孩子晚点起,就是方便自己赖床。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是顺着她呗,把被子给她掖好了,自己起床去熬粥。 等林喜悦睡醒,小朵已经拿着自己的书在看了,而陈仲谦和小鱼已经去了学堂,就她一个人刚起。 “娘亲,吃早饭啦,爹爹说一定要吃早饭才行的。” 说完,小朵已经蹦跶着进了厨房,掀开锅盖,把锅里给她热着的稀粥和鸡蛋饼给端了出来。 林喜悦什么时候都勤快,但是冬天真的勤快不起来,太冷了。 更何况这时候还没有空调和暖气,那是要冻死个人的,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 她现在心安理得地被孩子照顾,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吃过早饭,林喜悦要去镇上,把小朵给带上了,最近她总是带着小朵去仁济堂或者善和堂。 小朵跟着她学医也已经有一年了,别看她年纪小,进步可是相当快的,最主要的还是她对这个感兴趣,愿意去钻研。 现在小朵已经熟识常用的药材,不管是鲜品还是干品,大致有些什么功用,她都知道。 治病救人可不能只停留在书本上,林喜悦去医馆就会带着她,合适的时候会教着她望闻问切。 在切脉上面,林喜悦自己也有很多不足,她还得跟着仁济堂的大夫们学呢,有那么多大夫在,小朵进步更是快了。 小姑娘长得可爱,脑子又聪明,仁济堂的大夫们都抢着教她。 有林喜悦在前面打样,大家完全没有觉得姑娘家学医术有什么不好。 杜雪娇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满了三个月,她不像之前那么频繁地来找林喜悦看诊,但半个月还是会来一次的。 今日又来了,见林喜悦带着小朵正在给人把脉,她觉得有趣,凑在边上看了会。 把脉之后,林喜悦就会让小朵说自己摸到了什么,然后再纠正她的一些不足。 杜雪娇看得认真,笑着说道,“你闺女以后肯定是比你还厉害的大夫。” 林喜悦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杜雪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不容易啊。 前面的患者看完了,林喜悦替杜雪娇诊脉,感觉有点不对,又摸得更仔细了一些。 见她摸了很久,杜雪娇有些紧张地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孩子有问题?” 林喜悦摇摇头,“不是多大的问题,不过你来得勤一些,让其他大夫看也是一样的。” 杜雪娇现在非常听她的话,点头说道,“好,我隔一日就来一次。” “嗯。” 丫鬟扶着她起身,杜雪娇看了看小朵,见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很是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小朵的脸蛋。 “真乖。” 小朵说道,“姨姨要生小妹妹了吗?” 杜雪娇立马纠正她,“是弟弟。” 小朵疑惑,“可是都看不见,你怎么知道是弟弟呢?” “那你也不知道就是妹妹啊,我觉得是弟弟。” 林喜悦无语,恶毒女配竟然是个逗比,跟孩子也能争这么久。 吃了午饭回家,林喜悦买了些新鲜的肉,这是给黑豹一家加餐用的。 天气冷了就不好打猎,尽管它们不爱吃这些,但是总好过饿肚子,连白米粥林喜悦都喂过它们。 最近晚上黑豹一家一般都会来住,山里还是有点冷,林喜悦都怕它们养成了习惯,以后没办法在户外生存。 但是又想着它们那么通人性,那么聪明,这个应该是知道的。 小鱼和小朵每天多了三个玩伴,晚上黑豹轮着住他们两个的屋子,两个孩子别提多高兴了。 杜雪娇接连去仁济堂看诊好几次,林喜悦觉得她脉象是有些问题,让仁济堂几位大夫都诊过,又详细记录下来。 第四次来,林喜悦说道,“要开一些保胎的药吃着。” 一听这话杜雪娇就着急了,忙说道,“怎么了?我的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能保住吗?” 林喜悦说道,“能不能成功生下来,谁也说不准,但是既然发现有问题,就积极处理,你不要着急,着急对胎儿也是不好的。” 林喜悦安抚了杜雪娇,找来仁济堂其他大夫替她诊脉,大家对比之前的脉象,都觉得有问题。 “你最近吃了些什么?” 杜雪娇说了几样东西,林喜悦直接拿了纸笔出来,“十日前开始,吃过的所有东西,记得多少说多少,又或者最近家里新添置了什么物件。” 杜雪娇说了几样就不记得了,她平日里哪记得这些啊,她的丫鬟又接着说,十日来吃过的东西倒是说得差不离了。 里面有些不太适合孕妇吃,丫鬟突然又说道,“最近吃的东西小姐都很喜欢的,姑爷还给买了好些小姐爱吃的,还给小姐添置了个香炉,说是安神的。” 林喜悦看着她,“没烧过的香取一些来,我看看是不是有些不适合孕妇的。” 丫鬟点头,杜雪娇却辩解道,“是我睡不好他才去给我买安神香的,说是他同窗家里做香料生意,肯定不会有问题。” 林喜悦看着她,“孕妇不适合用这些,你相公怕是不明白,让她拿一些来看看再说。” 杜雪娇也就没说什么了,不过看起来有些不大安心。 丫鬟将香取回来,林喜悦和庄大夫看过,都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这里面加了两样容易导致孕妇流产的原料。 如果刘勋真是为了杜雪娇好,就算不懂香,买的时候也会反复强调自己的妻子有孕,若对方是卖香料的,这么基本的东西不可能不知道。 林喜悦还详细问了丫鬟哪些吃食是刘勋买的,丫鬟记得很清楚,很显然,那些不适合孕妇吃的东西也在里面。 庄大夫叹气,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林喜悦说道,“庄大夫不必多言,我来处理就好了。” 第198章 越来越不要脸 杜雪娇有多在意刘勋,林喜悦还能不清楚吗? 要是知道她孩子的爹,存了心要害她的孩子,只怕这孩子也不必刘勋动手了,自己可能就保不住。 但是林喜悦觉得负心的男人不值得,只是孩子也不是一个人的,杜雪娇自己也想要。 林喜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她说实话,只是嘱咐了她要注意饮食,吃的东西让丫鬟来准备,刘勋是读书人,只怕是不大明白哪些能吃。 但她将事情说给了丫鬟听,让丫鬟小心一些。 这丫鬟记得杜雪娇的所有事,对她是很用心的,告诉丫鬟不会错。 “怎么会……” 林喜悦抬头看她,“你家姑爷也许是冤枉的,只是实在太过巧合了些,你若是想让你家小姐好,自己就多费心。” 丫鬟也机灵,立马点头,“多谢大夫,奴婢记下了。” …… 傍晚下学了,刘勋拒绝了和庐山明一同去书局,“我娘子有孕,我要多陪着一些。” 庐山明笑着说,“你倒是对你娘子好,看得我好生羡慕,明年科考之后,我也该娶亲了。” 两人在书院门口分开,刘勋回忆着自己从书里看来的东西,想着去给杜雪娇买些她爱吃的糕点,于是就去买了山楂糕。 正要往回走,巷子口堵着一个人,刘勋吓了一跳。 林喜悦回过头来,“你对杜雪娇很是用心啊,下学之后特意给她买山楂糕。” 刘勋有些紧张,把山楂糕往身后藏了下,“我自己吃的。” 他虽不信林喜悦会治病,但是她爹的确是赤脚大夫,哪些东西孕妇不能吃她还是知道的,他不想让林喜悦知道他在做什么。 “你爱吃山楂糕?这倒是稀奇。”林喜悦看向他,目光森冷,“我也没功夫跟你废话,杜雪娇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有的,她是我经手的患者,她想要孩子,我以她的意愿为先。” “你不让她去源安堂走动,是不想让源安堂的大夫发现她的胎象有问题,可是没想到她其实常常去仁济堂。” 刘勋眼睛瞪大,“我没有伤害孩子,我不知道山楂糕不能给孕妇吃。” 林喜悦说道,“我好像也没明说你要伤害孩子,也没说这山楂糕孕妇不能吃。” 刘勋愣住,林喜悦看着他说,“做了亏心事,听到点风吹草动便心虚得不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你不知道孕妇小产可是有性命危险的?” 林喜悦对这个男人真是鄙视极了,原主以前还很喜欢他呢,被退了亲郁郁寡欢的,就这么个人,值得吗? “我话已至此,若是你再不知好歹,我便将这事儿写信告知你岳父,他自然知道如何保住自己的外孙。” 刘勋看到林喜悦眼神里的鄙视,忍不住说道,“我都是为了你,喜悦,我是为了你啊,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娶杜雪娇,我是没有办法,若是她有了孩子,以后我怎么跟她和离?” 林喜悦想来想去,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我是因为放不下你才这么做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恨陈仲谦,你是属于我的,凭什么他能留在你身边?” 林喜悦眨眨眼,“当初是谁用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退亲的?”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心里只有你,可是我家太穷,我若是不出人头地,将来如何让你过得好?所以才出此下策,我现在已经后悔了。” 林喜悦说道,“那人家杜雪娇也没做错什么啊,她嫁给你可是害了你?你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要不就怨别人,要不就怨老天爷,当真是无用。” “那陈仲谦就有用吗?他不仅体弱,也没本事,家中还要让你养活。” 林喜悦冷嗤了声,“我的男人,我乐意,怎么样?” 她转身就走,懒得再理这个人,简直是震碎三观。 刘勋追出去,陈仲谦就在外头站着呢,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见林喜悦直接挽着陈仲谦的手臂,刘勋只觉得自己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陈仲谦看他一眼,“羡慕啊?那你也长好看一点啊。” 林喜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牛还是你牛。 夫妻二人走了一段才上了车,小鱼和小朵在车上等着,一家四口这才一起回家去。 到了家,陈仲谦小声说道,“原来他一直都惦记着你。” 林喜悦回头看他,“不然呢?我这么完美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惦记?” 陈仲谦笑了起来,再次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福气了,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 他的,他一个人的。 林喜悦警告之后,刘勋就不敢再动手了,他虽然不想让杜雪娇生孩子,但是更害怕老丈人发现他做的事。 明年就要科考,现在要是惹怒了杜家,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些年忍气吞声,到头来全白费。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林喜悦听到他说那些话,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她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他了吗? 明明以前她总是红着脸跟他说话,明明她心里全都是他,这才几年,怎么全都变了呢? 林喜悦发现杜雪娇的胎象没有问题之后也就放心了不少,她已经告诉了杜雪娇的丫鬟,而且刘勋也不是个胆子肥到那种地步的,想来是不会怎么样了。 转眼就已经是腊月里,书院眼看着要放假了,但是大家都不想放假,恨不得多学些时候。 书院的白身都已经报名参加来年二月的县试,报了名瞬间就感觉不一样了,就怕自己又错失机会。 现在这个世道,要是错过这一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 陈仲达也静下心来了,不再为其他的事烦心,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考取功名的。 腊月二十五书院才放假,林喜悦也张罗着准备过年了,陈仲谦看不出紧不紧张,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但是林喜悦还是想让他轻松一下。 “明日我去青台山给师父他们送年货。” 陈仲谦说道,“好,前几日我才去过,明日我就在家照看孩子。” 林喜悦笑着摸摸他的脸,“看书固然重要,但是也别熬坏了身子,我好不容易给你调理好的,锻炼不能荒废。” “知道。”陈仲谦搂着她躺下,“其实晚上也能锻炼的。” 林喜悦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你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199章 惊险时刻 次日林喜悦就一个人去了青台山,带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年货。 她当然想让他们下山过年,可是岳院长都请不动,她自然也就不努力了。 拿了那么多东西上山去,但是自己也没吃亏,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多闲云先生做的好吃的。 另外还有一本他给陈仲谦准备的题目,类似于高考押题,林喜悦翻看了一下,发现一个也看不懂。 这时候考科举也太不容易了,简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又要懂军事,又要懂农商,说什么还要把握好一个度,要不然还有掉脑袋的风险。 这么一对比,顿时觉得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林喜悦在家忙活了几日,大年三十就这么来了,一家七口聚在一起守岁。 陈仲谦出了好些灯谜让他们几个猜,林喜悦就装作自己猜不出来,一步步引导,让两个孩子自己说出正确答案,然后再给他们红包奖励。 “娘亲,我又答对了。”小朵笑眯眯的举手。 林喜悦摸了摸她的脸蛋,“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聪明。” 三头豹子趴在毯子上打哈欠,它们可不懂什么猜灯谜的,只知道和大家待在一块儿特别舒坦。 突然,小黑豹从毯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趴在窗户上往外面看。 然后回头哼唧了一声,黑豹夫妻俩就从毯子上爬起来,一家三口一起从后窗跳出去了。 林喜悦知道是有人来了,果然,很快就有人在外面敲门。 “仲谦,快出来一下。” 是陈仲文的声音,陈仲谦赶忙就出去了,“二堂兄,怎么这么晚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仲谦,我来是想请喜悦去家里看看,嫂子好像是要生了,大哥已经去请稳婆,还得让喜悦先看看才放心啊。” 林喜悦听到动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篮子,拉着小鱼和小朵的手说,“爹娘要去一趟娇娘家,娇娘要有弟弟妹妹了,明日就带你们去看小宝宝,一会儿豹豹会回来的,你们就乖乖在家。” 两个孩子非常的听话,听林喜悦这么说就乖乖地点头,小鱼说道,“娘亲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娘亲不用担心我们。” “嗯,真乖。” 几人一起回了陈家,周氏已经被扶回了屋里,陈仲远请稳婆还没有回来,周氏还不到生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大年三十晚上会生。 陈宏康扶着陈云昭回了屋,“爷爷,您就好好歇着,一会儿困了就睡,家里这么多人在呢,不会出事的,等您明日起身就有小金孙抱了。” 陈云昭点头,“你们也不要心急,大年三十是喜庆的日子,孩子挑这个时候来,那就是个顶有福气的孩子,不用太担心。” “对,您说得对。” 另一边,林喜悦已经进了周氏的屋子,稳婆不在这里,她心里也不太踏实,毕竟她不是产科医生,那点儿知识都是来源于书本,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完全是纸上谈兵。 林喜悦从篮子里拿出听诊器来听胎心,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放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竹篮里的手术器械。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这孩子不好生? 林喜悦教周氏如何呼吸,周氏按着她的意思做了之后,的确是顺畅了许多。 稳婆来了就被小吴氏带了进来,看了一眼说道,“还不到时候,得慢慢来,估摸着得明天早上了。” 小吴氏说道,“还请多费费心,这一胎怀得特别累,就怕不好生。” 稳婆又看了眼宫口,又摸了摸肚子,很是直白地跟小吴氏说道,“不好生也要生,瓜熟蒂落,总不能一直在肚子里。” 吴氏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心惊肉跳的,她可太明白稳婆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说有难产的可能。 对于稳婆来说这可不算什么,她们干这一行很多年了,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 那么多女人生孩子,哪能个个顺利,总有难产的,总有生下来夭折的,也总有母子都留不住的,实在是太正常了。 林喜悦抓住她的手说,“你一定要尽心,今日是大年三十,孩子明早出生,那就是年初一,多好的日子啊,到时候红封定少不了你的。” 她也看出来了周氏有点艰难,宫缩的频率不太对,而且周氏疼得太厉害了,额头上全都是汗,这不正常。 况且她的篮子里还出现了手术器具,这就说明很有可能不好生,会用得上。 稳婆见怪不怪了,对她们来说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但是对于自家来说,这就是独一无二的家人。 她就怕稳婆觉得无所谓,所以不上心,到时候本来没什么事的都折腾出事来了。 小吴氏也担心这个,赶忙说道,“肯定的,明日大年初一,家里添丁进口,我们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稳婆自然也就提起精神来了,她本来还有点晕乎乎的,这会儿又去看周氏的情况,“子门开得不够,还得继续等,有参片就先给她含着。” 林喜悦已经拿出来了,给周氏喂进嘴里,“嫂子别担心,我在这里,总会有办法的。” “嗯。”周氏点点头,十分信任林喜悦,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一直到后半夜,宫口始终开得不够,但是林喜悦觉得胎心有点不正常,周氏的状态也不好。 “到底能不能生?” 稳婆说道,“看这样子要难产了,孩子在里面没力,不往下走,这子门也打不开,再这么下去孩子是要憋死的。” 周氏的状态不好,孩子死了她一样不容易活,林喜悦立马决定了,“那要想办法把孩子取出来。” 稳婆看着她,“怎么取啊?下面打不开,就是伸手拉都是不行的,难不成还能把肚子给打开啊?” 林喜悦点头,“就是把肚子打开。” “啊?”稳婆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林喜悦握着周氏的手问,“嫂子,现在孩子不好出来,再这么下去你们都会没命的,我要冒险把你的肚子打开取出孩子,你愿意吗?” 周氏这会儿状态已经有点不对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呼吸不畅。 林喜悦瞪大了眼睛,完了,这像是发生了栓塞。 第200章 母子平安 林喜悦不是产科大夫,但是曾经帮助过产科抢救羊水栓塞的产妇。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判断准确,但是周氏的状态的确是非常危险的,必须马上抢救。 稳婆听说她要打开周氏的肚子取出孩子,这会儿吓得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行啊,那可不行啊,这可是要死人的,到时候算谁的头上?” “你一个年轻妇人懂什么,我可是接生过上百个孩子的,这孩子铁定生不出来,你别瞎折腾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按她肚子干啥?你住手,你惹出乱子来还要怪我头上。” 林喜悦回头骂道,“你给我闭嘴,出去!” 稳婆巴不得出去,在她看来,周氏肯定是活不成了,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呼吸不过来,孩子还一点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呢。 这小妇人瞎折腾,到时候要是人死在她手里,陈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她还是先走比较好,免得殃及自己。 林喜悦冲着外头喊道,“都过来,全都过来。” 大家围了过来,林喜悦几句话将事情说清楚,“嫂子的情况很危险,必须要抢救,不打开肚子孩子和她都活不了。” 陈仲远闭了闭眼睛,“听你的,喜悦,我听你的。” 林喜悦点头,转身进去了,示意陈仲谦守好门口,不能让人进去。 陈仲谦站到了门前,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他知道林喜悦有些秘密,她在里面救人,这时候要是进去了人,只怕要惹出一些乱子来。 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帮她了。 林喜悦回到周氏边上,周围陆陆续续出现了好些抢救设备,还有之前出现过的机械手臂,这次的抢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险,出现的设备也更为先进。 林喜悦顾不上惊叹,全身心投入抢救周氏,是她帮周氏夫妻调理身子才怀上孩子的,如果周氏因为这个送了命,她只怕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作为大夫不应该这么想,毕竟那是患者的意愿,但是躺在面前的人也是家人,这时候往往没有那么理智。 发生羊水栓塞十分危险,抢救时间最好在五分钟以内,她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给周氏取出孩子,恢复呼吸和循环,就算是有机械手臂帮忙,她依然觉得忙不过来。 简直就是争分夺秒,从死神手里抢人。 林喜悦不停给自己擦汗,终于将孩子给取出来了,孩子已经憋得全身青紫,林喜悦赶紧拍了拍,还是没有反应,又放在台子上做胸外按压。 另一边,周氏的抢救也在继续,林喜悦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小孩子身上。 按了好一会儿,听见一声轻微的哭声,林喜悦顿时松了一口气,继续按压小孩子的心脏,只用两根手指按压,力道还得合适。 她从来没按过这么小的患者,这一次当真是积累了不少经验。 门外所有人都紧张得不得了,那名稳婆还没走,她是觉得周氏死定了,今日陈家必有一场大乱,也不知道陈家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她想留下看看热闹,但是又怕一会儿怪在她头上,想了想,还是趁着陈家人不注意溜走了。 林喜悦细心抢救了好久,小家伙儿终于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手脚也渐渐开始活动了,她彻底松了口气。 而周氏身上插着管子,旁边的监护仪上各项数据也还可观,这母子二人都保住了。 林喜悦只觉得浑身无力,天知道她压力有多大,要是周氏和孩子没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家人。 她喘了几口气,把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小衣服小被子拿过来给孩子穿上。 周氏的情况还需要再稳一会儿,所以她也没有惊动外面的人,等周氏稳定了再说。 情况基本平稳了,孩子又哭了几声,外面也听见了动静。 小吴氏眼泪都掉下来了,赶忙说道,“生了生了,只要生出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肯定两个都平安。” 陈仲远点点头,“我得进去看看啊。” 陈仲谦挡在他面前,“现在喜悦还在救治,等她说可以进去才能进,要不然会打扰她的。” “好,这一次可多亏了喜悦,她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陈仲远的眼眶也红红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这样的情况谁又能忍得住呢? 林喜悦见周氏的情况稳定了,她就把孩子给抱到了门口,“母子平安,不过我现在还得把嫂子的肚子给缝上,先照顾一下孩子。” 小吴氏赶紧把孩子接了过去,她也没问林喜悦为什么不让她进去帮忙,反正只要听喜悦的就行了。 刚刚因为情况紧急,林喜悦顾不上那么多,周氏肚子上的口子开得有些大,这会儿缝起来花的时间也更长。 不过这跟刚刚的抢救过程比起来,什么也算不上了,最惊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所以林喜悦这会儿仔细缝合,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休息。 好在是发现得及时,周氏的情况还算好,解除危险因素之后,抢救过来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林喜悦缝合好伤口,把用掉的医疗器材全都清理干净,坐在凳子上喘了口气,这才打开门出去了。 “嫂子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没有醒来,大家不用太担心,现在照顾好孩子。” 小吴氏哭得泣不成声的,差点儿跪下去,陈仲谦赶紧扶着她。 “喜悦,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今日若是没有你,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喜悦说道,“伯母,若是没有我,嫂子也不必经历这些。” 小吴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赶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原本家里孩子也少,就是想要再添几个孩子的,这哪里能怪你啊?你是大夫,你做的是该做的事。” 林喜悦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婴儿,微微一笑,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么多的人想要生育,而在这时候,生产意外也是时常发生的。 她不可能替每一个人解决这样的危急情况,而那些因为她插手才成功有孕的产妇,若是出了意外,是不是她的过错? 第201章 魏家看诊 周氏母子平安,陈家人彻底松了一口气,林喜悦心情却是有些沉重。 陈仲谦和小吴氏说了一声,然后就和林喜悦回家去了,说是明日一早再来拜年。 小吴氏说道,“喜悦你别多想,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你的错,你是我们的恩人才对。” 林喜悦点点头,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当真也有些犹豫。 二人回到家里,小鱼小朵已经各自回屋睡着了,黑豹一家在堂屋里守着,见他们回来了就挨着过来蹭了蹭,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陈仲谦打了水,二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屋睡觉。 刚刚躺下,林喜悦就紧紧地抱住了他,“仲谦,你说我一门心思想要改变生育力低下的问题,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错。”陈仲谦搂着她,“世间之事环环相扣,你可以说因为你,才有人因为生产而遇到危险,但是你就算不那么做,她们也同样可能遇到一样的事。” “又或许,你没有插手,她们遇到得还早一些,除非这世间的人再也不生育,要不然这样的危险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林喜悦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今晚上受的刺激太大,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陈仲谦看着她,亲了下她的额头,“别人的事都和我无关,但是你,和我有关。” “什么?” 陈仲谦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别人的事管不着,可是你不能有事,我们有两个孩子足够了。” 林喜悦抬头看他,“你是说……” “是,我们就好好把小鱼和小朵养大,不要再生孩子了,这样就不会有危险。” 林喜悦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想,不过他这样,她心里的确感动,“也不知道是谁成日里念叨着要生娃。” “那还不是你总说我没那个本事?” 林喜悦笑着问他,“那你现在怎么不怕我说你没本事了?” 他蹭了蹭她的额头,“毕竟,我到底有没有本事,你是最清楚的。” 新年很快过去,书院开学,陈仲谦立即回到了书院,二月就要县试,他从不自诩聪慧过人,为了重要的考试还是要努力的。 还不到小鱼的书院开学的时候,林喜悦想着要给孩子做个新书包,和陈仲谦一起去了镇上,自己去布庄逛一逛。 买好了东西出来,竟然看到了魏枫从对面走过来,“魏少爷,好久不见啊。” 魏枫点头,“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我随我父亲出了一趟远门,前几日刚回来。” 林喜悦伸出大拇指,“厉害,大过年的还在外面挣钱,你们家不富谁家富啊。” 魏枫想起正事来,他是要去仁济堂的,不过提前看到了林喜悦,便想着直接问问她。 “陈娘子,我家里有位客人病倒了,正想着去仁济堂请大夫,不知陈娘子方不方便去看诊?” 林喜悦没说话,魏枫说道,“陈娘子为难也就算了,我去请庄大夫就是。” “去吧。”林喜悦笑了笑,“之前你也帮过我相公,我欠你人情,去就是了。” 魏枫忙说,“那件事陈娘子不必记挂在心上,对我来说,陈娘子治好了舍妹的病,这才是恩重如山。” 很快就到了魏家,林喜悦被魏枫带到了客人的住处,到了那里顿时就觉得情况不一般,这院子里的随从也太多了,一个个站得笔挺,不像是一般随从。 她只管看病,别的一概不理,不过心里也要有计较。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客人?魏家将他奉为上宾。” 魏枫说道,“客人的身份我也不清楚,陈娘子用心看诊就是,有什么事我会担着。” 林喜悦点了点头,她的意思就是这个,要是惹不起的人,她也就不惹了,她还有家人呢,可不能因为给人治病把自己赔进去。 “你说的啊。” “嗯。” 魏枫将林喜悦带到门前,屋里出来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林喜悦得仰头看他。 好家伙,这人得有一米九吧? 那人看了眼林喜悦,又对着魏枫说道,“敢问大少爷,大夫为何还没来?我家老爷有些难受。” 魏枫说道,“仁济堂有一位李神医,只是时常不在,今日也是碰巧,请来了李神医唯一的弟子,这位林大夫可以看诊。” 一听这话,那人又将林喜悦打量了一番,然后将信将疑地说道,“她,能治病?” 林喜悦看他一眼,“我师父不能治的,这镇上少有人能治。” 那人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那就让你试试看。” 林喜悦跟着他进了屋里,魏枫也进去了,但是只被允许站在屏风外面,他知道这位客人非同小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心林喜悦。 魏枫暗骂自己糊涂,不应该将林喜悦扯进来,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他不知怎么护她周全。 里间床上躺着一个人,床帐是放下来的,林喜悦问了他身边伺候的人,差不多弄清了症状。 患者腹痛难忍,额头上青筋暴起,查体之后发现右侧腹部疼痛明显,右肾区叩痛阳性。 “小解时可有疼痛不适?” 她一问,屋里几个人全都沉默,刚刚领她进来的人怒道,“你是何居心?” 林喜悦道,“大夫面前不藏病,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要不然就不要找我看。” 那人本身就觉得她一介女流之辈看不了病,这会儿见她问出如此荒唐的问题,立马就要发火。 躺着的病人开口道,“是有些不适,还带着血。” 林喜悦点点头,“这就对了,你这病说大也不大,但是一旦发作就会疼痛难忍,吃了药之后多喝水,然后不停蹦蹦跳跳就行了。” 病人看了她一眼,“你是巫医?” 林喜悦说道,“你当我是跳大神的?” 她袖子里出现了抗生素和止疼药,但是她不打算给这人使用,身份这么不简单的人,用了这些容易惹人怀疑。 不过就是输尿管结石,止痛和多喝水才是重点,林喜悦开了药方交给魏枫,魏枫立马让人去仁济堂抓药。 “放心,按照我说的做,很快就会不痛的。” 林喜悦摊手,“病看了,诊费呢?” 旁边跟门神一样站着的那个人冷冰冰开口,“我家老爷好了你才能走。” 第202章 补贴家用 林喜悦等着魏家的下人熬好药,自己先喝了一碗,“怎么样,没毒吧?” 床上的男人点了点头,林喜悦顺手将刚刚偷偷碾成粉末的辅助药物加进去,这样见效快一点。 里面有止疼药,所以很快男人就不疼了。 林喜悦说道,“这个药吃两日,每日多喝水,一定要像我说的那样,多跳一跳,你这是排尿的管道堵了石头,石头出来了也就好了。” 随从立马问道,“肚子里怎么会有石头?” 难不成是有人好害主子? 林喜悦叹气,“自己长出来的呗,还能是人给塞进去的啊?之后一直要多喝水,不能憋尿,要不然以后还会复发。” 床上的男人轻点了下头,随从立马拿了几张银票出来,“这是你的诊费,今日辛苦你走一趟。” 林喜悦高兴得跳了两下,“多谢老爷,老爷当真是大方,小妇人一家可以修新房子了呢。” 钱自然是要收下,跟这样的人,多多地收就行了,要不然还觉得你另有所图。 治了病,收了钱,之前就毫无关系了,这才是对的。 魏枫送林喜悦出去,林喜悦问了他魏芸的病情,最近一直在吃善和堂的药膳,很久没有再发作过了。 林喜悦说道,“魏小姐的药膳中没有伤身的药物,可以长期吃着,不会有什么事的,不发作就是最好的结果。” 魏枫点头,“多谢陈娘子。” “多谢你。”林喜悦扬了扬手里的银票,“真没想到啊,跟你走一趟赚了五百两,这出手可真是够大方的。” 林喜悦走了,魏枫松了口气,好在她没追问那人到底是谁。 他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知道很重要,不能声张。 晚间回到家,陈仲谦将一包银子放在桌上,“家用。” 林喜悦眨眨眼,“你在路上打劫了?” 陈仲谦瞪她,“二月就要县试,书院好些同窗想和我一同复习,他们说一人二两银子,我应了。” 林喜悦打开钱袋,里面大约有三十两银子,立马决定隐瞒今日看了个诊,赚到三百五十两的事。 没错,五百两分了三成给仁济堂,这是她定的规矩,不能因为魏枫是直接找的她就反悔。 “不错啊,这还没功名就有能耐赚钱了,小鱼小朵,爹爹厉不厉害?” 两个小宝贝立马竖起大拇指,跟着林喜悦学的,“厉害。” 林喜悦笑着说,“不过你要是没给他们找出重点来,他们没考好,会不会找你退钱啊?” 陈仲谦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若是我能直接押中考什么,那就不是二两银子能解决的了。” 陈仲谦收了钱,也没有糊弄事,那是真的在准备怎么跟同窗们讲解书本上的知识。 他除了看自己的书之外,还要梳理教别人的内容,林喜悦觉得他好辛苦,每日换着花样地给他做补汤,照顾得好好的。 其实书院的学生们底子都不算太差,能进岳山书院的人,若是差了,那书院都成了个笑话。 他们里面很多人只是无法将课本上的知识联系起来,知识一点点进入脑海,但却是分散的,所以稍微问一个深奥一点的问题,他们就会觉得紧张。 陈仲谦要做的就是将他们脑海中已经记住的东西形成脉络,同时再加上一些预测,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他以第一的成绩考进岳山书院,之前又打过一次擂台,其他书院的学生也知道他,听说可以和他一起复习,纷纷找路子想要参加。 岳山书院的先生们自然是有不服气的,“我教书多年,难不成还比不上他一个毫无建树的白身?如今下了课大家就去找他,竟没几个人留在教室了。” 岳院长笑着说,“陈仲谦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会次次考第一,朱先生不必动气。” 朱先生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书院的学生着想,此次有二十几人参加县试,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听先生教导,反倒是十分信任陈仲谦。” “我倒也知道陈仲谦有本事,可是他自己都没有功名呢,自己都没有参加过县试,如何教别人?” 岳院长笑着说,“我倒觉得他可以,他不是镇定自若吗?若是心里没数,怎么也不会如此自信,我们放宽心就是。” 他心里想,虽然他不愿意承认那个老头子的好,但是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他的才学足以将陈仲谦调教好,这一回县试,陈仲谦不会有问题的。 日子一天天逼近,陈仲谦按照自己的计划给大家做了训练,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大家都觉得提升非常的快,二两银子花得太值了。 需要参加县试的,这几日就可以出发了,陈仲谦和陈仲达说好要一起去,刘兆飞也和他们一起。 回家路上,陈仲达一直在背书,陈仲谦道,“越是临近考试越不可着急,你冷静下来,本来存在脑海中的文章就会一字一句浮现出来,越是慌乱越是记不起,写文章的思路也会被干扰。” 陈仲达点头,“大哥,这一次多亏你了。” 陈仲谦说道,“我不过是替你们梳理,若是平日里不用功,临时抱佛脚是绝对不行的,应该感谢你自己平日里没有偷懒。” 后日就要出发了,下车时陈仲谦又让陈仲达不要紧张,然后自己回家去了。 陈仲达还没进院子,杨氏从院子里出来了,“你怎么和陈仲谦在一起?马上就要去参加县试了,可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陈仲达叹气,“娘,我说了多少次了,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事实上这些日子大哥还一直帮我复习。” 人家还收二两银子,而他都没有花钱,大哥不收他的。 杨氏撇嘴,“他哪能那么好心啊?肯定是怕你考过了和他争抢,你得防着一些。” “哎,我的事自己能够做主,娘安心照顾好家里就是,哪日我有出息了,不会不孝顺您的。” 杨氏眉开眼笑,“好儿子,娘就知道你是最孝顺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明义自然是问起了县试的事,得知刘兆飞也要考,他有些不在意地道,“若是能考过,他早就不是白身了。” 陈仲达不满,“爷爷,那是妹夫没有参加,这一次他肯定能考过。” 陈明义依旧不屑,“最好是这样。” 第203章 乐于助人 林喜悦已经计划好了要跟陈仲谦一起去县城,上次陈仲谦就是这么跟着她的,她也要跟着。 小鱼要上学,没办法去,但是可以把小朵带着。 小鱼顿时很羡慕妹妹,“妹妹好好看看,到时候要跟我说说看县城是什么样的。” “好,我肯定全都记着,回来都跟哥哥说。” 林喜悦说道,“要不然就请假,咱们一起去,几日也就回来了。” 小鱼摇头,“不可以,不能因为贪玩儿荒废学业,我不去,我住在阿浩家就好了,娘亲放心,我会听话的。” 林喜悦笑着摸摸儿子的头,“真乖,娘亲给你买好吃的。” 到了出发的日子,马车等在村口,林喜悦带着小朵和陈仲谦同行,陈仲达也依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地方。 陈家自然是全都去送他,看到林喜悦和小朵出现,吴氏立马说道,“你们不能上这车,这科考是大事,男人的事,女子要是上了车会不吉利的。” 林喜悦说道,“车是我雇的,奶奶若是觉得不吉利,那就为小叔再雇一辆车吧。” 吴氏倒是想,但是得花钱啊,这去一趟县城怎么都得五钱银子,而且还只是一个座位,要想舒坦一点,包一辆车就更贵了。 这车是林喜悦为陈仲谦雇的,陈仲达坐不给钱说得过去,省钱又坐得舒服。 吴氏咬咬牙,也没话可说了,不过心里又把林喜悦骂了一遍。 上了车陈仲达又跟林喜悦道歉,林喜悦说道,“对事不对人,和你无关。” 接上了刘兆飞,一行人就准备往县城去了,林喜悦还给陈秀云诊脉,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县城不远也不近,当天到有点赶,在路上过一夜就刚合适。 隔日一行人就到了,住进了离着考场比较近的客栈,他们三人都要考试,林喜悦就自己带着小朵去街上看看。 县城她也是第一次来,只觉得街道比镇上宽阔了不少,走动的人也很多,十分热闹。 小朵就更是觉得新奇了,她年纪还小,连镇上都去得少,来了这里只觉得看花了眼。 玩具、零食、头花,林喜悦看到合适的就给她买一些。 次日三人就要进考场,林喜悦计划着给他们买一些东西,母女二人往前走了一段,看见路边有人围着,里面似乎是有人在哭泣。 林喜悦不爱凑热闹,更何况人生地不熟的,更没有挤进去看热闹的心思了。 不过小朵却一直盯着那个地方不转眼,她听到一个小姑娘在哭。 “求求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婶婶,求求大家帮帮我们吧,要是不能把茶和麦子分开,我爹爹会被砍头的,呜呜呜,求求你们了。” 小朵听着那个小姑娘哭得伤心,心里难过,“娘亲,她好可怜啊。” 林喜悦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挤进人群,中间跪着一对母女,母女两个哭得跟泪人儿似的。 旁边有人说,“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啊,是你这事儿太大,谁能帮你?” 妇人忙说道,“求求大家了,能分出来多少就分多少,就算是最后没办成,也不会连累到大家的,求求大家了。” 倒是也有人不忍心,但是好像不愿意惹事,摆了摆手。 林喜悦问道,“她们这是在求什么?” 边上一位大婶儿说道,“她男人是跟着货商做事的,平日里家里也会寄放货物,这一次放了百斤茶叶和麦子,谁知道袋子散开了,茶叶和麦子全混在了一起。” “若是一般的货物也还好,慢慢分开也就行了,谁知这批货物是要送去京城的,听说还和皇家有关,官府命货商三日后交出货物,若是交不出,那就要治罪了。” 又有人说,“那怎么可能啊,好几百斤的茶叶呢,和麦子全混一块儿了,那茶叶还不能弄碎了,你说谁敢帮忙?” 林喜悦心想,这还真是挺难办的,要是混均匀了,那何年何月才能分得开啊? 不过这俩东西能混一起,也是挺神奇的。 林喜悦想牵着小朵离开,小朵的眼神却一直留在那个小姑娘身上,那小姑娘和她一般大,哭得那么伤心,小朵都想跟着哭了。 “娘亲,她们好可怜。” 林喜悦点点头,她不愿插手,但是又舍不得闺女伤心。 不等她想好,那小姑娘伸手拉住了她的裙角,“姨姨,还请姨姨帮帮忙,要是交不出东西来,我爹会被抓走的。” 林喜悦看着这小姑娘,自己也心软了啊,叹了口气,“我一个人,也帮不过来啊,不过倒是可以看看混成了什么模样。” 妇人见没有人肯帮忙,便点了点头,准备带林喜悦去看看,有一点希望也是好的啊。 “多谢你们,多谢你们了。” 妇人的家就在前面,是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进去就闻到一股茶香,推开旁边的一间屋子,满地都是麦子和茶叶,混合得那叫一个均匀。 “能混成这样,你们也是够厉害啊。” 妇人垂泪,小姑娘在旁边说道,“都是哥哥不好,哥哥故意的,他就是不喜欢我们。” 妇人忙拉着孩子,林喜悦也没有多问,只是看着这一屋子的惨剧,“难啊。” “没关系的,娘子好心来帮我们我已经感激不尽,实在无法,我也只能是认了。” 林喜悦想了想,“你等我回去想想,明日我会来给你一个答复。” 小朵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你放心吧,我娘亲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她能想到办法的。” 林喜悦恨不得捂上闺女的嘴,小祖宗啊,你这是要坑死我啊。 林喜悦拉着小朵去买了些他们三人考试要吃的东西,以干粮为主,再加上家里带来的肉酱,这几日考试就指望着这个了。 回到客栈,林喜悦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拉着陈仲谦坐下,“不知……有没有空?” “怎么?”陈仲谦挑眉看了她一眼。 林喜悦立马指着小朵,“不是我,是你闺女找的事,真的真的,跟我没关系。”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可信呢? 第204章 风车 林喜悦将街上发生的事告诉他,然后托腮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很快把两种东西分开,但是需要画图纸,找木匠制作。” 她拉了拉陈仲谦的袖子,“说我倒是可以,但是……画图纸就……” 陈仲谦伸手拿过纸张,林喜悦立马研墨,“我来我来,我来伺候你画画。” “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你考试?” 陈仲谦道,“你已经答应了人,不可不守信,既然想到了办法,画图纸也花不了多久。” 林喜悦嘿嘿一笑,回头看小朵已经睡着了,凑过去大大地亲了一口,“相公真好。” 林喜悦是想做一个风车,这时候并没有风车,前世她在乡下是看到过得,可以把稻壳和谷子快速分离。 那麦子和茶叶也一样,一个重一个轻,按理来说是可行的。 只是这机械方面她并不懂,只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样子,以及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喜悦先画了个大概给陈仲谦看,又跟他描述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所以呢?” 林喜悦嘟嘴,“所以……” “里面是什么样?总不能只做一个外壳。” 林喜悦道,“我是多年前跟我爹出远门的时候看见过的,见人家用来筛选稻子,很是好用,就是长这个样子。” “至于里面到底如何,我又没扒开看过。” 陈仲谦咬牙,“所以,你是想做个外壳去帮人家?” 林喜悦吐舌头,“这不是还有相公嘛,我们……一起想?” 陈仲谦叹气,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明日要县试又怎样,那肯定不能让媳妇儿失信于人啊。 他平日里博览群书,对于机械方面比林喜悦可懂多了,接下来就是听林喜悦仔细说那个工具是怎么工作的,然后靠着自己的能力把图纸画出来。 这事儿可没有那么简单,陈仲谦图纸画了一摞,已经是后半夜了,总算是觉得可行了。 林喜悦已经哈欠连天,陈仲谦将图纸放到她面前,“这个,明日拿去找木匠,是否可行明日就知道了,若是还有细节不对,就让木匠帮着改。” “画出来了?”林喜悦接过一看,密密麻麻的,看不明白,但是这都是陈仲谦一晚上的心血。 都是为了她,辛苦了这一晚上。 林喜悦收好图纸,立马紧紧地抱住了陈仲谦,“相公,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你真好,快睡觉快睡觉,还能睡一个多时辰呢。” 陈仲谦淡定起身,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你,可真是我的好娘子啊。” 林喜悦嘿嘿一笑,萌混过关,赶紧让陈仲谦睡觉了。 她自己倒是没睡,早早地下楼让后厨做早饭送上楼,然后把要带的东西给陈仲谦收拾好,看着实在是该起床了,这才让小朵叫陈仲谦起床。 陈仲谦只觉得没睡够,头有点晕,小朵说道,“爹爹眼睛好丑,爹爹是不是没睡好?” “问你娘亲去。” 小朵点点头,“哦,原来是娘亲夜里让爹爹劳累了。” 林喜悦刚好进屋,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陈仲谦也是愣了下,咳嗽了声,“没有,乖乖去吃早饭。” 吃了早饭就要去贡院排队进场,一场三日,一共要考三场,中途会休息一日。 林喜悦给他们三日都准备了东西,吃的用的,这是二月里,不会中了暑气,也没有蚊虫,准备起来倒是很简单了。 三人排队挺靠前的,进去得也就早,林喜悦冲着他们挥挥手,“好好考啊,不必太紧张了,平日里都已经拼尽全力学,没理由考不好。” 陈仲达和刘兆飞双双拱手,“多谢大嫂。” 林喜悦微微一笑,又看着陈仲谦,“相公对不起,昨日让你晚睡了。” 旁边两个人立马好奇了,林喜悦叹气,这话怎么说都能让人误会。 “你可要好好考啊,不过没考好也没关系,我养你啊。” 陈仲谦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觉得这话有安慰到我吗?” “那怎么没有,有人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喜悦伸手拉着他的手,“好啦好啦,我和闺女在客栈等你,好好考试,放松。” 他总算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着他们都搜身进去了,林喜悦这才带着小朵去找木匠铺,县城一共三家木匠铺,林喜悦打听了一下,找了家口碑不错的。 老木匠看了图纸就摇头,“这个没做过啊。” “自然是没做过,这是我家相公刚想出来的,老伯,您好好看看,这个能做好吗?” 老木匠看了一会儿,“能做出来,但是到底是何用处?” 林喜悦笑着说,“做出来不就知道了?您好好做,今日就给做出来,这样我就把图纸给您,要是做成了,以后您可就赚大发了。” 老木匠表示怀疑,这个玩意儿到底是做什么的? “一日……” 林喜悦点头,“一日,肯定能做出来,听闻县城里您的手艺可是最好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啊,何况这结构其实也不复杂。” 老木匠被夸,高兴极了,笑着摸了摸胡子,“那你可是找对人了,你这东西,要是我做不了的话,其他两家肯定也做不了。” 林喜悦笑着说,“那是自然,我就是看中了您的本事,您好好替我做啊,一定要今日做出来。” 陈仲谦画的这个是简版,做起来其实也没那么难,就是没做过,所以不敢保证。 老木匠学徒不少,他答应了林喜悦,就决定今日一定要给她做出来。 其他的活儿都暂时推后,几个人一起做,速度还是很快的,林喜悦觉得有搞头。 为了避免出错,她一直在木匠铺守着,下午果然就做出来了。 林喜悦迫不及待地拿粮食试了一下,从顶上把粮食倒进去,转动手柄,粮食里的灰就被吹出来了。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这个是什么?怎么如此厉害?” “要是有了这个,粮食收回家可简单多了,很容易就可以清除其中的杂质。” 林喜悦得意一笑,“嗯……就叫它风车吧。” 第205章 考得不错 风车做出来之后,大家才知道这个东西多么有用,而且这还是最简单的版本,还可以继续完善。 老木匠惊喜不已,“这位娘子,你说这风车我可以随意制作,当真?” 林喜悦点头,“当然,我可是答应了你的,我不会反悔,这风车多少钱。” 老木匠当然是有格局的人,都得到图纸了,这一架风车的钱算得了什么? “不要钱,这个就送给娘子了,不,就当我跟娘子买了图纸,我占了大便宜。” 林喜悦笑着说,“那好啊,我就真不给了啊。” 铺子里的学徒帮忙把风车送去了昨日那对母女家里,妇人姓刘,没料到林喜悦会这么晚来。 事实上她就没料到林喜悦会来,想着肯定是不成了,这么麻烦的事,谁能帮得上忙? 刘氏的丈夫已经被关起来了,她和女儿正一点一点地筛选茶叶,左邻右舍也有几个来帮忙的。 “娘子这是……” 林喜悦说道,“来给你帮忙啊,快把这个放屋里去。” 刘氏赶忙点头,等把风车放进屋里,几个人都围着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喜悦拍了拍风车,“能不能把活儿干完,就看这个东西了,今日太晚,你们先歇着,明日一早我们再过来,把这个给我看好了。” 林喜悦记得小姑娘说过这事儿是她哥哥弄出来的,可别又出问题,她难得这么费心帮忙。 刘氏立马说道,“今晚上我就坐这里守着,我哪儿也不去。” 次日林喜悦再来,刘氏已经按她的要求把房间布置好了。 林喜悦先放了一斗麦子和茶叶的混合物,转动手柄,麦子从下面出来,掉进下面的箩筐里。 而茶叶则是从一旁的出风口吹出去,用麻袋装起来。 刘氏和她闺女惊呆了,就这么一会儿,直接筛了半箩筐,这可比她们用手选出来快多了,而且这样还把灰尘给吹掉了。 林喜悦对这个效果也相当满意,拍了拍手,“怎么样?” 刘氏赶忙要给她跪下,林喜悦扶住了,“倒也不必。” “多谢娘子搭救,若是没有娘子,只怕我男人这一次是活不了了。” 林喜悦说道,“也是有缘吧,你先别哭,先把活儿干完,东西交出去再说。” 邻居家来了两个人帮忙,几人一起动手,半天就将小麦和茶叶分开了。 “剩下一些就自己再筛一下,明日应该能交差。” 刘氏喜极而泣,“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她想起来什么,赶紧跑到屋里去,“娘子,这是我相公得的赏赐,是金瓜子,这个给你做谢礼。” 刘氏拿了两颗金瓜子,足以见她的诚意,但是林喜悦不会要。 “不用,我是我女儿和你家姑娘有缘,要不然我们也就直接走过去了,既然是缘分,就不用计较这些了。” 刘氏下午又忙活了半日,把这两样东西彻底给分开了。 次日要交货的时候,好些人都等着看刘氏到底要怎么求官府的人,结果刘氏竟然把茶叶都给交出来了。 “官爷,东西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交出来了,可以把我相公放回来了吗?” 官府也是怕这批货交不出去会惹麻烦,现在已经查验过了,没什么问题,他们也不屑于把刘氏的相公继续关着,所以下午就把人给放了。 刘氏的丈夫名叫王二,这一次也是吓坏了,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竟然毁坏了送到京城的货物。 谁知道自己的妻子竟然真的把问题给解决了,就这么把他给救了出来。 “娘子,我回来了,我终于能回来了,要是没有娘子,这一次我只怕是凶多吉少。” 刘氏哭着说,“相公,我也是吓坏了,只是这一次都是闺女的功劳,咱们进去说。” 回了家,刘氏将林喜悦赠她风车的事说了,“就是靠着这个,要不然哪能那么快将几百斤茶叶分出来?好在是你没事,以后不要去做这么危险的活儿了,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就是。” 王二一拍大腿,“逆子,都是那逆子的错,要不是他,又哪里会有这些麻烦?” 刘氏是王二续娶的妻子,他还有个原配生的儿子,刘氏其实对那孩子很好,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心思最是敏感的时候,总觉得继母进了门就会欺负他。 他时常给刘氏使绊子,这一次竟然害了父亲,他一时害怕,跑去了外祖父家里。 刘氏说道,“也别这么说,他还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不过这一次他实在是过分,等他回来我也是要收拾他的。” 王二的确是不打算继续跟着走商了,虽然能挣些钱,但是眼下这个环境,挣了钱都要给各路官差扣掉,这个钱挣得憋屈。 他已经有了想法,但是不打算跟王氏明说,怕王氏担惊受怕的。 …… 三日过去,贡院的门打开了。 林喜悦带着小朵早早地等着外面,见到陈仲谦了,小朵高兴得蹦蹦跳跳的,“是爹爹,爹爹出来了。” 陈仲谦一眼就看到了她们,街对面墙根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考得怎么样?” 陈仲谦只是微微一笑,没说话,陈仲达说道,“大嫂,考得还不错,多亏了大哥替我们出题练习。” 刘兆飞也说,“我也是,考得还不错,仲谦应该考得更好。” 林喜悦笑着说,“考得好就行,回客栈吧,明日好好修整。” 晚上林喜悦借着客栈的厨房给他们做了些好吃的,几个人在贡院关了三日,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将一桌饭菜一扫而空。 接下来两场考试也十分顺利,考试难度比之前大一些,陈仲谦倒是觉得都差不多,陈仲达和刘兆飞两人就要多费些心思了。 三场考试结束,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是好是坏,至少是将这件事完成了。 陈仲达感慨地说道,“多年苦读就为了今朝,当真不知道值不值得了。” 刘兆飞笑着说,“这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至于值不值得,那自然是值得的,如今世道这么乱,咱们就应该努力向上,做一名好官。” 三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第206章 官老爷 考试终于结束,林喜悦也能放心逛街了,这些日子一直在客栈等着,看似没什么事干,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 晚上一家三口出去逛了逛,陈仲达和刘兆飞没跟他们一起,而是两个人成行,准备去给秀云买些东西。 小朵喜欢路边的彩灯,陈仲谦就给她买了一盏,“喜欢吗?” “喜欢,可是哥哥没有。” 林喜悦说道,“回家了让你爹爹给哥哥扎一盏,爹爹扎的更好看,爹爹手巧。” 小朵高兴地说,“那我也要爹爹扎的。” “你还挺贪心的啊,这个也拿到了,还惦记着没做好的。” 小朵笑眯眯地冲她吐舌头,当真是可爱至极。 陈仲谦小声说道,“我的手巧,要不要给你也做一盏灯?” “要,要好多好多。”林喜悦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但是想到那是他做的,就觉得挺有意思。 这个朝代没有宵禁,晚上街上很多人,十分热闹。 林喜悦好久没逛过街了,来到这里之后,上街总是有目的,采买了家里需要的东西也就打道回府。 “县城比镇上热闹,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 陈仲谦说道,“你想看京城吗?” 林喜悦想了想,点头,“想看。”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总得看看京城到底是什么模样吧,满足一下好奇心嘛。 “那来年春闱,你与我一同上京考试。” 林喜悦有些憧憬,同时也没忘了戏谑他,“这才考完县试,还不知道考得怎么样呢,你这就惦记上来年的春闱了?” “哎,我说怎么两个孩子越来越自恋了呢,原来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 陈仲谦凑到她边上,小声说道,“你这个当娘的也没差多少。” 林喜悦笑了,“两个自恋狂养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得自恋成什么样。” 一家三口往前走,林喜悦看到对面走过来几个有些熟悉的人,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那几人走到边上,领头一人看到了林喜悦,朝着她点了点头,“林大夫。” 林喜悦顿时就想起来了,赶忙笑了笑,“……老爷?” 这就是上次在魏家的那个得了尿结石的人,林喜悦不知道他姓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那人笑了笑,“官。” 林喜悦脱口而出,“官老爷?” 又来一个自恋的,当官就当官,还有人自己叫自己官老爷的。 “姓官,不是做了官,林大夫不要误会。” 林喜悦:倒是也不用解释。 她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半点没有打交道的意思,只希望对方快些走。 林喜悦想起陈仲谦还在身边,拉着相公的手说道,“官老爷,这是我家相公,这是我女儿,我们一家还有事,就先走了。” 官老爷看向陈仲谦,微微蹙眉,林喜悦想着已经交待了,那就直接走吧。 谁知道刚走出两步,那官老爷又跟了过来,“这位郎君生得有些面熟,敢问是哪里人?” 陈仲谦看向他,“小地方,官老爷未必知道。” “说说无妨。” 陈仲谦又道,“不说。” 官老爷笑了笑,“哈哈哈,不说也无妨,你们一家慢逛。” 一家三口走了,官老爷也没有再跟上去,林喜悦回头看了看,脑袋被陈仲谦按住拧了回来。 “人都走了,就别看了。” 林喜悦从这话里听出来了浓浓的醋味儿,吸了吸鼻子,“你闻到没有?” “什么?” “好酸啊,有些人怕是在吃飞醋。” 陈仲谦目视前方,状似无意地问道,“哪里认识的人。” 林喜悦笑着将上次在魏家的事说了,“他就是那个病人,给了好多诊金,没想到竟然能在县城遇到。” 陈仲谦不说话,林喜悦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人家那年纪能做我爹了吧?你至于吗?” 陈仲谦转过头看着她,“所以,魏枫让你去你就去了?” 林喜悦:搞了半天你说的是这个…… 官老爷回到住处,听底下人说起了一桩怪事。 “那妇人当真是办到了,三日功夫,将几百斤茶叶全都分了出来,这事儿这几日大家都在说。” 官老爷笑了笑,“倒是有能耐,能让那么多人帮她的忙。” “不是,没什么人去给她帮忙,听说是做出了个了不得的工具,叫风车。” 官老爷听手下说了那风车的用途,顿时十分感兴趣,“去打听清楚,那风车到底是谁做出来的,若是有这样的东西,农活儿也能简便许多。” “是,属下这就去。” …… 次日一行人准备回家了,陈仲谦一大早就去雇车,雇了一辆宽敞的,他们能坐得舒服一些。 回程时心里没有压力,又牵挂着家中,总觉得时间都过得快了一些。 马车先送了刘兆飞回家,他将自己买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陈秀云已经从屋里出来接了。 “相公。” 听着那兴奋的声音,车上几个人不约而同扭过头来,林喜悦笑了,“哎哟,十几日没见,秀云可是愁坏了。” 陈秀云脸一红,“大哥大嫂,哥哥。” 刘兆飞搬好东西又让他们下车,吃了午饭再回去,林喜悦摆摆手,“行了,言不由衷的,你们小两口好好相处一下吧。” 马车又去了大坳村,陈家人在地里干活儿,听说陈仲达回来了,赶紧从地里跑了回来。 “哎哟我的儿啊,可算是回来了,让娘好好看看,可是瘦了?” 陈仲达哪想到他娘就这么跑了回来,还吵吵嚷嚷的,顿时觉得头疼,“娘,我不过出门半月,哪里就瘦了。” 陈仲谦说道,“我们先回家了。” “大哥大嫂慢走。”陈仲达忙送他们。 杨氏盯着车上的东西移不开眼,那么多盒子呢,竟然也没想着给他们一些,真是没良心的。 等马车走了,杨氏这才朝着马车唾了一口,“呸,没良心,买了好的也不给我们,你还说他们是好人呢,现在看出来了?” 陈仲达有些生气,“娘,这一次去县城是大哥大嫂雇车,他们一文钱也没要我的。” “那是他们应该的,你是他弟弟,你将来有了功名,他脸上还有光呢。” 陈仲达摇头,科考要用心,这个家他是怎么都待不住了。 第207章 榜首 远在县城,官老爷的手下打听到了是谁做的风车,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只得回去回话。 “属下这就去找。” 官老爷抬手,“算了,可有图纸?” “有的,那老木匠说那人将图纸留下了,属下将图纸买了回来。” 官老爷接过一看,很是满意,“带回去。” “是,主子,我们应该回去了,留着这里实在危险。” “嗯,即日启程。” 官老爷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能人,竟能画出这样的图纸来,若是能多做出几样来,于农业大大有益。 只是他不可在这里多待,此次隐瞒身份前来,处处危险,上次腹痛难忍,他还当是被人下了药。 谁知那女大夫却说是石头堵住了,是个厉害的大夫。 若这一次出行能带回去两位能人,来此一趟也值得了。 老木匠在为那张图纸可惜,他儿子说道,“爹,咱们得了二百两银子,您干嘛还不高兴?” “哎呀,你懂什么啊,这样的工具我从来没见过,有了这个,农民干活儿更加轻松,那么多的荒地,也许还有精力多种一些。” 儿子说,“卖了粮食也不给咱们。” “可是耕地多了,老百姓越过越好,国库也能充盈起来,如今战火不断,也不知还撑得住多久。” 儿子撇撇嘴,“您就好好做木匠吧,那上面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就是咱们把这图纸交到官府,那些狗官也不会当回事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废纸一张,还不如几个铜板来得实在。” 老木匠叹气,想反驳儿子,又觉得他说得很对,如今可不就是这样嘛。 世道越来越乱,当官的越来越昏庸,人人都在想如何将更多的钱捞进自己的腰包,并没有几个人认真琢磨如何改变国家的困境。 他一个小小木匠,操心这些大事做什么呢?不如捏好那二百两银子。 “难不成,我们就真要打败仗?” 儿子说道,“依我看,败了也未尝不是好事,换个皇帝日子一样过,您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老头年轻时是在京城学的木匠手艺,在那里住了十来年,一想到要改朝换代,那片地方被如今的敌人占据,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哎,怎么会变成这样?” 儿子哼了声,“如今咱们也没过什么好日子,当官的欺压百姓,朝廷只顾着打仗,哪有人真心为民做主?我听闻税收又要涨。” 老木匠惊讶,“还涨?” 儿子点头,“我也是听我哥们儿说的,他行营商,走南闯北的,知道的事儿多,估计是真的。” 老木匠更难受了,“那日子可怎么过啊?” 打仗已经打了二十来年,从最开始的占据上风,到现在的渐渐出于劣势,上位者进退两难,百姓却只能顾着自家粮仓还有没有米粮。 朝廷乱了,地方也就跟着乱,当官的不为民做主,世道也就越来越乱。 …… 不过十日便放榜了,林喜悦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早早地带着两个娃出门,准备去看了放榜再送小鱼去上学。 放榜的墙前面已经挤满了人,但是榜单还没有挂出来,这要由县衙拍官差送来,估计还要一会儿。 陈仲谦站在后面,像是不感兴趣似的,林喜悦说道,“你怎么就不着急啊?不想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 “心里有数,就不着急了。” 林喜悦知道他又要臭屁了,不过就是想故意气他,“这是觉得自己考砸了,不想看?放心吧,你是我们的家人,我和孩子怎么都不会嫌弃你的。” 小鱼和小朵听了这话,当真以为陈仲谦是考砸了,赶忙说道,“爹爹不难过,就算爹爹考最后一名,也是我们的好爹爹。” 陈仲谦恨不得一人后脑勺上来一下,这可真是他的好儿女。 “放心,爹爹才不会考最后一名,爹爹要考第一的。” 林喜悦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你们可不能跟爹爹学,这也太自大了,成绩没出来就知道自己考第一啊?” 话刚说完,衙门来人了,前面围着的人赶紧让开了些,等官差把榜贴上,大家又赶紧围了上去。 “第几啊,看到没有?仲达考了第几啊?” 林喜悦还没来得及看,又听到了吴氏的声音,她偏头一看,陈明义和吴氏果然在旁边。 陈明义都没注意到林喜悦,一心顾着找陈仲达的名字,只要榜上有名,就可以参加府试,就有机会成为秀才,八月还能参加秋闱。 “仲达,那是仲达的名字,他考上了。”陈明义激动得手都在抖。 林喜悦往榜上一看,陈仲谦又在第一的位置,她不由得愣了下。 说实话,她其实并没有把陈仲谦的话放在心上,他是很厉害,但是厉害的也不止他一个啊,总不能每次他都是第一吧?这可是县试,全县学子都要参考的。 然后事实是,陈仲谦真的就有那么厉害,他又是第一。 林喜悦又大致把榜单浏览了一遍,陈仲达和刘兆飞都榜上有名,这意味着他们都能参加府试,第一步是迈出去了。 陈明义和吴氏高兴极了,指着陈仲达的名字就说,“这是我孙子,我孙子的名字,我孙子考中功名了。” 边上有人的儿子没上榜,听着这话就有些不高兴,“这才过了县试,哪里就是有功名了?你们连这都不懂。” 吴氏撇嘴,“那让你儿子考一个去,当娘的没用,教出来的儿子也没用,哼。” 那妇人咬咬牙,转身走了。 吴氏心里更是得意,听见旁边有人提到陈仲谦的名字,竖起耳朵听了下,“那不是陈仲谦吗?又是第一啊,这也太厉害了。” “陈仲谦?” “哎呀,就是岳山书院招生时考了第一那个,后来被人质疑,还当众摆擂台,结果赢了一千多两银子,不记得了?” “哦,我想起来了,又是第一啊,县试也考了第一?” 大家纷纷朝着榜首的位置走了过去,陈明义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地往红榜上看,谁知竟然触到了林喜悦的视线。 林喜悦笑得人畜无害的,“爷爷,仲谦是榜首,爷爷高兴吗?” 第208章 幼稚要亲亲 陈明义本来因为陈仲达上榜很高兴的,现在得知陈仲谦是榜首,顿时就沉了脸。 还是那句话,陈仲谦是陈家的子孙不假,但是他选的不是陈仲谦,如果这个孙子过于厉害,只会让人觉得他选错了。 “嗯。”陈明义冷冷地说了句,“看样子这一次的题是他拿手的。” 吴氏倒是跟他不一样,听见陈仲谦考了榜首,瞬间就笑了起来,“哎呀仲谦,你竟然考得这么好,那肯定能考中功名,奶奶就知道你聪慧。” 陈明义瞪了她一眼,“回家。” 吴氏只得闭嘴了,林喜悦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冷笑,好一个爱面子的一家之主,偏心偏得够彻底的。 陈仲谦说道,“你又何苦说那些话。” 林喜悦哼了声,“你考得好,人家心里不自在,那我就让他更不自在一点,谁让他看不起你?” 小鱼小朵很是高兴,小鱼上了学之后就稳重多了,只是站在旁边,对陈仲谦投来崇敬的目光。 而小朵就蹦蹦跳跳的,围着陈仲谦转了一圈,然后扯着他的袖子撒娇,“爹爹考得真好,爹爹真厉害,爹爹买糖葫芦。” 后面的才是重点。 陈仲谦忍俊不禁,“那得问娘亲。” 小朵立马就改口了,“我想了想,也不能一直吃糖葫芦,吃多了牙会坏的,娘亲早就教过我。” 林喜悦戳了下她的额头,“算你识相。” 看了成绩,父子二人各自去书院,林喜悦则是带着小朵去了仁济堂,来都来了,不急着回去。 一进去赵掌柜就笑着拱手,“恭喜陈娘子啊,陈郎君县试高中榜首,整条街都传遍了,陈郎君果然是才学出众之人。” 林喜悦说道,“最近可有什么棘手的病患?” 一来就说正事,赵掌柜也就不多说了,让学徒去把最近的病历拿来给林喜悦看。 小朵则是被庄大夫带着学诊脉,小丫头进步很快,常见的脉象已经能够辨认了。 林喜悦看了半个时辰,杨林正好来了仁济堂,便来找她说话,“陈娘子这一趟去县城,觉得县城如何?” 林喜悦合上病历,“东家有话直说就是。” 杨林笑了起来,“善和堂经营得很顺利,我想在县城开一家分店,不知陈娘子意下如何?” 林喜悦道,“杨老板果真是不放过赚钱的机会。” “做生意,自然要赚钱,只是我取财有道,善和堂全靠着陈娘子的药膳,若是陈娘子不同意,这事儿也就作罢。” 林喜悦说道,“那我不同意,如今善和堂虽经营得很好,但是药膳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好多药膳方子我还没有试验完成,另外还有面膜需要费心,如今开分店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杨林做生意是好手,对于治病方面就没有那么在行了,虽然曾经也是大夫。 “如今善和堂已经备受推崇,这镇上大半高门大户都愿意踏进善和堂。” 林喜悦笑着说,“我还能让善和堂更好。” 她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册子拿出来,这里面记录的是她研制的一些新方子,大多是从她师父的那本册子里来的灵感。 要一样一样药材调整,将功效发挥到最佳,这是一个繁杂的过程,但是一旦做出来,善和堂可以说会天下闻名。 林喜悦将自己在做的事说给他听,又将面膜的方子拿出来,“柳夫人已经用了许久,一直找我买,我看她的肤色是越来越好了,只是这个面膜还需要继续改良。” 杨林拿过一看,有些激动地说道,“这要是放在善和堂售卖,那些夫人小姐们不是要买断货?” 林喜悦笑了笑,“若是好用的话,自然。” 杨林拱手,“是我见识浅薄了,不知道陈娘子平日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事,陈娘子只管用心研制,其余的都交给我,我定会将善和堂经营好。” 林喜悦点头,他们本来就要分工合作,杨林管理,她研发,没准儿以后这小小医馆真能闻名天下呢。 吃过了午饭林喜悦才带着小朵回去,一进村子就感觉发生了什么大事,到处都是人在聊天,说得眉飞色舞的。 这又怎么了? 林喜悦牵着小朵走了几步,立马就有人围上来,“喜悦,你家仲谦中了榜首啊?哎哟,可真是个有本事的,他很快就是秀才了吧?” “大家是在说这件事?” 面前的几个人一起点头,“是啊是啊,仲谦可真是厉害啊,我们大坳村从来没有过秀才呢,我们可跟着沾光了。” 林喜悦说道,“现在还不是呢,大家说得太过了。” “哎哟,那肯定是啊,很快就是秀才,说不定还成了举人,还能中状元呢。” 家里没人考科举的,其实连考科举的规则都不太知道,反正就知道高中状元什么的,他们想着陈仲谦那么能耐,肯定要中状元的。 林喜悦冲着大家笑了笑,拉着小朵回家去了,路过陈家的时候,杨氏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林喜悦从外面经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喜悦无辜地眨眼睛,神经病。 傍晚时分陈仲谦和小鱼回家,林喜悦说道,“晚上去三太爷爷家吃,听说你县试榜首,太爷爷非要让咱们去热闹热闹。” 陈仲谦愣了下,“不算什么大事。” “我也是这么说的,村里说这事儿都快说疯了,说得就像是你已经中状元似的。” 陈仲谦让小鱼小朵先去陈家,等家里只有他们二人了,他这才说道,“你想让我考中,我会努力的。” 林喜悦偏过头,“那么简单?” “至少我会将这个当成目标。” 林喜悦点头,“那有什么不好的,状元夫人,听着就得劲儿。” 林喜悦往篮子里装了些吃的,拎着篮子准备出门,陈仲谦拦住了她,“这么早去。” “做什么?”林喜悦抬眼一笑,“你现在是要劫道?” 陈仲谦点头,“是,我考中了榜首,院长夸我了,书院的同窗大多也在恭喜我,小鱼小朵也夸爹爹厉害。” 林喜悦说道,“我也要夸吗?” 他瞪眼,林喜悦笑出了声,微微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奖励是吧?我记着呢。” 陈仲谦这才高兴了,林喜悦就搞不懂他,睡都睡过了,还这么幼稚地要亲亲。 第209章 娘家人 林喜悦本以为村里议论几日也就得了,谁知这一日她从山里采药回来,家门口竟然等着两个人。 杜氏和小杜氏,从小杜氏成功怀孕之后,好像就没见过几次了,今日竟然特意跑到了家里来。 见她回来,杜氏立马说道,“喜悦啊,你这是上哪儿去了?我们在门口等你好久呢。” 林喜悦在她面前站定,“上山去了,有事?” “瞧你说的,我是你大伯母啊,咱们可是一家人,没有事我就不能来了?我是来看你和仲谦的。” 真是稀奇了,竟然能从娘家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林喜悦说道,“杏树村到大坳村路途遥远,大伯母何必走这一趟。” 杜氏立马说道,“哪里远了,翻过山头走几步就到了。” “哦。”林喜悦恍然大悟,“原来不远啊,我嫁过来几年,娘家人一次也没来过,我还当路途遥远,过来一趟不知道要走多久,所以才没来呢。” 林喜悦又在为原主抱不平,这些人但凡将她放在心上,也不至于被陈家欺负成那样。 杜氏也听出来了,赶忙打哈哈,“前几年这是为你大嫂的事儿发愁,一直也没个孩子,说起这个,还多亏了你呢,要不然我和你大伯哪能抱上孙子啊,你爷爷奶奶也很高兴。” 林喜悦没有开门的意思,杜氏只好自己提,“我们进去坐坐。” “大伯母有事就说,我们这房子修得偏僻,后山时常有老虎,要是吓到了你们可不好说。” 小杜氏吓得抖了下,杜氏也差不多,定了定心神,“这不是听说仲谦得了榜首嘛,我们也跟着高兴,特意给你们送来一篮子鸡蛋,让仲谦好好补身子。” 林喜悦凑过去一看,所谓的一篮子鸡蛋,只是十个罢了,难为她竟然还拿一个篮子提着。 “这么多我怎么好收下,大伯母拿回去就是了,我是嫁出去的姑娘,跟林家可不敢攀关系,大伯母快走吧。” 林喜悦转身进了院子,杜氏立马跟进去,四处看。 “喜悦,我听说仲谦之所以没有从军,是你们出了三百两银子?” 林喜悦点头,“嗯,有这么回事。” 不等杜氏开口,她立马说道,“大伯母是心疼我们了,准备给我们些银钱?” 杜氏愣了下,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有钱我自己还不够花呢……啊,不是,我是说你们哪里挣的那么多钱啊?既然你有门路,就让你大嫂也跟着挣钱呗。” “是不是就是在仁济堂做学徒?你大嫂也行的啊,学几日就行了。” 杜氏才不管那么多,能赚钱就行,林喜悦这样的都能当学徒赚钱,小杜氏为啥不行? 林喜悦刚刚让她们跟着进来是觉得有趣,这会儿觉得烦了,立马就赶人,“没那个闲工夫,我要扫地了,大伯母和嫂子快走吧。” 杜氏见她拿了扫帚,直奔着她们的脚而来,叉腰说道,“林喜悦,你休想把林家的东西独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你爹的秘方,要不然你哪里赚来的钱?” “你爹的东西,那就是林家的东西,哪有给你一个姑娘家的道理,你得给我。” 林喜悦没想到她还想到了这一层,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将扫帚一扔,“林家的东西?我嫁人的时候包袱里带了什么只怕没人比大伯母更清楚了,恨不得连件换洗衣裳都没有,如今惦记上银钱了便来找我,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杜氏道,“谁知道你偷拿了什么。” 林喜悦一拳出去,正中她面门,杜氏没料到她会这样,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你竟敢打我!” “打你,我还踹你呢,赶紧给我滚,真当我还是从前那般好欺负是不是?再敢上门来,直接放狗咬人了。”她连打带踹地把两人赶了出去,吹了下额前的头发。 有这样的娘家人真要命,想着陈仲谦可能会考中功名,所以想来攀关系,见到家里摆设一应俱全,又想打银钱的主意,谁给的胆子啊? 杜氏也不是能耍横的,敢上门来也是觉得林喜悦好欺负,在外头骂了会儿也就带着小杜氏回去了。 经此一回,林喜悦又重新琢磨了一下科考的重要性。 当官从来都是让世人羡慕的事,在这乱世中,只怕更是如此。 杜氏带着儿媳妇回了家,这气都还没有消下去呢,嘴里骂骂咧咧的,听着不好听。 “娘,您不是说这事儿不能让奶奶知道吗?这都快要到家了,还是先别说了。”小杜氏提醒她。 杜氏这才停了下来,她不想让家里老太太知道,可不是因为老太太不允许她去烦林喜悦。 而是她想把要来的钱自己收着,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那不得揣自己腰包吗? 她又摆了摆手,“无所谓了,反正也要不来钱,我都没想到那林喜悦性子转变这么大,以前在家任我搓扁捏圆,她连声都不敢吭,现在竟然敢对我动手了。” 小杜氏说道,“我一看小姑就知道是有能耐的人。” 杜氏撇撇嘴,“有什么能耐啊?不过是运气好,嫁了个读书人,要不然仁济堂怎么可能给她面子?” 杜氏是看不起林喜悦的,因为那是她欺负了多年的人,所以她不愿意承认林喜悦是有本事的。 但是又想从林喜悦那里捞好处,现在没捞到就更加生气了。 “哼,要说当初还是我给她定的这桩亲事呢,也是奇了怪了,明明陈家那小子就病得快死了,我还想着她嫁过去就要当寡妇,谁知道几年过去非但没死,反而还越来越有能耐。” 小杜氏说道,“没准儿小姑命好,本来陈家郎君都快不行了,她嫁进去一冲喜就改变了命格,身体也好了,科考的路也顺了。” 杜氏叹气,“说再多也无用,早知道那是个有福气的人,当初就该把巧娘嫁给他,没准儿他还真能中个举。” 杜氏就是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对林喜悦好一点,现在可好,当初对她太狠,现在都不搭理人了。 第210章 涨税 县试之后,书院众人也没有放松警惕,紧接着就是府试院试,等这两场考试过了,才算是有了秀才的功名, 陈仲谦县试得了榜首,自然是得到了先生的夸赞,岳院长把他叫去说话,好久才回来。 庐山明等在墙角,见陈仲谦出现,立马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又跟院长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陈仲谦说道,“我早说了,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岳院长,我可没有把自己说过的话复述给别人听的习惯。” 庐山明冷哼了声,“这一次你得了榜首是挺厉害,但是你别得意,你要赶上我还早着呢。” 陈仲谦问他,“你当初可得了榜首?” 庐山明摇头,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榜首就一个,不得也很正常。 陈仲谦又问他,“那可是前十?” 他这么问,卢山明就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下头。 他是第二十一名。 陈仲谦笑了笑,“今年秋闱好好准备,若是担心自己考不好,也可以学着其他人给我二两银子,我帮你复习。” 庐山明咬牙,“你竟然敢羞辱我!” “我不过是替你想办法,你竟觉得这是羞辱,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仲谦其实没多厌庐山明,就是看他每天急得跟个公鸡似的,觉得挺有意思,想逗一逗他。 庐山明咬牙切齿的,不过陈仲谦已经走了,他只能暗骂几句,然后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准备秋闱。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朝廷要多征税的消息,去商铺里购买日常所需物品都需要交税,另外田税也涨了一些。 现在的田税已经很高了,这是近十来年一次次慢慢涨上去的,没想到竟然还要涨。 消息很快在镇上传遍,月山书院的先生甚至在课堂上提问,让学生们作答,就是关于这税收的。 学生们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其实心里都清楚,朝廷这是越来越撑不住了。 正好到了旬假,陈仲谦叫上陈仲达一起回家,二人坐在马车上,皆是沉默不语。 走到一半陈仲达才问道,“大哥,你说这乱世中,做官当真是一条好出路吗?” 陈仲谦问他,“那你想想自己做官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身份地位,荣华富贵,那当前的世道做官的确不能算是一条好出路。” “但若是心忧天下,想要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哪怕只是微小的力量,那科考就是一条好出路。” 陈仲达其实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科考呢? 那是因为他刚记事就进学堂念书,爷爷不停在他耳边说,考取功名、光耀门楣是他的职责,他是陈家的希望。 奶奶又不停地在他耳边说他花了家里多少钱,将来有出息了,一定要孝顺长辈。 于是这两件事在他脑海里就和科考等同起来,现在想想,他似乎从来没思考过科考对于自己的意义。 陈仲达一时想不出个答案,反问道,“大哥,那你说说看,你科考又是为了什么?” 陈仲谦笑了笑,“起初是因为我爹娘,他们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让我安心读书,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只是我体弱多病,想要读好书比别人更加艰难,到后来就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如今是为了妻儿,也为了元国。” 他体弱无法参军打仗,就要做自己擅长的事,用自己的方式保卫国家。 国家兴盛和黎民百姓是否能安稳度日脱不开干系,战争并不是国家兴盛的关键,百姓才是。 “如今朝廷再次提高税收,百姓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 陈仲达在旁边叹气,“国家大事,又岂是我们一介书生能够左右的?就算我们科考一切顺利,得了功名有了官职,只怕在这样的大事上也是说不上话的。” 陈仲谦问他,“那如果一百个小小的声音,一千个个小小的声音加起来呢?能不能让朝堂听见?” 他这么一说,陈仲达心里的那根弦突然就响了。 他之所以反复纠结,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力量太小,就算科考顺利做了官,也无法改变什么。 可陈仲谦的话提醒了他,一个人无法改变什么,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如果他做了官,一定要做好官,一定要庇佑一方百姓,那么对当地百姓来说,他就是希望。 “大哥,我明白了,谢谢你为我解惑。” 说着话,很快也就回了村里,四处都有人在议论涨田税的事。 “村长,这可怎么办啊?本来收成就不好,朝廷又要加一成田税,这日子可怎么过?” “但凡老天爷不给面子,旱了涝了,又或是闹蝗灾,这是要让一家子都饿死啊。” 旁边又有人说,“呸呸呸,你就不知道说点儿吉利的,必定是风调雨顺。” 那人撇撇嘴,“我的嘴要是有那么灵验,我就许愿天上掉下一箱金子,就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想想田税的事要紧。” “唉,这又哪里是咱们能够操心的,有了上面的公文,那田税就必须要交,要不然可是要被抓起来的。” “要我说抓了就抓了,一家子守着一筐粮食过半年,还不如去吃牢饭。” “你吃牢饭,还不如吃军饭,当初征兵的时候怎么不跑快一点?” 又有人说,“朝廷真是不把我们老百姓当人,行军打仗要钱,国库空虚,就一味找老百姓要,庄户人家面朝黄土背朝天,这是能从地里刨出金子来还是银子来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村里一个混混刘赖说道,“说那么多干什么,你们又不敢反,要我说啊,你们要是不满意,就抄起扁担闹到官府去。” 旁边立马就有人打了他一下,“你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说话注意点,什么反不反的。” 这乱世,盼着改头换面的人可不少,但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也只能在心里骂骂朝廷了。 也就刘赖这样的胆子大,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什么都敢说。 他不以为意地说道,“饭都快吃不饱了,还担心那么多啊,我可不怕。” 大家赶紧散了,生怕这话传出去,那可是要杀头的。 第211章 想要地 林喜悦得知要涨田税之后,就跟陈仲谦商量,“咱们的地给了三太爷爷家种,收成一直都是一人一半的,现在就再少要一些吧。” 山上的地,她本来是想用来种果树、种西瓜,但是后来又忙着仁济堂和善和堂的事,根本忙不过来,现在还是种的庄稼。 如今朝廷颁布了法令,要涨田税,如果把土地改种其他的东西,只怕税要收得更高,她种果树的心思可以歇歇了。 陈仲谦点头,“当然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不要粮食了,夫妻两个心里都是明白的。 就算是亲戚还是要有界限,过度的好意只会让原本亲厚的关系变得矛盾重重。 次日陈仲谦和林喜悦就到陈家去把这件事说了,陈家人都不愿意, 陈明阳说,“仲谦,喜悦,我知道你们夫妻两个是好意,但是哪有这样的啊?那么多地给我们种,我们本就占了便宜,对半分也是你们吃亏。” 陈仲谦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大爷爷,那些地若是没有你们伺候,现在估摸着已经成了荒地。” “我每日要往学堂去,喜悦一个人又要进山采药,又要去仁济堂做学徒,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实在辛苦,根本顾不上的。” 林喜悦在旁边说道,“仲谦说得对,正是因为有你们一家那片地才没有荒废,如今朝廷涨了田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说话也不顶用,只能是该交多少交多少。” “你们出了那么多劳力,我们只顾着收粮食,实在是不合适,大爷爷就不要推辞了。” 他们两个是真心的,陈明阳只能一个劲儿的谢他们。 家里人多,虽然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但是能多收些粮食也是好的,还计划着这两年要送阿浩上学,这些可都是钱。 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孩子回家,路上竟然遇到了吴氏,平日里也有遇到的时候,吴氏都是撇撇嘴,然后当做没看见,有时候阴阳怪气两句。 今日见了他们竟然直接走过来了,“仲谦,这是又去看你三太爷爷了?”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 吴氏又继续说道,“你别把你爷爷的话放在心上,他其实心里可高兴了,你是陈家的子孙,你考得好,他当然为你高兴,他就是不好意思说。” 陈仲谦直接说道,“奶奶有什么事就说吧。” 吴氏伸手要去摸小鱼的脑袋,“哎呦,这孩子长得可越来越好了。” 如今两个孩子已经不怕她,但肯定也和她亲近不起来,这会儿看着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奶奶就是要说这些,那我心里知道了,爷爷怎么想我也不在意,并没有放在心上。” 吴氏有点儿尴尬,“很快又要府试了,我听仲达说县试的时候你帮了他许多忙,府试你应该也会帮他吧?” 陈仲谦点头,“会。” 吴氏立马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记仇的,咱们可是一家人。” 他伸出手来,“二两银子,奶奶要是心疼仲达,就替他把银子给了,要不然他还得替人抄书赚钱。” 吴氏咬了咬牙,“他可是弟弟,你好意思要二两银子,你可真会赚钱啊,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不顾我们死活了,要让你爹娘知道了,在地下都没有脸面见人,他们竟然养出这样不孝顺的儿子了。” 陈仲谦无所谓,“那奶奶就不要让我帮忙,我帮忙又不是免费的,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不让你帮忙啊,你这么黑心,谁敢让你帮忙?” 陈仲谦和林喜悦牵起孩子的手准备走了,吴氏又挡住了他们,说起了另一件事。 “当初给你们的那些地,你们也没有好好种,放在那里实在浪费,现在朝廷涨了田税,仲达又要科考,家里日子不太好过,你们要是不种的话就让我们去种。”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以为她是想让他帮陈仲达的忙,谁知道这件事才是重点。 “那块地三太爷爷家在种。” 吴氏瞪着眼睛说道,“他们在种又怎么样?收回来就是了,那可是我们家的,之前我不计较也就算了,现在日子这么艰难,还不能说两句了?” 林喜悦笑了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奶奶怕是记错了吧,那块地分家的时候就给了我们,既然分了家,那就该我们处置,怎么又和奶奶有关系了?” 吴氏咬牙,“你们吃了家里那么多年粮食,如今狼心狗肺,一心向着别人,脸呢?” 林喜悦一脸无辜,“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奶奶生气做什么?” “我这也是为奶奶着想啊,家里的地都种不好,又要过去那么多,最后不过是多养出来些杂草罢了,田税是按照田地数量算,奶奶确定家里地越多越好?” 吴氏开始怀疑了,林喜悦又说道,“如今大伯也不在家里,就只有爷爷奶奶和大伯母下地干活儿,我是怕你们忙活了一整年,到头来还要掏空家底才能补上田税,那又是图什么呢?” 要涨田税的消息一传到村里,吴氏就惦记上了陈仲谦名下的那七亩地。 其他的她倒没想过,这会儿林喜悦一说,还真是有些犹豫。 她回过神来,梗着脖子说道,“你也应该回来帮我们的忙,家里人手实在是不够。” 林喜悦懒得理她,不发火还当人好欺负了,“我可没空,回家。” 一家四口绕开她就走,任吴氏叉着腰在那里骂人,他们头也不回。 “就那么几亩地还种不好呢,还惦记着我们家的,一家几个人,没一个认真干活儿的,恨不得种子撒下地就能丰收,把地给他们,还不如留在那里生杂草。” 陈仲谦说道,“生这个气做什么,我不会听她的。” 林喜悦偏头看他一眼,“你要真是那么蠢,那我就把你逐出家门,你跟他们过去吧。” “你舍得吗?” 林喜悦哼了声,“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一个男人罢了。” 小鱼和小朵捂着嘴笑,爹爹和娘亲又在斗嘴了,他们可得跑开一点,要不然一会儿爹爹又得瞪他们。 第212章 会如何作答 突然要涨田税,对老百姓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陈明义就是在担心家里维持不下去,所以才让吴氏去问问陈仲谦的意思。 见吴氏垮着脸回来,他不用问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吴氏说道,“以后可别叫我去找那两个黑心肝的东西,全然不顾我们死活,我都开口跟他要了,他也不给,地还是让三叔家种着。” 陈明义脸色不好,他觉得自己是陈家的一家之主,就算陈仲谦已经分家出去了,但他这个爷爷的面子陈仲谦必须要给。 可事实是,陈仲谦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分家之后他就从来没讨到过好处。 他还在想要怎么把这件事办成,吴氏在一旁说道,“我看咱们就别惹他不高兴了,仲谦县试可是考了榜首,万一他之后也考得好呢?” “你不就是想陈家出个厉害的人物嘛,也许会是他,现在把他惹急了有什么好处?” 陈明义一拍桌子,“仲达哪里就比他差了?” 吴氏说道,“那要是两个都好,咱们不就更有福气了,将来两个孙子孝顺,你非要把关系给弄僵了。” 陈明义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吴氏叹气,“你就在家里能耐,动不动就不开口,今年秋天可就要涨田税,咱们家里收的粮食将将够吃,再涨田税拿什么去交?” 陈明义骂道,“那你们下地干活儿就用心一些,地里的杂草比人还高,庄稼能长得好?” 吴氏撇嘴,“你倒是会说,你怎么没下地干活啊?真把自己当老太爷了。” 她说完就去忙别的了,一直盼着过好日子,几年下来,怎么日子越来越差了呢? 之前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有林喜悦干,还有个陈秀云,几乎不用她来动手。 现在那两个人都不在家了,她要不动手就只能使唤杨氏,杨氏又懒,踢一下动一下。 再者就是杨氏勤快也忙不过来啊,如今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当真是越过越差,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 三月底放旬假的时候,陈仲谦带上许多林喜悦准备的东西去了一趟青台山,岳也跟着一起去了。 “仲谦,今日嫂子怎么没跟着一块儿去啊?青台山也有嫂子的师父呢。” 陈仲谦说道,“我三太爷爷前日染了风寒,年岁大了,喜悦不放心走。” 岳也安慰他,“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到了山上,老太太一看到他们就问,“有没有给我带酥糖。” 陈仲谦把一个盒子递出去,“这一盒子全都是,喜悦知道你爱吃。” 老太太高高兴兴地接过盒子到屋里去吃了,全程没有看自己孙子一眼。 岳也也已经习惯了,奶奶连他爹都不爱搭理,更何况是他这个当孙子的了。 陈仲谦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分类,告诉他老师哪样是什么,闲云先生满意得很。 陈仲谦没有看到老头,“岑老先生呢?” 闲云先生撇撇嘴,“前日不让他喝我的酒,又跟我赌气了,去找他朋友了,反正他朋友多得很,也不只有我这一个。” 陈仲谦和岳也对视一眼,怎么从这话里听出点儿酸味呢? 中午闲云先生下厨做了一桌好饭,老太太坐上桌就说道,“酥糖不怎么甜。” 陈仲谦笑了笑,“喜悦说您不宜吃太甜的,所以特意做了这不甜的酥糖,每日多吃几块也不碍事。” 老太太哼哼道,“就是觉得饴糖太贵,不愿多放糖罢了,扯那么多借口,让我那倒霉儿子给钱不就得了?” 陈仲谦根本不用解释,因为他知道老太太就是这个性子,知道喜悦关心她,心里不定多高兴了。 “那下次就不让喜悦做了,反正您也不爱吃。” 老太太把筷子一放,“我看你也别来了。” 傻子,竟然连她的心思都不懂。 闲云先生又把筷子递到她手上,“怎么能不来?这可是我徒弟。” 老太太看了陈仲谦一眼,“下次多带一点。” “嗯?” “不是都说了每日能多吃几块吗?不多带一点怎么够吃。” 几个人憋住没笑,真是拿这老太太没有办法。 吃过了午饭,闲云先生就让陈仲谦去他的书房。 岳也没有跟过去,虽然这是他爷爷,但是又不是他的老师,不能偷师的。 结果闲云先生又出来了,“你一个人傻站在那儿干什么?” 岳也还没反应过来,陈仲谦说道,“快进屋里来吧,外面不冷吗?” 岳也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来了来了,我马上就来。” 闲云先生不会像书院的先生一样给他们上课,他会提出问题,让他们给出自己的答案。 最近谈论得最多的也就是田税了,陈仲谦和岳也分别说了自己的看法,闲云先生点了点头。 “你们对朝廷失望,对皇上寒心,可是也改变不了事实,如今大战在即,只有迅速充盈国库,才会为我国增加一点胜利的希望。” 岳也说道,“可是百姓受的苦又如何补偿?” 闲云先生笑了笑,“国家不论兴亡,百姓总是吃苦的,世代如此。” 岳也气盛,“当初又为何要打仗?这场战争持续二十年,生灵涂炭,从优势打成劣势,最初只是为了争夺一座山头,如今竟成了这样。” “就算是最后战争胜利,百姓心中对朝廷的怨念又如何消除?若是上位者得不到百姓的爱戴,国家必定无法兴盛。” 闲云先生摸了摸胡子,“子恒心怀天下百姓,若是做了父母官,当地百姓必定真心爱戴。” 岳也拱了拱手,“不敢受赞,也许等我哪日真的成为了父母官,又会有如今想不到的苦衷。” 闲云先生又问陈仲谦,“下月便是府试,若是题目和田税相关,你是否会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陈仲谦点头,“我想既然是考试题目,就应该按照心里所想作答,不知道谁对谁错,但至少能让对方看到不一样的答案。” 闲云先生说道,“那你知道,如果说实话,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吗?” 陈仲谦又点头,“名落孙山。” 闲云先生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学生。” 第213章 临行嘱咐 陈仲谦坐直了些,“以前当真会这么做,只是如今想法变了些,只有科考顺利,才有更多的机会,心里的想法才能上达天听。” 闲云先生不评价他们的对错,他像是陷入回忆当中,自嘲一笑,又给他们讲了些科考需要注意的。 岳也问道,“爷爷似乎很了解科考,我爹说您以前对他悉心教导,所以他才考取了功名。” 他就是好奇,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一直在山里不出去呢? 闲云先生倒了杯茶,“往事不提也罢,我也不过山中老人,这世间事瞬息万变,山中隐居多年,只怕说得也不全对,你二人若是想要走上仕途,还需自己坚持本心。” 两人点了点头,只要先生肯教导就好了,科考没有捷径,拼的就是学识和运气。 陈仲谦傍晚时分才回了家,林喜悦刚刚从陈家回来,给陈云昭做了针灸,已经好多了。 “太爷爷怎么样了?” “病得突然,不过再有三五日就没事了,上了年纪当真是病不起,之前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亏损了许多。”林喜悦叹气。 毕竟是八十好几的老人了,能这么硬朗都已经是悉心照料的结果,这时候有几位老人能活到这个岁数呢? 她又拿了一根人参切薄片,陈仲谦说道,“上次挖回来的参还有吗?我也可以和你进山去挖。” 林喜悦说道,“你知道人参长什么样子吗你就挖,这事儿还得靠我,不过人参这东西是讲究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会看见。” “其实我们这里不适合人参生长,上次却挖到这么多,这辈子估计都遇不上这么好的事了。” 陈仲谦点点头,缘分的事不可强求。 林喜悦说道,“药铺里也有的,只是贵了些,只要跟太爷爷说是我挖的土参片就好了。” 接下来几日林喜悦依旧是每日都去陈家,陈云昭眼看着就好了起来,病邪去了,这才能够进补,要不然容易闭门留寇。 林喜悦根据陈云昭的身体状况,又钻研出来一个新的药膳方子,交代了小吴氏做法,小吴氏记得牢牢的。 “喜悦,这几日可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老爷子只怕是……” 林喜悦微微一笑,“大伯母不必说这些客气的话,三太爷爷对仲谦好,如今正是我们报答他的时候,好好养着身子,再活些年头不是问题。” 听了林喜悦的话,一家子都放心不少。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们从来都没觉得陈云昭是负担,都觉得要是没有这位老爷子在,儿孙的心性只怕都无法像现在这样正直坚韧。 林喜悦自己回家,路上还在不停琢磨怎么能更好地养护陈云昭的身体,老了就是老了,药物能让人延年益寿,却不能长生不死,她能做的也是有限的。 很快就进了四月,陈仲谦要去府城参加府试了,府试过后很快就是院试,路途又远,也就不会在中途回来,这一趟估计要个把月才能归家。 林喜悦本想处理好身边的事和他一起去的,但是小鱼从学堂回来就喊身上痒,林喜悦一看,竟然是出了水痘,还没来得及把小朵隔离开小朵就已经染上了,这下子两个娃都得好好照顾才行。 陈仲谦小时候出过水痘,林喜悦就没有太担心他,给他收拾好行李,他的哮喘喷雾足够,便让他随身带好。 “这个药方也可以缓解你的哮喘,若是不小心把药弄丢了,一定要尽快抓药,不能耽误时间。” 陈仲谦点点头,林喜悦又说,“不能受凉,四月天气怪得很,不能因为中午出太阳就脱太多衣裳。” “知道了。” 林喜悦想了想,“就住在客栈里,晚上有人敲门不许开门,谁知道是不是哪位佳人想来谈心。” 陈仲谦说道,“岳家在府城有一处院子,一直有老仆打理,岳也说了,这一次我们都住那里。” 林喜悦还没张嘴他就打断了她,“没有丫鬟,没有邻家女娘,只有年近花甲的老仆,还会做饭的那种。” “算你懂事。”林喜悦抄手,“那好,我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钱袋里放了十两碎银,包袱里放了一百两银票,不要委屈了自己。” 她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没交代完,正努力回想,陈仲谦伸手揽住了她,“我都知道,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你在家里也要好好的。” 林喜悦笑着点头,“我们住在家里不会有什么事,后山三头猛兽保护呢,小鱼小朵我也会照顾好,不用担心,考完尽快回家。” “好。” 次日林喜悦又把给他带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岳也直接让家丁赶了车来村里接人,林喜悦把陈仲谦送上了车。 陈家几人也来送陈仲达,杨氏知道岳也是陈仲谦的朋友,怕惹急了人家不愿意捎上陈仲达,所以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一个劲儿嘱咐陈仲达。 等马车走了,林喜悦头也不回地往家走,杨氏说道,“娘,你看看她,还有点儿小辈的样吗?” 吴氏说道,“早就没有了,你又管不住她,赶紧下地干活儿。” 林喜悦这几日的要事就是照顾好两个娃,水痘也不算什么大病,有自愈性,就是痒得难受,抓破了会留疤痕。 药篮子里没有出现相关的药物,大概是因为两个孩子的病情并没有那么危重。 但是林喜悦总觉得最近药篮子出现的药物越来越少了,这更加让她坚定了要努力脱离这个工具的决心,不能没有了这个外挂就不会治病了。 小鱼的水痘主要是在身上,小朵则是脸上出得比较多,这可要命了,女娃娃留下了一脸痘痕,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娃,真是想想都可惜。 “娘亲,脸上好痒。”小朵委屈地说道。 林喜悦拿布把她的手给包上了,就是怕她忍不住去抓,“娘亲给你吹吹,不可以去抓,会留下疤痕的。” 事实证明,爱美不分年龄,一听说要留下疤痕,小臭屁就立马摇头,“不能留疤痕,我不抓了。” 小鱼就要淡定许多了,他觉得自己是男子汉,这么点事难不住自己,身上痒得难受还坚持写字呢。 林喜悦都觉得佩服,这娃这么自律,将来肯定不一般。 第214章 我是有家室的人 林喜悦觉得不能让孩子那么痒下去,想起前世治疗水痘时会用炉甘石洗剂止痒,药篮子里没出现,那她只能自己做了。 午后她冲着后山吹了声口哨,过了会儿小黑豹就出现了,林喜悦惊喜不已,还以为它们一家三口都不在附近呢。 “小豹豹,我要出门一趟,你守着家里,不能让人看见你哦。” 小黑豹蹭蹭她的手心,林喜悦放心地出门了,有这样的保姆,有啥不放心的。 仁济堂常见的药材都有,林喜悦不知道炉甘石洗剂的配方,但是知道那是清热解毒、消肿止痒的,并且根据名字也能猜出来部分药物。 也不必做到配方完全相同,反正只要是那个功效就行了。 林喜悦配了一下午,弄了三个配方,涂上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庄大夫说道,“这又是什么药?” 林喜悦只装了几个小瓶子放进背篓里,“小鱼和小朵出了水痘,是小鱼从学堂回来就得了,我估摸着紧接着好些小孩子都会有,这个可以清凉止痒,庄大夫让人多制一些出来,肯定用得上。” 庄大夫点头,水痘算是常见病了,吃几贴药就会好,但是多多少少会留下疤痕,如果用上这个药,肯定可以缓解瘙痒。 林喜悦把药拿回家给两个孩子涂了,止痒效果还是很好的,能忍住了,她也松了口气。 小吴氏傍晚时分来家里喊她,“喜悦,娇娘脸上也出现了几个痘,现在怎么办?” 林喜悦说道,“这药拿回去给娇娘涂上,小孩子不用吃那么多药,若是出现发热再来找我,我就不随便去了,免得交叉传染,要把娇娘隔离开,等好了才能出来,要不然阿浩和阿满也要染上。” 吴氏听她的,赶紧就回去了,紧接着,村里好几户人家的孩子都发了水痘,林喜悦又去了一趟仁济堂,这一次带来好多药回来。 林喜悦又去看药篮子里,依旧是没有抗病毒的药物,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踏实了,难不成这玩意儿又坏了? 上次坏了差点儿害了陈仲谦,要不是师父在,她肯定不能迅速找到用药缓解哮喘发作的方法。 如果在关键时刻出不来,那就真的会出人命的,所以一定不能依赖,一切都要靠自己。 林喜悦翻出医书,还有师父给的册子,在家钻研了两日,想出了水痘病情恶化的治疗方式,看样子以后遇到的疾病不能掉以轻心,都需要用现有的医疗医疗手段制定出最佳方案。 几日过去,小鱼和小朵的水痘快好了,但是仁济堂看诊的病人还很多,林喜悦怕影响两个娃的病情,这两日就没有去仁济堂。 这一日午后,仁济堂学徒赶车来接她,“林大夫,仁济堂来了一名出痘的病患,高烧不退,病情十分严重,庄大夫让来请您去看看。” 林喜悦点头,“你先等我一会儿,很快就走。” 她安顿好家里,和那学徒一同去了仁济堂,患病的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患的依旧是水痘,但却是重症,全身上下病损面积很大,连嘴里都有。 因为面积太大,也就没有照顾得太好,好些地方都已经擦破了,黄水流出来已经形成了厚厚的痂,周围红肿一片,这是造成感染了。 林喜悦无比庆幸自己这两日在家没有闲着,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治疗方式,立马辨证施治,让人去把药熬上了。 小姑娘的烧估摸着有三十九度,还可以控制,林喜悦又让人按着她的方子制了外用药膏,内外同治,这样才能好得快。 一个时辰喝了一次药,三次之后小姑娘的烧就退下去了,林喜悦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这个方法是有用的。 “好,现在就是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伤口继续感染,这个药今日再服用两次,明日我会来调整药方。” 小姑娘肯定是要住在仁济堂了,她的爹娘十分感激林喜悦,林喜悦只是笑了笑,赶紧回家去了,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呢。 她坐在车上才想起自己是带了篮子的,就是她的药箱,这会儿打开,想把刚刚的医案放进去,打开了才发现里面放着几样药物。 林喜悦拿起来一看,正是针对那个小姑娘病情的,退烧药,抗病毒药,抗生素,还有外用的药物。 果然,遇到危急病患还是会出现的,不过她刚刚把这件事忘了,一心想着治病救人,只用了自己的方法。 次日她又去了仁济堂,小姑娘已经好多了,林喜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只用了自己的治疗方法,并没有使用药箱里的药。 三日之后,小姑娘没什么事了,水痘还没有完全痊愈,但是病情控制住了,小姑娘的爹娘把她带回了家。 经此一回,林喜悦想明白了许多事,药箱的存在只是危急关头让她多条路走,她不能永远依靠它,若是哪一日没有药物出现呢? 林喜悦本来是把心思都放在药膳上,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她觉得还需要有更多的医疗手段,若是她只靠着现在的条件,也能给人动手术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旦在心里扎根就很难拔除,林喜悦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兀自点了点头。 半个月过去,患水痘的患者已经没什么了,这是一个流行病,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除了那名小姑娘外,没有什么重症病人,林喜悦研究出来的方子也就用了那一次,但是外用止痒的药物倒是卖了许多。 她将医案整理好,再有一次水痘爆发她就不怕了,对这个病已经很熟悉。 这些日子忙着治病,倒是没有太思念陈仲谦,等回过神来,已经是四月下旬,再过十来日陈仲谦就该回来了。 …… 府试已经结束几日,这几日陈仲谦等人一直住在岳也家里院子等消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已经进入两看两相厌的阶段。 “咱们在这里待着多无聊,就出去转转呗,仲谦,去嘛,去花满楼。”岳也实在是待不住了,每天就这么几张脸来来回回。 陈仲谦淡定地翻了一页书,“我是有家室的人。” 岳也凑过来,“我一定不会告诉嫂子的,咱们就去喝喝酒,又不做什么,男人怎么能不去见见世面呢?” 第215章 喝花酒 岳也被陈仲谦用拳头加冷眼爆捶一顿之后,和陈仲达手牵手出门去了,陈仲谦和刘兆飞都是有家室的人,他们连门都不愿意随便出,免得娘子担心。 “哼,不过是出来逛逛,又不是真的要喝花酒,竟然那么凶。”岳也叉腰,气得很。 陈仲达道,“大哥的性子就是如此,你说得太过了。” 岳也搭着陈仲达的肩膀,“哎,你说将来你要是娶了媳妇儿,会不会也是这样?怕媳妇儿不高兴,哪里也不去。” 陈仲达瞥他一眼,“我说了,大哥没有哪里也不去,是你说要去喝花酒他才不高兴的。” “别跑题,你说说看,以后你娶了媳妇儿会不会听她的。” 陈仲达想了想,“有些事听,有些事不听,人又不是圣人,不能保证每件事都做对,我是这样,那她也是。” 岳也点头,“说得不错,花满楼到了,咱们进去喝两杯。” 陈仲达立马站住了,“你还真要去啊?” “我说的是喝酒,听不懂吗?”岳也没娶妻,但是也不是那种随意乱来的人,不过是嘴上不着四六罢了。 陈仲达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头都不敢抬,“别去别去,这成何体统,就算是我们还没有家室也不应该如此,留恋烟花之地非君子所为。” 岳也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烟花之地风流才子才多呢,每日吟诗作对,风流快活,我们只看看他们才学如何,这还不行吗?” 他心想,我逛妓院,回去我爹得家法伺候,我也不敢啊。 二人选了个茶座坐下,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歌舞,过了会儿花满楼的花魁就开始出题,若是答对了,就能成为今晚的入幕之宾。 岳也仔细看了看,“花魁也就那样吧。” 陈仲达看也不看,他可是老实孩子,不能被教坏了。 岳也四处扫了一眼,竟然看到了刘勋,此刻正被两名女子围着喝酒,他赶紧让陈仲达看,“那是刘勋吧?” 陈仲达抬头,然后说道,“就是,他不是已经成婚了吗?” “啧啧,成婚了也不影响人家风流啊,府城离着家里那么远,他平日里束手束脚的,来了这里就谁也管不着了。” 二人本来就不喜欢刘勋,看到他如此,更是不喜欢了,只觉得在这里喝茶都没有意思,起身走了。 过了三日成绩就出来了,他们几人都进了院试,陈仲谦又是第一。 岳也乐得跟自己考了第一似的,“瞧瞧,这就是我兄弟,多厉害啊,又是第一哎。” 陈仲谦淡定说道,“回去准备院试。” 其他几个人赶紧跟上,现在的确还不到高兴的时候,通过了院试才算是稳当了。 院试之后就可以回家了,这个结果也等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但是会下发各县,回了家也会知道结果的,没有必要在这里等着。 定好出发的日子,陈仲谦这才去街上逛了逛,给家里的几个孩子买了些新奇的零嘴,又给林喜悦买了一匹素净的好料子,让她做两身好衣裳,这样的布料在镇上买不到。 刘兆飞和陈仲达去另外一边逛了,他们也要给家里人买东西,岳也就一直跟着陈仲谦。 “仲谦,反正有马车,多买一些吧。” 陈仲谦说道,“需要的时候自会买。” 家里也不缺什么,他觉得要到夏天了,需要做夏衫,这匹布料正好裁剪夏衫。 岳也点点头,旁边突然冒出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过就是舍不得,找那么多借口,你娶到了喜悦是你的福气,竟对她如此吝啬。” 两人偏头一看,是刘勋,又收回了视线。 刘勋看了陈仲谦一眼,冲着店小二道,“这三匹布料我都要了,还有那个,我娘子快要生产,她也要做新衣裳,孩子也要。” 他买的几匹布料都花样繁杂,岳也翻白眼,这什么审美水平。 陈仲谦给了钱,淡淡地说道,“刚出生的孩子皮肤细嫩,不宜用带有刺绣的布料,容易勾住手指脚趾,柔软的棉布最佳。” 小二笑着说,“这位郎君说得对,若是给婴儿裁剪衣裳的,用柔软的棉布就好了,实在是用不着这么花俏的。” 刘勋被下了脸,很是不爽,紧紧地攥着拳头。 布料已经包好了,陈仲谦拿上就要走,岳也走到刘勋身边说道,“自己逛青楼喝花酒,就不要装出个宠爱妻子,疼爱孩子的模样了,虚伪得很。” 刘勋眼睛瞪大,看着他道,“你说什么?” 岳也耸耸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都看见了。” 刘勋心里顿时慌乱起来,他也是因为同住的几个人鼓动才跟着去的,去了之后喝了点酒,竟然稀里糊涂地留宿了一晚。 这几日他心里都不踏实,若是让杜雪娇和岳父知道,只怕是要出大事。 他想着买些礼物回去让杜雪娇开心,谁知岳也竟然看见了,这可怎么办? 陈仲谦已经到了店门口,微微偏了下头,很明显听见了。 刘勋想着他会告诉林喜悦,林喜悦又会露出那个嘲讽的眼神,心里竟觉得堵得慌。 “你胡说八道。” 岳也点头,“就当我是胡说的,反正是不是,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拿着人家的事满大街说的人,源安堂我去都不去。”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刘勋气得砸了一下门,小二说道,“布料您还要不要?” “要。” 终于到了回程的日子,岳也多雇了一辆马车,这样坐得宽敞一些。 从出门那日开始算,竟然都要一个月了,大家只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没有把握。 三日才到了镇上,岳也下了车,让车夫送陈仲谦回去。 而另一辆马车坐的是陈仲达和刘兆飞,他们直接去刘家了,陈仲达决定先看看妹妹再回家,出门这么久了,心里甚是挂念。 陈仲谦回到村里,好些人都跑过来看到底是谁来了,见是陈仲谦回来了,大家纷纷打招呼。 “仲谦啊,哎哟,这回考得好吧?肯定是秀才老爷了。” “就是就是,仲谦多能耐啊,肯定是秀才老爷。” 陈仲谦微微笑着,轻点了下头,这会儿归心似箭,没有闲心和大家寒暄。 第216章 鲜明的对比 林喜悦刚从山里采了一背篓草药回来,小朵帮她一起清理,“娘亲,我什么时候才能跟着一起去采药啊?” “等你长高了就可以了,现在还没有杂草高呢,走丢了娘亲都看不见。” 小朵点头,立志要多吃饭,尽快长高。 “爹爹?”小朵从院门望出去,看到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林喜悦立马抬起头来,“哪儿呢?” 话音刚落,陈仲谦就冲着她们挥了挥手,小朵高兴地跑过去迎接了,林喜悦则是继续坐着收拾药材,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等陈仲谦终于进了院子,林喜悦嗔道,“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外面日子太过舒坦,你都忘了我们在家等你了呢。” “差点儿忘了。” 林喜悦瞪眼,陈仲谦笑了笑,“可是忘不掉,这不是赶紧就回来了?” 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拿进屋,小朵拿了芝麻糖吃,又拿了个九连环去一旁玩儿,林喜悦干完活儿才进了屋里。 陈仲谦道,“府城的布庄有许多时兴的好料子,我替你选了一匹素净的,可还喜欢?” 林喜悦面带笑意,“可是我不会缝制衣裳。” “那就拿去布庄让人做。” 林喜悦笑着看他,“你就不能替我做?我都替你做了香囊,多好看啊。” 好看,挺好看的。 陈仲谦点头,“你容我学学。” 林喜悦不过是逗他,谁知道他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说要去学裁剪衣裳,立马笑了。 “好了,等你学会,布料都该放褪色了,明日我就拿去春兰婶子家,让她帮我个忙,她的手艺很好,家里要修缮房屋缺银子,我正好给她工钱。” 陈仲谦说道,“你安排就好。” 他看了看小朵,正专心玩玩具呢,便拉着林喜悦去了屋里,轻轻地拥着她,“在外面的每一日,都很想念你,还有孩子。” 他明明可以说想念你们,但是不那么说,就要说想念你,还有孩子。 就好像是你才是第一位的,孩子只是附带着想念一下。 林喜悦心里甜蜜,明明他也没有解释,可是她就是能明白这个意思。 “现在回来了就好了,我也总是想你,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都好好的。” 两人说着悄悄话,越靠越近,眼看着就要凑一块儿了,小朵突然跑过来了,“爹爹,这个我不会玩儿。” 陈仲谦咬牙,当了爹娘的人,果然是不能为所欲为。 “爹爹这就教你。” 林喜悦笑意不减,将他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收拾好,过了会儿就听到陈仲谦在外面说,“小朵,要不然爹爹找个学给你上吧?” …… 转眼端午又快到了,院试的成绩也快公布了,林喜悦就想着多做些粽子,如果陈仲谦考得好,肯定有人上门贺喜,到时候就给大家送上几个带回去。 她做的粽子很好吃,王氏都还念着那个味道呢,听说她要多做粽子,王氏就摊手说道,“我能吃两个吗?” “能啊。” 王氏笑了笑,“好像不干活儿就吃说不过去啊,要不然我去帮你的忙?” 林喜悦看着她,“你确定?” 去帮忙就要去村里,林喜悦不确定王氏是不是想开了,去村里也许就会碰上李力呢。 王氏点头,“那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去你家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明日你就上我家去,我要包一整天粽子,晚点再回去。” 王氏笑着应下,“好啊,明日我早早的来。” 次日王氏吃了早饭就去了大坳村,进村遇上村里人,大家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没想到还能在村里看到王氏呢。 “宋婶儿,您这是不认识我了?” 宋婶儿一拍大腿,“哪能不认识啊,这不是许久没见了,不敢认嘛。” 王氏说道,“我来帮喜悦包粽子的,您忙,我就先走了。” 宋婶儿点点头,“好好好,你去吧,许久没见,你如今真是愈发好看了。” 王氏笑了笑,“您过奖。” 等她走了,宋婶儿跟另一个人说,“我刚刚是真不敢认啊,这还是王氏吗?好像比先前年轻了不少呢。” “对,我也这么觉得,这一身打扮,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啊,李力这小子也是眼瞎。” “哎,也不能这么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得有孩子啊,如今有了大宝,不是也挺好的吗?” 别人家的事,也就是背后议论几句罢了,还以为王氏是要去李家闹事,谁知道她看都没看李家一眼。 不过已经走过了李家,倒是遇上了李力和芸娘,他们二人去河边洗了衣裳,这会儿正往家走。 李力看见王氏根本挪不开眼,王氏也没刻意避讳,径直往前走了,就当不认识一样。 芸娘气愤地跺脚,“还看,你跟着她去好了,眼睛都快贴人家身上了。” 李力说道,“我没有,就是觉得突然,她突然来村里做什么?” “勾引你呗。”芸娘哼了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啊?”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酸得不得了,王氏根本没有怎么打扮,只是穿了一身素净得体的衣裳,头上插了根银簪,手腕上带了个玉镯,素面朝天,未施粉黛。 可是就是这么素净,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王氏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芸娘恨不得她当真是精心打扮过,那她至少还能找找借口,而现在看来,王氏就是比她好看多了。 她自己皮肤干燥,衣裳还沾了泥,头上只包着头巾,连一样首饰都没戴。 李力说道,“人家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芸娘咬牙,“你竟然还替她说话,你是不是后悔和她和离了?也是,看着人家现在又能赚钱,又越来越好看,你肯定是后悔,嫌弃我是黄脸婆了。” “我告诉你,我也是因为你才变成黄脸婆的,我以前哪里会过这样的日子?” 李力叹气,“我没有那么说,家里不也有首饰吗?只是你要下地干活儿,不方便戴,年节下你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芸娘快气哭了,“我一年到头就能好看那么几日啊?为什么我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我还给你生了儿子呢。” 李力本想发火,但是想到孩子,他就忍下了,他已经有了孩子,没什么好气的。 第217章 愈发不要脸 王氏到了林喜悦家,林喜悦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包粽子。 白米粽,腊肉粽,鲜肉粽,蛋黄粽和蜜枣粽,今日就包这几种口味的,馅儿料准备了好几大盆。 王氏洗了手,干活儿十分认真,和林喜悦说说笑笑的,上午包了一半,剩下的吃了午饭继续。 陈仲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陈家,陈云昭前些日子病了,就总是想找家中小辈说说话,他难得放假,这两日有空就去陪着。 “仲谦,院试的成绩可知道了?” 陈仲谦摇头,“还没放榜,应该就这两日了。” “好。”陈云昭点点头,“好啊,我相信你肯定好好考了,你头脑聪慧,先前是没有机会去考,一旦给你机会,你肯定不会考砸了的。” “等你有了功名,我也能安心了,要不然哪日去了地下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太爷爷交代。” 陈仲谦说道,“太爷爷,您别这样说,您长寿呢。” 陈云昭摇摇头,“再长寿也有闭眼的一日,我能活这么久都已经是有福气之人,哪能那么贪心,真盼着自己活百岁。” 其实林喜悦已经跟陈仲谦说过了,陈云昭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算是悉心调理,应该也没有几年了。 他心里酸涩难受,面上却要面带笑意,“太爷爷多虑,每日高高兴兴的就行了。” 陈云昭点头,“我知道,我就盼着你好,你太爷爷走的时候将你托付给我照顾,我得把你照顾好了,才算是对得起我大哥。” 陈仲谦握住老爷子的手,“三太爷爷,您没有什么对不住我太爷爷的了,您对我很好,当初分家若不是您出面,只怕也没有那么顺利。”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陈云昭拍拍他的手背,“若是哪日我不在了,你爷爷只怕又要生事,你记住,你爹娘对他们孝顺有佳,你也从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切不可被孝道二字绑住了。” 陈仲谦点点头,“我知道。” 快中午了陈仲谦才带着小鱼小朵回去,路上听到好多人在说看到了王氏,又说王氏看着可比芸娘好多了,李力都盯着看,他们夫妻俩还当众吵架。 回去之后,小朵高兴地拉着王氏说,“姨姨,村里好多人在说你好看呢。” 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还听来这些话?” “他们说得大声,我就听见了。”小朵笑得很开心,“姨姨就是好看。” 陈仲谦让两个孩子去洗手准备吃饭,自己帮着端饭菜进屋里,林喜悦解下围裙,“也不知李力是否后悔。” 王氏笑了笑,“以前我总想着他哪日会后悔,若是他后悔了,我心里能痛快许多,但是今日却没了那种想法,只觉得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林喜悦说道,“你能想明白就是最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他是否后悔都和你没关系。” 下午林喜悦和王氏又继续包粽子,小鱼和小朵完成了今日的功课之后也过来帮忙,但是他们两个玩儿的成分居多。 忙活了一整天,包出来好多粽子,边包边蒸,现在都已经晾出来了。 林喜悦给王氏装了好几串,“这些拿回去吃,不够再上这里来拿。” “哪里会不够,这么多呢,本不该脸皮厚收下这么多,但是你的粽子太好吃了。” 林喜悦笑着说,“嫌多了,就送一些给三九。” 王氏立马耳根红红的,“你,你说什么呀……” 林喜悦不逗她了,“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不安全。” 她虽然不经常往善和堂去,但是善和堂许多事她是知道的,三九看到王氏就脸红,这事儿几个学徒都传遍了,谁都知道三九相中了王氏,但是王氏没有答应。 王氏拿着粽子走到村口,李力从后面追了上来,“你要回去了?” 王氏停住脚步,点了点头,“天快黑了,我得回家。” 李力说道,“看不出来你和林喜悦关系这么好,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很好。” 李力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说,“如果没什么事,以后就不要来村里,你有事和林喜悦说也可以在医馆,不用来这里。” 王氏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些好笑,“大坳村什么时候姓李了?我来这里也不是找你们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若觉得我不该来,就日日在村口把守,看见我就把我赶走。” 李力黑着脸说,“我们原先是夫妻,和离之后我又另娶了,如今家庭美满,你总是来这里会让芸娘不高兴。” 王氏本是温婉的性子,跟着林喜悦这么久,也变得会怼人了。 “我管她高不高兴,她怎么样跟我有关系吗?你们自己家的事倒找上我的麻烦,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要脸,果然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 李力恨恨地瞪她,“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和你绝无可能,我们已经和离了,就算你经常来村里我也不会抛弃芸娘。” 王氏愈发觉得他不要脸了,自己当初怎么会对这么一个人死心塌地的。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这村子又不是属于哪家人的,我该来就来,村长还没赶人呢,你倒是开始赶人了,你算老几啊?姑奶奶就是一辈子不嫁了也不会回头找你,一辈子总不能瞎眼两次吧?” 说完王氏就走,留李力一个人在那里发愣,他没听错吧?刚刚那些话是王氏说的? 明明以前王氏什么都听他的,只要他开口,王氏没有什么是不答应的,他刚刚还想着自己说了那些话,王氏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甚至还想了要怎么安慰她一句。 谁知道,竟然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李力一个人愣了许久才回了家,芸娘说道,“让你去赶她走,你竟然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舍不得她?” 芸娘抱着孩子,李力接过孩子说道,“她是去找林喜悦的,我也管不着人家,大坳村不是我们李家的。” 芸娘哼了声,“你就是盼着她来,别以为我不知道。” 刘氏听不下去了,“芸娘,人家来村里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咱们不想见就不让人来了吧?当初还收了人家的礼,那长命锁还在大宝手上戴着呢。” 第218章 中秀才 芸娘脾气不好,但是也知道不能跟婆婆凶,哼了声就回屋去了。 刘氏叹气,“也不知道当初是图什么。” 李力知道刘氏的意思,刘氏是觉得王氏好,他把孩子往刘氏怀里一塞,“娘,芸娘生了大宝,就冲这个我就愿意顺着她,以后我不见王氏就是了。” 刘氏又叹气,孙子是好,只是这儿媳妇不让人满意,不及王氏半分,可是王氏又生不出来,哎。 端午前一日,村里突然来了几个人,是县衙门的官差,走几步敲一次锣,“报喜了,报喜了。” 一直到了村里,领头的官差才说道,“陈仲谦和陈仲达的家在哪里?” 村民看到官差就害怕,现在听他们问的是陈家,知道跟自己没关系,再加上刚刚又喊了报喜,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那,那里就是陈仲达的家,陈仲谦和他是兄弟。” 官差朝着陈家去了,陈家几个人全都在,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跑出来看。 “陈仲谦、陈仲达院试通过,高中秀才,恭喜恭喜。” 一听这话,吴氏高兴得差点儿摔跤,赶紧回屋去把陈明义喊了出来,“老头子快出来啊,仲达考中秀才了,以后就是秀才老爷了。” 陈明义这才从屋里出来,赶紧接着官差,让杨氏去准备午饭。 官差说道,“不必,还有别村要去,就不留下吃饭了。” 他四处看了看,“陈仲谦可在?不是说两位秀才老爷是兄弟?” 陈明义说道,“那是我家大孙子,两年前和家里闹了矛盾,分家了,住在山边上。” 陈仲达看了陈明义一眼,他知道爷爷这是想损大哥的名声,但是这几个人只是官差,跟他们说能有什么用? 他叹了口气,实在是搞不懂爷爷为何那么看不得大哥好。 官差点了点头,陈明义让吴氏进屋去准备红封,这是规矩,肯定是不能少的。 吴氏心疼银子,一个红封包了十个铜板,一共有四个人,就这都得费掉四十个铜板,真是心头滴血。 官差拿了红封撇撇嘴,自然不是很满意,他们走这么远,又敲锣又打鼓的,可不是为了十文钱,“你们家秀才公秋闱可得多费心啊,这次估摸着都是运气好吧?” 陈明义咬咬牙,却是不敢说什么,陈仲达倒觉得无所谓,“几位官爷,我领你们去我大哥家。” 等他们走了,吴氏这才说道,“你听听,他什么意思啊?这是说我们仲达秋闱考不中功名,哼。” 陈明义道,“你自己舍不得银子,自然买不到人家一句吉祥话。” “他们就来说两句话就想得钱,给十文钱不错了。” 陈明义叹气,转身往屋里去了,陈仲达考中秀才他自然高兴,但是看这样子,陈仲谦应该考得更好。 一行人去了陈仲谦家,官差笑嘻嘻地说道,“秀才公院试得了榜首,知县老爷十分高兴,让秀才公秋闱再创佳绩呢。” 陈仲谦和林喜悦淡定得很,高兴是高兴,但是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笑了笑。 林喜悦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碎银,几个人眉开眼笑的,这才像个样嘛,怪不得人家能得榜首呢。 等那些官差走了,陈仲达这才欣喜地说道,“大哥,咱们两个人都考中了,大哥又是榜首,实在是太厉害了。” 陈仲达没有一点嫉妒,因为陈仲谦真的帮了他很多,这一次考试的题目比较难,陈仲谦教他的答题方法几乎都用上了。 如果是没有陈仲谦,他也许连功名都考不中,又怎么会嫉妒陈仲谦考了榜首? “不知道阿飞有没有考中。” 陈仲谦说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考完之后他就问了他们几人的答题思路,心里都有数,如果自己已经是榜首了,其他几个人不会考不中。 陈仲达高兴了一会儿,笑着说,“我先回去了。” 林喜悦拿了一串粽子给他,“明日就是端午,这个带回去。” “谢谢大嫂。”陈仲达伸手接下,更是高兴了,大嫂的手艺可不一般,粽子肯定好吃。 就像林喜悦猜测的一样,午后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道喜,他们一一谢过,都给了一串粽子,大家更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林喜悦这次包了好几百个粽子,竟然已经送出去一大半了,好在村里来道喜的也差不多了,要不然还不够送。 陈家那边也有人去道喜,不过吴氏就什么也没给,只是一个劲儿地夸自己的孙子。 有人说,“陈家的祖坟风水好,竟然一口气出了两个秀才老爷,仲谦还是榜首呢,你们这次得摆酒庆贺吧?” 吴氏说道,“当然该庆祝,但是这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也要看仲谦他们是什么意思。” 她当然想热闹,但是不愿意出钱出力,如果能让林喜悦答应摆酒,自家就只是挂个名,这样子不就又不用出钱又可以有面子了吗? 等大家走了,陈仲达这才说道,“爷爷奶奶,这一次不摆酒,没什么好庆祝的,接下来还有秋闱,若是我有幸考过秋闱,那还有来年的春闱。” “眼下边疆战乱,朝廷又增收田税,怎么能把精力耗费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事上面?” 吴氏小声说道,“你大哥家有钱,让他们办就是了,咱们不也跟着热闹嘛。” 陈仲达气愤,“我能考中功名全靠大哥指点,奶奶若是一直这么算计大哥大嫂,我是当真无颜面对他们了,只怕秋闱要失利。” 吴氏这才应了,“行,都听你的,你说不办就不办,秋闱你好好考,争取来年就做官,咱们家也好跟着你享福了。” 杨氏却依旧不满意,找到机会跟陈仲达说,“儿子,你这样多委屈啊,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好好庆贺庆贺,不摆酒人家怎么知道我儿子成了秀才?人家的儿子就是个童生还到处炫耀呢。” 陈仲达说道,“娘,我考中秀才对您来说就是为了炫耀?” “倒也不是,但总得争争面子吧。” 陈仲达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他的心思家里人从来不懂,干脆就不说了。 第219章 经世之才 岳也和刘兆飞也都中了秀才,刘勋也榜上有名,名次和陈仲达差不多的。 陈仲谦这一次又是榜首,岳院长十分高兴,岳山书院创办以来,陈仲谦是第三位院试考中榜首的,十分难得。 就连庐山明这个将他一直视作死对头的都忍不住鼓掌,陈仲谦的确是有本事,他佩服。 当然,同时也有些担心岳院长不满意自己,要换掉他,让陈仲谦做亲传弟子。 他哪里知道,岳院长不选陈仲谦是因为不想吗?那是因为得不到。 陈仲谦高中榜首,怎么都应该是禀生,每月可以领取朝廷发放的粮食,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分禀生增生和附生,这就意味着他拿不到应得的粮食。 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因为从这事儿就可以看出朝廷的窘境,读书人多多少少都是心忧天下的,想到了这些,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这一次岳山书院添了七名秀才,这是最多的一次,对岳山书院来说自然也是喜事,岳院长鼓励了大家一番,让今年秋闱再创佳绩。 刘勋虽然考中了秀才,但却是七个人当中的倒数第二,他这几日一直有些抬不起头,特别是在陈仲谦面前。 看到岳也他也觉得不舒服,总觉得岳也会将府城的事说出去,如果让岳父知道了,只怕他秋闱都没办法参加。 如果这时候和杜雪娇和离,那他就什么也没有了,家里是肯定拿不出银子让他科考的。 刘勋看到陈仲谦那么意气风发,愈发憎恨,为什么陈仲谦可以过得那么好?为什么他可以娶林喜悦?林喜悦明明和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凭什么? 傍晚下学回去,杜崇文已经回家了,立马就将他叫去书房。 杜雪娇说道,“相公别担心,爹爹肯定是想要夸赞相公,这一次成功考中了秀才呢。” 刘勋说道,“我成绩不佳,想来岳父大人不是很满意,但是我是因为在外太过于思念你,所以才没有考好,但是这也不是借口,毕竟岳父大人这些年在我身上投入了许多精力。” “怎么会不满意?”杜雪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我和孩子在呢,爹爹要是不满意我就生气,他看到我生气就不会怎么样了。” 刘勋握着她的手,“娘子,多谢你了。”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如今我们很快就要做爹娘了,我们之间更加亲近,以后不要说这些了。” 刘勋点点头,去了杜崇文书房,路上忍不住将杜雪娇骂了一遍。 他看不到杜雪娇的温柔,只能记起她从前的刁蛮任性,他也并不期待这个孩子,只觉得这个孩子是杜雪娇绑住他的手段,哪一日他想要和离,只怕这个孩子会很麻烦。 “岳父大人。”刘勋进了书房,恭恭敬敬地行礼。 杜崇文抬起头来,“此次你成绩不佳,但好在考上了,这些年的心血也就没有白费。” “岳父大人恕罪,我是因为在府城太过思念娘子,所以才……” 杜崇文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可总将家中事放在心上?不过娇娇有孕,你多挂念也是应该的,算了,今日我也不是要责难你,找你来是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 刘勋坐下,“岳父请讲。” 杜崇文喝了口茶,“我为东家管理源安堂多年,这两年虽然被仁济堂打压,但是之前源安堂可是赚到了不少银子的,所以东家也愿意卖我一个人情,只要你这次秋闱顺利答完卷子,保你来年进京参加春闱。” 刘勋瞪大眼睛,“岳父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东家身份何其尊贵,不会骗我的,让你进春闱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刘勋心中闪过惊喜,又想起自己原先还不愿意有人帮忙,如今却不得不让人暗中相助,不由得又有些难受。 “怎么,你不愿意?” 刘勋站起来说道,“岳父多虑了,有这样的好机会我自然是愿意,如今世道乱,科考也没有绝对的公正,若不是如此,我这一次又怎么会考出那样的名次?” “别人都能暗中使手段,我自然也可以,多亏了岳父才能有这样的好机会,小婿感激不尽。” 杜崇文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考试不公正?” 刘勋冷冷一笑,“谁又知道呢,那个榜首患病多年,不过入岳山书院一年多便考中秀才,院长还大为夸赞,谁知道是不是岳院长为了岳山书院的名声背地里帮忙走动了。” 杜崇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怪不得,我还当那个病秧子当真有经世之才。” “自然不会,从前我就和他是同窗,若是有那个才能,早应该中举,哪用等到现在。” 杜崇文说道,“我不管别人如何,我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精力,这一次又有东家帮忙,你怎么也不能让我失望。” “是。” 杜崇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娇娇有孕,你有空也要多陪伴她,等你有了官职,你们一家三口日子就好过了。” “我会的。”刘勋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在意,等他得到想要的一切,一定要离开杜家。 …… 陈云昭进了七月又病倒了,天气有些热,后背闷出了汗,就这么着凉了。 林喜悦又接连去了几天,扎针吃药,倒是渐渐好转了。 陈家众人也知道老爷子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大家都不提,但是心里都有数。 林喜悦本想跟他们说说看,陈明阳抬手打住了,“喜悦,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有你在,老爷子生了病很快就好转了,倒是没受什么罪。” “大爷爷也不要太忧心,现在还是很好的,反正太爷爷有什么不对就去找我,我会立马来的。” 陈明阳点头,“我知道的,你费心了。” 林喜悦翻遍医书,实在是开不出更好的方子来了,陈云昭的身体只能是像现在这样调养。 她在家琢磨了一整天,傍晚陈仲谦回来说,“秀云昨日夜里生了,是他们村里的稳婆接生的,母女平安。” 林喜悦吓了一跳,这几日就在想陈秀云什么时候生,谁知道这么突然,好在是一切平安。 第220章 崴脚了 陈氏前些日子顺利生了个男孩儿,陈秀云也是母女平安,林喜悦稍微松了口气,难产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 林喜悦笑了笑,“很好啊,等你休沐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就是后日吧?” “对。”陈仲谦点了点头。 等到休沐,陈仲谦和林喜悦准备好了礼物准备去刘家,陈仲达也要一起去,拿了不少东西去探望。 杨氏在院子里念叨,“用得着这么些好东西吗?生得顺利,又不累,生的又是个女娃,这么多东西拿上门去也不怕压不住。” 陈仲达回头说道,“娘,这是我抄书挣的钱,没花家里的,秀云出嫁后你们关心过几次?如今生了孩子也不让去看看,当真是叫人寒心。” 杨氏才不在意寒不寒心的,她只在意那一篮子鸡蛋和红糖,真是糟蹋东西。 陈仲达到村口和陈仲谦他们碰头,几人一起去了刘家,刘兆飞忙里忙外的,但是高兴得不得了,脸都快笑烂了。 “你们自己坐,家里人少,招待不周不要往心里去。” 林喜悦说道,“不必客气,现在方便去看看秀云和孩子吗?” “来吧。”刘兆飞带她进了屋里,陈仲谦和陈仲达就不方便跟着去了,等林喜悦把孩子抱出来他们才看见。 刘兆飞把孩子放在陈仲达怀里,笑着说,“都说外甥像舅,小丫头眉眼和你这个做舅舅的还真有些相似。” 陈仲达觉得新奇,抱着孩子逗了好一会儿,陈仲谦说,“我也是舅舅,倒是不像我。” 林喜悦说道,“还能哪个都像啊?” 况且,你也不是人家亲舅舅啊。 刘兆飞满脸洋溢着幸福,张氏也是一样,眼睛看不见,但是伸手摸着孩子柔软的小手就觉得开心,家里可算是添丁了。 张氏说道,“外甥不像没事,你们夫妻再生一个,那肯定就像了。” 陈仲谦微微一笑,林喜悦也没开口,其他人只当他们二人是不好意思。 等回了村子,和陈仲达分开之后林喜悦才说,“孕育一个小生命,倒是也挺有意思的,就那么小小一团,每日看着,不知不觉中就会长成个大人了。” 陈仲谦说道,“小鱼小朵也是不知不觉就大了,当初抱回来的时候那么小,我一手抱一个。” 说着说着,两人都想起了先前商量好的事,他们不要再生孩子了。 林喜悦笑了笑,“如果有一个长得像你我的小家伙儿,似乎也不错。” “可是很危险。” 林喜悦道,“也不一定就会危险,不是也有那么多人顺顺利利生子。”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万一你就是那个不顺利的?我们有两个孩子够了。” 林喜悦点头,“我们不强求,若是哪一日当真有了,也安心期待他来到世上,如何?” 陈仲谦犹豫了一下,但是从她眼中看到了些期待,然后才轻点了下头,“好。” …… 杜崇文本以为源安堂东家是因为他为源安堂卖了这么多年力,所以愿意帮忙,结果收到了一封信,他才明白了愿意帮忙的真正原因。 信中说两月后便是太后寿辰,需要寻来一根千年人参做寿礼,寻常人参自然是不行,必须得是价值连城的千年人参。 杜崇文不知京中的事,但是知道东家是京城的贵人,这人参是给太后的,那就不能糊弄,必须得找到真的才行。 他去源安堂,吩咐医馆的大夫想办法寻来,林大夫说道,“掌柜的,千年人参哪里那么好得,我们源安堂从来没有见过。” “给我们供应药材的那几家手里可有?” 林大夫摇头,“没有,就算是有,也不会轻易卖的,敢问掌柜的找这千年人参做什么?” 杜崇文自然不会将东家的事说给下面的人听,“自然是有用处,你们多费些心思,不知道当地高门大户手中是否会有。” 大家都摇了摇头,反正目前来说没听说谁家藏了千年人参。 时间紧,任务重,杜崇文急得觉都睡不着。 最后只能是放出了消息,源安堂要为一位贵人治病,必须要千年人参入药,现在高价收购人参,谁能拿得出来,贵人病好后必定重谢。 几日过去,倒是也有人陆陆续续拿了人参上门,但是年头都不算久,用这样的去进献,那是嫌命长了。 刘勋发现最近杜崇文心事重重的,想要在岳父面前表现一下,便主动去问了杜崇文因为什么事烦恼。 “东家想要寻一根千年人参,可是几日过去,没有半点希望,这可怎么办?” 刘勋说道,“东家可说了这事儿必须要办成?” 杜崇文摇摇头,“自然是没说,东家也不会只让我一人去寻,可是东家才答应要帮你的忙,若是我不能把事情办成,只怕他心中不喜,若是能够寻来千年人参,你这科考的路也就顺了。” 刘勋一听说牵涉到自己,心里跟着着急了,“岳父放心,书院也有不少高门子弟,明日上学我便打听一番,若是有家中藏了人参的,咱们便花高价买来。” 杜崇文应了下来,但是没有抱太大希望,刘勋能干成什么事?这个女婿没什么大用处。 转眼快到八月了,没几日就应该出发前往府城参加秋闱,陈仲谦又犯了难。 本来计划好了这一次带着林喜悦一起去,上次分开那么久,他们彼此都十分想念,结果林喜悦进山采药摔了一跤,崴了脚,脚踝肿得跟萝卜似的。 林喜悦肯定是不能一起去了,他又担心她自己在家无法好好照顾自己,那么肿的脚踝,做什么也做不了,她又那么不让人省心。 在书院想好对策,下学后陈仲谦就去了牙行,托牙人寻来一位干活儿认真的仆妇。 这是专门给人家打短工的仆妇,家中有事忙不开的时候会请,按天算钱,陈仲谦问了些问题之后才确定了人,有这仆妇照顾家中就能放心许多了。 选好了人,陈仲谦就把人带了回去,这两日他还在家,正好可以先熟悉熟悉,看看让这仆妇照顾到底合不合适。 第221章 她的习惯,了然于心 一日不见,回家时竟然带了个女人,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道,“你要跟我和离,也不用带个年纪长你这么多的回来。” 陈仲谦咬牙,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过两日就要出发去府城,你在家中我不放心,让刘婶儿照顾你些日子。” 林喜悦笑着说,“跟你说笑呢,不过这法子真好,我还发愁这些日子要怎么办呢,大爷爷家几个小孙孙要照顾,堂嫂也没空过来,我倒是还没想到这个主意。” 这也不怪她,主要是思想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时代,以为请人帮忙就是买下人,她还没做好准备花钱去买个人回来,谁知道还可以雇佣。 刘婶儿看着和蔼可亲,林喜悦也挺喜欢的,互相介绍了一下她就开始干活儿了。 陈仲谦说道,“小郎君和小娘子每日卯时初起身习武强身,先要喝了热水暖肠胃,他们出了汗要及时更换衣裳以免着凉,早饭后小郎君要去镇上上学,小娘子则是做她自己的事。” “娘子起身晚一些,不必太早叫她,早饭准备稀粥和糕饼等清淡的食物,她爱吃加了辣椒的咸菜,但是早上吃了会上火,要管着她。” “娘子早上习惯在院中活动后再吃早饭,只是她伤了脚踝,这些日子就不许她乱动了。” “娘子爱干净,家中的家具不能沾了灰,每日都要擦一遍才行,柜子上的器具不能随意移动位置,她会不习惯。” “晚上睡前记得看她是不是关了窗户,她总是忘记关,夜里会着凉的,也不要把窗户关死,要留下一条缝隙,要不然夜里她觉得闷得慌,又会睡不好。” “娘子爱看话本子,但是不许她晚上看,容易伤眼睛,看入迷了还睡不着觉,次日眼圈都是乌青的。” “还有,她平日里爱喝花茶,柜子上那些罐子里都是她喜欢的花干,随意搭配就行了,只是要加几粒茶叶,这样的她最爱喝,要及时给她泡上,要不然想喝的时候烫,她又要着急,一直盯着茶壶看。” 陈仲谦带着刘婶儿在屋里四处走了一圈,嘴上说着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的这些事当中,几乎都是关于林喜悦的。 林喜悦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看着他和刘婶儿走来走去,心里像是被人撒进了一把蜜糖。 她总觉得这个家离开她不行,事无巨细都是她在照顾,她可真能耐。 但其实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陈仲谦也一直都在照顾她,只是一些小事罢了,但这些日常的小事像是变成了一粒粒的种子,在她心里开满了花。 刘婶儿认真记下了,笑着说,“郎君和娘子感情真好,娘子的喜好都了然于心,郎君放心考试就是了,家中我会照顾好的。” 被刘婶儿这么一说,陈仲谦下意识地看了林喜悦一眼,然后耳根子红了红,“还有些事没说到的,到时候你问娘子就好了,有时医馆会请她去看诊,要记住不可让她的脚踝着地,不能让她太着急。” 刘婶儿笑了起来,“记住了记住了,郎君放心就是。” 见她们二人都在笑,陈仲谦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去屋里收拾自己这次出行要带的包袱。 林喜悦一个人在那里乐了会儿,拄着拐棍进屋坐下,替他将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 陈仲谦往包袱里放东西,她伸手拉着他的手,“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有那些习惯,你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是看得多了,随意记住的。” 林喜悦靠在他怀里,“在外一切小心,早点回来。” “好。” 林喜悦又清点了一边他带的东西,治哮喘的药还有,这个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买,只要带够银子就行了。 她又切了些参片给他装在瓷瓶中,“考试费心神,觉得没精神的时候含一片,这个可以带进考场的,给他们分一些。” 陈仲谦点点头,“上次挖的人参都没了吧?所以前几日才又去深山里?要不是黑豹把你扛回来,你就在山里过夜吧。” 林喜悦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不会,我知道相公会进山里找我的。” “才不会,我娶新妇就是了。” “你舍不得。” 林喜悦把盒子拿出来看,里面放了些珍贵的药材,都是她从山里采回来的,两根大人参安稳躺在那里。 “小的都切光了,还剩这两根最大的,总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等我的脚好了,我再进山去碰碰运气,万一还有呢。” 陈仲谦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上次是谁说挖人参要看缘分,不可强求。” 林喜悦恍然,“对哦,我真是被金钱冲昏了头啊。”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八月初十,路途遥远,不能在家耽搁太久,这一次是没办法在家过中秋了。 刘勋也计划初十出发,这几日杜雪娇也在给他收拾东西。 “相公,天气凉了,夜里一定要注意盖好被子,要是着凉了会影响考试的。” 刘勋说道,“你也在意我是否能中举。” 杜雪娇说道,“当然在意啊,因为你在意嘛,你努力了这么久,要是没有考中不是会很伤心吗?所以要注意身子,不能病倒了耽误考试。” 刘勋心里想,行了吧,不过就是担心你爹这么多年精力白费,你们都是一样的。 “这三十两银子你收好,我爹应该也给了你盘缠,这些是额外的,去了府城不要心疼钱,住最好的客栈,吃食也要注意。” 刘勋把银子收下了,“娘子身子重,在家也要多注意,不知道我能不能赶得上孩子出生。” 杜雪娇笑着说,“孩子想看到爹爹,肯定会等你从府城回来才会出生的,到时候你又中了举人又有了儿子,多好啊。” 刘勋点点头,“嗯。” 他心里踏实不下来,源安堂东家要的人参现在都没有找到,没办法跟他交差,那这一次秋闱他又是否会尽心帮忙? “我让你问问你的那些小姐妹家中有没有上好的人参,问得怎么样了?” 杜雪娇说道,“北方战乱,人参难得,千年人参更是不好得了,还没有找到。” 第222章 可能会血崩 次日上午,京城来了人,杜崇文说道,“人参不易得,现在还没有找到,还请让东家稍安勿躁。” 男人说道,“杜掌柜如今做事可是越来越用心了,东家对杜掌柜可是满意得很。” 杜崇文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还请转告东家,我会好好找的。” “很快就要用,现在找要找到几时?我也不过是顺路经过这里才来问问,如今杜掌柜办事不上心,东家本来也没指望你,只是不知道杜掌柜这个掌柜又还能当多久。” 杜雪娇的丫鬟端茶去花厅,正好听到这话,回去就跟杜雪娇说了。 “小姐,那些小姐家中真的没有人参吗?老爷似乎遇上了麻烦呢。” 杜雪娇说道,“我都问过了,爹爹也不是没想法子,自然是想了法子还是寻不到,不当也就不当吧,这些年爹爹也受了不少委屈呢。” 刘勋进屋,看了杜雪娇一眼,“岳父若是做不了源安堂掌柜,哪里还会有你如今的好日子过?” “我不必过这么好的日子,我想让爹爹松快些,我们一家人过得清贫一些又如何,我能接受。” 刘勋只觉得杜雪娇可恶极了,又不能对她怎么样,转身就去了前院,杜崇文已经安排京中来的人住进了小院中,这会儿就他一个人待在花厅里。 “岳父,东家那边怎么说?” 杜崇文叹气,“东家看样子有些生气,你好好考试,切不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东家身上,靠自己要紧。” 刘勋咬牙,“岳父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你现在能寻来千年人参?” 刘勋自然是没那个本事,他已经问遍了书院的富贵子弟,没有半点音讯,看样子是没有希望了。 他看到杜崇文叹气,只觉得这次秋闱也悬了,东家不止不会帮忙,说不定还要暗中使绊子,那他如何能考上? 若是这一次考不上,他又还要忍受杜家父女多久,他已经受不了了。 次日就要出发去府城,却在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刘勋气愤不已,回屋就没有压住情绪。 杜雪娇说道,“相公,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替你收拾好了包袱,你看看是不是还缺什么。” 刘勋不说话,杜雪娇又凑得近了些,结果刘勋直接一拳将她打开,“闭嘴,都怪你们,这一次秋闱我考不好都怪你们!” 杜雪娇被他打到地上,丫鬟赶忙去扶,“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疼,肚子好疼啊。”杜雪娇额头瞬间渗出了汗水,“我的肚子好疼……” “啊,小姐,你流血了,来人啊,小姐流血了!” 刘勋也看到了地上的血,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刚刚打杜雪娇的拳头都还攥着,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赶紧将手藏在了身后。 “姑爷,你快去叫人啊,你要看着我家小姐没命吗?” 丫鬟想起林喜悦说过的话,此刻对刘勋憎恨至极,小姐对他这么好,他竟然如此对待小姐。 刘勋当然不想让杜雪娇没命,丫鬟看见了的,那样他麻烦就大了,他赶忙跑出去吩咐下人请源安堂的大夫过来,自己又亲自去告诉杜崇文。 “娇娇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肚子疼得厉害,只怕是要生了。” 杜崇文脸色一白,“这可怎么办?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啊。” “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岳父莫要着急。” 杜崇文将他推开,“你给我滚,我就那么一个闺女,我怎么能不着急?”说完,立马就往杜雪娇的住处跑。 源安堂的大夫来得很快,是顾大夫来的,问了稳婆生产的情况之后跟杜崇文说,“小姐这是突然动了胎气,要生了,只是还没到生产的时候,需要先用催产药,另外小姐还在出血,只怕是会增加难产的风险。” 杜崇文眼中顿时没了神采,“会……血崩?” 顾大夫点头,“有这样的可能,而且小姐生产过程也会痛苦许多。” 杜崇文扑通一声跪下,“老天爷,杜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娇娇她怎么能……” 杜雪娇的母亲就是血崩去世的,杜崇文一直无法忘记那一晚满床是血的画面,如今这样的噩梦竟然再次降临到女儿身上,他如何受得了? “掌柜的,我会尽力的。”顾大夫安慰道,“只是我们还可以请仁济堂的大夫来帮忙,据说仁济堂有位大夫在产妇难产时剖开肚子取出孩子,因此救了产妇一命。” 杜崇文回过神来,擦了把眼泪,吩咐家丁再请大夫来,“去仁济堂请大夫,请最厉害的大夫,快点去!” 源安堂和仁济堂永远是死敌,他不愿意承认仁济堂一点长处,但是此刻他是一名父亲,只要能保住女儿的性命,哪怕让他跟仁济堂跪下他都可以。 仁济堂听家丁说要找那位会剖开肚子接生的大夫,顿时就知道是林喜悦了。 林喜悦伤了脚,这几日一直在家静养,庄大夫听了杜雪娇的情况,又觉得没有林喜悦根本不行,还是吩咐学徒去请林喜悦来,路上一定要好生照顾。 次日陈仲谦就要出发去府城,林喜悦在给他装肉酱,满满一大罐子,这样才够吃。 仁济堂的学徒一来林喜悦就知道是有事,抓着拐杖起身,“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大夫,源安堂掌柜家的小姐提前生产,出血不止,庄大夫说怕是有性命危险,所以明知林大夫受了伤也来请了,林大夫见谅。” 林喜悦没想到杜雪娇突然难产,一瘸一拐地准备去跟陈仲谦说一声,结果陈仲谦已经拿着她的药箱出来了。 “拿着,我背你上车。” 林喜悦微微一笑,“那就辛苦相公了,不过还得拿一样东西。” 陈仲谦听她的去拿了,劝都不劝,知道她肯定要去的,要是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她就是爬也要爬去救人,要不然良心过不去。 学徒将马车赶得很稳,林喜悦掀开帘子让他快一点,产妇出血可是很危险的,去晚了也许就没命了。 陈仲谦见她的脚时不时撞在侧壁上,弯腰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身上,好好护着她受伤的脚踝。 这么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第223章 千年人参 林喜悦直奔杜家而去,杜雪娇住的院子里站了很多人,小厮说道,“仁济堂的大夫来了。” 杜崇文立马去迎接,见来的是一名女子,还有些愣神。 学徒说道,“这是李大夫的唯一弟子,上次救治难产产妇的就是林大夫。” 杜崇文道,“你当真能救我女儿?” “不一定。”林喜悦看他一眼,“转危为安之前,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现在我也没空和你闲话家常,我可以进去看看了?” 杜崇文觉得她虽是女子,但是目光坚毅,让他都无法反驳,便点了点头,“这边请,小女就拜托你了。” 陈仲谦背着林喜悦去屋里,刘勋在门口拦下,“你进去做什么?里面的可是我娘子。”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娘子,她的脚伤了,不能走动。” “那我背她。” “做梦。” 林喜悦下地要自己进去,陈仲谦还是要扶着她,刘勋又一想,过几日就是秋闱,陈仲谦这时候进产房染了血腥气,只怕是科考不顺了,于是他便没有再拦。 陈仲谦扶着林喜悦进去,“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我一直在外面,不可走动,要不然这脚多久才能好?” “知道了。”林喜悦点点头,立马查看杜雪娇的情况。 “林喜悦……”杜雪娇疼得喘不过气来,“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林喜悦诊脉,“少说几句话就死得慢一些,冷静一点。” 旁边的稳婆惊呆了,有这样的大夫吗?这是怎么说话的? 关键是杜雪娇真的就冷静了许多,只是眉头紧皱,让人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疼。 林喜悦问丫鬟已经出了多少血了,丫鬟形容了一些,林喜悦就觉得现在的情况倒是还好,就是不知道到了生的时候会怎么样。 顾大夫已经给杜雪娇用了催产的药和止血的药,林喜悦看了看方子,又调整了几味药,杜家的下人赶紧去熬药了。 她半是安慰半是威胁地让杜雪娇冷静下来,自己却是没那么冷静,因为她的药箱里没有出现手术器具,也没有止血的药物,今日又指望不上了。 几次下来,林喜悦也渐渐发现了规律,没有到危急情况不会出现,还有就是她不能受伤,一旦她受伤,就不会出现所需要的东西了。 上次是她伤了手臂,陈仲谦哮喘发作差点没命。 这一次是她脚踝扭伤,杜雪娇面临血崩风险,却没有手术条件。 林喜悦早已经有所猜测,今日也算是验证了心中所想,她冷静地将自己让铁铺打造的几样手术器具拿出来,没有那么精致好用,但是到人命关天的时候也是可以救命的。 另外她从师父的册子中找到了制备麻药的思路,翻遍医书,再结合自己的经验,已经制出了可以用的麻醉药。 效果自然没有那么好,但是紧急情况也是可以用的,上次切菜切到手指试了一下,麻麻的,使劲还是会有痛感,但是已经比不用减轻了很多。 林喜悦把这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给清点好,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真的要用杜雪娇的命来赌吗? 不过,如果当真是难产,不用这个方法,杜雪娇只怕还死得快一些。 林喜悦闭了闭眼,自制手术器具用起来还是有点怕怕的,希望今日用不上。 催产药喝下去,杜雪娇有了反应,林喜悦说道,“你这样生产肯定有难产的风险,若是到了情况危急的时候,我可能会用刀切开你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你愿意吗?” 杜雪娇一听这话,吓坏了,丫鬟说道,“这事儿大夫和老爷商量就是了……” 林喜悦说道,“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应该做主。” 杜雪娇看到林喜悦就安心了不少,这会儿见她坚持,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我愿意,救救我,救救孩子。” “好,我会尽力。” 林喜悦问稳婆还有多久,稳婆道,“已经开了四指,还需要等等。” 她点点头,杜雪娇现在出血不止,肯定是需要止血的,只是止血的汤药可不够,还好她带来了那根第二大的人参,也许会用得上。 她出去和杜雪娇的家人交代情况,同时让陈仲谦拟好了手术同意书,杜崇文看了之后吓得回不过神,“当真……当真要如此?” 林喜悦点头,“若是真那么紧急,这是唯一的办法。” 杜崇文说道,“保住命要紧,我听你安排就是。” 说完,杜崇文按上了手印,林喜悦又看着刘勋,“你是她的夫君,你也需要。” 刘勋说道,“我不要,若是出了事,谁知你们会不会用这个害我?” 他怕的是到时候他们指向他,说是他按了手印害死了杜雪娇。 杜崇文瞪大眼睛,“刘勋你,你竟如此对待娇娇,我当真是看错了人!” 刘勋不看杜崇文,“有岳父足矣,我想娇娇会平安无事的。” 林喜悦也并没有非要刘勋按手印的意思,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刘勋的心思,现在看来,这当真是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杜小姐有血崩的风险,需得年头久远的人参补元气,源安堂可存有上好的人参?” 杜崇文只觉得无力,人参,又是人参,若是他用心去找了人参,现在就可以救娇娇的命了。 林喜悦道,“若是没有,便先用仁济堂存的这一根,只是人参值钱,杜掌柜经营着源安堂,想来比外人更加明白它的价值。” 救人一定要救,但是这么好的东西没道理白拿出来用,钱还是要收的,这可是第二大的人参呢。 林喜悦打开红布,一根比手掌还要长的人参出现在眼前,杜崇文和刘勋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人参可有千年?” 林喜悦说道,“它长在山里,不知哪日被人挖出深山,又有谁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千年?” 顾大夫也是十分惊讶,他行医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人参,加上须子,有半根手臂长了。 “掌柜的,这人参已经是极品,说不定还不止千年。” 杜崇文心头一跳,千年人参,是买下给东家……还是救娇娇? 第224章 救命还是献殷勤 刘勋近乎贪婪地看着人参,忙说道,“岳父,这人参必须买下,东家手下的人正好来了家中,交给他们就是。” 杜崇文没开口,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人参要买下来,但是如果娇娇有危险,正好可以用得上。 “这人参多少银子?我要买下。” 林喜悦知道源安堂在找人参的事,又听刘勋刚刚说是他们东家要的,自己就把价钱往上提了提。 “似乎是两千两。” 杜崇文吓了一跳,但是这么好的人参,这个价也并不算高,东家也说了不论价钱,买到了就好。 “好,这人参我要了。” 林喜悦看了眼仁济堂的学徒,学徒立马说道,“这人参是仁济堂的镇店之宝,也不是杜掌柜说要就要的,若是切了入药,到时候杜掌柜又反悔……” 杜崇文立马说道,“现在就给钱,人参我要了。” 林喜悦让顾大夫在外面等着,若是需要人参立马切片送进去,若是不需要,也就不必动了,一旦动刀,这人参也就不再那么值钱。 杜崇文喜极而泣,没想到竟然仁济堂就藏着这么极品的人参,他怎么没想到去找仁济堂呢? 不过也是,若不是杜雪娇有性命危险,他也不会低头找仁济堂的,毕竟是死对头。 刘勋盯着人参不放,“岳父,东家那边催得紧,若是这人参不交出去,只怕是……” “你给我闭嘴!”杜崇文恶狠狠地看着他,“难道对你来说,讨好东家比娇娇的命还重要?” “若是娇娇没事,这人参我自然会交给他们带给东家,可若是娇娇有事,我宁愿不做这个源安堂掌柜也要救我的女儿,这件事轮不到你来做主。” 刘勋咬咬牙,他就不明白了,得罪了东家,他们有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老头子做不了源安堂的掌柜,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他科考也没有人从中帮忙。 杜崇文满心满眼都是杜雪娇,刘勋却一门心思想着要把人参交给源安堂东家。 他知道劝不动,于是面上装作只在乎杜雪娇一个人,其实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人参拿走。 “岳父说得对,一切以娇娇为先,毕竟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杜崇文眼角含泪,刘勋说道,“岳父先去屋里坐会儿,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了的,一会儿孩子顺利出生我去叫您。” 杜崇文的确是有些站不住了,转身想去另一间屋里,刘勋说道,“人参就让顾大夫拿着,需要的时候可以立马切片救人,要是有事我立马告诉您。” 他表现得真诚,杜崇文也不信他能有那个胆子自作主张,便将人参交给他了,“娇娇有事,立马要来告诉我。” “好。” 等杜崇文一走,刘勋找着机会就拿着去找源安堂东家派来的人,“千年人参找到了。” 那人愣了下神,然后立马说道,“在哪里,快拿出来。” 刘勋拿在手里给他看,那人忙说道,“果真是极品,这一次你们可立了大功,我定会禀明主子。” “多谢,不知我这一次科考……” 那人笑着说,“解决了主子的燃眉之急,区区考试算得了什么,你去考就是了,我即日启程回京,还赶得上。” 刘勋微微一笑,“您慢走。” 等人走了以后,刘勋眼神一变,回住处拿上自己的包袱,偷偷离开了杜家。 明日他就要去府城,今日出发又怎么样?反正现在东家答应了帮忙,这一次秋闱不会有问题了,一旦他成了举人,甚至成了进士,杜家父女又敢对他怎么样? 另一处小院中,还没有人发现刘勋不见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杜雪娇那边。 稳婆说宫口开得差不多了,林喜悦和她配合,开始接生,只要能顺利生出来就不要剖宫产,毕竟感染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林喜悦药箱里就有参片,先给杜雪娇含着了,好在她力气挺大,还能够配合,现在看来顺产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孩子胎位也正,个头不算大,这些都是好消息,实在卡住下不来,只需要侧切一刀,用钳子就能把孩子拉出来。 林喜悦凑近看的时候,竟然还找到了一个出血点,用钳子夹住之后出血明显少了很多,她顿时松了口气,杜雪娇又安全了不少。 “使劲,现在孩子已经出来了半个头,你再努努力,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杜雪娇抓住身下的床单,咬牙点头,“好……我,知道了……” 稳婆也相当有经验,和林喜悦配合,竟然真的让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哇哇大哭的一瞬间她们两人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好了,生下来了,终于生下来了。”稳婆赶忙抱着孩子去收拾,林喜悦则是替杜雪娇缝线。 虽然没有剖宫,但是也动了刀子,杜雪娇这一次生产还是相当痛苦的,目前还没有大出血,但是还不安全,需要再观察一下。 杜雪娇不停喘气,林喜悦说道,“都结束了,你还活着呢。” “谢谢……谢谢你。”杜雪娇看着林喜悦,眼中含泪,她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林喜悦来帮她接生,还全心全意地想要帮她,之前她说了那些话真是不应该。 林喜悦道,“我的诊费可不便宜,你也不用谢得这么快,该收的我还是要收的哦。” 杜雪娇笑了笑,“不会少了你的,我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稳婆已经把孩子包好送过来了,“是个小千金,长得很好呢。” 杜雪娇一心盼着生个男孩儿,但是现在是女儿,她也没觉得失望,微微一笑,现在她躺着还不敢乱动,便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我有女儿了,抱出去让相公和爹爹看看,他们肯定很高兴。” 稳婆笑着应下,抱着孩子出去了,杜雪娇的眼神盯着孩子不肯移开,林喜悦心想,若是她哪日也生了孩子,她也会这样一直盯着看吗? 杜雪娇明明是个泼辣任性的人,生了孩子目光一下就柔和起来,似乎眼里看不到别人,只有孩子了。 林喜悦觉得挺神奇的,这就是母爱? 第225章 混蛋中的混蛋 杜崇文听到孩子哭就到门口来等着了,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孩,他露出慈爱的目光,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 稳婆笑着说,“杜小姐生了位小千金,恭喜杜掌柜了。” “千金好,千金好啊。”杜崇文老泪纵横,“娇娇还好吧?” 稳婆点头,“好,很好,这位林大夫果然厉害,我都以为杜小姐无法顺利生产,现在平平安安的,连血都没有出太多。” 杜崇文彻底松了口气,转头准备让刘勋来看看孩子,这才发现刘勋不在院中,便问顾大夫,“刘勋呢?” 顾大夫说道,“姑爷说有些事要处理,走了许久了。” 杜崇文眼睛一瞪,“人参呢?” “什么人参?姑爷没有给我啊。” 杜崇文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形晃动,差点儿晕过去,稳婆赶紧接过了孩子,抱进屋里去了。 “刘勋,这个混蛋,混蛋!” 丫鬟说道,“老爷,姑爷这是置小姐不顾,好在林大夫医术了得,小姐这才没有大碍,可姑爷全然没有顾及小姐安危,还是他将小姐推倒的呢。” “你说什么?”杜崇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娇娇是怎么摔倒的?” “姑爷突然冲着小姐挥拳头,小姐被打倒在地,这才动了胎气,这都是姑爷的错,他现在还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丢下小姐离开,实在是太过分了。”丫鬟从小就跟着杜雪娇,和她亲如姐妹,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刘勋曾经还下药想要害孩子的事,这个说出来就大了,小姐也会伤心的。 杜崇文只觉得头晕目眩,顾大夫忙宽慰道,“掌柜的,现在小姐重要啊,您先别动气。” 杜崇文点点头,等着杜雪娇彻底没事,要看过女儿他才能够放心。 林喜悦替杜雪娇缝合好伤口,胎衣也已经排出来,没有血崩,她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母女平安,你还算是争气,没有让我白跑一趟,我的脚踝肿成这样还来救你的命,以后就别在我跟前嚷嚷了。” 杜雪娇看了眼林喜悦的脚踝,微微一笑,“谢谢。” “不必,这一次生产元气大伤,一定要好好休养,要不然容易留下病根,你爹买下了一棵千年人参,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杜雪娇忙道,“千年人参?你有千年人参?太好了,那相公科考有望了。” 林喜悦无语,怎么还是这么恋爱脑,刘勋那个混账东西到底哪里好了? 她不作评价,收拾好东西出去,说了杜雪娇没事之后杜崇文才彻底放下心来,“多谢大夫救了小女的命。” 林喜悦说道,“诊金十两,之后的调理交给源安堂没问题了吧?若是没有信心,也可以去仁济堂请大夫。” 顾大夫说道,“自然是没有问题,林大夫放心就是。” 林喜悦觉得外面气氛怪怪的,不过她没心思管,让仁安堂的学徒收了诊金就准备走了。 陈仲谦背她上了马车,担心地说道,“疼不疼?” “没受力,不疼,不过肚子倒是饿了。” 现在都已经是午后,为了给杜雪娇接生,连午饭都没吃,肚子都咕咕叫了。 时辰也不早了,两人干脆在镇上的饭馆儿吃了点东西才回家,路上林喜悦才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刘勋把人参给拿走了?” 陈仲谦点头,“似乎是这样,看样子是源安堂的东家需要人参,刘勋怕杜雪娇用掉,趁人不注意拿走了。” 林喜悦啧啧了声,“他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小人,也是杜雪娇没事,要是杜雪娇当真出了什么意外,这事儿就应该闹上公堂,只是如今这衙门怕是也不认真断案了。” 陈仲谦看了看她的脚踝,没有肿得更厉害,这才放了心。 “明日我就出门了,你尽量不要走动,若是遇上今日这样的事,那也要慢一些,不要太着急。” 林喜悦点头,“放心吧,我是大夫,但是也惜命啊,当真做不到的我不会强求,不用担心我。” 陈仲谦捏了捏她的脸,“最好是这样。” 次日陈仲谦起了个大早,林喜悦也醒了,想去送他,结果被陈仲谦压紧被子捂在床上,“睡你的,又不是不认识路。” 林喜悦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了拉他的手,“好好照顾自己,早些回来。” “知道。” 小鱼和小朵都起了,在院子里等着和爹爹道别呢,林喜悦听到他们说话,在被子里拱了拱。 被窝暖和,心里也好暖和。 林喜悦一觉睡到大天亮,想起陈仲谦已经出远门了,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 小朵跑进了屋里,“娘亲怎么还不起,我有好些字不认识,等着娘亲教我。” 林喜悦摸摸闺女的脸蛋,“马上就起了,你吃早饭了吗?” “嗯,刘婶儿做的,好吃。” 林喜悦穿好衣裳出去,刘婶儿已经摆好了早饭,她吃过了又马上收拾碗筷去洗,有个人在家帮忙当真是轻松了不少,就是黑豹不能到家里来了。 第一天林喜悦觉得不习惯,家里少了个人,心里总是空空的,时不时就要想他到了哪里,是不是一切顺利。 过了两日就稍微好一些了,杨林得知她受伤了,亲自来了一趟,将那日卖人参的银子给她带来了。 “这是两千两银子,源安堂的杜掌柜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给了,你收好。” 林喜悦笑着说,“我只要一千四百两,那一日我借着仁济堂的名头卖了人参,自然应该按着规矩三七分账。” 杨林说道,“实在不必如此,人参是你的,仁济堂不该拿这个钱。” “我说要给就要给,除非东家是不想和我继续合作了。” 杨林笑着说,“那便听林大夫的,这银子仁济堂就收下了,只是遗憾我没有亲眼看见千年人参,听学徒说很是极品。” 林喜悦往后一靠,“极不极品的,反正也是用来入药的东西,不过是样子好些,药效好些,用来送礼倒是好东西。” “这倒是,要不然杜掌柜的女婿也不会卷了人参跑路。” 林喜悦挑挑眉,这事儿杨林竟然都知道了,刘勋这是真豁出去了,不打算回来了吗? 第226章 想要钱,偏不给 既然杨林已经提起了,林喜悦也就顺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刘勋就算得罪杜家也要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科考。”杨林叹气,“乱世之中,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有关系,愿意花钱,自然就能找到捷径,刘勋为了考取功名,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听闻是源安堂的东家想要人参,那人在京城有势,刘勋自然是想趁机讨好,好让他科考顺利。” 杨林看着林喜悦说,“陈郎君青年才俊,连续几次考试都是榜首,但就算是进了春闱,哪怕是成了殿试三甲,只怕都需要银钱走动关系才能派到好地方任职。” 林喜悦道,“竟然已经黑暗成了这样。” 杨林点头,“乱世之中,处处不易。” 他想着林喜悦手中是有足够的钱的,要是到时候需要走动关系,他倒是也可以帮帮忙,不说能留在京城,就是派到一个不那么艰难的地方也是好的。 林喜悦哼了声,“他们想要钱,我便偏不给,去哪里不是活,越是艰难的地方越是需要一名正直清廉的好官,仲谦正是这样的官。” 这倒是杨林没想到的,毕竟人人都是以自己为先,如果世道如此,想要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总要妥协。 不过他又很佩服林喜悦有这样的想法,笑了笑,“希望陈郎君一切顺利。” 杨林没有待多久就走了,林喜悦自己陷入了沉思。 她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地过上了想也没想过的生活,如今连战乱都这么近在眼前。 社会乱了也就没有规矩可言,甚至可以抛开脸面做一些惹人唾骂的事。 刘勋这样无情无义,也不知道杜家父女会如何选择。 会不顾一切将他扫地出门,还是会因为他攀关系走后门得到了功名而忍气吞声? 林喜悦的脚踝养了十来天才好多了,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这十来天在家待着也没浪费,善和堂的药膳方子又多了几个。 “刘婶儿,今日我要去镇上一趟,小朵也跟着我去,家里就拜托你照看了。” 刘婶儿忙说道,“娘子的伤还没好透呢,郎君要是知道会担心的。” “反正他不会知道。”林喜悦笑了笑,“没事儿,我到村口去坐车,不会多走动的。” 刘婶儿的活儿是照顾人,不是看犯人,林喜悦真的要去她也是拦不住的,而且这两日林喜悦在家里走着也没什么问题,便没有说太多。 母女二人去了仁济堂,然后又到善和堂看看,正巧遇上杜雪娇的丫鬟上门来取杜雪娇的药膳,她最近都在吃善和堂的药膳调理身体。 “林大夫。”因为林喜悦帮了杜雪娇好几次,小丫鬟对她是越来越恭敬,叫人的时候都是福了身的。 林喜悦也记得她,“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丫鬟说道,“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听说了那日的事,心情有些不好,每日也只有逗小小姐的时候会笑一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 林喜悦问道,“你家老爷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林喜悦没说话,丫鬟自己会意了,“老爷劝小姐想开些,如今已经有了孩子,再者姑爷此去很可能会中举,这个时候除了原谅他没别的法子了。” 哪里会没法子,多的是法子。 林喜悦想,要是自己的闺女找了个这样的男人,置她的性命于不顾,一心想着自己的前途,她怎么都得把这个人扫地出门,再疯狂点,没准儿提起菜刀直接砍了他。 但是杜崇文当初不就是为了找个能考功名的女婿才挑中刘勋的吗?他会忍气吞声也不奇怪了。 只是在林喜悦看来,杜崇文的算盘怕是打错了,以为刘勋有了本事之后杜家就有了靠山,殊不知这人是个白眼儿狼,根本没有良心的。 “你家小姐又是什么心思?” 丫鬟叹气,“小姐不怎么说话,老爷说得急了,小姐只说等姑爷回来再说,我家小姐一门心思都在姑爷身上,怕是就算自己伤心难过也会原谅他的。” 林喜悦点了点头,“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药膳凉了。” “好。”丫鬟福了福身,提着食盒走了。 林喜悦站在那里想事情,王氏过来说道,“那不是杜家的丫鬟吗?你和她说什么说那么久。” “还不是她家姑爷的事。” 王氏道,“这事儿镇上都快传遍了,都说杜家是瞎了眼,找了个狼心狗肺的女婿。” 林喜悦说道,“杜掌柜可不这么觉得,等气过了,发现闺女没事,又觉得女婿有远见,杜家没有他不行。” “若是那日杜小姐当真出事了呢?”王氏不服,“女子就不该将自己的命运放在男人手里。” 林喜悦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你现在是金句连连。” 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学你说话罢了,我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都觉得傻,还是如今的日子舒坦。” 林喜悦为王氏高兴,她是真的走出来了,也算是难得,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后悔当初拉了王氏一把。 不过也只有王氏这样的才值得拉,比如杜雪娇,林喜悦和她虽然不算太熟,但是也有过跟她说说自己想法的念头。 只是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她觉得杜雪娇不会听的。 就从杜雪娇维护刘勋那个劲头来看,这一次就算是伤到心了,也不会忍心离开刘勋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难得来一次镇上,林喜悦中午去接了小鱼,带着两个娃去酒楼吃饭。 “许久没和娘亲吃午饭了。”小鱼笑了起来,很高兴。 林喜悦道,“小鱼要是想的话,娘亲就经常来。” 小鱼摇摇头,“我虽然想,但是不能这样要求娘亲,而且应该克制,先生说人要从日常琐事中学会克制,将来才能抵挡诱惑。” 林喜悦又被这小子给教育了,自从去书院念书,说话就一套又一套的,看起来是一家四口里面最成熟的一个,连陈仲谦都比不上他。 小朵吐吐舌头,“我才不克制,我要每日和娘亲在一起。” 小鱼心想,我还真是有点羡慕呢。 第227章 灵芝 林喜悦上午去仁济堂时就开好了方子,让仁济堂学徒做成药丸,下午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去拿。 谁知进门又遇上了杜氏,“哎哟喜悦啊,你怎么才来啊,你快跟他们说说看,我是你大伯母啊。” 柜台里的学徒看着她们,林喜悦看着杜氏,“你又抽什么风?” “你爷爷奶奶身子弱,我说给他们买点儿人参吃,可是就一点人参片竟然要三两银子,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说我是你大伯母他们还不相信。” 林喜悦道,“你是我大伯母。” 杜氏眼睛一亮,林喜悦继续说,“那又怎么样?律法说了大伯母买东西可以不给钱了?” “别啊喜悦,你爷爷奶奶真病了,上回我去找你的时候就病了,我没好意思跟你说,这次拿点儿人参片吃就能好了。” 林喜悦看她一眼,“好久不见,大伯母竟成了大夫了,还知道给人看病,不过到底是有缘分啊,大伯母是林家的儿媳,结果公婆得了和自己爹娘一样的病。” 听她这么一说,杜氏愣住了,林喜悦怎么知道这参片是要拿娘家去的? 林喜悦笑了笑,“大伯母不想给钱肯定不行的,这仁济堂又不是我的,只是既然爷爷奶奶病了,我便回去看看,谁让我是当孙女的呢,我这医术又是从我爹那里传下来的。” “别别别。”杜氏忙说道,“你不愿帮忙就算了,也别假惺惺的,明明自己帮着仁济堂卖了那么贵重的千年人参,结果在这里话都说不上,还真当你有几分本事呢。” 杜氏撇撇嘴,没买人参,拿了药就走了。 她怕林喜悦真的去林家,要是让林家知道她偷摸去找林喜悦要钱,今日又想骗人参拿回娘家,那婆家她也不用待了。 上次她偷摸拿公中的钱被老两口抓住了就被警告过,要是再敢吃里扒外,直接把她休回娘家去。 学徒过来说道,“林大夫,我们知道她是你大伯母的,就是这人参价高……” 林喜悦笑了笑,“可别做人情,我还不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人和我也并不亲近。” 学徒松了口气,“是,不过林大夫怎么知道她是要把药拿回娘家的?” “你当仁济堂的病历我是白看的?”林喜悦看着他,“要想熟知病人情况,病历可不只是翻翻就行了。” 学徒又学到了不少,庄大夫倍感欣慰,有林喜悦在,仁济堂的这些学徒都比之前更用心了,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她学,病历也都记得越来越详细。 林喜悦要的药丸已经做好了,她心里没底,又和庄大夫讨论了一番。 庄大夫还是那个意思,“人生在世,哪有永远不走的,到了时候了。” 林喜悦点点头,庄大夫又道,“你们照顾得很好,老先生想来也没有遗憾,作为晚辈,更应该坦然接受这一切,才能让他走得安心。” 这一次的药丸很对陈云昭的病症,林喜悦琢磨了好久才确定的,一日三次就行,配合上药膳,这就是能做的所有了。 吃了几日之后,陈云昭比先前更有精神了些,但是也不如从前了。 他喜欢小孩子围在身边,林喜悦便让小朵每日带着书本去陈家,和娇娘阿浩一起陪着老人家。 小鱼下学回来立马做功课,然后就跑去陈家一起待着,晚些时候再带妹妹一起回来。 “娘亲,我功课做好了,我先去找妹妹。” 林喜悦点头,“去吧,路上慢些,小心水坑。” “知道了。” 刘婶儿说道,“老爷子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群孝顺的晚辈,我爹去世之前在家中都无人照看,我两个哥哥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我和两个妹妹倒是回去看他,只是他怕我们是回家争抢哥哥的家产的,都不许我们进家门。” 刘婶儿说起来也是感慨,一门心思为了爹娘,可爹娘心中装的从来就不是她们姊妹几个。 林喜悦道,“有因必有果,太爷爷认真教导家中晚辈,才让自己晚年幸福。” 刘婶儿点头,“娘子说得对,所以我就对我儿女都一样,儿媳生了丫头我也疼爱,逢年过节新衣裳都是一样的面料。” 林喜悦觉得和她闲话家常也挺有意思的,听到后山传来一声低吼,林喜悦知道是黑豹在山里。 刘婶儿吓了一跳,“这是啥东西?听着怪渗人的。” “没事儿,时不时就会有动静,但是山里的野兽也不会轻易下山来,它们知道和人生活的界限,刘婶儿不必害怕,我去后面弄些柴火回来。” 刘婶儿担心地道,“娘子还是别去了,万一让猛兽伤着了可不好。” 林喜悦笑了笑,“几步路就到了,不用担心。” 她解了围裙从屋后上山,黑豹一家就在竹林里等着她,好久没见了,一个个都跑过来蹭她的手心。 林喜悦道,“这些日子家中有人,你们忍着些,这么大块头进家门会把人吓着。” 几头黑豹乖乖地蹭她,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蹭够了公豹子才拉着她的衣角带她到旁边去看。 林喜悦瞧了眼,还以为是蘑菇,再仔细一看,不由得惊呆了,“灵芝?” 只见竹叶堆上躺着一株灵芝,因为是黑豹叼着带来的,有一点损毁,但是看得出来个头很大。 公黑豹站得笔挺,似乎是在邀功,林喜悦摸了摸它的头,“太厉害了啊,你们怎么找来这个东西的,这可是好东西啊。” 林喜悦猜想应该是它们经常和她一起去采药,就算没有见过灵芝,但是遇到这样有药味的东西可能就猜测是有用的,就给拿回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挺好看的,毕竟它们也会叼一些野花给她,黑豹的心思你别猜。 林喜悦把它们挨个摸了摸,这才拿着灵芝回家了,藏在身后拿进了屋里。 现在可好了啊,她正愁着陈云昭的身体状况,担心已经没多少日子了,这株灵芝突然出现,用来入药有奇效,怎么都能再拖一下,也能让他更舒服一些。 再者,这样上好的灵芝对陈仲谦的病症也是有好处的,这么大的,估计好多大夫一辈子都没见过。 第228章 阴阳怪气第一名 林喜悦将这株大灵芝充分利用起来,又开了新方,做出了两瓶药丸,一瓶是陈云昭的,一瓶是陈仲谦的。 吃了这个药之后,陈云昭精神头又好了一些,吃饭都要比之前多一点了。 陈明阳激动得掉了眼泪,“喜悦,多谢你,多谢你了,这里面肯定是用了很多好药,你又不肯收钱,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林喜悦笑着说,“大爷爷,你们这些年对仲谦的照顾就是最好的回礼,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要不是你们在,只怕是早就没了性命。” 村里都在传陈云昭快没了,不少人还是觉得可惜的,毕竟这是村里最年长的人了,已经是祥瑞。 这两个月也有人时不时去陈家看他,见他状态不好,心里都有数。 只是最近再看,怎么又好起来了呢? 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了,想去看陈云昭,但是去打扰人家也不好,只能继续议论了。 又听说陈云昭的身子是林喜悦调理的,更加觉得不可思议,看样子林喜悦还真是挺厉害的。 林喜悦去给陈云昭诊脉的时候见他气色好了许多,高兴极了,“太爷爷好好养着,会越来越好。” 陈云昭笑笑,“喘气顺畅了许多,你配的药当真是有用,只是想出去走走还是做不到,每日在这小院子里待着,实在是闷得慌。” 林喜悦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主意,笑着说,“太爷爷等我几日,我给您做一个好东西。” 想出去走走,但是没力气,那用轮椅啊。 林喜悦画了张图,次日就去找了镇上最好的木匠,许了足够的银钱,每日在那里盯着,三日就把轮椅拿到手了。 模样是一样的,但是这时候没有充气轮胎,肯定会有些颠簸,林喜悦就买了很多碎布头,让木匠将碎布头全部裹在了轮子上,这样稍微有了些减震效果。 木匠笑着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坐着的车?” 林喜悦点头,“可以这样理解,我家老人走不了,又想出去透透气,我便想出这个主意来,让人推着慢慢走就行了。” “这个好。”木匠笑着说,“不知娘子可否允许我再做几辆放在铺子里卖?工钱我可以少要些。” 林喜悦答应了,“做就是了,我不过是提供了想法,最后还是你们绞尽脑汁做出来的,这不能算我的,能让更多有需要的人用上也是好事。” “只是希望不要卖太高的价钱,要不然不是失去意义了?” 木匠十分高兴,“娘子放心,我也是老实本分的人,自然不会卖高价,再者别的木匠看了也会模仿,卖高价很快就会没有人买的。” 林喜悦将轮椅拿到陈家,陈家众人都围着看,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太爷爷想出去走走,坐着这个,堂兄推着就可以出去了,不用太爷爷自己走路。”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夸林喜悦巧思,最高兴的还是陈云昭,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出过门了,每日听着外面熟悉的人说话,有时竟然都回想不起他们是什么模样。 次日陈仲远就推着陈云昭出去转悠,垫着厚厚的垫子,走平整的地方,倒是也没有觉得多颠簸。 大家也终于见到了陈云昭,纷纷过来打招呼,说老爷子气色越来越好了,养了一群好儿孙就是该享福。 陈明义从远处过来,看到陈云昭了,喊了声三叔。 “难为你还记得我。”陈云昭看着他,“我倒是许久没见你了,快忘了你什么模样,不过这一定不是因为你不记得我这个做三叔的,是因为我记性不好。” 陈明义说道,“仲达今年科考,是家中最要紧的事,所以一时疏忽了三叔,还请三叔见谅。” 陈云昭摇头,“你不必请我原谅,因为你也没什么错,毕竟在你心里,我总是向着仲谦,是你的仇人。” 陈明义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陈云昭对他没什么恩情,他又凭什么上门去探望? “我不过是你三叔,不过是给了你几顿饭吃,不过是在你娶媳妇儿的时候添了些聘礼,也不过是农忙时帮你家干了些活儿。” “说起来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只怕是都忘了,只有我这个小家子气的人才会一直记着。” “可我却帮着仲谦分家,帮着仲谦要属于他的银子,这么大的事,你憎恨我也是应该的。” 陈仲远心想,太爷爷就算是老了,嘴也依旧不饶人,看似句句都说自己,其实是在说对方忘恩负义,分不清是非。 陈明义脸色铁青,又不知如何反驳,毕竟人家骂也没骂他一句。 “三叔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陈云昭摆手,“不必,我也不知道哪日就去了,你记着这些,到时候还得哭一回,那我多不好意思。” “三叔精神头很好,会长寿的。” 陈云昭笑了笑,“多亏了喜悦照料,这孩子真是贴心,仲谦科考她也顾着,两个孩子也照顾得很好,还总是往我那里去给我看病,难为她了。” 这又是在讽刺陈明义说的陈仲达在科考,所以没去探病,明明陈仲达都去过好几次,他倒是没时间了。 陈明义说道,“喜悦分家之后就没回过陈家,也没给我和她奶奶调理过身子,所以我倒是不知道她这么有本事。” 陈云昭看着他,“因为她孝顺啊,知恩图报,没有恩,自然就不知道怎么报。” 阴阳怪气这一块,陈云昭表示自己还没有输过。 “三叔说得对。”陈明义也只好点点头应下,他还能怎么样?说自己对陈仲谦夫妻有恩,然后让陈云昭数出以前的事再骂他一顿? 陈云昭叹气,“我也不跟你置气了,今日我出来转转,正好遇到你,倒是想问问仲达的亲事如何安排的,他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他娶妻,到底是晚辈,我也是关心的。” 陈明义说道,“等仲达科考之后再说,若是考得好……” 陈云昭看着他,“考得好,就娶个家境好的?考得差,就想办法入赘做大户人家的上门女婿?” “三叔,我绝不会让仲达入赘。” 第229章 亲事如何打算 陈明义的确是想让陈仲达科考成功,然后借着他的功名说一门好亲事。 但是他怎么都不会同意陈仲达入赘,因为这样就不是陈家的人了,那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成了笑话。 陈云昭知道他不会的,不过是那么一说,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是想劝你,仲达的亲事莫要过多插手,两个孙子,其中一个已经和你渐行渐远,另一个也要推出去吗?” 陈明义说道,“仲达不会那么狠心。” “你的意思是仲谦狠心?”陈云昭冷哼了声,“他若是狠心,只怕仲达早几年就已经没钱念书了,你也许觉得仲谦没把你这个做爷爷的放在心上,但是也要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些什么。” 陈云昭往后一靠,叹气,“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算是我的愿望吧,只希望哪日仲达不满他的亲事时,你不要一味地逼迫他,这样我在那边也能安心了。” 陈明义本想说陈仲达不会不满意,但是陈云昭说得这么严重,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轻轻点了下头。 陈云昭道,“仲远,推我去前面看看。” “好。” 走远了陈仲远才问道,“太爷爷,仲达的亲事真的会不顺利吗?” 陈云昭说道,“仲达是个好孩子,我想他自然不想要靠着身份地位划分高低,若他心仪的女子恰好符合他爷爷的要求,那倒是一切都好,若是相反,只怕又要闹得不愉快。” 陈仲远点点头,“这倒也是,只不过仲达的亲事我们还真是不好说什么。” 陈云昭自然也知道,所以今日才会说那些话,他希望家中的晚辈都好。 那边陈明义回了家,吴氏见他脸色不好,忙说道,“你又怎么了?我可没惹你。” 陈明义看着她,“你上哪儿去?” “哦,我准备去找林喜悦,村里好多人都说她给人调理身子可厉害了,我也去让她给我弄点儿补药吃,我可是她奶奶。” 陈明义怒道,“不许去,三叔说了,我们对他们不好,她不该孝顺我们,你去做什么?惹人嫌吗?” 吴氏哼了声,“我可是长辈。”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不缺那点儿药吃,你去了她也不一定给,何必去走这么一趟?有空多琢磨琢磨仲达的亲事。” 吴氏这才笑了起来,“那是当然了,我托媒人问了好几户人家,都是镇上的,家中有铺子,要是仲达中了举,回来就定下亲事,以后就让他老丈人多出力了。” 陈明义还是将陈云昭的话说了出来,“三叔是怕我们结了好亲事,他一向傲气,自认比我们过得好,当然怕我们靠着仲达翻身,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要给仲达相看一门好亲。” 吴氏激动地拍他的胳膊,“哎哟你说对了,我还怕你想不明白呢,就是得这么干,要不然我们不白供仲达了吗?他都是举人了,还能娶乡下丫头啊?” “上回邻村宋家那儿媳妇跟我说,想让她闺女嫁给仲达,夸来夸去也不过就是会洗衣做饭,知道孝顺长辈,模样倒是乖巧,但是抵什么用啊?他们宋家还能拿出钱来让仲达疏通关系不成?” 陈明义说,“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多相看一下,一定要给仲达说门最好的亲事,若是他中了举,只怕还能许更好的人家,如今这世道,哪个大户不想家中有人做官。” “对啊,说不定直接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吴氏已经在想象了。 等孙媳妇进门,就让亲家家里派来几个下人,到时候她也有人伺候了,什么活儿都不用干。 …… 府城,陈仲谦等人刚刚结束了考试,这一次可是跟之前不一样,累坏了。 “这三场考试下来,我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刘兆飞摆摆手,“得歇一歇才能启程回去。” 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难度的确是有些大,不过陈仲谦之前训练他们的时候也没留情,好在是提前有准备,要不然第一场就炸了。 回到住处之后,陈仲谦说道,“我旁边有人舞弊。” 陈仲达惊讶,“那是否要告诉监考官?” 岳也说道,“说了没用,帮忙作弊的就是他们,我旁边也有。” 刘兆飞和陈仲达两人顿时失落了,他们本来还觉得挺有希望的,要是有很多人舞弊,那就悬了啊。 陈仲谦道,“科考没有绝对的公正,不过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只看他们敢不敢将舞弊之人的名次放在前面。” 岳也倒还好,其他两个人失望得快哭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能怎么办?去告发他们吗? 不,只怕还没有到官府就被人弄走了。 就算到了官府又能怎么样,这么点事都没处理好,那些人敢这样吗?更何况也没有证据。 陈仲达失望极了,晚上上街去走走,边走边想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要是没考上,还要继续念书吗? 下一次科考又是什么时候? 下一次能考上吗? 又或是不继续了,左右已经成了秀才,可以寻摸一份活计,娶妻生子。 但是那样自己会不会甘心? 反正爷爷是不会甘心的,这个可以肯定。 他正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忽然听到旁边巷子里有些动静,便停在那里听了下。 “手脚快些,快点,人来了!” “呜呜,救……救命……”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陈仲达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一名女子遇到了危险,他看不清巷子里到底有几个人,朝着街上喊了声,“来人啊,有人抢钱。” 然后抄起旁边商铺门口的一条凳子就冲进了巷子,“官差来了,你们哪里跑!” 里面的几个人还不想放弃,见陈仲达只有一个人,提起棍子要打他,陈仲达挨了两下,外面有人跟着进来了,那几个人见事情不对,这才放下麻袋跑了。 陈仲达赶忙打开麻袋,“姑娘,没事了,你快出来吧。” 麻袋里面是一名女子,哭得满脸是泪,这会儿都还惊魂未定,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哭得更是厉害了,周围的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第230章 见义勇为 来帮忙的路人见没事了,陆陆续续从巷子里退了出去,陈仲达扶了那姑娘一把。 “没事了,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你赶紧回家吧。” 姑娘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他,“是你冲进来救了我?” “我只是路过,大家一起救了你,你家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 姑娘点点头,和他一起出了巷子,一名丫鬟打扮的人立马冲了过来,“小姐,奴婢总算是找到您了,奴婢有罪,竟然把小姐弄丢了。” “青禾,我没事,是这位郎君救了我。” 叫青禾的丫鬟忙向陈仲达行礼,“多谢郎君搭救,敢问郎君家住何处?明日必当上门拜谢。” 陈仲达忙摆了摆手,“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举手之劳。” 小姐往他脸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额头上有一个大包,吓坏了,“这可是刚刚被贼人打的?郎君伤得不轻,还是去医馆吧。” 陈仲达看都不敢看那位小姐,忙摇头,“不必,家中有药,回去涂抹就行了,小姐还是尽快回家吧,今日路上人多,怕贼人藏匿其中。” 小姐和丫鬟都想拉着他治伤,陈仲达赶紧跑了,身后岳也恰好看见了他,喊道,“仲达,你跑什么啊?” 岳也倒是没注意到他刚刚在和两名女子说话,边喊他边追过去了。 小姐喃喃道,“仲达,这就是那位郎君的名字?” 丫鬟点头,“好像是呢,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到府城参加秋闱的考生。” 小姐笑了笑,“回去定要让爹爹好生谢过他。” “小姐,好在你没事,要不然青禾被老爷打死都不嫌多,以后青禾再也不离开你身边半步了。” 小姐说道,“没事的,也是我大意了,以后还是让家丁跟着吧。” 岳也在陈仲达肩上拍了一下,他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 “怎么,我又不是女鬼,瞧你吓成什么样了。”岳也不解地说道。 陈仲达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人,这才松了口气,岳也盯着他的额头看,“你这是怎么弄的?” 陈仲达一说,岳也笑个不停,“你救人就救人,害怕什么啊,人家要谢你你就应着,看你吓成这样,我还以为有女鬼追你。” “不过小事。”陈仲达有些别扭地说道,“也是凑巧罢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贪图谢礼,当真是招架不住。” 岳也笑了他好久,但还是很好心地请他吃了馄饨,回去过后又从陈仲谦那里拿了林喜悦制的药膏抹了,清清凉凉的,这才没觉得难受了。 几人在府城待了两日就准备回去了,尽管心情没上次好,但还是给家人都买了东西带回去。 没几日便回到了永和镇,这一次比上次出门更久,连岳也都想念他爹了,心里琢磨着回家了要和老爹喝两杯。 八月中出门的,回家已经是九月中,秋风萧瑟,比之前冷了不少。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往家赶,陈仲谦走到门口,听见刘婶儿在院子里说,“郎君许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喜悦说道,“出门在外也联络不上,不知他是不是一切都好,要是能看到一眼就放心了。” 她心里想,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哎。 陈仲谦听到她担心,心里一紧,本来还想逗逗她的,这会儿也打消了想法,推门就进去了,“我回来了。” 看到他的时候林喜悦都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刚刚还在说呢,竟然就回来了。 “你回来了!”林喜悦止不住笑意,但是碍于刘婶儿在,也不好冲过去。 刘婶儿笑着说,“郎君可算是回来了,娘子在家每日都要念叨,可算是给盼回来了。” 林喜悦忙说,“哪有每日念叨,不过是念叨过几回罢了。” 刘婶儿只是笑,心想我知道你害羞,就不拆穿你了。 陈仲谦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林喜悦一起帮忙拿进屋,然后吩咐刘婶儿准备晚饭,丰盛一些。 小夫妻两个趁着小朵不在家,在屋里腻歪了一会儿。 林喜悦道,“我去帮忙做饭。” “不要。”陈仲谦拉着她的手,“我在外每日都想你,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放你走。” 林喜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一回家就进屋,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然而我们不过是在收拾东西罢了。” “你是觉得名不副实了?”陈仲谦拉了她一把,林喜悦便跌坐在他怀中,他圈着她,在脖颈处亲了亲,“反正刘婶儿都误会了,那就变成真的。” 林喜悦笑个不停,还是尚存一丝理智,趁着他松手逃了出去,“好好休息一下,吃晚饭再叫你。” 他看着她出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换了身衣裳往床上一躺,还是家里舒坦啊,枕头被褥,到处都是她的味道。 闭上眼睛,竟然真的睡着了,这一路实在是太累。 等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阵饭菜香气,还有两个孩子在外面说话。 “爹爹怎么还不醒,好久没见到爹爹了。” 小鱼说道,“爹爹累了,睡够了就会醒的。” “那我再吃一个糖。” 小鱼似乎是夺了过来,“不行,你已经吃了两个了,吃太多不行的,一会儿还要吃晚饭。” 小朵委屈,“哥哥不疼我。” “疼你才这样呢,要不然你牙坏了怎么办?牙齿里会长虫子,很吓人的。” 小朵想起了林喜悦说的话,害怕起来,“那好吧,我还是不吃了。” “乖啊,下次我的再分一点给你好了。” “哥哥真好。”小朵又高兴起来了。 陈仲谦躺在床上听着儿女的对话,稚气满满,又透着兄妹之间的浓浓情意,听着会上瘾,就希望他们两个一直这么说下去。 他又躺了会儿才起身,天已经快黑了,两个娃见到他出来都扑了上去,小朵直接抱着他的手臂晃悠,小鱼就要沉稳多了,只是站在边上笑。 “爹爹。”两个孩子脆生生地喊他。 陈仲谦点头,“这些日子在家乖不乖?” 两个娃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们可乖了,一点儿都不心虚的。 林喜悦端着菜进屋,笑着说,“洗洗手吃饭了。” 陈仲谦闻着饭菜香,看着笑意盈盈的妻子,又伸手拉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只觉得这个房子都被幸福填满了。 第231章 不像讨厌的样子 晚饭之后,陈仲谦将这些日子小鱼的功课一一看过,做得不太好的地方指出来,做得好的地方则是不吝啬夸奖。 又考了他一些问题,小鱼都答得很好,陈仲谦点点头,“比爹爹小时候聪明多了。” 小鱼被夸奖了,很高兴,“我还要好好学。” “不骄傲是对的。”陈仲谦又给他选了本接下来要读的书,这才让他早些睡下。 接下来又是小朵,她除了跟着林喜悦学医之外,还喜欢跟着陈仲谦做些手工,木雕是她的最爱。 这一个月做了一只小鸡,形状不太好看,但是至少看得出来是鸡。 “做得很好,不过还能更好,这个要慢慢来,不能伤着手了,要不然娘亲会心疼的。” 小朵高兴地点头,“我知道啦,爹爹早些睡。” 陈仲谦本想着林喜悦会很晚才回屋,结果最后是他这么晚才回来,林喜悦已经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两个孩子都哄好了?” “嗯。”陈仲谦洗漱过才上床,灯一吹,将人揽进怀里,“出门在外的这些日子,我不知多少次梦见自己还在家中,醒来发现是做梦,失落得很。” 林喜悦也紧紧抱着他,“我也很想念你,说好了来年入京陪你春闱,不过太爷爷如今身子不太好,怕是不能去了。” 陈仲谦道,“太爷爷的身子要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在家中辛苦了。” 林喜悦摇摇头,“其他的都不算辛苦,就是等你回来挺苦的。”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让她开口,片刻过后,已经是肌肤相亲,两人都晕乎乎的,就在这无言的恩爱中诉说无尽相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能喘得过气来了,林喜悦在陈仲谦腰上掐了一下,“你还是不回来好,我能睡个好觉。” 他蹭了蹭她的脖颈,小声道,“我看你不像是讨厌的样子。” 林喜悦给了他一拳头,打水清洗了一下,这才沉沉睡去,只觉得对方在身边,这一觉都睡得格外香甜。 秋闱的成绩没有那么快出来,毕竟考过秋闱就是举人了,这和秀才是有很大差距的。 林喜悦没问过陈仲谦考得如何,也没有说过相信他一定能考上的话,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他考上了,她便高兴。 他没考上,她便陪在一旁安慰,这样就行了。 在家歇了两日便又要去书院上学,林喜悦叫来刘婶儿,给她结了这些日子的工钱。 “刘婶儿,这一次一共是干了三十五日,定的是五十文一日,一共是一吊钱加七百五十个铜板,我给你二两银子,往后有事还请刘婶儿来帮忙。” 刘婶儿惊呆了,忙说道,“这也太多了,一两银子就能折一吊钱再加十几个铜板,娘子给得多了。” 林喜悦说道,“这些日子你干得好,所以我才愿意给这么多,刘婶儿收下就是了。” 家中不富贵的人,当然是缺这些钱,刘婶儿便收下了,“娘子好心,我心里记着娘子的恩情。” 她平日里一日收五十文,但都是短时间帮工,就是哪家要办喜事寿宴什么的去帮帮忙,最多两三日,还是第一次帮工这么长时间。 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少收一些,毕竟她吃住都在这里,还每日都有肉吃,谁知道林喜悦还多给她算了工钱,她怎么能不开心。 林喜悦笑了笑,“下次请刘婶儿来,刘婶儿可不好推拒了。” “这么好的活儿,我高兴着呢,娘子有事吩咐就是了。” 其实家里有个人帮忙也挺好的,林喜悦轻松了不少,但是家里还有三个毛茸茸的家人啊,这些日子它们都没法进门,只能是让刘婶儿离开了。 林喜悦去了镇上一趟,遇上了吴氏和杨氏,两人没看见她,而是跟着另一个人去了茶棚,看那人的打扮像是媒婆。 这是要给陈仲达说亲事了? 林喜悦顿时有些好奇,以陈明义的标准,到底要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做陈家的孙媳妇,反正肯定不是原主那样花五两银子就半买半送的女子。 杨氏对着媒婆笑得合不上嘴,“我家仲达马上就是举人老爷了,来年春闱过后就要派官,就算只是举人,那也能寻个官做,那是官老爷了,一般人家的姑娘你可别拿来糊弄我。” 媒婆说道,“是举人老爷自然是好说亲事,但现在不还没有确定嘛,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那肯定是的呀,他科考顺利得很,我都去庙里求过了。” 媒婆又不是没见过举人,所以很是看不上杨氏这样的作派,“那你们是怎么想的啊?跟员外家做亲?” 杨氏眼睛一亮,“那当然好啊。” 媒婆撇撇嘴,“员外家的小姐年岁不大,自然是不合适的,再者人家也看不上啊,柳家倒是有位小姐到了婚嫁年纪。” 杨氏又说,“柳家也不错啊,也挺富的。” 吴氏瞪了她一眼,“没话说你就给我把嘴闭上,丢人现眼,什么富不富的,咱们那是给仲达挑媳妇儿,难不成是挑钱财?” 媒婆心想,你们可不就是挑钱财嘛,恨不得把那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们家仲达到底也是读书人,将来做了官,身边总不能跟个上不得台面的,所以还是得家世好些。” 媒婆说道,“镇上的富户家也有几位合适的小姐,但是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们,要我说你们心也别太大了,你们到底是庄户人家。” 吴氏不满意,“自古以来那商人都是最末等的,哪里比得上做官走仕途,家里有几个钱又怎么样?我家仲达做了官那钱还不是立马就来。” 媒婆戏谑道,“老太太这是说你家郎君做官就是为了贪钱?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你胡说,我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家仲达不会做那样的事。” 媒婆说道,“你们这要求不好满足,我认识的人少,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她是真不想做这门亲事的媒,几年前她可是替一户人家上陈家去说过亲事的,那户人家住在镇上,家里有个铺子,看中了陈仲达,所以让她上陈家去说说看。 第232章 心术不正 本以为能成,结果上门去说了之后,吴氏和杨氏合起伙来骂,不知说了多少难听的,还说人家姑娘是嫁不出去的,配不上陈仲达,她们俩完全不积口德啊。 媒婆也气得不轻,立马就回了女方家里,还想办法给那姑娘说了门好亲,人家嫁到县城去了,现在日子那叫一个美满。 经过了那件事,这媒婆就知道了陈家婆媳俩是什么货色,这回被她们找上,她就没打算把这事儿应下来。 吴氏说道,“别啊,谁不知道你刘媒人有张巧嘴,找你准没错。” “你言重了,我也不过是给街坊邻居家说说亲,哪里认识什么大户人家,你们的要求我达不到,最多给说一个镇上小门小户家的小娘子,你们肯定是不满意的。” 杨氏立马说道,“那肯定不行啊,我们家仲达哪能找个小门小户的。” 媒婆笑了笑,“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从小养尊处优,哪里会愿意嫁到乡下去?你们家郎君要想和大户人家做亲,那估摸着只能入赘,你们可愿意?” 吴氏哼了声,“那自然是不行,我们家仲达哪能给人做上门女婿。” “所以啊,这事儿不好办,我能说的你们不满意,入赘也不愿意,不好办啊。”刘媒人说了之后就站了起来,“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等她走了,杨氏说道,“娘,她也太欺负人了。” “她是气我们之前没应下那门亲事,故意报复呢。”吴氏说道,“就算她是镇上最有名声的媒人又如何,别人一样能说媒,找别人就是了。” 杨氏点头,“咱们可得擦亮眼睛,给仲达找一个好的。” “那是自然。” 吴氏和杨氏继续努力,忙活了十来日,镇上终于有个媒人给她们找了个合适的,是王家的二小姐。 王家做的是木材生意,在永和镇和县城都有生意,虽然比不上魏家和柳家这样的大户,但是也算是富贵了。 他们家二小姐今年十八岁,还未出阁,听说王老爷想找一名有才有貌的好女婿。 杨氏心想,这不就是她儿子嘛。 吴氏也很满意,让媒人去接触一下,等陈仲达秋闱成绩一出来就上门去说,尽快把亲事定了。 家里人在做什么,陈仲达完全不知道,他只是一心想着自己的成绩,不知道秋闱到底能不能顺利,如果不顺利,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刘兆飞推了他一下,他这才醒过神来,“怎么?” “你想什么呢,发呆好久了。” 陈仲达叹气,“就是秋闱的事,不知道结果如何了,你说要是没考过怎么办?继续念书吗?花费还是挺高的。” 刘兆飞道,“我也担心这个,我想着要是不过的话就先不念书了,如今孩子也有了,总得为家里人打算,左右我已经是个秀才,比先前好了,应该能挣到钱。” “倒也是。”陈仲达点点头,“你得为家中老母,为秀云和孩子考虑。” 两人正说着话,见刘勋走了进来,刘兆飞说道,“我们都回来好些天了,刘勋怎么才来上课?” 陈仲达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像他才回镇上吧,这么些天也不知道在府城做什么。” 他们两个都想起回来之后听说的那些关于刘勋的传言,他为了讨好有权有势的人,竟然把自己妻子救命的人参拿去谄媚献礼。 想来他科考是稳了,但是这人品也被人看透了。 书院不少人都很鄙视刘勋,但是刘勋像是觉得无所谓,径直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午的课上完之后,岳院长找了刘勋去说话,大家都看着他,刘勋面不改色地去了。 “院长。” 岳院长点点头,合上手里的书问道,“秋闱已经过去半月,你为何现在才回书院上课?” 刘勋说道,“府城有些事耽误了,所以没来得及回来,一回到永和镇立马就来上课了。” 岳院长问他,“这一次秋闱考得如何?” “很好。”刘勋有些得意地说道,“十分顺利,如果不出差错,很快我就是举人了,来年能去京城参加会试。” 岳院长点头,“那很好啊,我可要恭喜你了,只是你家中的事也应该处理好,妻子刚生产,你在家多陪伴她也是应该的。” 刘勋不以为意地说道,“女人生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身为男儿,有大事要做,哪能一门心思围着女人转,还是应该以学业为先。” 岳院长轻轻摇了下头,“你倒是把这些大丈夫的道理理解得很透彻,只怕将来前途一片光明。” 刘勋道,“读书多年,自然是有一腔抱负,我一定不会辜负院长的教导,不会辜负我自己的努力。” “我也没怎么教导你。”岳院长表示不想背锅,“刘勋啊,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走捷径可以短时间收获成功,但是要想在世上立足长久,还需要更有远见。” 刘勋哪里不知道岳院长是在指责他,但是他并不放在心上,“院长的话我会记住的,只是成功便是成功,没有什么高低,我只要成功就好了。” 岳院长笑了笑,“你回去吧。” “嗯。” 岳院长不知道怎么这个学生变成了这样,是岳山书院把他变成这样的? 他又把庐山明叫来说话,知道庐山明和刘勋关系亲近,就想看看自己这个亲传弟子是何种心性。 庐山明很显然不满刘勋的做法,但是他也没有抓着机会在老师面前说刘勋的不是,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分析问题,倒是让岳院长十分满意。 “来年春闱好好努力,一定要抓住机会,眼下这个情况,也不知道下一次科考是什么时候了,这一次朝廷应该会录用大量人才。” 庐山明忙说道,“是,绝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岳院长道,“记住,越是世道不公,越要守住自己的心,一个人要是连底线都没有了,即便能一时身居高位也长久不了,切不可被旁人影响了心性,到头来会追悔莫及。” 庐山明拱手,“老师的教导,定然谨记于心。” 第233章 希望自己傻傻的 刘勋这一次回来,看书院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总觉得书院所有人都不及他。 之前他和庐山明关系好,那是因为庐山明家境不错,想看看能不能攀上些关系。 但是几年下来,庐山明倒是经常和他在一起,只不过对他的学业没有任何助益。 这一次不一样了,那支人参东家很是满意,东家还相助他秋闱,还说了来年春闱也不用担心,他很快就可以功成名就了。 现在源安堂的东家直接信任他了,根本不用通过杜崇文,他也不必再处处受杜家父女的气,可以挺直腰板做人。 别看现在他还和这些人在一起念书,等到来年,他就有官职了,而这书院里的人还是跟现在一样念书,念到头发白了也还在这里,一辈子一事无成。 庐山明看不上刘勋的作派,不愿搭理他,而刘勋也不稀罕和他扯在一起,两个人就此断绝关系。 下学的时候,陈仲谦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周围两三个同窗问他这次秋闱考得如何。 陈仲谦道,“拼尽全力,结果不久之后就知道了。” “仲谦,你应该还是考得很好的,就算是题目难,但是你本身就有实力,我想名次还是靠前。” “就是,我也这么想,我就不奢求靠前了,能通过就谢天谢地。” 几个人说着话,刘勋突然走到了旁边,不以为意地说道,“秋闱可不是书院的考核,不要以为自己当真比别人聪慧多少。” 陈仲谦看也没看他,旁边一人说,“刘勋,这么说你就聪慧了?你的实力如何大家都知道。” 刘勋说道,“科考并不是空有实力就行的。” 另一个人戏谑开口,“是啊,还得心狠,得不把自己当人,这样才能成为人上人。” 刘勋不放在心上,因为这些人也就现在能跟他斗几句嘴了,以后只怕是羡慕都来不及。 他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那两个人撇嘴,“什么人啊,做出那种事来还得意呢,真是脸都不要了。” 陈仲谦什么都没说,微微一笑,“我先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刘勋回到杜家,根本没去屋里看杜雪娇,径直回了另一间屋里。 丫鬟过去叫他,“姑爷,小姐说想跟你说说话,还请姑爷过去一下。” 刘勋道,“我现在忙着看书,有正经事做,有事让她自己过来吧。” 丫鬟气愤,“姑爷,小姐现在还没出月子呢。” “这都多久了?” “小姐这一次生产元气大伤,要坐双月子的,不能见风,还请姑爷过去一趟。” 刘勋不以为意,“等我忙完就去。” 等他去杜雪娇那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杜雪娇看到他眼睛都亮了,“相公,你昨晚回来我已经睡下了,今日你又去了书院,我一直都没看见你。” “嗯。”刘勋看了眼小床上的孩子,伸手摸了下孩子的脸。 倒是挺可爱的,只是是个女孩儿,没什么用处。 杜雪娇见他摸孩子,有些高兴,“你还没抱抱孩子呢,那一日你走得急,等你回来孩子都这么大了。” 刘勋说道,“没什么好抱的,让她睡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杜雪娇心里一紧,难道要有事才能找他吗?他们是夫妻啊。 “我爹说……那日你把人参给了东家的人。” 刘勋点头,“是,我觉得你不会有事,千年人参难得,所以我觉得应该用在正事上面,东家很满意,这一次我秋闱也十分顺利。” 杜雪娇心里难过,但是又不停安慰自己,他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要顾全大局,所以才那么做的。 “当然应该以大事为重,但如果我有事,相公会选我吗?” 刘勋看着她,到底还是点了下头,“当然选你。” 没发生的事谁又知道,想怎么说都可以。 杜雪娇眼眶红了,丫鬟忙说道,“小姐,你现在不能哭的,要不然以后眼睛疼。” “嗯。”杜雪娇笑了笑,“相公,爹爹说你也是不得已的,让我想明白些,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到底是几年的夫妻,之前杜雪娇刁蛮任性,刘勋恨透了她,但是现在她生了孩子,看起来又有些可怜,所以没有再说那些伤人的话。 “你能体谅我就好,来年我做了官,你脸上也有光的,我不是只为了我一个人。” 杜雪娇点头,“嗯,我知道。” 刘勋坐了会儿就走了,一直也没抱抱孩子,杜雪娇还是没忍住眼泪,躲在被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丫鬟急得不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杜雪娇想让自己相信刘勋,但是她心里并不相信,她想要发火,只是这样刘勋就不会留在杜家了,他们要和离,她舍不得。 所以她强迫自己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强迫自己相信如果她有事,刘勋会选择她。 但是答案在心里十分清晰,刘勋不会,他对她从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当初成亲也不过是觉得杜家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如今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来年又会如何呢? 杜雪娇不敢想,便不再去想了,至少现在还是好好的,至少看起来还是一家人,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我没事,我就是恨我自己突然变聪明了,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傻傻的呢?” 丫鬟也跟着掉眼泪,“小姐,你这样当真是不值得,姑爷他……” 杜雪娇哭得更伤心了,丫鬟也不再继续说,小姐心里都明白的,哪用得着她再说一次,不过是让小姐更加伤心罢了。 老爷也真是的,姑爷做出这样的事,老爷竟然还劝小姐原谅他,为什么要原谅他?就应该和离啊。 小床上的孩子睡醒了,突然哭了起来,杜雪娇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擦干净眼泪,“把孩子抱过来。” “是。” 如今杜雪娇也只有这个孩子了,如果没有孩子,只怕她现在都活不下去,她怎么也无法面对刘勋心里没有她的这个事实。 丫鬟心里想着,幸好生的是女孩儿,要不然姑爷家里肯定是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现在是个女孩儿,要是哪日过不下去了,这个孩子也能跟着小姐。 第234章 放榜之日 陈仲达也暗暗察觉到了家里在给他相看亲事的事,他一问,吴氏也没有瞒着,便将事情说了。 “你放心,特别好的人家,镇上的大户呢,只等你秋闱成绩放榜,到时候媒人上门这么一说,你很快就娶上媳妇儿了。” 陈仲达怒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为何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娶亲跟你商量做什么,我们看着好不就行了,你每日顾着读书呢。”吴氏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就没有让晚辈拿主意的道理。 陈仲达问道,“若是我有心上人呢?” 杨氏忙说,“你有啊?哪家的姑娘?家里可不能太差了啊,长得再好看也不行的,你现在是有功名的人,这镇上有几户人家的女儿配得上你?” 陈仲达咬牙,“我没有,但若是我有,似乎你们也根本就不在乎,你们只是想让我在你们认为合适的时候娶亲,娶你们认为合适的姑娘,从来也不会顾及我的感受。” 杨氏说道,“我们还能害你不成?我和你奶奶为了这事儿可是腿都跑细了。” 陈仲达愤愤地回了屋里,他看似是陈家的宝,一家人都围着他转,但其实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够做主的,他只需要服从他们的安排。 他用被子将头捂住,甚至希望自己考不上,这样就可以不听他们的安排了,因为他们能看上的人家,定然看不上他一个秋闱落榜的读书人。 到时候他就娶一个性子温婉的姑娘,最好聪明一些,这样在家里不容易被欺负。 又或许,他可以不住在家里,就像大哥一样,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眼看着快要进冬月了,秋闱终于放榜,书院众人激动不已,而陈仲达却很不想去看成绩,因为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都觉得开心不起来。 刘兆飞说道,“怎么不去呢?” “我不想去,你去看了告诉我吧。” 刘兆飞点头,“那好,我先去了,反正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考不考中我都高兴。” “嗯,去吧。” 书院大半的人都去了,陈仲谦也被岳也拉着去看成绩,榜单还没有贴出来,前面已经挤了一大堆人。 “仲谦,你说我们会不会榜上有名?” “不知道。”陈仲谦淡定地说道。 如果论实力,他可以肯定自己能上榜,并且成绩靠前,但如果并不公正,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岳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等了许久榜单才贴出来,岳也兴奋地说道,“我们都榜上有名,仲谦你快看。” 陈仲谦不是榜首了,但是依旧是前三,这让岳山书院其他来看的同窗也跟着高兴,此刻他们半点嫉妒都没有,只是觉得陈仲谦替书院争光。 陈仲谦望了一眼,他和岳也,陈仲达和刘兆飞,四个人都在榜单上,他们都通过了秋闱,可以参加来年春天的会试。 “看完了就回去吧。”陈仲谦笑了笑,看着是高兴的,但是也没有多激动。 岳也点了点头,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一次的考试,作弊那么明显,看来最后还是没敢太大胆,要不然有可能他们四个一个都考不上。 书院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来了,有高兴的,也有失落的,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通过秋闱,接下来又是不知多少个年头的艰苦奋斗。 刘兆飞兴奋地拍了下陈仲达的肩膀,“我们都通过了,我们四个人,全部通过了。” 陈仲达说是不在意,但是这会儿听到自己通过了还是高兴得立马跳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两个名次还在中间呢,没有太靠后,看样子平日里的努力没有白费。” 陈仲达有些激动,“走走走,再去看看。” 刘兆飞并没有说你刚刚怎么不去看,而是紧跟着陈仲达的脚步,两个人又跑到那里去看自己的名字,这么高兴的事,多来几次也可以的。 陈仲达确认了自己的名字就在上面,眼眶红红的,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眼泪。 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他通过了秋闱,有人作弊,他还是通过了秋闱。 他本来心里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通过了好,还是不通过好。 这一刻心里有了清晰明了的答案,当然是通过好。 至于婚事,他不想要可以拒绝,通过秋闱可不是他想就可以的,还是要抓住这个机会。 “考上了,终于考上了。”两个人就差抱着对方跳起来了。 刘兆飞也十分激动,他心里踏实下来,总算是没有辜负他娘和秀云的期待,他读的书没有白费。 他们两人高兴完,准备回书院了,看到刘勋也在旁边站着,陈仲达便朝着榜单上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刘勋的名次在陈仲谦后面,虽然在他们两个前面,但是也没有前面多少,就这还是不顾妻子死活讨好权贵得来的呢。 陈仲达平日里也没跟刘勋说过话,但是这会儿就忍不住说了句,“到底还是我大哥有本事,谁也不靠,自己个儿就能名列前茅,这世上的捷径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刘勋咬了咬牙,“他既然那么厉害,为何你们两个又考得那么差?” 陈仲达道,“我就在你后面十二名而已,我考得差,那你又有多好?我可是清清白白。” 刘勋对这个名次的确不是很满意,他想要超过陈仲谦,可依旧差了那么多,为什么会这样? 他以为讨好了源安堂的东家就可以万事不愁,在他想象中,他怎么也应该在前十,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却不如陈仲谦,实在是…… 但是他不敢质问那位东家,要不然春闱怎么办? “你别得意,不过运气好罢了,咱们春闱走着瞧。”刘勋冷哼了声,“春闱通过还要派官,你们真以为靠着苦读就能有好官职了?做梦吧。” 他说完就走了,陈仲达和刘兆飞齐齐翻了个白眼,但是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就算考上了,只怕也是分派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官。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愁也没用啊,两个人又很快想明白了。 第235章 便宜他们了 岳山书院这一次科考可是赚足了名声,岳院长十分高兴,明年要再次招生,不少读书人收到消息就开始着手准备,立志要考进岳山书院。 岳院长表扬了所有的学生,让大家再接再厉,那些没有通过考试的心里也想明白了些,至少岳院长没有觉得他们不好。 陈仲谦回家的时候,村里众人已经听说了这件喜事,纷纷恭喜他,那态度又和之前不一样了,十分热情。 要知道考中了举人,那就能谋个官职做了,就算是不做官,人家轻轻松松就能寻来一般人做梦也等不到的好差使,这能不厉害吗? “仲谦,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将来肯定能当大用,我还跟你爹娘说呢,哎哟,可让我说准了。” “人家仲谦这面相就是好的,那是要做大官的人,我早就看出来了。” “仲谦啊,你什么时候派官啊?要往哪里去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陈仲谦微微一笑,“多谢大家的夸奖,仲谦在此谢过大家了。” 他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围往家走,陈明义却等在路上,看到他之后清了清嗓子,“你倒是考得挺好的。” 陈仲谦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爷爷难得夸我一次,看样子这一次考得是挺好的。” “你以后是什么打算?”陈明义有些不爽地说道,“来年参加春闱需要花费很多钱,若是你们手里的钱不够,我们可以……” 陈仲谦笑了笑,“多谢爷爷好意,去京城虽然需要不少盘缠,但是这些钱我和喜悦能够攒起来,知道家里也不容易,就不劳爷爷费心了。” 陈明义说道,“倒是我瞎操心了。” 陈仲谦不说话,陈明义顿了顿才说道,“听说科考光是有实力也不行,还得有人帮忙,若是你有门路,要记着些仲达,他是你堂弟,他好了你只会更好。” 听到这里,陈仲谦才算是明白了他等在这里的打算,这是依旧觉得他靠门道名列前茅,想让他下次走动关系的时候带上陈仲达。 陈仲谦笑了笑,“爷爷属实高看我了,喜悦还在家等我,我得先走了。” 说完就走,一刻也不耽搁。 陈明义看着陈仲谦的背影,差点儿把牙齿给咬碎了,为什么是这个孙子考得更好?为什么陈仲谦就是处处都不让他顺心? 村长从对面走来,笑着说,“陈叔,还是你好福气啊,两个孙子这都成了举人,可太有能耐了啊,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 陈明义说道,“有能耐,心思却不在长辈这里,那又有什么用处?” 村长哪里听不懂他是在说陈仲谦,心里不由得叹气,这到底是图什么啊,人家是你孙子,但是你没把人家当孙子看啊,这时候又嫌人家不够敬重你,真是什么都要占全。 不想付出就想收获,世间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村长笑了笑,“陈家出了两个能人,这已经光耀门楣了啊。” 陈明义轻轻点了下头,背着手回家去了,他还是没办法真的因为陈仲谦中举而高兴,反倒是嫌弃陈仲达考得差了。 如果陈仲谦没有考中,那陈仲达哪怕是最后一名考中的他也会高兴得不得了。 他想不明白陈仲谦为何要存在,大概就是为了让他不高兴吧。 他不确定陈仲谦每次都能名列前茅,到底是不是暗中走动了关系。 但是他更愿意相信是这样,因为这会让自己好受一点。 不管陈明义怎么不满意,村里夸陈仲谦的人就是越来越多,大家都觉得陈明义是祖上积德了才能有这样有出息的孙子。 上一次陈家兄弟二人考中秀才,就没有摆酒席庆祝,这一次中举怎么都逃不过了。 林喜悦不喜欢搞这些,但是这是陈仲谦的喜事,她也愿意热闹热闹。 正想着什么时候摆几桌酒席呢,小吴氏上门来找她,说是他们打算摆酒席替他们兄弟二人热闹一下。 “大伯母,这怎么好啊?这是我们的事,应该让我来操持才是。” 小吴氏说道,“这么做才是最好的,你想想啊,仲谦和仲达都考中了,那都得热闹一下,合在一块儿办呢你们心里不舒坦,要是不合在一块儿办,村里的人又说三道四的。” “所以我们一商量,就觉得我们出面办最好,两个人一起了,最近老爷子身子也好了许多,家里热闹一下他也能高兴一些。” 林喜悦听到这里便不再推辞了,“那就辛苦你们了。” 小吴氏笑了笑,“不辛苦,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是多好的事,阿浩这几日都说自己将来也要考功名,这是他两个叔叔起的好头。” 小吴氏又去陈家把事情说了,吴氏自然是愿意,笑着问道,“这倒是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到时候大家要是给了礼钱,那又怎么算啊?” “我们只负责办酒席热闹,其他的都你们自己管,礼钱给谁的谁就收着,这个钱我们不要。” 吴氏这才彻底放心了,“那倒是好,我也不心疼那些钱,就是觉得这好歹是给我们家仲达的,你说是不是?那都是大家的心意。” 小吴氏笑了笑,“钱我们肯定不要,不过婶子也别在老爷子面前提,老爷子难得见家里热闹一回。” 她知道吴氏是个什么性子,要是不提前跟她说明白,到时候在宴席上就能把礼钱的事拿出来说,生怕别人吞了她一个铜板。 要是老爷子听见了肯定会不高兴,那不是闹得难看吗? 吴氏说道,“那是自然,都是一家人,我还能信不过你们吗?” 等小吴氏走了她才说道,“这下子可好了,不用咱们出钱,又能热闹热闹,礼钱也是自己的,不亏。” 杨氏当然也高兴,不过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娘,你说他们到底是图什么啊?” “出钱出力,也没说让咱们平摊花费啊。” 吴氏撇撇嘴,“仲谦和仲达两个人这么有出息,他们当然想沾光,出点钱算什么啊?一般人想帮着办酒席我还不答应呢。” 杨氏笑了,“原来是这样,倒真是便宜他们了。” 第236章 不想被安排 虽说办酒席的事小吴氏说了不用他们操心,但林喜悦可不是那种白占便宜的人。 这本来就算是自己家的事,直接给钱没诚意,她就自己去置办东西送过去,接连两次,把办酒席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陈仲远说道,“喜悦你这可不对呀,说好的我们家来办这件事,结果全是你在出力。” 林喜悦笑着说,“我就是看着合适就给买了,接下来我还有事儿呢,可管不了那么多,还得堂哥一家多费心。” 她送完东西就回家去了,下午有空,得带小朵进山里挖点药材,一直看书可不行,还得实战的。 陈仲远把东西搬进去,“说是咱们帮忙,结果喜悦什么都想到咱们前面。” 小吴氏说道,“喜悦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哪里会真的把事情全丢给我们?” 反观另一边,那就是觉得理所当然了,问都没问一句的。 不过他们也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一次是自己要提出帮忙的,也就不计较那么多。 酒席定在了冬月十六,几日前陈仲远和陈仲文就挨着请了亲朋好友,摆了足足二十几桌。 到了这一日,一大早请好的食手就从镇上过来了,在陈家架好锅灶,左邻右舍也纷纷赶来帮忙,还不到中午开席的时候就已经热闹非凡。 选在这一日自然是因为书院放假,陈仲谦和陈仲达都会在家,书院的同窗就只请了岳也一个。 刘兆飞自然也要来,只是他不算书院的同窗,而算是陈仲达的妹夫,那是自家亲戚。 临近中午,大多数人都已经来了,陈仲达看到刘兆飞和陈秀云带着孩子出现,立马迎了过去。 “小妞妞,好久没见了,快让舅舅抱抱。”陈仲达可是稀罕得很。 刘兆飞把孩子递给他,“最近沉了不少。” “人家长身体呢,这小嘴成日里都在吃东西,那能不变沉吗?” 陈秀云看到杨氏在后面,顿时觉得有些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陈仲达抱着孩子过去,“娘,你快看看小妞妞,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杨氏只是轻瞥了一眼,“白白胖胖,长得倒是挺好的,哎呀,你快别抱她了,你这衣裳是新做的,给你压皱了怎么办?” 陈仲达是想让杨氏抱一抱孩子,这孩子出生之后,他们夫妻两个也带着回来过两次,但是家里人都不在意,至今没有人抱过。 他想着,秀云应该还是希望家里人喜欢这个孩子的。 不过杨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场面有些尴尬,小吴氏正好路过,笑着说道,“这是小妞妞吧?哎呦,长得可真好啊。” 陈仲达笑了笑,“能吃能喝。” 小吴氏说,“能吃能喝才好,我们家那两个小的还要大一些,感觉长得都没有小妞妞好呢。” 说着,她把孩子接了过去,笑着哄了哄,孩子也在她怀里高兴地笑了起来,十分和谐。 刘兆飞和陈秀云过来说话,杨氏撇撇嘴,到一边去了。 小吴氏抱了会儿,把孩子交给陈秀云,“你们自己过得好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呢?这世道乱得很,有安稳日子可不容易,你们可倒好,安安稳稳的,非得自己找罪受。” “他们不喜欢便不喜欢,他们不喜欢,这就不是你们的闺女了?你们就不疼爱了?” 夫妻两个摇了摇头,小吴氏笑着说,“你们就高高兴兴的,以后自己日子过得好了,你不用刻意讨好,他们也眉开眼笑。” 小吴氏的话说得在理,陈秀云也想明白了,她的确不需要求他们认同。 等小妞妞长大了,要是还带着她过来让娘家人喜欢,那孩子心里也会委屈的。 “嗯,我明白了,谢谢大伯母。” 小吴氏笑了笑,又去招呼客人了。 陈仲达说道,“我这个当舅舅的,不知多喜欢这孩子。” 陈秀云笑着说,“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怀疑过,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你别在这儿守着我们了,去招呼客人吧。” “好,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啊。” 刘兆飞和陈秀云带着孩子坐在角落里,小鱼和小朵发现了他们,带着娇娘和阿浩跑了过来,四个小朋友围着小妹妹玩儿得高兴。 陈秀云心想,闺女多招人喜欢啊,她不缺人喜欢,所以不用刻意去讨好别人。 中午快开席了陈云昭才坐着轮椅出来,毕竟是八十好几的老爷子,能有这精神头已经惹人羡慕了。 “今日大家欢聚在此是庆祝我两个侄曾孙考中举人,光耀陈家门楣,我向来不善言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大家就吃好喝好,我心里也就高兴了。” 大家笑着鼓掌,陈明阳推着老爷子四处转了转,等开席了才推着他去了正屋。 陈明义今日没摆臭脸,到底也是陈仲达的好日子,他就是心里没那么爽,也还是知道轻重的。 陈云昭出现之后,他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陈云昭也给他面子,没有阴阳怪气。 不过整顿饭,陈云昭都在和陈仲谦陈仲达说话,没怎么搭理陈明义。 今日准备的东西多,所以中午宴席过后,陈家又留了大家吃晚饭。 离得远的就不留了,要不然天黑路不好走,近便一些的倒是没问题。 陈云昭回去之后让陈明阳把陈仲谦和陈仲达叫来,又和他们说了许久的话。 “仲达,你的亲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陈仲达愣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打算,三太爷爷为何问起这个?” 陈云昭笑了笑,“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家的事,但是我清楚你爷爷那个人的性子,现在你考中举人,只怕他们已经在筹备你的婚事了。” 陈仲达说道,“的确如此,只是我不想被这么安排。” “那你有何打算?”陈云昭问他,“可有心仪之人?” 陈仲达摇了摇头,“没有心仪之人,可我也不想这么被安排。” “那就听你自己的。”陈云昭看着他,“你这么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总有一日要自己过,不能事事让人替你做主。” 陈仲达明白了,赶忙说道,“多谢三太爷爷教导。” 第237章 王二小姐 晚上宴席结束,吴氏和杨氏迟迟不走,小吴氏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忙完了手头的事就把大家送的礼钱算了出来。 “全都在这里了,名单我让仲文仔细记录了,你们可以自己回去看。” 杨氏说道,“怎么只有这些银子,我看那屋里还有好些礼盒呢。” 小吴氏说道,“那些分别是魏家、柳家还有仁济堂送来的贺礼,是给仲谦的,自然是不能给你们,你们要是觉得名单有问题,指出来就好了。” 小吴氏就是料到了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让陈仲文记录得十分仔细,谁送的礼是给谁的,送的是些什么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杨氏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东西不是给陈仲达的,他们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物,但是她想着今日一起办的酒席,怎么也该分一点。 “那么多呢。”吴氏有些不乐意,“他们是堂兄弟,分一些又怎么了?人家也没说就是给仲谦的吧。” 林喜悦突然出现,笑了笑,“奶奶说得挺对,没说,但是给了礼单,上面是写着贺仲谦考中举人,有问题吗?” 吴氏看着她,见她没有分一点出来的心思,哼了声,“到底是小门小户的,没见过世面,这辈子也就守着这么点儿东西过了,我可不稀罕。” 总算是把她们打发走,小吴氏说道,“今日还算是圆满,没出什么岔子,老爷子也挺高兴的。” 林喜悦说道,“今日可真是辛苦大伯母一家了,我们倒是躲了清闲,只顾着热闹。” 小吴氏笑着说,“别这么客气,大家都高兴就是值得的。” 林喜悦已经看过了那些贺礼,留下了陈家用得着的,只带了一部分回去。 陈明阳说道,“仲谦,喜悦,该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陈仲谦忙说,“大伯,留下的都是些补身的药材,太爷爷用得上,我们年纪轻轻用不上这些的,你们不用客气。” 一家四口好晚了才回去,小吴氏和两个儿媳又收拾了一阵才算完。 陈氏说道,“我看仲谦和喜悦以后日子是要越过越好的,这夫妻两个都明事理,互相扶持,以后二爷爷一家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小吴氏笑着说,“放心,你二爷爷那个人好面子得很,就是后悔也不会让人看出来的,你们是瞧不着了。” “这倒也是。” 那边吴氏等人回了家里,婆媳两个在那里把礼钱数了一下,虽然不满意没拿到其他的东西,但是有这些礼钱也不错了。 “能有个二两银子,今日来的人出手倒是挺大方。” 杨氏得意地说道,“娘不是说了嘛,这是便宜他们了,以后仲达做官了他们还能搭得上关系吗?当然要抓住机会。” 吴氏点头,“就是,算他们机灵。” 陈仲达在院中听到这些话十分不舒服,进屋说道,“奶奶,娘,这些是人家的好意,都要记着的,以后人家家里办喜事要送还回去。” 吴氏说,“那是当然,我们还能不懂礼数了?你放心吧。”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送是要送的,但是也没规定要送多少啊,到时候再说就行了,反正肯定不能吃亏。 陈仲达又说,“还有,三太爷爷家帮着办酒席出钱又出力,礼钱倒是咱们自己拿回来了,这实在是不对,应该把花费的钱算清楚的。” 吴氏立马说道,“这可不行,今日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办的,还有你大哥呢,他们怎么没把钱算了啊?他们还收那么多礼呢。” “大嫂这些日子一直在送东西去,他们那一份早就给了。” 吴氏不满,“那是她自己的事,左右这事儿之前不是这么说的,要是还要找我们收钱,之前我就不答应了。” 陈仲达知道说不听的,也不想白费口舌了,自己手里也有一些钱,什么时候上门去把钱算一下。 他转身想走,吴氏说道,“仲达啊,现在你也考中举人了,你的亲事我们该说说看了吧?之前你不是问起了嘛,现在就好好跟你说一说。” 杨氏高兴坏了,“快来听听,我们给你看好的是镇上王家的二小姐,很是不错呢。” 陈仲达看了她一眼,“可是经营木材的王家?” 杨氏还以为他是感兴趣,忙说道,“对啊对啊,就是那个王家,他们家二小姐今年十八,听说很是标志呢。” “标志不标志我倒是不知,只是那王家二小姐刁蛮任性,身边的丫鬟甚至有被打断手脚的,王家少爷就是书院的同窗,她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杨氏听了这话还是吓了一跳,但是又觉得是传得太夸张了,“他们定不是一母所生,自然是诋毁中伤,再者就算是二小姐性子蛮横了一些,成亲之后不就好了?” “娘怎么就能保证成亲之后她就好了?还是说娘只是在意我是否能娶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根本不顾我的死活,若是我也被她打断手脚呢?” 杨氏说道,“那怎么可能,你男儿家,还能让她一个女娘拿捏住了?她敢打你你就打她。” 陈仲达笑了笑,“我打她,她回娘家闹,到时候我们这样的人家如何对付得了王家那样的大户?” 这回杨氏说不出话来了,但她依旧觉得王二小姐不可能那样的。 “你们不用说了,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你们就是拿绳子绑着我我也不可能同意,逼急了我就离家,让你们找不到我。” 说完他就走,杨氏急坏了,“娘,现在怎么办啊?” 吴氏说道,“当真是脑子不清醒,王家哪里不好了?那王二小姐性子蛮横又如何,到时候进了家门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陈明义在屋里听了一阵,这会儿才出来了,吴氏忙问道,“你说怎么办?” “他说得也有道理。”陈明义说道,“若传言是真,那位小姐要是进了门只怕麻烦得很,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先观望观望再说。” 吴氏说道,“我就怕那二小姐定下亲事啊。” 陈明义骂道,“怕什么怕,仲达已经是举人了,镇上找得出几个来?来年会试后更是不凡,什么样的亲事说不上。” 吴氏和杨氏觉得有道理,倒也没那么着急了。 第238章 不是这样的人 陈仲达拒绝了和王二小姐的亲事,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并没有正式说亲。 坏就坏在那个媒婆平日里爱多嘴,喝了酒之后胡言乱语,把这事儿跟其他人提起过,现在陈家迟迟没有动静,外面就有些风言风语了。 王家大少和陈仲达是一个班的,便来问了他,“我听闻你拒绝了和我那个妹妹的亲事?” 陈仲达一愣,“我和二小姐并未议亲,哪里来的拒绝一说。” 王大少笑着说,“这倒也是,只是我那妹妹听说了,觉得面子过不去,这两日在家发了好大的脾气,又让人看了热闹。” “这实在是……”陈仲达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同时心里又在庆幸自己拒绝得干脆,要不然麻烦不断。 王大少说道,“我不过是问问,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和她又不是一母所生,从小到大见惯了她撒泼打滚,说句实话,我虽是她兄长,却觉得你拒绝得对。” 陈仲达没说什么,王大少叹气,“只是我那姨娘怕是要处处诋毁你了。” 陈仲达何尝不想叹气,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镇上就有些关于陈仲达的传言了,说他不知好歹,考中个举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王家有意议亲他竟然完全不放在心上,还出言羞辱,实在是可恶至极。 陈仲达表示很无奈,但是也不打算过多解释,过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再说了。 新年就在这些传言由盛转衰的时候慢慢到来,书院也放假了,此时几名出来打探消息的护卫悄悄回到了府城。 “怎么样?” “禀大人,属下已经四处打听过,那书生生在农家,如今正在永和镇岳山书院就读,成绩不算优异突出,但平日里刻苦努力,最近镇上倒是有些关于他的传言。” 宋大人问道,“什么传言?” “说是他贪慕财色,看不上王家小姐,以为自己成了举人就想着攀高枝,大概就是这些话。” 宋大人摇摇头,“招来风言风语,不妥。” 听到这里,宋小姐忍不住了,从屏风后面出来,“爹爹实在武断,为何不问问为何会有这些传言?我相信那位郎君不是那样的人。” 宋大人瞪她,“你出来做什么?这么为外男说话,像什么样子?” “我是不想爹爹冤枉好人。”宋小姐不满,“爹爹就是看不上人家家境贫寒,便以自己的想法定他人心性,认定了人家不是好人,爹爹也没见过人家。” 宋大人说道,“你也不过见了一面,就这么确定他是好人?” 宋小姐道,“我也不能确定,但至少从我所了解的来看,他现在还是好人,其他的以后再进一步了解。” 宋大人叹气,让护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然后不自在地点了下头,“嗯,听起来他倒是没什么过错。” “我就说吧。”宋小姐十分得意,“爹爹,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宋大人看她一眼,“先别高兴,还得继续看看才行,要不然我不会同意你和他来往的。” 宋小姐挽着父亲的胳膊,“那是当然啦,女儿不是傻子,若是不好的人,女儿也不会接近的,对女儿来说,爹爹才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谁也比不上。” 宋大人这才高兴了一点,“那就好,还算是没忘了爹爹对你的好。” 父女两个商量好,要看看陈仲达在春闱的表现。 宋大人就这么一个独女,为她选婿自然是谨慎至极,王公贵族不好,贩夫走卒也不好。 她看中了这个家境贫寒的书生,那他就好好好把关,看看这人的心性如何,是不是值得托付。 ……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还下了好几场雪,村里的老人都在说来年年景肯定不错。 林喜悦就算没有种地,听着这些话也高兴,年景好收成才好,老百姓的日子才会好过。 大年三十,外面又下起了雪,过年下雪其实还挺少见的。 林喜悦望着外面的大雪,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一转眼,她已经在这里过了快三年了。 现在回想一下,当初才来到这里时那种无措似乎都还清晰可见。 小朵在身后说道,“娘亲,你在看什么呢?” 林喜悦回过头,小朵已经有她肩头那么高,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朋友也长大了不少。 “没什么,摆好桌子吃饭吧,今日一直下雪,你们晚上怕是不能放炮仗了。” 小朵嘻嘻笑着,“那就和爹娘一起说话,那也有意思。”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窗户有些响动,小鱼把窗户打开,黑豹一家三口便从外面跳进来了。 外面在下雪,漆黑的皮毛上粘着纯白色的雪花,看起来黑白分明,有种特别的美感。 小鱼和小朵一人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它们擦雪,林喜悦则是把炉子给烧旺一些,他们今晚上要吃火锅。 厨房里准备好了给黑豹的肉,陈仲谦去端进了屋里来,冬天不好狩猎,它们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勉为其难吃一下林喜悦给准备的肉。 黑豹吃上了,一家四口也吃上了。 锅已经烧开,桌上冒着热气,大家一起夹了肉片进去烫,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几个人都不由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是太好吃了。 小朵笑得最开心,“火锅好吃,火锅真好吃,要是能每日都吃就好了。” 林喜悦说道,“每日都吃就不好吃了,会吃腻的,凡事都讲究一个度,但是达到那个度之前先多开心一会儿也行,所以明日咱们还是可以吃。”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过年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呀。 陈仲谦拿了两个酒杯,给林喜悦和他自己倒了一杯。 林喜悦咽了咽口水,“上次喝醉酒的记忆还尤为清晰,又要让我加深一下记忆吗?” “反正有我陪着你,怕什么。”陈仲谦表示无所谓,反正在喝酒这方面他们两个都弱得很,醉了也就醉了,反正也不是一个人丢脸。 小鱼和小朵偷偷笑个不停,兄妹两个都知道不能提起上次爹娘喝醉了酒争着把鸡圈打扫了一遍的事,要不然他们两个就过不好这个年了。 不知道今日又能看见些什么了不得的呢? 真是期待啊。 第239章 还是嘴硬 林喜悦本以为这个冬天陈云昭的病情会恶化,但是老爷子从陈仲谦和陈仲达中举之后就一直很高兴,精神也越来越好了。 要不怎么说心情好能治百病呢,这比什么灵药都好用。 陈仲谦本来是计划春闱时和林喜悦一起去京城,现在陈云昭病着,林喜悦也不敢轻易离开,他自然也是希望陈云昭一切都好的。 所以,这一次夫妻俩又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春闱是二月下旬,这里到京城需要好几日,去了京城还需要习惯几日,所以还是至少要提前十日出发。 林喜悦替陈仲谦收拾好包袱,笑着说道,“我这已经是第几次替你收拾行李了?总是在送你出门。” 陈仲谦说道,“我也不想出门,这一次又要一个月才能回,也许还不止。” “记得我说的话,在外一切要小心,不管怎么样,先保证自身安全,这才是最要紧的。” 陈仲谦点点头,林喜悦又说道,“当然了,如果要出卖色相才能保证安全,那就还是等我就去救你吧。” “我有那么弱?” 林喜悦哼哼了声,“谁知道,反正某些人以前弱得道都走不动,走几步歇歇脚,也就这张脸还能看了。” “当真很弱?” 林喜悦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 话音刚落就被某人扛上了肩头,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被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试了这么多次了,嘴还是硬得很。” 林喜悦勾住他的脖子,笑着拉近了些,然后抬起头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在家等你回来,你在外面一切小心,不要让我和孩子担心。” “嗯,我知道的。”陈仲谦用手指勾着她一缕头发,轻轻地绕了下,“但是这时候求饶也没用。” 林喜悦视死如归,“那就别放过我!” 这一夜格外缠绵,次日林喜悦还是努力早起替他做了早饭,陈仲谦又和两个孩子说了会儿话。 岳也已经坐着车来村里等他们了,他也就没有再耽搁,捏了捏林喜悦的手指,拿着包袱上了马车。 小朵十分不舍,“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林喜悦微微一笑,“前几日不是采回来那么多药材吗?等你把那些药材一一清理干净,晒干切好,爹爹应该就回来了。” 小朵点头,心里盘算着干活儿的进度,希望她动作快一些,那样爹爹说不定也能早一点回来。 小鱼坐他们的车顺路去书院了,林喜悦便带着小朵回家,转过身,吴氏等人就在后面,他们是来送陈仲达的。 从陈仲谦考中举人之后,吴氏对林喜悦的态度明显和之前不同了,虽然还是不满,但是愿意笑一笑,不过林喜悦不爱搭理她。 见林喜悦要走,吴氏跟了上去,“喜悦啊,我听说这派官学问大得很,要想去好的地方,那就得花钱疏通关系,这事儿你知道吗?”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吴氏又继续说,“我想着他们兄弟二人辛苦多年才有了如今的成就,那不能白瞎了啊,你成日里又是采药又是去仁济堂帮忙的,手上应该有钱吧?” “花钱疏通一下关系,那他们就能派好的官职,这多好啊。” 林喜悦道,“当初那六十两那么经花呢?奶奶现在都还惦记着,爷爷有的是门道,想要给小叔疏通关系也用不着来找我吧,我可是没那个本事,也只看仲谦的造化了。” 吴氏不成,杨氏又上来帮腔,“哎呀,这都是一家人,仲达要是派了好官,以后对仲谦也是有帮衬的嘛。” 她才不信林喜悦不想办法,现在这个世道,你不想办法就只能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官,几辈子能出头啊? “好久没细看,小朵都长这么高了啊?真是长得好呢,跟你一样好看,还挺像的呢。”杨氏摸了下小朵的头发,惹得小朵浑身不自在。 林喜悦看着杨氏,不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说的这话有没有逻辑? 杨氏也反应过来了,小朵是捡来的,哪里会像林喜悦,刚刚一时着急没过脑子。 林喜悦笑了笑,“反正我就是没办法,大伯母要是有办法疏通门路,那不如把仲谦带上啊?我先谢过大伯母了,家里还有事,就不多说了啊。” 说完,拉着小朵就走了。 杨氏咬牙切齿的,“她就是记仇,肯定是盼着仲达被分派到小地方去,爹,您说说她啊。” 陈明义刚刚就在不远处站着,一句话没说,这会儿也只是背着手摇了摇头,转身回家去了。 林喜悦和小朵走了好远,小朵一副话到嘴边又不好说的样子,林喜悦问道,“有什么说就是了,憋着不难受啊?” 小朵这才说了,“村里的几个孩子说,我和哥哥是爹娘捡回来的,我们不是爹娘的孩子,是这样吗?” 其实他们两个小时候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那时候太小,后来这几年过得开开心心,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林喜悦并没有打算骗孩子,只是问她,“如果我没有生你们,就不是你们的娘亲了吗?” “那当然不是。”小朵立马摇头,“爹娘永远都是爹娘,天底下最好的爹娘。” 林喜悦说道,“那就是了,所以这个根本就不重要,这世上那么多人,有的人想要做爹娘,那他们就生育了自己的孩子,有的人想做爹娘,还没来得及生呢,路边就遇上了合适的,结果不都一样?还更方便呢。” 小朵愣了愣,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听娘亲说来怎么就奇奇怪怪的? 林喜悦笑着说,“这都是缘分,你爹当年把你们带回家来,那时候起就注定了我们之间的缘分,知道吗?” “所以,除非你不想要爹娘了,要不然就不要被这件事困扰,因为这是改变不了的,我没办法让你们两个成为我生的,但是我把你们养大,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孩子。” 小朵豁然开朗,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个不开心。” “这就对了。” 第240章 开心最重要 快到家了,小朵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娘亲,那你和爹爹还会给我们生弟弟妹妹吗?” 林喜悦想了想,“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就算是有了,咱们一家也只是变得更加热闹罢了,你和小鱼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 小朵笑着说,“我还是希望能有弟弟妹妹,小小的,好可爱。” “可是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你们当初也小小的,现在不也长这么高了。”林喜悦再次感慨时间过得快,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如今也能问出一些让人需要琢磨怎么回答才更好的问题了。 两个孩子,一个沉稳懂事,一个乖巧可爱。 林喜悦觉得自己第一次当娘还是挺成功的,至少这两个孩子没让她剽悍的教育理念给养歪了。 既然是因为陈云昭才留在了家里,那陈云昭的健康就是林喜悦考虑的头等大事。 现在的药吃着挺好的,林喜悦为了能有好药材,还是会经常进山采药,有黑豹带路,她采到极品药材的可能性比别人要大很多。 自己有些拿不准的,她就会去一趟青台山,上次去老头已经回来了,林喜悦和他交流陈云昭的病情,老头又给了她一些建议。 “多谢师父,这个难题总算是解决了。” 老头摸了摸胡子,“很好,其实你压根儿不需要我给你当师父嘛,自己就很厉害。” 林喜悦还没开口,闲云先生在一旁说道,“你总算是明白这一点了,自己医术就不咋滴,竟然还收徒弟,这是要误人子弟啊。” “你又比我好多少?隐居山林的老头子,出去连路都找不到了,竟然还好意思收徒弟,人家仲谦要是没你指点,说不定早就高中状元了。” 闲云先生不服气地说,“我好歹是天子恩师,你就是个赤脚大夫。” “那又怎么样?你被打得半死的时候还是我把你救活的,忘恩负义,哼!” 林喜悦在一旁听着他们斗嘴,又从中发现了些关键信息。 老先生是天子恩师啊,还曾经被打得半死,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没打算追问,因为对她和陈仲谦来说这两个人就是各自的老师,其他的身份都不重要。 两老头眼看着就吵起来了,林喜悦赶忙灭火,“再厉害的人也需要老师的,没有人事事都会,师父是我的好师父,老先生是仲谦的好老师,都是特别好的。” 两老头决定给她一个面子,点了点头,各自忙别的去了。 老太太招手让林喜悦过去,笑着问道,“酥糖怎么越来越不甜了?” 林喜悦忙说,“上次您不服输的时候我发现血糖和血脂都有些高,需要控制了。” 前不久老太太晕倒了,那时候老头不在,闲云先生便飞鸽传书给岳院长,岳院长请林喜悦上山看了一次。 那时候药箱里出现了抽血试管,林喜悦就给老太太查了一次,发现血糖血脂都偏高,这对于老年人来说也正常,但是需要控制了。 老太太喜欢吃零食,林喜悦就改变配方,现在做的都是她能吃的,只是味道就不能让她满意了。 “可是这个不甜,也不香。”老太太委屈了,“多放糖才好吃。” 林喜悦拒绝,“不行,发现了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要不然身体会越来越差的,反正我是不给做甜甜的酥糖了。” “那我让老头子做,你教他。”老太太眼睛放光,吃过了甜的,还怎么吃这个味道寡淡的? 林喜悦自信说道,“老先生也不会给做的,对身体不好。” “你不教他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做?” 这老太太还挺执着的,不过执着是吃货的必备品德,小朵也是这个样子的,一看见爱吃的东西就两样放光。 林喜悦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下来,“好啊,我一会儿就问老先生要不要学做酥糖,要是他学了也不肯给你做,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老太太笑着说,“你放心,那是我自己的事。” 做午饭的时候林喜悦去厨房里帮忙,找到机会就把老太太非要吃酥糖的事说了,“让我教您做呢。” 闲云先生笑着点头,“好啊,你教我做,我早就想让你教我了,要不然总得等你来的时候她才吃得上。” 林喜悦眨眨眼,“可是老太太的身子不适合吃这些。” “她爱吃就行。”闲云先生笑了笑,“人生在世,每日过得快乐才是真,能治的病便用心医治,可若是要牺牲快乐才能多活些年头,那换来的长寿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喜悦愣在原地,她是大夫,她脑海里所想的永远都是尽力医治病人,只要是有办法救,那就一定要竭尽所能保住性命。 前世她是外科医生的时候,做过许多动辄十小时的大手术,那些患者有些恢复了健康,有些则只是保住了性命,甚至连自己还活着都不明白,成了植物人,可家属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高兴。 那时候他们一群医生也讨论过,这样拼尽全力活着好,还是努力快乐,然后随遇而安好? 没有答案。 但是现在她似乎明白了一点,没有人能说到底哪一种才是最好的,这都看那个做选择的人到底是谁。 闲云先生和老太太都是随性洒脱之人,他们并不在意是否长寿,只求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快乐的。 一个愿意吃,一个愿意顺着她的心意,做这些决定时他们已经想得足够清楚,能够坦然面对可能的后果,这就足够了。 林喜悦笑着点头,“那好啊,一会儿我就教您做。” 闲云先生说道,“以后她想吃我就能自己做了。” 下午林喜悦又和老头讨论了一下,开了个方子给老太太做药丸,要活得率性洒脱,但是该吃的药也不能落下啊。 一边贪嘴,一边吃药,也许还能保持一种平衡呢。 她待到半下午才回去,每一次来都能学到一些人生哲理,和老人家一起待着当真是有意思。 人要多读书,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他们本身就是一本书了。 第241章 产后抑郁 林喜悦这一日带小朵去善和堂的时候,正好遇到杜雪娇和她的丫鬟,坐诊的大夫正在替她诊治。 杜雪娇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生育之前,林喜悦前几日翻过病历,她生孩子之后一直都在吃药膳。 她拿了账本准备去楼上,杜雪娇看完诊,叫住了她。 “林大夫,许久不见你了。” 林喜悦回过头来,“难不成你一直在等着见我?” 杜雪娇笑了笑,“我也不常来这里,不过每次来还是盼着能见到你的,可以聊几句吗?” “上楼坐会儿吧。”林喜悦点了下头,小朵便过去拉杜雪娇的手,“我也好久没看到姨姨啦。” 杜雪娇说道,“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姨姨长得好看啊。”小朵这丫头就是嘴甜,只要她喜欢你,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杜雪娇听了这话,心情好了许多,“你也长得好看,和你娘一样好看。” 小朵摇头,“那还是我娘亲好看一些。” 杜雪娇以前就挺喜欢小朵的,现在她自己也生了闺女,是当娘亲的人了,看着小朵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更是喜欢。 几人上了楼,林喜悦没急着看账本,让人泡了花茶过来。 杜雪娇让丫鬟出去了,小朵也待不住,自己去找王氏看做药膳。 林喜悦替杜雪娇倒了杯茶,笑着说,“今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啊?”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林喜悦抬头看着她,笑了笑,“你没有说明白,但我想你说的应该是你的相公,你的相公是什么样的人为何要问我呢?” “你和他一同长大。”杜雪娇看着她,“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对我并没有多好,不过是忌惮我爹装出来的,但是我总想着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能给他生下一男半女。” “现在我有了孩子了,他却对我更加冷淡,婆婆也从来没有上家里来看过我,只因为我生的是个女儿,可是那难道不是他的孩子吗?” 林喜悦说道,“你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来问我,我和他一起长大,那不代表我就清楚他的为人,我只知道他为了入赘杜家,退了我和他的娃娃亲,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杜雪娇无奈地笑了,林喜悦说得对啊,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其实早就清楚了,并不是这一次才看清刘勋的为人,只是她一直在欺骗自己,不愿意相信自己所托非人。 “那你就不恨他吗?”杜雪娇问道,“他抛弃了你啊,你应该恨他,也应该恨我的,但其实当初我并不知晓他因为我而退了亲事。” 林喜悦听到这话波澜不惊,完全无所谓,毕竟她根本就不是以前的林喜悦。 但就算是从前的林喜悦,现在也不会对刘勋有什么想法了,她用了原主的身体,也能感受一些她的情绪,从嫁给陈仲谦的那一刻开始,原主心里就没有再想过和刘勋还会怎样了。 “倒也没什么好恨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他觉得需要一个能对他有所帮助的岳丈,他便可以退亲重新选择,这又不犯法。” 杜雪娇看她真的不像是伤心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亏我之前还总觉得你想把他抢回去,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你不用这么说自己。”林喜悦放下杯子,“你今日找我就是想说这些?” 杜雪娇顿了顿,然后摇了下头,“我不是想说这些,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就是看到了你,觉得想和你说说话,以后我不会再觉得你不安好心了。” 林喜悦轻轻点头,“那可真是谢谢了啊。” 杜雪娇被她逗笑,林喜悦又说,“这世上烦心的事可多了,让人后悔的决定也可多了,可是后悔又没有用处,毕竟时间回不去啊,你想想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她觉得杜雪娇有点儿产后抑郁症的症状,跟以前的她完全不同了,这种时候想不明白可是很危险的。 刘勋那个臭男人,怎么可能因为杜雪娇伤心就转变啊,她这样下去不过是自己为难自己罢了。 杜雪娇眼中含泪,微微一笑,“我的女儿,有了她我不后悔,看着她笑我就很开心。” “那你就多看着她笑。” 杜雪娇点了点头,林喜悦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到底有没有用,但是她只能说这么多了。 等杜雪娇走了之后,她又下楼,往杜雪娇的药膳方子里加了几味纾解情绪的药,希望能有所帮助吧。 王氏说道,“那位杜家小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前来不是那个样子,这几次见她都是不怎么说话的样子。” 林喜悦叹气,“谁说不是呢,别人犯的错,她却用来惩罚自己,希望她能早日想明白吧。” “这个是什么啊?”小朵在柜台里找到个木雕,她自己也会刻,所以觉得很有意思。 三九见了,赶忙把木雕抢了过去,“小娘子,这是我刻着玩儿的,不好看。” 小朵虽然觉得有意思,但是见三九不给她看,也就没有强求了,笑着说,“刻得真好,我还刻得不好呢。” 林喜悦说道,“那你就好好练习,说了要刻一个娘亲的。” 等三九去忙别的了,小朵神秘兮兮地跑过来说道,“阿叔肯定是有心仪的娘子,是个漂亮娘子的模样呢。” 林喜悦看了眼王氏,见王氏耳根子红了起来,倒也没说什么,“我们得回家了,下午还有事做呢。” 小朵拍着手说,“要去买盐和醋,娘亲让我提醒你的。” “知道啦,咱们去买吧。” 王氏说道,“我家里也缺了几样东西,和你们一起去买了,要不然回家之前我又给忘了。” 几人一同去了杂货铺,小朵最高兴了,杂货铺有糖卖,娘亲应该会给她买一点的吧? 林喜悦见王氏脸一直红红的,一副想笑又在拼命忍住的样子,还是在她边上问了句,“三九的心意,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了吧?” 王氏脸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第242章 男未婚女未嫁 三九对王氏有心,这件事整个善和堂都知道,三九也没有藏着掖着。 不知道他是否跟王氏明说过,反正看样子王氏心里也是清楚的。 林喜悦知道王氏有心结,毕竟她以前和李力也是恩爱美满,谁知后来就变了样。 再说三九比她小几岁,又没有娶过亲,她因为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才和李力和离,她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三九。 林喜悦笑着说,“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三九啊,他心仪于你,这事儿应该不是秘密了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杂货铺,进去之后王氏才说,“我没有什么打算,他年纪小,一时脑子不清醒也是有的,可是我要清醒一些啊,这……像什么样子。” “哪里不像样子了?人家三九也是一表人才好吧,过两年都可以坐诊了,庄大夫都说他十分有天分,又肯努力,我觉得是挺好的。” 王氏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到底成过亲,又不知道能不能生养,这要是……” 林喜悦叹气,“你怎么还是这么想啊?他若是介意,这事儿也就算了,若是你和他互相有意,他又不介意这些,那你又为何要因为这些还没发生的事困扰呢?” 王氏小声说,“他比我小四岁啊,这实在是……” 听王氏这话的意思,她其实也是觉得三九很好的,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觉得不合适。 林喜悦笑了笑,“反正我觉得很好,年岁不要紧。” “人家会笑话我的。”王氏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一个和离的,找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这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林喜悦乐了,“笑什么笑,谁不想自己的相公年轻又好看,若是谁说了不好听的,你只当那人是羡慕嫉妒恨,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事儿讨论了一番,要买的东西也选好了,林喜悦给小朵买了一包芝麻糖,小丫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结果一转身,身后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李力的媳妇儿芸娘,她还微微倾斜着身体,一看就是在偷听她们两个说话。 林喜悦不满,“好听吗?要不要我们说大声些,让你听清楚一点?” 芸娘被抓住,还是有一瞬间的尴尬,然后立马就撇了撇嘴,“我还不稀罕听呢,一把年纪了还惦记年轻郎君,真是不知羞。” 林喜悦看了眼王氏,王氏要是不说话,那她就要骂了。 王氏比起以前还是转变了不少的,听到这话就笑了笑,“再不知羞也比那些勾搭有妇之夫的好,我未嫁他未娶,怎么不能惦记?你要是羡慕就去跟李力和离啊,你也可以惦记的。” “你!”芸娘气得快跳起来了,王氏瞪着她,她比王氏矮一些,又背着个背篓,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王氏和林喜悦带着小朵出去了,她长出了一口气,那叫一个痛快。 林喜悦笑着说,“不错,知道骂回去了。” 王氏还是有些紧张的,“我也是被逼急了,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凭什么每回见着都是她占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不要脸呢。” “就是,骂得对,不惯着她。”林喜悦笑着挤了挤她的肩膀,“刚刚说的话挺对的啊。” “什么话?” 林喜悦不说话,王氏自己反应过来了,她说惦记她可以惦记三九,不由得又红了脸。 “好了,我就不拿你寻开心了,先走了啊。” 王氏点点头,自己在街上愣了下神,然后就回善和堂去了。 芸娘在杂货铺买好东西,出来的时候没见着王氏了,她越想越气,气了一路,回家后把背篓往台阶上一扔,那动静把孩子都给吓哭了。 刘氏赶紧哄着孙子,把孙子抱屋里去了,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现在真是越来越疯了,动不动就在家里发脾气。 过了会儿李力回来了,芸娘直接就说道,“那个女人简直是不要脸,她凭什么说我勾搭你啊?明明就是你勾搭我,我做错什么了?” 李力一脸莫名,“你这又是怎么了啊?不是去镇上赶集了吗?” 芸娘跺脚,“对,去镇上了,遇上那个女人了,那个被你扫地出门的女人,孩子都生不出来一个,她跟我能耐什么啊?” 李力知道她是碰上王氏了,心里叹气,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就不要再跟她计较了吧。”他总不能不让王氏在镇上出现吧? 芸娘哼了声,“什么叫我跟她计较?她不要脸,我说一句还不行了?她倒好,反过来说我不要脸,我哪里不要脸了?” 李力不想跟她吵,也就没搭理她,芸娘叉腰说道,“你不知道吧,人家勾搭上了年轻郎君,比她小好几岁呢,都琢磨着要成亲了。” “你说什么?”李力立马瞪大眼睛,“你说她要嫁人了?” 芸娘见他总算是有反应了,更是生气,“对,人家要嫁人了,比你年轻的,比你有本事的,人家可是善和堂的大夫呢,怎么,你舍不得了啊?” 李力说道,“她要嫁人跟我们没关系,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哼,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被你哄骗,如今过着这穷困潦倒的日子。”芸娘推了李力一下,转身回屋去了。 过了会儿刘氏才从屋里出来了,见李力在那里发呆,小声问了句,“王氏真的要嫁人了啊?” 李力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听她说的,估计是真的吧,要不然她跟王氏吵什么,不过就是觉得王氏嫁了个好的,她赶不上人家,所以心里不服了。” 刘氏说道,“那你心里是不是也过不去?要我说没什么好琢磨的,如今已经没关系了。” “嗯。”李力点了点头,但还是气不过,抬头说道,“可她真的是半点不念从前了?这才和离多久啊,她竟然就要嫁人了,还嫁一个比她小的,这是为了故意气我?” 这事儿刘氏倒是没法站在自己儿子这一边了,“你连孩子都有了,又何必说她不念从前,要说无情也是你先的。” 第243章 男人要大度 王氏和三九还没怎么样呢,李力和芸娘先气不过了。 一个气王氏那么轻易就把他忘了,竟然要嫁作他人妇,实在是无情无义。 一个气王氏嫁过人还能找到一个年轻的,还是善和堂的大夫,以后日子过得那么好,她怎么就得在这里过苦日子呢? 夫妻两个自己把自己气坏了,连孩子都不管,全是刘氏在带。 刘氏每日不知道叹气多少次,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成了现在这样。 她看着大宝,只得小声说道,“还是因为你,冤孽啊。” 他们一家人吵架,左邻右舍当然也听得见动静,特别是隔壁还有个杨氏,她可多嘴得很。 “娘,隔壁李家吵好几日了,似乎是王氏要再嫁人,李力不满意,那个芸娘就跟他闹。” 吴氏说道,“早看出那个芸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了,自打她进了李家的门,他们家什么时候消停过啊?我们都跟着遭殃,三天两头吵闹,孩子也哭得厉害。” “不过李力到底凭什么啊?他自己不要王氏了,现在已经另娶,孩子都一岁多了,还不让王氏另嫁啊?” 杨氏笑着说,“他估摸着觉得王氏还等着他呢,倒是脸皮挺厚的,我听说王氏要嫁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人家都没娶过亲。” 听到这里吴氏才算是彻底被勾起了兴趣,“真的啊?那是哪家的郎君啊,竟然这么眼瞎,好端端的找个二嫁妇做什么,还生不出来孩子,我还以为她要嫁给人家做续弦呢。” “谁不这么想啊,王氏可是能耐了,跟林喜悦关系好,现在在善和堂又能挣钱又会打扮,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吴氏点头,认同杨氏的话,在她们看来啊,和离的女人根本不应该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能被年轻郎君看上?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 这也是王氏为何一直犹豫的原因,她不想被人议论,不想让人觉得她使了手段,也不想让三九以后后悔,她知道大部分人都会说闲话的。 杨氏听说了这件事,那就安生不了了,没过两日村里四处都在传,虽然是没明说,但那意思就是王氏不要脸。 见了李力,还有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想开一些,都已经和离了,你也管不了人家啊。” 李力本来就气不过,听了这话更是来劲,“就当我看错了人,她愿意嫁给谁就嫁,关我屁事,以后被人家骗了别哭就行了,嗨,我管那么多做什么啊,刚刚才说了跟我没关系。” 众人笑了笑,没接话,李力又开始控诉王氏无情无义,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张口就来。 见大家都看着后面,他回过头,林喜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说啊,怎么不说了?” 李力说道,“我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能捂着我的嘴不成?” 林喜悦冷嗤了声,“捂你嘴干嘛,白脏了我的手,你今日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知道了人类原来是这么多样的。” “王氏嫁给你可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自己先对不起她,和离了她要再嫁人都能被你在背后说闲话,不仅不要脸,还像个窝囊废,你不就是心里认定了她除了你之外嫁不了别人嘛,现在她找着好男人了,你心里不爽啊?” “不爽也得憋着,要不然你上衙门告她去啊,就告她和离两年竟然要再嫁他人,实在是不把你这个前任相公放在眼里,让你丢了大人了,你哭得厉害些,没准儿知县大人就觉得你可怜,当真给王氏定了罪呢?” 李力被她刺得面色铁青,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是紧紧攥着拳头。 林喜悦微微一笑,“王氏是不是要再嫁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自己会做决定的,我想哪一日当真是要办喜事了,可能她还会不计前嫌给你发请柬呢,到时候你一定要去啊,男人得有点气度,是不是?” 林喜悦说完就走,好久都没有这么怼过人了,李力这个不要脸的,真是太欠了,怎么会有人说得出那种话来啊? 和离了还觉得王氏是属于他的? 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啊。 林喜悦阴阳怪气这么一顿骂,也没人聚在一起说闲话了,毕竟都知道林喜悦和王氏关系好,把她惹急了她是真的不会给面子的,反正也不是自己家的事,就别在那里找不自在了。 但是这事儿也并没有结束,还有个芸娘在呢。 她越想越气不过,王氏不仅越来越好看了,还要嫁个年轻郎君,王氏到底凭什么啊? 到了赶集的时候,她买好东西了,看到善和堂就在前面,便拉了旁边同村的两名妇人过去,“听说王氏就在善和堂里干杂活儿,她不是要嫁人了嘛,似乎还是善和堂的大夫呢,咱们去看看长得如何呢。” 那两个人没想掺和,芸娘又说,“她这个年纪了还能找着什么好的,一般不都是嫁给死了媳妇儿的男人吗?估摸着那个人是长相丑陋,要不然也不会看上王氏。” 一听这话,那两人也好奇起来,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去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可能真的和芸娘说的一样,那个人虽然年轻,但是丑得没法看。 “估摸着是这样,要不然王氏凭什么啊?” 她们自己过得不好,就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更差,一旦听见别人身上有好事发生,下意识的就要想是不是还有隐藏的缺点,要不然凭什么那个人那么好命呢? “就是,我们去看看那个人到底长得怎么样,说不定鼻歪眼斜的。”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到了善和堂外面,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除了看诊的时候会来,其他的时候都是家里的下人来取药膳,自然是看不到多少人。 她们几个站在外面,善和堂的学徒自然会出来问,“几位有什么事吗?可以进来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不敢进门,总觉得这地方踏进去就要给钱。 第244章 挑明一切 “王氏在不在啊?”其中一名妇人鼓起勇气问了。 学徒问道,“你们找的可是王娘子?” “是是是,就是她,我们是她的同乡,找她有点事情,麻烦你找她出来一下。” 学徒倒是也没觉得不合适,进去跟王氏说了,王氏便从后面出来,见那几个人在外面张望,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嫂子,刘嫂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们两人已经好久没看到王氏了,听人说王氏越来越好看,还不太相信呢,心说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能好看到哪里去? 结果这会儿王氏出声,她们抬头一看,两个人都有些愣住,“王氏?当真是你?” 王氏笑了笑,“不是你们到这里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 两个人回过神来,看了眼芸娘,显然是不想自己开口,毕竟她们可是被芸娘拖到这里来的,干嘛要因为芸娘得罪王氏。 芸娘哼哼了声,“两位嫂子是听说你要嫁人了,想着以前和你也算亲近,来帮你看看人怎么样,免得你受人哄骗。” 那两个人笑了起来,“倒是这么个理儿,你就把人叫出来我们看看,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竟然是为了这个来的,她从来也没说过她要嫁人了啊,那日也是芸娘乱说,她这才顶了回去,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位嫂子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要嫁人了?没有的事,你们来善和堂要是没事的话就不要挡在门口,客人还要进呢。” 芸娘撇嘴,“莫不是找了个丑得无法见人的,现在是不好意思叫出来了?” 王氏看着她,“你要是再不走,我可拿扫帚赶人了。” “你赶啊,你敢做还不敢认啊,我就不信能有什么年轻郎君看上你,真当自己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啊?” 芸娘一上头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声音特别大,里面的人都听得见。 柜台里的一名学徒听了个大概,赶忙去后面找了三九,“三九,好像王娘子叫人为难住了,你快去看看吧。” 三九正在清点药材,一听这话赶忙跑了出去,正好听见芸娘在说王氏年纪大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还敢惦记年轻郎君,不知羞。 王氏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因为她不知该如何辩解,她和三九还没有怎么样呢,这时候解释,听见的人又会怎么想? 怪就怪芸娘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那日在杂货铺碰巧遇上也就算了,今日她竟然还自己找上门来,还这么大声地吵嚷。 三九见状气得不轻,上去就说,“王娘子年纪哪有你大,跟你比起来,她可不就是十七八的姑娘?再者,她就算不是十七八,难不成就不能嫁年轻郎君了?” 芸娘看了三九一眼,“你又是谁?我和她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便是那个想娶她的年轻郎君,我就是心仪于她,怎样?” 三九这话,无疑就是将事情给挑明了,他喜欢王氏的事不是秘密了,但是也没有放在明面上说过,这么一挑明,他们两人要么成了,要么就只能散了。 王氏吓了一跳,偏头看向了他,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外面的三个人也是一整个愣住,她们三个认定了王氏找了个长相丑陋的男人,所以才不敢让她们看,谁知竟然十分俊俏。 三九高出王氏一个头,身板挺直,模样俊俏,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招人喜欢。 芸娘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不可能,根本就不是你,你少帮她找补了。” 三九笑了起来,“那可真是有意思了,是你要来找人的,人现在出来了,你又一口咬定说不是,那你到底想看谁啊?” “这……这怎么会呢,她明明就是二嫁,还生不出来,你相中她哪一点?”芸娘简直是把嫉妒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恨不得将这话宣扬得满大街所有人都知道。 王氏虽然已经劝自己放下了,但是在大街上被人这样说,心里还是十分难受的,嘴唇都给咬破了。 三九说道,“你是谁?我干嘛要事事都跟你说明?你成心找茬是不是?我们善和堂不拒客,但是来找茬的我们可不客气,没事儿就赶紧走。” 眼见三九在找人了,另外两名妇人怕惹事,赶忙拉着芸娘走了,“走吧走吧,别惹麻烦。” 芸娘不服气,但是也没法子,只得跺了跺脚,跟着她们走了。 王氏脸色不是很好看,垂着头转身就跑去了后院,三九摸了摸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才说了那些话,他不想王氏在那几个人面前受委屈,但是说了之后才知道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坐诊的吴大夫说,“三九你个傻小子,人家王娘子难受了,你不得去安慰一下啊?” 三九呆呆的,“我去是不是不合适,我……” 另外两名学徒都要急死了,“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抓紧机会把话说明白了啊,以后还有机会吗?” 这倒也是啊。 三九反应过来,点点头,赶紧往后面去了。 王氏坐在角落里抹眼泪呢,三九说道,“王娘子,刚刚她们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不是那样的。” 王氏赶忙擦干眼泪,背对着他说,“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三九,今日咱们就把话挑明了,你很好,但是我和你不合适,我已经成过亲了,你都还没娶过呢。” “那怎么就不合适了?”三九着急,跑到她面前去了,王氏又转身藏了藏。 “那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得先成亲再和离,然后才配得上你?”三九故作为难,“如果要这样的话,那我又得对不起别人了。” 王氏叹气,“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应该找一个好人家的小娘子,你踏实勤奋,人又十分俊俏活泼,不知多少未出阁的小娘子等着嫁,你又何必……” “你就不是好人家的娘子了?你家里可有人烧杀抢掠,干了犯法的勾当?” 王氏摇摇头,三九说道,“那对我来说,你就是好人家的小娘子。” 第245章 真心喜欢的人 王氏本想着让他打消念头,可是说来说去,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你也听见她说的话了,我嫁过人,我是因为没有生养才和离的,你家中只有你一个独子,我不能耽误你。” 她想,说到这里三九应该能放弃了。 三九看着她说,“可是那又怎么样?” 王氏愣住,“什么?” “我说那又怎么样?我娘已经六十了,她是快四十岁才生的我,和我爹成亲二十年都没有生养过,可我爹也没觉得不好,他和我说和我娘两个人也过得很好。” “我爹已经过世了,可我记得他说的话,他说要娶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这样一辈子才算是没有白活。” “你就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我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在意你是否愿意和我成亲。” 三九看似淡定,其实都要紧张死了,这些话都是被逼出来的啊,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说。 王氏从来没想过三九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那……那你娘,你家里的亲戚,他们也都不在意?” “我娘自然是不会在意,我家的亲戚在不在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家过日子又不是他们出钱出粮。” 王氏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三九继续说道,“我为我爹守孝三年,去年才出了孝期,我看好了你,我娘便没有再让媒人替我说亲,她已经问过我好多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心上人,不知你家中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我娘上门和你家里人见面。” 王氏眨了眨眼睛,这怎么就要见面了?他们刚刚是在说这个吗? 不过她心里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三日之后我休假,到时候……” “好啊,到时候我告假就是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三日之后我带我娘上门拜访。” 不等王氏回答,他赶紧跑了,生怕她拒绝似的。 王氏心跳如擂鼓,好久都无法平静下来,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她就这么点头了? 明明是芸娘上门找茬,怎么她莫名其妙地就同意了三九的提议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答应下来了,也知道了三九的心意。 她紧张,但是也忍不住期待,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但是就像喜悦说的一样,不去试过,谁又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林喜悦次日来善和堂,就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了,所有人都看着三九和王氏笑。 她找到机会问了王氏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不由得笑了起来,“三九这小子还真是有一套啊,你们两人一直没有捅破窗户纸,借着这个机会,他倒是把什么都给办成了。” 王氏脸红红的,“昨日我回家跟爹娘说了,他们让我自己拿主意,但是也要先见了人再说,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自然顺利,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三九挺不错。”林喜悦笑着说,找个年轻弟弟有什么不好的呀,十分般配呢。 王氏本以为这件事周遭的人都会反对,谁知道竟然如此顺利,爹娘和哥嫂竟然都觉得没关系,三九的母亲竟然也同意,实在是不可思议。 林喜悦回到村里,还没走近李家就听到李力和芸娘在吵架,一个骂一个哭,孩子也开始哇哇大哭,刘氏又在一旁劝。 她都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只是时不时听到一句那个女人什么的,所以猜想他们吵架应该是因为王氏。 路过的时候没看到人,都在屋里呢,但是那动静可真是不小。 林喜悦忍不住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一家人到底是图什么啊,原来日子过得挺好的啊。 李力和王氏虽然成亲几年没有孩子,在村里招惹了一些闲话,但是说起他们一家人,大家都是说相处和睦的,刘氏和王氏两个人也十分融洽。 住在旁边几年,似乎没听到过他们家争吵过,哪像现在这样啊,三天两头鸡飞狗跳。 林喜悦心里惦记着王氏和三九的事到底能不能成,所以都没怎么想陈仲谦,反正这时候也回不来,心里琢磨那么多只是让自己难受罢了。 直到王氏和三九的事儿当真成了,她才跟着松了口气,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总是会想起陈仲谦,也不知道他在京城怎么样了,会试已经开始了呢。 …… 陈仲谦一行人路上几日才到了京城,舟车劳顿,属实是有些累了。 京城不比府城,这里岳家也没有认识的人,岳也跟他们一同来,也一样是两眼一抹黑,哪儿哪儿都不认识。 考试在贡院举行,住处自然也是离得近一些比较好,这样更方便。 不过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贡院附近的客栈自然就很贵,一间房住一日需要三钱银子。 陈仲达和刘兆飞一听到价钱就想出去,“这实在是太贵了,此次来京虽然也是带足了盘缠的,但是也需要俭省一些,在这里起码要住十日,加上吃食,那就是好几两银子啊。” 岳也说道,“可是这里住着最方便,贡院走几步就到了。” 陈仲达说,“也要考虑一下花费,岳也,你和我大哥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声,我和阿飞另外找地方住。” 他们两人转身想出去另找地方,岳也揪着他们的领子拉了回来,“都住这里,房费都算我的,两人一间房能节省一半。” 刘兆飞说,“这实在是不合适,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还没说完呢,我出钱请你们住,每日吃饭你们可得请我,这不就扯平了吗?” 他们两人知道岳也是好意,吃饭能花几个钱啊,抵不上住宿的一半,住在这里的确是方便,但是这实在是太贵了。 陈仲谦说道,“还有几个问题我需要跟你们讲一讲,你们住在这里才好说,我们几人分散开了不方便交流。” 岳也顺势把他们拉了回来,“小二,两间房。” “好嘞,客官楼上请。” 第246章 谁的一百两 陈仲谦几人出发比较早,所以房间还算好找,价钱高一些,但是住到了两个十分僻静的房间。 他们在这里住了两日才见到了永和镇其他来考试的人,庐山明和书院另外两人一起来的,刘勋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陈仲达从楼下上来说,“本以为三钱银子已经是很贵了,谁知今日价钱竟然变成了四钱,而且房间还没有咱们的好。” 岳也伸了个懒腰,“所以啊,你们两个那日是跟我争什么,想住还住不到呢。” 反正都住下了,陈仲达和刘兆飞也就安心接受岳也的照顾,以后有机会他们多出力就是了。 等小二把饭菜送上来,陈仲达又说道,“刘勋住了一间上房,进门就说要上房,他是真没把杜家的钱当钱啊,不过我没想到杜掌柜竟然还是那么看重他。” 岳也拿了筷子,“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人心隔肚皮,人家的事少管比较好。” 他是忘不了刘勋逛青楼的事的,还对自己的妻子那么无情,关键是他这些年的吃住花用全是杜家出啊,他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挣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脸面。 陈仲谦这几日专心把可能考到的内容梳理了一遍,这几日他们几个除了吃饭休息,其他的时间都在认真复习,一起讨论什么题目应该怎么答。 一晃就只有一日了,陈仲谦说道,“跟之前一样,咱们不看书了,这一日好好调整心态,竭尽所能便是最好的成绩。” 几人齐声应下,这都还没考呢,陈仲达都有些想掉眼泪了,努力这么些年,总算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来了京城好几日了,除了到的那一日,其他时候他们几个都一直待在客栈里,这一日既然是要休息,那就出去走走吧。 他们下楼遇到了岳山书院的几个同窗,庐山明笑了笑,“陈仲谦,这一次我总算是可以和你认真比试一回了。” 陈仲谦点点头,“嗯,比吧。” 庐山明道,“我会赢你的,我一定中一甲。” “那就祝你好运。”陈仲谦笑了笑,“但如果输了,不许哭鼻子。”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输给你?”庐山明不服气,“考试还没开始。” 陈仲谦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是提醒你罢了,反正我若是输给了你我不会哭。” 庐山明咬咬牙,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进考场考试,陈仲谦风光了太久了。 客栈的掌柜见他们对上了,笑着说,“两位郎君一看就是才学不凡之人,不如在我们客栈押宝,不管输了赢了,就当添个乐趣。” 每逢春闱,京城各大客栈、赌坊、茶楼,甚至是饭馆和青楼都会开盘口,可以赌是否进入殿试,也可以赌是否中一甲,也可以赌具体一点,到底是什么名次。 庐山明看着那块板子,上面已经有些名字,他拿出二两银子来,“我,庐山明,押我自己中一甲。” “好嘞,庐郎君押二两!”掌柜的笑着吆喝。 庐山明回头看着陈仲谦,“你呢?” “我不赌钱。”陈仲谦摊手,“一文钱也不能赌。” 岳也笑着说,“那我来押,我押仲谦一甲,五两银子。” 掌柜的又给记上了,最后不管谁输谁赢,客栈都是要从中抽成的,押的人越多他就越高兴,今日这两位出手还真是挺大方的。 木板上本来只有几个有名才子的名字,突然添了他们两个,底下还空荡荡的,真是看起来就有点孤单呢。 陈仲达和刘兆飞为了给陈仲谦鼓劲,一人押了一钱银子在陈仲谦这边,和庐山明好的几个同窗也纷纷押了庐山明,这下子看起来就热闹一点了。 等到了外面,陈仲谦说道,“你们又何必花这个钱,不必被他牵着鼻子走。” 陈仲达笑着说,“我们也不为了赌钱,就是愿意向着你,再说了,万一你当真中了一甲呢?怎么的也能赚一点回来吧。” 陈仲谦笑了笑,“那你们还不如押庐山明,他赢了你们有钱赚,我赢了你们花钱买个高兴。” “是这个道理啊。”刘兆飞一拍手掌,“失策,失策啊。” 几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上几辆马车从面前驶过,道路两旁的官差将老百姓隔开,露出宽敞的大道来。 等马车走过,尘土飞扬,陈仲谦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其他几个人都十分关心,知道他有肺疾,就怕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岳也见他缓过来了才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是谁啊?这么大的阵仗。” 旁边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啊?刚来京城的吧?这可是抚台大人,此次科考抚台大人参与裁决,特意赶回京城的。” 几人点了点头,原来是大官啊。 想着他们的试卷有可能就会让这位抚台大人评判裁决,顿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最后会得一个什么成绩呢。 他们在外面逛了一圈也就回去了,回到客栈的时候扫了一眼那块木板,上面竟然出现了陈仲达的名字,而且押了一百两,押的名次是二甲前五十名。 “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岳也好奇地问,这事儿可太离谱了。 掌柜的说道,“一刻钟之前一名小厮来押的,说是赢了钱就给那位陈郎君,你们可认识?” 岳也说道,“在这儿呢,就是这位啊,是哪一家的小厮?你可问清楚了?” 掌柜的看了看陈仲达,这人一看就是穷小子啊,有点不敢相信,一个穷书生,谁给他押一百两银子啊? “客官怕是在拿我寻开心。”掌柜的摇了摇头,不肯相信面前这个人这么值钱。 岳也说道,“是不是还要拿路引给你看?明日我们便要去贡院考试,还能骗你不成,你只说是哪户人家的小厮。” “这我也不知道啊。”掌柜的又看着陈仲达,态度好了些,“放榜之后,若是陈郎君当真中了二甲前五十名,拿出凭证来自然能将赌金领回。” 陈仲达现在都还是懵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钱谁押的? 第247章 会试 到吃晚饭的时候陈仲达都还没有想明白,其他人自然也是懵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岳也说道,“吃饭,想不出来就不要再想了,别耽误明日的考试。” “可是到底会是谁呢?”陈仲达问道,“会不会是有人要害我?” 陈仲谦说道,“就算是如此,此时你也做不了什么,认真准备考试才是对的,不要被这件事干扰了心绪。” 陈仲达点点头,“我,我不琢磨这个了,等成绩出来那个人自然会现身的。” 他还算是冷静,说不想了就真的不想了,这一晚睡得还挺好的,不过三更半夜就得起身准备,天还不亮贡院门口就排队开始进场了。 陈仲谦给他们分了林喜悦准备的提神醒脑的药,林喜悦自制的清凉油,觉得困倦的时候用手指弄一点点抹在太阳穴,整个人立马神清气爽。 一人一盒,之前他们就用过了,完全不需要陈仲谦教。 二月里天气还很冷,前几日还下了一场雪呢,这天都还黑着,外面自然是冻得人发抖。 他们还要排队很久才开始入场,只能在这里冻着。 “考试的时候也要记着吃饭,这么冷的天气,要是冻坏了后面两场考试就完了。”陈仲谦嘱咐他们,“肉干饿的时候就吃一块,不至于头晕眼花。” 大家点点头,肉干也是林喜悦做的,用的是兔肉和鸡肉,肉质紧实,嚼起来很香,而且还很顶饿,这简直是考试时的救星。 他们来得比较早,就排到了比较前面的位置,刘勋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只能排后面,结果他十分不满。 眼见着他往前面走,刘兆飞说,“他不会想要插队吧?” 早入场是有好处的,可以先熟悉考场,所以都会提早来排队,刘勋来这么晚还想先进去,实在是脸皮厚。 岳也往前看了一眼,“他如果真能进去,那也算他的本事,看着吧。” 刘勋不知道跟前面的官差说了什么,惹得那官差一通火气,甚至拔出了刀来,“考不考?不考就滚蛋,还当老子求着你呢,排队去!” 这么一吼,惹了很多人垫着脚往前看,刘勋面子挂不住,只得低着头往后走了。 走到陈仲谦他们附近的时候,他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岳也笑了笑,“别开口,不会让你插队的,后面排队去。” 刘勋阴狠地看了岳也一眼,紧紧地攥着拳头,然后往后面去了,中间还被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可算是丢了大人。 岳也冷哼了声,“以为自己认识个什么人就能走捷径,刘勋脑子是有坑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想提早进场,有病。” 刘勋还真是那么想的,一直以来他就觉得源安堂的东家是京城的大人物,什么事都能办到,现在他已经成了东家的人,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吧? 大半夜来排队,傻子才来,他晚一点来一样能提早入场,只要说自己是源安堂东家的人就行了。 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不仅没进去,还被人当众笑话,排在这么后面,要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其实源安堂东家还真是不简单,但是刘勋没想过,他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人家在他还没有功成名就的时候就事事出手相帮? 想让人利用,那也得自己有本事才行,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那东家太无情了。 一个个搜身入场,陈仲谦他们几个进去的时候都半上午了,接着就要去熟悉考场,在这里待三日才能出去了。 春闱分三场,第一日入场,第三次出场,紧接着又进行后面两场,时间是非常紧的。 身体素质不好的人,连这三场考试都挺不过,更不用说考得好了。 能参加春闱的都是各地的佼佼者,年轻人是少数,更多是已经中年,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 陈仲谦看到那些人不由得感慨,奋斗一生只为功名,这个年纪,就算是考中了,又还能如何呢? 三场考试都有人中途昏倒被抬出考场,也有人作弊被抓,直接让官差带走了。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这一次都不能再进入考场,下一次又不知要等上几年。 听到其他人被带走,留在考场的考生又紧张了一些,陈仲达觉得自己写字手都在发抖,好在坚持下来了,思绪也没有混乱。 春闱的难度比秋闱又高了一些,还好陈仲谦提前出题让他们熟悉过,虽然没有遇到原题,但是很多答题方式都用得上,文章写出来十分漂亮。 九日听起来很长,但是真的开始考试了,就觉得一晃就到了头。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四个人有气无力的,顾不上高兴还是失落,只想先睡一觉再说。 他们回了客栈就开始睡觉,晚饭都没有吃,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了,这才坐在一起讨论了一下这一次的考试。 “难,当真是难,不知该怎么作答才好。” 其实并不是问题难,而是涉及的问题敏感,朝中已经为这些问题争得不可开交,也不知这一次判卷的是站在哪一边,一旦写得不如人意,这一次春闱也就没戏了。 岳也说道,“已经考完就不管那么多了,咱们轻松自在些,还要些日子才能出成绩,现在也不好离开京城,只能在这里继续住着,总不能就每日待在客栈吧?” 陈仲达说,“去街上看看挺好的,京城当真是热闹,我现在都不知道京城有多大呢。” “逛逛好,给家人买些东西回去。”刘兆飞笑着说,“不过现在已经考完了,我们可以换一家客栈住了吧?” 岳也摇头,“继续住这里,考完了还要等成绩,这中途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这家客栈住的人多,我们也方便听到一些消息,这个时候就不要担心钱的事了,我给你们记着,你们以后报答我就是了。” 两人笑了起来,岳也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让他们好受了一点,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继续在这里住下了。 陈仲谦不管这些,他只希望成绩快点出来,他想早点回去看媳妇儿和娃。 第248章 排名如何 会试结束五日,各地考生等得焦头烂额,阅卷官也吵得不可开交。 这在科考当中再正常不过,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大臣上朝都能吵起来,为国家挑选人才更是不会嘴下留情。 卷子已经判得差不多,只是有些卷子争议比较大,就需要总裁进行裁决。 “言之有理,却实在不懂留一分余地,这样的考生若是上殿面圣,到时候惹怒了圣上又该如何是好?那是会牵连到我们的啊。” “可是该考生见解独到,就国家目前的状况而言,他的话当真是值得让圣上听一听的,科考是为了国家选拔栋梁之才,正是需要这样的人。” 又有人说,“哎呀刘大人,你倒是会说话啊,到时候脑袋落地又该如何?你倒是害了他,要我说这一份卷子就很好,同样言之有理,语气也很婉转,陛下看了必定满意。” “可是这份卷子言之无味,不过是些写来写去早已经写腻了的话,辞藻华丽又如何?国之栋梁要顶天立地,要对国家对百姓有益,不是文章写得好就行的。” “几位大人就别吵了,我看我这一份才应当好好看看,陛下为边塞战事忧心多年,这名考生言辞和缓,道出天下百姓期盼国家安稳的心愿,说明百姓是和朝廷站在一起的,陛下看了必定高兴。” “我这一份又怎么差了,你们看看……” “我的我的,看我的……” 一群文官判卷,倒吵出了武官的架势,总裁吼了一声,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大家继续商议如何排名。 他们吵得虽然厉害,但是也道出了判卷需要顾忌的问题,要为国家挑选人才,同时又要让陛下听了高兴,这个度可是相当不好把握的。 看来看去,大多数的考卷都已经排好名次,前三名则需要更加谨慎排名。 总裁决官又请来文大学士商议最后名次,几份卷子看过之后,文大学士道,“这一份卷子遣词造句倒有些熟悉。” 其他几名考官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总裁也没有说什么,但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这一份卷子的风格的确和已经离开朝堂多年的云大学士有些相似。 “文大人以为应该如何评定?” 文大学士笑了笑,“见解独到,文辞犀利,道出国家目前的危机,这是陛下应当看到的文章。” 总裁松了口气,他也是想判这一份第一来着。 谁知文大学士又道,“云大人是陛下恩师,当年却指着陛下的鼻子骂,这才被贬官还乡,陛下这么多年来提也不曾提及,当年师徒情谊、君臣情谊早已断了,如今陛下看到这份卷子得了第一,不知是否会勾起旧事啊。” 他说完也就起身准备离开,“你才是总裁决官,这名次自然不应该我来定,梁大人心中自由决断。” 梁大人哪里会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在他心里,这份卷子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如今只怕是只能往后挪挪了。 等文大学士走了,旁边几位考官说道,“不如让抚台大人看看?” 梁大人叹气,“抚台大人回京监督会试,除了考试那几日过问了考场考纪之外,其余的事一概不问,这事儿又怎么会管,不过是白走一遭。” 想了想,还是只能委屈那名考生,将他评为第三。 会试前三那是相当厉害了,之后殿试的一甲多半也是这三人里面出来,但是人家明明够得上会员,却只能当贡生,到底还是委屈了。 排名完成后还要进行校对,这又要好几日才能结束,外面焦头烂额的考生只能继续等着。 陈仲达感觉自己都瘦了一圈了,明明什么都不用干,吃好喝好的,但是怎么那么难熬呢? “成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啊?”刘兆飞也有气无力的了。 陈仲谦和岳也两个人就相当淡定,一个是干什么事都很淡定,另一个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考得怎么样,反正都已经考完了。 又在客栈等了两日,总算是有消息了,楼下一片沸腾,陈仲达和刘兆飞赶紧下去打听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上来。 “明日放榜,成绩出来了,明日咱们可要早一点去。” 岳也笑着说,“反正成绩已经定下了,早一点去成绩也不会更改。” 陈仲达笑着说,“就你嘴硬,明日说不定跑得最快。” 客栈的考生们聚在一起谈论考试成绩,马上就要知道结果了,所有人都十分激动,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得一个什么样的名次,到底有没有机会上殿面圣。 刘勋还是住在这一家客栈,他心里却紧张得厉害,他去京城源安堂找东家,可是却没有见到人,至今都不知道那位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上次秋闱帮了忙,这一次虽然也没有拒绝他,但是会帮吗? 秋闱名次也不是很靠前,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更加使不上劲,那一株千年人参的人情只怕是已经用尽了。 要是那人不肯帮他,又或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他是不是要落榜? 想到这些,刘勋淡定不了,他已经得罪了杜家父女,只能寄希望于出人头地,若是春闱落榜,只怕杜崇文不会放过他。 对面房间里,陈仲谦走了出来,刘勋瞪了陈仲谦一眼,转身回房间了,他现在不想看到陈仲谦。 次日巳时放榜,辰时就已经有人在贡院门口等着了,陈仲谦一行人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去的,谁知还没有到地方,就有人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仲谦,恭喜你啊,你考了第三名,前三啊!” 这是岳山书院的同窗,他也通过了会试,虽然名次和陈仲谦完全没法比,但是自己的要求本来就不高,所以非常满意。 发现陈仲谦是第三名,那叫一个与有荣焉,想跑回客栈报信来着,谁知挤出来就看到了陈仲谦。 陈仲谦一向淡定,但是听到这个成绩还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多谢。” 其他几个人赶忙往人群里面挤,先确定自己有没有通过再说,名次什么的不重要。 他们三人同样上榜了,岳也第二十一名,陈仲达五十六名,而刘兆飞则是第六十名,他们两个名次没差多少。 第249章 你早该知道的 陈仲谦看到陈仲达和刘兆飞同样通过了会试,心里为他们高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四个同吃同住这么久,感情更是亲厚,谁没有通过都是会难受的。 岳山书院还有几名同窗参加会试,他们挤在前面把榜单全看完了,有三人没有通过会试,其余的都榜上有名。 这对于岳山书院来说已经是打了一场漂亮仗,但是对那三个落榜的来说就是巨大打击,这时候也不好去安慰人家了,什么也不必说。 岳也特意看了庐山明和刘勋的名次,庐山明第十六名,在他前面一点,而刘勋则是一百二十六名,此次会试取一百六十八名,他已经是靠后的名次了。 这就对了嘛,刘勋这种自己不知道上进,只把希望寄托在歪门邪道上的,他的名次要是靠前了,那科考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几人看完了榜单,准备回客栈了,一转身就遇到了刘勋,他正一脸怨念地站在后面。 岳也吓了一跳,“你站这么近吓唬谁呢?让一下。” 刘勋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得意,还有殿试,会试名次不能说明什么。” 岳也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没准儿你还能中状元呢,我可不敢惹你,要是你真成了新科状元,那不得当街羞辱死我啊,真是想想就可怕。” 刘勋气愤至极,但是又拿他们没有办法,特别是陈仲谦,他只能跟自己置气。 一偏头,庐山明就在旁边,刘勋便说道,“卢兄,你不是总说自己实力在陈仲谦之上吗?这一次怎么也没有考好。” 庐山明笑了笑,“没认真比试过,我当真以为我实力在他之上,这一次我甘拜下风,他就是比我强。” 岳也挑眉,庐山明这个刺儿头还挺讲道理的嘛,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他不由得对庐山明刮目相看,伸手拍了下庐山明的肩膀,“庐兄,改日一同喝酒。” 庐山明冲着他点了点头,“好,改日一起。” 刘勋想让他们吵起来,谁知道庐山明不接茬,不仅没吵起来,反倒是把他衬得像个跳梁小丑。 见他们几人笑得开心,他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甩了下袖子,转身就走。 他一走,其他人更是高兴了,刘勋做出那种事情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跟别人嘚瑟,让他生气才好呢,最好把自己给气死。 庐山明看着陈仲谦说道,“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你的确是比我厉害。” 陈仲谦点点头,毫不谦虚,“事实如此,你早该知道的。” “嗨,我不过是说几句客套话,你就不知道谦虚一点吗?”庐山明叉腰,我就算服你了,但是你也别那么理所应当吧,搞得我很傻的样子。 陈仲谦说道,“那不过是浪费时间,说实话不是很好吗?” 庐山明是彻底服了他了,这一次他自己的成绩其实他还是很满意的,全天下学子聚集一处,他竟然能考进前二十名,已经非常厉害,没有辜负岳院长的悉心教导。 看了自己的名次之后才去看陈仲谦的,下意识往后找,结果没找到,这才想起往前面看看。 结果可倒好,前三。 刘勋见人就炫耀的关系才让他考到一百多名,陈仲谦在永和镇有人相助说得过去,在京城那是肯定是沾不上边的,这就是他的真实实力。 庐山明看到陈仲谦的名次那一瞬间就从心里对他服气了,这个人他是真的比不上,再努力多少年都比不上。 他伸手拍了拍陈仲谦的肩,笑着说,“殿试努力,若是高中状元,咱们岳山书院便更是扬名了。” 陈仲谦微微一笑,“会的。” 刘勋越想越气不过,又去了一趟源安堂,吵着要见东家,今日说什么都要见到。 源安堂掌柜说道,“东家忙得很,哪有空见你,你的事东家也在尽心尽力给你办,你还要怎么样?” “你不过是小小一家源安堂掌柜的女婿,不过是偶然间替东家寻来了千年人参,真当自己立了大功了?” “你若懂事一些,东家看你知趣,如今又有了功名,没准儿还真的会用你,若是你一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只怕你求着要为东家办事都没有可能了。” 刘勋说道,“那株千年人参可是好不容易寻来的,还差点搭上我娘子的性命,东家怎能如此?” “说是要帮我的忙,结果我的名次却那么靠后,我看东家根本就没有出手,就是我自己也能考到这个名次。” 掌柜的笑了笑,“哎哟,你真当这会试是过家家呢?天底下的才子全都聚集在一起,争个头破血流,来的才子连客栈都给挤满了,又何止百人?” “你平日里什么成绩不用说吧?东家已经是出了大力气才让你考到现在这个名次,你还不知足,真以为自己能考前三呢?” “我告诉你,除非皇室出面,要不然谁也不能不凭本事挤进前三。” 刘勋愣了下,“你的意思是,考进前三的都是真才实学?” 掌柜的点头,“那是自然,此次前三都是出身寒门,并没有京城的名门望族,自然是各凭本事。” 刘勋呆呆的,掌柜的又说道,“你当真是不用心急,名次又算得了什么?殿试过后派官才是最要紧的。” “哪怕是新科状元,没有点儿本事也会被派去偏远混乱的地方,只要东家对你满意,让你去好地方又如何?就是留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刘勋这才好受了一些,“当真如此?” “骗你做什么,你只安心等着就是,东家身边缺办事的人,更缺懂事的人。” 这掌柜的算是把刘勋给点醒了,他这么闹的确是没有用处,人参都已经给了,还能要回去吗? 若是把这东家惹急了,后面他又该怎么办?已经到了这一步,他绝不能失去助力。 他一定要懂事一些,先有了官职再说,要不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只要他有了官职,杜家父女俩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什么都要听他的。 第250章 想要重归于好 之前庐山明和岳也打了赌,一个押庐山明,一个押陈仲谦,下面陆陆续续的跟了几个人。 陈仲谦考进前三之后,他的名字下面突然多出了一串人,都赌他会中一甲。 毕竟从以往的经验来说,会试前三是很有可能进一甲的。 现在押陈仲谦,说不定还能赚些钱。 也有人新开了局,赌的是具体名次,自然就有押他中状元的。 因为有人押了陈仲达一百两银子,所以放榜之时就有人特别关注他到底考了多少名。 发现他名次还不错,所以陈仲达的名字下面也有人跟。 这家客栈里,陈仲谦和陈仲达成了押宝的重点,有些会试考差了的,现在已经寄希望于赌对挣一笔钱了。 刘兆飞又给陈仲达押了二钱银子,陈仲达说道,“花这个钱做什么?” 刘兆飞笑着道,“你是大舅子当然要支持一下,再者,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到这个名次,干脆你自己也押一把。” 陈仲达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觉得刘兆飞说的话也有道理,管他谁押的,他用心考就行了,押自己一把,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分点钱。 会试成绩公布过后,就要等着殿试的时间了,一般来说等不了太久的。 殿试是皇帝亲自考校,然后定下名次,除了答题之外,还需要学习规矩,所以通过了会试的考生都需要去贡院学习面圣规矩。 这个谁也不敢马虎,毕竟在皇帝面前犯了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不定还要被杀头呢。 有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这一步,听宫里的公公们教规矩吓得半死,差点儿失去殿试机会。 等殿试时间公布,都已经是三月初八了,殿试定在了三月十二。 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这下子真是最后一步了,一定要好好表现。 …… 与此同时,永和镇那几个参考但是又没有通过会试的已经到家了。 他们失落的同时,也没忘了把岳山书院七个人通过会试的消息放出来。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岳山书院的确是很厉害,但是也从来没有过一届科考中七个人同时通过会试的情况。 岳院长自己都惊呆了,在他的猜想中,陈仲谦和庐山明会通过并不奇怪,他们两个本来就有实力。 而刘勋似乎是对自己的靠山信心满满,这个和岳山书院并没有关系。 至于他那倒霉儿子,通不通过就是自己的事了,他要是认真点儿呢就过了,要是不认真呢,没准儿连秋闱都过不了。 其他三个人就是让岳院长惊讶的,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有这样的好成绩。 高兴自然是高兴,但是岳院长立马就冷静下来了。 岳山书院有了这样的好成绩,之后就需要更加努力,要是骄傲自满,之后要成为笑话的。 他心里琢磨着,等臭小子回来还是要好好表扬一下,不能总是打击他。 春闱还没有结束,岳院长还期待着陈仲谦的成绩,若是能高中状元就好了。 这个实在是无法预测,实力只是一方面而已,其他的也很重要。 不过就算不是状元,陈仲谦的实力也一定能拿一个好名次的。 这么大的事,自然不止岳山书院在意,没两日功夫,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陈仲谦会试第三,有望成为新科状元,这还不够让人惊讶吗? 林喜悦这几日走到哪里都有人问,还有喊她状元夫人呢,林喜悦只是笑笑,“仲谦能中状元自然是高兴,只是结果还没出来,不一定就能中,大家别这样说了。” 这时候恭维,到时候就算群嘲,真心恭喜的有,但也有一部分是阴阳怪气的。 回到村里,大家也是见了她就问陈仲谦什么时候回来,她哪里知道啊,只好带着职业假笑穿过村子回家。 杨氏扛着锄头进了院子,小声说道,“娘,你听说没有啊?说是仲谦可能中了状元呢。” 吴氏笑了笑,“那当然听说了,仲谦要是高中状元,那咱们家可是脸上有光了,那可是我们陈家的人。” 陈明义在上房里坐着,吴氏冲着上房喊了一声,“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啊?仲谦要是中了状元,咱们可得好好跟他说说话,总不能真的生分了吧,这可是一家人呢。” 早在陈仲谦中举的时候吴氏就重新喜欢上这个孙子了,现在得知他会试考得这么好,那更是满意得不行。 陈明义好面子,怎么都不想跟陈仲谦低头的,她可得把老头子说服了,要不然不是把这么好的孙子往外推吗? “人家可不跟你一家人,少想着这些了。” 吴氏说道,“怎么不是一家人了?他不是宏盛的儿子啊?宏盛不是我生的啊?没有我能有他吗?” “反正你就摆正态度,你是长辈,你都主动对他好了,他还能摆臭脸啊?” 吴氏放下簸箕往屋里走,杨氏赶紧跟上了,“如今他和林喜悦感情好着呢,林喜悦娘家那边估计也惦记着,咱们不跟他好,以后他就跟林家好了,你乐意啊?” 陈明义哼了声,“说再多也没用。” 杨氏笑着说,“娘,咱们不是还有仲达嘛,仲达考得也很好啊,说不定很快就会派官,到时候就可以享福啦。” 吴氏点点头,“是,仲达也厉害,可是仲谦更好啊,他们兄弟两个都好那才好呢,咱们家祖坟风水好啊,两个孩子都这么厉害,我可高兴死了啊。” 杨氏撇撇嘴,不满意吴氏的说法,在她看来她儿子就是最好的,陈仲谦好,那你之前咋看不上他啊?还盼着他早点儿死好把钱拿回来呢。 现在陈仲谦要出息了,立马就变了嘴脸,真是看着都丢人。 她巴不得陈仲谦不搭理这老两口,不管不顾才好呢,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靠得住的。 随即又一想,不对啊,要是陈仲谦不管,那这一家子不就得她儿子养活了嘛,那可不行啊。 “是,仲谦心里肯定是有你们二老的,到时候他回来你们就找他过来说说话,他肯定顺势和好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杨氏赶紧说了几句好话。 第251章 诱惑满满 林家那边还真是惦记上了陈仲谦,之前只是杜氏想着要从林喜悦这里捞好处,现在林家老两口也惦记上了。 “老大媳妇儿,你说孙女婿要是中了状元,那是不是要做大官啊?” 杜氏忙说道,“那是当然了,娘啊,到时候咱们可要跟着享福了。” 林喜悦的奶奶李氏都快忘了她这个孙女了,陈仲谦之前中举,杏树村有人说她好福气,孙女竟然嫁了个那么有能耐的,她才想起那是林家的孙女婿呢。 李氏说道,“陈家郎君不是说害了重病吗?喜悦丫头嫁过去这么几年了,他没死啊?” 杜氏笑着说,“不仅没死,还越来越好呢,喜悦丫头从她爹那儿学到了治病的本事,她竟然把她男人给治好了,你说这算不算咱们林家的功劳?要不是有林家的医术,他能好吗?” 李氏笑了笑,“这倒也是,不过我没想到喜悦竟然学到了,早知道给她说门好亲事了。” “这还不好啊?现在陈家郎君可是要中状元呢,就算最后没有中,那也是很不简单的,肯定要做大官,要不是咱们给她定下亲事,她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吗?这都应该感谢我们。” 李氏逐渐被杜氏洗脑,“对啊,要不是我们当初给她定下亲事,现在她哪有这个福气,而且她嫁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记着娘家,这一次怎么也要对娘家人好些了。” 杜氏笑着说,“对对对,娘说得对啊,等陈仲谦回来我们就上门去,就不信他们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咱们赶出来,咱们多的也不要,让他们出钱把这房子重新修一下,再给家里人安排几个赚钱的活儿干。” 李氏说道,“咱们要求也不高。” “可不是嘛,到底是娘家人,咱们心思也不能太多了。”杜氏还觉得自己很体贴的样子。 等陈仲谦快回来了,他们就去找林喜悦,就不信她这一次还能不搭理娘家人,不怕给她相公丢人吗? …… 还有一日便要殿试了,陈仲达觉得自己礼仪也学得差不多了,可能会答到的问题也已经想清楚怎么答了。 他觉得心里闷得慌,便一个人去街上逛了逛,走出不远,一名小厮打扮的男人挡在他面前,“可是陈郎君?我家主子有请,已在对面茶楼设了茶座,还请郎君前去一会。” 陈仲达吓了一跳,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还要带他去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这想想就很可怕啊。 “我……我不是,你认错了。” 小厮说道,“怎么会错,我家主子可是押了一百两银子在陈郎君身上呢,对郎君寄以厚望,自然是不会认错的。” 陈仲达瞪大眼睛,“是你们押的?你们到底是谁?” 小厮指着对面的茶楼,“陈郎君前去一会就知道了,青天白日的,我家主子又不会害人,陈郎君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啊?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却对他了如指掌,这能不害怕吗? 陈仲达见茶楼里人来人往的,街上人也很多,再加上他的确想弄清楚那一百两的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就是了。” “这边请。”小厮笑了笑,领着陈仲达去了对面的茶楼,直奔二楼而去,打开了一间雅间的门。 陈仲达一直在观察地形,见势不对可以逃跑,进了那雅间之后,看到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此时正坐在窗边的茶桌前等他。 “陈郎君,幸会幸会。” 陈仲达仔细打量着那人,确定自己是不认识的,忙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一百两银子是你押的?” 男子笑了笑,“是我看中了陈郎君的才学,想要在你身上赌一把。” “那你为何又说赢来的银子全都归我?”陈仲达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怎么可能突然就看中了他。 “那自然是因为我还有别的打算,陈郎君坐下说话,今日找你来就是想好好跟你商量的。” 来都来了,陈仲达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干脆就在那人对面坐下。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不相信会有人平白无故在他身上费力气。 那人给陈仲达倒了一杯茶,“陈郎君喝茶,咱们慢慢说。” “不必,有事你说就行了,我还要回去准备殿试。” 那人笑着说,“对,我找你来就是为了殿试的事,如今陈郎君可不是押宝的重点,若是陈郎君进了一甲,那赔率高得不能想象。” 陈仲达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只要陈郎君和我合作,我保你名声钱财都有,让你进一甲,还让你赚个盆满钵满,如何?” 陈仲达就算是不明白这些勾当,这会儿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要让我舞弊?” “哎,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怎么能说是舞弊呢?殿试那是几位大学士和陛下一同出题,陛下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只不过是猜测陛下要问什么罢了。” “陈郎君恰好遇到我,我又恰好把猜测的内容告诉陈郎君你,结果殿试时陈郎君考得很好,因此赚了大钱,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陈仲达说道,“舞弊就是舞弊,说得这么好听,我不会舞弊的,我苦读多年才有了这一次机会,绝不会自己毁了。” 那人笑着说,“如今这世道,谁不想有人相助?以陈郎君的家境来说,就是名次考得好也没有钱财疏通关系,到时候被分派到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去,那不是委屈了?” “我宁愿去那里也不舞弊,那里的百姓更需要好官。” 他起身要走,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此时我再押陈郎君一百两银子,押你中一甲,因为先前已经有人押你,并不会太显眼,可又不会有人跟,到时候赚的怕是好几千两银子。” “陈郎君只需要听我的,几日之后便咸鱼翻身了,令人羡慕的名次,沉甸甸的腰包,还有一步登天的官职,陈郎君当真不要?” 第252章 感情的事说不清 说实话,这样的诱惑人人都会动摇,陈仲达也一样。 他听到这些话,当真是停住了脚步,心里想着,这是别人主动找上了他,又不是他要去托关系走后门,似乎也不算什么。 可是他马上就想起了陈仲谦说的话,“走一次捷径,便次次都想要捷径,最后会为了捷径失去一切。” 他摇了摇头,回头说道,“我想要,可是我得靠我自己要,不该自己拿的东西,就算是拿到手了,总有一日会通过别的方式失去。” 那人说道,“不要那么着急下结论,殿试之前你都可以反悔,我的人会在这里等你。” 陈仲达再次摇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何找上我,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不会接受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他怕自己再留下去就经不住诱惑了。 出了茶楼,他往二楼望了一眼,然后大口喘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他离开之后,刚刚说话的男人到了屏风后面,“老爷,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屏风后的人点点头,“嗯,这两日安排人在这里等着,看他会不会回来。” “是。” 管家也是一脸不解,老爷为何关注这小地方来的穷书生,学识也不是顶尖的,到底为何? 不过这不是他应该管的,他只需要用心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陈仲达回到客栈,心里都还是慌慌的,虽然知道了那一百两银子到底是谁押的,但弄不清对方的目的。 真的只是想借他赚钱吗? 不,还有那么多和他一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陈仲达觉得不踏实,他还是喜欢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东西。 刘兆飞见他神情不对,在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 陈仲达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胸口,“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都在你后面叫了你好几声了,是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正好要吃午饭了,四个人聚到了一起,陈仲达想了想,还是把今日的事跟他们几个说了。 “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些话可真是把我给吓坏了,这一次殿试不会出岔子吧?” 陈仲谦和岳也显然没想到陈仲达遇上了这样的事,互相看了看,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连对方的身份都弄不清楚,又能拿他怎么样?再者,凭我们几个,就算是拿到证据去官府,只怕也没什么用处。” 陈仲达说道,“我就是怕他恼羞成怒,明明我可以考好的,但是被人在背后使绊子,那又该怎么办?” 岳也想了想,“如果和他合作,的确是名利双收。” 陈仲达立马摇头,“我不要,我可不想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辗转难眠。” 岳也笑着说,“你看,答案你不就有了吗?” 陈仲达愣了一下,岳也的意思是反正又不想答应,已经拒绝了,也拿对方没办法,那就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踏踏实实去考试。 陈仲谦问道,“你好好想想,可和什么看似有权势的人打过交道?” 他也觉得那人不会平白无故找上陈仲达,肯定是之前有过交集。 陈仲达仔细想了想,“我很确定没有,我一直在书院里念书,最熟悉的也就是你们了,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又怎么会认识什么权贵?” 其他几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这么说来,真就是巧合了。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只能顺其自然,连对方的身份都摸不清楚,除了好好准备殿试,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到了殿试这一日,大家起得更是早,半夜三更就要去宫门口等着,会有宫里的公公带着进去,一言一行都有规矩,一点不能出错。 大家都是第一次进皇宫,自然是很紧张,就怕皇帝问到的时候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 从半夜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总算是打开了宫门,接下来就要进宫了。 宫门外停了很多马车,有消息灵通的,就指着那些马车说,“那里面都是一些官家小姐,每届科考中的佼佼者,就会成为达官显贵挑中的贤婿。” “你们可都要好好表现,没准儿就被哪位小姐给挑中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陈仲谦前面一个人也是住在那家客栈的,因为陈仲谦考得很好,这几日风头很盛,客栈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陈兄才貌俱佳,堪称青年才俊,道旁的官家小姐们怕是早已经看中,这一次进京,陈兄就要一飞冲天了。” 陈仲谦笑了笑,“我已娶亲多年,这些事与我无关。” 那人笑着说,“你还真是实诚,不知多少人家中有妻,一朝飞黄腾达,就把那糟糠之妻给抛之脑后,只想为自己谋一个好前途。” 陈仲谦不说话,他心想,那些人蠢而不自知罢了。 与此同时,刘勋站在后排,听说道旁的马车里有很多官家小姐之后,他就特别注重自己的仪态。 他和杜雪娇肯定是长久不了的,他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怎么可能继续忍耐? 等他有了官职,便要和杜雪娇和离,若是不成,那他就休妻。 这一次考一个好名次,也许能做京中哪位大人物的乘龙快婿,以后就再也不用犯愁了。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某位小姐看了许久,丫鬟说道,“陈郎君就在那里,小姐还没有看够啊?咱们该回去了。” 小姐微微一笑,“已经开始进宫,我再等一会儿,看着他进去了才回。” 丫鬟叹气,“小姐啊,老爷知道了可是会责骂奴婢的,说不定还要打呢。” 小姐笑着说道,“不怕,我爹要是发火,还有我护在你跟前呢,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丫鬟不解,“京城里那么多的富家公子围着小姐转,小姐一个也不喜欢,因为他们,还总是跟着老爷离京,这一次回来也是悄悄的。” “为何偏偏看中这位陈郎君呢?我看他也很一般嘛,配不上小姐。” 小姐捧着脸,笑着吐了吐舌头,“这样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第253章 殿试 进宫之后都在一个地方等待,排好了次序上殿,一共一百多人,今日全都要殿试,等结束之后再一起出宫。 大殿之上有皇帝,还有朝中重臣,被问及的题目也五花八门。 仪态不端正,口齿不清晰,不够沉着冷静,礼仪出了错,甚至长相太过丑陋,这些都可能葬送自己的前途。 相比之下,会被问到什么问题反而不是大家最担心的了。 陈仲谦他们四人殿试的时间不在一起,他要等到下午,而其他三个人上午就要上殿。 “不要紧张,问到什么就在心里好好想想怎么答,言辞不用太犀利,但也要将自己的想法阐述清楚。” 刘兆飞和陈仲达点点头,他们两个比较紧张,岳也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他保证自己不被砍头就行了。 他们三个是一起去的,一次十个人,刘兆飞和岳也在一起,陈仲达比他们晚一点上殿。 在偏殿等待的时候就能听到些大殿上的声音,心里更是紧张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穿着朝服的官员。 “只当上面坐着的是画像,皇上又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的,冷静地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就行。” 陈仲达赶忙见礼,“多谢大人指点。” 那人笑了笑,“一会儿我会在大殿上看着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就走了,陈仲达都没来得及问对方的身份,不过有这么一句安慰,他心里的确是松快多了。 等了许久才到了他,问的是农桑方面的问题,战争后人口逐渐减少,没有那么多的劳力,导致有很多的荒地,而粮食又不够。 陈仲达按照自己的想法作答,提出应当适当减免赋税,说出这一点之前他也犹豫过,毕竟现在前线需要军饷,已经涨了好几次税了。 他当着皇帝的面说要减免赋税,那不是打朝廷的脸吗? 但他想,自己想要做官,想要为民做主,在这大殿之上却为了名次不敢说出心中所想,那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他也说得很委婉,提出应当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新开的荒地不收田税,耕地变多了,人口也会逐渐多起来,这样子国家才能兴盛。 这一点不算新颖,但却贴合实际,皇帝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陈仲达出去之后腿都是软的,他就这么答完了,这会儿也顾不上结果如何,他只知道他完成了,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答完题之后便要在另一处等待,所以他们没办法回去见陈仲谦,三个人凑一块儿,开始为陈仲谦担心。 越到后面越不利,就算是问到同一类型的题目,该答的都已经被前面的考生答完了,中规中矩的回答只会让人觉得不够新颖。 “也不知道大哥会被问到什么样的问题。”陈仲达有些担心,他希望他们四个人都能考得好。 岳也说道,“我相信仲谦,不管是什么题目,他都能回答得很好。” 陈仲达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问到赋税或是战争呢? 以陈仲谦的性格,那必定是要将心里想的说出来,皇帝满不满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仲谦进殿已经挺晚了,此时皇帝也累得不轻,考生有十分优秀的,也有能让人生气的,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轮到他了,皇帝随口问道,“如今耕地少,人口也少,你认为应当如何改变当前困境?” 好多人的问题都是这一个,足以见这就是目前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了。 陈仲谦十分淡定地说道,“鼓励百姓开垦荒地,适当减免田税,另外还应当彻查人口减少的原因。” 皇帝问道,“连年战乱,青壮劳力减少,耕地自然随之减少,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应,人口不能增长,还有什么原因?” 陈仲谦说,“那如果远离战乱之地,人口却依旧逐年减少,青壮未上战场,夫妻之间却无法生育,那又是何故?” 皇帝仔细想了想,“毕竟有别的原因。” “学生斗胆问问陛下,若是百姓发现其中关窍,应当如何?” 皇帝直接说道,“若是百姓发现,这等关乎国之大计之事,应当立即上报官府,不管原因如何,官府应当上报朝廷彻查。” 陈仲谦点了点头,“能做到这些,国家的人口迟早会增长的。” 他并没有说自己的家乡如何,已经在大殿上提了,这些朝中官员自然知晓,不必点明。 如果还有希望,自然会有人前去核实,如果他们根本就不在意,那就算在这里提了也是没有用的。 皇帝对他印象挺深刻,看过了他的文章,有意无意地问起他的老师。 陈仲谦知道闲云先生隐居山林,自然不会对外人提起,只说自己是岳山书院的学生。 皇帝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他回答得都很好,简明扼要,很快就说出了皇帝想听的重点。 皇帝还想问,只是后面还有考生,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等陈仲谦终于去和其他三人会合,太阳都快落山了,后面已经没有几名考生,等那几人殿试结束,他们就可以一起出宫了。 陈仲达见陈仲谦好好地出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考试都是次要的,平安最要紧。 等出宫回到客栈,天都黑了,所有参加殿试的都回屋去休息,这一天心惊胆战的,比干一天苦力可累多了。 殿试成绩两三日便会公布,还要走马游街,紧接着又是皇帝亲自主持的宴会。 这些全都结束,他们也就可以先回家了,派官不会那么快,在家里等着结果就行。 陈仲谦恨不得日子过得快一点,这一次出门实在是太久,等回家怕是都三月下旬了。 至于自己考得怎么样,他倒真的不是很担心,皇帝的问题他都答得挺好,只要公正,名次就不会太差。 但如果不公正,这个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不公正他也没办法,所以还是不用担心。 最让他开心的是,他终于在皇帝面前提起了喜悦一直在意的那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永和镇人口越来越少,这一次朝廷会查吗? 第254章 探花郎 两日之后,贡院放出消息,次日便会放榜。 京城的考生们纷纷前去寺庙拜佛,希望自己能得一个好名次。 刘兆飞说,“要不我们去寺庙里看看吧?” 陈仲谦摆摆手,“名次都已经定下,现在去拜佛是不是晚了一些?”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几人便作罢了。 岳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陈仲达说道,“你还真是淡定,明日便要放榜,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成绩如何?” “在意有什么用,反正名次都已经定下了。”岳也打了个哈欠。 陈仲达和刘兆飞看了看陈仲谦,“你和我大哥还真是好兄弟,说的话都差不多。” 岳也嘿嘿一笑,伸手便揽过陈仲谦的肩膀,“那是当然,最好的兄弟。” 陈仲谦斜了他一眼,“手,别逼我打你。” 岳也撇撇嘴,“我还是喜欢以前弱不禁风的你,现在动不动就要打人。” 想到这样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他们几个若是被派官,那一定是天南地北,不知道哪一年能见上面,心里顿时又有些伤感。 “还是考不上好,考什么功名啊?”岳也叹了口气,他还是觉得在书院一起念书的时候比较快乐。 刘兆飞问他,“岳也,你家到底在哪里啊?一直也没听你说起过你家是做什么的。” 岳也笑了笑,“这一次回去说不定你就知道了。” 岳院长不想他太特殊,所以一直都不让他说自己是岳山书院院长的儿子。 这一次若是考中功名回去,被派了官职,那也没有继续瞒着的必要了。 他们几人正说着话,刘勋从外面进来,看都没看他们,径直上了楼。 岳也说道,“三天两头提着东西出去,也不知道是找上了什么样的靠山,我倒要看看他的名次如何。” 陈仲达和刘兆飞心里琢磨,如果刘勋的名次好,他们可真是要气死了,刘勋这样的人凭什么啊? 次日还不到放榜的时候,客栈外面就热闹起来了,宫里来了人报喜。 状元,榜眼,探花这前三名是要由宫里来人亲自报喜的。 附近好几家客栈,掌柜的一大早就在门口张望,希望自家客栈能有个好意头。 报喜的队伍走到客栈前面,径直朝着这里来了,掌柜的欣喜不已,“敢问公公,是哪位郎君蟾宫折桂了?” 领头的太监清了清嗓子,“湘南府兴平县永和镇贡生陈仲谦,御赐探花郎,陈探花可在?接赏。” 掌柜的激动坏了,他能不知道陈仲谦是谁吗?那可是会是第三名啊, 早就知道这位郎君有本事,果真是中了一甲。 小二已经上楼去叫陈仲谦,陈仲谦点了点头,一脸淡定地下楼接下赏赐,又给了领头太监几枚梅花银锭答谢。 这是林喜悦给他准备的,就是在这种时候用,领头的太监高兴地接下,“陈探花果真是一表人才,探花郎实至名归啊。” 要知道探花郎可不是随便当的,虽说是第三,但是你得长得好看,要不然可能会让后面的顺位顶上来。 陈仲谦这样貌,京城达官贵人家中的公子也挑不出几个能比,那是相当出色了。 他们还要去别家客栈找状元和榜眼,所以没有在这里久留,等人走了,其他人一窝蜂涌了上来。 “陈郎君是有福之人啊,第一次科考就成了探花郎,实在难得。” “陈郎君果然是才学了得,我见陈郎君第一面就知道陈郎君和一般人不同,这一次肯定是要有大作为的。” “哎呀,可得和陈郎君好好喝两杯,沾沾喜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客栈大堂围得水泄不通,陈仲谦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屋里。 其他三个人都真心为他高兴,虽然他们早就猜想陈仲谦殿试成绩也不会差,但真的定下来了,那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陈仲谦说道,“先不说这个了,一会儿就要放榜,我们先去那里等着,看看你们的成绩如何。” 几人齐刷刷点头,陈仲达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挤上来的,现在又要挤出去。” 岳也笑了,“你出去看看还用不用挤,很快就要放榜了,他们自然已经去贡院门口了。” 果然大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一路过去倒是十分顺畅。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放榜,都快中午了,贡院大门才终于打开。 大家涌上去找自己的名字,岳也和陈仲谦个子高,扫了一眼,看到了岳也和陈仲达的名字。 岳也二甲第十六名,陈仲达二甲第二十七名。 再往后面看,又看到了刘兆飞,二甲第五十八名。 三个名字全都找全了,刘兆飞喜极而泣,他总算是没有辜负家人的期待,考中进士了。 他们的名次都相当不错,几个年轻人,不知打败了多少久经考场的老将,这还不值得骄傲吗? 这里人太多了,所以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们就往回走,陈仲达和刘兆飞边走边抹眼泪,他们两个应该是最激动的。 岳也看起来就很淡定的样子,老头子还说他不一定能通过会试呢,看看,他可是二甲。 他现在想的也不过是回去嘚瑟一下,其他的暂时还没想到。 而刘兆飞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让家里人过得好一些,陈仲达想着,到了如今这一步,他的事爷爷应该不好再做主了。 今年客栈的掌柜可高兴坏了,住在他客栈里的这些考生竟然都考得很好,还有一个探花郎,就这一点就可以把周围其他几家客栈给比下去。 掌柜的一甩手,“你们接下来的房费全免了,几位郎君可要在这里多住些时候啊。” 岳也说道,“接下来的免了算什么,之前的掌柜的还不肯免掉一些?” 掌柜的笑着说,“免,少收你们一些就是了。” 这些人以后都是要做官的,现在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得罪? 不过是少赚一点钱,又不会赔本。 岳也靠在柜台上,拿手指敲了敲台面,“先前下的注还算数吧?” 掌柜的笑着说,“自然是算,两位陈郎君考得这么好,几位这一次可是赚大发了。” 第255章 原来是她 开赌局可是相当麻烦的,最后的赔率也要仔细算过。 虽然是在客栈下注,但最后是由正规的赌场进行核实,该拿多少钱也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公不公平,这里面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掌柜的又做不了主,但他可以肯定,他们都是赚了钱的。 “几位等着就是了,银子送来,我是一个铜板也不敢多留的。” 三日之后皇帝要设宴祝贺所有进士,地点就选在皇家园林,陈仲谦是探花郎,自然要离皇帝近一些。 不过宴席前一日,这位探花郎突然病倒了,染了风寒,难受得起不了身。 宫里特意派来了太医诊治,确定的确是病了,这才向皇帝禀明,说是怕过了病气给皇帝,皇帝并没有动气,还赏下了些好药材。 要是没病,那可是摊上大事了,难道你不想跟皇帝见面? 陈仲谦拿出林喜悦准备的药用了,症状缓解得很快。 岳也说道,“你至于吗?明明就有药,非得等宫里的太医来看。”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不等他们来看过,又怎么能确定我是真的病了?” 他就是不想去参加宴会,再加上恰好犯了哮喘,便让岳也把动静闹得大一点,这样子就能顺理成章不去了。 岳也那么聪明,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皇帝设宴,宴请的又是这些青年才俊,自然会有很多朝中大臣挑女婿。 状元郎和探花郎可是最容易被看中的,皇帝还有几个女儿没有定下亲事,让你做驸马也是有可能的啊。 陈仲谦长相出众,要是被哪位公主或小姐看中了,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已经娶亲,逼着休妻也是可能的。 与其在宴会上发生争执,还不如找个理由不去,以绝后患。 岳也笑着说道,“仲谦,你的这片真心,回去我一定会在嫂子面前好好表扬你的。” 陈仲谦翻身朝着里面睡,“我的真心还用你来说?” 喜悦自然是知道的。 陈仲谦一个人可以不用去宴会,其他人还是要去的,大家都不想错过,这毕竟是皇帝设下的宴席,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也许就这一次了。 去宴会可麻烦得很,明明是晚上的宴会,早上就得开始准备了,那规矩是多得不得了,包括什么时候动筷子,一道菜最多吃几次,这些都是有规矩的。 岳也去了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也装个病,在客栈里睡觉多好啊。 一直到下午才终于进了晚上宴会举办的地方,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啊,生怕出什么岔子,真是能累死人。 他们三个对面站着的就是刘勋,今日那是盛装打扮了,穿的都是新衣裳,但是看起来不觉得精神抖擞,反倒是有些油腻。 岳也小声说了句,“刘勋,收着点儿更讨喜,我这是真心劝你。” 刘勋转头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岳也挑挑眉,不听就算了,打扮成这样,就算是哪位富家千金看上了,那也是位眼光极差的富家千金。 但是在刘勋看来,岳也这是嫉妒他,怕他惹人注意,毕竟岳也自己都没有娶亲,这一次肯定也是想要让人注意到的。 他四处看了看,没看到陈仲谦的身影,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他就不信陈仲谦不想攀高枝。 陈仲谦在客栈里睡觉还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把被子拉上去了一点,一定是喜悦想念他了。 宴会上的确是有很多人,他们也只在皇帝到场的时候看到了一眼,其余时候离得太远了,看不见。 不能一直吃,又听不清前面在说些什么,还不能提前走,真是挺折磨人的。 陈仲达凑过去小声说了句,“真羡慕我大哥,这个时候病了,在客栈里待着多好啊。” 刘兆飞点头,这话他很是赞同。 两人找到机会就说句话,陈仲达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扭头看了眼。 刘兆飞问,“怎么了?”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似的,但是后面又没人。” 刘兆飞说道,“这宴席上人多了去了,可别疑神疑鬼的,端正坐好。” “嗯。” 都快到亥时了,宴席总算是结束,这下子还得跟着宫人慢慢出宫,等终于可以休息,估摸着都得后半夜了。 这真是一场折磨人的宴会,但是没办法,不能不来,还得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 出宫之后,他们还得走路回客栈,刚走没几步,旁边马车上下来一名小厮将陈仲达拦住了,“可是陈仲达陈郎君?” 陈仲达呆呆点头,这怎么回事啊,在永和镇几乎没人找他,来了京城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找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上次那个人又出现了,殿试已经结束,那人想要做什么?想报复他? 这么一想,脑门上都出了一层汗。 结果那小厮拿出来一幅画,笑着说道,“这个是我家主子让我交给陈郎君的,若是陈郎君有心便会记得,明日巳时我家主子邀陈郎君茶楼一叙,是哪家茶楼陈郎君也是知道的。” 陈仲达愣了下,还是接下了那幅画,然后那人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他们三人云里雾里的,完全摸不着头脑,这里光线太暗也看不清楚画,只能加快了脚步,赶紧回客栈再说。 岳也虽然好奇这是什么画,但是他太困了,回了客栈就回屋去睡觉。 陈仲达回屋打开画,刘兆飞凑过来看了看,没看懂,“画上是一名女子,似乎是遇上了危险,又有个人出来救她,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当初在府城发生的那件事陈仲达没有瞒着其他几人,但是刘兆飞显然是忘记了。 陈仲达喃喃道,“原来是她啊,是那位姑娘。” “哪位姑娘?” 陈仲达便将当日在府城偶然救了人的事重新说了一遍,刘兆飞立马就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位姑娘啊,不过她怎么会在京城呢?她也还记得你,莫不是对你有意?” 不等陈仲达说话,刘兆飞一拍手,“肯定是对你有意,要不然怎么知道你姓甚名谁?刚刚那小厮可是直接说出了你的名字,真是一桩才子佳人的佳话啊。” 第256章 才貌俱佳 陈仲达这一夜都没睡好,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晚发生的事,可是却想不起那位姑娘的模样。 他虽然是救了人,但是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没想到竟然还有相逢的机会。 次日天一亮他就起身了,刘兆飞说道,“今日该去见人家一面。” “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青天白日,又不是私会,再者这是人家让你去的,也许是为了答谢你当日救命之恩,就算是你觉得和人家并无缘分,也应当出面将事情说清楚,怎能不去?” 陈仲达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便收拾好按时赴约了。 他去了那一日被人带去的那家茶楼,如今想来,那日的人也是那位姑娘安排的了,不过她为何要让人帮他舞弊? 二楼窗边,青禾一直在往街上看,看到陈仲达出现,青禾高兴地说道,“小姐,陈郎君来赴约了。” 宋小姐抬眼,露出一抹微笑,“他果真来了,他还记得我。” 青禾说道,“不过一面之缘,便这样记在了心里,这陈郎君也不见得就是好人,小姐不可大意。” 宋小姐看着她说,“那说明他平日里少和女子打交道,所以一幅画就能让他想起来当日之事,怎的就不是好人了?” “我不过是怕小姐糊涂,多提醒几句总是好的。”青禾笑着说,“在青禾看来,这世上少有人配得上小姐,自然是看所有郎君都不好了。” 宋小姐戳了下青禾的脸蛋,“就你想得多,若天底下都没有配得上我的,那我难不成一辈子不嫁人了?” “不嫁也好,我娘说女子嫁了人才是受苦的。” 两人正说着话,陈仲达已经被小厮带上了楼,青禾赶忙替宋小姐将幂篱戴好,小姐可是不能让人随便看的。 陈仲达进了房间,只见窗边坐着一名女子,身上罩着轻纱,看不清面容,这应该就是当日的那位姑娘了。 “敢问昨日的画可是姑娘让人送的?” 宋小姐点点头,“正是,没想到陈郎君竟然还记得。” “当日实在惊险,我也吓了一跳,所以印象十分深刻,倒是没想到还能在京城见到姑娘。” 陈仲达没想到两人还能见面,但是宋小姐可是一直惦记着,初见时是在晚上,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现在仔细一看,长得竟然也很好呢。 宋小姐笑了笑,“大概是我们有缘吧,陈郎君请坐。” 面对宋小姐,陈仲达就没有那么警惕了,在她对面坐下,也没有盯着她看,十分有礼,连青禾在一旁看着都满意了一些。 虽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是谈吐举止一点也不差,小姐的眼光可真是好。 陈仲达并没有忘记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他想问问看当日那人和这位姑娘的关系,“几日前也有人让我来这里见面,不知姑娘和那人可有关系?” 宋小姐并没有隐瞒,“那日陈郎君见到的人应该是我家的管家。” “管家?” 陈仲达有些惊讶,他以为是父亲之类的。 “不知姑娘家里的管家找我到底是为了何事?那一日的交谈实在是……” 宋小姐微微一笑,“不瞒陈郎君说,这是我父亲的意思,想要看看陈郎君是否是一心只为名利之人,还请陈郎君不要怪罪。” 陈仲达愣愣的,这竟然是故意的啊?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可是伯父为何要这样做?我实在是不明白。” 宋小姐性子一向如此,这会儿就要将宋大人的目的说出来,青禾忙按住了她,这样的话哪有让小姐亲自说的? “这个也不明白,陈郎君未免太愚钝了一些,我家小姐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小姐对你有意,老爷自然是要看看你是否值得托付。” 陈仲达也不傻,刚刚就想到了这个,他想不通的是这位姑娘竟然对他有意,明明他们只见过一次,明明他是个穷小子。 他赶忙站起来,朝着宋小姐拱了拱手,“小姐厚爱,小生实在是……” 青禾说道,“如今看来,陈郎君的人品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老爷会不会同意呢。” 宋小姐拉了下青禾,“哪有你这样的,我与陈郎君只不过见第二面,我有心,他未必有意,难不成爹爹同意了就成?也不知陈郎君看不看得上我。” 陈仲达更是不敢看她了,这会儿心跳如擂鼓,“小姐才貌俱佳,小生不敢高攀。” 宋小姐要取下幂篱,青禾不让,宋小姐笑着摇了摇头,“青禾,男女婚事岂是儿戏?我既然有意,就该坦诚相待,让陈郎君看清我的样貌。” 青禾急得跺脚,回去老爷只怕是又要骂人了。 宋小姐取下罩在身侧的轻纱,笑着说,“陈郎君一表人才,人品端正,不知我是否如你想象中一般才貌俱佳呢?” 陈仲达退得远了些,看也不合适,不看也不合适,最后还是轻轻抬眼,只是这么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面前的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目若秋水,两道绣眉不画而翠,朱唇点点,笑靥如花,只用好看两个字形容哪里够? 陈仲达心都漏跳了半拍,赶忙移开了视线,这么盯着人家看实在不可,是登徒子所为。 宋小姐说道,“我自小便是这样的性子,心里想什么也就说什么,我中意陈郎君,早已向父亲说明,不知郎君可否愿意去家中与父亲详谈?” 陈仲达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像这样有才有貌的女子会对他有意。 他还轻轻在袖中掐了自己一下,疼得不行,证明这的确是真的。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我若唐突答应,那是对小姐不敬,此番来京城是与我兄长一起,这件事我还需与兄长商量。” 宋小姐轻笑,“郎君想得周到,两日之后,我会派家中小厮前去客栈询问郎君的心意。” 陈仲达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脑袋晕晕乎乎地从茶楼里出去了。 他往楼上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已经关上,刚刚那位小姐就是坐在那里的,这么一看,倒真像是做梦一般。 第257章 商议亲事 陈仲达呆呆地回到客栈,其他三个人正在大堂坐着喝茶。 见他失魂落魄的,都要撞到凳子了还不停下,岳也伸手拉住了他。 “你这是让谁勾了魂魄?知道这是哪儿吗?” 陈仲达这才回过神来,在空位上坐下,“我以为还没到呢。” 刘兆飞问他,“如何?” “什么如何?” “自然是和人见面如何,你不是去见那位姑娘了吗?” 陈仲达笑了笑,“当真是当日在府城见过的那位姑娘,原来押我一百两银子的也是她。” 陈仲谦喝了一杯茶,问道,“她对你有意?” 陈仲达立马红了脸,“大哥,你怎么知道?” 其他两个人顿时惊了,好家伙,来一趟京城,还顺道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啊。 岳也拍了拍桌子,“快,说得详细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仲达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若对她有意,那便拿出点气魄来,正经上门议亲啊。”岳也无语,这个还用问吗? “可是婚姻大事怎么能轻易决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人在京城,去了人家家里又能如何?我也不能把事情定下。” 陈仲谦抬眼看他,“那你的亲事到底是自己做主,还是你爹娘做主?又或者是爷爷奶奶做主?” 陈仲达语塞,想也知道,如果由爹娘或爷爷奶奶做主,那他对他的亲事肯定是不会满意的,他们一心只为钱财。 可要让他突然之间掌握自己的人生,他心里又有些不踏实。 陈仲谦说道,“若是没有想明白,就真的不应该上门去,说出口的话便要作数。” 陈仲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下午客栈的掌柜给他们分了银子,押给陈仲达的那一百两变成了二百六十两。 他们几个因为押了陈仲谦,一人也赚了不少。 岳也笑呵呵地接过银子,“多谢你啊仲谦,没想到来京城一趟,还有这样的好事。” 陈仲谦笑了笑,也没忘了嘱咐他们以后不能再赌,这样的钱赚多了,迟早会误入歧途的。 想了两日,陈仲达想明白了,他不能一辈子都听家里人的话。 若是依着他们的心意,他应该娶的是镇上的王家二小姐,只怕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他想起宋小姐坚毅的眼神,不由得唾弃自己,身为男人,遇上事情的时候还没有女子果断。 “大哥,我决定去那位小姐家中议亲。” 陈仲谦点点头,“那我陪你去就是了。” 陈仲达一个人去不像样子,他们两个一起就很合适。 也不能头脑发热就答应下来,还得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家世是否清白。 宋家的小厮前来询问陈仲达的意思,然后把他们二人带去了宋府,到门口了,两个人都有些愣神。 “就是这里了?” 小厮点了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这府邸可真够气派的,那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被人带着往里面走,没一会儿就到了会客的花厅。 见到宋大人的时候,陈仲达又愣住了,这不是殿试的时候让他不要紧张的那位大人吗? “是……是您?” 宋大人笑了笑,让他们坐,“今日可以把一切都说开了,首先我要感谢你当日在府城救了我女儿。” 陈仲达忙说道,“不过举手之劳,当时我恰好走到那里,也的确是碰巧了。” “巧合便是缘分。”宋大人喝了一口茶,“正是因为那一日你出手相救,我女儿便念念不忘,只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清楚你的品性如何,又怎么放心?” 他将陈仲达打量了一番,“如今看来,别的先不说,品性至少还是好的。” 陈仲达这会儿都还是愣愣的,看来他们早就在关注他了,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赌局,还有提出帮忙作弊,这些都是考验。 一番交谈之后,宋大人问道,“你的年纪早该娶亲,为何家中还没有为你定下亲事?又或许其实已经定下了,只不过你一直隐瞒。” 陈仲达说道,“我爷爷一心盼着我考取功名,只说终身大事应当谨慎,所以想在考取功名之后再定。” 宋大人笑了笑,“如今你已经有了功名,家中自然要为你张罗亲事,不知你对我女儿又是什么样的心意?” 陈仲达拱手,“不敢妄议小姐。” “什么妄议不妄议的,小女托付真心,便希望自己看中的郎君是直截了当之人,心中有意便是有意,若是无意,将话说开了又能怪你不成?” 陈仲达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小姐自然是好,只是我家中清贫,怕是高攀了小姐。” 宋大人倒是不怎么看中这个,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夫人去世之后也没有再娶,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他们就是对方的全部。 京城的王公贵族倒是有权有势,喜欢宋小姐的人也很多,可他知道,那些人里没有靠得住的。 再者宋小姐也一个都看不上,反倒是看中了陈仲达这个穷小子。 只要女儿可以过得开心,对方又是个靠得住的人,家境清贫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大人喝了口茶,“你若自己都觉得会让我女儿吃苦,那她便当真是看错了人,年纪轻轻,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若是半点自信也无,再怎么努力也就如此了。” 这话点醒了陈仲达,他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他不满家人安排自己的亲事,一心想着为自己做主。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瞻前顾后,连句话都不敢承诺。 这样子的确是配不上人家,并不是指家境如何,而是态度。 他站起来说道,“我对小姐有意,若是有幸娶到小姐,必定敬之爱之,还望宋老爷成全。” 宋老爷这才满意了一些,若是陈仲达当真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他还真不敢把女儿托付给这样一个人。 “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陈仲达依言坐下,宋大人缓缓开口,“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彼此割舍不下,宋家小姐不会出嫁,而是要招婿,这一点你可能接受?” 第258章 愿不愿意入赘 宋大人就这么一个女儿,老早就决定了要让她招婿在家,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嫁去别人家里受苦的。 就算是选了个值得托付的人又怎么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怎么都会担心的。 这一点宋小姐也同意,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定亲。 京城的王公贵族们虽看得上宋大人的权势,也倾慕宋小姐的才貌,但绝不愿意给人做赘婿。 他们只希望宋小姐长了些年岁之后嫁不出去,那时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要求了。 宋大人直接将话摆了出来,然后观察陈仲达反应。 他若是想也不想直接答应,那这人也不能轻信了。 陈仲达明显很惊讶,顿了顿才说道,“这样的大事,小生自己不能做主,还需与家人仔细商议,所以今日不能给宋老爷答复。” 宋大人点了点头,“自然需要想清楚,我女儿的心意你也已经知晓,我宋家的要求也已经告诉你,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陈仲谦和陈仲达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出去了之后陈仲谦才说,“原来这就是那位抚台大人。” 陈仲达问道,“大哥怎么知道?” 陈仲谦笑了笑,“听下人说的。” 二人往客栈走,陈仲谦没有说话,陈仲达问道,“大哥觉得这件事应该如何抉择?” 陈仲谦看着他说,“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知道你不愿意让爷爷奶奶决定你的亲事,如今为何又要问我?应该是你自己做主。” 陈仲达轻轻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他们已经定好了回程的日子,这几日上街也买好了要带回去的东西。 出来这么久,还是很想家的,恨不得一日就能赶回家。 陈仲达想去宋府归还那二百多两银子,但又觉得这么贸然前去不太合适,只能是先将银子收着。 结果出发这一日,马车刚出了城门,就看到宋小姐和丫鬟在城门口等着。 陈仲达下了马车,宋小姐冲着他微微一笑,“不管你我二人的亲事是否能成,我都希望和陈郎君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陈仲达说道,“我也希望如此。” 他将银子拿了出来,“这些是宋小姐在我身上押的一百两银子挣回来的,还望宋小姐收下,这些不该是我的。” 宋小姐笑了笑,“若是你没有拼尽全力,也考不到这样的好名次啊,这些怎么就不应该是你的?” “这不一样,我想我靠着自己努力,也能让心爱之人过得安稳,不知宋小姐是否相信?” 宋小姐脸微微泛红,让青禾把银子收下了,小声说道,“我会在京城等着陈郎君的消息。” “好。” 等马车走远了,宋小姐这才转身上了车,青禾说道,“小姐对那陈郎君实在是太好了,京城的贵公子们哪有这样的待遇?” 宋小姐笑了笑,“大概就是我与他有缘。” 青禾还是不解,“这英雄救美的戏文小姐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以前还说俗套呢,如今落到自己身上,怎么就陷进去了?” 宋小姐托腮,“所以才叫缘分啊。” 青禾似懂非懂,算了,反正小姐高兴就行,老爷都没说什么呢,她一个丫鬟担心那么多干嘛? 几人从京城出发的时候,陈仲谦成了探花郎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永和镇。 这一回可不得了,是衙门派人去大坳村报喜的,那阵仗大得很,沿途老百姓见了都跟着去看热闹。 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林喜悦高兴之余,没忘了吐槽陈仲谦不在家也能给她找这么多事。 又得招呼这些官差,又得应付大家的恭维,真是头都给忙昏了。 这一次不像上回,官差只是拿了红封就走了,这回还留下喝了茶呢。 等终于把衙门的人送走,还得应付同乡,不仅是村里的,隔壁几个村儿也来了不少人。 她性子直,不会一味迁就旁人,但也没有平白无故跟人家发火的道理,所以该笑的时候还得笑。 就这样还折腾到了太阳下山,不敢想要是脾气再好点,大家能耗到什么时候才回家。 小鱼回来发现很多人从家里离开,不解地问道,“娘,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朵笑着说,“哥哥,他们说爹爹成了探花郎。” 然后她又回头看着林喜悦,“娘亲,探花郎是什么啊?” 林喜悦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都不知道探花郎是什么啊,那你还跟着傻乐一下午?” 小朵说道,“反正大家都说恭喜嘛,那肯定是好事。” 林喜悦真是被她给打败了,笑着说道,“小鱼,快给你妹妹讲一讲。” 小鱼听说爹爹成了探花郎,当然也高兴,赶紧跟妹妹解释,“探花郎就是科考第三名,相当于这一次考试天底下第三厉害的人。” 小朵哦了一声,“才第三啊,我以为爹爹是天下第一厉害的人呢。” 小丫头听起来还不太满意,林喜悦说,“不仅如此,探花郎还得长得好看,你爹要不是有那张脸,也当不了探花郎。” 小朵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爹爹就是第一厉害的了,要不然别人怎么没当上探花郎呢?爹爹第一好看。” 林喜悦琢磨了一下,这么理解倒也没啥错。 不过她是真的挺惊讶的,没想到她的男人这么厉害,就算是不了解科考,那也知道状元,榜眼,探花不是轻易能考中的。 陈仲谦一直病歪歪的,估计没有人想到他只参加一次科考就可以成为探花吧。 不管怎么说,这是喜事。 等他回来要给一个大大的奖励,亲得停不下来的那种。 林喜悦知道陈云昭肯定一直惦记着陈仲谦,所以没有做晚饭,带着两个娃去蹭饭了。 陈家所有人都很高兴,见他们来了,赶忙拉着去屋里说话。 陈明阳笑着说,“仲谦可真是给陈家长脸,仲达估摸着也考得不错,兄弟二人都这么厉害,不知要让多少人羡慕。” 林喜悦问道,“三太爷爷可知道了?” 陈明阳点了点头,“当然已经知道了,一个人在屋里念叨呢,这是在跟你太爷爷说话。” 林喜悦心里感动,仲谦的太爷爷若是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第259章 搬回来住 林喜悦次日要带着小朵去一趟仁济堂,在陈家外头遇上了陈明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陈明义态度跟之前不一样了。 “仲谦什么时候回来?” 林喜悦回答,“我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陈明义点点头,“这一次仲谦考得很好,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等他回来便回家来祭拜祖先。” 林喜悦笑了笑,“祖先装在心里,在哪里祭拜都是一样的,我们家也可以拜。” 陈明义又要生气了,他的好脾气只能维持这么一小会儿。 “你就当真要与我顶嘴?如今仲谦已经是探花了,很快就要派官,你这样品行不端,如何做他的妻子?” 林喜悦歪头,“不知爷爷从哪里看出来我品行不端的呢?” 陈明义哼了声,“长辈说话,你竟这样顶嘴。” “我向来如此,你要是看不惯,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陈明义知道她说话就是这样子的,一直跟她扯下去,反倒是让自己生气。 于是他直接说正事,“你们搬出去这么久了,住在山下处处不便,等仲谦回来,还是搬回来住吧,一家人哪有分两处住的道理。” 这才是目的。 陈仲谦都已经成了探花郎了,陈明义就是再不喜欢他,也得将这个能耐的孙子绑在身边,光耀门楣。 至于陈仲达,现在已经排在陈仲谦后面了,谁叫陈仲谦太出色了呢。 林喜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陈家的祖宅,我们又怎么能回去住呢?分家就是分家,当时可是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的,如今再这样可不合适。” 她拉起小朵就走,“小朵啊,我们还有事忙,跟太爷爷说再见。” 小朵点点头,朝陈明义挥手,“太爷爷再见。” 两个人很快就走了,陈明义差点儿把牙齿咬碎,林喜悦实在是过分,这还有一点晚辈的样子吗? 他想去找陈云昭评理,又觉得陈云昭不会听他的,如今想要让陈仲谦回到陈家实在是不容易,当初就不应该轻易答应分家。 都怪老婆子和大儿媳,要不是她们生出卖孩子的心思来,也不会被人逼着要分家。 如今这样可是不好办了,但就算是陈仲谦不回陈家,他也自然是陈家的子孙,这一点改变不了。 林喜悦到仁济堂又收获了一波恭贺,庄大夫笑着说,“这话你怕是已经听得多了,不过我还是要说,早就知道陈郎君不是一般人。” 林喜悦笑着点头,“多谢庄大夫夸赞,当初若不是庄大夫尽心医治,仲谦可能还挺不过来呢。” 庄大夫笑了笑,“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还是你彻底治好了陈郎君的病,药膳这个法子当真是好。” 现在善和堂已经有很多种药膳,还有林喜悦做的面膜,很受那些贵夫人喜爱,价格自然不便宜,可她们愿意。 这两年因为林喜悦,杨林不知多赚了多少银子,如今不管是仁济堂还是善和堂都离不开林喜悦了。 林喜悦把小朵留在仁济堂学习,自己去善和堂转了转,一进去就看到王氏红着脸在和三九说话。 “哎呦,这光天化日的,不避嫌了啊?” 王氏见她来了,脸比刚刚还红,“喜悦,你说什么呢?” 林喜悦笑了笑,“说你们啊,亲事定在了什么时候啊?” 王氏不好意思说,三九摸了摸后脑勺,“我娘没意见,伯父伯母也愿意,但是成亲哪是那么简单的,日子还没有定下,不过应该要下半年了。” “那也没多久。”林喜悦笑着朝他们拱了拱手,“我先恭喜你们了啊。” 王氏挽着她的手去后院说话,“先恭喜你才对,听说仲谦考中了探花?可真是太厉害了。” 林喜悦点点头,“你又是听谁说的?” “到处都在传,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人人都在说,听说知县大人特别高兴。” 林喜悦心想,知县高不高兴和他们也没关系,又不是为了知县才去科考。 她和王氏说话说得高兴,仁济堂来了一名学徒,“林大夫回去看看吧,上次那个人又来了,非要拉着小娘子说话,小娘子都给吓着了。” 林喜悦问道,“谁?” “就是那个自称是林大夫的大伯母的。” 林喜悦叹气,又是杜氏,真是阴魂不散了。 估计是听说陈仲谦成了探花郎的事了,要抓住任何机会黏上来。 她跟学徒一起回去了,进门就看到杜氏拉着小朵说话,小朵想走,但是她不松手,一直拉着。 “哎哟,你这小丫头怎么还怕人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小朵看着她,摇摇头,“可是我不认识你。” 其实是认识的,之前见过面,但是小朵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就没有顺着她说。 杜氏说道,“那怎么能不认识呢,我是你娘亲的大伯母啊,我们就是一家子。” “可是我娘亲跟我说不能和陌生人亲近,我不认识你,我就不能跟你亲近。” 杜氏着急,又要去拉小朵的手,庄大夫立马挡在了前面,“都说不认识你了,你为难小姑娘做什么,你再胡来我对你不客气了啊,让人把你赶出去。” 杜氏急吼吼地说道,“为难什么啊,这是我家的人,这小丫头我认识的,你凭什么把我赶出去?你把她扣在这儿做什么,是何居心啊?” 这还倒打一耙了,林喜悦上前说道,“是我把她留在这里的,是不是还要跟你交代为什么?” 杜氏回过头,笑着说道,“喜悦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快跟他们说说,我是你大伯母,他们都是见过的,竟然还装作不认识我呢。”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这里是医馆,你可是来看病的?” “不是。” “你既然不是仁济堂的病人,他们又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你?你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还让不让别人进来了?” 杜氏笑着说,“在这里的确是有些打扰大夫看病,要不然咱们出去说?这孩子也是,竟然说不认识我是谁,哪能不认识啊,你说是不是?” 林喜悦牵起小朵的手,笑着问杜氏,“既然是认识的,那你说说看我闺女叫什么名字。” 杜氏一愣,“这个……” 第260章 跑得比谁都快 杜氏根本不知道小朵叫什么名字,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还是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 不过是想跟林喜悦亲近点,这才想拉着小朵说话,谁知这小姑娘竟然不听她的。 林喜悦这么一问,她不答也不合适,笑着打哈哈,“我这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总是丫头丫头地叫,还真是记不清她叫什么了,总归是自家人,怎么叫都是一样的。” 林喜悦懒得理她,准备带着小朵回家了,杜氏赶紧跟了上去。 “喜悦啊,今儿我本来是要来找你的,不过不是我要来的啊,是你爷爷奶奶的意思,他们说你出嫁这么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回过娘家,是不是把娘家忘了啊?” “你爷爷奶奶一直念叨你呢,他们如今也上了年纪了,十分想念你,等侄女婿回来了,你们一起上家里去坐坐,都是一家人嘛,不要那么生分。” 林喜悦点头,“我知道娘家人肯定不会跟我生分的,正好,等仲谦回来就该等着派官了,这事儿还麻烦得很呢。” 杜氏脸上笑容僵住,支支吾吾地问道,“什……什么麻烦?都要做官了还麻烦?” 林喜悦叹气,“大伯母不知道,如今这世道乱得很,哪怕你考中状元,想要做官也得拿钱疏通关系,仲谦这里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哎,我正为这事儿发愁,想着找亲朋好友借一借,仲谦努力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因为拿不出那几百两银子就让他白忙活一场吧?” “本来早就想回娘家看看的,想着我已经出嫁这么多年了,实在是不好再向娘家人开口,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回去,如今既然大伯母说我们是一家人,等仲谦回来我们就回娘家去看看,这不好张口也得张口了。” 杜氏眼睛瞪大,恨不得扭头就走,“家里哪有钱啊,你刚刚也说了,你都已经出嫁了这么久,这事儿怎么能找娘家帮忙?” “还想着仲谦有本事了能帮衬帮衬,没想到你们一张口就是借钱,家里还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你不能嫁了人就只想着夫家吧?” 林喜悦点了点头,“大伯母教训得对,我的确是不好张口,今日若不是大伯母提起,我也是不好意思说的,现在大伯母就当没听过这些话吧。” 她又说道,“仲谦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还是回家看看吧,爷爷奶奶都没见过仲谦和两个孩子呢。” 杜氏连连摆手,“不必了,家里事多,你爷爷奶奶没那个闲心,你们还是多想想办法筹钱吧,等这事儿办好了再回去,要不然不是让你爷爷奶奶跟着担心吗?” “这倒也是。”林喜悦又点点头,“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了,小朵,咱们回家继续借钱去。” 小朵点点头,“嗯,我们去村长家借,小朵肯定哭出来。” 林喜悦摸摸她的头,“好孩子,爹娘委屈你了。” 杜氏见状,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林喜悦要带着孩子回娘家,要是家里两个老的当真糊涂,把钱借给他们了,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等她跑了,小朵笑着说,“还是娘亲有法子。” 林喜悦笑了笑,“若是她当真愿意帮忙,这个娘家人认了也不算什么,可你也看见了,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听见有麻烦跑得更快,这样的算是家人吗?” 小朵摇头,“不算,家人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对。”林喜悦说道,“别人对你好,你便对别人好,管他家人还是陌生人,都是有好有坏的。” “知道了。” 杜氏买好东西准备回家了,这才回过神来,林喜悦那丫头莫不是在唬她吧? 之前陈仲谦为了免军,他们拿出了三百两银子,还住着那么大的新房子,不像是没钱的啊。 仁济堂的庄大夫还护着那小丫头,看起来关系很好,林喜悦不像是挣不来钱的。 上次都能拿出三百两来,这次就不行了? 杜氏气愤,好个林喜悦,现在心眼儿是越来越多了,脏心烂肺的东西,嫁出去就不管娘家人了,死了都要下地狱。 …… 林喜悦觉得陈仲谦要回来了,买好了吃的,准备做他爱吃的菜。 陈仲谦几人回到镇上已经是三月下旬了,这一趟出去得真够久的,回来都不用穿那么厚的衣裳了。 岳也直接回了家,笑着说道,“你们都回家好好歇一歇,仲谦着急赶路,这一路可把我累死了。” 陈仲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活得挺好的。” “仲谦,你真的要我不喘气了才知道心疼我啊!” 陈仲谦把帘子一放,理都不理,急着回家呢。 两辆车,一辆送刘兆飞,另一辆送陈仲谦和陈仲达。 折腾了几日,大家总算是到家了,全都松了一口气。 陈仲达跳下马车,杨氏赶忙跑出来接了,“哎哟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娘在家里都想死你了。” 陈仲达点了点头,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这一次回来他还是给家里人买了不少东西的。 杨氏眼尖,看到车上还有不少东西,“那些不是你买的啊?” 陈仲达尴尬,怎么每次都这样。 “娘,那些是大哥买的。” 杨氏想要,结果吴氏从院子里出来了,笑呵呵地说道,“仲谦,你也下车吧,你们兄弟二人从京城回来了,我们一家人总得聚一聚吧,中午奶奶做些好菜,你就在家吃饭。” 陈仲谦掀开帘子说道,“喜悦做好饭等我了,不必。” 也不等吴氏再劝,放下帘子就让车夫走了。 吴氏急得跺脚,“这孩子,怎么就跟家里人不亲呢,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偏偏跟林喜悦好得很。” 陈仲达说道,“奶奶,大哥大嫂感情很好,这难道不对吗?” 吴氏就是不喜欢林喜悦,因为林喜悦不给她面子,说了好几次搬回来住,林喜悦理都不理。 她想着等陈仲谦回来直接劝他,结果陈仲谦也是这个态度,真是愁死人了。 “仲达快进屋,这一路累了吧?”这个孙子也不能冷落了,吴氏赶忙拉着陈仲达进屋。 第261章 我有意中人了 陈明义看到陈仲达,第一句就是问他考得如何。 陈仲达说了之后,他点了点头,“虽然比不上你大哥,但还是不错的。” “爷爷,这对我来说已经考得很好了,多亏了大哥帮忙。” 陈明义说道,“你应该勤于请教,那样还会考得更好。” 陈仲达没什么好说的,知足常乐,但是好像他爷爷并不知道这几个字的意思。 吴氏说道,“这下子可好了,你和你大哥都要做官了,咱们陈家祖坟风水好啊,一个比一个厉害,等你们做了大官我们就可以享福了。” 陈仲达最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奶奶,如今这样的世道,谁说做官就是享福了?” “那我们让你念书做什么?那不就是要享福的?”吴氏一直盼着这个呢。 杨氏说道,“儿子,这一次你成了进士了,肯定能定更好的亲事,就是说魏员外家的小姐也可以的。” “咱们都不用着急,等着那些人上门来就行了,进士老爷谁不喜欢?得求着嫁呢。” 提起亲事陈仲达就心烦,对于家里这几位长辈来说,他的亲事必须和利益挂钩。 他是秀才,是举人,是进士,那就对应不同等级的家族,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他不想把自己当成物品,不想家里人将他用来讨价还价,已经受够了。 “爷爷,您怎么说?”陈仲达问道,他还想听听看陈明义的看法。 陈明义点点头,“你娘说得对,这一次是可以考虑魏家了,魏家是永和镇首富,生意做得大,必然希望家中有人做官。” 陈仲达问,“那魏家小姐若是不好呢?”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能生儿育女就不叫不好,男人以事业为重,娶妻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如今也只有魏家才配得上你。” 陈仲达又问,“那魏员外若是让我入赘,这才肯替我出钱呢?” 陈明义想了想,“听闻想要去富庶之地,免不得花钱疏通关系,若是当真如此,也只好先应下,等你哪一日功成名就,魏家必然不好说什么,孩子也依旧是姓陈。” 如此,陈仲达就算是知道自己家人的心意了。 “爷爷,我不会和镇上的大户人家议亲的,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他这么一说,三个人都愣住了,杨氏忙说道,“你瞎说什么啊,哪来的意中人,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仲达点头,“就是意中人,我想要娶她,除了她我谁也不想娶。” 这下子几个人更着急了,都觉得陈仲达是被谁哄骗了。 吴氏忙说道,“乖孙子,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你不能看着姑娘好看就要娶,家里穷得叮当响,这能有什么用啊?” “等你做官了,你想纳妾还不是易事?到时候想要多少漂亮的都有。” 陈明义没说话,陈仲达很是坚定,“爷爷,我心意已决,要与她成婚,并且要入赘她家,但是您放心,家中的长辈我依旧会孝顺。” 他说完,陈明义愤怒地拍了下桌子,“胡闹!你是要把我气死不成?” 陈仲达说道,“爷爷刚刚说了,就算是入赘您也不介意,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娶我的意中人?” “胡闹,你简直是胡闹,这都是谁教你的?陈仲谦吗?” 陈仲达摇头,“不是大哥,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羡慕大哥大嫂感情和睦,也想娶这样的贤妻,爷爷替我安排的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爷爷不介意入赘,那我想着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陈明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你兄弟二人为何都要和我作对?” “爷爷为何觉得是我们在跟您作对?为什么不想想您想让我们做的,并不是我们真的想做的,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陈明义说道,“我是一家之主,自然应该听我的。” 陈仲达直视着他,“那我便不听,爷爷的养育之恩我记得,我也不会忘恩负义,可是报答的方式有千万种,我不会选择用自己的下半辈子来报答。” 这些话也是逼急了,话赶话说出来的,要真是让他想好措辞再来说,反倒是不好开口了。 陈明义看着孙子的背影,顿时觉得十分无力,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听他的了?他这个一家之主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管不住这一家子人了,一个个的都要反。 与此同时,陈仲谦正在和家人团聚,一桌子好菜,一家四口欢声笑语,十分开心。 小鱼说道,“书院的同窗知道爹爹成了探花郎,都说好羡慕我,还说想让爹爹去书院讲课,先生也说爹爹好厉害。” 陈仲谦点头,“等爹爹有空的时候就去。” “真的吗?”小鱼眼睛亮亮的,“太好了。” 陈仲谦就是那间书院的学生,后来才去了岳山书院,他自然有不一样的感情,对先生也是。 因为陈仲谦回来,两个孩子特别兴奋,一个让爹爹检查功课,一个让爹爹看她的木雕。 等他们终于去睡觉了,林喜悦都已经回屋好久了,正坐在梳妆台边梳头发。 陈仲谦接过她的梳子,笑了笑,“还是在家里好,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就觉得格外真实。” 林喜悦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念独身在外不用管教孩子的日子呢。” “不会。”他握着她的手,“在外面哪有家里好,能看到你,又能看到他们俩。” 林喜悦抬手,陈仲谦便默契地将她抱起来,顺便把灯给吹灭了。 夜深人静的,不睡觉难道对坐到天明吗? 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容易入睡了,还很累。 林喜悦趴在他的胸口,微微一笑,“转眼间,我就成了探花娘子了,这些日子你不在家,许多人来家里道贺,我真是恨不得你落榜。” 陈仲谦说道,“你早说啊,希望我落榜我还那么卖力做什么。” 林喜悦抬头看着他,“你这样子很讨打,人家苦读多年考不上,你倒像是想考什么名次就考什么名次。” “就是这么厉害。” 林喜悦抬手就是一拳头,“你好像越来越自恋了。” 第262章 清醒不容易 陈仲谦跟林喜悦讲起京城发生的事,重点自然是陈仲达和宋小姐。 她好奇地问道,“宋小姐当真好看?” “不知道,我没仔细看。” 林喜悦笑着戳了戳他的胸膛,“真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看了也没什么。” “就是没有看。” “那好吧。”林喜悦点点头,“仲达是什么心思呢?” 陈仲谦说道,“我不知道他会怎么选,他似乎不愿让家里掌控他的人生,可又没办法那么直接,全看他自己的心意。” 林喜悦笑着说,“我倒有些好奇了,若是仲达当真入赘,不知爷爷会气成什么样。” 陈明义那么想掌控家里的一切,如今孙子成了进士,却想要脱离他的掌控,他会怎么样呢? 陈仲谦问道,“你认为仲达应该如何?” “很简单。”她笑了笑,“若是当真两情相悦,宋家也是真的看好仲达,入赘又如何?陈家这样的环境,那位宋大人会愿意让女儿嫁进来吗?” “若是仲达觉得名声更要紧,不愿做赘婿,便和宋小姐错过,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说到底,还是看在陈仲达心里什么更重要,谁也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陈明义倒是喜欢给人做决定,但是陈仲达现在不愿意听他的啊。 她当然觉得陈仲达应该离开陈家,但是这不是她的事,所以也不过是自己在心里琢磨而已。 次日陈仲谦便去跟陈云昭说话了,将这一路上的见闻说给他听,老爷子听得很是高兴。 半上午的时候,陈仲达也来了,陈云昭十分高兴。 他病得重,多亏了林喜悦细心调理才有如今这样的精神头,心里就惦记着陈仲谦科考。 听说陈仲达也考得很好,他当然就更高兴了,“快让仲达进来,中午备下饭菜,就让他们在这里吃饭。” 周氏笑着说,“太爷爷放心,就是这么预备的。”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见了陈仲达就说,“我知道你大哥头脑聪慧,如今你也让我刮目相看,当真是光耀门楣了,好啊。” 陈仲达在一旁坐下,“多亏了大哥教我,让我学到了很多,要不然我也考不出这样的成绩来。” “既然是兄弟,理应相互帮衬。”陈云昭说几句话就咳嗽两声,又在咳嗽了,陈仲谦忙给他端了茶。 这是林喜悦配的药茶,润肺止咳的,喝了之后会舒服一些,还加了一点点参片,这样子可以提气。 陈云昭说道,“老了,当真是不中用了,如今看着你二人有能耐,我心里可是高兴得很,等到了底下也可以向你们太爷爷交代了。” 陈仲达说,“三太爷爷精神头很好,不用顾虑那么多,等我和大哥派了官,还要带您到任上去看看。” “听着倒是好。”陈云昭叹了口气,“我也只有年轻时候出去过,后来就一直在这一方天地里,看着你们兄弟二人意气风发,我也想起从前来了,年轻当真是好。” “不过老天待人公平,谁都有年少意气风发时,也有年迈知天命时,我年轻过,如今老了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兄弟二人听得眼睛热热的,陈云昭的状态一看就和两年前不一样,连家门都难出去一趟了,又哪里还能去任上看看? 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不知老爷子还有多少时日,只怕是没多少相处的时间了。 陈云昭说道,“仲达,你的亲事可有着落了?你爷爷是何打算?” 陈仲达站起来说道,“今日我来,就是想跟太爷爷说说我的亲事,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入赘心上人家中,爷爷说我败坏家中名声,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前来求太爷爷原谅。” 陈云昭轻轻地拍了下扶手,陈仲达以为他是不愿意,正要解释,谁知他说道,“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人生在世,清醒可不容易,既然已经想好了,又何必管别人怎么想?我相信你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就算是入赘,也不会弃陈家不顾,这就够了。” 主要是陈明义实在不像个样,陈仲达若是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亲事,不知道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与其每日浑浑噩噩不开心,还不如顺从自己的心意,给人做了赘婿,却娶了心爱之人,这不是一桩美事? 陈仲达感动不已,跪下说道,“多谢太爷爷理解仲达,仲达必不会弃陈家不顾,自会用自己的方式报答养育之恩。” 陈云昭点头,陈仲达入赘倒是好事,这样一来他的事陈明义就不好插手了,从此以后大可自己做主。 他可以让陈家人不愁吃喝,又可以放心大胆做自己的事,不用被陈家控制,这样想来当真是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选择的岳家是否靠得住,陈云昭已经没那么多精力去过问这些,况且外面的世界他也弄不明白了,于是他选择相信陈仲达的眼光。 “好好的。”陈云昭笑了笑,“你们都好好的,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午饭林喜悦带着小朵一起过来吃的,陈云昭吃到一半就开始打瞌睡,陈仲文就推他回去睡觉了。 吃过饭出来,陈仲达说道,“大嫂,太爷爷的身子是不是很不好了?” 林喜悦点点头,“生老病死乃人生常事,太爷爷是到了岁数了,他在努力让大家接受,所以大家也不要那么难过了。” 陈仲达应下,心里埋怨自己为何不知道时常过来和太爷爷说话,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功名,回头一看,老人都已经老成了这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任,以后回来怕是不容易了。”陈仲达叹气,这些日子一定要多来这里。 陈仲谦一家三口往家走,他问道,“太爷爷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林喜悦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现在都已经是捡着活的,要是不好的话现在都已经没命了,所以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陈仲谦说道,“这些日子多来这里和他说说话,这几年总是顾着学业,倒是来得少。” “嗯。”林喜悦心里也挺难受的,见惯了生死离别,到了自己头上依旧是控制不住情绪。 第263章 上门拜访 陈仲谦从京城回来之后去了岳山书院,又去了小鱼就读的书院,又有别家书院找上门来,想让他去书院里给学生授课,但是一家四口已经去了青台山。 正值岳山书院休沐,岳院长也带着岳也去了青台山,倒是在山上相聚了。 闲云先生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和老头两个人喝得高兴,至于岳院长喝不喝,他才不管。 老太太把她的酥糖拿出来分享,岳也吃了两个就被她打手,“这么大人了,抢你奶奶的东西吃啊?想吃自己买去。” “奶奶,是您拿出来让我吃的,这怎么还两副面孔啊?” 老太太撇嘴,“拿出来那是客气客气,你还真吃两块啊?小鱼小朵都才吃一块呢,也没见你给我带酥糖来。” 岳也委屈,这玩意儿我也不会做啊,铺子里买的你又不喜欢。 林喜悦看那酥糖做得很好,一点儿都没省着用料,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是真的不在意,也就没有再提了,只是又替老太太诊了脉。 有老头在,老太太的身体也有人照看,倒是不用她多操心了。 “很快仲谦就要派官,也不知要去哪个地方,以后说不定就不容易见着了,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老太太吃零食的动作一顿,“仲谦去任上,你也要去?” 林喜悦点点头,“那是自然,哪有一直分开的,我们一家都会去。” 老太太又问岳也,“你又要去哪里?” “现在还不知道,肯定离家里不近的。”岳也哼哼了声,刚刚你还对我那么凶。 老太太想了想,把酥糖推到他面前,“既然是这样,那你再吃点儿吧,以后也不能跟我抢了。” 岳也觉得自己应该说声谢谢,但是怎么就那么不好说出口呢?这态度应该谢吗? 午饭后闲云先生叫了陈仲谦和岳也去书房说话,问了陈仲谦殿试的题目,“你心里应该已经有准备,如今派官只怕是需要银子引路,我知道你夫妻二人不会愿意低头的。” 陈仲谦轻轻点了下头,“谋求一官半职,自然想为民做主,哪里的民都是民。” 岳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能吃苦,爷爷不用担心。” 闲云先生笑着说,“你们都很好,只是这一去只怕难再见面了,如今世道很乱,你们在外一定要保全自己,活着才有希望。” 两人应下,他们有属于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想着靠自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为科考所遇到的不公愤慨,却不知乱世中的生离死别会在他们的人生中挥下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 因为仁济堂治好了魏芸的病,魏员外倒是有些关注仁济堂,又得知这探花郎的娘子是仁济堂的大夫,顿时觉得应该亲自上门道谢。 商贾之人最要紧的就是打点各路关系,连知县都想和这位探花郎交好,更何况他了。 魏家准备了一车的贺礼,魏员外和魏枫一起去了大坳村,得知陈仲谦在陈云昭家,便直接朝着那里去了。 村里人哪见过这么好的马车,想围着看又不敢,只得退开一些,结果就自动围成了一个大圈。 眼看着魏家父子进了门,后面的小厮一人捧着两个礼盒,大家羡慕得厉害,要是自己家能出这么一位厉害的探花郎就好了,哪怕只是中个举呢? 一时间村里人人都在说,又有人认出了那人是魏员外,更是觉得了不起,那可是永和镇首富啊。 这么大的消息,陈家自然也听说了,杨氏说道,“听说魏员外去了三爷爷家,还带了好多礼物,爹娘,咱们也去看看吧?” 吴氏说道,“都带了些什么?” “不知道,都用盒子装着呢,反正肯定是好东西,咱们也去看看,没准儿能拿点儿什么回来。” 吴氏立马点头,“好,让仲达也一起去,他可是进士老爷,那魏员外自然也要给面子,说不定还可以提一提亲事。” 杨氏一拍大腿,“仲达不在家,去秀云那里了,说是去看那个小丫头,有什么可看的啊?竟然错过这么要紧的事。” 吴氏叹气,“去就去吧,刘兆飞也成了进士,如今也不好说他们什么了,万一以后做了大官呢?” 杨氏一想,这也对啊,儿子做官她享福,女婿做官她就不享福了吗?还是要对刘兆飞好一点。 陈明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三个人往陈云昭家里去了,这是走亲戚,自然没有不让他们进去的道理。 上房里,陈云昭和魏员外正在说话,魏员外态度不卑不亢的,不会让人觉得在刻意讨好,又足够温和,和他说话当真是舒服。 陈仲远小声说道,“当真是首富,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仲文点点头,“的确是,反正我就不行。” 气氛本来很好,陈明义一家到来,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吴氏和杨氏两个人都快给人家跪下了,看得陈云昭脸黑沉沉的。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陈云昭问道。 吴氏立马笑着说,“三叔,我们听说魏员外和魏少爷来了,想必是来见仲谦的,我们是仲谦的长辈,哪能不在场啊,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以免魏员外觉得我们失了礼数。” 陈云昭说道,“你们现在就挺没礼数的,人家上门拜访,那是想好好坐着聊聊天,不是让你们凑过去傻笑,都坐好,要不然就不要在我家待着。” 吴氏和杨氏一愣,她们知道陈云昭脾气不好,但是没想到当着魏员外也这么不给面子,但是也不敢不听,只好在边上坐下了。 陈明义说道,“家里老婆子和儿媳没规矩,还望魏员外见谅。” 魏员外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陈仲谦和家里人不亲近,探花郎在意的是这位太爷爷,不是新来的这几个。 陈云昭和魏员外倒是聊得挺开心的,但是不接茬,魏员外不管怎么暗示他可以走动关系帮助陈仲谦派官,他都当作听不懂,几次下来魏员外心里就有数了,人家没这个心思。 陈明义在一旁听得焦急,魏家要是愿意帮忙,那两个孙子的官职都不会差了,老头子这是害人啊。 第264章 变脸 陈云昭没什么精神了,魏员外便起身告辞,陈家留他们吃饭也被婉拒了。 陈明义忙说道,“魏员外难得来一次,留下吃顿便饭才好,我三叔精神头短,可以去我家坐坐的,我这儿媳做菜好吃。” 他心里想什么,魏员外动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笑了笑,“还有些事要处理,实在是不得闲,下次得空我再来,到时候一定留下吃饭。” 陈明义还是想留他们,这样子才好说正事,谁知陈云昭直接说道,“不必留饭,魏员外若是喜欢,下次还会来的,你留下吧,我要跟你商议仲达的亲事。” 吴氏脸色变了变,“三叔,仲达还没有定下亲事呢。” 她可是看中了魏家小姐的,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 陈云昭笑了笑,“你们要是不知道,那我就跟你们说说,仲达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下子彻底浇灭了希望,吴氏都要恨死陈云昭了,魏员外和魏枫笑了笑,陈家这老爷子当真是个人物,干什么事心里都有数,怪不得这么一大家子人,却相处得十分融洽。 魏员外和魏枫离开,陈仲谦出去送了他们一下,魏枫说道,“陈郎君聪慧过人,当真是不负众望,为永和镇挣来了好名声。” 陈仲谦拱拱手,“魏少爷言重。” 魏枫说道,“官场上的事我们魏家说不上话,使银子你们自己也可以,林大夫有位厉害的师父,诊费可是不少的,我和我爹今日上门来也是结个善缘,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不会。”陈仲谦笑了笑,“我太爷爷很高兴,我该谢过你们才是。” 魏员外说道,“陈郎君不仅聪慧,还十分孝顺,当真是一众青年才子的表率。” 几句客套话之后,魏家父子离开,陈仲谦这才又进了门。 “三叔,您怎么能掺和我们家的事呢?仲达绝不可能给人做赘婿,他可是进士老爷,哪有进士老爷给人做赘婿的。”吴氏不满陈云昭支持陈仲达,简直就是胡闹嘛。 陈云昭说道,“多少状元郎娶了公主,做了皇帝的赘婿,为何仲达就做不得了?” 吴氏摆手,“那是驸马爷,那能一样吗?” 陈云昭笑了笑,“怎么就不一样了,就因为多了个驸马爷的名头?仲达若是被公主看重,你们便不是这样的态度了。” 那是当然。 杨氏心想,要是仲达成了驸马,那她可就是皇帝的亲家了,能一样吗? “不说公主,就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也没这么生气。”杨氏说道,“也不知道哪个小门小户的姑娘,看着仲达有能耐了就黏上来,竟然还好意思让他入赘,不要脸。” 陈仲谦淡定开口,“宋小姐是抚台大人的独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得起大家闺秀四个字。” 他一说,全场愣住。 陈明义张了张嘴,“抚……抚台大人?” 陈仲谦点头,“是,宋大人是朝中二品大员,统管三省军政,皇上的辅政大臣。” 陈家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是好像很厉害,不是一般人物啊。 吴氏凑过去说道,“老头子,这是大官吗?” “自然是大官。”陈明义擦了擦汗,仲达没有说明白啊,他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户的丫头,谁知竟然是…… 陈仲谦把对方的身份一说出来,他们一下子就不反对了,这身份可比魏员外厉害多了啊,就是做赘婿又怎么样?那是抚台大人的女婿呢。 陈云昭摇了摇头,“现在你们愿意让仲达入赘了?” 他们心里那点儿算盘谁不清楚,不是不可以入赘,而是怕对方家境一般,若是官家小姐,那就无所谓了。 陈明义说道,“这事儿仲达也没有认真跟我们说过,倒是跟三叔提起了,今日仲达不在家,等他回来好好问一问,若是他当真有了意中人,我们也没有不顾他想法的,亲事他自然可以做主。” 谁都知道事实到底如何,但是也无所谓了,只要陈仲达的亲事能顺利。 陈云昭点头,“那好吧,回去你找仲达问清楚,若是同意这桩亲事,也就该陪着他一起去女方家里提亲了,亲事一直悬而未决,人家只当仲达是三心二意的。” “是,三叔说得对,是应该快点去提亲了。”吴氏连忙应下来,这么好的一桩亲事,要是不应下人家就后悔了啊。 等他们走了陈云昭才说,“这几个人啊,就快把心里想的写在脸上了,只希望仲达这一次当真是想明白了,以后不要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陈仲谦心想,就算是陈仲达没想明白,宋大人也是会帮他想明白的,宋大人可不傻,不把陈家搞定,绝不会同意把女儿嫁给陈仲达,陈家哪里是他的对手? 陈明义几人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商量,这事儿有利有弊,但是弊端只是陈仲达要入赘,怎么想都是好处更多。 杨氏说道,“这个抚台大人听起来就是大官儿,比陈仲谦可能耐多了,爹,这亲事咱们肯定得应下,不能黄了。” 陈明义想了想,“这么大的事,仲达为什么不说清楚?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别的事?只是听仲谦说了一下,我还不放心。” 他担心陈仲谦是为了帮陈仲达,所以故意这么说的,说不定他点了头,回头发现对方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女子。 吴氏点头,“对,仲谦肯定是没那么好心的,他和林喜悦能愿意仲达结一门好亲事?那不是又将他比过去了,这事儿要听仲达说。” 听他们这么一说,杨氏顿时觉得自己鲁莽了,同时又沉浸在马上要和大官结亲家的喜悦当中,还是她生的儿子有本事啊。 陈明义这两日心情不好,觉得什么都控制不住了,好不容易把孙子供出来,结果什么都要跟他对着干。 现在看来,这孙子还是有头脑的,并不傻,是他误会了。 就说嘛,他教出来的孙子,怎么可能会愿意给人做赘婿,原来是知道了对方身份不一般,这样就好理解了。 第265章 负心汉竟在我身边 陈仲达回家,明显感觉家里人的态度不一样了。 “小妞妞长高了一些,很可爱,一直拉着我不愿意我走。”陈仲达提起外甥女,那叫一个高兴,真可爱啊。 杨氏说道,“那孩子是可爱,啥时候我也去看看。” 他愣了下,刚刚没有听错吧? 吴氏笑着说,“是啊,应该去看看,之前一直忙着家里的事,也没顾得上那边,如今孙女婿都成了进士了,自然要走动走动,等上任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听了这话他也就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刘兆飞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家里人才愿意对他们好,这都是有条件的。 陈明义问道,“你将你那心上人家中的境况仔细说说,上次只说要做赘婿,我还不知那竟然是抚台大人的千金。” 陈仲达点头,“的确如此,可我并不是因为她是抚台千金才喜欢她的,爷爷不要把这个挂在嘴上。” 吴氏笑着说,“是啊,不应该把这个挂在嘴上,让人家听见了像什么样子啊,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说不清了。 陈仲达只觉得累,似乎他们的想法从来就不一样,不管怎么解释都是那样的结果。 “既然对方家世不凡,我们吃点亏也没什么。”陈明义点点头,“今日你三太爷爷说了,让我和你上女方家里去议亲,这事儿的确要尽快办了。” 陈仲达道,“爷爷是答应我入赘了?” 陈明义说道,“其实现在我依然觉得这样不妥,你毕竟是陈家子孙,入赘像什么样子?但是能和二品大员做亲,这是怎么也不能错过的。” “就算你如今已经成了进士,很快就有官职了,但是要想爬到那个高度还需要时日,那时候你岁数也不小了,现在看来这门亲事并不差。”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 陈仲达也不着急,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就行了,能让家里人痛快答应,不生事端,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那爷爷觉得什么时候去比较好?” 陈明义想了想,“尽快,家里的事安排一下,过两日我就带着你去人家家里,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陈仲达点了点头,“那好,我先往宋家去一封信。” 结果他的信还没送出去,宋家的信先来了,宋大人和宋小姐已经回了府城,平时宋大人就在府城,这一次是因为想要考验陈仲达才临时回了京城的。 陈明义准备和陈仲达一起去府城议亲,吴氏和杨氏也想去,她们还没去过府城呢。 “你们去做什么?这不是小事,你们二人遇事莽撞,只怕是要添麻烦,亲事成了少不了走亲戚的机会,在家等着就是。”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只能这样了,吴氏和杨氏又嘱咐了陈仲达好久,让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这桩亲事黄了。 送他们二人走了之后,婆媳两个往家走,遇上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小朵路过。 杨氏得意地说道,“你爷爷这是带着仲达议亲去了,很快仲达就是抚台大人的女婿了,还是唯一的女婿,这一次他考得也不差,官职肯定不会差的。” 见他们没反应,杨氏又说道,“你要是好好跟我们说说,仲达也愿意给你帮帮忙,要不然你就等着去鸟不拉屎的地方任职吧。” 陈仲谦淡定开口,“我去了,那地方就有鸟拉屎了。” 说完就走,等杨氏在风中凌乱,她就等着陈仲谦和林喜悦低头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 等走远了林喜悦才说,“那宋大人岂是这几个人能拿捏的?你大伯母还当仲达成亲之后陈家就有了靠山,到时候只怕是不敢吭声。” 陈仲谦点点头,他觉得宋大人肯定是会给陈家开出足够诱惑的条件,一旦他们答应,钱财是有了,只怕以后陈仲达就跟陈家没多大关系了。 这层关系还在,毕竟不能不孝顺长辈,只是陈家没办法借着陈仲达享乐,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亏大了吗? 陈仲谦今日是要去岳山书院,林喜悦则是带着小朵去了仁济堂,等小鱼下课了一家四口再一起回家。 一到书院就见大家三三两两围着说话,陈仲谦还没问,岳也就凑过来跟他说了,“昨日刘勋回来了。” 陈仲谦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你着急忙慌回家是因为家中有娘子等待,人家可不在意这个,他昨日回来就跟杜雪娇提出和离,惹得杜掌柜提着菜刀追了两条街,好多人都看见了,今日全都在议论呢。” 刘勋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并不奇怪,毕竟他之前就因为不在意杜雪娇的生死被议论过一次了。 他从京城回来就提出和离,那必定是已经找好了下家,要不然不能现在离开杜家。 “他要和哪位小姐成亲了?”陈仲谦问道。 岳也朝着他竖大拇指,“厉害啊,这都猜到了,听说是户部左侍郎的侄女,也不知道谁给他牵的线,反正已经定下了,他自然是着急和杜家了断,生怕耽误了那边的亲事。” 现在刘勋的名声可是坏透了,他是中了进士不假,但是这人品大大的坏啊。 戏文里唱过,多少才子功成名就,迎娶美娇娘,回头便将原配踹掉,这也不算新鲜了。 但是刘勋实在是太快了些,也太明目张胆了,似乎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都没想过要遮掩。 如今不管是左右邻里,还是书院同窗,全都对他嗤之以鼻,负心汉竟在我身边。 今日陈仲谦来书院是因为岳院长办了一个庆功宴,但是岳院长没有让人去找刘勋,似乎都不愿意把他当成岳山书院的学生。 当然,人家刘勋也是不在意这些的。 众人嘲笑又如何,他是进士,他马上要有一桩好姻缘,他很快就要成为人中龙凤。 而这些嘲笑他的人会怎么样?循规蹈矩过自己的苦日子罢了。 有朝一日他穿金戴玉再回来,迎来的只会是奉承巴结,如今的几句嘲笑又算得了什么? 人总是会向权势低头的,一时失意不必放在心上。 第266章 换了个主子罢了 杜雪娇带着女儿在屋里待了一日了,不管杜崇文怎么喊她都不开门。 “娇娇啊,你可不要做傻事,刘勋这人不值得,也怪爹爹识人不清,竟然给你选了这么个夫君,是他对不起你,你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杜崇文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本想着刘勋有了功名成为杜家的靠山,谁知竟然养了个白眼狼,不仅不会帮杜家,还伤了女儿的心。 他真是恨不得一刀砍了刘勋,只是那样的话,他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女儿和外孙女又谁来照顾? 况且还有东家的信,让他体面一些,刘勋的心不在杜家,强留无用。 呵呵,刘勋倒是个有本事的,靠着那根人参,搭上了东家,如今东家当真愿意帮他的忙。 丫鬟拍门,“小姐,你快开门吧,小小姐哭得厉害呢,小姐要是伤心,我去砍了那人,绝不让小姐委屈。” 丫鬟真是后悔极了,当初知道那臭男人给小姐下毒就不应该忍着,那时候就该告他,让他蹲大牢。 真是个没良心的,若是没有杜家,他哪里来的银两读书考功名?如今有了功名便弃杜家不顾,就该天打雷劈。 家中的仆人都来劝,杜雪娇抱着孩子哭了好久,终于愿意把门打开了。 “爹,我同意与他和离,从今往后再不相见,孩子我不会给他。” 前些日子和林喜悦谈心,杜雪娇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刘勋当初能为了她抛弃林喜悦,那总有一天会为了另一个家世更好的抛弃她。 如今全都应验了,心都不在一处,强留也没有用。 她心里全都是刘勋,尽管知道他是个负心汉,想起这几年的过往,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 如果没有孩子,也许她真的会做傻事。 可看着孩子那么乖巧,想着自己是她的依靠,也就不会犯傻了。 杜崇文点点头,“好,都依你,和离就是了,孩子肯定不会给他,他本就是赘婿,孩子没有跟着他的道理。” 刘勋得知杜雪娇同意和离,不由得松了口气,不闹就好,免得耽误了他的大事。 至于孩子,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不过是一个女儿,养着有什么用处?反倒是让他的娘子烦心。 刘家其他人就更是无所谓了,他们一想到刘勋拜托了杜家,能搭上京城的富家千金,顿时就觉得遭人白眼也无所谓了,接下来的才是好日子。 “爹娘,等我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把你们都接过去,咱们不在这里住了,那些人在背后说什么咱们也听不见。” 刘勋的爹娘都觉得是这样,杜家算什么啊,有高枝儿当然得攀,杜雪娇和刘勋成亲几年,就生出来一个丫头片子,可别继续耽误他们的儿子了,他是要做大事的。 杜雪娇答应了和离就绝不后悔,相当爽快,只是都是杜崇文出面的,她说了不见刘勋就是不见,见了心烦。 刘勋接下和离书,还是朝着杜崇文拱了拱手,“从今往后,咱们也就没有瓜葛了。” 杜崇文说道,“娇娇被你伤透了心,你可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要不然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刘勋点点头,“自然不会,以后我在京城会帮杜伯父说话的,这一次和离这么顺利,我会帮忙让你坐稳掌柜之位,也算是我对你们尽心了。” 杜崇文冷笑,“是我以前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竟然野心不小。” “若是没有野心,枉来世间走一遭,谁都是想成为人上人的,我这几年忍气吞声,为的就是这一日的扬眉吐气,被你们欺负的日子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侮辱我。” 丫鬟在门口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道,“你实在是傻,小姐心里从来就只有你,在她眼中,你就是最好的,什么欺负?那不过是小姐想跟你亲近一些,她觉得你太好,怕你会被人抢走,在你看来却是侮辱。” 刘勋哼了声,一个个都当他傻,话倒是说得好听。 杜崇文说道,“不必再说了,过去的事彼此心里都有数,心里认定了,解释再多也无用。” 刘勋点了下头,“杜伯父,我先告辞了。” 丫鬟说道,“老爷,这人本就不是个好的,老爷和小姐都不必为他难过,把这样的人清理出去,家中还太平了呢。” 杜崇文笑了笑,“对,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垂头丧气,娇娇看了也会难过的,他继续留在家里只会带来更多麻烦,让娇娇更伤心,走了好。” “就是这样。”丫鬟哼了声,“小姐什么样的郎君配不得,和离了好,嫁个好的,真心疼爱小姐的。” 杜崇文也想明白了,正是因为他想要利用刘勋,这场姻缘夹杂了太多利益,所以娇娇才被人伤了心,这都怪他。 以后娇娇的亲事他不掺和了,若是她遇得到有缘人,便和那人成亲,若是一直遇不到,他便养着她们母女二人,让她们衣食无忧。 他也庆幸杜雪娇生了孩子,要不然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只怕是挺不过去了,如今为了孩子她也能想明白。 刘勋和杜雪娇和离之后就要去京城了,他似乎已经确定自己会去哪里任职,十分得意,看到以前的同窗也是理都不理。 庐山明在街上遇到他,刘勋梗着脖子走过去了,庐山明回头说道,“如今你当真是能耐了啊,再也不用像从前一样四处巴结讨好。” 刘勋愤愤地看着他,“当初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总有一日我会还回去。” “你怎么还?”庐山明笑了笑,“我又不像你似的,为了点儿好处低三下四,我实在得不到的,那就不要了,再怎么也不会出卖自己的人格。” 不等刘勋说话,他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当真站起来了?当真是人上人了?别犯傻,如今的你依旧是靠着别人施舍过日子,只不过你换了个主子罢了,但还是要摇尾乞怜。” “当过一次狗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用两条腿走路,他一辈子都得趴着伏低做小。”庐山明拿扇子点了他一下,“这个道理,你不明白我可以教你。” 第267章 真是贴心啊 刘勋被庐山明骂得面色铁青,想发火,但是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丁,还是没有底气。 “你也就只能嘴上逞能,管你如何厉害,还是陈仲谦的手下败将,你永远赢不过他。” 他觉得陈仲谦是庐山明的痛点,谁知道庐山明早就想明白了。 “是啊,赢不了我就不赢了,反正他第一我第二嘛,也挺厉害的,我要是都想不明白,那你不是得跳河自尽啊?给人当狗才得了那么个名次,要是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刘勋咬牙,“你我同在朝为官,日后总要相见,你不要太过分了。” 庐山明笑了笑,“是是是,你快走吧,快去寻你的好前程,我们永和镇可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赶紧走吧,丢不起这个人,竟然跟你这种人是同乡。 刘勋正要上车,陈仲谦和林喜悦迎面走来,他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她。 “当年算是我对不起你,往后你日子过得不如意可以来找我,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应该补偿你。” 林喜悦眨眨眼睛,“你这还没成亲呢,就说这样的话,不怕你的娘子吃醋?” 陈仲谦看她一眼,林喜悦笑了笑,“谁不如意还不知道呢,要是你不如意可别来找我,我没你那么大度。” 刘勋哼了声,人人都看不起他,他一定要证明,这些人都看错了,他选的路才是对的。 等他的马车走了,林喜悦说道,“你瞪我做什么?” “人家让你去投奔,你还担心人家娘子吃醋,可真是贴心啊。” 林喜悦乐了,“没想到你想着连这个也要吃醋,还是以前的你吗?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嚷着要跟我和离,让我嫁个好的。” 陈仲谦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过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那时候不是以为自己活不长了吗? 林喜悦说道,“那我和他订过亲的事也别提了,提起来没完没了。” “他先提的。” “你管他做什么。” 夫妻两个斗嘴斗得开心,庐山明过来说道,“你们可真是恩爱呢。” 林喜悦看了看他,这人怎么凑过来说话了,不是和陈仲谦不对付吗? 陈仲谦点头,“那是自然。” 庐山明哼哼了声,得意什么啊,他也有媳妇儿,他也要回去恩爱恩爱,考试考不过陈仲谦,难不成恩爱都比不过了? 他过来说话倒不是为了感慨一下他们夫妻恩爱,而是想跟陈仲谦说说自己听到的消息,无非就是任职的事。 “你也不要大意,你虽是探花郎,但是没有人替你说话,人人走动关系,最后你任职的地方不知在哪里。” 陈仲谦说道,“知道这些也无用,总归是要去的。” “你倒挺想得开。”庐山明笑了笑,“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以后若是官场相见,我再不会轻视你。” 陈仲谦颔首,“多谢你好心告诉我这些,不管有用没用,总归是你的心意,我领了。” 庐山明看着他,“你还真是挺欠揍的啊。” “比起你来差一点。” 庐山明也是服了他了,反正就是不愿意吃亏,再吵下去也是一样。 想到以后不容易见到了,还觉得有些舍不得,但是真爷们儿怎么能当街掉眼泪? 他伸手拍了下陈仲谦的肩,“保重。” 陈仲谦点头,“保重。” 夫妻二人一同回家,陈仲谦回屋拿了本书看,虽然不愿意去想,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新科进士大多会进翰林院,地方上官员空缺的也会填补上,这两个地方就会消耗掉大部分了。 离家近的地方不太可能了,他不愿向任何人低头,只怕是真要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喜悦给他泡了一杯茶,“家里倒是没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无非就是那几亩地,还有家里的房子,地还是让大爷爷家种着,房子请他们偶尔来看看就行了。” 陈仲谦喝了口茶,抬起头问她,“你喜欢这里吗?” 林喜悦点点头,“喜欢。” 他还想说什么,林喜悦直接打断了他,“但是只有你在这里,我和小鱼小朵住在才有意思,留下是挺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习惯了,仁济堂和善和堂也需要我,但是这个家不完整。” “你别想把我们留在这里,我不会答应,孩子也不会答应,就算是偏远又怎么样?一家四口在一起就行了。” “小鱼要是没地方上学,那就让你教他,他十分聪慧,你又很会教,不会差的,我又可以继续教他拳脚功夫,小朵继续学医术和木雕,她觉得有意思。” 陈仲谦哪里还说得出口,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过了几日,陈明义和陈仲达从府城回来了,陈明义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有喜事。 进了村里就有人遇上他们,见他高兴,那人笑着问道,“陈叔,这几日去哪里了啊?看你这样子是有喜事啊。” 陈明义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他喜欢自己在家里高兴,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高兴了,忍不住,便跟人家说了起来。 “是有喜事,我家仲达这个岁数了还没定下亲事,那是因为科考耽误了,如今他的亲事落定,我也可以安心了。” 那人笑着说,“哎哟,还不知道仲达已经定下亲事了呢,这几日村里都在说,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有那个福气,能嫁给仲达。” 陈明义就等着人家这样说,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抚台大人,那是大官儿,又是家里的独生女,说起来还是我们家仲达高攀了。” 这话一说,问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小老百姓连抚台是多大的官都不知道,但是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愣了愣那人才说,“哪里就高攀了,仲达可是青年才俊,我们都说要魏家小姐才配得上的。” 陈明义心想,魏家算得了什么,给宋家提鞋都不配。 先前是他眼皮子浅了,竟然想着和魏家结亲,而且还担心魏家不愿意。 现在看来,魏家算个屁啊?就得宋家千金才配得上仲达呢。 第268章 病重 陈家要和大官结亲家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这可是一个大消息啊。 本来陈仲达考得没有陈仲谦好,大家还觉得陈仲谦高出一头的,现在看来,还是陈仲达厉害,不声不响地攀上权贵了。 虽然是入赘,但是依旧很多人羡慕,一般人想给这样的人家做赘婿还没有机会呢。 吴氏和杨氏知道亲事成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以后就有靠山了啊。 “老头子,聘礼怎么商量的?”吴氏还是在意这个,那可是实打实的银子。 既然是入赘,那就应该反过来,应该是宋家给陈家聘礼才对,怎么都要多要一些,她孙子可是进士。 陈明义说道,“宋大人的意思是要给我们开一间店,另外将我们家中的房子重修一次,还可以扩大一些。” “仲达毕竟要入朝为官了,给宋家做赘婿虽然不丢人,但是宋大人也想顾着他的颜面,聘礼尽量不给银子,只说是两家结了亲家,互相帮衬。” 陈仲达在一旁坐着不说话,宋大人虽然是没有跟他明说,但是他能猜到宋大人的意思。 这时候尽量让他们高兴,同意亲事,成亲之后家里人就没法找茬,毕竟现在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那间店铺让他们经营,如果一家都是有头脑又勤快的,自然是生意红火,不愁吃穿。 如果懒散,不肯动脑子,那就是给一座金山也有吃空的一天。 该给的给了,以后会怎么样全看他们自己。 家里的房屋也修新的,住处不用担心,宋大人这样做是为了让他安心,也让他学会接纳家里人的不足之处。 陈明义已经算过账了,这些东西加起来,五百两都不止,宋家已经足够有诚意。 当然了,这些还算不上什么,最要紧的是和宋家成了亲家,以后还有人敢看不起他们吗? 吴氏和杨氏听了也十分满意,都觉得搭上了宋家,以后都不用愁了。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亲事是怎么决定的?” 陈明义说道,“既然是入赘,礼数就得反着来,全凭他们做主,但我想着宋大人十分看重仲达,定然是不会委屈了他的,六礼齐备,婚期还未定下。” “好好好。”吴氏连连点头,“这可真是太好了,仲达好福气啊,竟然能让宋家小姐看中,以后有宋大人提携,前途肯定是不用愁了,这样家里也不用愁了。” 陈仲达说,“奶奶,宋大人说我和宋小姐成亲之后便算是宋家的人,这个爷爷也听见了的,怕是不想让我帮衬家中。” 吴氏忙问道,“老头子,这又是咋回事啊?这是不让我们见仲达了?” “见当然是可以见,他毕竟是陈家子孙,但是肯定要以宋家为先。”陈明义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们高攀了人家,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已经给了我们那么多,以后的日子不愁过,每年的孝顺银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陈明义也有些不满意,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拒绝这桩亲事吗? 陈仲达能有这样的出息,他已经觉得满意了,没有白费他这么多年的苦心,这个孙子总算是有了出息,也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 吴氏想着有钱花,不去找陈仲达也无所谓的,日子过得滋润就行了。 “这倒也是,他总不能不让仲达孝顺长辈吧?” 陈家欢欢喜喜地接受了宋家的条件,只等着办喜事了,陈仲达心里什么都清楚,但是不会说破,这些年来他看似没有受过苦,但心里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他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眼看着要分派官职,陈云昭突然在这时候病重,饭都吃不下去,更不用说起床走动。 林喜悦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请庄大夫来看过,又特意去了一趟青台山,让师父来看了。 几人的结论都一样,到时候了。 陈云昭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几代人里最长寿的,已经是祥瑞,这时候走了也是喜丧了。 陈家人也想得很明白,伤心自然是伤心,但是人哪有永远不走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 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亏待过老爷子,到了这一刻能将胸脯挺得直直的,不用满怀愧疚地送他最后一程,这一点就是许多后人做不到的。 四月十六,陈云昭已经病得说不出话来了,伸手拍着床板,看那样子有些着急。 陈明阳知道他是想看看家里人,便让家里所有人都到屋里来了,陈明义一家也被叫了过来。 他偏着头往外面看,看到陈仲谦了,便朝他招招手。 陈明阳说道,“仲谦,你三太爷爷想看看你。” 陈仲谦忍住眼泪,到他床前跪下,“太爷爷,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这时候陈云昭已经说不了话了,伸手抓着他的手,重重地捏了几下,一个字没有说,但是陈仲谦明白他的意思。 让他要好好的,不要让人担心。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的,不让您和我太爷爷操心,我和喜悦会好好养大两个孩子,我们会把日子过好,一定会的。” 陈云昭点了点头,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松开了陈仲谦的手。 他又看着其他人,陈明阳便让大家都过来说说话,挨着都看过了,大概也就能安心了。 虽然这几日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但是他总是放心不下,不舍得这一大家子人,哪怕只是看着他们也好,可是自己就要离开了。 人都见得差不多了,陈明义过去握着他的手,“三叔,我家吃不上饭的时候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我也许活不到今日,这几年我让您操了不少心,是我糊涂了,我向您赔罪。” 陈明义这一刻是真觉得自己不对,就算是陈云昭偏心陈仲谦,他也不该全然不顾当年的恩情,这几年的确是来得少。 陈云昭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又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往外面看了眼,是陈仲达的方向。 他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力气着急了,但是陈明义也能懂个大概,三叔这是让他不要为难仲达。 “三叔。”陈明义叹气,“仲达已经定下亲事,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插手的。” 听到这句话,陈云昭算是放心了,长出了一口气之后闭上了眼睛。 第269章 云安县令 陈云昭去世,村里大多数人都跟着伤心,这老头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人缘却很好。 明明他看到人就喜欢数落几句,他觉得你不对,就不会顾及颜面,无论如何都要阴阳怪气一下。 但是会让你心服口服,村里的年轻人大都感谢他,要不是陈老爷子提点,自己没准儿就走歪了。 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他的一颗诚心,话不怎么好听,可却是真心为了你好,大家都能感觉到。 陈云昭岁数大,和村里好多人家中的长辈都是一起长大的,自己年少时的好友早早去了,他就把对方的子孙都当成自己的后代。 小辈做了错事,没遇上还好,遇上了总要教训两句的。 可能有人当时会不服气,但是现在想来,心里就只有感动了。 陈云昭的后事自然是要好好办,陈明阳说了,全村人愿意去的都去,大家都能去送他一程,老爷子肯定也很高兴。 陈仲谦沉默了很久,始终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世上再也没有三太爷爷这个人了,以后有什么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可是没了就是没了,成年人总要有面对的勇气,要不然三太爷爷也不会安心的。 出殡的日子已经算好,在七日以后,结果次日就收到了京城来的消息,让他立刻任职。 任职的地点离家三百里左右,其实不算太远,竟然比自己猜想的要好一些。 陈仲谦说道,“家中长辈去世,还需等出殡之后再前去任职。” 前来传信之人冷嗤了声,“探花郎当真架子大,如今可是一官难求,你有这么好的去处,却不知道珍惜,那便去江州吧。” 江州,那就贴近边塞了,战火纷扰,民不聊生,去那里自然不怎么样。 “我问你,当真不肯立即上任?” 陈仲谦点了点头,“长辈过世,出殡之日都没到,怎能这时候离家?还请大人准许。” 那人笑了笑,“好,本官必定如实上报,你可不要怪本官啊。” 再怎么问,陈仲谦都不肯在出殡之前离家,这是送三太爷爷最后一程,绝不能错过。 林喜悦也支持他,反正他们设想中也就那样,真去了也无所谓。 若是在一个人心里,至亲比不上前程,哪怕得了一时风光,这辈子也好不了的。 再说了,他们是一家人,她应该支持陈仲谦的决定,孩子们也一样。 陈家在办丧事,岳也却要出发去任上,他来了陈家一趟,知道陈仲谦伤心,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陈家上了一炷香,陈仲谦送他出去,“什么时候走?” “明日。” 岳也一向说话都是嬉皮笑脸的,今日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仲谦,我知道你的性子说不出什么舍不得的话,但是你可不可以冲着我点点头,让我知道你也是舍不得我这个好兄弟的?” 陈仲谦说道,“我舍不得你,希望我们各自在各自的天地里活得潇洒自在。” 他竟然说了。 岳也很感动,点了点头,“仲谦,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吧?” 陈仲谦伸手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当然。” 看着岳也越走越远,陈仲谦心里也怪难受的,他们一起挑灯夜读仿佛就在昨日,今日却要各奔东西。 原来拼了命地往前走,最后却是为了分别。 太爷爷离开了,好兄弟也离开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终究成了一段回忆。 以后没有岳也在耳边聒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习惯。 陈仲达和刘兆飞也都有了去处,大概是有宋大人在其中帮忙,他们这些不愿意花钱的,去处倒也不上不下。 陈仲谦想着,宋大人大概也帮了他的忙,要不然那个人不会说那样的话。 不过现在看来,他只能辜负了。 陈仲达也要留在家中等陈云昭出殡,不过他很快就要成为宋大人的女婿了,也就没有被为难。 刘兆飞也是即刻要上任,来陈家道别之后就要回去准备,一家人都要去,丢下哪一个在家里他也不会安心。 陈仲达要上任的地方离着家中有二百多里地,他觉得已经很好了。 可是陈家其他几个人不这么想。 杨氏最不满意,“我还以为会在京城做官,这不都是抚台大人的女婿了?怎么还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啊?亲家没有花些银子从中走动吗?” 陈仲达说道,“世道不安稳,贪官涌现,若是没有宋大人威慑,像我们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只怕都是被排挤的,如今这样已经很好。” 杨氏撇撇嘴,“搭上了宋家,不就是想谋些好处,这样怎么够啊?至少也该让你做个京官。” “娘,要是真那样的话,对别人又公平吗?” 杨氏没说话,但她心里想的是,公不公平关我屁事,反正我儿子得了好处就行了。 陈明义也不太满意,但他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宋大人,也就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 再者,陈云昭去世两日,还没有出殡呢,现在这才是大事,要是家里吵吵闹闹的,实在不像样子。 有他说话,吴氏和杨氏也就不敢多说什么,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 丧事办完,陈仲谦也等来了最后的结果,任江州云安县县令,那个地方离着家可不近。 沿途道路崎岖,估摸着十天半个月才能到。 陈明义还挺关注陈仲谦去哪里上任,知道结果之后,态度瞬间就不一样了。 “仲达明日就要启程,家中还有好多的事等着安排,你这边我便顾不上了。” 陈仲谦点头,“倒是也用不着爷爷操心。” 陈明义没说什么,转身回家去了,在他看来,陈仲谦去那个地方一辈子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边塞战乱不断,离得那么近,民不聊生,朝廷又哪里会在意一县百姓的死活? 这些年征兵越来越多,离得近的地方,只怕青壮全都已经没了,靠着一群老弱病残,再怎么费心思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一去,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那里那么危险,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在表现自己的关心,反正都是没用的。 第270章 临行前 陈明义都不搭理陈仲谦,吴氏也没什么兴趣了。 在她看来,还是陈仲达有本事。 做官了,离着家里也不算远,有个厉害的老丈人,迟早做京官儿。 给人赘婿也没什么不好的,杏树村那个刘勋,他就是给源安堂掌柜家做赘婿,现在都混到京城去了呢。 虽然刘勋不太光彩,但是吴氏觉得他真的有本事,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现在这样,脑瓜多灵啊! 刘勋要是知道他竟然还有支持者,估计要感动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杨氏更是一门心思扑在自己儿子身上,但是问得最多的是他和宋小姐的亲事。 她恨不得现在就成亲,这样房子也能新修,铺子也有了,说不定宋家还送来两个丫鬟伺候她,她也不用一直担惊受怕了。 今日是刘兆飞一家出发的日子,陈仲达说道,“娘也不去送送,这一走不知哪年才能见到了。” 杨氏笑着说,“哎呦,送什么送啊,前日他们不是来过吗?娘还得给你收拾东西呢。” 家里人还是不在意秀云过得如何,陈仲达也没有办法改变,他只能自己心里记挂着。 陈仲谦一家很快也要出发,所以也在安排家里的事。 林喜悦去了仁济堂,这一走不知哪一年才会回来,善和堂和她有关,相关事宜当然是要交代清楚的。 小吴氏带着儿子儿媳来替陈仲谦他们收拾东西,大家都十分不舍。 陈仲文说道,“我是昨日听人说才知道的,要不是你执意留下,如今也不必去那么偏远的地方。” 陈仲谦笑了笑,“堂兄怎么也这么说?” 陈仲文知道他的意思,留下送太爷爷最后一程,这又有什么错呢? 小吴氏说,“已经定好的事,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听说地方官员都是四年一任期,我想以仲谦的本事,不会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的。” 大家点点头,都觉得是这样,心里面也更希望是这样。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陈仲谦说道,“家里的几亩地,也就托付给你们了,不要荒废了就行。” 小吴氏说,“还是跟现在一样,该分给你们那一份,我们会留着的,这个你们也不用跟我争。” 陈仲谦笑了,“好,都听您的。” 该打包的东西打包好,其实也没有多少,无非就是平日里要穿的衣服和必须要用的一些东西,其他的也就不用管了。 陈仲谦把钥匙给了小吴氏,他们一家自然会上心,时不时就会过来看看。 林喜悦在镇上也见到了杨林,杨林十分不舍,“当真是没有转圜余地了?那里实在偏远,陈郎君身为探花郎,怎么也轮不到他去那里。” 林喜悦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有人还没考试就可以确定留在京城,有人哪怕成了探花,也注定要外放,我们心中早有准备。” 杨林叹气,“实在可惜,这是受了大委屈了。” 以他的人脉,要改变陈仲谦当前的境况也不容易,何况他觉得这夫妻二人也不想让他帮忙。 林喜悦说道,“杨东家经营好善和堂就行,这也是我的心血,我不想就这么荒废了,我在外也会继续研制药膳方子,虽然离得远,但杨东家几个月派人来一趟应该也不难。” 杨林点点头,“我结交四方药商,自然是不算难,我也会时不时去一趟的,你也放心,就算你不在这里,我也可以保证善和堂的账目不出现任何问题,该你的绝不会少。”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自然信得过杨老板,善和堂交给你我放心。” 当初不掺和善和堂的经营是对的,要不然现在突然要走,反而还手忙脚乱的。 杨林说道,“你们也不要跟我客气,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信,只要我有办法都会帮你们,家里的事也都可以开口。” 林喜悦笑着说,“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杨老板了,我们虽然走了,但家中还有亲戚,说不定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放心。”杨林应下,“家中亲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仁济堂,我会尽力的。” “多谢。” 林喜悦安顿好医馆的事也就准备回家了,结果出门碰到了魏枫。 她笑了笑,“魏少爷,许久没见了。” 魏枫点点头,“听闻陈探花已经派下官职,很快就要走了吧?” 林喜悦说道,“明日出发。” 魏枫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赶,当真那么着急?” “是挺着急的。”林喜悦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左右家中的事也不复杂,打理清楚便可以启程。” 魏枫忙说道,“此去路途遥远,路上又不好走,你们一家实在是有些危险,不如延后一日,等我安排几个人跟在身边保护。” “谢过魏少爷好意。”林喜悦笑着说,“以后这永和镇怕是难回来了,可不敢欠下恩情,还不上还得一直惦记着。” 魏枫点头,“倒是我想得不周到了,你们一路小心。” “好。” 等林喜悦走了,魏枫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不过是为了妹妹,若是林大夫离开了,妹妹的病再次严重了怎么办? 仁济堂也能治,只是治法是林喜悦想出来的,她肯定是最了解病情的。 一定是这样,他担心妹妹,所以才会心里难受。 …… 次日一早便要出发,林喜悦晚上又将行李清点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安心。 小鱼和小朵一直望着后山,林喜悦说道,“也许黑豹最近不在这附近,他们是山林猛兽,不能一直待在一处玩闹,总要在山里抢占地盘的。” 小朵说道,“娘亲,要是我们走了它们才回来,它们又怎么知道我们好久都不会回来了呢?我想要跟它们道别,留下字条可不可以?” 小鱼摇头,“它们再聪明也是动物,没有上过学,肯定不认识的。” “那不一定啊,它们连药材都认识,更何况几个字了,我要给它们留字条。” 小鱼又觉得有点道理,决定听妹妹的,就算没有用,至少他们也尝试过了。 第271章 离家 林喜悦看着两个孩子给黑豹留字条,自己心里也怪难受的。 黑豹怎么不来呢? 明日就要走了,它们回来会见不到人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们,它们会不会难过? 留字条挺好的,万一看得懂呢?况且也是给自己留了个念想。 见她一直望着窗外,陈仲谦知道她肯定也是在想念黑豹,好几日没来家里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说道,“放心,它们那么有灵性,会明白的,也许缘分就到这里,它们在山里也会过得好。” 林喜悦点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其实也不是没有道别,前些日子我跟它们说起过,也许以后就不会见到了,也许它们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不愿意再回来。” “嗯,没准儿就是这样。”陈仲谦安慰她。 林喜悦说道,“我真希望它们没有那么懂事,它们什么都明白,会不会觉得是我们一家抛弃了它们?” 陈仲谦摇头,“不会的,山里的猛兽可是好欺负的?我们家两个孩子快把人家当宠物了,捏扁搓圆,要是不满意我们一家,它们能忍着?” “若是觉得被抛弃了,伤心了,自然也会让你看出来,不要胡思乱想。” 一家四口早早睡下,次日天不见亮就起来了,行李一一搬到路边,没过一会儿安排好的马车也来了。 一共两辆车,一辆坐人,一辆放行李。 陈明阳带着一大家子来帮忙,东西都给搬上了车,知道这就要出发了,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陈明阳笑了笑,“仲谦如今体格壮实,又有了官职,这要搁以前,怎么也不敢想啊,祖宗保佑,老天爷也待仲谦不薄,既然如此,在外面必然平平顺顺的。” 大家点点头,心里安慰了一些。 陈仲文说,“仲谦,你们一家在外一切小心,需要什么就来信,我们想办法托人送过去,家里的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 陈仲谦说道,“我们一家在外会好好的,家里有什么事也要让我们知道,要不然总是挂心的。” 道别完,这就得走了,时间还挺紧张的,需要按着安排好的日程来赶路。 天都还没有亮呢,陈明阳一家把他们送到了村口,这都还依依不舍。 小吴氏看了眼陈家,连灯都没有点,这就是还没起来了。 她真是气得不轻,今日可是仲谦一家离家啊,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起码好几年见不着,竟然送都不来送一下。 昨日仲达离家,他们可是送了好远都不肯回头,今日就这样了。 仲谦刚中探花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态度?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这是看着仲达说成了一门好亲事,而仲谦身为探花却被派去了边塞之地,一下子分出高低来了。 那家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自私自利,永远只想着好处。 小吴氏如今对陈明义一家人越来越鄙视了,简直不想来往。 她拉了小鱼小朵说话,又让阿浩和娇娘跟他们道别,“以后还会见到的,只是会久一些,那时候你们都成了大孩子了,也不知还会不会记得儿时情谊。” 小朵立马说道,“我肯定会记得的,我永远都记得。” 小鱼也说,“我也是。” 那两个孩子也赶紧举手,“我们也不会忘记的,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玩。” 林喜悦眼睛有点起雾,小孩子的感情干净纯粹,不夹杂任何杂质。 再怎么舍不得也得走了,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陈宏康说道,“只希望他们在外一切顺利,官职高低不要紧,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陈明阳点头,“回家吧,仲谦和喜悦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们知道什么重要。” 马车要离开镇上了,听到车外有动静,林喜悦掀开帘子,外面竟然站了一堆人。 仁济堂和善和堂的大夫们,学徒们,王氏也在。 再一看边上,岳院长竟然也在。 他们又下车道别,王氏说道,“我和三九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了,本想着到时候好好谢你,谁知你们这就要走了,我只能来跟你说这个消息。” 林喜悦笑着说,“这是喜事,我虽然不在,但是也为你们高兴。” “三九,可要对我的朋友好一些,不许欺负她,以后我还要回来的,你要是欺负人我就找你算账,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三九忙笑着点头,“哎,林大夫,我肯定会珍惜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又去跟岳院长说话,岳院长说道,“山上那几个老的让我来送送你们,他们就不下山了,有几本书让我交给你们。” 陈仲谦收下了,又请岳院长多多写信,这边有什么事一定要告知他们。 本来收拾好的情绪,这会儿又上来了,林喜悦看着这么多人来送他们,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管的闲事不少。 现在看来,也不是白管的,这么多的人都记得她的好,记得她林喜悦这个人。 “大家都回去吧,多谢大家今日特意来送我们,来日定会再相见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朝着大家挥挥手,马车走了起来,这一次才是真的要走了。 小鱼和小朵也舍不得这些认识的人,不过小孩子好奇心重,知道要去别的地方,还有些期待,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赶了一天路,晚上住在客栈里,林喜悦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陈仲谦说道,“实在是有些累,明日还是走得慢一些吧。” 林喜悦摇摇头,“倒是也还好,主要是我不怎么坐马车,习惯两日就好了,我看小鱼小朵都还挺好的。” 江州太过偏远,后面的路肯定更难走,所以前面赶路就要快一些,要不然赶不及上任。 陈仲谦现在本就招眼,可不要自己送把柄上门,按着规矩来就没什么问题的。 小鱼和小朵一人睡一个房间,陈仲谦和林喜悦分别陪着他们睡,要不然不放心。 两个孩子都已经睡沉了,赶一天路,那叫一个充实。 “晚上好好睡,休息好了路上才松快些。” 林喜悦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你也是,晚安。” 第272章 明抢 陈仲谦一行人马不停蹄往边塞赶,最开始很不习惯,多走了两天也适应了,就算赶了一天路也不至于累得起不来身。 两名车夫苦笑,“陈探花,这回送你们这一趟,可是用尽我全部的力气了,路实在难走。” 陈仲谦微微一笑,“车费自然是不会少了的,还是要谢谢你们,一般人还真是不愿意接。” 车夫又高兴起来了,这一趟的确是辛苦,但是也值得啊,挣了在家一年的钱呢。 辛苦一个月,一整年都不缺钱,送的还是探花郎,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如今他们已经快靠近江州了,路越来越难走,周围的行人穿得也越来越破烂,还能遇到很多人拖家带口往外面走。 林喜悦看了下地图,“大概还有三日就能到,等到了地方,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困过。” 陈仲谦轻声道,“辛苦你们了,跟我这么奔波。” 林喜悦用手撑着下巴看他,“虽然辛苦,但是我很高兴。” “为什么高兴?” 林喜悦笑着说,“因为你撑住了啊,这就说明你的身体的确是好了,这要是以前,这么赶路的话,估计还没出永和镇你就不成了。” 陈仲谦有些得意,喝了口茶,“你调理得好,我也坚持早起锻炼了,自然是身强体壮,说不定还能上战场打仗。” 林喜悦撇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小鱼和小朵从外面进来,“娘亲,街上有卖糖糕的,妹妹想吃,我就给妹妹买了一个。” 林喜悦点头,“怎么没有买两个,你不吃吗?” 小鱼说道,“糖糕要十个铜板,实在太贵了。” 林喜悦皱眉,物价开始离谱了,永和镇糖糕一般是一文钱一个,如果是像小朵手上那么大的,一文钱两个都能买。 小朵像是做错了事似的,“娘亲,我不知道这里的糖糕这么贵,要不然我就不吃了。” 林喜悦笑了起来,自己刚刚皱眉,估计是让孩子以为她生气了,所以在自责。 她说道,“你们两个小孩子心思这么多做什么,只要不乱花钱,想吃什么就吃,爹娘还买不起糖糕给你们了?” 小朵这才松了口气,和小鱼一起分了吃。 林喜悦和陈仲谦同时叹气,然后互相看了看。 陈仲谦说道,“此地物价混乱,昨日我们吃的鸡蛋三文一个,到了这里又是五文,街上的乡下妇人叫卖又是两文一个。” 林喜悦点点头,“物价乱,那就是世道乱,这里就已经成这样了,不知道云安县是个什么样子,任重而道远啊。” 这还真是一个烂摊子,也不知道是朝中哪一位这么在意陈仲谦,竟然将他安排到这个地方来。 人家都那么“看重”了,那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不能让人家失望的。 陈仲谦也是这个意思,到了云安县,只怕是困难重重,不过什么都不能怕。 晚上在客栈歇了,次日继续出发,越走越心惊,难民也太多了些。 路边随处可见背着包袱的路人,面黄肌瘦,行色匆匆。 他们计划要赶到下一个客栈,晚上住在外面可不安全。 结果到地方一看,说好的客栈呢? 这是一个镇子边上的一家小客栈,二层的小楼,如今虽然人头攒动,但是看起来就不是正经客栈。 车夫回头说道,“此处好像是变成难民窝了。” 林喜悦回过神,立马说道,“赶紧走,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他们不知道事情经过,但是猜想这个客栈应该是被难民给占了。 如果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们这种赶着两辆马车的简直就是肥羊。 管你会不会功夫,管你有没有车,跑得是不是快。 人家可是有两层楼的人啊,一个个追上来都够你受的。 车夫也明白了,赶紧调转马头,谁知道马儿忽然嘶鸣一声,二楼有人往外看了。 “有马车,快上!” 陈仲谦大声说道,“快走,快一些。” 车夫也怕啊,卖命地赶车,好在前面的路还算平坦,跑得挺快的,不过后面还是有人跟着。 陈仲谦让林喜悦带着孩子蹲下,他自己掀开车身后面的帘子,拿出弩箭来。 这弩是他自己做的,将时下用的弩改进了一下,发射速度更快,也更加精准。 他连射两支箭过去,插在那几人面前,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又射了两支在一旁的树上。 那些人停了下来,陈仲谦瞄准其中一人,一箭插进了他的发髻,这下子那这个人才一下子慌了。 车上的人有武器,还很厉害,这么追过去肯定讨不着好。 他们是要抢东西,可是不想拿命抢,现在不能继续追了。 “停下,这些人不好对付,马上就要入夜了,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就不信他们连夜赶路。” 这里的路大多数都不好走,白天赶车还得小心呢,晚上赶车就等着翻进山沟吧。 等看不到那些人了,陈仲谦这才放下帘子退了回来,“暂时没事了。” 林喜悦安抚着孩子,起身坐在他身边,“难民已经这么多了,开始明抢了吗?” 陈仲谦说道,“也不一定,你刚刚没有看见,可是我看清楚了,领头的几个人身形健硕,不太像吃不饱饭的难民。” 这么说来,就是有人打着难民的旗号抢劫,有可能是山匪。 陈仲谦看着两个孩子,“有没有吓到?” 两个孩子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小鱼说,“还是有些吓到了,但是我知道爹娘会保护我们的,我要快快长大,以后也可以保护爹娘和妹妹了。” 小朵也说,“我也要。” 林喜悦摸了摸他们两个的头,心事重重的。 这地方可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险,都乱成一锅粥了。 天已经开始黑了,车夫将车停在树林中,“陈探花,现在不适合赶路了,周围也不会有其他客栈和驿馆,看样子晚上只能在树林里将就。” 陈仲谦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地形,让车夫把车往前面再赶了一些,一面靠山,这样子只用注意三个方向来人,稍微安全一点。 第273章 救人 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陈仲谦让车夫把车停下,今晚上就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夜里休息的时候警醒一些,有动静立马起来,要是真有麻烦,先护着自己,这些东西不要紧,再有两日就能到地方了,到时候我想办法安排人送你们一程。” 车夫都很感动,因为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客人只要付了车钱,他们就是赔上性命也应该把客人送到,要是车上的东西掉了还得赔偿。 “陈探花放心,我们会小心的,已经走了这么多天,最后这段路不能出事。” 之前也在树林里凑活过,有时候没遇到合适的地方住,但这一次是无奈之举。 林喜悦在树下铺了垫子,晚上就在这里休息,赶了一天的路,不休息肯定是不行的,就小心一些。 小鱼和小朵到底年岁不大,看到这架势就有些害怕。 “娘亲,你和妹妹睡觉就行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我要保护你们的,我和爹爹一起守着。” 林喜悦应下,但是自己也不会放心睡觉,不过她点了头小鱼就很高兴,因为这是她对他的认同。 她觉得今日那些人肯定不是普通难民,因为陈仲谦有武器才没有继续追,晚上很有可能循着车轮痕迹找过来。 如果真来了,该怎么跑她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但是闭上眼睛还是没办法安心。 流民四起,贼寇横行,此地的百姓当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休息了一个时辰,一名车夫听到林中有些动静,小声说道,“似乎是有人来了。” 陈仲谦也听见了,点点头,和林喜悦说道,“娘子在这里陪着孩子,我摸过去看看。” 林喜悦本来想自己去的,不过这一路来,陈仲谦的本事可不小,她也就没有把这些事揽在自己身上,“相公小心一些。” 小朵已经睡着了,小鱼拿了自己的弓箭守在边上,要是有坏人来的话他就射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仲谦和车夫才回来,扶回来一名老人,额头上破了个窟窿,这会儿都还在往外渗血,整张脸都被血染红了。 “怎么回事?” 陈仲谦忙说道,“是这位老人家发出来的动静,他也遇上了那些人,本来是想在客栈住宿的,结果被抢了东西,还被打伤,一路逃命过来的。” 林喜悦点点头,也不问那么多了,拿出药箱来,里面已经有了清创需要的用具。 小朵听见动静醒了,见林喜悦要处理伤口,立马在边上帮忙,林喜悦拿了手套教她戴上,每做一步都详细给她讲解,这也是一个学习机会。 其他几个人则是继续听着周围的动静,现在那些人要是追过来,那才是麻烦至极。 老人额头上的伤口还有些大,清创之后发现需要缝合,小鱼便在一旁举着火折子,一会儿亮一下,林喜悦就在这种条件下把伤口给缝好了。 她又给老人喂了消炎药,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稍微有点精神了。 “谢谢,谢谢你们。” 陈仲谦问道,“那伙人可是贼匪?” 老人点点头,“看样子应该是了,此地靠近边塞,常年打仗,光天化日都有人上家里抢东西,常年下来,有些老百姓也进山成了山贼,路上见了人都分不清好坏。” “实不相瞒,我本是云安县人,实在是太乱了,想收拾起东西出去投奔友人,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谁知家当全都被抢了,要不是遇上了你们这些好心人,我只怕性命都保不住了。” 说着,老人哭了起来,“我家里人都没了,儿子去当兵没回来,女儿让贼人抢了去,只剩下我一个人,如今也是什么都没有了,说起来还不如不活了。” 小朵过去说道,“老爷爷,不能这么说的,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活着才有希望呢。” 老人擦了擦眼泪,“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现在是没了,但要是活着,之后也许还会有。” 老人想了想面前这小姑娘的话,轻轻点了下头,“你说得对。” 林喜悦问道,“老人家,你是你是云安县的人,可否给我们讲讲云安县的事,我们正是要去那里的。” 老人愣了一下,“你们要去云安县?去那里做什么?如今人人都想逃走,有本事的早就已经走了,我看你们穿着干净整洁,不像是穷苦人家,去那里干什么呢?” 陈仲谦说道,“我是新任云安县令,此去是要上任的。” 老人瞪大眼睛,“你……你是新的县令?朝廷竟然还肯派县令来?” 陈仲谦点点头,“此处虽然混乱,但依然有无数百姓等着有人做主,朝廷自然应当派遣地方官。” 老人眼眶红红的,“这十来年,云安县也有过几任知县,但是都待不了多久就跑了,宁愿被朝廷通缉也要离开,百姓早已经不信官府。” “我看郎君年轻,人又和善,只怕是压不住啊,云安县可不是一个好去处,郎君也不知道能待到几时。” 林喜悦说道,“别人如何我不知道,只是我相公要做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任期不到他不走。” 老人满怀希冀地看着陈仲谦,陈仲谦点点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尽量让云安县好起来。” 老人似乎还是不信,两名车夫急了,一个人说道,“老人家您不知道吧?这位可是探花郎,有本事的呢,肯定不会不管百姓的。” 云安县偏僻,消息闭塞,百姓连有了新的知县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位知县是探花郎了。 “当真?”老人手颤巍巍的,“你真的是探花郎?” 陈仲谦点了点头,“是。” 老人心里想,这么年轻的探花郎,也不知道得罪了谁,竟然被派来这个地方,这辈子算是毁了啊。 但是他可是探花郎,那不是一般人能考中的,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虽然他已经失望了很多次,但是他还是想再相信一次。 “我信你会做好这个知县,也信你不会轻易离开。”老人叹气,“既然如此,我便留下帮帮你。” 第274章 火拼 陈仲谦没太明白,老人说道,“我是云安县的书手,也是师爷,前面几任知县我都带过的,云安县的情况没人比我清楚。” 这倒是让人意外了,本来以为这只是云安县一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谁知竟然是衙门的人。 刚刚去,什么都不了解,有一个熟知当地情况的人带着自然是方便很多。 陈仲谦问道,“可是您不是想要去投奔友人?” 老人叹气,“那不过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如今探花郎来了,我又看到了希望,自然希望看到云安县百姓能过得好,我能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陈仲谦朝着他行礼,“老人家若是愿意相助,仲谦感激不尽。” 老人连忙扶起他,“大人愿意来云安县任职,我才应该谢谢大人,我姓谢名长文,大人是我的上峰,称呼名字就是。” 陈仲谦笑了笑,“以后便叫您文伯吧。” 文伯受宠若惊,恨不得现在就回云安县,明明他前不久都还想着要离开的。 他想起小朵刚刚说的话来,活着就有希望,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果真是有道理啊。 先过了今晚,等天一亮就赶路,尽快去云安县,这个地方有一伙贼人,久留实在是不安全。 一群人闭眼休息,陈仲谦和林喜悦还是听着周围的动静。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林喜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马睁开了眼睛。 陈仲谦也反应过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有人在朝着这边来,立马起身准备。 陈仲谦过去看情况,林喜悦则是把其他人给喊醒,这地方不能继续待了,那群人果然是没有放弃,计划着夜里来偷袭。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被叫醒了也没有疑惑,立马收拾东西上马车。 陈仲谦很快就回来了,“大概有十几个人,正朝着这边过来,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正在树林里找。” 林喜悦点点头,“上车先走。” 虽然马车走起来会有动静,对方会更容易找到,但是树林子就这么大,待在这里迟早也会被找到的,还不如赌一把。 等马车走起来,林喜悦听到后面有人说话,那些人注意到了。 车夫把马车赶得很快,天很黑,他看不清楚路,全凭着感觉走。 前面可能有悬崖,后面又有人追,这简直就是拿性命在赌。 陈仲谦给了林喜悦一把弩,两人趴在车后面观察,如果有人靠近,立马射过去。 他们两人都是普通人,不愿意见血,白天陈仲谦也只是将箭射在了旁边威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伤害对方,对方就要伤害你。 文伯就是一个例子,那些人毫无人性,不可能抢了东西就算了。 后面的人渐渐靠近,他们打起了火把,这样子陈仲谦和林喜悦反而看得更清楚。 “停下,要不然老子把你们一车全给宰了!” 林喜悦顺着声音的方向射过去,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应该是射中了人。 她的手抖了一下,就算是自卫,头一次见了血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冲击。 “奶奶的!给老子包抄,今儿怎么都得把这群人给拦下,老子就不信了。” 后面的人分散开来,他们显然对树林的地形十分熟悉,这跟陈仲谦一行人完全不一样。 这样一来,他们不管往哪个方向跑,对方都能比他们先知道前方的地形。 现在是半夜,离着天亮还早呢,这样跑下去也容易被他们给抓住。 林喜悦咬牙,死在一群山贼手里她可不愿意,实在是太憋屈了。 那些个人渐渐形成了一个半圆,车夫继续往前赶车,突然速度减慢。 陈仲谦问道,“怎么回事?” “陈探花,前面是死路,要上山了啊,马车肯定是上不去。”车夫的声音透着绝望,他实在想不出来现在还能怎么办。 陈仲谦想了想,“大家先别慌,天无绝人之路,不是还能上山吗?我们还没有走上绝路。” 话是这么说,可是两名车夫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啊? 这么黑的天,进山又不知道路,后面的人还不是很快就追上来。 陈仲谦自己在车后面对付贼人,让林喜悦去看看能不能上山,她时常在山里走,比较有经验。 眼看着人要追上来了,陈仲谦放出几只弩箭,也伤到了人。 追来的人大概有十几个,伤得越多越好,这样子就算要血拼,他们的胜算也会更大。 林喜悦很快回来,“没有路走,我们一行人有老有小,上山不合适,只能是跟他们拼了。” 陈仲谦点点头,林喜悦把两个孩子叫了过来,“你们跟着娘学了这么久的本事,娘实在不愿意让你们冒险,可如今是没有办法,贼人追了上来,那就要拿起武器跟他们拼了。” 两个孩子点头,心里很害怕,但是没有哭。 小朵平日里胆子其实挺小的,这会儿还是拿起了自己的小弓箭,“我们要把坏人打跑。” 小鱼说道,“妹妹,你站在我后面,要是后面来了人你就告诉我,一定要躲好了,不许自己跑开。” 陈仲谦让那两名车夫和文伯一起待在车里,他们又不会射箭,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待在车里才是对的。 很快那些人就追到了跟前,为首的人哈哈大笑,“跑啊,你们倒是继续跑啊,这林子也就一条路能走,我就不信黑灯瞎火的你们能找准方向。” “前面不是有山吗?往山上跑啊,这山上可有猛兽,与其让老虎吃了,还不如乖乖听话,把东西交给爷爷。” 陈仲谦骂道,“想当我爷爷,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为首的人咬牙,“劝还劝不听了,找死!兄弟们给我上,男的全杀了,女的抢回去乐呵乐呵。” 对方还有十来个人,这会儿一起冲上来,林喜悦和陈仲谦伸手放翻了两个。 拿起弩箭对准他们,那些人也不是傻的,都已经吃了亏,当然知道躲开,也就没有那么高的准头了。 为首的人笑了起来,“还敢反抗,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规矩,再叫人来!” 第275章 吃人的东西 对方增加了人手,这对他们更是不利,本来这么些人还能对付。 如果又来了很多人,就算是他们有武器也麻烦。 林喜悦虽然让两个孩子拿起武器帮忙,但是他们夫妻两个还是挡在前面的,不愿意让孩子受到伤害。 人要是多了,挡也挡不住。 十来个人都快被他们打趴下了,远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来的人可比这里多多了。 他们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哪里还有力气对付? 远处的火把亮了一片,像是催命的阎王一般。 情急之下,林喜悦想起刚刚那贼人头目说的话。 山里有猛兽。 黑豹不也是猛兽吗? 她既然能跟那三只头黑豹说话,那其他的猛兽是不是也能交流? 回过神来,林喜悦大喊一声,“山里的豺狼虎豹,好朋友们,快下来帮帮忙啊!”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这么一喊,对方都顾不上打架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当真是没有法子了啊,竟然指望山里的猛兽来帮忙,猛兽就算是下山,那也是索命的,还能帮你的忙?可笑死老子了。” 林喜悦不管他,继续喊。 小鱼和小朵也想到了黑豹,他们扬声跟着林喜悦一起喊,小孩子的声音更为响亮,传得更远,整座山林都在回响。 那些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也不着急,想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喊了好久也没有动静,为首的人笑着说,“老子没闲工夫陪你们玩儿了,要是识趣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两个女的跟着回去。” 林喜悦还有最后一支箭,趁那人没注意,射中了他的肩膀,“做梦!” 那人被惹急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全都给我上,把那个女人抓回去,看看她到底有多硬气。” 一群人朝着他们扑过来,林喜悦咬牙,今日只有豁出命来了。 两边的人厮打在一起,眼看着他们处于下风了,山里忽然传来一声嘶吼。 那声音听着很远,但是十分响亮,响彻山谷。 “老大,有狼嚎。” “什么啊,像是老虎。” “管他是什么,反正是吃人的东西。” 为首的男人听到小弟这么说,也有些发怵,山里的野兽下来了可不得了,那是真要吃人的。 乡下时常就有猛兽伤人的事发生,这事儿他们并不陌生。 林喜悦发现他们很害怕,便继续朝着山里喊,“你们快些,这里人可多了,可以饱餐一顿。” “臭娘们儿,你当真以为现在还能逃?我才不信山里的猛兽能听你使唤。” 林喜悦故作轻松,“你不相信就试试看啊,我倒要看看你的脖子有多硬,能不怕猛兽的尖牙。” 那人让弟兄们上前抢东西,林喜悦大喊一声,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山里又传来一声嘶吼。 只不过片刻功夫,声音就已经到了近处,仿佛马上就要从山里出来了。 那群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本就是劫道的贼匪,哪有什么义气可言,这会儿后面的人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领头的见没有人跟着自己,又听到嘶吼声十分响亮,仔细听听,好像还有脚步声,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走,先回去!” 这两辆车就先不抢了,反正这些人已经没了退路,猛兽下山,他们还能活得成吗? 等天亮了,这两辆车还会在这里,到时候毫不费力就可以把马车弄回去。 林喜悦心里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会不会害怕,现在他们转身离开了,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车上的人这才敢探出头来,“人走了吗?” 陈仲谦点点头,“他们今晚不会再过来了,我们可以继续休息,明日天蒙蒙亮便启程赶路。” 车夫说道,“可是山里有野兽,听着好吓人,会吃人的啊。” 陈仲谦看了眼山林的方向,“野兽尚通人性,可恶人却毫无良心,野兽也许会伤人,但是今日我们是靠它们保护的,现在离开这里,只怕那些人还会追来,更是危险。” 几人想了想,这倒也是,刚刚那些人可是喊打喊杀的,要不是怕被野兽吃了,只怕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命丧黄泉。 小朵拉了拉林喜悦的衣角,“娘亲,刚刚叫的是豹豹吗?” 林喜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不太可能,这里离着家太远了,它们只能在山里活动,怎么跟得上我们?” 两个孩子点点头,有些失望,他们好想再看到豹豹啊,那是他们的好朋友。 林喜悦说道,“虽然山里嚎叫的也许不是它们,但是也许是它们的朋友呢,要不然为什么帮助我们?” 她这么一说,两个孩子又高兴起来,因为还能跟黑豹有这么一点点联系。 “那它们要是来找朋友玩,会顺路来看望我们吗?” 林喜悦肯定地说道,“当然会啦,我们是一家人嘛,只不过太远了,可能它们来不了。” 小朵笑着说,“那我就等着它们来。” 刚刚的恐惧被惊喜冲淡,她现在沉浸在自己还可能见到黑豹的喜悦当中。 林喜悦摸摸孩子的头,心想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么单纯,这么惊险的事,她竟然这么快就能忘。 大家虽然心里还是不踏实,但是太累了,还是靠着树闭目休息。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林喜悦给他们盖上毯子,伸手捏了捏陈仲谦的胳膊。 陈仲谦明显颤了一下,林喜悦道,“果然是受伤了。” 虽然很黑,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陈仲谦的胳膊被人踢了一脚。 要是他没有挡下,那一脚就是冲着她的胸口来的。 陈仲谦淡定道,“应该没有断,还能活动,不用担心的。” 林喜悦心里难受,伸手捏了捏,的确是没有明显的骨折征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很快就能到了,虽然那里也是个烂摊子,但是至少有我们的固定住处,不用像现在这样,连睡个觉都不能踏实。” 陈仲谦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跟我出来这一趟,委屈你和孩子了。” 林喜悦摇摇头,“不委屈,我庆幸自己跟来了。” 第276章 山里的县 一晚上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事。 天蒙蒙亮大家就起身了,上了马车往前赶路,找到了方向,很快就能离开这片林子。 他们一定要抓紧时间,那些人笃定野兽会下山吃人,天亮了他们肯定要来的,走晚了又要遇上,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了。 车夫认方向还是厉害,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天亮起来了,但是他们早已经离开了树林。 文伯对去云安县的路很熟悉,他来的时候住了一家客栈,没有问题,于是这一日他们成功住到了客栈。 已经赶了一天路,想来那些人不会再追来了,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贼匪都能占据客栈抢劫,就说明治安条例形同虚设,那一窝贼匪是甩开了,谁知道还会不会遇上别的? 好在这一晚也没发生什么事,次日一早又启程赶路。 文伯说道,“今日也就能到达云安县了,到了住处就能安全许多。” 几人没敢耽误,紧赶慢赶,下午进了云安县县城。 虽然是县城,但是看起来还没有永和镇好,破败不堪,街上的商户几乎都是关闭的,没几个开着门。 就算是开着门,也是生意惨淡,没什么客人。 路边有难民,有乞丐,也有头上插着草标的年轻姑娘,这是要卖身为奴,好安葬自己的亲人。 陈仲谦看得心惊,放下帘子不看了,虽然知道逃避不了,但是他现在很累,实在不想再折磨自己。 林喜悦注意到周围很多山,好奇地说道,“云安县县城倒像是被山围住了。” 文伯点点头,“是啊,县城就是在山沟沟里建起来的,听老人说这是为了取个好意头,让山神保佑,结果可倒好,敌人来了可以在山里埋伏,跑都跑不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而且靠近边塞,一旦敌人来了,只有等着被欺负。 当初修建的时候估计还离着别国比较远,谁知道随着朝代更替,领土流失,这里就靠近边塞了。 在县城里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地方,文伯先下车,指着面前的宅子说,“这就是给知县住的宅子,上一任知县已经走了快两年,宅子有些乱,不过今日只能先住着了。” 陈仲谦说道,“到了住处就很好了,之后再收拾。” 林喜悦看了看,果真是山多,这知县宅邸都是背靠着山修建的,后院儿像是直接就可以上山。 这样子很危险,但是也有好处,可以随时上山啊,敌人能在山里躲着,自己为什么不能? 宅子还挺大的,只有一名老仆守着,耳朵还很背,文伯拿出最大的声音跟他说话,他这才明白过来有了新的知县,赶忙拿了钥匙去开各处院门。 老仆激动坏了,背都有些佝偻,偏偏还一路小跑,看着让人心酸,又带着点儿喜感。 等把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了,陈仲谦说道,“你们两位先在这里住两日,等我搞清了情况,看看能不能安排人送你们,或是走别的路。” 车夫点头,“好,多谢陈探花。” 反正都出门这么久了,多几天也无所谓,主要是才被人追杀过,就这么走自己也害怕啊。 刚刚来不熟悉情况,林喜悦就让两个孩子跟他们一起住正院,之后可以让他们自己住。 各处院子都挺多灰尘的,他们这些人有两处院子住就够了,林喜悦四处看了看,立马打了水开始打扫。 大家都来帮忙,天黑之前倒是给收拾出来了,就是地上还有水气,好在天气热,晚上睡觉肯定就干了。 接下来又是做饭,老仆在后院儿种了菜,他平日里一个人在这里,不出去都能生活。 林喜悦摘菜做饭,小鱼和小朵跟在身边帮忙,晚饭很快就忙活出来了。 大家坐着一起吃饭,老仆怎么都不肯上桌,劝也没有用。 文伯说道,“老徐在这里伺候了一辈子,无数任知县更替,有脾气好体恤下人的,也有官威大,喜欢责罚下人的,不想受罚就不能逾矩,我知道大人和夫人是好心,但是他可能一时不习惯。” 既然这样,也就不勉强了,林喜悦给他留了饭菜,等他们吃完他就可以吃了。 晚饭之后也就该去休息了,赶路这么多天,林喜悦终于能安心睡个觉,只觉得浑身舒畅。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被褥有一点霉味,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日来不及洗,洗了也干不了。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陈仲谦进屋来,吹了灯上床睡觉。 林喜悦碰到了他的胳膊,他下意识躲了一下,林喜悦立马重新点了灯,伸手过来解他的衣裳。 陈仲谦说道,“别那么着急,咱们才安顿好,以后多的是时间亲密。”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少贫嘴,我看看你的伤。” 他知道逃不过了,只能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裳,胳膊上被踢了一脚,虽然没有骨折,但是淤青特别明显。 林喜悦碰一下他都觉得疼,她赶忙去打开自己的药箱,里面有活血化瘀的药酒。 都怪她,这两日顾着赶路,竟然没有注意到药箱,药应该之前就出现了。 不过现在用正合适,急性期应该冰敷,也不能使劲揉药酒。 她拿了药酒给陈仲谦揉伤,肯定很疼,不过他都不吭声,只是额头渗出了些汗水。 林喜悦笑了笑,“忍着做什么?疼就喊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话音刚落,他立马委屈地说,“娘子轻一点,好疼啊。” 当真是撒娇的语气,林喜悦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仲谦说道,“还说不会笑话我,你看你立马就笑了。” 林喜悦已经给他涂好了,把药箱收拾好上床睡觉,靠在他怀里说,“没办法,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是说孩子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喜悦靠得更近了些,小声说道,“你在我身边就是个小孩子,我也希望你这样,不要把所有的责任揽上身,家人应当互相扶持,而不是谁保护谁。” 陈仲谦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我觉得我们一家现在就是这样。” 林喜悦赞同,笑得很开心,“嗯,就是这样。” 第277章 杂草丛生的县衙 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本来应该慢慢适应,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没那么多时间来适应了。 次日陈仲谦就找了文伯问云安县的情况,林喜悦则是继续打扫屋子。 好在天气不错,如果早上拆洗被子,晚上能重新装上。 小鱼和小朵都跟她一起忙活,徐伯则是各处洒扫。 他和文伯一样,因为新来了一位知县而高兴,都觉得云安县有希望了。 不管之后能不能管理好,至少有人在管了,现在的云安县连规矩都没有人定。 县衙没有县令,没有县丞主簿,甚至连衙役都没有,公堂外面都长草了。 有人来了就好,云安县有官了,有官就有规矩,律法就有用。 忙活了一整天,林喜悦总算是对住处满意了,当然,其他的院子还得继续打扫,不过那些不用着急,先把要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陈仲谦也将云安县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晚上回屋之后跟林喜悦详细说了一遍。 林喜悦啧啧了声,“我想到了这里艰难,但是没想到这么艰难,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云安县就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衙门和律法形同虚设,被抢了东西没有地方申冤,久而久之,自己也去抢别人的东西。 抢来抢去,有些心狠手辣的,自然也就成了贼匪。 连年征战,家家户户的青壮几乎都没了,剩下些老弱妇孺,劳动力也不足,还得继续向朝廷交税。 毕竟你这地方就算没人管,那也是在名在册的,税收肯定不会免掉。 没有青壮种地,税收照常交,交不上怎么办?抢别人家的。 衙门也不作为,老百姓无处申冤,越来越乱,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反正大家都想明白了,打仗的地方离得那么近,不定什么时候连命都没了,过一天算一天呗。 这地方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已经很多年了,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说不想管。 能把陈仲谦派来这里,他应该是惹了朝中哪一位不高兴,要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既然这里有了知县,那规矩就要慢慢立起来。 管他打不打仗,他是地方官,就要做地方官应该做的事。 要让老百姓知道衙门是可以申冤做主的地方,也要让人知道做了坏事还有人会惩治他们。 “前几年前线战事吃紧,都会立马来云安县募集军粮,文伯说这几年已经不来了,想必都知道云安县的情况。” 林喜悦哼了声,“怎么会不知道,如今就是不管不问,任由这一县百姓自生自灭,与国家大事比起来,这一个县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云安县已经被吸干了血,对朝廷来说是废了,一年多没有知县竟然也可以,若不是你得罪了人,只怕这地方依旧没知县。” 陈仲谦苦笑,知道是得罪了人,可是却不知道得罪了谁。 林喜悦说道,“咱们不管那么多,朝廷不管这一县百姓,咱们要管,要让他们好好活着。” “嗯。”陈仲谦抓着她的手,坚定点头,“我们一起努力。”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闲不下来,衙门杂草丛生,看着也不像能办案的地方啊。 衙门还没有衙役,就算是现在新招,那也得先向上级汇报,等着上级批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前线战事吃紧,哪里顾得上你一个荒废的县衙有没有衙役。 陈仲谦就只能自己去干活儿,文伯找来了几个能帮忙的人,三名妇人,两名中年男子,或多或少都有点旧伤。 文伯说道,“这一位就是新任的知县大人了,以后咱们云安县就有人做主了。” 那几个人立马高兴起来,赶紧要给陈仲谦跪下。 陈仲谦说道,“不必如此客气,如今县衙都还没有收拾好,也就没那么多规矩,我还要感谢大家过来帮忙。” 几个人眼中含泪,跟当初的文伯一样,都觉得云安县有希望了,终于有人做主了。 这位知县大人这么年轻还来云安县,想必不会像以前的知县一样,待不了多久就偷偷离开。 有了希望他们干起活儿来更卖力了,再加上两名车夫帮忙,忙活了两三日,县衙算是给收拾出来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县衙到底多久没有修整过,杂草是给清理干净了,能洒扫的地方也都洒扫过。 可是架不住房屋破旧啊,各处的柱子、房梁还有门,全都已经褪色,再过几年只怕都要朽烂了。 陈仲谦从来没有想象过还有这么破旧的县衙,如今自己成了这里的知县,这就是他办公的地方。 破旧也没法子,如今哪里有钱整修,只能这么将就了。 等之后库房有钱了,到时候可以简单整修一下。 干完活儿其他人也就回去了,陈仲谦把林喜悦和两个孩子带过来,让他们看看这几日的成果。 小朵仰着头说,“这就是爹爹以后做官的地方吗?” 陈仲谦点点头,“爹爹就要在这里替人主持公道。” 小朵笑着说道,“那我可以来吗?” “无事的时候可以,平日里就待在家中。” 两个孩子觉得很新奇,他们都没有去过衙门呢,更何况自己的爹爹现在就是这衙门里做主的人。 他们两个跑来跑去到处看,陈仲谦和林喜悦走在后面。 这几日陈仲谦收拾衙门,林喜悦收拾家里,如今都像个样子了。 “接下来的几年,我们便要在这里生活,看起来挺艰难,但我想,我们能把日子过得有意思。” 陈仲谦点点头,赞同她的话,“接下来还要给小鱼找好书院,两个孩子练功也不能荒废,这个就要辛苦娘子你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他们两个不能荒废,那你就能荒废了?少给我偷懒,你也得一起练。” 陈仲谦说道,“我觉得我如今已经挺健壮了,还要继续练吗?” 这么大一摊子事呢,还得早起,想想都辛苦。 林喜悦笑着说,“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不知道勤奋,现在是很好,都能挡在我们前面了,荒废些时日,只怕还得我搀着你才能起身。” 第278章 好朋友再见面 “到时候某些人可又不行了。” 说这话也就罢了,竟然还朝他挤眼睛。 陈仲谦哪里听得了这个,“回去就让你试试到底行不行。” 林喜悦托腮,“我说的是到时候又保护不了我们,某些人又要一个人在那里难过,还得我去哄才回家,如今都是父母官了,哭鼻子丢人得很。” “我才没有哭鼻子。” 林喜悦冲他吐舌头,“我说有就有,你打我啊。” 说完还跑开了,陈仲谦笑着摇摇头,这一路过来也实在艰险了些,她都好久没有这么孩子气了。 两名车夫已经在云安县待了好几日,陈仲谦问了文伯,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护送他们。 文伯说道,“整个云安县都没有几个青壮,还有几家大户在,他们需要家丁,稍微年轻一点的都被他们买下了。” 陈仲谦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等知府的批文下来,我们便要开始招衙役,最近你多留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文伯听着就觉得这事难办,整个云安县都找不出几个年轻的,当衙役还得为人可靠。 但是这事儿又必须办,云安县这种情况,上面肯批银子同意他们招衙役都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望上面直接给派人来? 一个县衙总不能没有衙役吧? 就算艰难,也得硬着头皮去办好。 陈仲谦和林喜悦想来想去,实在是找不到人送那两名车夫。 但是直接让他们返回,很大概率会碰上那群贼寇。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又怀恨在心,见到那两辆马车经过还能手下留情? 人家大老远送他们过来,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林喜悦说道,“干脆我们两个送他们一程吧。” 陈仲谦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就我们两个走一趟,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左右这几日还没有招上人,衙门收拾出来也无用。” 夫妻二人都已经打算好了要自己送,结果这一晚突然出现了几个可靠的保镖。 入夜了,徐伯去把后院儿的门给关好,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林喜悦说道,“后院儿的门修得特别高,这是为了防山上的野兽?” 徐伯点点头,“正是如此,夫人不知,云安县四周环山,山林绵延起伏,野兽可多了去了,以前还有老虎在县城里走来走去。” “后来向朝廷说明情况,朝廷批下银两来,给云安县四周修建了高高的城墙,这才护得一县百姓安稳。” “只是后来连年征战,云安县越来越破败,城墙有破损的地方,也没有钱补修,现在县城里也有好些垮塌的地方了,家家户户只有把自家的院墙修高一些。” 林喜悦白天就在观察后面的山,比大坳村的那座山还要大。 看来老天爷对她还真不错,知道她喜欢登山,来到另一个世界都让她住在有山的地方。 云安县的困境估计只有靠这些个大山了,大山是一座宝藏,有发掘不完的资源。 只是听大家说来,山里的猛兽不少,她虽然跟几头豹子做了朋友,但也没把握其他的猛兽会把她放在眼里啊,还是不能随便去冒险的。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吃过晚饭各自回屋休息,陈仲谦坐在书桌边琢磨接下来要办的事,林喜悦则是躺在床上想怎么进山里找钱。 忽然听到院门有些响动,林喜悦从床上坐起来,伸手便拿起了自己放在床头柜子里的弩。 陈仲谦也听见了,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动。 他们差点儿丢了性命才来到这里,自然知道此处贼寇横行,没准儿就是贼人找过来了。 见他打开门出去,林喜悦担心得不得了,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去,蹲在门边。 陈仲谦听着院门外的动静,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更大了眼睛。 他试探了一下才将门给打开,院门口,三个大脑袋齐刷刷地望着他。 果然是它们,黑豹。 陈仲谦赶紧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黑豹只是象征性地应付了一下他,挤开他就朝院子里去了,很准确地找到了林喜悦待的地方。 陈仲谦担心林喜悦误伤了它们,赶紧跟了过去,“喜悦,不是贼人。” 林喜悦探出头来,“什么?” 话音刚落,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到了她跟前。 林喜悦都还没回过神来,黑豹就争先恐后地拿头蹭她的脸。 这熟悉的触感,都不用点灯看了,是她的豹豹们来了。 林喜悦一下子就掉了眼泪,她都以为很难再见到它们了,谁知道黑豹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们坐着马车还一路艰难险阻,黑豹只能从山里走,还得不停寻找他们的气味,有些地方没有山,它们又是怎么过去的? 林喜悦都不敢想它们一路上遇到的危险,她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几头山里的猛兽对她死心塌地。 林喜悦抱着它们哭了好一会儿,陈仲谦看够了,这才出声说道,“看样子还是你最要紧,他们几个看了我一眼就没兴趣了。” “那是当然了。”林喜悦搂着它们三个,“要不是我把它们带回家,你还不认识它们呢。” 陈仲谦笑着说,“它们应该是趁后院门还没关好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的,好在是藏好了没现身,要不然徐伯能被吓死。” 林喜悦伸手揉了揉几个毛茸茸的脑袋,“你们今晚就在屋里住,明天我就想办法给你们弄个暗门。” 夫妻两个跟黑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上床睡觉。 早上醒来,它们头靠着头在墙角睡得安心,林喜悦和陈仲谦是它们信任的人,所以毫无戒备,小黑豹还把肚子露在外面。 林喜悦小声说道,“小鱼小朵应该已经起身了,你去把他们带来屋里,告诉他们小声一些。” 他们都能想象到孩子见到黑豹之后的反应了,这是他们两个玩了好几年的玩伴,本来以为见不到了,忽然见面那不得乐疯了? 林喜悦看着墙角睡得正香的黑豹,忽然无比安心,这下子一家人就齐了。 第279章 三名保镖 陈仲谦带两个孩子过来,小朵还以为是林喜悦病倒了,跑得特别快。 进屋之后,林喜悦朝着墙角努努嘴,小朵扭头一看,立马扑了过去,“豹豹!” 小鱼还在门外呢,听到这个动静赶紧跑进屋里,两个孩子立马就和黑豹玩成一团。 他们两个也高兴,黑豹也高兴。 玩了好一会儿小鱼才问,“娘,黑豹怎么来的?一路上地形复杂,我们还走了一段水路,它们竟然找到了。” 林喜悦点点头,“所以它们辛苦了啊,估摸着是一路寻找我们的气味。” 小朵回过神来,“那一日我们遇上坏人,会不会就是黑豹救了我们?也许它们当时就在那座山里。” 她这么一说,林喜悦也反应过来了,就说怎么那么像它们的声音,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林喜悦摸了摸公黑豹的脑袋,“真是辛苦你们了,既然离得这么远你们也选择跟着,那我们一家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 黑豹的存在还是不能让他们一家以外的人知道的,再亲近都不行,这会给它们带来危险。 黑豹这么信任他们,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很容易出事,三头黑豹可是值钱得很。 陈仲谦找徐伯去前院说事,林喜悦带着黑豹从后院离开,“你们在山上小心一些,我会尽快开暗门,以后你们就可以来去自如了。” 小黑豹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林喜悦笑了笑,“别撒娇,快回山上去,县城里坏人很多,一定要小心。” 等把它们送走了,林喜悦就开始琢磨修暗门的事。 现在住的院子没有挨着后院,这宅子虽然荒废了,但是还挺大的。 后院旁边有一处院子,比较小,其中一间屋用来堆放农具什么的,徐伯在后院种了很多菜。 林喜悦以徐伯年事已高,不宜干重活儿为由,自己揽过种菜的活儿来。 徐伯说道,“那怎么行呢,我是仆人,就应该做这些的。” 林喜悦笑着说,“不瞒徐伯,我是一名大夫,平日里会自己种一些药材,照顾手法和种菜不同,只有我自己照顾才放心,所以这个后院儿得我来照看。” 如果是这样就没问题了,徐伯点点头,“那好,药材金贵,我也不敢胡来,夫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就是了。” 林喜悦点点头,“好,我们才来这里,家里还要仰仗徐伯,等县衙人手安排够了,家里还要添置几个人,要不然徐伯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喜悦不太习惯用下人,但是这个宅子太大了,自己可搞不定,用就用吧,不苛待就是。 就这样,徐伯不会经常去后院儿了,林喜悦就能在旁边的院子里设置暗门,这样子黑豹可以自由进出,还不会被发现。 暗门一日修不好,当前要紧的是送那两名车夫回去,快要秋收了,人家家里也不能缺人手。 林喜悦等黑豹再来家里的时候就把这事儿交代给它们了。 “不用露面,从山里跟着他们走就行了,有坏人的时候嚎几声把坏人吓跑,送到安全一些的地方就回来。” 公黑豹蹭了蹭她的手心,表示知道了,林喜悦笑着说,“等你们回来门就做好了,到时候回家很方便的。” 陈仲谦跟车夫说,“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送你们,不过徐伯跟我说顺着山边走很安全,山中的野兽不会伤害好人,不用害怕。” 两名车夫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毕竟来的时候差点儿没命了。 不过他们也看到了陈仲谦目前的处境,实在是没办法要求太多,人家已经替他们考虑了很多了。 而且车资给得丰厚,走两趟都够了,冒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点了点头,“多谢陈大人替我们打算,再次拜别,希望来日还能在永和镇相见。” 陈仲谦说道,“这一路多谢你们了,若是没有你们,我们一家怕是不能安稳到达,回去之后还请将这封信送去大坳村陈明阳家里,替我们一家报个平安。” “好,定会帮陈大人送到的。” 车夫启程之后,陈仲谦和林喜悦一起忙活着修建暗门。 陈仲谦对各种结构都很熟悉,让他来更简单一些。 夫妻两个在后院儿忙活了两天,徐伯顾着其他的事,也没去看看,倒是挺好奇的。 “大人和夫人感情真好,修个菜园子也如胶似漆的。” 小朵偷笑,“我爹娘就是这样的,在家就是呢,我娘种菜的时候爹爹要帮忙的,还不许我们去打扰呢。” 徐伯笑着说,“那我也不去打扰了,我就干其他的活儿,怪不得少爷小姐这么懂事,是大人和夫人言传身教。” 小鱼接过徐伯的扫帚,“我来扫,徐伯去干轻便的活儿就好了。” 徐伯可太喜欢这两个小孩子了,他一辈子没成家,家人也都没有了,他这一辈子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守宅子,一直在这里守着。 他伺候过无数主子,可是从来没有他们这样和善的,当真是把他当成了家里的老人。 忙活了几日,暗门弄得差不多了,黑豹也回来了。 它们一副慵懒的样子,林喜悦知道两名车夫肯定是很安全。 她带黑豹从暗门走了一回,它们立马就明白了,从暗门进了小院子,再从小院子去他们的住处,不会被人发现。 这几日文伯在忙着挑选合适的人手,陈仲谦收到了知府的批文,让他着手去办,也不提经费的事,仿佛我点了头你就应该谢谢我了。 县衙一般要配置五十名以上的差役,加上不在册的,可以达到两三百名。 不过云安县这种情况,显然是达不到了,别说五十名,找出二十个身强体壮的都挺难。 累了好几天了,晚上林喜悦准备了火锅,让文伯也来家里吃饭。 徐伯还是不肯上桌吃饭,林喜悦就让小鱼小朵烫好了菜给他拿过去,这种方式他倒是能接受,吃得很开心。 文伯说道,“我还是头一次吃这种花样,想必是夫人的拿手绝活。” 林喜悦笑着说,“不过是瞎琢磨的,好吃就行。” 第280章 搅浑一池水 肚子吃了个半饱,文伯说起了这一次找差役的事。 “信得过的,体力又过得去,约摸能找来十来个,但是远远不够啊。” 文伯叹气,“县城的青壮也就这么些,若是去乡下寻,应该还能寻来一些,只是许多人家中也要人手,只怕不愿意。” “城里几个富商家中倒是养着打手小厮,只是那几家都不好惹,云安县这么乱他们还能过得风生水起,可见背后势力不小。” 林喜悦问道,“城里有哪几家大户,都是经营什么生意的?” 文伯放下筷子,细细说来,“实力最强的便是李家,主要经营药材生意,前线打仗需要药材,李家应该和官府有关系,药材不愁销路,其他还有些生意,云安县的米粮也是李家掌控。” “王家则是经营布匹,同样供给前线,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朝廷,只是还有个于家和他们争,这两家也就比不上李家了。” “另外还有赵家林家,这两家经营客栈酒楼茶楼等生意,不止在云安县有生意,别处也不少,其他的也就不算什么说得上来的了。” 林喜悦在心里把这几家人记下,他们掌握着云安县的经济命脉,县衙名存实亡,云安县如何就是这几家大户说了算。 陈仲谦已经来了这里好几天,这处宅子每日都有人进出,不信那几家人不知道新任知县已经到任。 一般来说都会派人送个礼物什么的,或者是亲自上门拜访。 这些都没有,就说明他们压根不把知县放在眼里,有没有知县都无所谓。 但是人家不来搭理你,你也不能完全不管,云安县要想好起来,这几家都得出力。 现在要紧的就是怎么才能让他们甘愿出力,他们靠着背后的倚仗,才不管底层老百姓过得如何,直接找上门去让他们出钱出力,估计得让人用棍子打出来。 陈仲谦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想的和林喜悦差不多,得让那几家大户注意到他们,并且觉得自己需要他们。 陈仲谦问道,“不知县城有几家书院?小鱼还需要上学。” 文伯说道,“倒是可以请先生来家里教,如果少爷想去书院上学,云安书院倒是个好去处。” “云安书院以前是县学,没有打仗之前,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后来渐渐没落了,有一位乡绅是在那里读书才考中的科举,自己拿出钱来整修,更名为云安书院。” “县城里几家大户也把孩子送去那里读书,他们愿意出资,所以云安书院现在经营得还不错。” 陈仲谦点了下头,“入学可有什么规矩?” 文伯摸了摸胡子,“只要院长同意便可,我和院长相识多年,小少爷又十分聪慧,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仲谦说道,“那便麻烦文伯了。” 晚饭过后回到屋里,陈仲谦和林喜悦都在为大事发愁。 林喜悦说道,“照文伯所说,云安县是李家独大,其他几家实力不相上下,那几家不一定服气,但如今也算是风平浪静,他们不愿搅浑了这一池水。” 陈仲谦看着她,“如今我们来了,就要把水给搅浑,只要他们动了改变这个局面的心思,我们也就有机会了。”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那几家人一个也没上门来,压根儿不把你这个知县放在眼里,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这个知县不是一般人。” 李家经营的是药材生意,这可巧得很,跟林喜悦专业对口啊。 不过现在林喜悦不打算在李家身上用力气,李家地位稳固,背后的靠山想必也很厉害。 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知县找上门去,哪怕是把千年人参拿出来,他也不过是用权势压人,把你的人参买下,压根儿不会有别的想法。 可如果李家的地位受到威胁,其他几家有一个突然冒头,这时候再让李家找到合作的契机,那他就会主动上门要求合作。 县衙不能一直这么空着,就算是差役不够,那也得先运转起来。 文伯找来十几个人,这已经费尽了全部力气,年纪最轻的也三十出头了,算不得青壮,但是能有这样的都已经不错了。 陈仲谦向上申请银子,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他和林喜悦商量了一下,差役们的钱不能少,暂时就由他们自己出了。 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总会想到办法改变的。 文伯已经和书院那边说好,小鱼能去上学了,林喜悦就带着他去学堂报道。 因为有那几家大户出资,云安书院建得还不错,屋舍整齐,窗明几净,一进书院就能听到朗朗读书声。 书院的院长姓李,是李家的远亲,多年前考中秀才,这些年一直都在云安书院做先生。 得知新任知县是探花郎,心里十分佩服,想上门去拜访又觉得不合适。 他见小鱼长相出众,便想着学问是不是也过关,考他的时候那是一点儿都没留情。 结果他问的问题小鱼全都能答,而且还答得特别好,让他写字看看,小鱼也没有让人失望。 李院长满意极了,还以为是文伯说得夸张,结果当真十分聪慧。 “你这个年纪已经学了这么多,比书院里同龄的学生要好,不过我还是把你分进同龄的班级,你初来乍到,不可卖弄学识。” 小鱼很聪明,顿时就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这家书院是县城里那些大户家的公子哥来读的,如果把他分进更高的班级,那些同窗肯定会欺负他。 就算是进入同龄人的班级,他表现得太过聪明,也会招人记恨,最后还是要被欺负。 跟着娘练了这么久,打架他可不怕,但是他也会听先生的劝告。 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爹娘为了县衙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可不能惹事。 “多谢院长指点,我都记下了。” 李院长更是满意了,能收到这样的学生也是他的福气。 正在会客厅里说着话,小书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院长,赵家的小少爷不好了,他家下人不在。” 第281章 云安县的希望 李院长一听这话,赶紧就往教室那边跑,林喜悦拉着小鱼小朵,“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有一间教室里混乱不堪,一个孩子躺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李院长忙问道,“赵家的小厮在哪里?药在哪里?” 上课的先生赶紧说道,“刚刚下课的时候他说肚子饿了,小厮便去买些吃的,谁知道他刚刚走就出事了,怕是只有等小厮回来。” 赵家小少爷的脸都已经变得青紫,李院长觉得等不到了,等那小厮回来怕是命都已经没了,可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 “不能等,让开,我来救。”林喜悦刚看到赵家小少爷就知道他是什么病,跟陈仲谦一样,哮喘。 袖子里已经出现了药物,她正要过去,旁边的先生拦住了她,“你是谁?这可是赵家小少爷,要是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吗?” 林喜悦看了那人一眼,连辩解的话都没必要说,一把推开。 赵家小少爷现在呼吸困难,必须立马解痉平喘,只有用速效解痉平喘药才能缓解症状。 林喜悦拿出药来让赵家小少爷吸了两口,他很快就平复下来,呼吸也渐渐顺畅了。 李院长松了一口气,那名先生都还在说,“院长您管管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无知妇人,要是赵家小少爷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这要是追究下来,我可负不起责,这跟我没关系啊。” 李院长听着烦心,“刘先生,肯定跟你没关系,不用担心。” 他心里想着,你是看不出来赵家小少爷已经好转了吗? 赵家要谢也是谢知县夫人,肯定不会谢你,所以跟你没关系。 听了这话,刘先生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 跟他无关就好,他就怕摊上事儿,这些个学生一个比一个金贵,出了事儿算谁的? 赵家小少爷呼吸顺畅了,脸色也就渐渐恢复正常,边上看的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这时候赵家的小厮买了米糕回来,看到自家主子躺在地上,吓得魂儿都没了。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赵家小少爷朝他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刚刚犯病了,是这位夫人救了我。” 小厮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在是少爷没事,要不然他这条命只怕是保不住了。 他赶紧朝着林喜悦磕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改日赵家必定备上礼物上门拜谢,敢问夫人是哪一家的?” 李院长在一旁说道,“新任知县大人已经上任,这位便是知县夫人了。” 刘先生听了吓了一跳,这竟然是知县夫人,他刚刚竟然说人家是无知妇人,这不是把人给得罪了吗? 随即又一想,云安县的知县从来都没什么用,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权贵才派来这个地方,他不用担心那么多,说了也就说了。 小厮将自家少爷扶了起来,小少爷朝着林喜悦行礼,“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林喜悦微微一笑,“不必如此客气,我也是正好遇见,你和我家相公患有一样的疾病,所以我身上常备药物,也算是缘分了。” 她想了想,将那一盒药给了小厮,“我略学了些医术,这个药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小少爷病发的时候可以用这个缓解,平日里还需要药物调养。” 小厮赶紧收下了,心里也是惊讶得很,平日里小少爷犯病都需要调养好久才能缓得过来。 刚刚他没有离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少爷竟然已经好了,说明这个药有奇效啊。 小厮心里琢磨着,没准儿这位知县夫人有大能耐,回去一定要禀明老夫人,说不定可以请知县夫人给少爷治病。 小鱼今日是来报道的,他要留在学堂上学了,林喜悦替他缴了学费,这就要带着小朵回去了。 李院长送她们到了外面,“今日多谢知县夫人,若不是有你在,只怕云安书院要惹上大麻烦。” 林喜悦笑了笑,“我算是一名大夫,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再说,要不是李院长替我挡着,我也不能那么快救人。” 刚刚那刘先生着急忙慌地要扑上来拉她,生怕惹上麻烦,是李院长挡在她背后,这才让她及时救了人。 李院长说道,“夫人放心,我定会好好教小少爷。” 林喜悦点头,“既然把孩子送来了云安书院,那就是信得过这里的先生,小鱼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也有调皮的时候,院长该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只要他的确犯错了。” 换句话说,我家孩子要是没犯错,那是不能吃亏的。 李院长是个聪明人,说这么多他就能明白。 “夫人放心。” 等林喜悦走了,李院长笑了笑,不知道新任知县是什么样的人物,但至少这位知县夫人不是一般人。 医术了得,又十分聪慧,怪不得教出来的孩子那么聪明呢。 他有预感,这对夫妻是云安县百姓的希望,云安县能不能有所转变就看他们了。 这么说来,他也该去李家走一趟,将今日的所见所闻说一说,以免李家错失良机。 回家路上,小朵愁眉苦脸的。 林喜悦问道,“哥哥要上学了,你就这么不高兴?要不要给你请先生在家教啊?” 女子不入学堂,林喜悦虽然觉得不合理,但是也很难改变,除非自己建一所学堂。 “我才不要。”小朵摇摇头,“跟着爹娘一样可以学认字,哥哥也会教我,在家里多自在啊,就是哥哥不能陪我玩了。” 林喜悦笑着说,“你哥哥志气大着呢,他要读书考功名,又要习武做武状元,咱们等着看他以后到底是做文状元还是武状元。” 小朵笑眯眯的,“哥哥文武双全,都可以做。” 简直就是哥哥的小迷妹。 林喜悦说道,“等娘亲把家里的事理顺了,带你到山上去采药,顺便给你寻几根好木头回来,有你玩儿的。” 小朵就喜欢学医术和雕刻,听到这话高兴得不得了,“好啊好啊,这里的山好大,肯定有很多好药材。” 林喜悦也是这么想的,大山就像是一座宝库,她都已经等不及去探险了。 第282章 从赵家入手 下学回家之后,小厮主动去老夫人那里领罚。 “今日都是小的不对,实在不应该离开小少爷,好在知县夫人相救,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小的不敢隐瞒,还请老夫人责罚。” 小少爷赶忙说道,“奶奶,是子俊觉得肚子饿了,让毛豆去给我买糕饼,他这才离开的,这事儿实在怪不了他。” 老夫人说道,“毛豆,你离开小少爷身边,他发病你也不知道,这的确是你的错,不过你平日里对小少爷尽心尽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小少爷又为你求情,今日我就罚你十下手板,以后不可随意离开了。” 毛豆赶紧磕头,“多谢老夫人,多谢少爷。” 等他起来之后,老夫人问道,“你说今日是知县夫人救了小少爷?” 毛豆点点头,“的确是,知县夫人说她略通医术,并且小少爷的病和知县大人一样,所以她身边常备药物,也是巧合,正好救了小少爷。” 老夫人心想,子俊因为这个病,什么也干不了,从小就只能精细养着。 那位知县大人,如果当真是患有同一种病,还能读书科考,跋山涉水来云安县上任吗? 可是那位夫人拿出来的药又的确是救了子俊,这就说明知县大人应该就是得了这个病。 得了病,却不影响科考做官,平日里想来也能自由活动,到底是如何调理的? 毛豆把药交给老夫人,“知县夫人说少爷发病时可以用这个,会很快缓解。” 子俊立马说道,“就是这个,今日夫人给我用了,我立马就觉得呼吸通畅了,比李大夫的药还要好。” 老夫人很是惊讶,“当真如此奇效?” 子俊肯定地点头,他才十岁,平日里就很乖,自然是不会说谎,老夫人十分信任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样子那位知县夫人还真的有几分本事。” 子俊连忙说道,“夫人好厉害的,比以前子俊看过的所有大夫都要厉害。” 能让自己的乖孙子有这样的评价,赵老夫人还没有见到林喜悦的面,就已经对她佩服得不行了。 “来人,备好厚礼,我要带小少爷亲自上门道谢。” 林喜悦想到了赵家肯定会上门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当天就来了。 徐伯进来说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正好陈仲谦刚刚回来,她就让小朵去把陈仲谦也叫过来。 赵家老夫人和小少爷一同上门,后面的下人捧着礼物,不打开盒子都知道是厚礼。 林喜悦说道,“这位可是老夫人?” 旁边的丫鬟说,“我家老夫人听说知县夫人救了小少爷,特意备了厚礼上门道谢。” 林喜悦请他们屋里坐,刚坐下陈仲谦就过来了,“相公,这是赵家老夫人和小少爷,特意上门拜访的。” 陈仲谦点点头,他都还不知道林喜悦今日在书院救了一个小男孩儿的事,这会儿就在琢磨,赵家好像是县城里的一家大户,今日突然上门是为什么? 而赵家老夫人一直盯着陈仲谦看,见他走起路来步履生风,面色也不见苍白,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林喜悦简单将事情说了,陈仲谦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说道,“我家子俊天生患病,这些年精细调养着才长了这么大,不知寻了多少名医,问了多少好药,可他的身子还是弱不禁风的。” “今日也是有缘见到了知县夫人,还救了他一命,如此大恩,怎能不上门拜谢?” 林喜悦笑了笑,“不过是恰好遇上了,医者人心,哪有见死不救的,老夫人不必如此。” 老夫人又说,“听下人说,知县夫人是因为大人也患有这种疾病,所以身上才随时带着药物,可老身看来,知县大人气宇轩昂,不像是病缠身的样子,心中实在是疑惑。” “若知县大人也有这种病,不知是找哪位大夫调养的?老身想要治好孙儿的病,也想去找那位大夫看看。” 陈仲谦笑了起来,“我夫人说的不假,我和小少爷一样,也是先天疾病缠身,爹娘为了给我治病,四处求医问药,可我依旧是体弱,好不容易才长大的。” “直到后来和夫人成亲,夫人悉心调养,这才渐渐好了起来,如今也不怎么犯病了。” 果然是如同猜想的一样,就是这位知县夫人治的。 赵老夫人还是惊讶,一名女子,竟然会有这般本事,可见这知县大人也不是一般人。 她忙看向林喜悦,“那位大夫竟然就是知县夫人你。” 赵老夫人站了起来,微微弯腰,“不知知县夫人是否愿意替我家孙儿调养身子?老身知道夫人身份贵重,提这样的要求实在不敬,可老身实在是想看到孙儿好起来,还望大人和夫人恕罪。” 赵老夫人可是十分懂礼了,如今云安县有谁把新任知县放在心上的? 她是赵家老夫人,身份在这里,年岁也在这里,就是不行礼也没什么。 如今是她有事求人,那就得按照规矩来,知县夫人就是身份贵重。 林喜悦起身扶着她,“老夫人不必如此,我是大夫,大夫的职责便是治病救人,我愿意替小少爷诊治。” 一听这话,赵老夫人差点儿就哭出来了,她有预感,面前这个人能治子俊的病。 “多谢夫人。” 林喜悦说道,“先天带来的病最是难治,那是胎中造成的,需得慢慢调养,药物只是一方面,还得配合锻炼、饮食,并非一日之功,我可以上门替小少爷诊治,不知府上方不方便?” 赵老夫人立马点头,“方便,自然是方便。” 说了会儿话,他们祖孙二人就走了。 林喜悦看了眼陈仲谦,“那就从赵家入手,我听文伯说,赵家算是几家大户里最有良心的,年年都要施粥,因此还惹了其他几家不满。” 对于那些个大户来说,自家生意不受影响就行了,他们才不管穷苦百姓过得怎么样。 赵家开设粥棚施粥,这就会引得人议论其他几家,长久下来自然是心生怨气。 陈仲谦说道,“赵老爷并不在云安县,想要见他也不容易,如今你替赵家小少爷治病,可以经常出入赵家,这事儿倒是简单了。” 林喜悦点头,“正是如此。” 第283章 治疗方案 县城几家大户大致的情况林喜悦都已经摸清楚了,当然,这是能够摸清楚的部分。 他们各自都有秘密,这些就不是外人能够查到的了。 反正就目前知道的来看,他们要想找人合作,赵家的确是最合适的。 林喜悦救赵家小少爷可不是为了这个,那是真的碰上了,不可能不救。 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利用这件事情好好接近一下,那就没什么了吧? 陈仲谦现在的身体已经很好了,别说走路,就是跑起来都不带喘气的。 每日的锻炼没有荒废,药膳没有每日吃,但是隔三差五也要调养一下。 和他以前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人,怪不得那赵老夫人一脸惊讶。 如果这件事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陈仲谦都不会相信他还有好起来的一天。 林喜悦梳理了一下治疗思路,还是要强健体魄,赵家小少爷看起来比原来的陈仲谦还要虚弱呢。 听赵老夫人说已经十岁了,和小鱼小朵差不多大,但是比他们矮了一头。 脸色苍白,骨瘦嶙峋,明明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看起来却跟穷苦百姓家吃不饱饭的孩子似的。 次日书院下学之后,林喜悦带上小朵,提着自己的药箱去了赵家。 府上小厮进去通传,很快赵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就出来接人了,“夫人和小姐快里面请。” 她又当着林喜悦的面嘱咐门房小厮,“这位是知县夫人,是贵客,以后不必通传,让夫人进来就是。” 小厮赶忙应下,老夫人身边的婵娟姐姐都特意来嘱咐了,那就是老夫人的意思,以后哪里还敢拦下呀。 林喜悦笑了笑,心说这赵家老夫人还真是不一般,身边的丫鬟都是厉害人物。 丫鬟在前面带路,林喜悦牵着小朵的手跟在后面,一边打量着赵家的宅子。 面积很大,也很雅致,就是感觉人不多,估摸着也就赵老夫人和赵家小少爷住在这里,其他人都在别处。 很快就到了赵老夫人住的院子,见到林喜悦,赵老夫人自己起身迎接,“辛苦知县夫人走一趟。” 林喜悦笑着说道,“老夫人实在是太客气了,我替小少爷调理身子,以后少不得常常见面,难不成每次老夫人都要这么客气?我姓林名叫喜悦,老夫人以后叫我喜悦就行了。” 她又拉着小朵到了前面,“这是我女儿,名叫小朵。” 赵老夫人点点头,发自内心地夸赞,“喜悦小朵,都是好名字啊,以后我便不客气了。” 等了一会儿赵子俊才过来,才刚刚喝了药,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奶奶,我不想吃药了,药真的好苦好苦,还是知县夫人给我用的药好。” 林喜悦微微一笑,“只有急性发作的时候才能用那个药,平日里要用别的方法,但我保证,肯定不让你吃那么苦的药了。” 一听这话,赵子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要不喝苦药汤子,什么方式他都愿意配合。 “你不许骗人。” 林喜悦点点头,“我当然不会骗你。” 因为陈仲谦的病,研究了那么久的药膳,那是开玩笑的吗? 林喜悦替赵子俊诊脉,和之前的陈仲谦一样,就是内里亏虚得太厉害了。 现在替他治病的大夫主要用的是补法,但是他体质弱,一味地用补药,反而吸收不了,还容易腹泻。 那位大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药方里又添加了帮助吸收和止泻的药物。 这样一来,方子就很大,效果是有,但对身体造成了压力,而且药会苦得很。 要想让药物更好达到疗效,必须要增强体质,和之前她对陈仲谦用的法子一样,必须要让赵子俊锻炼身体。 这个必须他自己来,谁也代替不了。 林喜悦将这个道理讲给赵老夫人听,她能明白,但是心里也有担忧。 “子俊体弱,走两步路便气喘吁吁,李大夫说不可活动,要不然容易犯病。” 林喜悦笑了笑,“那位李大夫说的也是对的,但是不能因噎废食,体魄不能强健,用再好的药物也于事无补,若是体魄强健了,辅以药膳治疗便是事半功倍。” “我会根据小少爷的体魄制定不同的运动方式,让他渐渐适应,最开始不会那么累的,但是假以时日就能看到他的改变。” 赵老夫人不停点头,虽然还没有看到效果,但她就是觉得林喜悦的办法能行。 “好,都听你的,子俊的身子就托付给你了。” 刚开始,林喜悦只让赵子俊练一些传统功法,动作不大,但能起到锻炼的作用。 教的时候除了赵子俊,她还叫来几名丫鬟小厮,让他们跟着一起学,一人记一个部分。 这样子后面的动作忘了,这几个丫鬟小厮也能提醒他。 教完之后,林喜悦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薄汗,“这套功法老夫人也能跟着一起练,可以强健体魄,延年益寿。” 赵老夫人笑着说,“为了子俊的身子,我和他一起练就是了。” 林喜悦又留下了药膳方子,还有详细的熬药方式,只需要吃药膳练功法就可以治病了,听着十分简便。 婵娟将她们送出去再回来,有些疑惑地说道,“老夫人,李大夫的药当真是不给小少爷吃了吗?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突然停掉会不会有问题?” 老夫人点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李大夫的药已经吃了这么些年,子俊的身子还是很弱,试试别的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赵老夫人想的是,先用林喜悦的方法治,如果越来越不好了,就还是用回以前的方法,如果渐渐好转,那就说明林喜悦的医术更高明。 婵娟说道,“奴婢会吩咐小少爷身边的下人,多注意小少爷的病情,李大夫毕竟是名医,他说的话也不能不放在心上的。” 其实赵老夫人老早就想换个大夫了,李为那个人声名在外,可是十分自负,认为自己医术过人,也就不把别的大夫放在心上。 他还是李家的人呢,谁知道有没有尽心医治? 借着这个机会,让别的大夫治一治也挺好的。 第284章 军粮 林喜悦隔三天去一趟赵家,去了几次之后,赵老夫人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多亏了你,子俊的确是有好转了,今日从花园走到这里都没有歇气。” 林喜悦笑了笑,“还没有多久,老夫人怕是夸张了。” “没有夸张。”赵老夫人很肯定地说,“就是好多了,子俊的任何事我都知道,绝不会弄错。” 林喜悦坐下说话,来了几次了,也比之前熟悉一些,她四处看了看,“好像一直没见过赵老爷和赵夫人。” 说起这个,赵老夫人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了。 林喜悦当然知道他们并不在云安县,这是赵家的老宅,现在只有赵老夫人和小孙子住在这里。 云安县从前些年开始越来越破败,赵家主要经营酒楼生意,在云安县自然是赚不到钱,赵老爷早就去外面找出路了。 外面生意做得大,云安县的这家酒楼一直在赔钱,不过因为这是祖宗基业,赵老夫人不许关掉,所以一直经营着,赔钱没关系,拿钱贴补进去就行。 赵老爷的重点当然是放在外面的生意上,也就不会留在云安县,他们祖孙二人独自在这里生活,应该也是要守着祖宗基业。 “外面的生意忙,他忙不过来,哪里顾得上我们?” 林喜悦只是微微一笑,人家的家事就不用她来评价了。 等赵老夫人数落了自己的儿子几句,林喜悦这才插话,“天香楼开了无数分店,赵老爷又哪里是老夫人所说的这样没本事?” “哼,会赚钱算得了什么?连祖宗都给忘记了,赵家家训,云安县的老店永远不能关,他可倒好,前年还说要关了这里的酒楼,另开一家分店呢。” 林喜悦叹气,“云安县这样的境况,酒楼的确是不好经营,就算云安县景色优美,离着战场这么近,远处的客商也不敢来了。” 赵老夫人说道,“人不能忘本,我们赵家就是靠着这家酒楼发的家,没有一哪有二?自己日子过得好了,就忘了祖宗流的汗水,我看他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 说到这里,赵老夫人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打住了话茬。 “不说这些了,说起来烦心,让你看笑话了。” 林喜悦喝了口茶,“其实我倒觉得,天香楼并不是没有出路,只是需要转变一下经营模式。” 赵老夫人倒有几分兴趣,“怎么说?” 林喜悦娓娓道来,“天香楼生意不好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没有客人,边关战乱,稍微有身家的便往外跑,留下的都是些穷苦百姓,哪有财力去酒楼消费?” “所以天香楼和他们不匹配,要想做生意,就需要消费降级,让老百姓都能进去,售卖一些寻常饭馆都在卖的东西就好了。” “当然了,这样也许会影响天香楼的定位,毕竟这原本就不是穷苦老百姓去得起的地方,再者,只靠卖油饼包子和阳春面也无法让天香楼赚到钱,这就还需要寻别的出路。” “要说云安县数得着的这几家,大多都在做朝廷的买卖,想来赵家也能牵上线,前线战事一直不停,那就需要源源不断地运送军粮,云安县离得这么近,从这里运过去不是更方便吗?” 赵老夫人听得很认真,问道,“你是说让天香楼给前线提供军粮?” 这可不是小事,这场战争持续了多年,如今败势愈显,军粮对军队来说可是大事,如果战事失败,只怕赵家要被牵扯进去。 林喜悦端起茶杯,“倒是个好出路,就是也要承担风险,听闻前线战士经常食用生米生面,这是因为后勤跟不上,若是能有一种方便快捷的食物,还可以变着花样吃,前线战士能迅速填饱肚子,又不会伤害身体,打起仗来也就更有干劲了。” 赵老夫人越听越有意思,“听你的意思,倒像是已经有主意,能让战士带在身边的无非就是干粮,再怎么改变做法也就是那样了,还能有什么花样?” 林喜悦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家中人少,有的时候和面和多了吃不了,便会擀成面条烘干,吃的时候用水煮开就可以吃,想来是比生面要好的,也十分简便。” “还可以将肉做成肉酱,用坛子封存,重油重盐,就着米面都能吃,能迅速补充体力。” “豆腐是好东西,可是不耐保存,切成大块稍微晾晒,经过烘烤油炸,这样也能保存许久,这些食物制作也不复杂,想着应该比干粮要好吃。” 那可比干粮好太多了,赵老夫人听着就觉得可行,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倒是十分有主意,云安县百姓有福了。” 林喜悦笑了笑,“我也就是欢瞎琢磨,跟老夫人亲近便念叨两句,旁人面前我是不敢乱说的。” 林喜悦给赵子俊调整了药膳方子,很快也就起身回家了。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其他的就让赵老夫人自己想,若是她觉得可行,自然会告知赵老爷的。 林喜悦回到家,小鱼和小朵正在前院儿打拳,她笑着问道,“爹爹回来了吗?” 小朵指了指旁边的屋子,“爹爹在书房里写字呢。” 林喜悦点头,让他们两个继续练习,自己进了屋里,把今日之事告诉了陈仲谦。 “我觉得赵老夫人是聪明人,她会跟赵老爷说的。” 陈仲谦放下笔,赞同她的说法,“若是赵家愿意合作,你真的要把那些法子教给他们?” 林喜悦说道,“为什么不教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能吃上一些可口的食物,前线战士打仗也更有力气,赵家若是有心,我也算是借着他们出了一份力。” 朝廷从上到下贪污腐败之象日显,军粮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但是战士却吃得越来越差,必定是有人中饱私囊。 如果赵家能把这件事办成,他们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陈仲谦想了之后的事,如果赵家这么做了,前线战士是能吃得更好,但是又不知要动谁的利益,又要惹上什么样的人。 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些暂时不需要考虑。 第285章 第一桩案子 县衙已经运转了十来日,可是几乎没有什么事。 陈仲谦倒是向上反映了不少问题,有些得到了批复,有些就是石沉大海。 左右也无事,陈仲谦就和林喜悦一起上街看看。 这云安县城死气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几家大户觉得事不关己,穷苦百姓又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活下去。 街上的商铺几乎都是关闭状态,只有那几家老字号的还在营业。 往前走,还没到地方,就听到有家商铺里面有吵吵闹闹的声音。 那是一家医馆,门口悬挂着一个大大的李字,让人不难知道这是李家的产业。 看到医馆,林喜悦的兴趣就来了,脚步都加快了一些。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求求你们了,救一救我爹吧,他的腿越来越严重,要是不及时治疗,他的腿就保不住了啊,到时候我们一家要怎么活下去?” “当初是你们说用这个法子治疗,家中的银钱都已经花干净,现在成了这样,你们又不管,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这时候医馆的人才说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把你爹的腿治坏了?我可告诉你,当初是李大夫给你爹治的腿,李大夫可是名医,要不是看你们可怜,李大夫怎么可能动手?” “没见过你们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好心给你们医治,现在却还来找我们麻烦,要不是当初及时治了,他的腿早就已经保不住了,哪里还能等这么久?” 对方一说话,刚刚哭泣的女子声音就小了一些,“可是……可是我爹的腿一点好转都没有啊,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请李大夫再替我爹看看吧。” “滚滚滚,李大夫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好多人排队等着他看病呢,当初给你们看了都是你们有福气,现在还得寸进尺,赶紧走吧,仁医堂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听到这里,林喜悦就听不下去了。 就算她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就冲这人说的话,他就不配当一名大夫。 陈仲谦说道,“进去看看?” 林喜悦点点头,两人一起踏进了医馆。 地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旁边有一位妇人在照顾他,又有一名年轻女子正跪着跟医馆的人说话。 “我求求你们了,等有钱了我一定把诊费补上,我绝不会赖账的,我爹的腿不能坏啊。” 柜台旁边的人像是烦了,一脚踢向了那名女子的胸口,“滚开,没钱还想治病,仁医堂又不是菩萨开的,你去庙里烧香拜佛还管用些。” 一个成年男人是什么样的力道? 他踢向那名女子的胸口,女子本就瘦弱不堪,被他一踢差点飞出去,好在陈仲谦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才没有让她撞到旁边的柜子。 那女子还是吐了一口血,林喜悦赶紧搭脉,从袖子里拿出几粒药给她吃了。 柜台旁的男子问道,“你们是谁?他们的帮手?” 陈仲谦看着他,“光天化日胆敢伤人,按照律法,可是要挨二十个板子的。” 一听这话,那男人嗤笑了声,“好啊好啊,挨板子,县衙在哪里啊?是那个长满杂草的地方吗?” 陈仲谦点点头,“正是那里,本官亲眼目睹你行凶伤人,待会儿便有衙役上门,若敢违抗,罪加一等。” 这时候那男人才算是愣了一下,“你是谁?” “新任知县,怎么,不认识我?” 那男人撇撇嘴,“原来是知县老爷啊,倒是很有官威嘛。” 他心里想,知县算个屁,这云安县可是李家说了算,他是李家医馆的掌柜,区区一个知县敢动他? 陈仲谦知道他并不放在心上,没关系,等板子落到屁股上就知道疼了。 服了药之后,那名年轻女子好受了一些,开口便是道谢。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 林喜悦说道,“你伤得挺重的,先别说话。” 女子点点头,她的爹娘看到女儿没事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你们仁医堂也太过分了,我来这里治腿又不是没有给诊费,腿伤越来越严重,今日前来问一问,你们竟然出手伤人,我要上衙门告你们。” 刚刚陈仲谦说了他是知县,地上的男人便说道,“知县大人,您刚刚都看到了,是他出手伤人,还请知县大人为小女做主。” 陈仲谦问道,“你们是要状告?” “是。”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仲谦点点头,“好,本官今日便接了这桩案子。” 仁医堂掌柜哈哈大笑,“看起来还真像个样子,不过我今日便把话撂下,你要是能把我带去县衙,我这个李字倒过来写。” 陈仲谦说道,“那你得赶紧造个字,别到时候连姓都没了。” 有围观的人帮忙把地上那名男子扶到了外面,妇人说道,“今日多谢大老爷和夫人帮忙,我们家住在乡下,自己回去就是了。” 说话间,陈仲谦已经雇了一辆车,他们夫妻二人也跟着上了车,一起去了那一家三口的家。 路上林喜悦也把事情了解清楚了,这名男子名叫朱旺,是猎户,进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 对于猎户来说,不能进山打猎,一家人也就断了收入来源,所以他们去仁医堂医治腿伤。 “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位顶有名的李大夫恰好在,是他给我治的腿伤,缝合了伤口,敷上草药,的确是没那么疼了。” “后来再去就是别的大夫给我治疗,谁知伤口一点都没好转,反而开始溃烂,都能闻到腐臭味了。” “我想着还是那位李大夫医术高明,就还想让他治,可仁医堂说他总是不在,要去各处给大户人家看病的,我要是给得起诊费也能请他回来。” “看一次病少说也要一两银子,这么久下来,已经花费了十几两,结果腿伤越来越糟糕,现在筱筱也受伤了,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了啊。” 说着,朱旺的眼眶都红了,他妻子也是一样,这夫妻二人感觉瞬间苍老了不少。 林喜悦说道,“若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倒是可以尝试治好你的腿伤。” 第286章 重新处理伤口 直到下了马车,朱旺都还不敢相信,“夫人当真要给我治伤?” 林喜悦点头,“当然,我是大夫,最擅长外伤,我还没有看过你的伤口,不知道到底如何,不过我会尽力医治的。” 朱旺说道,“多谢知县夫人救命之恩,可是家中实在艰难,实在是拿不出诊费来,等我腿伤好了,定效犬马之劳。” 林喜悦和陈仲谦对视一眼,笑了笑,“不必,你们只需要坚持状告仁医堂掌柜就行了,这桩案子一定要成。” 县衙形同虚设,正愁没有案子办,那个李掌柜自己撞上来,这案子肯定不能轻易算了。 一家三口连连点头,朱旺的妻子元氏说道,“他伤了我女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们要状告他恶意伤人。” 陈仲谦说道,“他们之后若是上门议和,并许给你们大量好处呢?” 朱旺摇头,“我朱家世代以打猎为生,打猎的本事代代相传,就算是灾荒年月也没让家人饿过肚子,怎会受嗟来之食?大人不必担心。” 如此一来,也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那个李掌柜板子挨定了啊。 林喜悦去屋里替朱旺治伤,面上的布揭开,那股恶臭顿时浓烈起来,伤口已经腐烂得很厉害了。 今日没有带着药箱,需要用的器材就出现在她的衣袖中,林喜悦拿了个口罩出来戴上。 元氏在一旁帮忙,林喜悦也给了她一个。 “戴上之后气味就没有那么浓烈了。”元氏觉得新奇,这可比围一条布巾好多了。 林喜悦笑着说,“这叫口罩,一次用一个,十分方便。” 她戴上手套查看朱旺的伤口,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的确是缝合了的,不过伤口根本就没有长好。 这时候倒是有大夫敢缝合外伤,但是没有应对接下来的感染风险的方案,又没有办法做到无菌操作,感染是很常见的。 不过朱旺这个伤口感染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很有可能里面没有清理干净,残留了异物。 她仔细查看后说道,“伤口溃烂很严重,继续用药肯定是好不了的,我现在需要把伤口重新切开,将里面的异物和腐肉全都清除,只有这样你的伤才会好。” 朱旺问道,“那我的腿还能好吗?”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如果腿好不了,那他的妻女该怎么办? 林喜悦点头,“当然能,你的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只要清理了腐肉,让伤口一点点长好,除了会有疤痕之外,别的和之前一样。” 朱旺立马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夫人尽管医治,我受得住痛,只要能让我的腿好起来。” 要把伤口给重新切开,听起来都痛啊,但是他一定得忍着。 林喜悦笑了笑,“你真是条汉子,不过我可能给不了你表现的机会了,我会给你用麻药,你不会觉得痛的。” 元氏在一旁更是好奇了,她不是大夫,但她爷爷是,不过她自己就学了些采药的本事,平时左右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知道用什么草药,别的也就不会了。 不过上次仁医堂的李大夫给她男人缝合伤口的时候也用了麻药,但是她男人还是疼得不行,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听林喜悦说用这个麻药完全不疼,她顿时就十分好奇,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药吗? 林喜悦准备好工具,毫不手软地重新切开了朱旺的伤口,根本不用力气,因为肉已经朽烂了不少。 一直切到了伤口底层,林喜悦用双氧水冲洗,元氏看着那皮肉上冒着的白泡泡吓了一跳。 这就像开水浇上去一样,那得多疼啊! 再看她男人,这会儿直勾勾地盯着房顶,完全没有表情。 元氏不可置信地问道,“当家的,你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给你找块布来咬着?” 朱旺摇了摇头,“不疼,我能感觉到伤口被人翻开,但是却一点儿都不疼。” 他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元氏是彻底相信了,这位知县夫人当真是神医呀,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药。 林喜悦一旦开始手术就十分认真,完全顾不上他们两人的交谈,就算是小手术,她也要投入全部的注意力。 跟她猜想的一样,这个伤口之所以这么严重,并不单单是因为感染,而是伤口没有清理干净。 伤口里面都还残留着几截枯草,还有些黑乎乎的,估摸着是泥土之类的东西。 元氏也在一旁看着,这会儿吓了一跳,“竟然将这些东西缝在了里面。” 当时她太着急了,而且那李大夫缝合的时候不许人凑近看,所以她压根儿就不在边上,竟然不知道伤口里还有这么多异物。 林喜悦用镊子将那些东西夹出来,然后继续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冲洗,翻找过后,确定已经清理干净了,这才准备用纱布填塞。 好在发现得快,虽然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但是损伤不算严重,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林喜悦将纱布沾上康复兴液,然后塞到伤口里,留了一个头在外面,紧接着敷上几层干净的纱布,绑好绷带。 “每日都要换药,让伤口一点点长好,我刚刚仔细看过了,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 朱旺和元氏都很高兴,腿不会废了就好,这真是个好消息。 元氏问道,“这伤口不用缝合吗?” 林喜悦笑了笑,“现在不用缝合,至于之后需不需要,还要看伤口长得怎么样,现在下面是个大窟窿,如果把皮肉缝合在一起,里面是个空腔,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长好,若是有问题,到时候又切开吗?” 她这么一解释元氏就懂了,点了点头,“知县夫人当真厉害,如此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林喜悦收拾好东西,“不过是恰好碰上了,这些日子一定要注意休养,我会每日上门来换药的。” 朱旺和元氏都过意不去,治伤就算了,还要让知县夫人每日奔波,实在是不对。 可是他这腿现在也不能乱动,哪里去得了县城? 只能是心里记下恩情,等伤好了, 第287章 抓人 林喜悦给朱旺处理伤口的时候,陈仲谦已经替他写好了状纸。 状告仁医堂李掌柜恶意伤人,并没有提仁医堂处理伤口不当的事。 这也正合朱旺的意思,虽然腿伤没给他治好,他很生气,但是这也有可能是当时他的伤口太严重了,人家没有注意到。 他就见过那位李大夫一面,就这么告人家不太合适。 朱旺点点头,“草民恳求大人为草民一家主持公道。” 陈仲谦说道,“一切按着律法来。” 县衙已经有官了,已经不是杂草丛生了,可老百姓都还不知道呢。 这一次就借着这个李掌柜宣扬一下,让大家知道,云安县现在是有人主持公道的。 林喜悦又去给筱筱诊脉,她被踢了一脚,吃了药虽然好些了,但还是觉得胸口闷痛,动弹不得。 林喜悦说道,“你是伤到了心脉,好好休养些日子就好了,这些日子不要干重活儿,好好吃药调养。” 她给筱筱开了药方,又留下了几样成药,交代了吃法。 元氏赶紧记下了,“多谢夫人。” 马车还在外面等着,林喜悦和陈仲谦上车离开。 林喜悦直接回家了,而陈仲谦去县衙还有事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要拿人,如果最后人家什么事都没有,那这知县大人的话也没人会相信了,以后县衙依旧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 已经快到了散衙的时候,陈仲谦突然出现了,文伯说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陈仲谦点头,“是有事,平安村猎户朱旺状告仁医堂掌柜李升恶意伤人,人证物证齐全,本官已接下此案,命差役速速上门,将被告李升带来公堂。” 文伯一听对方的身份,愣了一下,提醒道,“仁医堂是李家的产业,这李升也是李老爷家中的远亲,大人当真是要拿人?” 陈仲谦看着他,“他恶意伤人是本官亲眼所见,莫非文伯觉得此案不应该审理?” 他这么一提醒,文伯立马醒过神来了,他一心盼着云安县恢复往日的模样,将希望放在这位年轻的知县身上,自然应该全力帮助他,而不应该处处阻拦。 李升是李老爷的远亲又如何?他伤了人,有人告上公堂,那就应该审理此案。 什么时候遇到事不用先琢磨对方的身份了,这云安县也就快恢复从前的模样了。 “大人说得对,是应该审理,刚刚是我想太多了,我现在就让差役去拿人。” 衙门一共就十几个差役,要去拿的又是仁医堂的掌柜,那肯定要全部都去,毕竟仁医堂也有人,要是去得少了,人都没有带回来,那影响实在是不好。 走了两步,文伯又回过头来,“今日已经这么晚了,就算把人带回来,今日也不能升堂审理,朱旺也还没到呢。” 陈仲谦说道,“那便明日审理,或是后日审理,律法又没有规定当日把人拿回来就要当日审理,牢房那么大,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文伯想了想,这样的确也是合理的,便立马去调遣差役了。 一群穿着整齐,拿着配刀的差役走在街上,惹得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这实在是太稀奇了。 “是谁犯了大事儿?这是别县的衙门派人来拿人了?” 另一人说道,“哪里啊,就是咱们云安县县衙,新任知县已经到任,看样子当真是个做实事的。” 那人笑了起来,“哎呦,那可好了,总算是有人主持公道了。” 也有人不看好的,这知县要是个有本事的,能被送来云安县吗? 那肯定是又没背景又没能耐,这才被冷落至此,来了云安县又能做什么? 如今朝廷都不管云安县,一个受冷落的知县能改变境况? 还没争论出个结果,那边差役已经进了仁医堂,见状,街上所有的人都跑了过去。 这是要去仁医堂拿人啊,是仁医堂的人治死了人,还是哪个去看病的人不给钱? 估摸着是后者,仁医堂是李家开的,就是治死了人,凭着那小小知县,敢去抓他们的人? 可要是谁去看病少给了钱,哪怕是一个铜板,仁医堂也是不可能放过那人的。 去抓人的差役心里也很慌,他们哪干过这个活啊? 前几日都还在种地,今日就成了衙门的人,还要来仁医堂抓人。 可是李县丞说了,一定要把人给抓回去,今日要是完成不了任务,以后行事更为艰难,天塌下来还有上面的人顶着,他们不必担心。 “哪个是李升啊?”捕头扬声说道。 大堂里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差役,大家都纷纷回过头来,柜台里的学徒赶忙去后面叫掌柜的出来。 “掌柜的,不好了,衙门来了好多衙役,看样子那小知县说的是真的。” 李升正在清点药材,闻言撇了撇嘴,“我事儿多着呢,哪有空陪着他过家家?你去把他们打发了。” 学徒战战兢兢的,心说我哪里敢啊?人家再怎么样也是衙门的人,你们这些有靠山的敢惹,我可不敢惹。 “掌柜的,您就出去看看吧,赶紧把他们打发走,那么多人看着,对咱们仁医堂影响不好。” 这倒也是,李升好不容易才当上了这家医馆的掌柜,肯定是不想出错的,要不然他拿什么邀功? 他放下手头的事,“我便去看看,也不知哪里来的无知小儿,竟然敢惹仁医堂,他不知道这是谁开的吗?” 学徒说道,“他刚来云安县,哪里知道这些?还得掌柜的去说说,以后他就不敢造次了。” 李升深以为然,掀开帘子到了外面,“何人找我?” 捕头问道,“你就是李升?” “正是,你们大人连我也不认识,还想不想在云安县混下去了?你们回去告诉他,我现在忙着呢,没闲工夫陪他玩儿。” 捕头回头说道,“就是他,把人带回县衙。” 后面的差役一同上前,李升吓了一跳,“你们干嘛?你们竟然敢抓我,不要命了?” “李升,你涉嫌恶意伤人,苦主已经将你告上衙门,现在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将你带回衙门候审。” 第288章 犯众怒 李升没有料到这些人真的敢抓他,他以为他出来说两句狠话,这些个衙役也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谁知道确定了是他,竟然一起动手,三两下便将他抓了起来。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李家的人,你们不要命了?” 捕头和后面的衙役压根就不理他,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平时,他们肯定是不敢惹李家的人,可如今他们是县衙的人,那就得听知县大人的。 知县大人说了,要是他们干不好衙役的活儿,那这份活儿也只好给别人。 比起种地,当衙役可是个不错的差事,省着一点,一家人都能活下去,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拱手让人。 所以他们得好好干,这第一桩差事就是把李升给抓回去,绝不能办砸了。 “哼,李家的人又怎么样?李家的人犯了法,一样要受法,你有什么不服的也先回衙门再说,知县大人断案公正,必定不会冤枉了你。” 不管李升怎么反抗,这些个衙役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带回去的,谁拦着也不管用。 李升觉得今日是躲不过了,踏出店门的时候朝着里面喊道,“快去告诉老爷,这小知县目无法纪,是要教他些规矩了,要不然他不知道这云安县的天王老子是谁。” 别说云安县了,这全天下的天王老子都只有一个。 李升这么说,李老爷还怎么去县衙把他弄出来,在场的人可这么多呢。 可他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只想着吓唬人,没想过这话到底合不合适。 眼看着人被带走了,仁医堂一名大夫说道,“怎么办,是不是现在要去告诉老爷?” 另一人说道,“老爷今日查账去了,要过两日才会回来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掌柜的在大牢里待着吧?” 刚刚说话的人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说。 李升在东家眼里算得了什么?没错,他的确是姓李,可是全天下姓李的那么多,李升就算攀得上关系,那也是远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李家那么多产业,云安县这家医馆最算不上什么了,李升要是受宠,又怎么会只在这里做个小小掌柜? 更何况他做事没有分寸,当众就敢得罪知县,让人怎么救他? 是,李老爷也不把知县放在眼里,可被问到的时候,人家还得恭恭敬敬地喊声知县大人呢。 本来时辰就挺晚了,李升还耽误那么久,到了县衙,已经到了散衙的时候。 陈仲谦已经准备回家,见人被抓回来了,状似为难地说道,“去的时候还挺早的,怎么回来都是这个时辰了?” 捕头忙说道,“本来挺早的,这李掌柜不肯跟我们走,所以耽误了些功夫。” 其实去的时候哪里早了,知县大人不过是需要个借口罢了。 陈仲谦很是满意,点点头,“既然这样,倒也怪不得你们,今日已经这么晚,那就只好委屈李掌柜了,明日一大早传唤被告上堂,案件还没审理,人家李掌柜只是嫌疑人,可别让人家受了委屈。” 说完,还冲着李升使了个眼色,一副“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你大可以放心”的表情,惹得李升差点跳起来踹他。 “你给我等着,我堂伯不会放过你的。” 陈仲谦说道,“我不过是按照律法办事,若是有错,上级会罚我的,放心就是。” 说完,他和文伯从衙出去,文伯说道,“大人此举真是大快人心,这李升当真不是个好人,他当了仁医堂掌柜之后,药价已经提了好几次,老百姓已经去不起医馆,拿不出钱来还要被拳打脚踢。” 陈仲谦说道,“云安县似乎只有这一家医馆。” 文伯点点头,“的确如此,原先有好几家的,云安县这样的境况,没有家底子怎么撑得住?几年下来,也只有仁医堂一家了。” “大家都嫌药贵,可是除了这里,无处寻医问药,所以也只能是忍着了。” 陈仲谦记在了心里,让文伯一同去家中吃饭,文伯一个人生活,实在是孤单了些,一起吃饭大家都热闹。 晚上林喜悦包了饺子,和好面之后,大家一起动手,很快也就吃上了饭。 等回屋之后,陈仲谦才和林喜悦说起了衙门的事。 “我让衙役务必将李升带回来,他们任务完成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快呢,看来李升还真是犯了众怒。” 林喜悦解开发髻,梳了梳头发,“听闻李升接管仁医堂之后,药价提升了不少,他一心只为赚钱,自然不会把人命放在心上,久而久之,有几个人愿意真心向着他?” 陈仲谦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云安县只有仁医堂一家医馆,老百姓就是看不惯,得了病还是得去那里医,日子久了,仁医堂自然高高在上,还得有人竞争才行。” 林喜悦看着他,“你是想让我给杨林写封信,问他有没有兴趣?” “知我者,娘子也。”陈仲谦接过她手中的梳子,他们两人总是这么默契,话不用说完,对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认识的开医馆的人不就只有杨林一个嘛,虽然自己手头的钱也够开一家医馆,可是没有经验,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和人竞争的? 杨林可是老生意人了,人品也十分信得过,他手上有资金,有进货渠道,还能找来靠谱的大夫,不找他合作找谁? 目前未知的就是杨林会不会愿意,毕竟这里十分偏僻不说,还靠近边塞,稍有不注意就血本无归。 也不知什么时候战火就蔓延过来了,管你多大的医馆,县城被敌人占领,那这就是别人的地盘,亏大了。 若是没有这些风险,云安县也不会只有仁医堂一家医馆了。 林喜悦其实也已经有了这个想法,陈仲谦一说,她就更坚定了心中所想。 “好,明日我就写封信,详细把这里的情况说给他听,愿不愿意让他自己拿主意,就算是他不愿意,咱们也可以向他请教些经验。” 陈仲谦说道,“辛苦娘子了。” 第289章 要不要收徒 林喜悦次日便写了一封信,将云安县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半点没有隐瞒。 就算她很希望杨林同意,也不会刻意美化这里的情况,杨林有选择的权利。 跟人合作,首要的一点就是真诚,如果你都不能拿出一颗真心对人,人家又怎么会对你义无反顾? 所以,就算最后杨林拒绝了,她也不会觉得可惜,再选一次还是会将实情告诉他,让他自己选择。 信写好让人送出去了,林喜悦这才拿起自己的药箱,要去乡下给朱旺换药。 小朵已经做完了今日的功课,所以要跟着她一块儿去,这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让她学学也不错。 小朵也算是很有天分了,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多半会害怕的,很多人都不敢看。 而小朵不一样,她恨不得盯着看,生怕少看了一点,“娘,腐肉剪到这样的程度就可以了吗?” “对。” “下面这一层就是好肉了?” 林喜悦点点头,“对呀,一定要注意分辨,将腐肉去除彻底,又不损伤正常组织,这样病人的伤口才能好得快。” 小朵表示自己记住了,又在旁边给她递工具,有的时候需要林喜悦说,有的时候她还没开口,小朵就已经把她需要的工具递过来了。 这闺女可真是能干,林喜悦那是相当自豪,不愧是她从小培养的。 朱旺和元氏都十分惊讶,朱旺说道,“小姐可真是胆大心细,聪慧过人,这么吓人的伤口,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林喜悦笑着说,“她已经跟着我学了好几年了,自己也算一个小大夫。” 清理好伤口,重新敷上纱布,林喜悦说道,“李升已经被抓了,明日需要你们上公堂,衙门会派车来接,你的伤只要不走路,出门是不影响的。” 朱旺连连点头,“好,明日我们一定去。” 其实应该今日就去的,陈仲谦就是想把李升多关一日,让他自己在牢里琢磨琢磨,所以以原告伤重为由,把审案的日子又推后了一日。 林喜悦又带着小朵去给朱筱筱诊脉,她毕竟年轻,平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所以就算受伤挺严重的,休息了一日,又吃了药,今日已经好多了。 还是之前的药继续吃,林喜悦收拾好药箱准备走了,朱筱筱问小朵,“治病救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小朵立马点头,“当然了,看着病人好起来,那是特别开心的事。” 朱筱筱笑着说,“我也觉得是这样,要是我也会医术,就不用送我爹去仁医堂治病了,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林喜悦昨日就注意到了他们家院子里晒着很多药材,这会儿就问她,“你可认得药材?” 朱筱筱点头,“我娘会采药,我从小就跟着她进山,常见的药材都是认得的。” “那就好。”林喜悦从药箱里拿出一本书来,“可识得字?” “略认得一些。” 林喜悦把书给她,“这本书你可以看看,过些日子我要考考你,若是你资质尚可,我便收你跟着我当学徒,你可愿意?” 一听这话,朱筱筱激动起来,直接跪在了床上,“夫人当真是愿意收我为徒?” 林喜悦说道,“我可没向你保证,刚刚说得很清楚,我要考考你的资质才决定要不要收你。” 朱筱筱立马点头,高兴地说道,“好,我一定会认真学,多谢夫人给我这个机会。” 回去的路上,小朵好奇地问,“娘,你觉得她可以通过你的考试吗?” “你觉得呢?” 小朵想了想,“我觉得她可以的,她看起来很聪明嘛,要是好好学肯定可以让娘满意的。” 林喜悦问她,“如果我要收别人为徒,就不止教你一个人了,你可会不高兴?” 小朵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娘医术这么好,多收几个徒弟就多几个厉害的大夫,以后就能多治一些病人,这是好事啊。” “我也要好好学,娘可是手把手教我的,以后有了别的徒弟,要是我被别人比下去了,那不是给娘丢人吗?” 林喜悦十分满意,这两个孩子教育得可真是太好了,从来不知道她这么会当妈。 当然了,那个当爹的也有用处,他也挺会教孩子的,小鱼和小朵是他们两个共同教育的结果。 此时,当爹的正在衙门处理公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他都在认真批复。 文伯说道,“大人,李升说要让家人探望。” 陈仲谦点点头,“他虽然被关在县衙,但是还没定罪,就算是定了罪也不会是死罪,自然可以让家人探望。” 文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想必他是要让家人去找李老爷帮忙。” 陈仲谦又点头,“那是自然,李老爷是他最大的靠山,这一次对他来说是受了奇耻大辱,他自然是要找靠山给他报仇。” “大人既然知道,还要让他家人探望吗?” 陈仲谦放下笔,“文伯,李升又不是要被永远监禁,就算是升堂审理,也不过是几十个板子,他总是要出去的,也总是要找李老爷做主的,又何必在这个时候限制他?” “再者,原本就是他先伤人,本官不过是秉公办理,对于李老爷来说,他还没有重要到为了替他免掉几十个板子就亲自出面的地步,这时候李老爷知道了也不会管的。” 文伯听他分析,觉得十分有道理,果真还是自己想得太浅了,便吩咐下去,同意李升的家人探望。 他妻子提着吃的进去了,李升果然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去找李老爷。 “明日那狗官就要审案,我当日的确是踢了那人一脚,也有不少人看见,封口是不容易了,如今只有让堂伯出面,我不信那狗官连堂伯的面子也不给。” 他妻子张氏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堂伯家,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因为这事儿得罪知县。” “怎会不愿意?堂伯连仁医堂都交给我打理了,怎么会不愿为了这样的小事出面?” 张氏心想,正因为是小事,我才觉得他不愿意出面啊。 第290章 打了就打了 张氏依着自己丈夫的意思去李家找人,结果连李家的门都没进去,门房小厮只说李老爷不在。 张氏本来胆子就小,哪里敢跟人家闹?说没人也就不敢说什么了,自己灰头土脸地离开。 正想着这事儿应该怎么办,竟然在街上遇到了李为,他们都是沾亲带故的,只是李为和李老爷更亲近一些,所以十分受重用。 张氏赶忙上去见礼,“大哥。” 李为笑了笑,“这关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论,你愿意叫大哥也就叫吧。” 张氏说道,“我们是李老爷的远亲,哪里比得上大哥亲近,关系自然是弄不清楚,只知道大哥年长,也就这么叫了。” 话自然是这么说,背地里还不是称呼名字,李升还格外不高兴李老爷重用李为呢,说都是差不多的关系,凭什么李为那么受重用? 李为点点头,“弟妹如此慌张,是出了什么事吗?” 张氏便将李升被关进了县衙牢房的事说了出来,“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那新任知县像是不知道李家的厉害,说抓人也就把人抓了,现在李老爷也不在,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着李为,“大哥替我想想办法吧。” 李为连连摆手,“弟妹可真是太抬举我了,那可是县衙,就算早已经名存实亡,毕竟又来了一位新知县,那可是官儿,正儿八经的官儿,民不与官斗,我不过是一个有几分虚名的大夫,哪里敢去县衙要人。” 他心里想着,李老爷都不打算管,你竟然来求我。 且不说我实在没有办法,就算我有办法也不可能给你帮忙啊,夫妻俩真是傻到一块儿了。 张氏听他也不愿意,更是没了主意,本来还以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李为说道,“刚刚听你说来,这罪名其实也不算重,估摸着就是新任知县想要杀鸡给猴看,他刚刚到任,好些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自然是要处理几件案子立威。” “你们是恰好撞到他手上了,依我看啊,还不如乖乖认罪,左右也就是打几个板子的事,行刑的时候我替你们找找路子,打轻一点就是了。” 张氏问道,“那我现在就不管了吗?” “弟妹啊,我知道你心疼你相公,可是你也没法管啊,只能如此了。” 张氏擦了擦眼泪,“多谢大哥指点,也只好这样了,还望大哥去帮我们找找关系,让我相公少受一点罪,到时候必有重谢。” 李为点头,“都是一家人,做这些是应该的,放心吧。” 反正话说到这里了,到底做不做是他自己的事,他心里才清楚,不管打得重不重,他都可以说已经找了关系,最多也就让他们恨衙门的人。 等张氏走了,李为打起了主意,李升这事儿他当然已经听说了,昨日回仁医堂就知道了。 听说告他的人是个猎户,再一问,竟然就是前不久他给处理了伤口的那个猎户。 当时那个伤口有些重,里面的异物不容易清理干净,他弄得腰酸背痛的,也就没耐心了,直接把伤口缝合起来。 后来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直到昨天到仁医堂听说出事了,朱旺把李升给告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伤口是不是出了问题,一问果然是这样,但是朱旺却不是因为伤口溃烂而状告李升,而是因为李升伤了他女儿。 李为倒是不怕这件事牵扯到自己,只是一个小知县罢了,他可是名医,李老爷会保住他的。 不过他明日也想去衙门,看看这个小知县到底会怎么处置李升。 是真的因为有人状告,所以才把李升抓了,还是说想要让李老爷上门找他,借此提要求。 突然窜出来这么一个知县,他总得摸清楚脾性才好行事,他可不像李升一样没脑子。 次日县衙升堂审案,好多人去看热闹,这县衙都快成危房了,竟然又升堂了,真是稀奇啊。 朱旺一家也已经到场了,朱旺是被抬着上公堂的,左腿裹着纱布,行走不便。 朱筱筱被元氏扶着,看起来十分虚弱,几人上了公堂之后,十分恭敬地朝着知县大人行礼。 “带仁医堂掌柜李升。” 话落,李升被带上公堂,可是却不愿意跪下,还是在放狠话。 “我是李家的人,你一个小小知县也敢让我跪下,大胆!” 陈仲谦面无表情地说道,“此处是县衙,本官是知县,本官不管这云安县李家有多厉害,反正在这公堂之上要听本官的。” 李升还想说,被身后两名衙役押着跪下了,公堂之上,知县大人就是最大的。 “李升,两日前你在仁医堂恶意伤人,导致原告朱旺之女重伤,现场有多名人证,朱旺将你告上公堂,本官今日升堂审理,你可知罪?” 李升哼了声,“我有什么罪?他们来仁医堂闹事,我身为仁医堂掌柜,还不能把人赶出去了?” 陈仲谦淡定道,“当日本官也在场,据本官所知,原告一家只是请求仁医堂医治腿伤,并未闹事,你便踢了被告之女一脚,导致对方当场口吐鲜血,你可承认?” 这没什么好说的,知县当时就在,李升抵赖也没用,还有那么多人在。 “我承认又如何?我被他们闹得烦了,没有钱还想治病,哪里来的规矩?” 陈仲谦问道,“朱旺的腿伤严重,已经在仁医堂医治多日,不过是请求继续医治,之后补足诊费,你便如此伤人,仁医堂可还当得起仁医二字?” “医馆又不是善堂,自然要看到钱才治病,要不然仁医堂如何经营下去?我承认我当日伤了人,但是我没什么错。” 陈仲谦点头,“你承认就好,按照律法,恶意伤人罚二十大板,并承担对方各项损失,你拒捕罪加一等,本官罚你四十大板,赔偿朱旺一家五两银子,作为朱筱筱的诊费,行刑。” 李升瞪大眼睛,“你个狗官,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你真要打我?” 衙役搬凳子上来了。 李升骂道,“狗官,我定要让你在云安县待不下去!” 把人架上凳子,板子也拿出来了。 李升咬牙切齿,“狗官……啊!!!” 第291章 没人能治好 李升大概把能说的狠话全都给说了,但是没有用,该挨的板子一个也没少,打得还重重的。 打他的衙役跟他还有私仇呢,之前衙役的母亲生了重病,去仁医堂看病,本来药材挺便宜的,李升看准了他们一定得吃药,硬生生把药价提高了两成。 就因为这个,家里急得焦头烂额,没等多久,他母亲也去世了。 虽然不能说跟这个有直接关系,但是不妨碍他讨厌李升,这样的嘴脸,怎么配经营医馆? 挨了四十大板,李升屁股开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外面围观的老百姓纷纷叫好,可见他惹了多少人不快。 张氏哭得跟泪人似的,带了人来想把人抬回去,但是陈仲谦不让,还得让他把那五两银子赔了才能带人走。 李升咬牙切齿地说道,“狗官,你给我等着。” 陈仲谦笑了笑,“你是不是板子还没挨够?藐视公堂,要不要再来二十大板?” 已经挨了四十个板子,李升现在很确定陈仲谦真的做得出来,这新来的小知县天不怕地不怕,那是还不知道李家的厉害,现在先不吃这个亏了。 他终于闭上了嘴,张氏把银子给了朱旺,“我相公也挨打了,银子也给你们了,可别再不依不饶的。” 家里的下人把李升给抬了回去,公堂外面响起了一阵欢呼,“知县大老爷威武!求知县大老爷给大家做主啊!” 陈仲谦走到外面,面向众人,“以后衙门的大门常开,大家有什么冤屈尽管上门,本官定会用心断案,做不了主的也会往上呈递,定不会叫大家报官无门。” 他这么说了之后,更是群情激昂,大家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以后云安县也是有人做主的了。 李升是李家的人,是仁医堂的掌柜,好多人在他手里吃过亏。 今日知县大老爷打了他板子,那就说明不惧怕李家,定会公正断案的。 “大人,云安县有您,这是云安县的福分,求大人在云安县多待几年,这里的百姓需要您啊。” 陈仲谦点头,“大家放心,任期不到,本官不会离开云安县的。” 有了这句话,老百姓就更是放心了,日子都仿佛有了些滋味。 经过了今日,文伯更是坚定了要信任陈仲谦的决心,过去那么多任知县,可没谁敢惹李家的,所以李家的人越来越嚣张。 今日陈仲谦也算是给李家提了个醒,你们家的人犯事,我是真的会抓的,管你在云安县多厉害。 “大人今日打了李升板子,想来县城里那几家已经听到了消息,如果我料得没错,这几日那几家就要让人送些薄礼上门了。” 之前都当陈仲谦不存在,这一桩案子之后,就不能当不存在了,送份薄礼结个善缘,倒还不至于想讨好。 陈仲谦说道,“我对云安县情况不了解,还得文伯多多提点。” 文伯笑着说,“大人放心,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边李升被抬回了家里,没一会儿李为就去了,还让人带着药箱一起去的。 “今日伤得挺重,那知县胆子的确是大,你都那么说了竟然还敢打人,让我替你看看伤。” 李升气得咬牙,心说要不是李为医术不精,没治好朱旺的腿,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但是李为的确是仁医堂最厉害的了,治外伤十分拿手,他的那几种独门伤药可是买也买不来的,只有他知道配方。 “那就劳烦大哥了。” 李升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声大哥,他已经听张氏说了李为答应帮忙的事,帮了忙还打得这么重,他怎么不信呢? 不过现在还得指望他治伤,不能跟他发火,李为是远近闻名的名医,得罪了他没好处。 虽然李为就是想让李升吃点儿教训,但是在治伤这件事上他还是会尽心的,用了他最好的药给李升治伤。 “好了,每天换一次药,要不了多久也就没事儿了,其实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 李升点点头,“多谢大哥,要不然我这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大哥的药有多厉害我可是知道的,就指着这几样药,大哥也永远是远近闻名的名医。” 李为笑了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要不是我没治好朱旺的伤,不也没后面这些事嘛,你不怪我就行。” 他哪里会不知道李升在心里骂他,干脆直接把这事儿点明,双方心里都清楚的。 李升赶忙说,“大哥哪里的话,朱旺的伤没好,那是他自己伤得太重了,大哥已经尽心医治,他运气好才能让大哥给他治,要不然那条腿都保不住呢,他竟然还敢恩将仇报,来找仁医堂的麻烦。” 李升说道,“这话你倒是说对了,他的伤就是很重,要不然我每日看那么多病人,也不会对他印象深刻,他的伤我都不能治好,那肯定没人能治。” 听了这话,李升心里算是舒服了一点,朱旺挑起的这件事,还敢上衙门告他,最好把腿直接给锯了。 他们一家就指望着他上山打猎过活,他要是没了一条腿,那母女两个就等死吧。 不对,还有从他这里坑的五两银子,看他们能指着那五两银子活多久。 “那是当然,大哥要是称第二,有谁敢称第一?朱旺的伤肯定没人能治,到时候还得上仁医堂来求大哥给他截肢呢。” 李为只是笑笑,但却是认同这话的,当今世上也没几个人医术比他高明的,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这些秘方。 想着朱旺马上要缺一条腿,李升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痛了,过了会儿才起另一件事。 “堂伯什么时候回来?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轻易算了,一定要让堂伯给我做主。” 李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总也改不了,吃不了一点儿亏呀。” “我是李家的人,为何要吃亏?这云安县谁敢跟李家作对?” 李为说道,“这不就来了一个吗?你觉得老爷没有让人去衙门把你赎出来,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事儿吗?” 李升愣住了,李为继续说,“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老爷没动手,那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这不过是一桩小事,他还能明面上得罪知县?” 第292章 病情好转 话,的确是实话。 李升也的确是不爱听。 在他看来,李为就是想说李老爷不在乎他,想在他面前炫耀,可他偏不听。 “堂伯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那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人,总要给他几分面子,我知道的。”李升自己安慰自己。 李为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反正你好好经营仁医堂,这辈子定是吃喝不愁的,至于那小知县,你以后别去惹他就行了,反正他也在这儿待不了多久的。” 李升朝着他拱拱手,“那就麻烦大哥明日再上门来替我换药,等我的伤好了,必定好好谢过大哥。” 等李为走了,张氏说道,“这回的事会不会让堂伯心里不高兴啊?” 李升摇了摇头,“有什么不高兴的,挨打的是我,仁医堂这几个月赚的钱可一点儿不少,堂伯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氏说道,“我觉得大哥说的也有道理,这回的事不大,你也别在堂伯面前说了,要不然他还以为你心里不满呢。” 李升本来就很不满意,他脾气冲,受不得委屈,但是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他挨了打,李老爷都没有派人来看看,那就说明真的不希望把这事儿闹大,肯定是不能再提了。 “我知道的,你就别多嘴了,让我好好歇会儿。” 李为回家理了一遍自己在治的那些病人,反应过来一件事,“赵家那个小少爷应该要重新开药了,他们家的小厮可来过?” 管家摇头,“不曾上门,是不是药还有的剩?” 李为没说话,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 他每次开药都只开七日,七日之后再复诊,就算用药都一样也没关系,多上一次门,就多收一次诊费,赵家又不缺这个。 可是这一次早就过了七日,为何还没上门来找他?难不成是上次的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没上门,明日我就自己上门去看看,赵家小少爷我也治了好几年了,颇有成效,不能断了药啊。” 管家笑着说,“老爷医术超群,还有一颗仁心,当真是菩萨转世。” 李为笑了笑,“这世上比我厉害的大夫还有很多,不必如此恭维。” 管家又继续拍马屁,“老爷实在是太谦虚了。” …… 到了复诊的日子,林喜悦要带小朵去赵家给赵子俊诊脉。 这一日刚好休沐,小鱼也跟着一块儿去了,“赵子俊说他们家有个特别大的秋千,让我去他家里玩儿,我可以玩儿吗?” 林喜悦点头,“征得人家同意之后,自己又不怕的话,当然是可以玩儿的。” 小鱼很高兴,他就怕娘亲觉得危险不让他玩儿。 几人到了赵家,门房小厮特别客气,“林大夫,少爷小姐里面请。” 林喜悦很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厮总算是记住了,每回都叫她知县夫人,听着怪绕口的,还是叫大夫好。 林喜悦轻车熟路地到了地方,赵老夫人已经带着赵子俊在那儿等着了。 见林喜悦来了,赵子俊跑了两步,然后又慢慢走到了她跟前,“林大夫,这几日我都有好好锻炼,药膳也在好好吃,走路没那么累了。” 这个小病人看样子是真的好了些,见了大夫就赶紧上去邀功,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久病之人,最希望的就是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好转。 “看起来气色是好了些,还要继续坚持,要持之以恒,绝不能荒废。” 赵子俊立马点头,“好,我一定会的。” 林喜悦给他治病这些日子他可高兴坏了,不用吃那么苦的药,药膳虽然也有些药味,但是还有肉香味呢,比起苦药汤子可好多了。 锻炼的方式也很有趣,练过之后觉得神清气爽,不知不觉中,体力真的比以前好了。 林喜悦替他诊脉,双手搭过脉之后,又让小朵替他诊脉,然后让小朵说一说他现在的脉象。 说得八九不离十,林喜悦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回去要好好记录下来,和哥哥去玩儿吧。” 赵子俊说道,“奶奶,我带他们去花园里荡秋千,我看着他们玩儿。” “去吧。”赵老夫人笑着点头,又吩咐婵娟让人好好照顾,可不能让知县家的少爷小姐在赵家出了事。 几个孩子去玩儿了,赵老夫人说道,“子俊这孩子就想荡秋千,他玩儿不了,就让府里的下人玩儿给他看。” 林喜悦已经开好了药膳方子,“老夫人放心,好好配合治疗,以后小少爷也可以适当玩儿的。” “当真?”赵老夫人眼睛都亮了,乖孙子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赵子俊有多想荡秋千,她就有多想看着乖孙子荡秋千。 林喜悦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家相公从前身子比小少爷还要弱,这些年坚持锻炼,再加上药膳调理,如今已和常人无异。” 这个赵老夫人可是知道的,顿时觉得十分安心,原来子俊的病还能好。 她笑着说道,“说起知县大人,这两日县城里可四处都有人在夸呢,为老百姓做主,当真称得上是父母官。” 林喜悦微微一笑,“不过是断了一桩小小案件,却值得大家如此夸赞,这才是最令人悲哀的地方。” 赵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我从小在云安县长大,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以前也是美丽富饶的,如今啊,哎。” 她不愿意离开云安县,一来是因为子俊在这里住习惯了,她怕换了地方对乖孙子不好。 二来就是她自己也舍不得,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哪怕是比不上从前了,她也不愿意轻易离开。 林喜悦说道,“我已经听好几位老人说起云安县的从前,我想着,只要愿意用心思,也许还能重现云安县从前的光景呢。” 赵老夫人点头,“多一些像知县大人和你这样的人,云安县肯定是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两人说话说得开心,小丫鬟进来说道,“老夫人,李大夫来替少爷复诊了。” 赵老夫人愣了一下,“我并没有派人去请,李大夫怎么来了?” 第293章 哪个姓林的 林喜悦知道这位李大夫就是之前给赵子俊看病的人,也是仁医堂的招牌,远近闻名的名医。 见赵老夫人有些疑惑的样子,想着她在这里也不太合适,便主动起身说道,“老夫人要会客,我去花园里看看几个孩子。” 赵老夫人点点头,吩咐人给她带路,又让人去请李为过来。 “李大夫什么时候回的县城?” 李为说道,“前日便回了,这些日子病人很多,四处奔波,耽误了替小少爷看诊,所以今日特意过来,就算是没在县城,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小少爷的病情呢。”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赵子俊的身影,便有些好奇,平日里这赵家老夫人不是总把那小孙子带在身边的吗? “我没看到小少爷,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身子不好,没出来。” 赵老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子俊和学堂的同学在花园里玩秋千,这会儿正高兴呢,李大夫想替他诊脉还得等一会儿。” 李为连忙说道,“今日天气有些炎热,实在不该让小少爷出去晒太阳,秋千那么危险,更是不应该去玩儿,老夫人想让小少爷好得快一些,还是不能全然顺着小少爷的心意。” 赵老夫人说,“这些日子子俊时常去花园里逛,还做一些简单的锻炼,我瞧着他心情挺好,气色也不错。” 李为叹气,“那不过是一时罢了,小少爷患的肺疾很严重,不应该晒太阳,不应该见风,就应该精细养着。” 赵老夫人把他说的这些话和林喜悦说的做了个对比,以前都是照着李为的意思来治的,病情也不见好转,人还越来越虚弱。 这段时间让子俊简单活动,他不仅气色好了,心情也更好。 看着乖孙子整天笑眯眯的,赵老夫人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跟着好了。 这会儿她心里就想着,就算只是一时又如何?至少子俊是高兴的。 如果他注定不是长寿之人,在活着的这些年能开心快乐,不比整天愁眉苦脸地喝苦药汤子好吗? 再者,谁说只是一时好转了? 她现在十分信任林喜悦的治法,相信子俊总有一天能像常人一样生活的。 赵老夫人想到这里,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子俊高兴就好,” 李为试探道,“等小少爷玩儿够了我替他诊脉,还是七日复诊一次。” 赵老夫人说道,“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替子俊寻来一名大夫,那大夫家中就有患同样病的人,如今调理得很好,我想让那位大夫试试看。” 见李为脸色不太好,赵老夫人笑了笑,“我倒不是信不过李大夫的医术,李大夫的本事那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想试试别的法子罢了。” 话已至此,李为还能说什么? 不过他心里肯定不爽,赵家是大户,赵老夫人又十分疼爱那个小孙子,诊费还不是要多少给多少? 说起来,他置办的那处宅子,有一半都是从赵家挣来的呢。 如今赵老夫人不让他给赵子俊治病了,那就少了一大项收入。 虽然少了赵家,他也一样过得风生水起,但总归是不服气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上门了,我替小少爷治病多年,心中也十分记挂小少爷的病情,若是哪日小少爷病情严重了,我愿意立马上门替小少爷医治。” 虽然没明说,但是表达了一个意思,赵老夫人现在识人不清,不让他医治,选了别的大夫,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赵老夫人点点头,“那我先替子俊谢过李大夫了。” 李为面上微微带笑,心里却已经咒骂了数遍,恨不得明日赵家小少爷就犯病而亡,叫这老妇悔不该当初。 赵老夫人让婵娟送李为出去,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了赵子俊的笑声,李为停下了脚步。 婵娟说道,“今日有学堂的同窗上门,小少爷十分高兴。” 李为轻哼了声,“小少爷本就体力不好,老夫人还如此放纵,现在看着是好,不过有个词叫回光返照。” 婵娟顿时不高兴了,老夫人让她出来送,也是看得起这个李为,念在他医治了小少爷多年的份上,给足了他面子。 谁知道他在背后竟然这么说,这哪里像是记挂小少爷病情的?分明就是惦记着赵家的诊费。 “李大夫这话可说得不对,我家小少爷好得很,以后会越来越好,李大夫只怕是听的好话太多了,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拘泥于一处,便以为天下除了自己再没有好大夫了。” “林大夫很好,我家小少爷也很好,就不劳李大夫记挂了,大门就在前面,李大夫来了那么多次,想来也是认得路的,婵娟还得回去伺候老夫人,就不送了。” 说完,也不等他开口,转身就往回走,她早就觉得这人十分势力,今日尾巴算是露出来了。 李为听着花园里的笑声心烦,见婵娟不过是一个丫鬟,竟然也敢这么跟他说话,更是觉得气愤,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给忍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林大夫? 这云安县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行医之人他几乎都认识,姓林的也有好几个,不过可不像敢从他手里抢病人的,这姓林的到底是谁? 呵,真是有意思,几日不回云安县,这地方竟然变天了。 赵子俊这一上午有人陪着,可太开心了,虽然他没有自己去荡秋千,但是看着小鱼和小朵开心,自己仿佛也玩儿到了。 赵老夫人让人去准备午饭,中午留林喜悦和两个孩子吃饭,林喜悦欣然同意,还亲自去准备了赵子俊的药膳。 赵老夫人尝了一口,笑着说道,“味道是一样的,看样子府里的下人没有糊弄事,是按着方子好好准备的。” 过了会儿她又说道,“从前也没听说过这药膳治病,还是头一遭呢,都说良药苦口,就想着药不苦怎么能治病呢?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还不肯信呢。” 林喜悦笑着说,“我从我父亲那里学的就是这个,在老家还开了一家医馆,专用药膳治病。” 赵老夫人十分感兴趣,“还能治别的病?” 林喜悦点头,“那是当然。” 第294章 扬州首富 林喜悦随口说了说善和堂的情况,“常见的病几乎都能治,我爹在世时研制了一些药膳方子,后来我又自己琢磨出来一些,都挺有用的。” “老人和孩子,还有吃不得苦药的女子,有慢性疾病,需要长期调养的,都适合用药膳调养。” 赵老夫人听得十分认真,林喜悦知道她是感兴趣,点到即止,没有说太多,要不然就让人家看清楚你的意图了。 吃过了午饭,林喜悦就带着小鱼小朵回家去了,两个孩子还有别的事要做呢,不能一整天都耗在赵家。 这顿饭也不是白留的,她知道了一些赵家的情况。 赵家小少爷是赵老爷原配所生,一共有两个孩子,先天都带了疾病,大少爷患有心疾,小少爷患有肺疾。 大少爷养到十几岁的时候还是没留住,已经去世了。 原配周氏因为儿子去世大病一场,恰逢赵子俊当时又犯了病,好久都没有好转,周氏本就病了,还要日夜照顾小儿子,没多久就病得起不了身,很快也就咽气了。 赵老爷的妾室王氏也先后生养了几个子女,十分健康,周氏去世两年之后,赵老爷将王氏扶正,成为了现在的赵夫人。 这件事赵老夫人是十分不满的,从她现在的语气都听得出来,称呼赵夫人永远都是“那个女人。” 后面的是赵老夫人就没有说了,不过林喜悦可以自行脑补。 王氏能从妾室扶正,就说明她并不是个简单的人,想来她是主张让赵老爷出去做买卖的。 赵老夫人又不愿意,所以带着赵子俊继续住在这里。 这对王氏来说更是好事,不仅不用伺候婆婆,还把原配所生的孩子留在了老家,他们一家那叫一个和和美美。 林喜悦非常好奇一件事,原配所生的两个孩子全都患病,而王氏的孩子却十分健康,真的这么巧合吗? 回家之后都不用林喜悦说,小鱼自己就带着小朵去练字了,“今日要教你一些新的,练好了才能吃点心。” 小朵点点头,就算是个吃货,她也知道要做了该做的事之后才能吃好吃的,因为那是奖励。 林喜悦去睡了会儿,大夏天的总觉得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等她睡醒,陈仲谦都已经回来了,和文伯在书房说话。 林喜悦见徐伯在洒扫院子,笑着说,“太阳还没下山呢,这会儿热得很,徐伯一会儿再做吧。” 徐伯笑了笑,“夫人放心,我热不着,我这人闲不住,必须得有事儿干才行。” 这就是说其他的事都干好了,只剩洒扫院子这一项工作了。 说好了要买几个下人回来的,一直也没办,林喜悦又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还应该买辆马车,顺便找个车夫,要不然出行不太方便,回回都得雇马车。 徐伯想起个事儿,抬起头来问道,“夫人今日去赵家替赵家小少爷看病,我打听一下,小少爷身子可好些了?” 林喜悦点点头,“比先前好一点了,最近也没有犯病,继续调养下去会越来越好的。” 徐伯十分高兴,“那可好了,老天可怜那孩子,让他遇到夫人这样真正医术高明的,我想应该能平安长大了。” 林喜悦问道,“徐伯似乎很关心赵家少爷?” 徐伯双手把着扫帚,叹了口气,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赵家小少爷的母亲,也就是原来的赵夫人,那可是一个好人啊,嫁到云安县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打仗了,那时候还离得远,老百姓日子都还过得下去,但是赵夫人还是会施粥帮助穷人。” “后来云安县一日不如一日,赵夫人先后生下两个儿子,身子都很不好,她要照顾孩子,但还是没忘了做善事,大家都夸她好呢。” “我一辈子没成家,前些年和我妹子相依为命,病得没钱看病时,我和妹妹在路边遇上了赵夫人,见我们实在可怜,赵夫人便替我妹妹付了诊费,又让她活了一段时间。” “我还想着等有机会了要报答她,谁知道赵夫人第二年就去了,只留下个小少爷。” 徐伯又叹气,“我都老了,去赵家干活儿人家也不要我,只能是自己去庙里烧香,祈求小少爷平安,也算是在报答赵夫人了。” 林喜悦听得认真,安慰道,“赵夫人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徐伯点头,“赵夫人娘家是扬州的,听闻是赵老爷走商时和她偶然遇见,她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嫁到这里来,娘家人十分不满,嫁过来这些年都没有来看过。” “不过赵夫人过世之后娘家人是来了的,还把她接回去安葬,当时这事儿还闹得满城风雨。” 林喜悦问,“能从这么远的地方接回娘家安葬,想来娘家人也是很在意的。” 徐伯说道,“自然是在意,赵夫人是扬州周家的嫡出大小姐,周家是扬州首富,若不是赵夫人看中了赵老爷,只怕以赵家的实力,是没办法和这样的人家结亲的。” 林喜悦从徐伯这里又知道了更多的事,原来赵老爷的原配娘家实力这么雄厚啊。 之前听文伯说,县城这几家大户,赵家是发迹最晚的,之前不怎么数得上来,后来这些年生意才越做越大。 合理猜测,赵老爷生意做大应该是借了赵夫人的势。 林喜悦摇摇头,又是个痴情女人,可她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去了,丈夫后脚就将妾室扶正。 人家一家出去过得潇洒自在,你的孩子疾病缠身,全靠奶奶照顾,当爹的只管给银子,无事一身轻。 林喜悦梳理了一下关系,又有些好奇,“周家不来看小少爷吗?” 徐伯说道,“赵夫人过世的时候,来这里接她的是她的两个哥哥,当时就想把赵家小少爷给带回扬州抚养,不过赵老夫人舍不得,还当众发誓说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孙子。” “周家的人见赵老夫人当真疼爱孩子,便同意把孩子留在这里,每年会来看一回。” 说到这里,徐伯冷哼了一声,“这赵老爷平日都不归家,但周家来人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第295章 收徒 林喜悦从徐伯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是挺有用的,对赵家又了解得更多了点。 县城这几家大户里,口碑最好的就是赵家,原来这还和原先的赵夫人有很大的关系。 原本她就要给赵子俊治病,如今看来,更是得好好治了。 周家作为扬州首富,实力雄厚,如果肯出手帮忙,那他们在云安县行事就会方便很多。 …… 李升在家养了两日伤,听说李老爷回来了,就想着上门去见他。 张氏忙说道,“你现在这伤怎么能出门啊?那日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堂伯回来你也别再说什么。” 当日都没给你做主,你还指望他事后给你做主吗? 李升哼了声,“我就是气不过,就算堂伯不会再去给我讨个说法,我也要让他知道我为仁医堂做了多少事,这一回我可也是为了仁医堂啊。” 张氏说,“这些事不用你开口他也知道,若是他不放在心上,你就是贴在他耳边说他也不往心里去的,你就乖乖在家养伤吧。” 李升试了试,的确是动不了,不得不听张氏的,留在家里了。 “看样子李为的本事也不过如此,都两日了,这伤也没见好转。” 张氏也挺着急的,“我按着他说的给你上的药,要不然明日还是让他来吧?这大夏天的,伤要是不养好可是要化脓的。” 李升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要是让我的伤口化脓了,我饶不了他,别以为这仁医堂就是他说了算,我可是掌柜的。” 张氏说道,“你先别着急,把你治坏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啊?他肯定会尽心的。” 李升撇撇嘴,“他当然要尽心,就是怕他没那个本事,拿出全部的本事了还是治不好我的伤,那可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李为可是云安县最厉害的大夫了。”张氏觉得,要是李为都不能治,那还有谁能治啊? …… 林喜悦接连上门给朱旺换了几次药,伤口一次比一次好,已经开始从里面慢慢往外长了。 “到底还是身强体壮,恢复得很快,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朱旺赶忙说道,“多谢知县夫人,知县夫人恩同再造,我朱家必定要报答。” 林喜悦收拾好东西,“我给你治伤也不是因为要你报答,不过是因为我是大夫,看到伤者自然是要医治,以后你们叫我林大夫就行了,叫夫人怪拗口的。” 朱万和元氏点点头,“多谢林大夫。” 林喜悦又去替朱筱筱诊脉,她恢复得也很快,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虽然你现在已无大碍,但是还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能干重活儿,一定要听话啊。” 朱筱筱点头,“我记下了,肯定听大夫的。”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把上次林喜悦给她的书拿了出来,“林大夫,这个书我都已经看过了。” 林喜悦说了要考考她,但是这几日来家里都没有提这事儿,朱筱筱就怕她还是不愿意收自己为徒。 “这么快就看完了?”林喜悦有些惊讶,她还想着过些日子再考她呢。 朱筱筱赶紧说道,“我不敢耽搁,您好不容易说愿意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得抓住了,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天分如何,如果我当真没有天分,林大夫直说就是了,不用怕我伤心,当大夫可是人命关天的,自然不是谁都能当的,我知道这个道理。” 林喜悦笑着说,“那我便好好考考你,你要真的不行,我也不会心软的。” 这本书主要讲的是药,朱筱筱从小跟着元氏上山采药,算是有一定的基础,用心去看了,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林喜悦翻书考了她几题,她略有些紧张,但还是把书上的内容答出来了,说明是真的好好看了书的。 考她这些题并不代表她就能做一名好大夫,但至少记性是很好的,就是留在医馆里抓药也很好嘛。 林喜悦点了点头,“我可以收你为徒,不过你也要想好,行医救人虽然是好事,但女子也要艰难一些,世道如此,暂时没法改变。” 你当大夫得替病人看病吧? 病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又或是哪里伤着了,总要有肢体接触,女子就十分不便。 你也可以说只为女子看病,但你看到一名重伤的男子倒在你的面前,真的可以做到熟视无睹吗? 那又怎么能称得上是一名大夫? 林喜悦将这些道理给她讲明白,“你若真成了我徒弟,心里便不能有男女之分,只要是病人就要医治,长久下来必定招惹闲言碎语,你可想好了?” 朱筱筱坚定地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做到的,只是我还需向爹娘说明白,征得他们的同意,他们点头了,我便立即拜您为师。” 说完,她就去找朱旺和元氏说了这件事,“爹娘,我想做大夫,林大夫愿意收我为徒,我知道这条路十分艰难,也许会影响我嫁人,但我就算是终身不嫁,也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若是成了大夫,必定以救人为先,必然不会像仁医堂里那些大夫一样,你们放心吧。” 朱旺和元氏对视一眼,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也有数了,他们都对这事儿没有异议。 女儿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做大夫多好啊,女大夫又怎么了? 这一次若不是有林大夫,他的腿估摸着都保不住了。 若是自己的女儿也成为这样的好大夫,能帮助许多人,这也是朱家的功德了。 朱旺说道,“林大夫愿意收你就好,我和你娘自然是同意的,你放心大胆地去做,若是有人因为你是大夫便轻看你,我们也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所以我们并不在意旁人说什么。” 朱筱筱十分感动,爹娘只生了她一个,从来没有因为她是个姑娘家而轻视过,如今又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一边,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做了爹娘的女儿。 朱旺夫妻同意,朱筱筱也已经想好了,林喜悦便点头,收了朱筱筱做自己的徒弟。 没想到她还有当老师的一天啊,突然觉得自己正经了起来。 第296章 你不是我的唯一了 林喜悦出门换个药,回去就多了个徒弟。 见她回来了,小朵笑眯眯地捧着自己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过来,“娘亲,你看我雕的石榴,是不是特别像?” 林喜悦点头,一脸怜爱地看着闺女,看得小朵毛骨悚然的。 “像,真厉害。” 其实心里在说:闺女啊,以后我就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老师了,对不住啊。 小朵皱眉,“娘,你这是怎么了?” 林喜悦拍拍她的肩,“以后,你就不是我的唯一了。” 小朵听了这话瞪大眼睛,然后兴奋地说道,“娘,你要给我生小妹妹了?” 林喜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 “不是,我收了朱筱筱为徒,以后她就和你一起学了,所以以后我不止教你一个人,还得对她负责。” 小朵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娘亲要生弟弟妹妹了呢。” 林喜悦看她还有点儿失望的样子,笑着说,“我养你们两个已经够累了,还要养啊?” 晚上林喜悦把这件事说给陈仲谦听,“看样子小鱼和小朵都是想要个弟弟妹妹的,动不动就说。” 陈仲谦道,“有他们就已经很好了。” 他跟着林喜悦见了好几次难产,心里都有阴影了,要是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妻子身上,那他还如何平静? 所以他们两人说好了,尽量不生孩子,小鱼和小朵乖巧懂事,是他们从小养大的,那就是他们的孩子,并没有什么遗憾之说。 平日里就采取了一些措施防止受孕,但是也不是完全有用的,如果哪一日真的有孕了,那也要开心地迎接孩子到来,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林喜悦问起县衙之事,陈仲谦笑着说,“这几日镇上几家大户陆陆续续地送了些礼物来,都让我给推了,只叫家里的小厮送来的,依然不把我这个知县放在眼里。” 林喜悦说,“多年以来都是如此,哪里会因为你打了个医馆的掌柜就改变?能让人送礼来就说明跟先前不一样了。” 陈仲谦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林喜悦拍了拍旁边的床,“夜深了,早些睡觉吧,明日元氏要来县城,我们一起去牙行挑几个人。” 朱旺是猎户,结识很多人,自然也包括当地的牙人,得知知县大人家要买几个人,他就想着去帮忙,肯定要给他们选靠得住的。 不过他的腿伤虽然好转了很多,但是也不能四处走动,所以就让元氏一起去,那些人也是认识元氏的。 陈仲谦说道,“再买一辆马车,选一个会赶车的,这样子你和孩子出行方便一些,现在身边没有人跟着,总归是不便的。” 他们两人都不是那种喜欢要人伺候的,但是现在毕竟跟以前不一样了,还是得慢慢适应。 熄了灯,陈仲谦将旁边的人抱进怀里,在颈窝处蹭了蹭。 林喜悦痒得不行,笑着说道,“干嘛,明日要早起的。” 陈仲谦嘟囔道,“哪日不早起?并不耽误。” 林喜悦半推半就,顷刻之间,已经坦诚相见。 也是奇怪了,他们两个来了这里之后都有事情忙活,一个顾着县衙,一个顾着家里,但是精力格外好,几乎夜夜笙歌,完全不带累的啊。 果然,锻炼使人强壮。 次日一家四口跟往常一样早起锻炼,出了一身汗之后觉得浑身舒畅。 徐伯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过来招呼他们去吃早饭。 “怪不得少爷小姐长得这么好,原来是每日早起活动,老爷和夫人将孩子养得真好。” 林喜悦笑着说,“他们从小如此,已经习惯了,睡到那个时候不用人叫就能醒,坚持早起活动的确是能让人身体强健,要不然徐伯也跟着一起吧?可以延年益寿。” 徐伯说道,“我这老身子老骨就不要了,我好好做饭就行。” 林喜悦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徐伯背有点驼,可以给他编一套养身保健的功法,适合他的,不会觉得太累,但是又能起到锻炼的作用,挺好。 一家四口就小鱼要去上学,今日不是休沐,所以他只得吃了早饭背起书包出门去。 陈仲谦今日不去衙门,夫妻二人带着小朵要去挑几个人回来,这宅子这么大,自家几个人实在是顾不过来。 …… “李大夫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李大夫病人那么多,经常出远门的,这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夫人就不要为难我了。”仁医堂的学徒弯着腰跟张氏说话。 张氏叹气,“那好吧,李大夫给的药用完了,给我一些。” 学徒愁眉苦脸的,“掌柜的应该清楚的啊,李大夫的药从来都是他自己带着,医馆里是不备的,要是他不在,就只能用其他的药,要不然我给夫人拿一些?” 张氏说道,“其他的药哪有他的药好?他走的时候就没有留下药吗?” 学徒摇头,“当真是没有,我也不敢糊弄您啊,这是给掌柜的治伤,不敢马虎的。” 张氏知道他没有说假话,要是李为留了药,这个小学徒是不敢不拿出来的,“那好吧,给我拿些别的伤药,一会儿张大夫回来了让他去给掌柜的看看伤。” “好,我一定跟张大夫说。” 张氏拿了药往家走,愁眉苦脸的,李升的伤不见好转啊。 刚用药的时候看着倒还行,本来又红又肿的,很快看着就没有那么吓人了,她还以为就这样好了呢。 谁知道过了几日,那伤口周围就开始溃烂,撒药粉也不管用,李为又恰好出远门去了,连句话都没有给他们留下,看样子他是一点也没有把李升的伤放在心上啊。 李为给的药粉用完了,今日她特意来仁医堂取药,谁知道李为连药都没给留下,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可怎么办? 李为的独门秘药都没有用,要是用其他的伤药,不知道会严重成什么样子。 要是伤口继续溃烂下去,屁股都保不住了,到时候不就成了个残废嘛。 张氏都想哭了,要是她男人残废了,肯定做不了仁医堂的掌柜,那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第297章 更厉害的大夫 张氏正急得跟无头苍蝇似的,看见元氏朝着这边走来。 她是认识元氏的,她们老家在一个村,后来她嫁了个县城里的,元氏嫁了个乡下的猎户,偶尔碰见她还要嘲笑几句呢。 这次的事就是元氏的男人朱旺挑起的,要不然李为也不会挨板子,不会伤成这样。 张氏看到元氏走过来,气得不行,“好啊你,竟然还敢在我眼前晃悠,你们一家把我们害得不够惨吗?” 元氏愣了下,“你干什么?我还有事呢,没工夫跟你吵架。” 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管你有什么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我家相公的伤都是因你们而起,你倒还一脸自在,哪有这样的道理。” 元氏说道,“那是他自己触犯了律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可别在我这里找不自在,我们两个打架你打不过我的。” 一个养尊处优,整天要人伺候,另一个背着背篓上山采药,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条,谁的体力更好不用说了吧? 张氏也知道找元氏没有用,只不过是想泄愤罢了。 想起朱旺的腿伤得很重,前些日子李为说最后肯定要截肢,张氏又得意起来,“你男人的腿要没了,我看你们母女两个能怎么办,等着饿死吧。” 元氏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成日里就盼着别人饿死啊?我相公的伤好着呢,很快就要恢复了,不劳你惦记。” 张氏愣住,没回过神来,不是说朱旺的腿肯定保不住吗? 等她反应过来,元氏已经走远了,她只得自己回了家。 李升知道她回去了,立马把她叫过去问话,“怎么样啊?李为什么时候来?” 张氏觉得屋子里都有一股臭味,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干呕,“他出去给人看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留下给你治伤的药,我拿了些仁医堂的药回来,一会儿让张大夫给你看看。” 李升骂道,“那个老东西能治什么伤?得李为才行,没有他的药我的伤怎么好?” 张氏说,“那他就是不在啊,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又不知他去了哪里,也找不了他啊,不让张大夫来看难不成等你的伤自己好?” 自己好肯定是不行的,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 小丫鬟端了药来,李升直接给打翻在地,“喝什么喝,伤都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我这屁股都得全烂了。” 小丫鬟吓得发抖,张氏让她出去了,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说不定县城有比李为还要厉害的大夫。” “怎么说?”李升现在就想找好大夫,什么都没有治伤重要。 张氏便把在街上遇到元氏的事说了,“看她一脸喜色,不像是假的,若是朱旺真的腿伤不治,以元氏的性子,肯定是笑不出来的。” “上次李为说朱旺的腿他治不好,那肯定没人能治了,结果朱旺的腿却好了,你说是不是有位比他厉害的大夫?” 李升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赶忙说道,“你上朱旺家里去一趟,看看他的腿是不是快好了,如果是真的,一定要问清楚是哪个大夫给他看的病,我这伤不能耽搁,等李为回来就来不及了,而且他还不一定能治。” 要是李升治不好,张氏也没有好日子过,所以她也不嫌麻烦了,点了点头,“好,下午我就去一趟,带点儿东西去就行,他们哪里见过什么好的?看见带了礼,还不是什么都给说了。” 李升说道,“别拿太贵重的,随便带点儿什么都行。” 那边元氏已经带着陈仲谦一家三口去了三个牙人那里,挑好了几个人,有干杂活儿的小厮,也有做饭的婆子,还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让她们做些针线活儿。 现在这样的世道,人命是最不值钱的,这些人都是家里过不下去了,这才被卖了出来,自己能混口饭吃,也能给家里挣回一笔钱,虽然不多。 一共六个人,竟然只要二十两银子,林喜悦给钱的时候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人挑好了,元氏说道,“这几个人牙人都能说清楚来历,看着也是老实本分的,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大人和夫人若用着不合适,还是要趁早换掉,身边不能留有二心的人。” 林喜悦点点头,“今日多谢你走一趟了,朱旺的伤现在不用每日换药,我明日会去的。” 元氏忙谢过,“辛苦夫人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把那些人带回家,让徐伯给他们讲讲规矩,中午让他们吃了顿饱饭,下午林喜悦才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要不然也不会卖身为奴,如今我把你们买回来了,自然就不会亏待你们。” “只要我们一家吃得饱饭,你们就一定不会饿肚子,没有什么要好好干活儿才给饱饭吃的规矩,该吃就吃,不过活儿要是干得不好,家中自然也不会养着闲人,再次被发卖出去,就不知道要落到什么样的人手里。” “我们一家没那么多规矩,只一点,你们的心得在这里,要是吃着我家的饭,做着别人家的事,那我也是不会客气的,都明白了吗?” 六个人赶忙应下,他们知道这是知县大人家中,能被知县大人买回来,这是他们的福气,总比落到那些个动不动就打骂下人的大户家里强。 林喜悦问道,“那个叫栓子的在哪里?” 栓子赶紧出来了,林喜悦问道,“你会赶车是吧?” 栓子点点头,“回夫人,小的会赶车,父亲以前是赶大车的,小的从小就跟着学,前几年父亲和大哥二哥去打仗了,没回来得了,家中过不下去才将小的卖了出来。” 林喜悦嗯了声,“以后你就负责赶马车,每日接送少爷上下学,你的名字就叫满福好了。” “是,满福一定把车赶得稳稳当当的,夫人放心。” 林喜悦又问了其他人的名字,还过得去的就让他们叫原名了,实在是太随意的,她就给起一个吉祥一点的名字,叫着顺口一点。 第298章 不小心的 下午张氏就带上一盒绿豆糕去了朱旺家里,想着这样好的糕点,他们肯定是没有吃过的,看到这个必定什么都说了。 她才刚刚靠近,朱家的狗就叫个不停,一个劲儿往外面扯,恨不得把链子扯断过去咬她一口。 元氏赶忙出来看是谁来了,结果看到张氏站在家门口,一脸疑惑,“你来这里干啥?话我今日已经说清楚了,你男人的伤跟我们可扯不上关系。” 张氏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我进去说吧?你先把狗牵着。” 元氏看到她手上提着个盒子,心里就有数了,这是有事儿啊。 她笑了笑,“我家这狗就是爱叫唤,不过平日里也没叫这么厉害,估摸着是你凶它了,要不然它哪能这样啊。” “我没有凶它啊。” 元氏说道,“那就是你看着太凶了,它就是条狗,它哪里明白那么多啊,我把它牵着,你进屋就是。” 张氏还没进屋就生一肚子气,这穷鬼家养的狗都那么讨嫌,大白天的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贼呢。 进了屋里,朱旺拄着拐杖过来了,张氏看到他一下子怔住,“你……你的腿真的好了?” 元氏从外头进来了,“那还能有假的?我相公的腿就是快好了,要不了多久就能跟以前一样,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啊。” 张氏呆呆地问道,“你们找哪个大夫治的病?花费了多少银子?怎么能好得这么快啊?” 李为明明说朱旺的腿伤好不了的,现在人家的确是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云安县还真有比李为厉害的大夫?那对仁医堂可不利啊。 朱旺说道,“这可不能告诉你,我们没有问过那位大夫,自然不能将她的名姓说出来,你今日上门来难不成就是问这个的?” 张氏把绿豆糕拿出来,“我想着你这伤是在仁医堂治的,我相公是仁医堂的掌柜,那日情急之下还不小心踢了你女儿一脚,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怎么说也是受伤了,我是该上门来道个歉的。” 朱旺冷哼了声,“好一个情急之下,好一个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一日我们一家三口是拿了棍棒打上门去呢,你可真是个会说话的,回去吧,你的礼物也带上,我们一家无福消受。” “哎哟,我是真心道歉的。”张氏笑了笑,“我家那口子就是那个性子,平日里哪句话说得不对,他对我也是拳打脚踢的,事后就知道自己错了,再说他也已经挨了板子,你们也该消气了吧?” 元氏说,“挨了板子那是他自己犯了律法,我们凭什么要原谅他?你来过了我们也就知道你们的心意了,回去吧,东西也带上。” 说着,真的就要把张氏往外面赶,张氏情急之下,这才说出了口,“你们就跟我说说看吧,那大夫到底是哪里找的,让那大夫给我家相公也看看。” 元氏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李升的伤口没长好?李为不是那么厉害吗?那可是云安县名医,谁也赶不上的,能让他给治伤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话可是李升自己说的,现在轮到他自己了,怎么还上别处寻大夫了啊?” 张氏说道,“这不是李大夫不在云安县嘛,可是伤不能等啊,我看着你相公伤好得挺快,想来那大夫也是有本事的,试试看也无妨。” 这话说的,还是不承认李为不如别人,只说自己是退而求其次。 元氏说,“那位大夫也不在这里,每回看了病就走,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寻,帮不了你,走吧。” 说完,也不等张氏再开口,直接把她推了出去,又把门给关上了。 张氏在外面骂道,“给脸不要脸,我有事求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也不知道是哪里寻的江湖郎中,竟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治就不治,左右李大夫这两日也就回来了。” 元氏不理她,径直进了屋里,“应该是李升的伤没治好,李为又不在县城,张氏知道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上门来问是谁给治的。” 朱旺说道,“等下次林大夫来,还是把这事儿说给她听,医者仁心,万一林大夫要去给人治病呢?” 元氏点点头,“好,到时候说就是了。” …… 张氏骂骂咧咧地回了家中,得知张大夫正在给李升治伤,便过去看了看。 “这伤口已经溃烂,现在需要清除干净腐烂的肉,这样子伤口才能新生,不能继续撒药了。” 李升说道,“这药可是李大夫给的,他的伤药有多好你是知道的,他走的时候说要坚持用这药,你现在说不能用了,是说这药不好?” 张大夫说道,“不是药不好,而是现在伤口已经成这样的,就是用再好的药对伤口也无益,要停用药,还要切除腐肉才行。” 李升本来就不信任张大夫,这会儿听他说不能继续用药了,还要在他身上动刀子,更是觉得他不可信。 “行了,劳烦你来看我一回,先回去吧,估摸着明日李为就回来了。” 他不想让张大夫给他治,张大夫也不想治,今日来也是不得已,这会儿见他拒绝,心里还松了口气呢。 要剔除腐肉也不是容易的,很容易造成伤口继续溃烂,要是因为他,伤口烂得更厉害了,那可解释不清楚啊,至少现在还是李为治的。 等张大夫走了,李升这才问道,“怎么样,他们找谁看的病?” 张氏将事情说了,“那一家人不识抬举,就是不肯说,我想着还是李为靠得住,应该也快回来了,就没有继续跟他们废话。” 李升点点头,“李为要是不给我治好,我这辈子跟他没完。” 这夫妻两个就是矛盾得很,一边觉得李为徒有虚名,并不是什么名医,一边又觉得他肯定能治好这个伤,十分信任他,别人的话都不听。 “哼,我就说这老头是个没用的,竟然说要剔了我的肉,那不得把人疼死?我看他就是记恨我先前扣了他的诊费。” 张氏说道,“等你伤好了,仁医堂还有人敢蹦跶?好好养伤吧。” 第299章 应不应该治 过了两日,林喜悦又去给朱旺换药的时候,元氏就将张氏上门的事情说了。 “我们不知道林大夫愿不愿意去给人看病,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她,不过这事儿还是得让林大夫知道。” 林喜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朱旺问道,“那林大夫可要去给他看?” 林喜悦没有回答,而是问朱筱筱,“筱筱,你觉得应不应该给他治病?” 朱筱筱想了想,“我自然是不想给他治的,毕竟先前他可对我们说了许多狠话,全然不顾我爹的腿伤。” “但现在我跟着师父学着做大夫了,那就不一样,我是一名大夫,就是要救死扶伤的,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他治。” 林喜悦点了点头,朱筱筱应该是相当恨李升的,能说出这些话来,就说明她十分清醒,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 “这一点你说得很对,大夫的责任便是救死扶伤,不过你不救,那也不是你的错,大夫也是人,也有选择的权利,没人能说你不对。” “我们可以给坏人治病,但是怎么治就是你说了算了。” 不能再说下去了,她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要让她给李升治伤的话,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这要是点明了,那不是教坏小孩子吗?徒弟才跟着她没多久,这些还是以后再学吧。 谁知道筱筱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眼睛一亮,“那我明白了,可以把伤给他治好,但是过程艰难一点,让他吃点苦头,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你说你这孩子领悟得怎么就这么快呢?这还当着你爹娘呢,我要是点头了,你爹娘不得觉得我把你往歪道上领啊? “嗯,你说得有些道理。” 林喜悦在朱家待了会儿,给朱筱筱留下了两本书看,快走的时候说,“如果张氏再上门来,你们可以告诉她是一位林大夫治的腿伤,林大夫不会随便给人看病,但是她还有个徒弟可以看病。” 元氏疑惑,“徒弟?谁啊?” 问出口之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徒弟当然是她女儿,这才没多久,她还没习惯呢。 元氏笑了笑,“好,我们就这么跟她说。” 林喜悦上了马车走了,朱筱筱有些不安,“娘,我真的能给人看病吗?” 元氏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还不能看,这才学多久啊?林大夫也不是真的让你去给李升看病,而是想让李升求咱们。” 朱旺也是这个意思,“那一日我们在仁医堂求着让大夫治病,李升态度恶劣,还出手伤人,林大夫是想让他自己体会一次。” 朱筱筱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是给他们一个出气的机会。 让李升低头求人,然后再出手给他治病,希望他能尝尝个中滋味,以后对去仁医堂看病的病人好些。 …… 这时候,李升和张氏已经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了。 李为还是没有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有,去他家里,家里的人也说不知道,看样子就故意不说的。 李升忽然回过味儿来,以前李为去哪儿,大多数时候都会跟仁医堂说的,这样县城里有要紧事才能立马找到他。 就算他没有告诉仁医堂,他自己家里人肯定也知道,哪里像这一次一样? 他走的时间也很蹊跷,就是伤口开始不好了,李为就不在县城了。 说不定他就是觉得伤口不好治,想要推脱责任,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消失的。 回来之后大可以说是别的大夫没有处理好,跟他没有关系,他现在还会说他已经力挽狂澜,要不是他的话,可能会更加严重。 这不就跟朱旺一样吗?李为就是这么说朱旺的。 李升感觉伤口越来越疼,溃烂得也越来越厉害,不由得慌了起来。 “你赶紧去朱家,这一回多带上些礼物,多说几句好话,一定要让他们把那大夫说出来,如今我只有指望那人了。” 张氏也慌了,如今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等李为回来,那她男人的屁股还要不要了? 不过前后两日的功夫,张氏的态度就转变了不少,客客气气地站在朱家门口,连叫门都十分温柔。 还是元氏出来开的门,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元氏自然知道张氏上门的目的是什么。 “你又有什么事啊?如果是来道歉的,那就不必了,我们知道你们夫妻二人是什么心思了。” 见她连门都不想开,张氏赶忙说道,“你就让我进去一下吧,咱们两个还是同乡呢,小的时候一起长大的,那时候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你就不认我了?” 元氏笑了笑,“我们这样的泥腿子,自然跟你比不了,哪还能认你啊?” 这话是张氏以前自己说的,她还记得,知道元氏是故意出气,但是也没法子,只能给人家赔笑脸。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是手帕交,这感情一辈子都不会淡了,你就让我进去说话吧。” 元氏把门打开,进屋之后,张氏见朱旺已经处着拐杖在走动,走得还挺快的,看样子伤已经快好了。 这才两日功夫,跟上次又不一样,朱旺的伤是真的恢复得很快。 张氏顿时看到了希望,直接了当地说,“你们就跟我说说到底是谁治的伤吧,等我相公的伤好了,一定备上厚礼来感谢你们,肯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朱旺说,“倒不是我们不愿意说出来,而是我们问过林大夫,她说她不轻易给人看病的,所以,没办法了。” 张氏连忙说道,“那你说说看他住在哪里,我亲自上门去找他,多许些钱,我想他会愿意的。” 朱旺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知道,都是林大夫上门来看病,不过林大夫倒是说了,可以让她徒弟去看。” 张氏顿时又看到了希望,“那他徒弟住在哪里?我去找他徒弟。” 师父不肯看,要是徒弟肯去也可以啊,徒弟治不了了,自然会去找师父的,到时候她相公的伤就可以治好了。 元氏说道,“就住在这里。” 第300章 道歉就治病 张氏愣了会儿神,看了朱筱筱好几眼,“你当真是他徒弟?” 她咋就不信呢。 若真是位厉害的神医,干嘛要收这乡下泥腿子为徒? 可要不是有本事的,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朱旺的伤? 若是平时,张氏肯定不会信。 但现在她相公的伤越来越严重,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都要抓住的,所以当朱筱筱点了点头,她就立马扑到了朱筱筱跟前。 “那你赶紧去找你师父,让他帮我相公治伤吧,我和你娘可是一块儿长大的,论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姨,我相公就是你姨父啊。” 朱筱筱说道,“你轻一些,前不久我那所谓的姨父才踢了我一脚,现在胸口还疼得很,经不起你这么推搡。” 张氏略有些尴尬,“好侄女,你就别跟你姨父一般见识,快去找你师父吧,等你姨父的伤好了,只要他点头,你们就可以去仁医堂做大夫,到时候你爹就不用辛苦上山打猎了。” 张氏认为这已经是顶尖诱惑了,仁医堂可是县城唯一的医馆,诊费很贵的,在那里做大夫必定吃喝不愁,朱筱筱能经得住这个诱惑? 谁知朱筱筱还真摇了摇头,“朱家世代打猎,我爹也是一手好箭法,怎么会为了点儿月钱就不上山打猎了?” “再者,我跟着师父学医是为了给人看病,仁医堂的药价越来越贵,去得起的人越来越少,看病还分三六九等,那地方我可高攀不起。” 张氏还是没放弃,“但你可以让你师父去给我相公治伤啊,我相公也是病人,怎么就不能治了?” 朱筱筱说道,“我师父走的时候说了,要是我想治,倒是可以去看看,就是看你们自己愿不愿意了。” “你给治?”张氏犹豫了。 且不说朱筱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两家有仇,前不久李升才伤了她,难说她会不会记仇。 万一故意把伤给治坏呢?也许还不如现在。 “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我相公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你还是去找找你师父吧,诊金我们肯定少不了他的。” 朱筱筱坚定地摇头,“师父走的时候明说了,她不会去治的,就看我自己愿不愿意去,你们要是信不过,大可以去找别人。” 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找到这里来的吗? 张氏急得厉害,“行,就让你去看看,不过你要是治不好可别逞能啊,我相公的伤可经不起折腾了。” 朱筱筱看着她说,“不是你让我去看看,是你要先求我去,我再想想我愿不愿意去,你没有明白吗?” 张氏那语气,就好像是她同意朱筱筱去给李升看病,还是朱筱筱的福分似的。 求人都这么高高在上,真是骨子里就看不起人。 张氏觉得他们是在故意刁难,咬了咬牙,“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看病又不是不给钱,哪像你们似的,当日在仁医堂,没钱也求着要看病。” 朱筱筱说道,“我爹的伤去了仁医堂多少次?不管药价多贵,什么时候少过一个铜板?那一次不过是少带了钱,求着他们先看病,甚至赌咒发誓说一定要把钱拿过来,李掌柜又是怎么做的?” “仁医堂才是只看钱,全然不顾病人死活,竟然也好意思叫这个名字,不怕惹人笑话吗?” 张氏笑了笑,“既然你们不看钱,那就去给我相公治病啊,这么百般推脱,怕是自己不会治,这一次也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朱筱筱看了她一眼,“激将法对我可没有用,反正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我师父不随便给人看病的,要是想让我看,那就得当着你家左邻右舍的面跟我道歉。” “你想得美!” 张氏撸起袖子,“我看你就是想故意为难我,我偏不让你如意,我还就不求你,别以为能拿捏住我,真以为除了你们没人能看病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赤脚大夫,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朱筱筱无所谓,她又不是非要给李升治病,不道歉就算了,也没那么要紧。 看张氏气呼呼地走了,元氏说道,“要是他们真的依着你的意思道歉了,真的要给李升治病吗?” 那毕竟是伤在屁股上,筱筱还没有成亲呢,这传出去肯定会招惹闲话。 朱筱筱握着她的手,“娘,我决定做大夫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这些了,您和爹也是同意的,我总要面对,如果他肯道歉,我就愿意试试看。” 元氏点点头,这的确是他们同意了的,现在闺女已经做了决定,再反悔只会让她难过。 “好,娘知道了。” 张氏话说得挺狠,但是心里也是担心李升的伤的,想着可以通过别的渠道打听那位大夫住在哪里,谁知道打听了一圈,什么也没打听到。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这可怎么办啊,要不然就让张大夫治吧?张大夫也挺有本事的。” 李升一听这话就发了火,“你没听见他说要怎么治吗?他可是要割我的肉啊,我死在他手里还差不多,再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谁能治。” 张氏欲哭无泪,“我上哪里打听啊?云安县有多少大夫你比我清楚,那不都在仁医堂了?李为不在,张大夫你又不信,还能怎么办?” 李升真是要气死了,要不是自己痛得起不来,真想直接给张氏两巴掌,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平日里只知道吃喝,正事儿一件不做。 “我这伤是越来越严重了,你去找朱家那丫头,先把她哄着再说,道不道歉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如果她治不好,我要了她的命。” 张氏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又怪我。” 她心里想着,你还能给人道歉啊?平日里动不动打我骂我,也没见你跟我道歉。 不过这是李升的意思,跟她可没关系,她不去又要挨骂。 张氏次日便又去了一趟朱家,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只要你能把我相公的伤治好,他说他愿意跟你道歉,行了吧?” 朱筱筱倒是一愣,看样子李升当真是没法子了啊,要不然还能同意道歉么? 第301章 敲锣打鼓去治病 朱筱筱答应了给李升治病,心里倒是有些紧张,毕竟自己从来没有治过。 林喜悦也好奇朱筱筱会不会同意,所以今日又来了朱家,就跟张氏前后脚。 得知朱筱筱同意了,也没有太惊讶,倒跟她想的差不多。 “师父,若是他真的愿意道歉,我想给他治,只是这些日子虽然看了些书,但是我还不能给人治病,请师父教教我。” 林喜悦笑着说,“我当然会教你,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这学医可不能只是看书,得抓住所有机会实践,这就是一个实践的好机会。” 朱筱筱刚学,下手肯定没有轻重,李升治了这一回可能都不想再有下一回了,最关键的是,这还是他自己求人家的,简直欲哭无泪了。 林喜悦想着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极了,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朱筱筱看得一脸愣神,“师父,你这是……” “没事。”林喜悦摆摆手,“不用太担心,这一次我会好好教你,难得的机会啊,尽管在他身上尝试,等你真的治好了人,下次遇到了病人才不会慌乱。” 朱筱筱呆呆地点了点头,怎么觉得师父这么兴奋的样子呢?好像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给李升治病有什么好兴奋的? 林喜悦回家,兴奋地将这件事说给了陈仲谦听,“这次要把李升给治好,我想过了,不管杨林愿不愿意合作,我们都要在这里开一家医馆的,正好借着李升把名声先打出去。” 又可以折腾李升报仇,又可以借着他做广告,一举两得啊。 现在李为可是云安县公认的名医,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本事吧,找他看病的人是真的多,仁医堂的药也是真的贵,是时候让他们有点儿压力了。 陈仲谦点头,“一定让李升签好同意书,就是你给人手术的时候要签的,这人可没有那么容易低头,只怕是觉得自己的伤太重了,不得不如此,等伤治好了,难保不会反咬一口。” 林喜悦很是欣慰地看着自己的相公,对她这些新奇的东西接受得很快嘛,都知道手术同意书这回事了,很有危机意识。 “很好,那就劳烦相公替我草拟手术同意书啦。”写字这么艰难且无聊的事,当然是交给相公做,要不然嫁个读书人做什么? 陈仲谦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一叠纸来,“无事的时候替你写好的,我只知道你会治这些病,大多数注意事项我都记得,用的时候只需要在空白处添上具体信息就可以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可以写在后面,按上手印就可以生效。” 林喜悦眨眼,这不就是前世的各种同意书模板么,用的时候完善信息就可以了,还有增补条款,很实用啊。 更让她惊讶的是陈仲谦的记忆力,他竟然全都记得,平时她看病,很多时候陈仲谦都会在,也没有刻意跟他讲过,但是他就能记得那些疾病的注意事项,这是什么逆天的记忆力? 林喜悦大致翻看了一下,写得竟然都正确,该提的都提到了,不由得对着陈仲谦竖起大拇指,“你怎么记住的?” “听过一次,自然就记得了。” 林喜悦鼓掌,“厉害啊,怪不得你几年不上学还能考第一,这简直就是过目不忘。” 再加上他自己本来也很勤奋,有天赋,又很勤奋,他不出色谁出色? 陈仲谦微微一笑,接受了她的夸奖,谁知林喜悦下一句就是,“这些还不够完善啊,什么时候我再给你讲讲别的,你有空再多写一点,最好能遇到的病都写一份。” “反正小鱼功课也不多,做完了功课就惦记着跟黑豹玩儿,你写个模板出来,让他照着写,这样我就永远都有了,不用我自己动手,多好啊。” 陈仲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这怎么跟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呢? 难道不应该感动落泪,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竟然还嫌不够多,还把小鱼也给拉下水了,鱼……爹对不起你。 …… 林喜悦既然要给李升治伤了,那就不能悄悄治啊,肯定要敲锣打鼓,让周围的人都知道。 李升打了朱筱筱,结果自己屁股流脓,李为治不好,还得求人家筱筱来医治。 到了治伤的日子,朱筱筱坐着林喜悦的马车到了李升家门口。 两人站在那里,朱筱筱更是紧张了,这可是她要治的第一个病人。 “师父,我……” 林喜悦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可是你若是不能放开,永远也学不成的,这一次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的。” 总要给人家时间习惯嘛,作为封建社会的女子,这可是要看男人的身体啊。 平日里光个膀子都要避讳,这还是盯着屁股看,朱筱筱会犹豫是正常的。 林喜悦并不会说什么“你要是不愿意,就不要做我的徒弟了”之类的话,她只是给朱筱筱时间,让她想清楚一些。 当然了,朱筱筱也没有让她这个做师父的失望,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师父,我们去给李升治伤。” 林喜悦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她的徒弟。 “那好,满福,把人叫出来吧。” 话落,满福就从车里拿出了铜锣,一锤子下去,铜锣发出震耳声响。 “李升今日在此道歉,求人治病了,麻烦左邻右舍出来做个见证啊。” 满福喊了几次,周围听到动静的都来了,李升家的门却没有开。 李升家的小厮从门缝里看了好一会儿了,又进去回话,“已经来了不少人,看样子老爷夫人不出面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李升一巴掌拍在床板上,“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戏弄我,我看这朱筱筱是不想活了!” 张氏说道,“反正都已经答应了要道歉,你就出去一趟吧,甭管是不是真心,至少说句软话哄着她,这又算不得什么。” 见李升不说话,她又补充道,“你今日伤口溃烂得更是厉害了,有一处深可见骨,这要是再不治,只怕是……” 李升气得血管都要爆了,“贱人,全都是贱人!” 第302章 签字按手印 李升让张氏出去应付,张氏没法子,只得按着他的意思来。 出去之后也被外边的情形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朱筱筱说道,“你们可算是愿意露面了啊,李升人呢?” 张氏看着她,“我相公伤口疼得厉害,自然是无法走动,不可能出来的,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朱筱筱哼了声,“他若是不出来,那我就回去了,我们说好的,他愿意当面跟我道歉我才会给他治伤,让你来算怎么回事?当初又不是你打的我。” “你不能故意为难人吧?”张氏说道,“我相公现在走动不了,怎么出来跟你道歉?” 朱筱筱说道,“你们家又不是没有下人,多的是法子让他不走路就出来,我今日就在这里等了,他要是不出来我就直接回去,左右你们也信不过我,等你们信任的李大夫回来治就好了。” 张氏进退两难,见大家都盯着看,也不好跟朱筱筱发火,只得又回去跟李升说。 李升把朱家的八辈祖宗都伺候了一遍,想着伤口实在是疼得厉害,再不处理只怕是要残废了,只得说道,“把我抬出去。” 他肯松口,张氏也松了口气,她可不想一趟一趟传话,让他自己去就行了。 朱筱筱忐忑不安,“师父,李升会出来吗?” 要是最后不了了之,今日就成了一出闹剧。 林喜悦点头,“放心,他的伤已经拖不了了,要不然张氏不会点头的,他肯定会出来,一会儿你就按着我教你的话说。” 朱筱筱又回忆了一遍,怕自己说错了,她对林喜悦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正回忆着,李家的大门再次打开,李升被家里两个小厮抬着出来了,看着朱筱筱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我跟你道歉,当日在仁医堂不应该出手伤人,这是我不对,知县也已经处罚了我,赔了你们银子,还把我打成这样,也够了吧?” 朱筱筱说道,“听起来的确是够了,不过我今日让你当众道歉,是想让你之后多注意,治病救人可不应该只看钱,你的一次心狠,可能断送一条人命。” 李升恨恨地说道,“受教了。” 心里想的却是,死丫头片子,凭你也敢来教训我,你算哪根葱? 等伤治好了,他便随便找个由头,就说朱筱筱恶意报复,不好好给他治伤,导致他伤口恢复不佳,直接把她告上公堂。 那小知县不是喜欢断案吗? 那他就成全他,再给他一桩案子。 朱筱筱问道,“李掌柜可是愿意让我给你治了?” 李升点点头,“麻烦你了,我伤了你,你不计前嫌为我医治,我感激不尽,日后定会重谢。” 朱筱筱笑了笑,“虽然你伤我在先,但是现在你有伤在身,我能治却不治,这便和仁医堂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自然会替你医治,只是你这伤已经这么久了,又让他人治了些日子,我医治之前可要把事情说明白的。” “我已经将所有的注意事项写在了这份同意书里,你自己仔细看看,如果觉得没问题,就签上大名按上手印。” 李升接过去,上面写明了治伤过程中可能会疼痛不已,他的伤已经这么久,伤口溃脓严重,可能恢复得不会太好,留下疤痕或者无法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这些都和朱筱筱无关。 反正可能遇到的问题上面都提到了,李升想找麻烦都没处找麻烦,顿时又有些生气。 “我不会签的,你这样就是想推脱责任,谁都知道你恨我,现在把自己撇个干净,要是你故意把我治死了怎么办?” 朱筱筱说道,“那你可以拒绝,但是我也可以拒绝,要不然我给你治好了,你故意找我麻烦上衙门告我怎么办?” 一下子被戳破心思,李升愣了愣,“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我肯定不会的,你只要好好给我治病,我定不会找你麻烦。” “口说无凭。”朱筱筱十分坚持,“这上面写得十分中肯,不过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你若是不肯签,那我就不能给你治病。” 李升的伤口溃烂得厉害,脓已经很深了,这会儿痛得快要跳起来。 再加上他很生气,更是觉得伤口痛了,汗水都已经流了下来。 张氏着急得不得了,“就依着她的意思吧,不管怎么说,先把伤治好再说,我去把张大夫找来,要是她敢胡来,张大夫也看得明白,咱们留下证据,也不会放过她的。” 李升信不过张大夫给他治伤,但是让他来看看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实在是疼得厉害,他便点了头,“先进去,我会签的。” 话音刚落,满福已经递上了笔和印泥,完全不给他拖延的机会。 签字按手印,完成以后也就可以治病了,今日这么多人看着的,李升怎么都掀不起浪花来。 林喜悦和朱筱筱一起进去了,满福停好马车,寸步不离地跟着林喜悦。 李升这种人,谁知道他会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夫人的安全。 李升住的屋子都是一股腐臭味,天气本来就热,他的伤口没有护理好,自己又心急,不停往上面撒药粉,当然会越来越严重。 林喜悦拿出口罩,给了朱筱筱和满福一个,“其他人都出去,这里只有大夫能在。” 张氏说道,“给我相公治病我为什么不能在?我得看看才行。” 林喜悦说道,“那要不然你来治?” 张氏狐疑地看着她,“你又是谁?” 朱筱筱说,“这是我师姐,她若不在,我就不能给李升治伤。” 说话间,小厮已经把张大夫找来了,林喜悦同意让张大夫留在屋里,张氏就被关在了门外。 她从药箱里拿出治疗巾和手术巾等医疗用品,只把李升的伤处露出来。 朱筱筱一下子就投入进去,再也没有把眼前看到的当成男人的屁股,而是只看作伤口。 林喜悦一步步教她,朱筱筱听得十分认真,连旁边的张大夫也完全投入进去。 这一次要用到的东西没什么太特殊了,林喜悦也就不怕张大夫看到。 张大夫看得眼睛都不眨,这些用具也太方便了吧,干净整洁,又十分小巧,要是仁医堂也有这些就好了。 第303章 嘲讽满分 李升的伤口可比朱旺的严重多了,有两处已经深可见骨,林喜悦看着都皱眉,这也是真能折腾。 本来他伤口没那么严重的,硬生生让药粉给弄严重了。 李为给的药粉打得很粗,也没有杀菌,这撒在伤口上不就相当于异物吗? 又是大夏天的,本来就容易感染,这么一弄,感染得更快了。 当初不用药说不定还好得快一点呢,结果搞成了这样。 旁边还放着一个药瓶,林喜悦拿起来闻了一下,大致能辨别里面的药物,这组成倒是有些熟悉。 李升警惕地说道,“你做什么?想偷药方?这可是仁医堂的招牌,是李大夫的独家秘方。” 林喜悦撇撇嘴,“这种落后的剂型,给我我都不要,真当这个是宝贝了?没见过世面。” 她懒得跟李升废话,把药瓶子拿过来看也不过是为了尽快确定他用了些什么药。 现在心里已经有数了,可以不把李为用的药放在心上,按着溃烂伤口给他治就行。 李升不服气地说道,“说得倒是硬气,李为就靠着这个独门秘药成为云安县名医,你竟然说送给你你都不要,你又拿得出什么好药来?” 说起这个他就生气,这个药方可是李为自己的,连李老爷他都不给,仁医堂更是无从得知。 所以尽管他是仁医堂的掌柜,还是得处处受李为牵制,什么都得顺着他,这个掌柜的也实在是太憋屈了。 林喜悦一旦开始治病就非常的认真,完全没工夫搭理李升。 李升平日里欺压医馆的大夫和学徒,回家又要打骂丫鬟小厮,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放过,身边哪里有人敢不认真听他讲话? 这会儿他说了不少,林喜悦一句不回,他就有些生气。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话音刚落,张大夫直接说道,“正是关键时刻,你能不能别说话?” 老好人张大夫竟然直接开怼,他看得正认真呢,谁知道李升一直在边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真是烦死个人。 说完了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竟然顶撞了掌柜的,连李升自己都没有回过神来,这老东西竟然敢顶嘴了? 不过他想着还得让张大夫看着点儿这两个人,也就没有这时候跟他发火,不过这账倒是记下了。 张大夫见林喜悦把伤口里的烂肉清理干净,倒进了一种透明液体,和伤口接触的时候,瞬间冒出了许多白泡,看着十分吓人。 他再看看看李升,竟然没什么反应,好像一点都不疼似的。 “敢问这位大夫,这是什么药啊?此举的用处又是什么?” 林喜悦也没有因为他是仁医堂的大夫就不搭理,解释道,“这个东西叫双氧水,是我师父研制出来的,用来清洗伤口格外有用,可以将伤口处的杂质清洗干净,这样伤口就不容易感染。” “感染?”张大夫没听过这样的词汇,觉得有些新奇。 林喜悦说道,“就是伤口处不干净,红肿,然后溃烂,这就叫做感染,只要把伤口处理干净,恢复起来也就简单很多。” 张大夫点点头,赶紧去旁边拿了纸笔,想要把林喜悦说的都记下来,可是他连写都不知道怎么写,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了。 清理干净伤口,接下来就是填塞纱布,林喜悦将纱布沾满药水填进伤口里,最外面再敷上干净的纱布。 又从瓷瓶里倒出来一粒抗生素让李升吃,“这个药每日吃一次,连吃七日,之后还要坚持换药,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以后伤口也就复原得差不多了。” 李升有些怀疑地看着她手里的药片,没见过这样的药啊,“你不会是想毒死我?” 林喜悦笑了,“我要杀你,多的是法子,不过我可没有那样的爱好,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如果不想伤口好起来的话。” 李升接过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吃了下去。 他看了林喜悦好几眼,总觉得这人十分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满福立马上前挡着,“不许对我家夫人无礼。” 李升不屑地撇了撇嘴,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是他才没兴趣呢,只要有钱,哪里没有女人? 林喜悦把李升要用的药全部拿了出来,吃的药被她提前放进了瓷瓶里,帮助伤口修复的康复新液被她倒进了沸水消毒的大瓷瓶中。 另外还拿了许多纱布,还有一套换药的工具。 她把这些东西一字排开,“伤已经治了,咱们现在得来说说诊费的事吧?” 李升看了她一眼,“你开价便是,我可不像有些人似的,没钱还要治病。” 林喜悦说道,“今日的诊费五两银子,你这伤比朱旺的可厉害多了,这诊费不算贵吧?” 李升咬咬牙,的确是不算贵,平日里仁医堂可比这个贵多了。 林喜悦摸了摸她一字排开的那些个东西,“你这伤得每天换药,每次都要消耗这么多东西,这可是我师父自己研制出来的,价钱当然不会便宜,你自己也说没钱就不要看病,那你就自己挑选一下,看看哪些是需要的,反正每一样五两银子。” 李升怒道,“哪有你这样的?我给了钱,你就应该把伤给我治好,包括后续治疗。” 林喜悦看着朱小小,“筱筱啊,你父亲的伤可是一次把诊费结清的?” 朱筱筱摇头,“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仁医堂的李大夫给治的,光那一次就花了快六两银子,之后每次去仁医堂都要花二两左右,并没有一次结清。” 林喜悦疑惑,“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要一次结清诊费呢?李掌柜可以选的,觉得贵的话,你少买几样就行了啊,也可以赊账,毕竟仁医堂不仁,我们不能不义,还是治病要紧啊。” 这一波嘲讽满分,李升脸都快气紫了,咬了咬牙,“这些东西,我都买。” 林喜悦点头,“不愧是李掌柜,财大气粗啊,我会好好教这位张大夫的,接下来就由他每日给你换药,想来张大夫会尽心尽力的。” 她刚刚就看出来了,这位张大夫学得十分认真,那趁这个机会让他练练手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了,她可不愿意每天都来给李升换药。 第304章 是不是有了 张大夫一听林喜悦要教自己,乐出声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学。” 林喜悦笑着点头,“看样子李掌柜平日里对医馆的大夫很好啊,你看张大夫多愿意给你治伤。” 李升看了张大夫一眼,想着平日里虽然有仇,但是这老东西应该没那个胆子故意整他,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他当然想自己的伤赶紧好起来,李为如今又不在,花了那么多钱,只有相信这几个人了。 林喜悦把换药的流程详细说给了张大夫听,张大夫全都给记下来了,“请问大夫,遇到这样的伤,都可以这么治吗?” 林喜悦说道,“大同小异,最要紧的就是注意不要感染,器具一定要严格消毒,放在沸水里多煮一段时间,我给你的换药工具你可以留着,煮上半个时辰可以重复使用。” 她其实可以给一次性的,但还是给了反复使用的,这张大夫人还不错,就留给他吧,他学会了也可以给别人治伤。 能得到这些,张大夫已经很高兴了,自然就不好意思再打听林喜悦用的药物,那肯定是人家的秘方,哪能随便说出来。 林喜悦收拾好东西,“你按着我说的,每日给他换药,一定要注意观察伤口,只要没有红肿流脓就没问题,等伤口一点一点从里面长出来就会好了。” 张大夫全都已经记了下来,“我一定好好换药。” 林喜悦指了指朱筱筱,“如果伤口有问题,就去找筱筱帮忙。” 他们几人离开之后,张大夫这才回了屋里,张氏已经在照顾李升了。 李升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些日子我的伤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给我治啊。” 张大夫点头,“掌柜的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 李升喝了口水,“她们给我治伤可有耍心眼儿?好几次我觉得疼死了,她们是故意的?” 张大夫说道,“有几处伤口很深,的确是需要用些力,所以掌柜的觉得很疼,我没发现什么问题,这两位大夫治病十分用心。” 李升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就看这老东西这么不顺眼呢?也不知道顺着他说话,就知道唱反调。 “掌柜的,这位大夫医术可相当高明,若是能把她请回仁医堂,那是有大用处的啊。” 虽然同意给李升看病的人是朱筱筱,但是张大夫看得很明白,治病的是另一个人,朱筱筱也在旁边学呢。 如果能把这位大夫请回仁医堂,那仁医堂就有了金字招牌,恕他直言,李为和这人比起来完全算不得什么。 他也就是误打误撞治好了几个人的外伤,竟然被宣扬成了名医。 李升说道,“今日她们这般为难我,你还让我把她们请回去?你这是生怕我过得太舒服了啊,你还想不想待在仁医堂?” 张大夫叹气,李升这个人十分小气,全凭自己的喜好办事,他肯定不会听的,那也就不必白费口舌了。 …… 林喜悦让朱筱筱回去把李升的病案详细记录下来,她自己回家之后也记了一遍,每一个她医治过的病人,在她这里都有一份病案。 入夜之后,黑豹一家从暗门悄悄来了他们住的院子。 林喜悦闻到一股血腥味,担心地将它们看了一遍,原来是小黑豹的后腿划了一道口子,看那样子应该是被树枝划的。 “又受伤了,受伤最多的就是你。” 林喜悦拿了要用的东西出来,让小朵替小黑豹处理伤口,她坐在旁边看着。 小朵的确是有学医天分,动手能力特别强,她一共也才处理过两三次伤口,拿着镊子手都不带发抖的,特别冷静。 林喜悦那是相当满意,不愧是她培养出来的,不错不错。 等把伤口处理好了,林喜悦起身的时候觉得头晕得厉害,赶忙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小朵注意到了,“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喜悦摇了摇头,“没事。” 小朵才不信她的,正好陈仲谦进来了,小朵赶忙说道,“爹爹,娘亲刚刚差点儿晕倒。” 陈仲谦吓了一跳,几步到了跟前,将林喜悦打横抱起,直接抱回了屋,放在床上。 林喜悦说道,“就是刚刚起得着急了,头稍微晕了一下,哪里就要晕倒了?你听她胡言乱语。” 小朵跟了进来,“我才没有呢,娘亲身子很好,从来不会这样的,肯定是哪里不舒服。” 林喜悦笑了笑,看他们父女二人着急,也就没有犟嘴了。 她也觉得奇怪,自己的身体素质是相当好的,前一天忙得脚不沾地,第二天还是可以起个大早锻炼身体,不至于突然起身就觉得头晕。 她伸出手来,“那就劳烦小朵大夫替我看看,医者不自医,看样子我只能麻烦你了。” 小朵点点头,十分认真地替她诊脉,这可是她娘亲,一定不能马虎的。 等两只手都诊过了,小朵愣了愣,“脉象滑利,如盘走珠。” 这是林喜悦教她的,每次把了脉她就会让小朵去摸,然后告诉她这是什么脉象,有什么样的特点。 林喜悦笑着说,“那我是滑脉?” 小朵很认真地点头,“就是,依我看来,娘亲应该是有了身孕。” 林喜悦笑不出来了,啥啥啥?怀孕了?闺女你可不能瞎说啊。 小朵一说,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林喜悦和陈仲谦对视了一眼,她赶忙伸手自己搭上自己的脉。 这会儿心里面有点乱,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认真感受一番,她觉得小朵说得没错。 她好像真的怀孕了。 陈仲谦在旁边看着,见她松开了手,赶忙问道,“怎么样?” 林喜悦神色复杂地点点头,“好像……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小朵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我没有诊错,娘亲就是有了身孕,我和哥哥要有弟弟妹妹了。” 屋里三个人,小朵是最高兴的,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小鱼说这个好消息。 陈仲谦和林喜悦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们俩并不是不高兴,而是太意外了。 已经同房这么久都没有身孕,还以为那个方法有用呢,谁知道这么突然…… 第305章 药方得弄到手 这么大的事,只靠把脉林喜悦还不太放心,她打开药箱,里面已经有了验孕棒,立马拿去测了一次。 应该是测晨尿,但是她哪里等得急啊? 测出来是弱阳性,结合脉诊,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的确是怀孕了。 夜深人静,两个孩子高兴过后各自回屋睡了,三头黑豹也凑在一块儿睡着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还是愣愣的状态,两个人已经当了好多年爹娘,突然又要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心里怎么有点不踏实呢? 林喜悦笑了笑,“虽然我们说过不生孩子了,但也说过,如果有了,就要高高兴兴地迎接他到来,怎么说这也是喜事,对不对?” “嗯。”陈仲谦点头,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喜事,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多个孩子当然高兴,可是这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换,他就宁愿没有。 如今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好好照顾喜悦,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第二天早上,林喜悦又测了一次,还是阳性,现在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肯定是有了身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种感觉还蛮奇特的,肚子里当真有个孩子啊? 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医学博士,应该知道现在肚子里的只是个受精卵,还不算个孩子呢。 一直崇尚不婚不育保平安的林喜悦,如今不仅成了亲,还要有三孩儿了? 她依旧不觉得人生在世一定要结婚生孩子,但至少她的这一段婚姻是幸福的。 …… 接连换了五次药,李升的伤明显好转了,伤口不像之前那样惨不忍睹,每次换药的时候都是一些正常的分泌物。 张大夫按着林喜悦教他的辨别方法仔细观察伤口,这是没有感染的,目前来说都很好。 “再有十来日,应该就会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掌柜的就可以正常走动了。” 李升点点头,侧过身来看着张大夫说,“这一次算你尽心了,我会给你记一功的,不会亏待你。” 张大夫心想,我又不是图这个,我是想着借你好好练练手,现在换药我是没问题了,至于记不记功,完全无所谓。 “多谢掌柜的。” 等张大夫走了,李升也回过味儿来了,“没想到这药还真的好用,我还以为她们治不好,谁知道会好得这么快,她当时也剔除了我的腐肉,但是只有几下觉得很疼,其他时候都是没什么感觉的。” 张氏有些不相信,“用刀剔除身上的肉怎么会不疼呢?会不会是伤口太疼了,所以没有感觉到?” 李升摇摇头,“绝对不是,她给我用了药过后,我一下子就觉得舒服了很多,听闻擅长治外伤的人会有一种让人不疼的药,李为也有,不过他给病人治伤的时候,病人还是会疼得叫出来。” “这就说明她们手里的药是比李为的药好的,要是我能拿到手,我还用忌惮李为吗?我虽然不是大夫,但是我可以把药随便给一名大夫,只要能控制住那个人就行了,堂伯以后肯定对我刮目相看。” 张氏听着就觉得好,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把药拿到手啊。” 李升看着她说,“你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朱家那丫头到底是拜了谁为师,找她们两个有什么用?还是得找她们师父,我就不信这么好的药,她们两个女人会知道配方。” 张氏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女人不顶事的,最多就是会用这个药,配方肯定还是在那个厉害的大夫手里。 李升笑了笑,“真没想到啊,受一回伤,还给了我这么个好东西。” 李为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吗?现在他找到了更厉害的,李为还能怎么能耐? 转眼间已经出门十几日,李为觉得自己可以回去了。 听说李升的伤口化脓了,他赶忙借故离开,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治好。 他的那个秘方只能看运气,只要伤口不化脓,一直用药伤就能好,但如果化脓了,继续用药就会越来越严重。 每一次他都是用这个方法,只要发现伤口不对,立马借故离开,装作自己很忙,一直不在县城,这样就算伤口治不好也和他没关系,毕竟后面不是他治的啊。 他用那个药治好了不少病人,这就已经够了,他们自然会把他当成神医的。 只要那个药方还在他手里,李老爷就不得不对他客客气气的,毕竟李老爷还靠着那个药方从朝廷挣钱呢。 李升不服气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小掌柜,随时都可以换掉,哪能和他比? 这一回李升的伤挺重的,走之前就已经溃烂成了那样,天气这么热,继续撒药粉上去,说不定现在肉都已经没了。 回去之后李升肯定不依不饶,但是也没有办法啊,毕竟仁医堂靠的是他李为挣钱。 结果他下午到了云安县,晚上李升都没让张氏上门找他。 李为有点不敢相信,屁股都溃烂得没肉了还能坐得住,李升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 还是说他想自己上李老爷那里去告状? 次日李为去了仁医堂,让人把这些日子的账本拿给他看,四处打量了一番,“怎么不见张大夫?” 学徒说道,“张大夫去掌柜的家中给掌柜的换药了,刚刚走一会儿,李大夫是找他有事吗?” 李为摇了摇头,“没事,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他心里想着,原来这些日子是张鹏飞给李升治的伤啊,也是挺倒霉的,接下来他可要把责任全部推在张鹏飞身上了。 这也不能怪他啊,谁叫张鹏飞去治了李升的伤呢? 李为一上午看了好几个病人,闲下来望向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赵家的小厮。 那小厮已经取了药准备离开,李为笑着问道,“你是赵家的人吧?这些日子我一直惦记着小少爷的病情,他怎么样了?” 赵家已经不让他给赵子俊治病,他就等着发作,等赵家老夫人再请他去看病,诊费可就不是之前那样了。 前前后后快一个月了,不吃他的药,赵子俊绝对不会好。 小厮也老实,还以为他是真的关心自家小少爷,高高兴兴地说道,“劳李大夫惦记,我家少爷越来越好了呢。” 第306章 藏了厉害的人物 赵家小厮说了之后李为就愣住了,见他回不过神来,小厮觉得莫名其妙。 这是因为小少爷的病情好转了,所以高兴得回不过神了吗? 这么高兴吗? 想不到这李大夫竟然情深意重至此,回去一定要说给老夫人听,真让人感动啊! 等李为反应过来,那小厮都已经走了好远了,他问边上的学徒,“他刚刚是说赵家小少爷犯病了?” 学徒更是莫名其妙,“李大夫,他说的是赵家小少爷身子越来越好了。” 奇怪,刚刚那人说得挺大声的啊,李大夫竟然能听错,难不成是病人太多,累昏头了? 李为还是愣愣的,赵子俊这些日子竟然没犯病,不仅没犯病,听那小厮说来,还越来越好了。 怎么可能?! 他费心调养多年,赵子俊还是一两个月会犯病一次,什么好药都已经用尽了,如今不吃药了反而好了起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张大夫背着药箱回来了,李为赶忙上前,“张大夫,掌柜的怎么样了?我这一次走得匆忙,出了门才想起来他的药不够用了,心里一直记挂着。” 张大夫又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李为经常这样的,觉得治不好病人了,就找个借口离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 他现在是觉得李升的伤治不了了,想先打听一下到了什么程度。 张大夫笑着说,“掌柜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已经告诉他李大夫回来了,说是过几日就来仁医堂,等伤好了还要一起喝酒呢。” 李为又是一愣,“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张大夫点头,“是啊,现在都已经下床走动了,其实出门也没什么,不过是想等伤口再长好一些,之前溃烂得厉害,不敢大意啊。” 李为好不容易才笑了,却是皮笑肉不笑,“我留下的药应该不够用,后面是张大夫给他治的伤?” 张大夫连连摆手,“哪能啊?我哪里有那个本事,是掌柜的寻了别的大夫,也没听说过,但是治伤还挺厉害的,竟然真的把溃烂成那样的伤口给治好了。” 见李为脸色难看,他又说道,“当然了,这肯定少不了李大夫的功劳,要不是前面用了李大夫的药,就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大夫,怎么也不可能把那么严重的伤治好啊。” 这话也就随便说说,谁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为自己心里也门儿清。 李为见张大夫盯着自己,大方地笑了笑,“也不能这么说,天底下能人多得是,只是先前也没听说过云安县还有位治外伤厉害的大夫,如今是长了见识了。” “还好啊,要是没有那位大夫,我可就把掌柜的害惨了,一直觉得对不住他呢。” 张大夫笑着说,“李大夫和掌柜的沾亲带故,平日里又相处得和睦,掌柜的自然知道你的为人,肯定会体谅李大夫的。” 张大夫把这事儿说给他听之后就去忙别的了,李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赵家寻了位大夫给赵子俊治病,身子越来越好。 李升也找到擅长伤科的大夫,还真把伤给他治好了。 这不应该啊。 李升的伤是很重的,走之前他可是去看过,就是因为他没法子治,所以才借故离开云安县。 本以为李升已经残了,谁知道竟然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小小的云安县竟然藏了这么厉害的人物,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儿要是传到李老爷耳朵里,还会把他当回事吗? …… 林喜悦依旧去朱家给朱旺换药,伤口恢复得特别快,现在都不用填纱布了,只需要用碘伏消消毒。 她边换药边给朱筱筱说,换完了之后说道,“接下来这事儿就交给你了,现在很简单的,只要注意卫生就不会再感染。” 朱筱筱也觉得林喜悦这样跑来跑去很辛苦,便点了点头,“师父放心,我会好好给我爹换药的。” 林喜悦笑着说道,“现在已经能走动了,等伤口再长一长,能跑能跳的时候就可以进山打猎。” 朱旺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儿哭出来,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个,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进山,家里都没有收入,他的腿伤还花那么多钱,正在为生计发愁呢。 “多谢林大夫,要是没有您,我这腿估计都保不住了,这辈子估摸着都不能进山打猎,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林喜悦说道,“可别谢我谢得太早了,没准儿我以后还有别的事要让你帮忙呢。” 朱旺赶忙说,“有什么事儿您开口就是了,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他还就怕没办法出力呢,知县大人和知县夫人要是有需要他帮忙的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喜悦准备走了,见元氏在院子里翻晒药材,便走过去看了看。 元氏笑着说,“孩子他爹的伤快好了,我也能在近便的地方挖挖药材,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把药材卖到哪里去。” 以前都是卖到仁医堂的,价钱压得很低,但至少能换钱。 现在跟仁医堂闹成这样,李升那个人十分小气,自然不会再收她的药材。 云安县只有仁医堂一家医馆,如果想卖,估摸着只能托牙人拿到外面去卖了。 这样还得给人家分钱,一来二去,估摸着赚不着什么钱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些药材成色都很好。” 元氏点头,“那是当然,我从小就跟着我爹上山采药,只采成色好的,我爹说这样的药材药效才好,如今我爹虽然已经去了多年,但是我这习惯还没有变。” 林喜悦把她采的药都看了看,笑着说,“只管把药材晒好,到时候会卖得出去的,说不定价钱还会比仁医堂高。” 杨林那边还没有回话,但不管他愿不愿意,云安县是绝不能只有仁医堂一家医馆的,她肯定要想办法再开一家。 等新的医馆开起来,元氏的药也就不愁销路了。 只是这话现在还不好明说,所以只能先这么安慰她两句。 元氏十分信林喜悦,听了这话就高兴起来,“那好,林大夫说能卖,那就一定能卖,我也不发愁了。” 第307章 家里的消息 林喜悦坐着马车回家,徐伯说道,“夫人,刚刚有一封信送来。” “在哪里?快给我看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正在想医馆的事呢,这信估摸着是杨林写的。 徐伯将信交给她,林喜悦赶忙去了书房,拆信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这么薄的一封信,内容会是什么呢? 她一直说就算杨林不同意也没关系,自己也可以开起来。 但是这一刻她心里十分清楚,她是相当期待杨林能同意,这样子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信件拆开,一行字出现在眼前,“选好门面,尽快开业。” 果然是没看错人。 林喜悦顿时松了口气,杨林愿意合作,那事情可就简单了啊。 杨林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医馆生意,各地药商认识不少,他又结识很多不错的大夫,想要新开一家医馆并不是难事。 她在信中把云安县的情况说得很清楚,杨林既然知道了,还愿意合作,那就说明是做好了准备的,也就不必多说了。 林喜悦又接着看后面,简单说了说什么时候来这边,他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做,等忙完了就来,把医馆开起来再回去。 另外还提了大坳村的事,知道他们一家惦记着家里的亲人,该提的都提了几句。 林喜悦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正好陈仲谦回来了,她便拉着他一起看信。 “仲达和宋小姐已经成亲了,宋家许诺的聘礼都给了陈家,拿了几间铺面,一家几口很是高兴,也不知道他们能经营得了多久。” “大爷爷一家什么都好,阿浩入学念书了,是张先生教他,说是十分有天分。” 两人越看越高兴,离家远了,能听到家里的一点消息都是好的。 当然了,陈明义一家的事儿他们只是当个趣闻看,真正在意的是陈明阳一家,那才是亲人。 陈仲谦也把信看了好几遍,然后仔细叠好,笑了笑,“知道家里一切都好,我也就能安心了,要不然总是会挂念家里人。” 林喜悦点头,“也不知哪一年才能见面了,只要知道他们一切都好,见不着面也能放心许多。” 说了会儿家里人,这才谈起了开医馆的事。 杨林同意合作,陈仲谦也十分高兴,“这样一来,云安县也就不止仁医堂一家医馆,百姓有地方看病了。” 他又想到一件事,“如此一来,必定损害李家的利益,只怕李家会从中干涉,这医馆开起来不容易。” 林喜悦说道,“不容易也只能这么办,越是不易越要办,这样关系民生的大事,决不能让李家垄断,元氏采的药材质量上乘,之前一直都是卖给仁医堂的,价钱才是正常价的一半。” “而仁医堂卖出来的价钱又是正常价的两三倍之多,这中间的差价想也不敢想,若是受了外伤,又或是得了不好治的疑难杂症,那诊费更是高出天际。” 陈仲谦说,“这样的利润,李家赚了个盆满钵满,自然是不愿意别人开医馆,只是这云安县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看着林喜悦,十分心疼,“你如今该好好休息的,却要为这些事奔波,这都是我的错,不能好好护着你。” 林喜悦笑着说,“这有什么好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我是个闲不住的,难不成有了身孕就能在家安生待着了?我总是要找事情做的。” 她前世工作那么忙还要找时间上山下河,现在比起前世来已经很清闲了,至少不用加班吧。 生个孩子也算人生新体验了,生孩子和搞事业也不冲突,这些事没什么不能做的。 陈仲谦说道,“若是撑不住了也不能逞能,衙门的事要紧,但是没有你要紧,云安县总会好的,不急在一时。” 话是这么说,但是夫妻二人其实都知道,云安县好起来不容易,也挺急的。 …… 林喜悦接到了杨林的回信,接下来就是选铺子了,这事儿也少不得朱旺的帮忙,他结识的人不少。 朱旺的伤还要养些日子,还是元氏到镇上来帮忙,找了个牙人跟着,带林喜悦看了好几处铺子。 云安县空闲的铺子那可多了去了,这几年死的死,逃的逃,县城做买卖的都没多少人了,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这时候有人要找铺子,牙人都觉得惊讶,这几年他都很少干这个了,没生意啊。 “现在县城什么都不多,就是闲置的铺子多得不得了,夫人尽管看,喜欢哪个就要哪个,不知夫人找铺子是做什么的?” 林喜悦淡定开口,“开医馆。” 牙人明显一愣,林喜悦笑了笑,“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怎么会不可以?这开门做买卖谁又管得着,只要能赚着钱就行了。” 林喜悦说道,“那就劳烦你带我去看几处合适的铺子,要大一些,敞亮一些。” “好,夫人放心,我肯定带您去看好的。” 林喜悦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到李老爷的耳朵里,正好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要在云安县开医馆,这事儿迟早会传出去的,藏着掖着也没用。 转了一下午,林喜悦倒是看到几处合适的,只是有两处是李家的产业,她就觉得没必要了。 本来李老爷就会从中作梗,你还找他家的铺子,那是嫌麻烦不够多吗? 反正这么多闲置的,多挑一挑,总能挑到更好的,就不信这整个云安县的都被李家给买下了。 小朵见前面出来了好几个书院的学生,笑着说道,“娘亲,前面是哥哥的学堂,哥哥下学了。” 林喜悦说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人赶忙上前,一名学生倒在地上,脸色青紫,还一手按着自己的喉咙。 地上掉了一串炸糕,已经少了两块。 林喜悦猜想他是被噎着了,要马上让他吐出来才行。 她伸手将那名学生从地上拉起来,元氏和小朵赶忙上前帮忙。 林喜悦将他固定在自己前面,用手抱着他的肚子,小朵顿时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 她之前听娘亲说过的,遇到被食物噎着的人,要用这个办法急救,十分有用。 “娘亲!”小朵赶忙拦下,“让我来。” 第308章 打架 小朵叫住了她,林喜悦才反应过来自己怀孕了。 这么用力气撞肚子,孩子还真有可能没了。 她只好认真指导小朵,那孩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母女二人顾不得周围喧闹的人群,认真急救。 书院里的学生不停地往外走,还有上次见过林喜悦的那个刘先生,这会儿也在人群中。 他不知前因后果,见小朵抱着书院的学生,拿手遮了遮眼睛,“有伤风化。” 几下之后,那孩子将喉咙处梗着的食物吐了出来,那块糖糕飞出来,正好打在刘先生的脸上,惹得周遭几个学生哈哈大笑。 那学生吐出糖糕之后就喘得过气了,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小朵惊喜地说道,“好了好了,他好了。” 林喜悦笑着说,“今日之后,你再也不会忘了这个方法。” 亲身实践过,救了一个人的命,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 小鱼刚刚就来了,但是不敢打扰她们,这会儿才上前说道,“娘,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林喜悦说,“街上看看铺子,恰好遇到他噎着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小鱼认识那名学堂的学生,是另外一个班的,下学之前还说过话呢,没想到出门就被噎着了。 还好遇到娘和妹妹,要不然估计就没命了。 这么一会儿,那学生已经恢复过来,感觉喉咙还有些痛,但是不影响呼吸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实在难受。 他知道是林喜悦和小朵救了他,赶忙向她们道谢,“夫人和小姐救命之恩,学生无以为报。” 林喜悦说道,“不用报答,以后吃东西小心一些,噎着可是要命的。” 他真是想起来都后怕,赶忙应下,“以后一定会细嚼慢咽,再不能噎着了。” 见那人没事了,周围的人慢慢散开,林喜悦也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 “今日就看到这里,时辰也不早了,这事不太着急,过两日再说,一会儿我叫满福送你回去。” 元氏忙说道,“不必不必,本来也没多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林喜悦笑着说,“再不远也要靠两条腿走,不用不好意思,之后还有事要麻烦你呢。” 他们几人离开之后,那刘先生撇了撇嘴,“男女授受不亲,这还是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这刘先生就是十分迂腐,这样的事他最是见不得,看见了就要念叨。 他不过是念叨几句,周围几个学生却把这话记住了,正是调皮的年纪,把这事儿当成了个稀罕事。 次日小鱼还是跟往常一样去上学,一节课结束之后,见几个人凑在一起说什么,说几句还往他这边看一眼。 小鱼觉得被人盯着看十分别扭,他可不在心里瞎琢磨,直接就走过去问了。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我见你们一直盯着我看,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如果是和我无关,就不要总是在背后议论了。”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过去问,那几个人都有点懵,尴尬地笑了笑。 “倒是也没什么事。” 小鱼点点头,“那就不要在我背后说了,当面说。” 其中一人小声问道,“你妹妹真的要嫁给吕放吗?” 小鱼皱眉,“这话是谁说的?” “书院里好多人在说,说你妹妹和吕放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刘先生还说这有伤风化,都说你妹妹要嫁给吕放呢,吕放家里可穷得很,要不是院长觉得他可怜,他都没办法来书院念书的。” 小鱼这才知道他们在议论些什么,肯定是因为昨日救人之事。 “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他生气了,那几人小声些,指了指外面,“我是听李云洲说的。” “我也是听他说的,他说他昨日亲眼看见的,还说你妹妹不知礼数。” 小鱼转身就要走,旁边一人拉住了他,“你别说是我们说的,这事儿跟我们可无关啊,也就我们几个在这里议论了一下,再没跟其他人说了。” 小鱼瞪了他们一眼,“我妹妹从小学医,昨日不过是在救人,这样的事也被你们乱传,实在过分,要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一句闲话,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就出去了,李云洲是另一个班的,比他们大好几岁,小鱼是要去找他算账。 刚刚那几人面面相觑,“不会吧,他真的要去找李云洲算账?李云洲比他高一头呢。” “这书院里谁敢惹李云洲,不过是嘴上厉害。” “陈小鱼他爹可是县太爷呢,没准儿真敢找李云洲算账。” “走走走,咱们看看热闹去,看他到底敢不敢找李云洲。” 小鱼径直往那个班去,路过花园的时候,见一堆人聚集在一起说什么,还笑个不停。 他仔细听了一下,议论的正是昨日救人之事,言辞不堪入耳,低俗下流。 被人围在中间的就是李云洲,小鱼气红了眼,冲过去就说道,“如此无根据的话,你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李云洲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哎哟,原来是吕放的大舅哥啊,你妹妹什么时候嫁给吕放啊?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也没教教你妹妹规矩,不知检点,当街就和男子搂搂抱抱。” “你爹再怎么没本事,那也是个官儿呢,不怕给你爹丢人啊?” 小鱼攥紧拳头,“有胆量你再说一次!” “我就说我就说,你妹妹不知检点,你爹是个没用的官儿,我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有本事你打我啊。”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直接冲着眉心来了,仅仅是一拳,李云洲直接被打翻在地。 小鱼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接连几个拳头揍在他肚子上。 李云洲看着个子高大,其实轻飘飘的,又没有亲自打过架,完全被小鱼吊着打。 周围的人都看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快,快去找先生来,把院长也找来!” 小鱼一边打人一边听着呢,闻言便翻了个身,看样子是和李云洲扭打在一起,其实依旧是他单方面揍人。 李云洲又挨了好几下,没回过神来呢,小鱼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救……救命!” 李院长一来就看到这幅画面,吓得说话都发颤,“李云洲,快把陈小鱼放开!” 第309章 光天化日被阴了 见周围人多了起来,还来了好几名先生,李院长也来了。 小鱼便不再用力,当真让李云洲掐着他的脖子。 他一放松,李云洲就掌握了主动权,一拳头直接打在了他脸上。 “小子,动手之前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老子今日吃不了兜着走。” 挨了一拳头够了,李云洲还想动手,小鱼头一偏,他一拳头直接打在了地上,疼的他龇牙裂嘴,骨头估计都裂了。 李院长直接把李云洲拉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你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我站起来。” 李云洲看看周围的人,这会儿都十分嫌弃地看着他,立马说道,“是他打我,行凶伤人也是他,你骂我做什么?” 李院长恨铁不成钢,“我明明就看见你掐着他的脖子,还朝他打了两拳,你二人体型差了这么多,动起手来他哪里占得到便宜?” 李云洲:我哪里知道他力气那么大! 他看了看小鱼,这会儿小鱼都还没起来呢,满脸通红,就像真的是憋了好久。 可李云洲心里清楚,刚刚除了那一拳头之外,他没有伤到陈小鱼分毫,而且那一拳头还是陈小鱼故意让他打的。 而现在看起来,怎么像是他在欺负人呢? 真是没有天理啊,他竟然被人给阴了,关键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阴的,说出去人家也不相信啊。 “院长,真的是他先动手打人的,我不过是说了他妹妹几句,他便动手打我,你到这里来是非不分,竟然把过错归在我身上,我不服。” 李云洲不停为自己辩解,小鱼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看起来有一点委屈,又像是很不服气,还有一点怯怯的。 李院长更是觉得他没有过错,李云洲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平日里就在书院里欺负同学,书院里好多人都对他有意见的。 陈小鱼刚进书院不久,十分优秀,李云洲故意挑衅也是可能的。 陈小鱼可能没有那么无辜,但是李云洲绝对不冤枉。 “现在你二人就跟我去清心堂把事情说清楚,你们其他人赶紧回去上课,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疯玩儿的。” 他把两个人带去说话,其他人跟着先生回去上课了,不过心思可都在这里。 李云洲和陈小鱼两个到底谁会赢啊? 真是看不出来啊,陈小鱼竟然真的敢跟李云洲动手,虽然他被打了,但是这份胆量就让人佩服。 而另一边,在清心堂里,李院长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学生。 小鱼对他十分恭敬,而李云洲就很不把他当回事,因为他是李老爷的儿子,觉得自己在书院都是横着走的,毕竟在书院他爹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李院长拍了一下桌子,“李云洲,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直了。” 李云洲看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站直了些。 虽然他不把李院长放在眼里,但还是担心他会跟李老爷告状,要是让他爹知道了,又要家法伺候。 “你们两个说说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洲立马说道,“我刚刚就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就是他先打我的,也是他一直都在打我,我就打了他一下,还被你看见了,其他时候都是他在打我呢。” 对于这话,李院长是不怎么相信的。 毕竟李云洲比陈小鱼高出一头,而且又是那样的性子,说他会站在那里任由别人打他,谁也不会信的。 李云洲说了好一会儿,李院长抬手打住,“你先别说了。” 他看着小鱼,“陈小鱼,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只想知道刚才的事实。” 小鱼点点头,“我的确出手打他了,那是因为他言辞不当,昨日我娘和我妹妹在书院门口救了吕放的性命,这本是好事,却被李云洲传成不知检点,我身为兄长,见妹妹如此被人诋毁,怎能不生气?” “身为书院的学生,我深知书院的规矩,实在不应当打架,只是当时李云洲说的话太过分,一时没有忍住,我的确是动手了,还请院长责罚。” 李院长又问李云洲,“你说说看,陈小鱼说得对不对,你当时是否诋毁中伤他妹妹了?” 李云洲点头,“我就是说了,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昨日在书院门口好多人都看到了的,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说得很过分,立马又补充道,“刘先生也这么说,他也说这是有伤风化,我跟着他学的,我有什么错?” 昨日在书院门口发生的事李院长当然知道,他本来就想上门去拜访知县大人,正想说借着这件事上门去感谢呢,谁知道又出了这样的事。 现在上门去不是感谢,而是道歉。 人家的女儿救了你的学生,你的另一个学生又在外面诋毁中伤人家的女儿。 这不管怎么说,都不太好开口啊,李院长真是头疼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上门去拜访那位探花郎。 “那是医者仁心,救了一条性命,却被你这么说,让人看了,该在背后如何议论仁医堂?” 李云洲心想,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他又不是大夫,仁医堂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挣钱就行了。 云安县就仁医堂一家医馆,他爹说了,不管药卖多贵都有人买的,那些穷人要治病,砸锅卖铁也要去的。 而且云安县的医馆也不过是他们家一点小小的产业,其他地方还多着呢,李家有花不完的钱,他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可以吃喝不愁。 “关我什么事?我也是听刘先生说的,他是先生,我是学生,我当然跟着他学。” 李院长气得鼻孔冒烟,他也是李家的人,自然希望李云洲是可造之材。 事实上李老爷把他送来书院,也是想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能考个功名。 可他仗着自家财力雄厚,在学堂正事是半点不做,如今连救人这样的事都能被他说出些别样的味道来。 这样的人,如何能当大用? 第310章 错了就错了 “李云洲,你必须向陈小鱼道歉,就现在。”李院长知道再这么扯下去也没个结果,这事儿就是李云洲不对在先,自然应当道歉。 李云洲瞪眼,“他谁啊?竟然让我向他道歉,你也不看他受不受得起。” 小鱼说道,“我可不需要他道歉,他也不是真心诚意的。” 反正他都已经打了,一拳头一拳头地砸在身上,那才解气呢。 李院长说道,“既然如此,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你二人以后不可再打架,再有下一次,我定然不客气。” 李云洲不服气,“你想就这么算了?那可不行,他打我算怎么回事?” 李院长一拍桌子,“你就没有打他吗?若不是你言语不当,陈小鱼也不会主动动手,说来说去,这事儿还是你先挑起来的。” 李云洲才不管那么多,他先挑事儿的又怎么样?他挨了打,那就应该找陈小鱼算账。 他可是李家的少爷,云安县都是李家做主,他还能让一个小小知县的儿子给欺负了? “不成,必须处罚他,我平白无故挨打算怎么回事儿?你要是不处罚他,我就上衙门告他去。”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笑了笑,“对呀,我可以上衙门告他去,咱们云安县不是已经有知县了吗?这些日子大大小小也审了些案子,也不知道这个案子,知县大人会如何断?” 李院长说道,“李云洲,不可胡来。” “怎么能叫胡来?”李云洲哼了声,“今日你还说我行凶伤人,这么大的罪名,不见官怎么行?我就要去告他。” 他要做什么,那就没人拦得住,李云洲真的让自己的随从去衙门喊冤,衙门还真的受理了这件案子。 李院长得知消息后扶额,估摸着这辈子都没去拜访知县大人了。 李云洲得意极了,若是他输了,大可以说知县偏私。 若是他赢了,他便死咬着不放,一定要让陈小鱼挨顿板子。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吃亏,他跟陈小鱼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院长,你不会断案,我找了会断案的人,咱们就看看知县大人如何决断。” 李云洲笑着出去了,见李院长摇了摇头,小鱼说道,“知县大人定会公正断案,院长不必担心。” 李院长看着他说,“书院那么多人看见,你的确是对他动了手的,你也有过错。” 小鱼说道,“我的确是有过错,知县大人十分公正,我错了便打板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话听得李院长一愣一愣的,是啊,错了就打板子,有什么不对? 他果真是在云安县待得太久了,本来看不上私下里走动关系这样的事,但是潜意识里却觉得事情就应该这样办。 他认为今日这事儿是李云洲有错在先,尽管陈小鱼也动了手,但是主要责任是李云洲的,只要李云洲道歉,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 可是李云洲把事情闹上公堂,这样就变得更复杂,要是认为李云洲有错,那陈小鱼也躲不了。 父亲要是打了儿子板子,儿子心里可会有气? 他想着今日这事儿陈小鱼更为委屈,应该偏向他,甚至还在想要不要让去作证的学生注意言辞。 他想靠些手段让陈小鱼免于责罚,这个学生却提醒了他,错了就是错了,责罚就是责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院长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是我说错了,既然衙门已经受理,那这案子就是要审的,我会让书院的学生如实说,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小鱼笑了笑,“不就是应该如此吗?” 李院长叹了口气,“小鱼啊,我跟你学到了不少,今日你才是我的老师。” 小鱼心里想着,上公堂他也不吃亏啊,不管谁看着,都是李云洲在欺负他,他挨的打可是明面上的。 而李云洲可就不一样了,估计都没几个人相信他被打了,他那个性子,说出话来别人不信,这才让他生不如死。 爹爹现在正愁没案子办,这不就给他送了一个去? 打他几个板子可没什么,他要是都挨了板子,李云洲肯定也逃不了。 屁股又挨板子,身上又挨打,别人还不信他,真是想想都憋屈啊。 就该如此,谁叫他嘴贱来着,什么话都瞎说。 要是再有下一次,他下手肯定更狠,打得他连他娘都不认识。 衙门明日才审案,所以今日该干嘛干嘛,下学回去之后,小鱼躲着走,生怕林喜悦骂他。 结果还是让林喜悦给拦住了,“想躲到哪里去啊?” 小鱼回头,“娘,我不是故意打架的。” 林喜悦问他,“还有没有下一次啊?” 小鱼犹豫了一下,“要是下次还有人敢胡说八道,那我也不会客气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林喜悦抬起手来,小鱼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闭了眼睛,打就打吧,反正是他有错在先,不该打架。 林喜悦伸手拍在他肩上,“不错,不愧是我儿子,受了欺负就是应该打回去,谁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了?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敢还手,实在太憋屈了。” 小鱼眨眨眼睛,原来娘不是要骂他啊。 陈仲谦刚进门就听到这话,笑着说,“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那他下次遇到个打不过的又该怎么办?” “要是被打伤了我就给他治伤,反正能不吃亏就不吃亏,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是也别给我丢人。” 小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跟人打架,书院的人上门说的时候,林喜悦都有点不敢相信。 听了前因后果,知道不是他的错,又听说他被李云洲掐着脖子打,林喜悦顿时就知道这小子不仅有力气,还有脑子。 他虽然不知道李云洲会不会功夫,但是小鱼身手可是不差的,再怎么也不应该被人掐着脖子打。 可别人却是这么说的,那就说明这小子不仅打了人,还阴了人,让人家以为是他受了委屈。 小鱼总算是放心了,“娘,我肯定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 但是别人要是惹了他,那就要加倍奉还。 第311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仲谦把小鱼叫去书房,详细问了事情的经过。 他也赞成林喜悦的话,别人欺负到头上来,该打就要打。 但是作为父亲,他也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一味地觉得自己的孩子就是对的。 小鱼详细说了之后,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日上公堂可害怕?” 小鱼说道,“上公堂有什么害怕的?爹不是每日都在公堂之上吗?难不成很害怕?” 看样子是一点儿都不怕了,还有闲心开玩笑。 陈仲谦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既然你也动了手,那就也得挨板子,忍着点儿。” 小鱼点点头,“放心吧,几个板子还伤不了我。”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我让你忍着点儿,别喊出声,要不你娘会心疼的。” 小鱼:我觉得我的名字取得真好,真的很多余…… 小鱼嘿嘿一笑,“我看是你会心疼吧,是不是觉得我细皮嫩肉的,挨了打肯定受不住?” 陈仲谦伸出手来,“好久没检查你的字了,今日回来得早,拿过来看看。” 小鱼: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次日审案,衙门门口来了不少人。 新任知县上任之后,审了不少案子了,大多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小案子。 今日这个也是个小案子,但其中一个是李家的少爷,另一个是知县家的少爷,这就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他们想知道最后到底会怎么审理,知县大人到底是会护着自己的儿子得罪李家呢? 还是会借着这个机会向李家示好,从此得到李家的庇护。 相关人等全部都被带上公堂,李院长将事情陈述了一遍,然后知县大人又分别问原告被告。 小鱼十分冷静,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而李云洲就东一句西一句,反正就是说他没错,前因后果也让人听不明白。 还是没忘了放狠话,“我告诉你,这云安县姓李,你要是敢断案不公,我爹立马就让你这个知县在云安县待不下去。” 李家的管家就在人群里,听了这话忙擦了把汗,三少爷还是这么不知轻重。 就算云安县没人敢惹李家,你也不能把这话放在明面上说啊,这不是给李家招惹祸端吗? 知县再怎么不值钱,那也是朝廷派来的,是万岁爷亲封的,还能比不上你一个地方上的土财主? 陈仲谦也不打断他,就让他说,他还听得不够,周遭围观的百姓也听得不够。 李云洲把李老爷说成云安县的皇帝了,李院长心里都捏了把汗,他也是姓李的,实在憋不住了,连忙出声打断。 “事情就是这样,还请知县大人裁决,昨日在场的学生都已经到场,他们便是人证。” 陈仲谦知道李院长是不想让李云洲继续说了,也成全他,开始问案情相关的事。 能在云安书院上学的学生,家里肯定都是有些背景的,不过现在在公堂之上,还是不太敢说谎话,特别还是在李院长反复强调实话实说之后。 陈仲谦一问,他们便将自己知道了如实说出来。 虽然有点害怕李云洲,但是陈小鱼也挺可怕的,万一说了假话被他拉着打架怎么办? 李家的少爷他都敢打,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家里只做点儿小买卖的人了,陈小鱼肯定都不放在眼里的,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不能说假话。 小鱼还不知道自己打了一回架,在书院这些同窗眼里的形象就变成了这样。 “是李云洲言辞不当,陈小鱼便动手扑倒了他,陈小鱼打了他几下,但是好像没有打中要害,之后李云洲便翻身掐住了他的脖子,还一拳头打在了他脸上。” 另一个人又说,“我看到的也是这样,李云洲掐得陈小鱼喘不过气来,院长来了之后还掐了一会儿,陈小鱼的脸都涨红了,应该是喘不过气来。” “我离得远,没有看太清楚,但是看见了李云洲打了陈小鱼一拳头,他的嘴角都出血了。” 反观李云洲,脸上一点儿伤都没有,看起来就不像是被打了的,谁知道他都是内伤啊。 李云洲恨恨地瞪着那些人,好的,一个个的都等着,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吕放最后一个说话,“此次的事都是因学生而起,要不是前日陈夫人和陈小姐路过书院门口,好心救了学生的命,也不会有这样的事,若是知县大人判了陈小鱼板子,学生愿意替他受罚。” 他说都是因他而起,又说要替小鱼挨板子,全然不提李云洲怎么样,那就是觉得错都是李云洲的。 “李云洲,他们所说的可是事实?是否是你先言语伤人,陈小鱼才出手打人的?” 李云洲并不觉得陈仲谦敢对他怎么样,承认了就承认了。 “是,我就是说了?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了,那是你女儿,你恨铁不成钢是不是?你女儿那样子可真是挺丢人的。” 陈仲谦又问道,“陈小鱼先出手打人,可你二人体型差距很大,据证人所说,也是你打他比较多,是否如此?” 这事儿李云洲就不认了,“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一直在打我,我一共就只打了他一拳头,还打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凭什么说我打他比较多?” 陈小鱼低着头,这会儿平静地说道,“是我先动手的,但是谁受伤比较重应该看得出来。” 李云洲哼了声,“我不过是没有伤在脸上,有本事让人验伤。” “好主意。”陈小鱼点点头,“那就请知县大人找人验伤吧。” 陈仲谦命人替他们二人验伤,衙役很快回话,“回大人,原告身上并无伤痕,而被告嘴角青紫,应该是重重挨了一拳。” 李云洲不服气,“不可能,他打我那么多下,怎么可能没有伤痕?我浑身上下都疼,你们串通一气,想要偏袒他,我要求仁医堂大夫给我验伤。” 陈仲谦说道,“仁医堂是私人经营,又是李家产业,出于公平起见,不能选仁医堂。” “那你们是心虚了?”李云洲轻哼,“若不是仁医堂验伤,我绝对不服。” 第312章 谁伤得重 李院长只想赶紧解决这件事,这对云安书院影响不好,他知道李云洲的性子,提出了要仁医堂验伤就一定要达到目的,这就是个混子。 于是他想到了个办法,“大人,仁医堂有一位张大夫,医术品行极佳,让他前来验伤再合适不过,我愿意替他作保。” 陈仲谦从林喜悦那里听过张大夫给李升治伤的事,知道李院长所言不虚,便点了头,“李院长的人品本官信得过,既然李院长愿意作保,本官便同意让仁医堂张大夫前来验伤。” 李云洲说道,“我要让李为给我验。” 话音刚落,陈仲谦都还没拒绝呢,外面围观的老百姓就说道,“李为就算了吧,他哪里有什么人品可言,不公平,绝对不能让李为来。” 李云洲被激怒,破口大骂,“关你们屁事?” 陈仲谦轻拍惊堂木,“本官如何断案,关系到百姓的切身利益,自然和他们有关,若是今日让李为验伤,来日百姓如何信服衙门的公允?李为既然名声不好,不管是不是事实,今日都是不能让他前来验伤的。” 李云洲咬牙,到了这一步也没法子了,心里想着张鹏飞应该是不敢说瞎话的。 衙役很快就带着李院长一起去了仁医堂,点名要让张大夫前去衙门验伤。 李为上前说道,“两位差役,这仁医堂的伤科还是我最拿手,验伤应当我去才对,这张大夫平日里也没有给人治过伤,怕是看不明白啊。” 他知道是去给李云洲和陈小鱼验伤,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怎么能让给张鹏飞,在公堂上为三少爷据理力争,好处自然是少不了。 衙役笑了笑,“李大夫医术了得,但是这人品不让人信服啊,周遭百姓都不同意呢。” 李为有些尴尬,李院长找了张大夫过来,“张大夫虽然不擅长治伤,但是验伤并不会有问题,李大夫不必如此担心。” 几人很快就回衙门了,李为眯了眯眼,让学徒把等着看病的那几个人给劝走,他要去衙门看一看情况。 张大夫去了衙门便给两人验了伤,结果和衙役所说一样,李云洲身上并不见外伤,但是按压的时候好几处他都喊疼。 有可能是真疼,也有可能是为了显得自己很严重,故意喊的,这个从外面无法判断。 张大夫据实回话,说完之后李云洲便抬腿踢了他一脚,站得太近了,没躲开,张大夫腰上被他踢了一脚。 “好你个张鹏飞,你不想在仁医堂混了是不是?你竟敢和他们串通,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 陈仲谦怒道,“来人,将原告拿下,公堂之上竟敢伤人,决不可轻饶。” 两名衙役将李云洲按着,李云洲瞪着陈仲谦说,“不过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小官,我就不信你敢打我,今日你要打了我,我爹定不会轻饶你!” 这话挺耳熟的啊。 陈仲谦想了想,前不久李升好像说过差不多的,怎么老是审跟李家有关的案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清晰明了,陈仲谦说道,“原告李云洲言语伤人在先,被告陈小鱼虽然先动手打人,但念在其是为了维护小妹名声,并且伤得更重,不承担主要责任。” “判原告李云洲十个大板,罚银五两,被告陈小鱼五个大板。” “另外李云洲公堂伤人,在场人证可作证,扰乱公堂秩序,再罚十个大板,即刻行刑。” 他一判完,外面的老百姓欢呼雀跃,“青天大老爷,判得好,判得好啊。” 有些人都激动得哭出来了,总算是来了个敢跟李家作对的知县老爷啊,之前的全都不顶用。 上次知县大人处置了仁医堂掌柜,那还不算什么,今日竟然处置了李老爷的亲儿子,这是真的不怕李家了。 好些人赶紧回家找证据,这些年李家干的坏事可不少,强占土地,欺男霸女,恶行不少。 李云洲都还在嚷嚷着要报复,但是陈仲谦才不管他那么多,该打就打。 李升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也在人群中看热闹,一抬眼,竟然看到了李为,他赶紧挤过去了。 “怎么,让仁医堂来验伤,怎么没找你来啊?” 李为看到他有些愣神,下意识看了下他的屁股,真的不像是重伤的样子。 李升说道,“是不是很意外?我竟然好了呢,怪不得不找你来验伤,你没那个本事啊,把我的伤越治越严重。”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李为嘴硬,“要是没有我的药,你绝不可能好这么快。” “我呸,不用你的药才好的,先前都溃烂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抢功。” 李为面不改色,“若不是有我的药,后面的人也治不好。” 以前李为经常这样说,李升以为真的是这样,可这一次伤在他自己身上,他比谁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撇撇嘴,“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那个什么秘方也没什么用,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如今云安县来了一位名医,我看你的好日子能到几时。” 李为面上像是不在意,话里话外却都在打听,“那人到底是谁?” 李升哼了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其实他也不知道,让张氏打听了那么久,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药方给弄到手。 这么一会儿,板子都打完了,李云洲疼得鬼哭狼嚎的。 李升笑了笑,“现在你表现的机会来了,三少爷挨了打,这伤肯定是要治的,你不是说你擅长治伤吗?一定给三少爷治好了啊,到时候堂伯会很感谢你的。” 李为心里捏了把汗,他只有那个治外伤的秘方,李升的伤溃烂成了那样,李云洲能治好吗? “我自然会把三少爷治好,可不是为了老爷感谢,这不过是我应该做的。” 李升说道,“那我等着看啊,你要是得了赏,我肯定不会跟你抢功的,毕竟是你治的,我可不会治病。” 是抢功还是背锅还说不准呢,李为每次都是赌运气,这一次看他运气怎么样吧。 第313章 她是知县夫人 李云洲挨了板子鬼哭狼嚎的,小鱼挨了板子就不叫出声,但是表情十分隐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疼。 大家又说:知县大人家的孩子就是懂事啊,说话也十分有条理,挨了打还忍着,一声不吭的,哪像李家这个三少爷,话也说不明白,挨了打还哭,真不像个男子汉。 处罚完毕,这个案子也就算是结束了,各自把人给领走。 李家的管家赶紧冲进去,让小厮小心翼翼地把自家少爷抬回去,李为赶紧跟着回去了。 李升腿脚不好,落后了一步,就看到林喜悦从后面出来,让人把小鱼扶走了。 “怎么是她?” 张大夫还在公堂之上,林喜悦给了张大夫一瓶红花油,“用这个揉一揉伤处,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张大夫一愣,“你……你是先前的大夫,又是……是……” 他看了看小鱼,又看看林喜悦,刚刚小鱼是叫了林喜悦一声娘,他听得很清楚。 所以,给李升治伤的,是知县夫人? 林喜悦觉得这些没什么好瞒着的,之所以让朱筱筱说她是师姐,那是因为她治伤有时候会用一些这时候的人想不到的方法,给自己弄一个神秘又厉害的师父比较好解释,在永和镇的时候也是这样。 林喜悦说道,“我还得回去照顾孩子,先走了。” 张大夫久久回不过神,堂堂知县夫人,怎么会是大夫呢?还愿意给男人治伤,知县大人不觉得不合适吗? 李升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那个不是给我治伤的人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你快去问问她师父是谁。” 张大夫说道,“掌柜的,这位是知县夫人。” 李升一愣,“什么?知县夫人?” 他第一反应是张大夫在开玩笑,知县再小也是个正经的官儿,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夫人给人看病? 虽然人人都离不了大夫,但是在这时候,大夫的确算不得太有地位的职业,除非你是名医,人人都高看你一眼。 “你别说笑了。” 张大夫忙说道,“真的,她就是知县夫人。” 二人离开衙门往回走,张大夫把刚刚的事说给李升听,“原来给掌柜的治伤的人是知县夫人啊,可见知县大人当真是处事公允,知县夫人也是一片善心。” 李升瞪了他一眼,“我的伤都仰仗他,把我治好不应该吗?” 张大夫心想,那是你自己触犯律法,现在都不知道错呢。 反正都出来了,张大夫就顺道去李升家里替他看了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再休息几日,等彻底恢复就没事了。” 李升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你去衙门验伤惹了三少爷不高兴,李为也记恨你,自己当心一些。” 张大夫摸不着头脑,这小气鬼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了? “多谢掌柜的提醒。” 他走了之后张氏才说话,“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张大夫,为何又特意提醒他?” 李升起身,笑了笑,“今日我才知道,那日治病的那个人是知县夫人,看样子她还挺信任张鹏飞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药方,但是对张鹏飞示好总没错。” 张氏十分惊讶,“那人竟然是知县夫人啊?如此不守妇道,知县想来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竟然允许自己的夫人做出这种事来。” 李升不作评价,毕竟是林喜悦治好了他的伤,要是不给治,说不定现在他都残疾了,李为是靠不住的。 “如果想要拿到秘方,我们就不能和知县作对了,今日三少爷挨了打,说不定和我一样伤得很重,若是李为没有治好他的伤,到时候咱们拿出伤药来,那不是立了大功?” 张氏眼睛一亮,“的确如此,只是一定要注意时机,要不然只怕还要惹堂伯生气,说咱们故意耽误病情。” “这个我自然知道。” …… 李云洲细皮嫩肉的,挨的板子虽然没有李升多,但是伤得也挺重的,管家把人带回去的路上被好多人指指点点,因为他一直在哭。 “三少爷,马上就到家了,您就不要哭了,一会儿老夫人会心疼的。” 李云洲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擦在了管家身上,“我疼啊,你以为我想哭?就该让奶奶看看,好好心疼心疼我。” 说话间就回了家,李云洲的母亲顾氏已经听说了消息,哭着来门口接的,“我的儿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啊?” 李云洲骂道,“还不是那个小知县,胆大包天,竟然不把我们李家放在眼里,我都那么说了,他竟然还敢对我动手,娘,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顾氏立马说,“今晚你爹就要回来,娘肯定让他给你主持公道。” 又赶紧吩咐人去仁医堂把李为找来,让人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回屋去。 李老夫人也很快赶到了地方,家里这几个孙子就是她的心头肉,虽然李云洲不是正室所出,但是也是她的孙子啊。 “乖孙子,李为来了,快让他给你看看伤。” 李为就站在后面,额头上渗出薄汗来,要是没有李升,他都会觉得自己的药挺有用的。 结果朱旺和李升两个人伤都恶化得厉害,这要是直接给三少爷用,出了问题他肯定是脱不开干系。 治三少爷的伤可用不上之前那些推脱的说法,他能躲到哪里去啊? 要是没有李老爷,他如今没这么好的日子过,李老爷能让他声名远扬,也能让他变成臭鱼烂虾。 “老夫人放心,我定会用心替三少爷治伤。” 看了伤口,没有李升的严重,李为稍微松了口气,但是嘴上还是说得很严重,“没想到衙门的人下手竟然那么重,想来是对老爷不满许久,三少爷这伤有些复杂,也不知能不能顺利治好。” 李老夫人和杨氏听了都十分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去衙门找知县算账。 “你好好治,治好了伤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可别让洲儿疼了,我看着都心疼,好好的屁股给打成了这样。” 李为点头,“我会尽心的。” 但是治不治得好还真是说不准,这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就很好用啊。 第314章 是不是有来头 晚上李老爷回家,得知白天发生的事,大发雷霆。 “不过一个小知县,竟然欺负到李家头上来,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李老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上次李升挨打也就算了,不过就是仁医堂的一个掌柜,也是他有错在先,没必要闹大。 但是他心里是很不爽的,他的人也敢动,不想混了? 谁知那小知县不仅不道歉,反倒是变本加厉,竟然连他儿子都敢打,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管家说道,“老爷,少爷在公堂之上也说了些不合适的话,那么多人看着,若是李家出面只怕是影响不好。” 李老爷看着他,“我李家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了?就让洲儿白白挨打?” 大少爷一直站在边上,管家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劝一劝。 “爹,我知道您心疼三弟,但是这新知县才上任多久?先是打了李掌柜立威,后又审理了不少案子,其他几家的人多多少少也动了一些,可见他胆量着实是不小。” “若是没有人护着,哪里会有这个胆子?我听说他是探花郎,却被派来这个地方,难保不是上面有别的意思啊。” 李老爷说道,“会有什么意思,我看就是他家里穷,出不起钱,所以就被派来这里了。” 不得不说,李老爷真相了。 但是李家大少爷李云浩就要小心谨慎许多,“咱们不知道他的来历,还是先不要与他交恶,我知道爹结交着知府大人,但是咱们不过是商人,和官府对着干总是不合适的,万一他大有来头,连知府都忌惮几分呢?” 李老爷也回过味儿来了,李家结交知府,所以在这一片横着走都没事。 但要是那人真的大有来头,知府肯定不会保李家,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你三弟白受委屈?” 李云浩笑了笑,“其实这事儿也是三弟闹起来的,本来不过是和同学打架,他非得告到衙门去,可能也是想让那小知县为难,谁知道人家什么也不怕,真把他给打了。” “刚刚我已经问过李大夫,三弟除了屁股上的伤,其他的地方都没伤着,可见在书院是没吃亏的,知县的儿子被他打了,在公堂上也挨了五个板子,想来其实三弟也不亏。” “我新带回来些小玩意儿,一会儿拿去哄三弟开心,他也就不生气了。” 李老爷点点头,又问管家,“那些个板子打得重不重?知县家的小子呢?” 管家忙说道,“力道不算太重,我看着两边都是差不多的,那么多人看着呢,知县不敢偏私。” 李老爷说道,“那好吧,这事儿也就先这么着了,你好好哄着你三弟,以后寻了机会我再替他报仇。” 李云浩笑着说,“好,一会儿我就去看三弟。” 等出了书房,走远了些,管家忙说道,“还是大少爷有主意,要是老爷为这事儿闹到衙门去,不知外面要如何议论李家,咱们不占理啊。” 李云浩说道,“我爹自从结交了知府,这些年做生意如鱼得水,越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再这么下去可是要出事的。” 管家认同他的说法,“大少爷觉得那知县当真大有来头?” “我也说不准,但是小心行事总没错,李家好不容易成了云安县首富,事事都要小心谨慎。” 李云浩拿了些小玩意儿去看李云洲,好话说尽,最后说道,“听闻知县家的小子挨了板子疼得起不了身,伤得很重。” 李云洲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是真的,他比你小,身子骨又弱,就算只是五个板子,那也是要命的。” 身子骨弱? 李云洲心想,这话我怎么不太信呢?他哪里弱了?力气大得跟牛一样? “大哥,你没哄我吧?” 李云浩面不改色,“我哄你有什么好处?自然是听说了才来告诉你的。” “那好吧,只要他疼,我就开心了。” 而在另一处宅子中,小鱼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射箭,十发九中。 小朵高兴得直拍手,“哥,你越来越准了,简直就是神射手。” 小鱼一向稳重,难得臭屁一下,“要不是今日挨了五个板子,我能十发十中。” 林喜悦闻言从屋里出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练一会儿就行,今日怎么说也挨了打,出太多汗容易发烧。” 小鱼笑着说,“那几个板子还伤不着我,我皮厚。” 小朵点点头,“就是,脸皮也挺厚的。” 话落,小鱼追着她跑,院子里欢声笑语的。 陈仲谦回来说道,“看样子还是下手太轻了,还有力气追你妹妹。” “不重,但是也疼啊。”小鱼摸了下自己的屁股,“擦了药膏才不疼的。” 陈仲谦笑了笑,“在家休养三日,三日后再去上学。” 这点伤哪里需要休息,但是今日小鱼演出了很疼的样子,那么多人都是看到了的,要是明日就精神抖擞地去上学,那谁还相信他身体弱? 晚上的饭菜是祥婶儿做的,很对林喜悦的胃口,但是吃到凉拌黄瓜的时候还是捂着嘴想吐。 祥婶儿很是紧张,“夫人恕罪,下次我做得更好些。” 陈仲谦让林喜悦喝了口水顺顺,缓过来了她才说道,“祥婶儿,我这是有了身孕犯恶心,和你做的饭菜没关系,你不必这么紧张。” 祥婶儿点点头,有了身孕就是口味刁钻,昨日夫人都还挺爱吃拌黄瓜的,今日看着就觉得想吐了。 林喜悦笑着说,“都很好吃,真的,不必紧张的。” 祥婶儿是丈夫和孩子都上战场了,一个都没回来,婆家觉得她不详,就把她卖给了牙行,转手了两家都对她很不好,非打即骂,她就有些紧张,做什么事都怕做错。 林喜悦也不劝她,只能让她自己习惯,等她知道这个家真的没有那么多规矩,也真的不会打人,她自然也就会放松下来了。 夜里各处安静下来,黑豹就从暗门来了陈仲谦和林喜悦住的院子,轻车熟路地进了屋里。 林喜悦笑着说,“来得正好,有活儿让你们干。” 母豹子打哈欠的动作一顿,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来? 第315章 医馆开在哪里 今日又收到了杨林的来信,算算日子,他应该还有三日就能到了。 林喜悦先前就在信中说过,这一段路贼寇横行,很不安全,要是来的话一定按着她说的路线走。 现在杨林快到了,林喜悦就让黑豹一家走那条路去接他,它们只需要隐入山林,要是遇到了危险,它们叫几声把贼人吓走就行了。 不过是小事一桩,听了之后黑豹又打起了哈欠,这不叫干活儿,这叫游玩。 林喜悦接连看了几日,有三处铺子都觉得挺满意的,还需要最后再看看。 朱旺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家三口跟着林喜悦一起看,哪处铺子有什么缺点朱旺都说得上来。 “对了,我还没细问,不知林大夫选铺子是要做什么买卖的?” 林喜悦笑着说,“你都叫我大夫了,自然是开医馆。” 今日跟着的牙人还是第一次听她说是要开医馆,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云安县只有一家医馆,那就是仁医堂,这知县夫妻俩胆子还真是大。 朱旺却十分高兴,“开医馆?那可真是太好了,从今以后云安县可就不止一家医馆了。” 牙人也突然反应过来,对啊,这是好事才对,有几个人能不生病?仁医堂的大夫医术说不上多好,价钱可是贵得很,要是再有一家医馆,看他们还怎么能耐。 “夫人要是开医馆,这一处铺子就再合适不过了,十分宽敞,光线也很好,周围住的人也多。”牙人笑着指了一下前面的铺子,这也是林喜悦最满意的一处。 林喜悦点点头,又看向了另一边,那就是仁医堂。 这处铺子就在仁医堂斜对门,开在这里,不管她有没有那个心思,李家肯定是会觉得他们在故意挑衅。 但是开门做生意,不偷不抢,管他满不满意,这处铺子就是最合适的。 “我也看中了这里。” 牙人笑呵呵地说,“就是最合适的,只是赵老爷不在县城,这条街的店铺一半是李家的,一半是赵家的。” 朱旺皱了下眉,小声说道,“林大夫要开医馆,那就是要和李家作对,赵家向来不与李家交恶,不知道赵老爷会不会同意啊。” 林喜悦笑了笑,“试试再说,先定下这里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今日早些回去休息。” 朱旺说道,“不辛苦,能为林大夫出一点力就好。” 林喜悦看着朱筱筱说,“回去要抓紧时间学习,等医馆开起来,你要是想来,我可是要看你本事如何的。” “嗯,我一定好好学。”朱筱筱高兴不已,她真的有机会去医馆啊,她一定要成为大夫。 …… 林喜悦知道那个铺子属于赵家之后就放心了,那还不简单嘛,赵家小少爷身子越来越好,赵老夫人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答应的。 次日林喜悦就带着小鱼小朵去了赵家,他们去的时候赵子俊刚刚下学回家。 见了小鱼,赵子俊高兴得快跳起来了,“小鱼,你没事吧?这两日你没有去学堂我很是担心呢。” 小鱼笑着说,“在家里养了两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是在家玩儿了两日来着,一点儿也没闲着。 林喜悦替赵子俊诊脉,自己都很是惊喜,“你的进步很快,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但是也不可太心急,锻炼的时候不能出大汗,还不到时候。” 赵老夫人高兴不已,“好啊,当真是好,子俊这些日子吃饭都比以前多了。” 林喜悦说道,“那是小少爷本身底子就还不错,所以稍微调理调理就好起来了。” “还是要多谢你。”赵老夫人眼眶都红红的,“子俊的病就是我的心病,我就怕他哪日不好了,遇上了林大夫是子俊的福气,等他爹回来,我定让他带上子俊亲自上门道谢。” 林喜悦笑着说,“我替小少爷治病也是缘分,不图什么,只是今日上门当真是带着一桩事来的,老夫人若是真的觉得不合适也不用为难,我另寻他法就是了。” “你说来听听。” 林喜悦便将事情简单说了,“我在老家就是和人一同经营医馆的,来了这里还是放不下,想要重操旧业。” “看来看去,就那条街的铺子最合适,一打听才知道那是赵家的产业,就是不知道赵家愿不愿意转让?” 林喜悦直接说的是买,并不是租,只有买下来才最稳当,要不然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赵老夫人一听就知道问题的关键,那几个铺面在仁医堂对面啊,赵家一旦点头,那就表明赵家愿意和知县合作。 知县又刚刚打了李家三少爷,这个节骨眼儿上,这无异于跟李家宣战。 赵老夫人是有些犹豫的,赵家李家一直相安无事,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 如果点了头,两家不至于因此交恶,但是肯定也是埋下了祸端,以后赵家的买卖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 赵子俊抬头问道,“奶奶,那几个铺子是不是我的?” 林喜悦来了精神,这事儿好办了啊。 赵老夫人点点头,“是,那条街的铺子是你娘在世的时候买下的,用的是她的嫁妆,是她的私产,她过世之后自然就是你的,奶奶都帮你收着呢。” “那我愿意给林大夫开医馆。”赵子俊很是认真地说道,“林大夫医术高明,开了医馆就能治更多的人了,要是没有医馆,人家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看病,我可以送给林大夫。” 林喜悦忙纠正,“不是送,是卖,这礼物太过贵重,我可不好意思收下。” 赵子俊的话也算是点醒了赵老夫人,她先前为孙子的病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如今孙子的病好转了,她竟然就忘了那些不眠之夜了。 还有很多人因为家人生病而着急上火,跟以前的她一样,林喜悦开了医馆,可以解决更多人的难题。 这么做是会得罪李家,但是这也是为子俊积德,比烧香拜佛有用多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赵老夫人点了点头,“既然是子俊的铺子,便听他的,他愿意卖给林大夫,我没有任何意见。” 第316章 关键一环 赵老夫人其实是不想卖店铺的,就算愿意给林喜悦开医馆,也可以用出租的方式。 那毕竟是周氏留下的产业,她想把子俊留在身边,那周氏在云安县的痕迹就要越多越好,要不然周家迟早会把子俊接走的。 但是林喜悦提出了要买,子俊就一定要卖给她,赵老夫人也不好从中阻挠,只好跟着点头了。 赵家不缺钱,而且现在云安县的铺子也并不值钱,所以四个连着的铺面,只要价二百两银子。 林喜悦怕拖久了这事儿会有变数,次日便上门把契约签了,拿到了房契地契,又立马去衙门登记,一条龙全给办完了。 这一刻林喜悦才松了口气,铺子现在是自己的了,不管将来变成什么样,这铺子她想开就开,谁不满意也没用。 晚上她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笑个不停,陈仲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面前是一盒金子呢。” “是金子我都不会笑得这么开心。”林喜悦仔细收好,笑着说道,“等这家医馆开起来,云安县的民生也会渐渐好转。” 陈仲谦对这个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林喜悦娓娓道来,“我们想要改变云安县的现状,要从哪几点入手?” “要有人口增长,要有人种地行商,还要有规矩。” 林喜悦点头,“就是这样,现在云安县人很少,那是因为战争,这个一时改变不了,可是就算有人,也很少有人愿意踏踏实实赚钱,只想着混口饭吃,能活下去就行。” “这是因为没有正常的社会秩序,赚了钱被人抢去,还不如不瞎琢磨。” “你上任这么久了,虽说一直都在处理一些小案件,但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抢劫的越来越少,老百姓觉得环境好了,也就愿意努力赚钱,过更好的日子。” “云安县四周环山,而且还是高山,山里的宝贝可多得很,好几样值钱的药材都适合在这种气候下生长,耕地面积其实也不少,只要把这些利用起来,好好努力几年,让云安县百姓安居乐业就不只是梦想了。” 林喜悦抓着他的手说,“朱旺夫妻俩常年进山,一个擅长打猎,一个擅长采药,我虽然还没跟他们商量过,但我想他们是愿意教教别人的。” “仁济堂开业之后可以收购药材,还可以代为收购动物皮毛,不管是采药还是打猎,都能赚到钱,过更好的日子,老百姓有什么不愿意的?” 让经济活起来,这样子社会才有活力。 社会环境好了,他们才能存住钱,手头有钱了,老百姓就会想着做一些小买卖,各行各业都有人,这样子云安县就不会是一片死寂。 陈仲谦这些日子想了无数遍这些问题,他脑海里也有些脉络,但林喜悦一说就全部连了起来。 “如此说来,仁济堂的确是关键一环。” 林喜悦点头,“正是,只是仁济堂开张,只怕要遇到许多麻烦,李家绝不允许别人动摇他的地位,咱们没法提前预料,也只好见招拆招。” “只要顶过了一阵,云安县就不会只是李家说了算,我还有些赚钱的好点子,不管是李家赵家,还是林家王家,又或是别的现在还叫不上名号的人家,总会有人感兴趣的,自然会有人找上门。” 陈仲谦朝着她拱拱手,“娘子深谋远虑,为夫甘拜下风。” 林喜悦笑着说,“咱们夫妻二人一个也少不了,你就好好当你的知县,让老百姓的冤情有处诉说,要让他们信任衙门,信任你这个知县,这样他们才愿意拼尽全力去过好日子,人就是要有念想才有希望。” …… 杨林一路历尽艰险,终于到了云安县,看到县城的城楼他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啊。 “东家,咱们总算是到了,我还以为要死在路上了。” 杨林看了他一眼,“老李,你放心,回去我会给你涨工钱的。”? 老李笑了笑,“那我也得有命花啊。” 这一路被老虎追,被豹子追,被山贼追,现在竟然还能活着,老李真是感恩啊! 同时胆子也大了,都敢跟东家开玩笑了呢。 “我们要上哪里去找林大夫啊?” 杨林说道,“林大夫现在是云安县的知县夫人,找到县衙不就找到她了吗?” “有道理呀,不愧是东家。” 杨林瞪了他一眼,“老李,再这么贫嘴,你很快就要失去你涨的工钱了。” 老李讪讪一笑,那可不行啊,钱都还没拿到手呢,这就没啦? 杨林带着几个随从一路问过去,挺容易就找到了陈仲谦他们一家的住处。 “去敲门吧,就是这里了。” 总算是到了地方,老李觉得自己也不要顾那么多规矩了,等进去了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林喜悦一直盼着杨林来呢,徐伯说外面来了人,她还没起身呢,小朵就跑出去看了,然后很快就跑回来说,“娘,就是杨东家来了。” “快去接吧,这一路肯定是辛苦了。” 一见到面,杨林立马说道,“林大夫,我要不是命硬,这一路可真是过不来,怎么那么多山贼啊?” 林喜悦笑着说,“我们当初也是这么来的,到了就好,今日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都明日再说。” 老李笑着开口,“林大夫,可得给我们安排个住处啊,我躺下能睡个一天一夜。” 林喜悦点头,“放心,住处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房间多,想睡几间都可以。” 几日前林喜悦就吩咐下去了,让收拾出几间屋子来,都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了新的被褥,舒服着呢。 徐伯带他们去休息,又让人准备晚饭,“夫人,今日这么多人,吃火锅可好?” 林喜悦点头,“当然好啊,去买些新鲜的肉回来,切成薄薄的肉片,多买一些,今晚上大家都吃火锅。” 前些日子她馋火锅了,特意找城里的铁铺做了几口铜锅,用炉子一烧,吃得十分开心。 结果徐伯还喜欢上了这种吃法,每次吃火锅他都最开心。 第317章 云安县李家说了算 陈仲谦次日没什么要紧事,在家和林喜悦一起,将云安县的现状又给杨林说了一遍。 “你能来这里开医馆,我替云安县百姓先谢过你了。”陈仲谦端正地向杨林行礼,杨林赶紧扶住了他。 “不必客气。”杨林说道,“我本就愿意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来这里也许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但却是个不会让我后悔的选择,既然做了,我就会用心做。” 他们在做一件很大的事,少了任何一环都是不行的,一定要大家一起合作。 等有一天云安县真的有所改变,老百姓重新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回想起来一定会觉得十分欣慰的,这时候做的一切都十分值得。 修整了两日,杨林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林喜悦便带他去看买下来的铺面。 朱旺的腿已经好了,他知道林喜悦要开医馆,就一直跟着忙前忙后,铺子已经买了下来,这几日正在打扫。 见他们来了,朱旺忙说道,“林大夫来了啊,各处都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您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的。” 这几个铺子以前是做饭馆的,跟医馆格局不太一样,就这么直接用不太合适。 林喜悦点头,“这位是仁济堂的东家,这一次来云安县就是特意来开新店的,一切听杨东家安排。” 杨林心想,你倒是客气得很呢,铺子也是你买的,店什么时候开也是你说了算,请大夫我还得让你先点头呢,在别人听来我倒是什么都能做主了。 算了,谁叫人家医术好呢?谁叫人家有本事呢? 杨林很有工具人的觉悟,这一趟来就是协助林喜悦把这家新的仁济堂开起来的,那他就要好好干活儿。 开医馆他是专业的啊,进去一看,脑海里瞬间就勾勒出了开张以后的样子,哪里要放柜子,哪里要设置诊桌,哪里又要用来当仓库储备药材。 这四间铺子并不相通,既然都给买下来了,那就要打通,这样宽敞一些。 杨林跟朱旺说了一下,朱旺心里也就有数了,知道去找谁来干这个活儿,木匠瓦匠他都能找到最好的,绝对不走弯路。 斜对门儿的四间铺子突然打开了门,仁医堂众人很是好奇,这是要做什么买卖啊? 观察了两日也没观察出个结果,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为这几日顾着给李云洲治伤,都没顾得上,今日来了一趟医馆,也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对面是要做什么?” 学徒说道,“似乎是要开张做买卖了,但是还不知道经营什么营生。” 李为冷嗤了声,“这个年头做买卖,这是哪位能人啊?真以为在云安县做买卖能赚到钱?” 云安县所有的赚钱路子就被那几家占了,没有人能开新的买卖,只有赔钱的,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要歇业。 他正要进去,见林喜悦从里面出来了,立马愣了一下。 “那个人……” 学徒说道,“李大夫,您看什么呢?” 李为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慌,那个不是知县夫人吗?听说就是她治好了李升的伤,她在这里做什么? 李老爷昨日还问起了李升的伤,他只说治好了,却没说中间经历了些什么。 但是瞒不了多久的,李升因为那伤的事儿,现在很恨他,很快就会告诉李老爷。 李云洲的伤要是治不好,李升定然会借机让别的大夫治病,如果让那个人治好了,他在李老爷这里就没那么大的用处了。 李为心里慌得很,这几日就是为这事儿发愁,谁知人家还到他跟前来了。 等李为看完病准备离开,林喜悦已经走了,他现在仁医堂门口看了会儿,竟然看到朱旺从里面出来。 腿脚看起来没那么利索,但是很明显没有残疾,朱旺的腿保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 朱旺的伤拖了那么久,已经溃烂成了那样,无论用什么药都无力回天,他怎么可能好起来啊? 他曾经断言朱旺要失去一条腿,没人能治得好,现在只觉得脸很疼。 难不成这也是那位知县夫人的杰作? 朱旺安排人丈量尺寸,注意到李为在往这边看,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猜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李大夫,好久不见啊。”朱旺笑着拱拱手,“还以为李大夫不回云安县了。” 李为说道,“你的伤治好了?” 朱旺点头,“是啊,治好了,也是我命好啊,遇到了贵人。” 李为心里已经知道是谁把他治好的了,不想再问。 他看到对面铺子里不少人在忙活,还是好奇地问道,“对面可是要做什么买卖?” 林喜悦说了不用瞒着,朱旺也就实话实说了,“是要开医馆。” “开医馆?”李为惊得声音都大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觉得这医馆开不长久,但是现在朱旺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腿伤治好了。 李升屁股上的伤也治好了,这都是那位知县夫人的手笔。 如果没有点本事,绝对不敢把医馆开在仁医堂对面,这是故意挑衅? 朱旺点点头,“是啊,就是要开医馆,李大夫有什么建议吗?” 李为说道,“据我所知,对面这条街的铺子都是赵家的,赵家能愿意让别人在这里开医馆?” 那可是得罪李家,赵老爷应该不会那么傻。 朱旺笑了笑,“我不过是干些杂活儿,这些事自然是不清楚,只是好像听林大夫说铺子已经买下来了。” “林大夫?” 朱旺十分自豪地说道,“知县夫人就是林大夫,医术很是高明。” 李为顿时脑袋嗡嗡的,给赵子俊治病的大夫就姓林,他之前想知道是谁来着,这几日顾着李云洲的伤,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 所以是这个姓林的给赵子俊治了病,赵老夫人很是满意,所以同意把铺子卖给她了? “这事儿赵老爷怕是不知道,要不然怎么可能同意让人在仁医堂对面开医馆?赵家李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赵老爷这是安生日子过够了啊。” 朱旺说道,“有哪条律法说过云安县只有李家能开医馆吗?” 李为哼了声,转身就走了。 律法是没说过,但是云安县现在还是李家说了算,这是让人踩到头上来了,李老爷绝不会允许这家医馆开业。 第318章 如何阻挠 李为赶忙去了李家,要将这件事告诉李老爷。 书房里,李云浩正在跟李老爷说话,“已经确定,那几间铺子赵家已经卖给了知县,听闻知县夫人是要开医馆。” 李老爷愤怒地拍了下桌子,“实在不把李家放在眼里,姓赵的是故意跟我作对?” “这些日子赵老爷压根儿不在云安县,我想应该是赵老夫人点头的,好像是知县夫人懂医术,治好了赵家小少爷的病,爹也知道,赵老夫人最是宝贝她那个小孙子。” 李老爷还是生气,“我管他那么多,左右赵家就是不按规矩办事,这是不把我李家放在眼里了,竟敢让人在仁医堂对面开医馆。” 李云浩说道,“爹,现在该想想咱们到底应该怎么做,生气是没有用的。” “还能怎么做?自然是不许他们开,云安县是李家的地盘,虽然李家不靠着这一家小小医馆挣钱,但这是李家的脸面,若是容忍其他医馆开张,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李家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李云浩也是这个意思,这家医馆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开的,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爹,就算您觉得云安县是李家说了算,所有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咱们站不住脚啊,人家正经买来的店铺,如何不能开医馆?是律法写明了云安县只能有仁医堂一家医馆还是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这知县如此不把李家放在眼里,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咱们一定要小心行事,要不然是在拿李家的前途冒险啊。” 李云浩本来还心存怀疑的,但是新任知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李家,这要不是有背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胆子。 李家结交知府又能怎么样?京城里比知府大的官儿可多了去了,谁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知府有好处拿的时候自然是护着李家,可若是哪日惹了麻烦,只怕就要装死了,还是自己小心谨慎为好。 陈仲谦: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不怕事儿,仅此而已…… 李老爷拍拍桌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这几年李云浩能管事了,李老爷自在了许多,很多事都让儿子拿主意,再加上这几年云安县一直以李家为首,好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不好处理的事了。 李云浩说道,“几日前三弟上公堂的时候说云安县李家做主,已经引起不少人不满,这几日街上闲话不少,这一次肯定是不能明面上阻止人家开医馆的。” 李老爷哼了声,“那些人不满意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能拿李家怎么样?” “爹,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那些个穷老百姓啊,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咱们李家是要在云安县世世代代待下去的,又不是只求一时荣华富贵,能不和他们起冲突就不要起。” 李老爷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点点头,“老大,你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咱们明面上不能阻止,但是可以背地里动手脚,开医馆肯定要有药材供应,整个府城的药商咱们都认识,合作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要给李家面子。” “只要咱们打声招呼,让那家医馆没有药材可用,管他买下几间铺子,最后也不会是仁医堂的对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老爷听了这话,气儿总算是顺过来了,“好啊,好办法,就按着你说的办。” “我这就去和各路药商说明白,他们只要还想和李家做买卖,定然知道该怎么做的。” 李老爷满意地点点头,“老大,这几年你历练得差不多了,如今处事十分有主意,过些年我也能放心将李家的生意交在你的手上。” 李云浩忙说道,“爹还很年轻,我还要和爹学好多年,如今远远不够。” 李老爷的正室只生了两个女儿,几个儿子全都是妾生的,所以谁又比谁高贵呢? 李云浩是长子,自然就比几个弟弟多些优势,他可要趁几个弟弟还没长大,好好站稳脚跟,要是一个个的都有了心眼儿,那时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外面的下人进来说道,“老爷,李大夫来了。” 李老爷点点头,“让他进来,我正有事儿要问他。” 李为微微弯着腰进了书房,“老爷,大少爷。” “嗯。”李老爷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和李升闹了矛盾?他似乎对你很不满意。” 李为忙说道,“没有,我和掌柜的很好,只是上次他受伤了,我又因为要去给别人看病,离开了些日子,所以他心里有些怨气,我会亲自跟他说明白的。” 李老爷点头,“这样就好,他管着仁医堂,而你是仁医堂的门面,你二人要好好相处,这样仁医堂才能越来越好,我可是对你们寄予厚望的。” 其实云安县的这家医馆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苍蝇再小也是肉啊,李老爷肯定也是希望多赚钱的,越多越好,可不能让这两个人吵来吵去的,这样对仁医堂不好。 “李为定不会辜负老爷期望,一定会和李掌柜一起好好经营仁医堂。” 李老爷夸奖了几句,然后说道,“说说吧,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为便将对门儿要开医馆的事说了,但是隐瞒了林喜悦治好了李升和朱旺的伤,他不能在这时候让李老爷质疑他的医术,尽管他也知道这是瞒不住的。 李老爷点点头,“云浩已经跟我说了,你好好注意那家医馆的动向,不必刻意阻挠,他们在云安县开不下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李为笑了笑,“还是老爷和大少爷有主意,不像我,遇上事就急得跟无头苍蝇似的。” 李老爷说道,“你急什么急?仁医堂早已经在云安县站稳脚跟,背后可站着李家,随便来个什么人开个医馆就能把你吓着了?” 李为被说得有些尴尬,“老爷说的是,我是太着急了,的确是不需要将他们放在心上。” 李老爷想起一件事来,抬眼看他,“赵家为何没有找你看病了?” 第319章 医馆能开多久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李为叹了口气,然后解释道,“赵老夫人被人蒙骗,轻信他人,找了别人替赵家小少爷治病。” 李老爷问道,“你可知是哪位大夫?” 李为突然反应过来,李老爷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毕竟他都知道了赵家为何卖铺子给知县夫人,李老爷没理由不知道。 既然是知道了,那就不能隐瞒,只能如实说,“那是知县夫人,也就是开医馆的人,赵老夫人以为她治好了小少爷的病,所以将铺子卖给了她,其实那都是我多年调养的功劳。” 不等李老爷说话,李为直接跪下了,“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大意了,也不会让人找到机会,若是赵家没有卖铺子,老爷也就不必为这事儿操心了。” 李老爷摆摆手,“罢了罢了,也怨不得你,只是你确信那位知县夫人不会治病?” 李为点点头,“不过是些唬人的小把戏罢了,也就赵老夫人上了年纪,竟然被她哄骗,我想要不了多久赵家小少爷就要犯病,最后还是要我去给他治病。” “很好。”李老爷说道,“我姑且信任你的医术,若是赵家真的低头了,便让他们把铺子收回去,别让我看不顺眼。” “是。” 李为和李云浩一起离开书房的,到了外面李云浩才问道,“听说李大夫先前没有治好李掌柜的伤,这才和他闹了矛盾,是这样吗?” 李为愣了一下,李云浩笑着说,“不过听来的闲话罢了,李大夫现在在为三弟治伤,我也是担心弟弟的伤势,这才随口问了问,李大夫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不会。”李为笑了笑,“李掌柜的伤势很重,先前是因为用药不当,这才拖延不愈,我回来之后很快也就痊愈了。” 李云浩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听来的那些果真是闲话了,李大夫医术过人,为三弟治伤肯定是不会有差池的,我可以放心了。” 看着李云浩离开,李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这大少爷话中有话,他听得出来。 李为顿时恨上了林喜悦,他好不容易才在仁医堂站稳脚跟,成了云安县的名医,这下子全都被搅和了。 也不知哪里来的无知蠢妇,不过一个女人,竟然也敢行医,不怕治死人吗? 李为轻哼了声,他倒要看看那家医馆能开多久,如今李老爷已经不满意了,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 …… 杨林不愧是开了好多年医馆的人,从他来了之后,事情就变得格外顺利,按着他说的做就行了。 不过几日功夫,林喜悦就理清了开一家医馆应该做哪些准备,店铺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聘请大夫和确定药商。 这事儿杨林就有一点为难,“这里实在是太远了,我倒是也有认识的药商,只是来往得并不密切,出发之前就已经去了信,也不知道事情到底能不能办得顺利。” 林喜悦说道,“如果药材迟迟到不了,这医馆开起来也就很艰难了。” 杨林点头,“这几日听你们说了好几次,我也对李家有些了解了,我想李家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仁济堂开张的,不过这几日他们都没找事,想来应该是在打别的主意,我现在就是怕……” 他没说完,陈仲谦继续说道,“怕李家切断仁济堂的药材渠道?” “是。”杨林说道,“药材对于医馆来说太重要了,李家既然有背景,做这事儿就不难,他们根本不用出面,只需要背地里打通关系就可以了。” “我虽然可以迅速让医馆开张,但是人生地不熟,如果他们切断药材渠道,这事儿还真是难办了。” 如果从杨林熟悉的地方运送药材过来,花费更大不说,来了这里也不一定能顺利进云安县。 一路上贼寇那么多,药材说不定就要被抢。 再者,就算贼寇没有打主意,李家难道就不能让人假扮贼寇抢东西吗?他们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 林喜悦暂时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主意,就算是发动全县老百姓上山挖药材,能挖来的也就那么些,种类不全,治病也就很受限制。 她倒是可以用空间提供的药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只有她一个人有这个能力,有时候还会失灵。 如果想培养更多优秀的大夫,替更多的病人治病,就不能依赖空间,这一点她早就想明白了。 “这事儿暂时不急,咱们慢慢想主意,如今在此地还未站稳脚跟,也只能是见招拆招。”林喜悦说道,“聘请大夫的事可好办?” 杨林点点头,“这个倒是不用担心,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大夫,其中不乏值得深交的,来之前我就已经给其中一些人去了信,会有人来的。” 杨林对自己结识的朋友很有信心,陈仲谦和林喜悦也同样不担心,就像他们信任杨林一样。 次日陈仲谦不必去衙门,让文伯盯着,自己带着妻女一起去了乡下,杨林自然也跟着。 朱旺一家三口十分高兴,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知县大人和知县夫人来做客,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他们的村子名叫响水村,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村里原本有一百三十多户人家,这些年不停有人上战场,如今好多人家已经绝户了。 本来是一个十分兴旺的村子,现在空荡荡的,进村都看不到几个人在路上走动,就算偶尔遇上几个村民,也基本上都是妇孺。 林喜悦问道,“村里还有多少人?” 元氏叹气,“一共也才五十几人,都死在战场上了,家里的男人死了,媳妇儿也就跟了别人,家里日子愈发过不下去,孩子也不知道卖去了谁家做下人。” 朱旺也是上过战场的,只是他命大,活着回来了,也受了不少伤,但是都没有伤到要害,回来之后靠着打猎,他们一家人还算是过得下去的。 想起以前那些日子元氏就后怕,一个一个的噩耗传回来,她就怕听到那个属于自己家的,还好她的男人活着回来了。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战争一日不结束,老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也许朱旺哪一日都还要上战场,这一次又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第320章 愿不愿意进山 在朱家吃过午饭之后,林喜悦让朱旺和元氏带他们去山边转一转。 朱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她的,在前面带路,陈仲谦和小朵一左一右地扶着林喜悦。 四处看了看之后,林喜悦说道,“平日里你们就是从这里进山的?山里好打猎吗?药材多不多?” 朱旺笑着说,“打猎倒是挺容易的,这些年人越来越少,也没两个猎户了,山里的猎物倒是越来越多,不打猎,它们还要下山来祸害粮食。” 每回朱旺带了猎物回去,有些土地就在山边儿的村民还会谢谢他呢。 元氏也说,“我就会认那么几种药材,不过都挺好挖的,毕竟除了我们夫妻二人,这响水村没人敢进深山。” 山里可是有猛兽的啊,贸然进山,猎物没打着,药材也没挖着,说不定让猛兽给叼走了。 所以村里人还是愿意老老实实地种自家那几亩地,有口吃的就行了。 他们羡慕朱家日子过得下去,但是并不嫉妒,谁叫人家夫妻二人有本事呢,朱旺也有福气,上了战场还能回来。 林喜悦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吃了饭就出来走,这都围着村子转了一圈了,她停下来歇了歇。 陈仲谦说道,“先回去,你想看下次再来,不可勉强。” 林喜悦点头,她还以为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结果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她现在都还没有到三个月,肚子完全看不出来,以为自己可以像常人一样,但其实完全不行。 多走几步就会觉得累,也没有那么有精力了,白天多做点事,晚上倒头就要睡,真想念自己以前精力满满的样子。 回去之后,大家又坐在一起说话,元氏和朱筱筱去厨房里切些瓜果,林喜悦便带杨林去看院子里晒的药材。 “杨老板觉得怎么样?” 杨林伸手捏了捏,把一些药材掰开看,又凑在鼻子边闻。 “这些药材品质都很好,看样子这大山里宝贝多着呢,林大夫是想让他们多挖药材?可是他们一家就算是一直挖药材,也不够仁济堂用的,况且这里种类也不全。” 林喜悦笑着说,“我自然知道,我本来想的是让他们多挖药材,还可以带着周围百姓一起进山,有多少算多少,至少能缓解一点压力,其他的就想办法从外面运来。” “但是我刚刚改主意了。” 陈仲谦和杨林都十分好奇,这个主意听起来就挺好的,她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林喜悦知道他们着急,偏偏要卖关子,就是不说。 杨林笑着说道,“林大夫,这几日我为了这家新医馆着急上火,腮帮子都肿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可别再卖关子了。” 林喜悦见自家相公也特别好奇,只是他不像杨林那么表现出来,便笑了笑,“我就说给你们听听吧,看看可不可行。” 这个地方靠北,夏季比较短,气温最高的时候也没有南方热,冬天却是漫长而寒冷,这种气候适应很多药材生长。 林喜悦虽然没有进山看过,但只要不出岔子,防风、细辛、五味子、刺五加、龙胆草这些是要产的。 还有一些更为名贵的药材,比如野山参,蛤蟆油,还有鹿茸,这些在深山里也比其他地方更容易获得。 她知道这里要产这些药材,杨林也是知道的,别的药商心里也清楚。 可为什么没有很多人来这里挖药材呢? 就像元氏说的一样,因为怕死。 如今的云安县破败不堪,连人都没有几个,这里的人还要不停往外跑呢,外面的又怎么会来? 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进山里药材没挖到,倒把命给搭上,实在是不划算。 还不如就在别的地方安生过日子,也能活下去的。 这里人少,又没有什么人进山,这么些年来,好药材不知有多少,想想都十分可观啊。 林喜悦把这些说完,又补充道,“我们可以做精品道地药材,价格自然比普通的贵,效果当然也会更好。” 虽然好得比较有限,但这是赚有钱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普通的药材仁济堂按照市场价收购,精品就打出招牌卖出去,只要名声够响亮,四处的药商也想拿到手,到时候又会怎么样?” 李家可以买通药商不给他们供应药材,那是因为那些个药商靠着李家能赚钱,不能随便得罪李家。 可若是从他们这里能赚到更多钱呢?他们会如何选择? 林喜悦一说完,杨林眼睛就亮了,“不愧是你啊,林大夫,我这一趟没白来,看样子也不一定会亏嘛。” 林喜悦说道,“这不过是我的一个设想,现在说着是很好,真正做起来肯定也是困难重重,还得一步步来啊。” 他们几人说得开心,元氏出来说道,“刚切的果子,大家来尝尝吧,都是山里摘的。” 山里不仅是药材丰富,连各种野果子也是多得不得了,现在快入秋了,好多果子都已经成熟,吃起来口感很好。 林喜悦尝了尝,虽然比不上前世精心培育的各种水果,但在这时候来说还是十分难得了,这些东西也是能卖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云安县的困境就要用这些个大山来解。 “很是鲜甜可口。”林喜悦问元氏,“你们进山有没有固定路线?” 元氏笑着说,“自然是有,山里地形复杂,要是乱走会没命的,我还得跟我相公一起,要不然遇上野兽就麻烦了。” 林喜悦点点头,“你们可愿意带着村里人一起进山?” 朱旺和元氏互相看了看,朱旺说道,“我们倒是愿意,就是村里人不愿意,大家都知道山里多凶险。” 陈仲谦说,“衙门出面,告诉他们利弊,同时还会为你们多开出几条路线,猎物皮毛和采回来的药材也有人收购,不会刻意压价,他们可愿意?” 朱旺顿时高兴起来,“如果是这样,我想很多人都愿意进山的,大人,当真会有人收购药材,还不会压价?” 要是这样的话,老百姓就有活路了啊。 杨林笑着说,“我不就是那个人吗?保证不压价。” 第321章 仁济堂要收药材 听了他们的话,朱家一家三口久久回不过神来,真的有活路了吗? 元氏不可置信地问道,“杨东家真要收购我们的药材?” 杨林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仁济堂一直要收购私人手里的药材,只要是好药材,都要,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林喜悦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她怎么记得以前仁济堂也不收的呢? 是她去卖了之后,杨林发现的确很好,后来才改了规矩,只要是好药材就要收。 杨林尴尬一笑,“收,以后一直都收。” 朱旺再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管挖回来多少药材,仁济堂都要收?” “那是当然了,这里产的药材可不少,深山里的品质更是极佳,若是能多收购一些,我还不用从外面运送过来,花费更小,何乐而不为?” 杨林的一番话,让朱旺夫妻二人更是放心了,如果药材有销路,他们愿意带着左邻右舍一起进山的。 大家的日子不好过,如果他们能出一份力,让大家过得更好,他们当然愿意。 朱筱筱问道,“东家,我已经跟师父学了一段时间医术,虽然我还只学到了皮毛,不能自己治病救人,但是我可以去仁济堂干活儿吗?” 杨林笑着说,“那当然可以,林大夫的徒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筱筱十分高兴,恨不得晚上不睡觉,赶紧将书本上的内容都学会,等仁济堂开张了不要拖后腿。 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周围的环境,同时问一问朱旺夫妇的意愿,如果他们不愿意带人进山,这事儿也就勉强不得。 既然他们愿意,陈仲谦就让他们先去找村长说一说,让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可以自己先想一下。 衙门会拟一份意愿书,如果愿意跟着朱旺和元氏进山打猎、采药的,就要在意愿书上按手印。 平时进山走的路线都十分安全,但如果还是发生了意外,排除人为可能的情况下,和朱家无关,伤者可以去仁济堂医治。 具体细则当然还要继续完善,不会这么一句话带过,这本来是做好事,但要是不把这些情况说清楚,一旦出了事,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朱旺接受这些新事物很快,陈仲谦和林喜悦解释了之后他就明白了,点点头,“好,我会好好跟村长说的,村长也是个明白人,我觉得这事儿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于村民来说,他们当然愿意挣更多的钱,过更好的日子,之前只是没有人收药材,仁医堂那个价钱太低了,实在是没有必要。 现在就不一样了啊,有了仁济堂,这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们一行人待到下午才回去,林喜悦一直都在琢磨具体细则,晚上吃了饭回屋都还一直在琢磨。 陈仲谦把她面前的纸叠起来,“明日再想,现在都多晚了?不能把自己累着。” 林喜悦听话地放下笔,“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明日应该就能草拟出来,不会把朱旺夫妇害了,也不会让仁济堂和衙门担太多责任。” 洗漱后上了床,陈仲谦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身上,轻轻地给她捏了捏。 今日走了挺多路的,在车上就看到她下意识地揉腿,应该是很累了。 “怀孕实在辛苦,生了这一个怎么也不生了。” 林喜悦笑着说,“我觉得我不是因为怀孕辛苦,而是怀孕了不能动弹才辛苦,以前一直都早起锻炼啊,现在也不敢有大动作,这身上筋骨僵得很。” 陈仲谦说道,“你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你胡来的,像现在这样已经很累了,别想着去给他们探路。” 林喜悦一下子就乐了,“我在想什么都瞒不了你。” 陈仲谦抬眼看她,“你今日问了三次朱旺从哪里上山,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又想进山去,若是以前我不会阻止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果然啊。”林喜悦故意摇摇头,叹了口气,“男人都是在意孩子的,就怕伤到孩子了是不是?” 陈仲谦抓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不过是还没出生的孩子,比不上你,可若是发生了意外,受伤害的是你。” 她本来也是故意逗他,谁知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之后,自己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应该真的很担心她生孩子出意外吧? “知道了,我不会去的。”林喜悦笑了笑,“等小鱼有空的时候,让他带着小朵一起去,还有黑豹,让它们时常去那片山林。” 今日没回家的黑豹一家集体打了个喷嚏,从梦中惊醒。 做梦梦到喜悦要让它们当保镖,好可怕! 黑豹时常在附近山林出没,留下气味,这样大型猛兽就不会轻易靠近,对于村民来说就安全很多。 林喜悦的初步设想就是这样,没办法,只能辛苦黑豹了,还得让它们小心别被人当猎物打了。 几日之后,意愿书终于确定下来了,林喜悦和陈仲谦反复修改了好几次,确定已经没有什么漏洞了,这才让人大量誊写。 云安县没有能印刷的地方,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全都得靠人工,还得一一过目,不能留下后患。 朱旺带着村长一同来了衙门,陈仲谦又详细把这个计划说给了他们听,意愿书也让他们看过了,二人没有异议。 村长笑着说,“多谢知县大人,村里许多人都是愿意的,您放心,只要是响水村的人,我绝不让他们胡来,知县大人一心为老百姓着想,大家定不会给衙门找麻烦。” 陈仲谦点头,“那村长就回去让大家报名,过两日会有衙役上门让大家按手印,也会详细说给大家听。”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问,我挨家挨户问。”他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云安县终于来了位愿意花心思为老百姓办实事的知县,云安县有希望了啊。 响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愿意加入,朱旺也当着大家保证了,他们夫妻一定会尽心尽力,努力保证大家的安全,同时也让大家能赚到钱。 第322章 开张 响水村村民一一按了手印之后,朱旺夫妻二人便开始带着他们进山了。 村里一共也没几个年轻人,肯定大多数人都是以挖药材为主,元氏和朱筱筱教大家认药材,只有把药材认清楚了,这样才不会白费功夫,仁济堂保证要收购,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弄个什么草去卖啊。 与此同时,仁济堂装修得也差不多了,再有个十来日就能开张,杨林每日都去盯着,等开张了他就得走,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邀请的那些个大夫也陆陆续续来了,竟然有六人,比他想象中多多了。 有林喜悦在,仁济堂他不用太担心,但是人也得够用才行,林喜悦现在有了身孕,哪敢累着啊,平日里琐碎的杂事肯定是不能让她操心的。 杨林又找来一名掌柜的,这也是他多年前结识的朋友,家离着这里不过百里地,但人家愿意来这里也是下定了决心的,云安县现在可不是个好地方。 杨林笑着拍拍孙掌柜的肩,“这里离得远,我不会常来,这家医馆就交给你打理了,平日里有事就给我写信。” 孙掌柜点头,“东家放心,定不负所望。” 还有几日才能开张,就让孙掌柜和几位大夫先磨合磨合,杨林也把话都说清楚了,医馆里谁最大,大事小事让谁过问,这都得有规矩。 要不然就这么大一家医馆,个个都把自己当老大,那经营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 只有各司其职,人人都把自己的事做好,仁济堂才能越走越远。 杨林用玩笑的语气说着最正经的话,规矩讲完了,最后举起酒杯跟大家碰杯,“云安县,现在人人避之不及,我却愿意来这里开医馆,为什么?” “因为这里也有人,有人就需要看病,只要这里没有成为一座空城,就有开医馆的必要,只要云安县还在一日,仁济堂就一定要开张。” “你们跟着我来这里,我十分感动,肯定也不会辜负大家,工钱我会在别的店基础上加三成,肯定不会让大家受了委屈。” 刘大夫说道,“东家实在太见外了,我们来了,那就是要跟着你干的,人家说不值当,可是自己心里知道到底值不值。” “值。”孙掌柜笑着说,“太值了,以后云安县好了,那我们也是功臣,讲给子孙后代听不丢人。” “就是,我们在做一件很新的事,人人都想离开,我们偏要来。”陈大夫哈哈大笑,“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一直循规蹈矩,这也算是任性一回。” 杨林听了这些话,心里更是感动,十分认真地给大家鞠了个躬,他还是头一次这样。 “多谢大家,我一定会好好经营仁济堂,不辜负大家因为我任性这一回。” 谁都不知道云安县以后到底会怎么样,是会和他们所期望的一样越来越好?还是会被敌人攻占,所做的努力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依旧愿意为了那个美好的期望去努力,只因为这里有人需要他们。 …… 响水村的村民都跟着朱旺夫妻俩进山采药,这事儿很快也就传到了别的村子。 大家觉得不可置信,进山啊,不要命了吗? 还有人专门跑到响水村去看,家家户户果真都背着背篓一起上山,院子里也用簸箕晾着药材,看样子就是真的。 自然是很多人都不看好,谁都知道山里有好药材,能卖钱,但是还有猛兽呢,万一遇上猛兽怎么办? “朱旺他媳妇儿一直进山采药的,也没见卖几个钱,还十分危险,实在是没有必要啊。” “现在能卖钱了,我听说县城里要新开一家医馆,会收药材的,从山里采了就能卖钱,当然有必要。” 又有人说,“真的假的?县城不就仁医堂一家医馆吗?那还是李家开的,李家能让人开医馆?” “就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呢,就在仁医堂对面,听说很快就要开张了,我也想进山去试试,不过好像要在衙门按手印才行,要不然人家是不带你进山的。” “这要是真的,那我也想去挖,我爷爷以前挖山参可是一把好手,这可是祖传的手艺。” 有些人相信,并且十分心动。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太信,仁医堂买药材跟买白菜差不多,卖出来那就是跟金子一个价了,当大夫的没有良心,就是看准了大家必须得去看病,漫天要价。 且不说是不是真的要开医馆,就算真的开了,估计也是低价收药材高价卖,实在是不值当。 响水村的村民心里也是犯嘀咕的,现在家里已经放了些药材了,但是仁济堂还没开始收,就怕到时候卖不出去。 再加上其他村子的人时不时说几句风凉话,心里就更是没底了。 “筱筱她娘,你说咱们这药材真的能卖吗?怎么还不来收啊?” 元氏说道,“王婶儿,你放心吧,一定能卖的,这不是有官府的公文吗?” 王婶儿说道,“公文咱们也看不明白,再说了,公文有时候也没什么用处,当初说了家里两个男丁只征一个走,后来我家二郎还不是被拉上战场了?什么都是衙门说了算。” 元氏说,“这一次是真的,陈大人是好官,不会哄人的。” 朱旺和元氏平日里爱给左邻右舍帮忙,所以他们在村里人缘儿还是不错的,安抚几句,能让大家安下心来继续进山挖药材。 左等右等,眼看着犯嘀咕的人越来越多,等着看笑话的人也越来越多,仁济堂终于要开张了。 十月初六,仁济堂开张,这已经非常快了,快得让对面的仁医堂都没回过神来。 李升的伤早就已经好透,看到对面十分热闹,不可置信地说道,“他们当真开张了?” 张大夫说道,“是啊,开张了,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招牌上还遮着一块红布,看着店面倒是十分宽敞。 李升皱眉,“竟然能这么快开张,只怕是有贵人相助,咱们也送一份贺礼过去,就在对门儿,总不能当仇人吧?” 主要是他还惦记着知县夫人手里的秘方,听说这家店和知县夫人有关系,总不能把关系搞僵了。 第323章 仁济堂 这家仁济堂和之前的善和堂是一样的模式,林喜悦和杨林合作,杨林负责医馆的经营,林喜悦则是负责诊疗。 今日开张,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陈仲谦特意以知县的身份来的。 新的医馆开张,意味着云安县不止仁医堂一家医馆了,这就吸引了很多人过来。 再加上知县大人亲自到场,更是让人备受鼓舞,知县大人是不惧地方势力的好官,他来参加这家新医馆的开张仪式,这家医馆肯定不会像仁医堂那么祸害人。 剪彩之后,大家看到了招牌上硕大的三个字,仁济堂,顿时心情复杂。 仁济堂,和仁医堂就差了一个字,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顿时荡然无存,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是李家借着知县开的另一家医馆,就是为了赚更多黑心钱。 “我看这是挂羊头卖狗肉,看似开了新医馆,其实还是李家掌控,只是因为大家不相信仁医堂,所以又开了一家新的。” “我觉得也是这样,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杨林笑着说道,“杨某初来乍到,想必各位还不熟悉,我们仁济堂是多年老字号,在湘南府有许多分店,这一次应知县大人和知县夫人邀约,前来云安县新开医馆,还望各位多多支持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放心了不少,原来是从远处来的,这么说来店名相似也不奇怪,毕竟之前人家也没来过这里经营医馆,并不知道李家如何。 接着又听杨林说道,“仁济堂今日开张,杨某在此承诺,各位父老乡亲有进山采药的,只要药材品质好,仁济堂永远收购,价钱让大家满意,绝对不会让大家白流汗水。” 此话一出,又让众人惊讶了一番,之前就听说新开的医馆会收购老百姓的药材,没想到是真的。 这就是一个大消息了啊,云安县四周环山,山里有很多药材,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这里的百姓世代采药,是这些年才没落了。 县城就仁医堂这么一家医馆,家里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活下去都不容易,哪里还顾得上进山? 就算冒险采了药,仁医堂不停压价,药材也不值钱了,实在是没必要。 “你说的是真的?仁济堂真的要收购药材?还会用正常的价格?” “骗人吧,你们这些开医馆的都是那个样子,低价买药材,高价卖给大家,到头来连病都看不起了。” 杨林笑着说道,“仁济堂已经开张,以后大门都是开着的,大家大可以来看看仁济堂是不是要收药材,再者,这事儿我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 “只要大家的药材品质好,仁济堂全都收下,价钱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价格不太好定标准,本来也是在变化的,而且不同的药材价值本来也不一样,他只能说按着正常的价格收购。 元氏这些日子带着村里人采了不少药,在她的指导下,大家都已经把药材给晒干收拾好了,今日仁济堂开张,大家就要把手里的存货拿过来卖,看看是不是真的。 到了仁济堂时,招牌都已经亮出来了,元氏背着个背篓,笑着说道,“杨东家,我们拿药材过来卖了,你看看开个什么价钱。” 杨林点头,“孙掌柜,快清点一下,把钱算给大家。” 所有的药材分类称重,根据成色定出三档价格,全部公开透明,让大家心服口服。 元氏卖了一两二钱,其他人有多有少,就是最少的也卖了四钱银子。 众人高兴不已,这些日子的辛苦当真是没有白费,要是多多进山,运气好挖到一些好药材,那价钱就不一样了啊。 钱拿到了手,大家才终于相信了这是真的,大山里那么多好东西,只要肯干,那就能挣到钱。 响水村的人在仁济堂开张这一日拿药材卖了钱,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其他村子,接下来几日众人纷纷打听,都愿意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 得知要去衙门按手印,大家也没什么疑虑,响水村都已经按了,人家挣到了钱,听说这个知县大人是好官儿,不会骗人的。 仁济堂用市场价收购药材,把对面的仁医堂看呆了,李升本来想送个开业礼过去搞好关系的,现在也开始犹豫了。 “那么高的价钱收药材,卖出去岂不是要天价,要不然他怎么赚钱?” 李升笑了笑,“到时候这些蠢人就知道了,还是仁医堂靠得住,对面那一家不过是那个小知县想法子要挣百姓银子的幌子罢了。” 张大夫说道,“其实他们收药材的价钱和我们进货是差不多的,只要提高三成就能盈利,并不会太高。” 李升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仁医堂卖的药太贵了?” “是挺贵的。”张大夫丢下句话就去接诊了,他以前忍气吞声,现在看到对面仁济堂开张,觉得那才是医馆应该有的样子,更是觉得仁医堂不像样。 李升看着对面愣神,李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掌柜的,我看老爷很快就要找你进府说话了啊。” 李升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还不够明白吗?来了这么个对手,这才几天就已经笼络了人心,再往后,仁医堂还有生意吗?” 李升哼了声,“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仁医堂的招牌?如今来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这就招架不住了啊?要是你真的医术过人,那些个人又怎么会因为对面的药更便宜就去人家那里呢?” 李为生气,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笑了笑,“我该去给三少爷换药了,不跟你争,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改变仁医堂的困境吧。” 李升冷嗤了声,“这么久了,三少爷的伤还没好啊?仁济堂开业那日我可见着知县家的小公子了,人家活蹦乱跳的,不知道多好,看样子你这医术的确是不行啊,我看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堂伯只怕是要先找你说话呢。”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别过头,经过上次治伤的事,他们两个关系是彻底决裂了。 第324章 云安县的规矩 仁济堂不过开张几日,每日上门的患者就已经和仁医堂持平了。 李升看得火大,这些人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以前这都是仁医堂的啊。 他嘴上逞能,但心里是知道的,再这么下去,只怕堂伯会十分不满,云安县这家医馆不过是李家产业中微不足道的存在,要是堂伯觉得没意思了,直接关店。 对李家来说不算什么损失,但是他到时候又要去哪里当掌柜的? 仁医堂是他的一切,不能关。 李升思来想去,还是让人备了厚礼,准备去拜访一下仁济堂的东家。 这一日林喜悦带着小朵来了仁济堂,杨林正在跟她说接下来的事。 “这一批药材是我让人运送过来的,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如果一直这样运送,仁济堂是肯定会赔本的,自然长久不了。” “要是从此地药商手中买药材,李家必然会暗中动手脚,这个问题也不好解决,眼下靠着老百姓进山采药,能补充一些药材进来,但是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毕竟这只是一小部分药,我们不能靠着这几味药就开医馆。” 杨林叹气,“这就是摆在面前的困难,明日我就要走了,回去我会继续想办法的,这里就要林大夫多费心了。” 林喜悦说道,“东家一路小心,先前我们说好的那个法子可以试试,你离开之后便把消息放出去,说云安县挖出来一株千年人参。” 杨林疑惑,“这样倒是能吸引药商注意,但是瞒不了多久,如今没有千年人参啊。” 林喜悦笑了笑,“听我的,不会错的,就这么说。” 见她如此,杨林想起了先前在永和镇她卖给杜家的那一株人参,难道说她手里还有一株? 杨林大笑起来,“好,这样最好,林大夫果真不是一般人啊,放心,我会按你的意思办,很快就会有人上门的。” 林喜悦说道,“东家离开时还是走先前来的路线,等离开了府城就放心了,这一路贼寇横行,不能乱走。” “好。”杨林说道,“这条路也有贼寇,就是贴着山走,山里的豺狼虎豹时不时发出点儿动静,那些个贼寇胆子不大,倒是不敢靠近了。” 他喝了杯茶,“就是老李又要被吓一回,回去可得给他涨工钱。” 小朵说,“山里的豺狼虎豹都是好的,不会伤害好人,阿叔放心就是了。” 杨林点头,“的确如此,那我可更是安心了。”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小厮进来说道,“东家,仁医堂的掌柜来了,还带着许多礼物。” 林喜悦笑着说,“他倒是挺坐得住的,竟然这时候才来。” 她和小朵去了旁边屋里,杨林让人带李升进来了,见了面就说,“李掌柜这是做什么?我倒是看不明白了。” 李升说道,“仁济堂开张几日,我还没来道贺,今日总算是得空了,立马就让人备了礼物上门,还望杨东家不要觉得寒酸啊。” 杨林笑了笑,“哪里敢,杨某人初来乍到,还得李掌柜多多关照,好多事儿都还没弄明白呢,应该是我去拜访李掌柜的,倒反过来了,实在是没脸接下啊。” 李升坐下说话,“杨东家是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今日上门是想跟杨东家说说这药材定价的事。” “药材定价,怎么了?” 李升说道,“杨东家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们仁济堂药材卖得那么便宜,这不是衬得我们仁医堂药价很高?都是做生意的,何必为难,我也是给人干活儿的啊。” 杨林一副不解的样子,“可是仁济堂的药材是正常价格啊?因为云安县偏远,运送不易,还比别的店高了一成,当真是没有刻意压价。” “仁济堂名声在外,向来价格公道,要是随意提高药价,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这样的事杨某万不能做。” 李升愣了下,然后说道,“杨东家生意做得好好的,何必来这里插一脚,做生意不为了赚钱为了什么?我管不了别的地方如何,云安县就是这样,有医馆就该谢天谢地,谁还会嫌药价贵?” “如今仁济堂是坏了规矩,你们药卖得这么便宜,谁还愿意去仁医堂?” 杨林说道,“据我所知,李家也做药材生意,结识不少药商,按理来说仁医堂的药材成本应该比仁济堂要便宜很多的,仁济堂的定价还能赚到钱,仁医堂为何不能降低价格?” 李升站起来说道,“还是那句话,做生意不为了赚钱为了什么?卖得贵,他们愿意买,何错之有?” 杨林也站起来,看着他笑了笑,“那我就是不愿意赚那么多钱,我就觉得开医馆应该有良心,应该为穷苦百姓着想,我又何错之有?” “你刚刚说仁济堂坏了规矩,那我请问你,云安县是谁定的规矩?是李家吗?云安县还有知县,还受朝廷管控,怎的这里的规矩倒成了李家来定了?” “若你说李家已经不听朝廷的,已经控制了云安县,那我立马关店离开,片刻也不多待,如何?” 这样的话怎么敢随便说,要是让有心人听去,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李升再莽撞也不会那么傻,冷冷一笑,“好啊,走着瞧,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得住多久。” 等他走了林喜悦才带着小朵出来,杨林说道,“我会尽快把消息散出去,林大夫可要确定那人参当真是极品啊。” 林喜悦微微一笑,“放心,极品中的极品,让人来争就是了。” 仁医堂渐渐没了病人,肯定会找仁济堂的麻烦,最直截了当的法子就是切断仁济堂的药材来源,让仁济堂没法接诊。 要是仁济堂手中有极品人参,定然会有药商感兴趣,你只有手握筹码,才能拥有谈判的资格。 林喜悦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杨东家回到永和镇的时候,还请去一趟大坳村,家中人定然十分惦记,将这封信交给他们,让他们放心,我们一家过得很好。” 杨林将信接下,笑着说,“林大夫放心,肯定送到。” 第325章 团结互助 林喜悦回家将柜子里的那株人参拿出来看,陈仲谦说道,“当真要这时候卖了?” 林喜悦点头,“挖到这个本来就是意外之喜,是缘分,如果事情进展顺利,这株人参能为我们解开困境,云安县的光明能更快到来,值得。” 虽然她不看重这些,但是这株人参保存了那么久,也的确是极品中的极品,当真还是有些舍不得。 陈仲谦说道,“我让文伯拿来了舆图,也许还能找到别的法子,不得已的时候卖掉人参,若是能留下它更好。” 林喜悦笑了笑,“不过就是人参,等我生了孩子再进山,说不定还能挖到更好的。” “那也是生了孩子之后的事,现在别想了。” …… 仁济堂开张一月,元氏带着响水村的村民又卖了一次药材,这一次大家热情高涨,采的药又好又多,都卖了不少银子。 而孙掌柜虽然不停地在支出银子,但是心里高兴啊,药柜越来越空,多拿一些来卖才好呢。 有响水村在前面打样,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去衙门签字按手印,这样就能有人带着进山采药,还可以跟着朱旺学打猎。 如果不想去衙门,那就只能自己进山,如果遇到了意外,那就只能自己担责任。 但要是去衙门按了手印,如果受了伤,可以到仁济堂医治,几乎不怎么花钱,完全能够承受。 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去按手印的,进山有个保障,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对衙门不信任,就是觉得自己进山就行,按了手印说不定哪日就有了大麻烦。 这一个月以来,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受伤,但都是小伤,无非就是擦伤了膝盖或是扭伤了脚,仁济堂的大夫按着合约内容,全都免费治疗。 这点儿小伤就算是自己去医馆也花不了多少钱,甚至都不用去,自己拿药酒揉一揉就能好,所以也没让多少人放在心上。 冬月里下了两场雪,天气一下子就变得更冷了,进山采药的风险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路上很滑,大家小心一点,今日我们就不往深山里走了,就在周围看一看,这里之前没有来过的,有不少草药可以采,大家四处多看看。” 到了地方,大家都低着头挖草药,等天气再冷一些就不好进山了,得趁这时候多赚些钱,这样就能过个富裕年。 结果就是因为太心急了,响水村有个叫刘喜的没有看清路就踩下去,直接从山坡上滑下去了,手臂撞在树上,立马动弹不得。 朱旺和另外两个人下去扶他,一碰到的时候他叫得更厉害了,朱旺赶紧摸了摸他的手臂,有些担心地说道,“胳膊应该是断了,咱们小心一点,不能动他这条胳膊。”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从下面给弄上去,朱旺说道,“现在赶紧下山,把刘喜送到仁济堂去。” 边上的人纷纷点头,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今日是不能进山了。 也有人不同意,这会儿就说道,“我们是进山挖药材的,现在药材都没挖到呢,凭什么因为他耽误了?你得带我们继续进山。” 朱旺直接说道,“知县大人之所以让我带着大家进山,就是希望我们能团结互助,过更好的日子,团结少不了任何一个人,现在刘喜受伤了,大家就得一起下山,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受伤我都会是这样处理。” 那个叫刘庆亮的还是不肯走,他这些日子跟着进山尝到了甜头,前几年上战场他伤到了手,干活儿有些不利索,有人带着进山挖草药,挣的钱可比他自己种地多多了。 “不行,你现在是只顾着他,完全不顾我们大家了,我不依。” 朱旺哼了声,“你不依便去衙门毁约,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有人受伤需要送医就要立马返回,你要是不遵守,就不能继续跟着我,那上面可是你按了手印的。” 刘庆亮直接开始撒泼,“我就说为啥要让我们按手印,还是卖身契啊,按了手印什么都得听衙门的,你现在也成了衙门的走狗了,估摸着没多久又要把大家哄骗着上战场,衙门万万不可信。” 刘喜疼得汗水都出来了,朱旺也没心思跟他扯,直接扬声说道,“按着定好的规矩,这时候就得全都下山,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若是我不在,遇上危险谁来担责任?” “你们要是觉得不服,觉得我耽误了你们挣钱,大可以留在这里,只是约定就直接解了,以后不用再跟着我进山,大家自己选吧。” 他让元氏把人给记一下,这事儿一定要处理好的,要不然以后麻烦不断。 到最后只有刘庆亮和另一个人没有走,他们两个自己留下了,都已经进山,这里药材那么多,傻子才不留下。 朱旺和元氏招呼着大家一起下山,然后几个人一起把刘喜送到了仁济堂。 朱筱筱说道,“爹,刘喜大哥这是怎么了?” “胳膊断了,快给他看看。”朱旺把人交给了仁济堂的大夫,自己擦了把汗。 刘喜家中还有个老娘,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他爹和家中叔伯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就靠着他撑起一个家了,要是胳膊保不住,以后日子更是艰难了。 孙掌柜听接诊的大夫说是胳膊断了,立马让人去陈家接林喜悦过来。 林喜悦先前就跟他说了的,要是遇到外伤严重的病人,不用等,直接去找她过来,不能耽误病情。 林喜悦现在怀孕四个月左右了,身轻如燕,也没有了嗜睡、孕吐等烦恼,比之前刚怀孕的时候有活力多了。 徐伯尽管不想让夫人劳累,但听说是有人断了胳膊,也只能进去回话。 这事儿可得处理好,要是出了岔子,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大家又会不信任衙门的。 林喜悦点点头,让小朵拿上药箱,母女二人坐着马车去了仁济堂。 “娘,要把胳膊给他接上吗?” 林喜悦笑了笑,“都已经断了,不接上还能怎么办?” 就是得看断成了什么样子,如果是脱臼,那直接接回去,如果是骨头断了,还错位,那就得手术了。 第326章 手术 刘喜已经被安置到了后院的一间屋里,林喜悦把它叫做手术室,平时有外伤就需要在这里处理,仁济堂的大夫都已经习惯了。 “林大夫,这名病患是上山采药时摔倒了,导致左手臂受伤,我摸了一下,骨头断了。”刘大夫说道。 林喜悦点点头,亲自摸了一下,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粉碎性骨折,但肯定不是最简单的线性骨折了,必须要手术。 她立马说道,“谁愿意跟着我给他做手术?” 仁济堂的大夫全都举手,林喜悦说道,“一次可不能这么多人,屋子太小了,装不下,外面也需要有人接诊,只能两个人。” 刘大夫和张大夫得到了这次的机会,小朵和朱筱筱也可以跟着当助手,这两个是她的徒弟,那是要手把手教的。 她现在怀孕四个月,虽然遇到患者时药箱里还是会出现需要的医疗用品,但是林喜悦现在已经尽量不依赖药箱了。 等肚子再大一些,她会变得虚弱,到时候药箱也许就不管用了,要是遇到需要手术的患者,她难道抱着药箱哭一场吗? 人啊,永远都要靠自己。 她还在永和镇时就在琢磨利用这时候的医疗条件如何做手术,手里有两套手术器具,还有按照师父的配方改进做出来的麻醉药。 有了这些和她,就能完成手术,要相信自己。 林喜悦让人做了手术服,平时就在教大家如何穿,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手术说起来也不大,用来教学很合适了,她手起刀落,半点没有犹豫,又问刘喜,“疼不疼?” 刘喜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有一点疼,但是可以忍受。” 她自己做出来的麻药,能有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好了。 这手术不算难,但是断掉的骨头需要钢钉固定,林喜悦现在还做不出来这些东西,只能是用了药箱里的,实在是没办法。 倒是也能外固定,但是对病人要求太高,而且不能保证恢复得很好,还有别的法子就先不冒险了。 缝合伤口的活儿就教给了小朵,她很喜欢缝合,平时杀了鸡她都会拿缝线练习,把鸡肚子缝起来,祥婶儿也是个有耐心的,都等她练习够了才把鸡下锅。 站了快一个时辰,林喜悦觉得腿都弯不了了,朱筱筱赶忙扶着她坐下,“师父快休息一下,实在太辛苦了。” 林喜悦笑着说,“只希望快点儿生,现在真是好多事都做不了。” 她前世可是超人一般的存在,体力无限好,一天做十个小时手术都不喊累,同科室的男医生都没几个比得过她。 结果一怀孕,秒变弱鸡。 手术完成了,刘大夫和张大夫大为震撼,原来断掉的骨头还能这么接上,他们真是见识浅薄,想也不敢想啊。 “林大夫,这手术可当真是厉害,我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林喜悦笑着说,“之后大家轮流跟着看,渐渐地就可以自己动手了。” 两人都是一愣,“林大夫,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能学?” 这不应该是独家秘术吗?有了这个手艺,走遍天下都有饭吃,一般人还真不会随便教给别人的。 林喜悦说道,“为什么不能?不过也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你们要想给人治伤,那就得下苦功,要不然我可是不会让你们上手的。” 做手术很累的,她才不想包揽所有的外伤病人,仁济堂的大夫人都很好,要是能学会就好了,他们不会是庸医的。 两人还是愣神,林喜悦笑了笑,“大家要努力啊,早点学会,我就能轻松一些了。” 刘喜的胳膊已经接上了,他听林喜悦说不会影响他干活儿,顿时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要不然老娘该怎么办? “多谢你,林大夫。” 林喜悦说道,“不用谢我,这本就是合约里写好了的,你们上山采药受伤,仁济堂会负责给你们医治,你这胳膊虽然接上了,但是还得好好养着,接下来一整年都不要干重活儿。” 刘喜点头,一年不算什么,他就怕残废了,他才二十出头,是家中的顶梁柱,可不能成了个废人。 “我会好好注意的。” 林喜悦又说,“一年之后还要给你做一次手术,将固定骨头的钢钉取下来,那时候骨头已经长好了,但做手术还是很疼的,这个我也得跟你说清楚。” 刘喜的确是吓了一跳,但是想着自己断掉的胳膊都能接好,这已经是个奇迹了,顿时就觉得不算什么。 “好,我知道了。” 手术做完,接下来就是预防感染,今日用的是她自己准备的手术器具,更要注意这一点才行。 药箱里有抗生素,但是林喜悦不想用,想试看看自己做的中药配方,主要就是用来预防感染的。 “这个药拿回去熬,每日喝四次,隔一日来一次仁济堂检查伤口,若是觉得身上不适,要立马来医馆。” 刘喜一一记下,谢了又谢,这才由朱旺等着带着回去了。 他们一行人离开仁济堂,李升让仁医堂的学徒跟上去看,过了好一会儿那学徒才回来。 “听他们说话,好像是骨头接上了,好好休养就能痊愈。” 李升震惊,“当真接上了?” “是,之前听他们说是骨头断了,现在说的是接上了。” 李升摆摆手,让那学徒去忙别的了,自己陷入了沉思。 这仁济堂还真是不一般啊,这样的伤都能治好,到底是哪位高人教的医术? 他差不多已经放弃了从林喜悦那里拿秘方的想法,因为人家不搭理他啊,想尽了法子,还是没拿到手,如今又把主意打在了林喜悦的师父身上。 如果让他找到那个人,不管给多少钱,他都要把秘方拿到手,到时候仁医堂可就真的是他做主了。 李升正琢磨着如何拿到秘方,李家的小厮来传话,“老爷让李掌柜和李大夫一起去府里说话。” “知道了。”李升点头,让学徒去跟李为说,自己先走了一步。 现在去肯定是挨骂的,先去态度好一点,堂伯至少不会那么生气。 第327章 如何对付仁济堂 今日仁济堂治好了刘喜的伤,这事儿李老爷也知道了,自从仁济堂开张,李老爷就一直安排人盯着他们。 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要过问,所以把李升和李为叫来问话。 李为还没到,李升便说了好些话为自己辩解,“堂伯,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了仁医堂,可是李大夫医术实在是比不过人家,如今病人渐渐地不来了。” “我现在是急得吃不下睡不着,甚至想自己学医术治病,只要能为仁医堂尽心,那就是值得的。” 李老爷抬眼看他,“当初让你做这个掌柜,你可是跟我保证过的,你会让仁医堂赚更多的钱,如今又怎么样?” 李升忙说道,“这实在是怪不得我,仁济堂没开张之前,的确是比之前多赚了很多钱的,如今仁济堂是劲敌啊,他们的药材更便宜,医术也更高明,连骨头断了都能接好。” “反观李大夫,我的伤就是被他治成了那样的,三少爷的伤也不知道好没好透。” 说起这个,李老爷更是烦躁了,李云洲的伤倒是没有像李升那样恶化,但是始终有个小伤口一直痊愈不了,一直没有去学堂。 他还指望着李云洲考功名,现在可倒好,因为这么个小伤口,连学堂都去不了。 见他生气了,李升继续说道,“原先仁医堂可以从赵家赚不少钱的,赵老夫人为了她那个病秧子孙儿,什么都愿意给,如今那块肥肉也成了别人的,说来说去还是李大夫医术比不过别人。” 李为正好来了,在外面就听到这话,都来不及让人通传,直接就进了书房,“你胡说什么?赵家小少爷的病迟早还是要找我治的。” 李升回头看他,“那现在怎么还没找呢?我倒是听人说人家越来越好,现在都能上街闲逛了。” 李为说道,“老爷,如今仁济堂的病人越来越多,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的药便宜,我想着仁医堂要是能降低药价,那些病人还是愿意来治病的。” “不行。”李升立马拒绝,“仁医堂的药从来就不便宜,你若是让那些人习惯了,以后还怎么把价钱提高?我看你就是自己不如人,便从药价上找原因。” 李为不理他,直接跟李老爷说,“老爷,仁医堂药材供应不会有问题,但是对仁济堂来说是个大事,如果我们的药材一样便宜,病人愿意来这里抓药,咱们不亏的啊。” 李老爷说道,“药价不必降低。” 李云浩已经给各路药商说好了,不会给仁济堂提供药材,他们也就那点儿存货,让人上山挖又能怎么样?能挖到要用的所有药材吗? 等他们没有药可以用了,就算仁医堂的药价更高,那些要治病的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法子。 李升得意地笑了,“堂伯英明,仁医堂的药价实在是不能降啊。” 李老爷瞪着他们二人,“药价不能降,但是你们两个必须给我想出办法来,如今仁济堂都已经骑在仁医堂头上拉屎了,我信任你们两个才把仁医堂交给你们打理,要是就打理成这样,我可是要另选他人了。” 二人都有些慌乱,李为忙说道,“老爷放心,我会想出办法来对付仁济堂的。” 他已经有了个主意,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实施了。 既然李老爷不同意降低药价,那要让病人选择仁医堂,就得败坏仁济堂的名声,又或是让他们自己招架不住,主动缴械投降。 李老爷点头,“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不要让我失望了,还有,洲儿的伤你好好治,这都多久了,竟然还下不来床。” 李为心里苦,其实李云洲就是不想去上学,所以装作病情很严重的样子,其实伤口就只有一点点没有愈合,他非要说自己下不来床,哎。 “我会用心的,老爷放心吧,三少爷的伤很快就会痊愈的。” 二人出去之后,李升问道,“你到底想了什么法子?” 李为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想从那位知县夫人那里拿到秘方,这事儿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 李为转身走了,李升在他身后说道,“你要有本事就把事情办成,可别把仁医堂牵扯进去,堂伯那里我是不会帮你兜着的。” …… 今年冬天天气格外冷,日日下霜,路面滑得很。 这几日带着人进山都有人摔倒,不过都没有摔到要害,朱旺担心又有人伤得跟刘喜一样重,便去衙门跟陈仲谦汇报。 “大人,近日不适合进山了,得停下来才行。” 陈仲谦点头,“原本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事情多还没顾得上,现在先停下,等来年开春了再进山。” 朱旺放下心来,他就怕知县大人想让大家多挖药材,不同意这事儿。 “刘喜受伤那日有两人不服气,当众提出要解除合约,之后他二人又拉拢了其他几个人,这几日都没有跟着进山了,我已经把他们手里的合约拿了回来。” 进山采药这件事就是托给了朱旺办的,每一日都要清点人数,有事要积极处理,他办得很好,全然不用陈仲谦担心。 文伯把合约收下,陈仲谦说道,“大家刚刚尝到了甜头,现在又不能进山了,心里肯定有些失落,你明日和村长一起过来一趟,我还有些事交代。” 朱旺又是一喜,知县大人这是要给大家找新的活儿干。 他忙点头,“是,明日我便和村长一起来。” 陈仲谦让文伯查验了那几份合约的真伪,没有问题之后才放进了库房。 文伯说道,“入冬之后摔伤的人多了起来,如今又有人不满朱旺管束,只怕之后会有人上仁济堂闹事啊。” 跟着朱旺进山的,摔倒了仁济堂会医治。 现在开始不进山了,但肯定会有人偷偷进山,如果没受伤还好,要是受伤了,说不定就要去赖着仁济堂给他医治。 陈仲谦说道,“不必担心,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合约上写得很明白。” 文伯心想,要是有人伪造合约书呢? 第328章 闹事的一个接一个 刘喜的伤没有感染,恢复得很好,他还是每日坚持来仁济堂换药。 这一日来,在门外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你们这是骗人,说好了进山采药伤到了负责医治,我的伤凭什么不给我治?” 孙掌柜说道,“只要你能拿得出与衙门签订的合约,又有人证明你的确是跟着衙门指派的人进山采药受伤,仁济堂自然会给你医治,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仁济堂自然不会免费为你治伤。” “谁说我没有了?是朱旺给我收走了的,就是我受伤了,你们不想治,所以让他给我收走了。” 刘喜在外面都听出来了,这是刘庆亮的声音,他来仁济堂闹事了。 听出来了之后,他赶紧进了仁济堂,“我受伤那一日你就说了要退出的,当日晚上朱大伯就将合约书收回,这都多久了,你现在受伤自然要自己掏钱治。” 刘庆亮一挥手,“关你屁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说我退出了我就退出了啊?” 刘喜说道,“那一日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要是不服,可以让大家都来作证,看看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说假话。” 刘庆亮哼了声,“你们得了衙门的好处,自然是帮着衙门说话,反正今日我就是要讨个说法,你们不给我治伤我就不走了。” 这是直接耍赖,反正他啥也没有,天不怕地不怕。 孙掌柜淡定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送去衙门吧。” “我不去衙门。”刘庆亮梗着脖子说道,“你们和衙门串通好的,去了衙门肯定是我的错,我才不信衙门呢。” 孙掌柜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去告仁济堂,信不过县衙就去府衙,哪日官府传唤,我肯定上公堂与你对峙,可你现在要是赖着不走,我可就要让人把你赶出去了啊,你这是无端生事,你不愿意去衙门,我去告你你可管不着我。” 仁济堂众人待人和善,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也养着不少打手,这会儿就要出来赶人了。 刘庆亮本就是拿了钱办事,怕真的挨揍,放了几句狠话也就走了。 孙掌柜说道,“现在已经停止进山采药了,再有以这个由头前来要求免费看诊的,全都送官。” 刘喜说道,“孙掌柜,我知道有哪些人跟着进山采药,我可以说给你听,除了这些人之外的都是假的。” 孙掌柜很容易就能从衙门拿到名单,但是刘喜很是认真,想要帮他筛选一下,他便笑了笑,“好啊,那就麻烦你了,不过那么多人你都记得吗?” 刘喜点头,“我就是记人特别快,肯定不会记错的。” 他把那些人一一数了一遍,孙掌柜还让人都给记下来了,笑着说道,“谢谢你啊小兄弟,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刘喜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他觉得仁济堂免费给他治伤是莫大的恩情,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这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也算是他小小报答了一下。 朱筱筱替他换药,刘喜说道,“筱筱,你如今可真是太厉害了,成了大夫呢。” “还不是。”朱筱筱小心翼翼地替他包好伤口,“我现在还在学,哪里称得上大夫,还早得很。” 刘喜说道,“肯定能成的,你聪明,又很善良,成了大夫一定是好大夫,可以给好多人治病。” “希望如此吧。”朱筱筱笑着说,“你路上小心一些,可不能摔着了。” “好,多谢你关心。” 接下来去仁济堂要求免费医治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拿不出合约来,反正就是要闹事。 孙管家全都报官处理,知县大人就喜欢断案,多给他送一点去。 要不然就直接让人给抬出去,仁济堂决不能松口,只要开了头,这样的会越来越多。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是有人刻意为之,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恰好在刘喜摔伤之后就来了这么多人。 至于到底是谁干的,不用想,往对门儿看一眼就有答案了。 这些都在他们的预想之中,仁济堂抢了仁医堂那么多生意,对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肯定是会想尽办法阻止仁济堂在这里站稳脚跟的。 只是对方就这么让人上门闹事,虽然能造成一些麻烦,但是也不难解决,这实在是太低级了些。 难道就没有后招了吗? 孙掌柜正觉得疑惑,这一日就又来了两个闹事的,说是上山采药腿断了,要仁济堂免费医治。 “前些日子就已经停止上山采药,这期间并没有安排进山,你在这时候受伤仁济堂不会免费医治,伤可以治,但是需要付诊费。” 那人是在名单之上的,所以孙掌柜态度还算好。 一听这话,地上躺着的人就开始捶地,“没有王法啊,说好的治伤,现在又不给治了?你们这简直是耍人玩儿,我可是带着文书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论何时受伤,仁济堂都会免费医治。” 孙掌柜十分自信,那份文书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上面把所有事项都写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这样一条。 “你怕是没有看明白,这上面没有这样的内容。” 送他来的人翻开文书,指着上面的一段话说道,“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这里写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这么说的,还盖着衙门的官印的,现在出了事你们就不认了,实在是欺负人。” 孙掌柜看到上面的内容,皱了下眉头,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上面竟然真的写了他们说的那些内容。 其余内容都是一样的,只有这一条不一样,按照这个说法,只要和衙门签订了合约,任何时候受伤,仁济堂都需要免费医治。 这绝对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仁济堂要赔死,知县大人绝不会制定这样的合约。 孙掌柜一看就知道是伪造的,但是上面盖着官印,所有的特征都是一样的,他一时也有点疑惑。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我告诉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今日要是不免费医治,我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闹去衙门也是我们占理,这合约可是衙门自己写的,还能有假吗?” 第329章 谁指使的 孙掌柜反复查验过那两人手里的文书,的确是盖着官印,这一点没什么问题。 但是不能说盖着官印就是真的,现在看来,是有人从中动手脚。 “这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们先不要闹事,若这文书是真的,仁济堂肯定不会抵赖,可若是有人造假,这事儿就要好好查清楚了。” 孙掌柜微微眯起眼睛,“伪造衙门公文,这可是大罪。” 他说完就观察那两人的反应,果真是闪过一丝惊慌,他们知道这文书是假的,这会儿听到说这是大罪,所以有些害怕。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白纸黑字写着,盖着官印,你们说不认就不认了?说我是伪造的,最好能拿出证据来。” 孙掌柜说道,“放心,证据少不了你的,现在我是拿不出来,但是我已经确定你们是假的,想尽办法也会证明的。” 那二人稍微松了口气,孙掌柜直接让人报官,这个合约说是官府出具的,也统一由衙门盖了官印,报官处理是最好的。 躺在地上的人听说要报官,开始喊自己疼得厉害,也不管孙掌柜说什么,只嚷着仁济堂骗人。 孙掌柜冷冷一笑,“你不必在这里作戏,吸引了旁人来看又如何?仁济堂没有任何过错,看你声音这么洪亮,也不像是有大问题的,坚持一会儿死不了。” 那人捶着地说道,“医馆啊,你们这里可是医馆啊,有这么说话的吗?” “说什么以治病救人为先,我现在还拿着合约呢,你们不给我治病就算了,还如此嘲讽,说好的医者仁心呢?” 要是平时,孙掌柜肯定会让大夫先给他治伤,仁济堂从来都是先治病再说诊费。 但是明知道这两人是来找茬的,这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呢,如果随随便便给他治了伤,这就落人话柄。 如果合约没有写好,你为何要给他治呢? “仁济堂有没有仁心不是由你一人来评判的,该救什么人,不该救什么人,我们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指点,安心等着衙门传唤就是。” 那两人神色稍显慌张,互相看了看,像是在商量对策。 孙掌柜又说道,“咱们这位知县大人可是探花郎,没有点头脑能中探花吗?知县大人心善,想出法子来让百姓自力更生,却也不能把自己推入火坑吧?” 他看着他们二人手里的合约书说道,“这看着不过普普通通的几张纸,也许内藏玄机,你们当然是看不明白,等上了公堂一验便知。” 孙掌柜不过是在吓唬他们,具体有没有什么玄机他也不知道,只是这两人一看就没做过什么坏事,容易吓唬,那就先说几句狠话给吓唬住。 “哎呀!我也不知道你们背后是谁人在指使,咱们知县大老爷是出了名的公正,一会儿验出你们拿的合约是假的,怕是要当场打板子,也不知道那个指使你们的人会不会出来替你们挨板子呢?” 那两人更是慌乱了,孙掌柜笑了笑,“要是我的话,上了公堂就实话实说,最多也就是被坏人蒙骗,知县大人会从轻发落的。” 他们还真是第一回找事,被孙掌柜这样一吓唬,地上躺着的那人真的想说实话了。 他已经受了伤,要真是被打板子,那还活不活了啊? 就在他快要开口的时候,李为从外面进来了,“仁济堂这是有什么事?为何如此热闹?” 孙掌柜笑了笑,“不过一桩小事,不劳李大夫挂心了。” 这时候跑过来看热闹,这事儿跟对面没关系,他孙字倒过来写。 李为说道,“这位兄弟伤得很重啊,为何躺在这里一直不医治?难不成是仁济堂的大夫医治不了?那可以去仁医堂医治的。” 孙掌柜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既然李大夫这么说了,那这个病人就让仁医堂医治吧。” 听见声音,李为回过头去,林喜悦正和小朵一起走进仁济堂。 到了跟前,林喜悦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李大夫果真好眼力,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人伤得很重,看样子李大夫的医术的确名不虚传,我们仁济堂的大夫还有的学呢。” 李为没说话,孙掌柜在旁边说道,“既然如此,这名患者就让仁医堂诊治。” 李为这才开口,“这可不行,他们拿着合约上门要仁济堂医治,直接送去仁医堂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仁医堂惹上了麻烦。” 孙掌柜笑了笑,“李大夫进门过后我好像没说过我们为什么争执,李大夫为何知道他们是拿着合约上门的?” 李为一时语塞,林喜悦笑着说,“两家医馆离得这么近,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对面自然知晓,人家李大夫也是关心我们,孙掌柜倒说得像这两人是李大夫安排好的似的。” “是,倒是我话没说好,林大夫提醒得对。”孙掌柜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为一眼。 林喜悦看下那两人,“已经报官了,你们有什么疑问全都上了公堂再说,若是仁济堂真有过错,我们也绝不会抵赖。” 他又让刘大夫替那人看了伤,就是一个擦伤,骨头没伤着,并不严重,所以也不急着处理。 李为说,“要是没有知县大人帮忙,仁济堂也不会那么快就开起来,开张没多久,如今病人却很多,果真是不一般啊。” 那两人收到了暗示,没受伤的那一个壮着胆子说道,“你们仁济堂有知县大人护着,当然是什么也不怕,上了公堂肯定也是你们赢,这不是欺负穷苦老百姓吗?” 地上那一个又开始喊,“疼啊,我的腿疼啊,要不是听了衙门的上山采药,我又怎么会伤了腿?说好的免费医治,现在竟然不认了,这仁济堂不可信啊。” 他在里面喊还不够,还冲着外面喊,本来就吸引了很多人注意,这会儿又围上来不少人看热闹。 林喜悦说道,“再大点儿声喊,人来得还不够多,你要是能喊到仁济堂关门,那也算是你有本事。” 第330章 查验真伪 衙门定了这个合约,虽然才实行一个多月,但是不少人已经赚到了钱。 仁济堂没有骗人,都是正常价格收购药材,卖出来的药也不贵,好些人感激得不得了。 老百姓好不容易看到点儿希望,要是突然之间把仁济堂关了,就相当于没了活路,立马回到之前的样子,谁能愿意? 除了李家之外,这整个云安县应该没有人容不下仁济堂,所以今日之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林喜悦笑得温柔大方,冲着那人说道,“没关系,反正都会查清楚的,你手上的这一份合约到底是真是假,你应该比我清楚,一旦查出是假的,后果可要自己承担哦。” 那人还是嘴硬,“你凭什么说我的合约是假的?那上面还有官印,你的意思是官印是假的?” “这倒作不得假。”林喜悦刚刚已经翻看过,官印的确是真的,那一方印边上有一个很小的缺口,那个特征还在。 她把合约合上,十分淡定地说道,“这个合约是我亲自制定的,哪一条写了什么我最清楚,是真是假我还能不知道?” “知县大人身为探花郎,甘愿来云安县这个小地方,就是因为想靠自己的才能让此地的老百姓重新过上好日子,接下来怕是又能想出不少赚钱的好主意。” 她看着那两个人,“像你们这般耍无赖的,以后赚钱的生意都和你们无关,衙门自然也要和信得过的人合作,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两个人本来就是被李为找来为难仁济堂的,为的不就是两个钱? 这会儿听林喜悦说人们又在筹划更多挣钱的生意,他们这一次耍无赖找麻烦,也许之后那些赚钱的生意都和他们无关了,一时之间更是慌了。 上山采药这个主意到底好不好,百姓心里是最清楚的。 就算是这两个平日里懒散的人,也知道跟着衙门有肉吃,等来年开春儿就又可以进山了。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还真有别的挣钱的路子。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因为衙门不让上山采药了,心里有些怨气,所以李为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点了头。 本想着从李为那里挣点儿钱,谁知道可能断送以后的财路。 刚刚孙掌柜还说会打板子,这会儿又说不让他们跟着挣钱,哪里会不担心啊? 见他们两个面露犹豫,还抬头看了眼李为,林喜悦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正好此时衙门来了人,“何人报官?” 林喜悦在他们后悔之前替他们说了,“这二人来仁济堂要求免费医治,还拿出了与衙门签订的合约,内容与先前的有些不同,怕是有人从中使坏啊,为了衙门和仁济堂的名声,这事儿还得查清楚才好。” 官差知道面前的人是知县夫人,十分客气,这就要把人带回衙门。 孙掌柜自然也要去,林喜悦说道,“有人如此抹黑仁济堂,孙掌柜可要问清楚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开医馆是为了治病救人,可不是为了防人的。” 孙掌柜点头,“好,我想知县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会查清此案。” 相关人等被官差带走了,林喜悦见李为皱着眉头,笑了笑,“李大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不过李大夫医术高明,还得为患者诊治,怕是没有闲工夫呢。” 李为面无表情,指了指外面,“仁医堂还有些事,我就不去了,希望案子可以查清,以免坏了仁济堂的名声,毕竟没开张多久呢。” “自然会查清。”林喜悦说道,“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这有什么不好查的?李大夫就不必担心了。” 林喜悦带着小朵一同去了衙门,李为站在仁医堂门口愣了会儿神。 真的能查吗? 那个合约他是让人在原先的合约上改的,字迹十分相似,只是那一页被替换掉了,其他的都是衙门拿出来的,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林喜悦那样信誓旦旦,他心里也有些担心了。 这一次为了尽快在李老爷面前立功,他的确是有一些急躁,仔细想想,的确也有些漏洞。 合约是衙门写的,肯定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这样随意更换,就算他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是假的,但是心里知晓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草率了。 李为又想着刚刚那两人犹豫的样子,心里更是没底。 不过许了二两银子,那两人便同意去仁济堂闹事,若是仁济堂开出更吸引人的条件,他们会不会反口? “李大夫?” 张大夫在后面喊了他好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张大夫说道,“刚刚府上的小厮前来传话,说是三少爷的伤口疼得厉害,让李大夫去看看。” 听到这话,李为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薄汗,眼看着这边要出岔子,三少爷又开始喊疼了。 “我马上就去。” 那边相关人等已经上了公堂,这样的事儿得审清楚,要不然后患无穷。 陈仲谦拖了一会儿,让人上街把消息散出去,等衙门门口围观的百姓多起来了,这才升堂审案。 前因后果说清楚之后,陈仲谦问道,“原告徐长志,本官已经查验合约,这合约确为伪造,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合约从何而来?” 徐长志便是那个大腿擦伤的人,这会儿定了定心神,“是从衙门拿回去的,按了手印就拿回了家,一直放在家中,肯定不会有假。” 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还是决定把李为那二两银子先挣到手。 再说了,这合约只是替换了其中一张,就不信衙门可以找出证据。 陈仲谦说道,“这么说来,你是拒不承认合约作假了?” “这就是衙门给的,我大字不识几个,如何能伪造这样的东西?知县大人可不能一味偏袒仁济堂。” 孙掌柜开口,“大人明查,小的身为仁济堂掌柜,自然对合约内容熟记于心,先前和合约相符的病人,仁济堂都是免费医治,这一份合约的确有假,所以仁济堂不能认。” 陈仲谦轻拍惊堂木,“你二人各执一词,本官便要查验合约真伪,若有隐瞒,定要严惩不贷。” 第331章 凭证 陈仲谦让文伯从库房中将凭证拿出来,文伯依言行事。 徐长志低着头想事情,看样子衙门真的有方法查验真伪,凭证到底是什么?当时按手印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份合约啊,只有他手里这一份的。 文伯还没有回来,陈仲谦又问了一次,“原告,你当真咬定这合约是真的?若是本官查明造假,之后你便再也不能参加衙门主导的任何生意。” 徐长志心里本就摇摆不定,这会儿陈仲谦还故意问他,他更是犹豫了。 但是文伯又迟迟不回来,像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凭证,只不过是知县为了让他松口,主动将背后指使的人供认出来而耍的花招。 徐长志这么一想,又定下心神,“原本就是真的,有什么咬定不咬定的?我只是按着合约行事,衙门和仁济堂自己出的合约,现在又不认了,我不服,我是为所有的百姓讨个公道。” 陈仲谦点头,“既然如此,将凭证呈上来核对。” 文伯立马端着一个托盘从后面出来,显然是早就站在那里的,并不是迟迟未归。 徐长志瞪大眼睛,想要反口已经来不及。 文伯说道,“禀大人,原告徐长志的合约凭证在此,现在就可以立即查验。” 陈仲谦点头,“当着百姓的面,查验清楚,尤其是要让原告看清。” “是。” 凭证只是几张纸,还很窄,是被粘在一起的,看起来平平无奇,文伯拿起来之后众人都没明白到底怎么查验合约的真伪。 文伯解释道,“各位手里的合约书只有一份,都是由衙门出具,盖上了衙门的官印,同时让各位签字按了手印,但是你们所拿到的合约书并不是原本的大小,按手印之前便已经从上面将剩余部分裁剪下来,由衙门留存。” “且每一种用来书写合约的纸,都盖上了大人特有的私印,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了合约上,另一半留在这个凭证上面,只要拿出来放在一起,印章就可以复原。” 文伯解释了之后,众人都觉得这个法子十分高明,这样一来,只要替换了合约,就无法和原本的印章对应,除非能买通衙门能接触到凭证的人。 徐长志已经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私印,只有官印罢了,就在上面,不会假。” 合约一共四页纸,将四页纸稍微分开,将官印盖在了侧面,每一页都有印泥。 但是这样也能作假,只需要按着原来的印泥将那一处描红,手艺够精细就能够蒙混过关,李为就是这样让徐长志作假的。 看起来像是原来的合约,但是其中一页已经被替换掉了。 陈仲谦说道,“既然是为了防止伪造,自然要做得不易让人察觉,本官既然拿出来了,就肯定会让你心服口服,不必着急。” 文伯让人端来一碗水,用毛笔蘸水轻轻在纸上某一处划了一下,纸上便显现出来淡淡的印迹。 将徐长志拿出来的合约和凭证对在一起,除了有问题的那一页之外,其余每一张纸上都显现出来一个淡淡的印章。 文伯端着托盘给在场所有人看了,这可是铁证,那一张纸被换过,合约是伪造的。 众人看过之后便议论纷纷,最后文伯才将托盘放在了徐长志面前,“你可看清楚了?” 徐长志不可置信地翻看那几页纸,这样的铁证摆在面前,再怎么都没办法狡辩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痕迹,本以为这件事很简单,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和徐长志一起上仁济堂闹事的另一人这会儿已经怕了,连忙撇清关系,“大人恕罪,草民不知情啊,是徐长志让草民跟他一起去仁济堂的,大人恕罪,真的和草民没有关系啊。” 徐长志立马说道,“怎么和你没有关系了?要不是你,能有人找上我吗?我又不认识那个李……” 他差点儿说出来,旁边那人清了清嗓子,他立马打住了。 李为是仁医堂的大夫,还是名医,又是李老爷的远亲,轻易得罪不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能把他供出来。 陈仲谦沉声问,“原告,你可还坚持自己没有伪造官府文书?” 刚刚是伪造合约书,现在是伪造官府文书,虽然是同一件事,但是听起来就是更严重了。 徐长志吓了一跳,忙磕了个头,“大人明查,草民并不知情,草民也不知道这合约是被谁改了的,草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陈仲谦笑了笑,“好一个不知道,你上了公堂之后可是说过的,当日从衙门拿回去之后就放在家里,动也没动过,你的意思是这合约放在家里自己就变了?” 徐长志的声音比刚刚弱了一点,“草民……草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怕是有心人从中使绊子,草民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伪造官府文书啊。” 陈仲谦又说道,“这倒也是,毕竟你大字不识几个。” 徐长志立马抓住了这一点,赶紧点头,“是是是,大人明察秋毫,草民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伪造文书?草民根本没那个本事啊。” “好。”陈仲谦点点头,问他,“那你告诉本官,你既然大字不识几个,又是怎么知道把合约里的内容说出来的?” 徐长志说道,“是……是当日衙门官差说的,草民记得很清楚。” 陈仲谦笑了笑,“既然记得清楚,又怎么会把错误的内容说出来呢?” 不等他开口辩解,陈仲谦扬声道,“来人,从门口随意带上来三名与衙门签订合约的百姓。” “是。” 很快衙役便带上来三个人,真的是随意从人群里找的。 陈仲谦问他们合约内容是怎样的,那几人说得大差不差,但是都没有问题。 陈仲谦微微眯起眼睛,“听见了吗?若你当真是记住了当日官差告诉你的内容,那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你所说的和他们说的不同啊。” 他笑了笑,“你可想好了怎么跟本官解释?” 第332章 背后主使 徐长志想了好久,实在是想不出来如何辩解,这已经是铁证了,谁都没有看出来那里还有个私印。 如今的唯一办法就是咬定自己不知道,说是被人坑害的,这样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大人,草民当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草民靠着进山采药养活一家老小,又怎么会自断后路呢?大人,草民万万不敢的啊。” 陈仲谦才不听他这些,“不敢不代表你不会做,要是有人许了银钱,让你去仁济堂闹事,你想着又可以报复衙门不让进山,又可以赚上几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那人还说此计谋天衣无缝,肯定不会被发现,你便觉得是真的,壮着胆子去仁济堂闹事,谁知道这合约书真的有办法查验真伪,现在你骑虎难下,又不想将那人供认出来,所以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徐长志愣神,这知县大人就好像是一直在边上看着似的,难不成李为和他是一伙儿的? “好了,本官再问你一次,认还是不认?” 徐长志还以为知县大人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因为之前说的是他承认了就可以从轻处罚,所以一着急,直接说道,“大人,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大人就原谅草民这一次吧。” 陈仲谦说道,“若是可以随意原谅,那制定规则做什么?你胆敢伪造文书,这是大罪,本官念在你不识字,所以对你从轻处罚,只要你将背后指使之人供认出来,本官便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就看你要不要这个机会了。” “要要要。”徐长志赶忙点头,“大人,草民愿意要这个机会,指使草民的就是……是……” 他旁边的人还是不太敢出卖李为,这会儿不停地咳嗽,徐长志又后悔了,“没有人指使,草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仲谦并不着急,“可是你刚刚已经承认了啊,前后说法不一致,本官可要怀疑你做伪证了,你要是敢在公堂之上说假话,那可是罪加一等,你真的要为一个许你几两银子好处的人认下这一切?” 徐长志一听这话,更是慌乱了,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必要为李为担这样的风险,赶忙说道,“都是他。” 他指着旁边那个人,“都是他干的,他来我家里把文书给换了,说是这样就可以继续进山挖药材,不用等到来年,我们也是想要多挣一点钱好过年,还望大人从轻发落。” 另一人肯定不依啊,“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你拿了那个李大夫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过许了我五十个铜板的好处罢了,我可不替你认下。” 好的,已经说了。 徐长志就是不想自己把李为供认出来,所以推在旁边那人身上,那个人不想沾染,肯定会立马将实情给说出来,这不就达成目的了吗? 陈仲谦问道,“李大夫啊,哪个李大夫?云安县姓李的大夫可是很多啊。”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不信他们两个不认,所以也不必着急了。 二人回过神来,又有些害怕,陈仲谦说道,“你们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本官肯定是要查个明白的,你们这么耽误功夫也没用,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几句话之后,徐长志实在是挨不住了,“大人,就是仁医堂的李为李大夫,是他给我的钱,说是一桩小事,让我去仁济堂闹一闹,许的是二两银子,现在给了我一两,说是事成之后再给我剩下的银子。” 陈仲谦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你们早说清楚不就好了?来人,带李为。” 此时李为还在李家为李云洲治伤,李云洲咬牙切齿的,十分生气,“李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伤都已经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好,我现在走路还疼呢,我听说那个陈小鱼不过三日就去了学堂,现在活蹦乱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说自己走不了,就是因为不想上学,但躺了这么久了,他也想出去看看,谁知道发现自己走路伤口真的有点疼。 又有好兄弟来家里看他,说陈小鱼挨了打很快就去了书院,现在什么毛病都没有,他更是心急了。 这么久都没有好,不会变成残疾吧? 李为头上渗出冷汗来,李云洲的伤口大致好了,但是有一个小点始终不能痊愈,这几日还开始往外渗出脓液来。 更可怕的是,刚刚另一个点也渗出了一点脓液,这就说明形成了瘘,这两个点之间形成了一条腐烂的通道,到底有多深还不清楚。 他不敢将这些说出来,只好擦了擦汗,“三少爷,陈小鱼是知县的儿子,他的板子自然是挨得轻一些,痊愈得自然也就快了,知县憎恨李家,所以对三少爷下死手,导致三少爷的伤这么久都好不了,我也十分担心啊。” 李云洲说道,“你不是云安县第一名医吗?这么点小伤竟然都治不好,这还好意思称名医呢?” “本少爷告诉你,很快就要过年了,要是过年之前还好不了,本少爷就让你在仁医堂待不下去。” 李为的手都在发抖,形成了瘘,那就没那么容易好了。 而且他只是在医书上看到过,并不知道该如何医治,如今也只有摸着石头过河,试看看能不能治好吧。 “是,我一定用心为三少爷诊治。” 李为刚刚为他换好药,仁医堂的一名小学徒来了,“李大夫,衙门来了人,要带李大夫去衙门呢。” 李为猜到了是那两人将他供认出来了,心里慌乱,但是面上故作镇静,“不管什么事,都让他们等着,没看我正在替三少爷治伤吗?” 小学徒吓了一跳,“是。” 李云洲问道,“衙门找李大夫什么事?李大夫不会犯了什么事吧?” “我也不知道所为何事。”李为叹气,“那知县时不时就与李家作对,我是仁医堂的大夫,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可能又给安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无妨,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云洲哼了声,“你要是犯了事,等我爹回来肯定饶不了你。” 第333章 要李家忌惮 李为被带上了公堂,陈仲谦开门见山,直接将事情说了。 “他们说的话,你可认?” 李为说道,“不过随口攀咬,大人竟然信以为真,证据也拿不出来,这就将我带来公堂之上,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啊,不知道的人看了还当我当真犯了大错。” 李为当然不会承认,这个在他来之前陈仲谦就想到了,但是这事儿也的确是证据稀少。 陈仲谦说道,“被替换的那一页纸,颜色比原本的合约浅淡一些,只是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来,本官刚刚已经命衙役从仁医堂拿来了纸张,现在可以进行比对,也许是一样的呢。” 李为没想到他竟然心思这么细腻,他当初的确是用的仁医堂的纸张,不过这不算铁证。 他笑了笑,“纸张而已,都是从外面买来的,也许恰好就买到了同样一批,颜色自然就会一样,这可不算什么证据。” 陈仲谦点头,“这也的确,没有证据,本官可不能随意给人定罪,找你来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二人提到了是你指使,总要审个明白的。” “原告,你说是仁医堂李为在背后指使,你可有证据?” 徐长志看到李为的时候就已经快吓死了,哪里还会说自己有证据啊,再加上他也的确是没有。 这事儿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李为伪造了一页合约,让他去仁济堂闹事,没有留下证据的空间啊。 陈仲谦发现纸张是同一种,这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今日是很难给李为定罪的。 “回大人,草民……草民没有证据,是……是李大夫上门找的草民,留下这一页纸,他告诉草民该怎么做之后就走了。” 李为笑了笑,“不过是胡言乱语,大人竟为了这样的话将我带上公堂,实在是太过了些。” 陈仲谦说道,“本官身为云安县父母官,有权利审理案件,原告将你扯出来,为了查明案子,本官自然可以将你带上公堂,怎么?这公堂你是上不得了?” 李为再橫也不敢当众与知县作对,“上得,知县大人审案,自然应当全力配合。” 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了,陈仲谦将案子结了,“既然没有证据,也就无法认定是李为指使,原告二人诬告仁济堂,还伪造官府文书,罪名不小,但本官念在二人主动承认过错,从轻处罚,各打十个大板。” “另外,从今以后不得再与衙门签订所有合约,今后再有犯者,必定从严处置。” 结案之后,他立马就让人抬上来几样农具,都是他和林喜悦得空的时候琢磨出来的。 有了这些,就能提升效率,干农活儿更快了。 陈仲谦让衙役一一演示,百姓直呼神奇,他笑了笑,“有了这些工具帮忙,农民种地就比以前快了,大家家里有地的可不能荒废,本官会继续制出更多农具,也会严惩抢掠之人,让大家种地种得安心,做买卖也做得安心。” 外面围观的老百姓又是一阵欢呼,有这样一位好知县,云安县当真是有希望了。 那两人很快就挨了板子,打得也不算重,但是他们愁眉苦脸的。 以后不能和衙门签订合约了,这一份合约也算废了,不能再跟着一起进山。 虽然山就摆在那里,谁都能进,但是以后便没有人再替他们承担风险,死了伤了都是自己负责。 不过轻飘飘的十个板子,看起来无关紧要,却打在了不少人心头上。 那些个心生不满的,这会儿也得好好想想了,和衙门作对似乎没有任何好处。 这位知县不是一般人,刚来几个月,云安县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跟着衙门行事肯定不会错的。 不过是一个很小的案子,却有不一样的意义,今日之后,衙门行事又会方便很多。 等众人离开,李为也要走了,陈仲谦叫住了他,“李大夫,着急走做什么?” 李为回过头来,“知县大人可是要反悔?如果能找出证据来,我也认了,可是现在没有证据,不是吗?” “这一次是没有。”陈仲谦笑了笑,“不过做过的事总有痕迹,这一次没有给你定罪,不代表下一次不行,明白?” 李为只是笑了声,然后转身离开,但心里并不平静。 这个知县,并不好对付。 还有仁济堂,看样子也不是随便想个什么主意就能打垮的,要跟他们斗,果真还需要费些心思。 陈仲谦让林喜悦和小朵去后面等了一会儿,忙完之后一家三口一起回家。 “今日可是累着了?在公堂外站了那么久。” 林喜悦笑着说道,“又来了,我哪有那么弱?”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确定她的确是没有觉得累,这才放了心,“这些事我也能处理好,不必你辛苦的。” 林喜悦点头,“我相信,但是涉及仁济堂,我也该去看看,杨林可是因为我们才来开了这家医馆,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今日虽然没有处置李为,但是夫妻二人对这个结果都非常满意,他们要的是李家的忌惮。 李家是云安县大户,掌握大部分资源,轻易撼动不了,就要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当中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是没人敢惹的。 这一次看似没什么事,但李为下一次肯定不敢轻易出手,并且李老爷会对他十分不满,这就是一个开始。 回到家里,陈仲谦又钻进了书房里,最近他在画一些图纸,有农具的,也在改进弓弩,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而林喜悦也没有闲着,云安县不管能不能重回以前,都改变不了它处在战场边缘的事实,不能坐以待毙。 要是哪一日敌人上门,老百姓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行。 她擅长用药,倒是也可以研制一些对付敌人的好东西,关键时刻也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们夫妻二人都在为了云安县而努力,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不能因为希望渺茫就什么也不去做。 与此同时,又有人在想着怎么给他们使绊子,并不关心云安县的死活。 第334章 珍稀药材 这两日李为可不好过,他的计划失败,而李老爷十分看重这一次的计划。 出门的时候还说了呢,回来希望能看到仁济堂倒闭,他信誓旦旦地说了会努力做到,结果又怎么样? 现在仁济堂的生意丝毫不受影响,之前本来还有人时不时来闹事讹钱,现在因为徐长志的事,已经没有人跟仁济堂作对了,都怕失去赚钱的机会。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事,李云洲的伤才是让人伤透脑筋。 李为都两个晚上没睡好觉了,一直都在翻阅古籍,看看李云洲那个伤应该怎么治。 他这一次是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医术不精了,这么简单的伤竟然给治成了这样。 翻阅古籍的同时他还在想对策,李老爷回来了,总不能说就是自己医术不精,所以才让三少爷的伤成了那样吧?还是要找个替罪羊的。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升,但是李升这一次完全没有插手,所有的药也是他自己制备的,李升连去都没有去过,不能像以前一样怪在李升头上了。 李为感觉自己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好对策,此时李老爷也回来了。 “李大夫,老爷回来了,让你去一趟家里。” 李为点点头,战战兢兢地去了李家,刚进书房就被一本迎面而来的书砸中了鼻子,顿时鼻血长流。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仁济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就能看到他们倒闭吗?现在人家排着长队呢,街上的人也是说他们好,仁医堂可还有人上门?” 李为擦了擦鼻子,“老爷息怒,这一次是我轻视了他们,没想到那知县竟然如此狡猾,本以为这计划天衣无缝,谁知道竟然成了这样,我已经在想新的对策了,老爷不必担心。” 李老爷哼了声,“我可是信不过你,你也别想着对付仁济堂了,我交代给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办好了。” 李为忙说道,“我一定办好,老爷说就是了。” 李老爷坐下说道,“这一次见了刘老爷,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件事,京中有位贵人要过寿,贵人最喜欢收集各种珍稀药材,要是咱们能拿出来,刘老爷会花高价买,以后和刘家的生意也能更顺利。” 仁医堂根本没有什么珍稀药材,李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让他去找。 “老爷放心,我肯定竭尽全力去找,这一次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李老爷点点头,“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主要是李为对药材比较熟悉,让他去办这件事比较合适,要不然他还真不见得会再次信任李为,这段时间李为的表现可真是不怎么样。 他又想起一件事来,“不仅要找到药材,还得防着仁济堂,若是让他们将药材卖给了刘老爷,以后我们可不好使绊子了。” 刘家才是江州最大的药商,李家结识的那些药商都在一定程度上依附刘家,现在他好不容易才让附近药商不要给仁济堂提供药材,若是仁济堂讨好了刘家,只怕这计划又行不通了。 “是,我一定会每日盯着仁济堂。” 把这些事说定,李老爷这才说起了李云洲的伤势,“我再给你七日,要是洲儿的伤还是不见好,你就给我等着,我看你这个云安县第一名医的头衔不想要了。” 李为解释道,“老爷,先前的确是我大意了,不过也请老爷吩咐厨子,不要再给三少爷做那么多补汤,三少爷的伤不能再补了,应当清淡一些。” 李老爷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伤是补成这样的?” 李为点点头,“的确如此,夫人爱子心切,每日补汤进补,伤口还没恢复的时候切忌如此,我已经提醒过好几次,但是夫人心中放不下三少爷,估摸着还是在让人做,所以才会如此。” 李老爷本来就不待见这位夫人,其实还是个妾,只是他原配死了,听老太太的,让下人称呼她为夫人罢了。 “哼,愚蠢妇人,你只管治洲儿的伤,我会吩咐下去的。” 李为忙说,“要是这样,少爷的伤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等离开了李家,李为比来的时候更愁了,一下子两件事压在心头。 珍稀药材,哪里那么好找啊?要是好找的话,李老爷就不会让他来办了。 李家做的就是药材生意,但是都指着更大的药商吃饭,人家有好的才不会卖给你,肯定是直接往上做人情了。 李家能接触到的药材都是普通成色,有稍微好一些的,但是肯定称不上珍稀药材,哪里拿得出手? 再来就是李云洲的伤,已经成了那样,古籍中也没有详细记载,他也从来没有医治过这样的伤,到底应该怎么办? 李为感觉自己的头发瞬间又掉了一把,看着面前的马车经过他都没想着往边上站一点,还是跟着他的学徒拉了他一下。 “这车是谁家的?” 云安县日子这么苦,可没几户人家用得起马车,要是哪位老爷夫人,他正好问问药材的事。 学徒说道,“好像是知县家的车,我看到过那个小厮。” 李为看着马车咬了咬牙,要不是知县来了云安县,他怎么会被害成这样? 知县一家个个是扫把星。 林喜悦才不知道后面有人气得面红耳赤,马车很快到了赵家,今日她该上门为赵子俊诊脉了。 进了里面,见四处有人洒扫,婵娟知道林喜悦怀有身孕,让人带着她走地已经干了的地方,以免滑倒。 林喜悦说道,“可是赵老爷要回来了?” 婵娟笑着说,“正是,估摸着明日就到了,老爷已经好些时候没回来,老夫人虽然总说老爷不好,但是这几日也很高兴呢。” 这就是血缘亲情,再怎么不满意,那份感情还是割不断的。 林喜悦点点头,心里想着,不知道赵老爷回来了,这局势又会有些什么样的变化呢? 李家不满意赵家卖了铺子给她,赵老夫人不搭理,赵老爷可不能不管,也不知他会如何应对。 不管怎么变,会变就好,现在这一潭死水可不行。 第335章 方便食品 见到了赵老夫人,她果真满面笑容,正听着下人回话,说各处的准备情况。 林喜悦道,“老夫人今日心情很好啊。” 赵老夫人放下茶碗,“林大夫快请坐,是我那不孝的儿子要回来了,都已经半年多没见,我可算是找着机会骂他,自然高兴。” 她与林喜悦闲话几句,这才让人去把赵子俊带来。 这一次隔了十来日,赵子俊的气色又好了不少,林喜悦笑着说,“看样子有好好吃药,也有好好锻炼,身子越来越好了。” 赵子俊非常得意,“那是当然了,我时刻谨记林大夫的话,就算天气冷了,我还是坚持早起锻炼,现在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林喜悦笑着夸奖他,诊脉之后给他开药方,写到几味药时有些犯难。 赵老夫人问道,“可是不好用药?” 林喜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膳方子开出来了,“这两味药仁济堂恰好没了,还得去仁医堂抓,制备方法我已经写好,抓回来让小少爷喝就行了。” “好,我让下人照办。”赵老夫人心思敏锐,刚刚见林喜悦为难,大致猜到了是因为李家从中作梗,所以仁医堂药材不齐全。 她猜到了,但是并不会说出来,只是想着以后会不会都要这样抓药,对子俊的病情会不会有影响。 林喜悦喝了杯花茶,笑着说道,“先前跟老夫人提的那几个法子我又琢磨了一下,赵老爷回来倒是可以说给他听听看。” 赵老夫人心里一直记着呢,她当然会说,但是这会儿不会应下。 “他满心满眼都是生意,回来我说与他听,让他自己决断,我是管不了那么多的。” 林喜悦也明白,赵老夫人不愿意掺和这件事,但是她应该的确会说给赵老爷听,至于赵老爷要不要合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老夫人是想图个清净,再者,她给赵子俊治病,如果牵扯到生意,怕到时候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喜悦笑了笑,“今日也不早了,到了看诊的日子我会再来的。” “多谢林大夫走一趟。”赵老夫人笑着说,“林大夫对子俊的病上心,这个我是知道的,我前日才去庙里还愿,感谢菩萨让我遇到林大夫这样的好大夫,还求菩萨保佑,让林大夫一生顺遂。” 林喜悦知道她是担心接下来她不好好看病了,“老夫人放心,小少爷会慢慢好起来的,这几日天气更冷了,老夫人也要注意身子,不要染了风寒。” 赵老夫人十分高兴,“好,多谢林大夫提醒。” 林喜悦坐着马车回家,小鱼和小朵都还在练字,他们每日的任务不会搁着不管,就算是没人提醒他们也会坚持完成的。 等小鱼练完了字拿来给她看,林喜悦正在写药膳方子,搁下笔说道,“学堂这就开始放假了,倒是很早。” 小鱼点头,“因为这里冬天很冷,冬日放假的确是更早,不过我在家也不会荒废了学业的,娘放心就是,我还要每日教妹妹写字。” 林喜悦笑着说,“我自然是放心你们两个,只是也不能一直在家闷着,偶尔还是应该出去转转。” 小鱼一下子就听出来这话不简单,笑着说,“娘想让我和妹妹去哪里啊?” 林喜悦十分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明,你不是和赵子俊关系挺好的吗?有空的时候去他家里玩啊,他今日还问起你为什么没有去。” “去的时候带上一些我做的好吃的,你们玩儿饿了就可以吃。” 小鱼虽然一时还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娘说的就是该做的,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喜悦次日就去了厨房,祥婶儿忙说道,“夫人来这里做什么?油烟呛人得很,夫人怀着孕要当心啊。” 林喜悦说道,“没有那么娇气,以前这些活儿也全都是我干的,不会有什么事的,每日在屋里待着才是无聊。” 祥婶儿说道,“夫人可是有什么想吃的?夫人吩咐一声就行了,实在有我不会做的,夫人就跟我说一说,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做出来。” 林喜悦看了看面粉缸子,还剩下很多,够用了。 “这个可不好形容,我今日做了你便记着,下次我想吃的时候你再做给我吃,如何?” 祥婶儿还是担心,林喜悦安慰她,“没关系,怀孕的时候多动动,生的时候才顺利,我也是庄户人家出身,没那么金贵的。” 祥婶儿笑着点头,“是,我就在一旁给夫人打下手。” 她心想,夫人和一般的夫人还真是不同,别人有了身孕那是越来越金贵,太阳晒不得,风也吹不得,恨不得十个月都在屋里待着养身体。 夫人还要出门呢,坐着马车四处走,现在连厨房也要进了,真是不一般。 林喜悦是想做点儿方便食品,上次跟赵老夫人提的那个生意她可不是胡乱说说的,要是赵家肯合作,这是一桩大买卖。 而且真的能为战士们尽一份力,这寒冬腊月的,吃上热乎的食物不比啃干粮好吗? 她想做一个简易的方便面,以前也没做过,吃倒是吃过不少,但是原理应该还是不难。 面发好,要尽量切成细丝,林喜悦很庆幸留了祥婶儿在一旁帮忙,要不然这黏糊糊的面团真的能把她逼哭。 祥婶儿就不一样了,和面切面,十分麻利,那面团在她手里就格外听话,林喜悦一上手就不行了,全部粘在手上。 祥婶儿笑着说,“夫人还是在一旁看着吧,我做面食很好的,夫人要怎么做说一声就成了。” 林喜悦叹气,“好,那我就看着你做,争取把它做出来。” 忙活了一下午,还算是成功,看着那些个下油锅炸了的面饼,林喜悦成就感满满。 正好快要做晚饭了,林喜悦就让祥婶儿做了几种臊子,晚上大家就吃这个。 祥婶儿见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但是她也没有疑问,夫人让做的,那她赶紧做出来就行了,肯定是有用的。 第336章 家里是不是没钱了 晚上陈仲谦回来了,上房里摆好了晚饭,却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一人面前两个碗,空的,桌子中间还放了好几碗臊子,还有几个弯弯曲曲的像是面饼的东西。 小朵眨巴眨巴眼睛,“祥婶儿,这个是新奇的花样,怎么吃?” 祥婶儿笑着说,“这是夫人的主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吃,还得听夫人说。” 林喜悦问道,“炉子上的水可开了?” “正好开了。” 林喜悦让祥婶儿拿来,让大家跟着她学,将面饼放入碗里,然后加上开水,盖上另一个碗。 陈仲谦淡定说道,“家里,是不是没钱了?”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安心等着就是,很快就好。” 等了一会儿才把碗拿开,刚刚的面饼软乎乎的,闻着很香,这下子又加入自己喜欢的臊子,这就成了一碗面了。 林喜悦尝了一口,不如前世吃过的那么香,毕竟人家那是成熟的生产线,她这个突发奇想的肯定是不能比,但是味道已经非常不错了。 小朵说道,“这就是一碗面,为何要这么吃?” 小鱼也有这样的疑问,不过他在努力想到底是为什么。 陈仲谦说道,“在家吃上一碗面容易,在饭馆儿吃上一碗面也容易,可如果赶路没有遇到客栈,必须在荒郊野岭露宿,又或是行军打仗,吃上一碗面还容易吗?” 林喜悦已经不惊讶了,虽然她之前提过自己要做方便食品去吸引赵老爷合作,但是没说过具体做什么,陈仲谦看到之后就能立马想到,不愧是她的男人。 两个孩子立马就明白了,吃得很是开心。 林喜悦笑着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陈仲谦点头,“很好,油炸之后比较容易储存,只要烧上一壶水就能吃上面条,不必和面,十分简便。” 至于肉臊子就不说了,本来就条件艰苦,能吃上热乎的面就不错了,还管那么多啊,就这面加点儿盐也挺好吃的。 这一顿吃得十分开心,回屋之后林喜悦又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给了陈仲谦听。 “我也不确定赵老爷会不会有兴趣,但是总有人会有兴趣的,这个不着急。” 她又想起一件事,“还有,我听说李为在四处打听上好的药材,想来是杨林让人四处宣扬,现在有消息了。” 李家肯定是最快接收到消息的,所以才会让李为去找,他们倒是不用着急,等着人来云安县就行了。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几分,但仁济堂药材已经开始不足了,希望能挺过这一阵。 次日小鱼带上小朵,两人拿着林喜悦做的吃食去了赵家,为了方便,还带了个家里的小丫鬟。 赵子俊特别喜欢和他们两个一起玩,因为他身体虚弱,书院其他人怕惹上麻烦,基本上都不爱搭理他,小鱼去了书院之后他才感受到了读书的乐趣。 三个小孩子在一处也高兴,赵老夫人让人好好伺候着,也不让人去打扰他们。 小鱼和小朵时不时地吃些林喜悦准备的吃食,赵子俊就特别好奇,“这些都是谁做的?” 小鱼说道,“我娘做的,特别好吃,她还特意说了,你也能吃一些的。” 赵子俊立马就要尝尝,从小他就不能随便吃东西,不管好不好吃,只要吃到了就特别满足。 何况这些就是特别好吃,更是眉开眼笑的。 中午三个孩子在赵家吃了泡面,就是图个新鲜,赵子俊还是头一回见着。 小鱼和小朵也是昨晚上才第一次见过,这会儿倒是装作从小吃到大的样子。 一直到下午,赵老爷和赵夫人回来了,赵家开始忙活起来。 小鱼说道,“你爹许久没回来,你应该也想念他了,我带着妹妹回家去,让你们好好团聚。” 赵子俊却并不见开心,“回不回来都没什么差别,反正爹爹眼里就只有哥哥姐姐。” 他又期待地看着他们两个,“明日你们还能来找我玩儿吗?” 小鱼有些为难,“你家中应该很忙吧?” 赵子俊摇摇头,“再忙都跟我没关系,我也就今日去跟爹爹说几句话,明日也就无事了,你们来我可高兴了。” 小朵点头,“那好吧,我们做完功课就来找你。” 赵子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你们还是要带今日这个面条,特别好吃。” 小朵笑着说,“好啊,回去我求着娘亲再做一点。” 赵子俊顿时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人家林大夫都有身孕了呢,不仅要给他看病,现在还得给他做吃的。 再吃一回就不要了,以后再说,或是让家里的厨子学着做。 小鱼和小朵都还没走呢,婵娟过来了,“小少爷,老爷已经回来了,小少爷过去陪着说说话吧。” 赵子俊点头,“让人送他们出去吧,明日我还要让小鱼和小朵来家里玩儿,他们已经答应了。” 婵娟笑着说,“知县大人家的少爷和小姐要来自然是好,小少爷放心吧,会安排好的。” 兄妹两个坐着马车回家,把在赵家的所见所闻告诉林喜悦。 林喜悦满意地点头,“好,你们明日还是去赵家找子俊玩儿,带些吃的,这些子俊都能吃,但是不要让他吃太多了,容易不消化。” “好啊。”小朵点头应下,“娘,你是要让我们把这些吃的给那个赵老爷吃吗?” 果真是一家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林喜悦笑着说,“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意思,咱们在云安县开医馆被李家针对,那就要尽力和其他几家搞好关系,明白吧?” 似懂非懂的。 小朵就是个小吃货,不愿想这些复杂的事,但是她可以保证完成任务。 听见陈仲谦回来了,她又赶紧往外面走,“我要去问问爹爹,今日又打了几个地痞流氓。” 陈仲谦上任以来,几乎每日都审这些小案子,县衙都摇摇欲坠,哪有那么多牢房关他们?所以基本上都是打板子了事。 虽然只是打板子,但是也架不住隔三差五就挨,整治了这么久,云安县的治安还真是好了不少。 但还是不能让人满意,要是能想出个办法来,让他们受了惩罚之后再也不敢犯,那就没问题了。 第337章 真是个狠人 陈仲谦就希望云安县的治安能好一些,这样老百姓才敢努力干活儿,才敢租铺子做买卖。 现在虽然已经有了一些转变,但是还远远不够,所以他前些日子问了林喜悦,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人痛苦万分,但是对身体又没有什么伤害的。 林喜悦自然是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每日除了研究药膳方子之外就是在研究这个。 让人痛苦万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痒。 前世遇到那种严重皮肤病的病人,痒起来痛苦难耐,甚至有人拿针戳自己。 听起来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要是真的止不住地痒,是人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更巧合的是,云安县山里恰好就用那么一种树,枝叶掰断之后分泌白色汁液,沾上之后皮肤就会瘙痒不适,有些皮肤嫩的还会起红疹,但是过几日就会恢复,不会有什么影响。 林喜悦让朱氏多给她弄一些,不过已经入冬了,树木凋零,没找到多少新鲜的枝叶,让她做实验倒是够了。 “就是这个,涂一点在皮肤上,很快就会瘙痒不适。” 林喜悦拿出来一个小瓶子,陈仲谦用木棍挑了一点点涂在自己手背上,想试试看。 林喜悦说道,“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过了一会儿,那地方就起了几个红疹,紧接着越来越难受,红了一大片。 他皮肤很白很嫩,是容易过敏的那种,沾上了更是难受。 林喜悦赶紧给他擦掉,又涂了清凉药膏,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但是清凉的劲头过去了又开始痒,忍不住想去挠。 林喜悦忙按住了他的手,“不能挠,要不然越来越痒的,要是自己忍着,一日也就没事了。” 陈仲谦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兴奋地说道,“就是这个,很好,以后打板子涂在板子上,我就不信那些人不怕挨第二次。” 林喜悦:身上开始痒了是怎么回事? 这也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思路,来年开春了,一定要多制备一些,这个可以是一种刑罚,也可以是御敌工具。 …… 赵老爷这一次已经半年多没有回来了,他早就在府城置办了宅子,在那里习惯了,自然会觉得云安县太小太旧,现在还乱得很。 “娘啊,这一次回来就是想跟您好好商量一下,还是跟着我们去府城吧,那边的宅子大得多,您住着会习惯的。” 王氏替赵老夫人泡了一碗茶,笑着说道,“是呢,最好的院子给娘留着的,老爷说了,那处院子太阳足,适合种花草,娘住着舒心一些。” 赵老夫人看也不看她,“花草也不都是要晒太阳的,我现在不喝茶了,自己喝吧。” 王氏说道,“娘不是最爱喝这个茶吗?老爷特意让人寻来的,今年的新茶。” “不喝了,现在让林大夫给我配的药茶,喝了之后精神头好了些,晚上也好睡,比茶不知道强了多少。” 王氏有些尴尬,赵老爷说道,“娘,不知是哪位林大夫?之前不都是仁医堂的李大夫一直到家里来看诊吗?莫非仁医堂又请来了哪位名医?” 赵老夫人叹气,自己这个儿子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家中的事,她去的信中明明提过,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再者,就算是没有去信,在外这么久,他就一点不关心家中如何吗?就没有想着让人回来看看吗? “你在外面过得倒是逍遥自在。”赵老夫人看了王氏一眼,满头珠翠,打扮得可比她这个长辈华丽多了。 赵老爷道,“娘,倒也不是我不关心家中,只是生意太忙,实在是顾不上,再者,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家里肯定也会给我去信的,还请娘见谅。” 赵老夫人不说话,自己是老了,如今儿子的心思都在这个女人身上,她多说几句还惹得他不快。 王氏笑着说,“几个孩子等着给祖母请安呢,我这就叫他们来。” 而这时候婵娟把赵子俊带来了,福了福身,“老夫人,老爷,夫人,小少爷来了。” 赵老夫人立马眉开眼笑的,“子俊快来,让你爹好好看看你,他离家这么久,心中肯定十分挂念你。” 赵老夫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心中所想,现在在意的都是王氏生的几个孩子,但是她怕孙子伤心,还是会这么哄着他。 “爹爹。”赵子俊叫了人,又看着王氏,“姨娘。” 王氏面带笑意,心中却十分不爽,现在整个赵家都称呼她为夫人,只有赵子俊一个人叫她姨娘,这是在打她的脸。 但是赵子俊不过是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姨娘,小时候就这么叫的,现在王氏成了夫人,他又不愿意叫娘,也就继续叫了。 “子俊长高了不少啊,面色也红润了许多。”王氏笑着夸了几句,说完自己心里也开始疑惑,看着的确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啊。 赵老爷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问了几句起居小事,又问了他的学业,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赵子俊也不想在这里待着,“奶奶,子俊要回屋写字了。” “去吧。”赵老夫人点点头,“婵娟,你跟着去,到了时辰要让小少爷吃药膳。” “是。” 赵子俊走得很快,王氏回过神来,以前这孩子走三步歇两步,绝对不会走这么快,而且连气都不喘。 以前面色苍白,病病歪歪的,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吃多少汤药。 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似乎是病好了。 赵老爷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王氏说道,“子俊看着好了许多,娘费了那么多心思,我也总是为子俊祈福,老天爷总算是看到了。” 赵老夫人哼了声,“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为子俊祈福,怕是咒他早点没了吧?少往自己脸色贴金。” “娘。”赵老爷说道,“她虽然是子俊的后娘,但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诅咒他早死呢?娘不要多想。” 赵老夫人冷冷一笑,“那倒是我说错了,不过子俊的身子和她还真是扯不上关系,那是多亏了林大夫用心调理,这才好起来了。” 第338章 给李家赔罪 林大夫,又是这个林大夫。 王氏暗自把这人记在了心里,赵老夫人怎么为难她她都不怕,但要是赵子俊的病好了,那就麻烦大了。 这些年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这才让老爷把心放在了他们母子几个身上,以后赵家的生意是要交给她的两个儿子的。 如果赵子俊好起来了,周家必定扶持赵子俊和她的儿子争抢,她娘家太普通,哪里比得上周家,到时候没有胜算啊。 赵老夫人和赵老爷说了好久的话,这才看了王氏一眼,“让几个孩子都过来吧,我也许久没见他们了。” 王氏生了四个孩子,两儿两女,都排在中间,年岁倒是都差不了太多,最大的女儿十九岁,去年出嫁了。 两个儿子一个十七一个快十六了,还有个小女儿十二岁,如今就是这几个孩子在身边。 见了孩子,赵老夫人也露出了笑脸,她再不喜欢王氏,也改变不了这几个孩子是赵家血脉的事实,她自然是喜欢孩子的。 “都过来陪着祖母说说话,你们爹娘狠心,常年在外,倒是让我见不着你们。” 二少爷说道,“奶奶,我们也很想念您呢,只是爹爹平日里很忙,我们不想让爹爹那么辛苦,所以就留在他身边帮忙了,到了年底,生意差不多可以歇一歇了,我们立马就回来陪着奶奶。” 赵老夫人点点头,“过了年就在家里多住些时候,子俊一个人孤单,你们留着也热闹一些。” 三少爷笑了笑,“奶奶,我们也想留着,可是府城那边也有许多事的。” 赵老夫人也就不说了,这几个孩子在王氏的教导下,不会跟子俊亲近的,这个她早就知道。 她又问了孙女几句话,然后就让他们回去了。 王氏不甘心,老太太的眼里只有那个病秧子,这几个活蹦乱跳的只是敷衍几句,凭什么要这么对待她的孩子? “今年到了这个时候周家都没有来人,也没让人传个话,怕是不会来了。”赵老夫人说道,“子俊一年没见他舅舅,心中十分想念,你看看要不要去个信问问。” 赵老爷在意周家的人,但是又不想刻意讨好,“没来就没来,子俊本就是赵家的人,他们看与不看都是一样的。” 他想着,周氏已经过世多年,子俊又年幼,而且身子不好,周家这几年都没有对赵家帮衬什么,怕是没那个心思了,拉拢也没有什么用处。 赵老夫人骂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子俊可是周氏留在这世上的唯一一个孩子,周家十分看重他,那毕竟是周家嫡长女的儿子,也是周家的念想。” 赵老爷说,“云安县乱得很,整个江州就没有几处不乱的,周家的生意做得大,子俊的两个舅舅自然也惜命,这时候肯定不会来看他的,他们要是想念孩子了自己会想办法的,娘又何必替他们操心?” 赵老夫人欲言又止,“你啊,凡事不懂得看得长远些,不如你爹。” “在娘心里,我自然是比不上爹。”赵老爷笑了起来,“可是这儿子再怎么不争气,也是娘一手调教出来的,还就这么一个,娘也只能忍着了。” 母子之间打趣几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王氏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周家今年不来人也好,要是他们发现赵子俊身子好转了,肯定会在他身上用更多心思,没准儿就真给完全治好了,这可是她两个儿子的劲敌。 赵老爷又问道,“娘刚刚一直说林大夫,那位林大夫是哪里的能人?把娘的身子调理好了,该赏些东西。” “胡言乱语。”赵老夫人立马正色,“林大夫是知县夫人,为人和善,与子俊投缘才愿意替子俊调理身子,哪里轮得到你来赏?年礼倒是该好好备着。” 赵老爷和王氏都很惊讶,他们都没怎么在意老宅这边的事,就一老一小,平日里能出什么岔子?所以还真不知道替他们调理身子的是知县夫人。 “就是那位新上任的知县,他家的夫人是大夫?” 赵老夫人点点头,“知县一家都是好人,云安县在知县大人的治理之下,已经跟先前不同了。” 赵老爷说道,“再是好人也待不下去的,云安县就是个烂摊子,听闻那位知县十分年轻,怕是镇不住。” 赵老夫人可不这么认为,她将林喜悦先前说的那几种方便食品说给赵老爷听,又说道,“我倒觉得十分可行。” “娘,这生意之事没有那么简单,知县夫人说给你听也是想借赵家的势,如今家里的生意经营得很好,不必看重这些蝇头小利。” 一路回来也累了,赵老爷又说了会儿话,这就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管家已经将云安县的大事打听了一遍,去跟赵老爷回了话。 赵老爷叹气,“娘又让人给哄了,竟把铺子卖给了知县,人家还开了医馆,这不是和李家作对吗?” 管家说道,“铺子是小少爷的,老夫人自然是顺着小少爷。” “他一个孩子懂什么?我供他吃穿,从未让他吃过苦,还抵不过那几个铺子了?就算是在他名下,但他也是姓赵的,这都是赵家的产业。” 管家点头,“是,仁济堂开张以后,仁医堂还让人上门闹过事,李为事情没做干净,不仅没讨着好处,还让人家给警告了一番,仁济堂如今怕是成了李家的死对头,听说李家不让药商给他们供药,现在药材都不全了。” “替老夫人和小少爷调理身子的林大夫也是仁济堂的,同时还是知县夫人,咱们如今是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赵老爷说道,“这还用想?云安县再来十个知县也翻不出浪花来,李家虽然不如从前了,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旦切断药材来源,仁济堂很快就开不下去的。” 赵老爷很想把铺子拿回来,但这是卖给人家的,又不是租,钱货两讫就不好再反口,只能之后再找机会。 他之前不在云安县,现在回来了,那就得当面跟李家赔个不是。 “去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李家一趟。” “是。” 第339章 赵老夫人病了 快到年关了,林喜悦在家中倒是也收到了几份年礼。 李家备了份薄礼,赵家备了份厚礼,这是感谢她替赵家小少爷治病,同时也是向知县示好。 领头的李家都送了,县城其他几家大户也纷纷送来年礼,不管送的是什么,送了就行了。 小鱼和小朵接连去了赵家好几天,赵老爷也看到了他们吃的方便食品,小朵还绘声绘色地说给了赵老夫人和赵子俊听,赵老爷怎么都该知道了。 林喜悦这就明白了赵老爷的意思,人家不感兴趣。 她也不失望,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倒是也不用求着人家喜欢。 已经是腊月十二,没多久也就要过年了,林喜悦便不再让两个孩子因为完成任务而去赵家,想去找赵子俊玩儿倒是可以。 小鱼说道,“等开学了再玩儿,好久没和豹豹在一起了,它们会生气的。” 林喜悦笑着说,“那好吧,家中人也不少,你们小心一些,倒是也可以跟着进山里转转,不能走太远。” “好。”兄妹两个很是高兴,好久没跟着黑豹去山里了。 走了两步,小朵说道,“娘,赵老夫人好像染了风寒,这两日都没有见着她,要不要去给她看看?” 小朵觉得赵老夫人还是不错的,她挺喜欢,要去看的话她就和筱筱姐姐一起去,娘肚子都大了,这几日天气冷,不适合出去的。 林喜悦说道,“若是有需要,赵家自然会去仁济堂请大夫,既然没去,就说明他们没有需要。” 小朵点点头,跟小鱼一起去后院儿了。 林喜悦继续翻看着仁济堂的病历,刚刚就已经发现了问题,赵家已经好多天没去仁济堂抓药了。 仁济堂缺了好几样药材了,之前赵家的下人还会来抓药的,不足的才去仁医堂抓,看样子现在直接去那边了。 就是在赵老爷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也不难猜。 赵老爷肯定是不愿意和李家闹僵的,他回了云安县这么久都没有来知县家中拜访,就说明和其他大户一样,觉得这个知县可有可无。 因为仁济堂买下的是赵家名下的铺子,赵老爷想要和李家消除嫌隙,那就要和仁济堂撇清关系,所以就不去抓药了? 抓不抓药倒是无所谓,林喜悦想的是赵子俊的病情,这个方子再吃两次就该重新调整了,到时候赵家会来找她吗? 林喜悦让徐伯把满福找来,吩咐道,“满福,你这几日去赵家附近看看,大致有些什么人来往记一下,回来告诉我。” “是,夫人放心,满福肯定仔细看。” 盯了两日,满福把每日进出的人大致说了,“仁医堂的李大夫去了两次,赵家的小厮还跟着去仁医堂抓药。” 林喜悦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果然就是那样,李为又开始去给赵子俊看病了,这肯定不是赵老夫人的主意,听小朵说她也病倒了,倒是挺巧合的。 整个赵家估计就她最在意赵子俊的身体,她一倒下,也就由着别人做主了。 林喜悦想事情想得出神,陈仲谦出现在她身后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一件衣裳披在了自己身上。 “这可是腊月里,身子再好也不是这么祸害的,进屋里去。” 林喜悦笑了笑,“我是在等你回来,谁叫你那么晚不归家,叫我等了好久。” “又成了我的错?”陈仲谦拉着她进了屋里,“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林喜悦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我好不容易治好的人,可不能让李为那个庸医给害了,但是如今赵老夫人病倒,赵老爷站在李家那边,刻意和仁济堂保持距离,我也不想直接上门。” 要是以前,她肯定就直接去了。 不过现在怀着身孕,凡事都要多想想,万一起了冲突什么的,伤到自己就不划算了。 陈仲谦说道,“有个好消息,你听了说不定能开心一下。” 林喜悦看着他,陈仲谦继续说道,“这几日有人在县城打听千年人参,还不止一个人,应该是那些药商收到风了。” 杨林让人把消息散出去的,但是不能那么明显,那得一步步地让人知道云安县有人手里有千年人参,这样才显得更为珍贵,看起来也不像是安排好的。 千年人参可不易得,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所以这些药商都想拿到手,自然会先让人偷偷打听,不能惊动对手。 林喜悦说道,“咱们手里只有一株极品人参,还有一株灵芝,那灵芝不算值钱,还得有些筹码,那些药商才会将仁济堂放在眼里。” 很快就要过年了,那些药商这时候也只是让人打听一下消息罢了,来年再放出消息,那就会有不少人来买,如果能多拿出一些珍稀药材就好了。 这时候天寒地冻,不适合进山,等天气暖和了能去山里采药,但是也很危险的,不能直接到深山里去,要为百姓负责。 两人在屋里说着正事,小鱼和小朵从后山回来了,小朵兴奋地说道,“豹豹又要带我们去采药了,这个叶子是什么?” 林喜悦拿过来一看,有点像人参叶子。 她忙问道,“黑豹叼回来的?” 小朵点头,“是啊,小黑豹跑了好远,然后就叼了这个叶子回来,我想着拿回来让娘看看。” 林喜悦之前挖过,所以对这个还是挺熟悉的,笑着说道,“黑豹果真是我们一家的福星,这会儿天色已晚,就先不进山了,明日跟着它们去看看。” 小朵很是高兴,“好啊,明日我和哥哥去,娘亲不能去。” 林喜悦疑惑,“我为什么不能去?” 小朵说道,“娘亲有了身孕,山里路不好走,不能去。” 陈仲谦赞许地点头,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真感动。 林喜悦看看这几个人,没一个能同意她去山上的,她也就不勉强了。 小朵跟着她学了这么久,让她跟着去也没什么问题,应该知道怎么把人参完整挖出来的。 只希望真有几株大人参,这样子名声可就响亮了,不愁没人卖药材。 第340章 又见人参 次日小鱼和小朵准备一起上山,陈仲谦不放心,正好县衙暂时没什么要紧事,他便跟着一起去了。 徐伯十分担心,“山里可是危险得很,老虎豹子都有,那可是要伤人的,还是不要去了。” 小朵笑着说,“要去的,昨日我们进山发现了几样药材,都是年头长的好东西,今日得去山里把它们给挖回来。” 徐伯还是觉得不放心,“那就让满福他们几个跟着吧,山里当真是很危险的。” 小鱼安慰道,“徐伯放心,我是会功夫的,不会有危险,很快我们就会回来的,中午想吃饺子,徐伯让祥婶儿做好等我们。” “好。” 徐伯看着他们去了后山,担心得很,林喜悦笑着说,“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山里长大的,我们以前的房子也建在山边上,大山里也挺危险的,他们知道怎么让自己平安,徐伯不必担心。” 见林喜悦这么淡定,徐伯也放心了不少,给其他人安排活儿去了。 陈仲谦带着两个孩子进山还是第一次,以前都是林喜悦经常去山里,他以为自己是来保护两个孩子的,结果一路上都是两个孩子在提醒他。 “爹爹小心,路很滑的,你现在身体壮实了,要是摔倒了我们可是背不动啊。” 陈仲谦嘴角抽了抽,“看来云安书院不错,上了这么久的学,嘴皮子都利索不少。” 小鱼调皮一笑,他以前的确是不怎么开口的,倒不是自己不爱说话,而是觉得爹爹有点严肃,总是面无表情的。 长大了渐渐发现,原来爹爹也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只是喜欢暗戳戳地使坏,俗称——腹黑。 看着虽然严肃,但却是很疼他和妹妹的,所以他也就敢跟爹爹说笑了。 走了一段,黑豹一家三口出现了,他们便跟着黑豹走,一路上磕磕绊绊,路还真不是很好走。 小朵说,“娘亲在山里走得可快了,她还会爬树,我们在山里都不如她,只是今日娘亲不能跟着来。” 陈仲谦点头,的确是不如,他那媳妇儿比他想象中还要剽悍啊,毕竟是能驯服豹子的女人,还是三头豹子。 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久黑豹才终于停了下来,小黑豹不在跟前了,陈仲谦猜测它应该是去周围巡视,怕有猛兽靠近。 “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小朵四处找,看看人参到底在哪里,黑豹可厉害了,不会找错的,它们带路到了这里,那就肯定是在这里了。 陈仲谦平日里也会帮林喜悦晾晒药材,对一些常见的药材也挺熟悉了,之前挖到人参的时候他还帮忙刷洗晾晒,所以他也能帮得上忙。 小鱼就不行了,他平时都不接触这些,这会儿就像个保镖,站在边上保护他们的安全就行。 找了好一会儿,小朵说道,“爹爹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陈仲谦只看到过挖回去的,但是闻着叶子的味道有些相似,“就是这个,挖吧,挖大的。” 一丛都是这样的叶子,应该都是人参,此地的百姓本就常常进山挖棒槌,不过那是在战乱之前,后来人少了,山里的猛兽就渐渐多起来,进山的人就很少了。 这里的气候是很适合人参生长的,山又一望无际,果真是一座宝库。 三人一起努力,很快就抛出来第一株人参,果真是人参啊,这一株不算很大,但是药用价值也很高了。 小朵兴奋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挖人参呢,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应该能值好几十两银子。” 还有很多呢,现在已经是深冬,但是这一丛人参叶子还算是茂盛,也是挺神奇的了。 他们只挖叶子比较大的,小的就不动,让人参继续生长,要留一个根,这样子以后才会有好运气挖到人参。 就算以后不是他们找到这些人参,被别人挖到了,那也是人家的缘分,挖人参就是很讲究缘分这个东西。 挖人参可相当辛苦,找到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耐心,要一点点往外刨,不能心急,要不然人参不全。 虽然功效都是一样的,但是就不那么值钱了,得把须子都全部刨出来,越完整越值钱。 本想着中午就回去,结果一人刨了一株人参,快一个时辰都没有完全刨出来,想来这几株都比较大了。 小朵说道,“我们这么晚没回去,娘会担心的。” 陈仲谦看着母豹子,一个眼神它就明白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往回走,回去报个平安。 小黑豹外围守护他们的安全,公黑豹贴身保护,还有母豹回去报平安,这是什么神仙小伙伴。 林喜悦听到后山传来的小声嘶吼,立马就接收到了信息,顿时安心了许多。 已经中午了,祥婶儿说道,“大人带着少爷和小姐进山,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要不要让人进山去找找?” 林喜悦说道,“不必,山里没有路走,都是自己找路,也不知道他们是走的哪里,进山去反而是危险,以前他们也经常进山的,不会有事,祥婶儿放心吧。” 祥婶儿怎么能放心? 她爹就是跟人进山打猎,结果遇上了野猪,被野猪给踩死了,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大山很危险。 但是她怕把这些事说出来会吓到林喜悦,所以没有说。 “夫人也放心吧,今日天气很好,山里的路也就好走,会平安的。” “嗯。”林喜悦笑了笑,“中午是不是包了饺子?我都饿了,去下饺子吧。” 祥婶儿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心里佩服极了,夫人就是夫人,丈夫和孩子都在山里呢,竟然真的能淡定。 她哪里知道林喜悦是有帮手,已经知道他们平安了,那就无需担心。 一直到申时中,陈仲谦已经刨出来第二株人参,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应该回去了。 “走吧,收拾东西回家,太晚了路不好走。” 小鱼和小朵也把人参也刨出来了,几株都很大,他们高兴坏了,娘亲现在正缺这种好药材,这不就有了吗? 第341章 不过就是嫁妆 回去路上遇到好几次危险,山里果真是猛兽经常出没,但是小黑豹一声嘶吼,其他的猛兽就主动离开了。 回到家里,太阳快要落山了,徐伯见到他们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平安回来了就好。 见陈仲谦一脸喜色,林喜悦心里也就有数了,多半是挖到了好东西。 药材的事徐伯不会管,毕竟林喜悦把后院儿都用来种药材了,说是不能随便碰,他怕弄坏了,真的就小心翼翼的,让家里其他下人都不许去后院儿。 一家四口去了后院儿,小朵高兴地把背篓里的人参都给倒出来,“娘亲快看看,这是不是上好的人参?” 林喜悦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他们这一趟去肯定是有收获的,但是没想到收获会这么大,这几株人参虽然都比不上她手里存着的这一株,但是也算得上极品了,和上次卖给源安堂的差不多。 有三株大的,还有两株稍微小一点,但都算是很难得一见的了。 林喜悦说道,“这可太好了,我敢说仁医堂手里找不出来这样好的人参,这运气也太好了。” 小鱼笑着说,“不是运气,是黑豹带我们去的,直接就到了地方,有好多人参呢,我们只挖了大的,爹爹说不能贪心,挖了这些就够了。” 几年之前林喜悦意外遇到了人参丛,也没有挖干净,几年之后才又有了这样的福气,人就是不能贪心。 接下来就是要把人参刷洗干净,然后还要蒸,还要晾晒,小朵把这个活儿包了。 她是肯定不让林喜悦动手的,在一旁指导就行了,小鱼也要帮妹妹的忙。 今日是来不及了,明日都能给晾出来。 经此一回,林喜悦信心倍增,人参自然是不好遇到,他们也是靠着黑豹带路才有这样的好运气,但是证明山里的确是有好东西的。 等天气稍微暖和一点,又能进山挖药材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挖到什么好东西。 卖出几株上好的人参,再卖一些别的好药材,让人暗中推动一番,云安县产好药,而仁济堂手里握着道地药材的消息也就会传得越来越远了。 极品药材的价值那是不可估量的,你有多大本事就能卖多少银子,对于做生意的药商来说,手里这样的东西当然越多越好。 只要他们觉得得罪仁济堂没好处,也就不会再给李家面子。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都要为自己打算的啊。 村民上山采回来的药材可以分出几个等级,最好的可以高价卖出,以此换取药商和他们合作,给仁济堂提供药材。 如此一来,仁济堂的货源也就有了,村民也能赚更多的钱,愿意听衙门的话好好过日子的老百姓也就会多起来,云安县自然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李家经营药材和米粮,生意做得大,掌握着云安县的命脉,只有一点点把这些生意从李家手里分出来,云安县才能真的好起来,要不然李家永远都是搅屎棍,只想自己挣钱。 …… 赵老夫人都许久没生病了,这一次来势汹汹,好几日了,病情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赵老爷处理完手头的事,和王氏一起到赵老夫人这里来看她,“娘,您好好养着,再吃几日药就能好了。” “好不了,咳咳咳……”,赵老夫人咳嗽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我的病得让仁济堂治,你让李为那个庸医来给我看诊,怎么可能好得了?他恨我还来不及呢。” 赵老爷说道,“娘,李大夫怎么会恨您呢?这些年一直都是他来给您调理身子的啊,您的身子如何他最清楚,咱们就听他的。” “仁济堂我可是信不过,他们手里的药材都不齐全,哪能治病?还是要信仁医堂。” 赵老夫人现在浑身没有力气,看了王氏一眼,“你可真是好手段,哄得他团团转。” 王氏委屈地说道,“娘,儿媳当真委屈啊,儿媳日日祈求老天保佑,让娘早些好起来呢。” 赵老夫人不说话,别以为她不知道,为何她儿子会突然让李为来看病?不就是王氏生怕子俊的病好了吗?知道李为医术不怎么样,所以坚持让李为来看病。 而她这个傻儿子,一心想着跟李家搞好关系,自然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选择仁济堂,一定会让仁医堂的大夫来。 不过吹几句枕头风的事,对王氏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可惜她现在病得没有力气,起都起不来,婵娟几次想去仁济堂请大夫都被拦着,王氏这个女人真的不安好心。 赵老爷说道,“娘,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您对她就是带着偏见,所以觉得哪里都不好,婉如对我们赵家可是尽心尽力的。” 王氏还很配合地擦了擦眼泪,赵老爷说道,“我知道娘想请仁济堂的大夫,可是仁济堂和仁医堂不对付,仁医堂又是李家开的,咱们卖铺子已经得罪了李家,实在是不好再惹怒他们了。” 赵老夫人讽刺一笑,“对你来说,你娘和你儿子的命还比不上与李家虚假的情谊,我和子俊活着也是给你添乱,还不如死了算了。” “倒也不必我寻死,病得这么重,吃药不见好,只怕没几日我也就没命了,到那时你也就宽心了。” “你对我如何我不管,子俊一定要让林大夫治,子俊的病好不容易才治成了现在这样,李为要是能有这个本事,子俊早就应该好了。” “咳咳咳……咱们赵家的生意能做成今日这样,少不了子俊他娘的帮忙,子俊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脉,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 提到周氏,赵老爷就有些不耐烦,因为身边无数人都觉得他是靠着周氏发家的。 是,当初周氏拿了她的嫁妆出来帮他,也出了不少好主意,可是赵家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还是他辛辛苦苦筹划的结果。 如果没有他,只靠着周氏的嫁妆,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吗? 周氏生育了两个病病歪歪的儿子,恐怕一个也留不住,她对赵家的贡献不过就是那些嫁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赵家是用了她的嫁妆,我还给周家就是了,娘也不必把这些话挂在嘴上,我受别人的气还不够,还得受自己老娘的气不成?” 第342章 狐狸精 赵老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要不是这会儿没有力气,她真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这还是人话吗?子俊他娘有哪一点对不住你的?子良和子俊病了多年,一直都是她在照看,同时她还把我这个婆婆伺候得好好的。” “可你呢?你不过是顾着你的生意,还有你的小妾,若不是她太辛苦,会在老大去了之后一病不起吗?” 赵老爷只有王氏一个妾,赵老夫人这话就是在说她。 王氏紧攥着拳头,不发一语,她现在都已经是夫人了,老太婆还是时不时把以前的事拿出来说,实在是太过分。 赵老爷说道,“娘,您现在很虚弱,就不要说这么多话了,下午李大夫会来替您诊脉,再有几日您的病就能好了。” 说完,赵老爷转身就走,赵老夫人也只得叹气。 娶妻娶贤,她儿子倒是有福气,娶了个贤妻,只是自己不知道珍惜,如今却把狐狸精的话句句放在心上,连她这个做娘的在他心里也算不得什么了。 到了外面,赵老爷走得很快,王氏故意崴了下脚,“哎哟。” 赵老爷忙说道,“怎么了?” “没事,见老爷不高兴,我一直盯着老爷看,也就没有看路,不小心崴了脚。” 赵老爷叹气,“你盯着我做什么,还能不能走?” “没事,揉揉就好了。”王氏笑了笑,“老爷就不要生气了,也是我的错,没有在婆婆跟前伺候,所以她才会觉得我处处不好,要不然过了年我就不跟着老爷去府城了,在家照顾婆婆和子俊。” 赵老爷立马说道,“那可不行,府城的生意离不开你。” “也是我娘一直没想明白,总觉得赵家能发家全是周氏的功劳,其实你才是大功臣,要是没有你出谋划策,赵家的生意做不了这么大的。” 王氏微微一笑,“姐姐聪慧过人,给老爷出了不少主意呢,又拿出自己的嫁妆帮忙,哪像我家中清贫,也只能陪在老爷跟前了。” “她的嫁妆是不少,可是我现在能拿得出来,周家要是再拿这件事说事,我便把嫁妆还给他们,子俊也让他们接走,以后我也就不欠周家的了。” 王氏忙说道,“那怎么行呢?婆婆最是疼爱子俊,绝对不能把子俊送回去的。” “哎。”赵老爷更是心疼王氏了,“我娘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子俊,你和孩子们受委屈了。” “没事。”王氏温柔地说道,“我能陪伴老爷左右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怕我没有被抬为正室,一直是老爷的妾室,我也觉得这是老天的恩赐,是我莫大的福分。” 赵老爷感动不已,这是什么绝世好女人?他才是福气好,竟然能有这样的好女人陪伴身侧。 周氏去世好久了,他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 只记得她总是挑他的错处,说他做生意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嘴里念着些文绉绉的话,听也听不明白。 养了两个病殃殃的孩子,一年汤药就花费不少银钱,竟然还要到处施粥,真觉得赵家就是靠她的嫁妆才起来的,所以银子全是她的吗? 关键是他娘竟然还特别喜欢周氏,处处为难王氏,周氏去世之后更是如此,把子俊当个宝贝,为了他甚至不愿意离开云安县,让他这个做儿子的背负不孝的骂名。 “老爷,我让李大夫来看诊也是因为信得过李大夫的医术,毕竟李大夫是人尽皆知的名医呢,绝对不是娘说的那样,我没有害他们的意思。” 赵老爷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意。” 王氏说道,“至于为何那个知县夫人治了之后子俊就好了,我想着应该是李大夫治了多年,已经把底子打好了,这时候不管用什么药子俊都能好的。” 李为要是知道王氏这么说,可能要感动得给她跪下了,这简直就是知己啊。 “倒是有几分道理。”赵老爷说,“不管如何,现在都得让仁医堂来看诊,这时候不能得罪李家的。” 王氏笑着说,“老爷这是为长远计,娘要是不理解,老爷就说是我坚持的吧,左右娘也不喜欢我,索性让我背下骂名。” 赵老爷摇头,“那怎么行,你现在都已经够委屈了,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他们边走边说,穿过了花园,往前院儿去了。 子俊从草丛后面走出来,脸色黑沉沉的,怪不得奶奶会说王氏是狐狸精,果真是会蛊惑人心。 毛豆说道,“少爷,咱们先回去吧,这几日天气冷,别给冻病了。” 子俊摇摇头,“再走几圈,林大夫说了,锻炼得坚持,不能因为天气偷懒,我知道分寸的,一会儿去看看奶奶。” “老夫人说了不让少爷去。”毛豆拦着他说,“婵娟姐姐来传的话,老夫人说怕过了病气给少爷,不让少爷去。” 子俊背着手说道,“我病的时候奶奶日夜陪伴,奶奶病了我怎么不能去看了?我去了奶奶才开心,病就能好得快。” 毛豆哪里敢拦着他,也想着老夫人病得重,少爷不见着不能安心的,所以点了点头,“那我陪着少爷去。” “嗯。” 子俊去赵老夫人那里待了好久才走,王氏很快就知道了,笑了笑,“让他去吧,本来身子就弱,要是染了风寒病倒了就不怪我了。” 丫鬟笑着说,“夫人不必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折腾进去。” 王氏小声说,“把嘴给我闭上,我何时对他动手了?” 丫鬟打了下嘴巴,“是。” 下午李为到家里来为一老一小看诊,赵老夫人全程闭着眼睛,他诊脉之后才问道,“过年之前能好吗?” 李为说道,“老夫人上了年纪,身子弱,所以病来如山倒,是要费些时日的。” 赵老夫人笑了笑,“李大夫可要尽心啊,要是不如仁济堂的大夫,那不是砸了仁医堂的招牌吗?最近李老爷怕是对你不满意,若是这里再出岔子,云安县只怕就没有李大夫的容身之处了。” 李为点点头,“老夫人放心,我定会尽心尽力。” 第343章 哪有事事如意 赵老夫人这边刚看完,丫鬟进来说道,“老夫人,小少爷在花园里晕倒了,已经让人送回香竹园。” “子俊晕倒了?”赵老夫人有些着急,“这可怎么是好啊,子俊都好久没有晕过了,这怎么突然之间就晕了呢?” 她看向李为,“哎呀,正好李大夫在这里,快带李大夫去看看子俊,子俊的药也吃得差不多了,让李大夫给开药。” 丫鬟点头,“是,李大夫,还请跟奴婢来。” 李为有些犹豫,但是前几日李老爷说了的,让他务必治好赵子俊的病,先前他的药还在吃,也就没有动,今日这怎么发病了呢? 但是他都已经在这里了,推也推不掉,只好点了点头,“带我过去吧。” 赵子俊晕倒之后很快也就醒了,这会儿正不停地喘气,脸色有点不好。 毛豆急坏了,“少爷,少爷您撑住啊,大夫马上就来了。” 李为一进院子就见下人四处奔跑,很是着急的样子,人都还没见着,自己先慌了。 有人看见了他,“李大夫来了,快让李大夫看看少爷。” 一名小厮将李为带进屋去,毛豆赶忙迎了上来,“还请李大夫救我家少爷。” 李为朝床上看过去,赵子俊这会儿不停地喘着粗气,脸色憋得通红,就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似的。 这和之前发病还有一点不一样,但是赵子俊这病是天生的,可能变得更严重了。 他忙说道,“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毛豆难过地说,“少爷在花园里走得好好的,突然窜出来一只猫,少爷受了些惊吓,这就发病了,还请李大夫替我家少爷诊治。” 李为上前搭了个脉,觉得赵子俊脉象没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药。 之前他的脉象一派虚象,直接用药进补就行了,现在这脉该如何用药呢? “小少爷先前的药在哪里?” 毛豆忙说道,“已经吃完了,先前是仁济堂的林大夫看的,每次的药都开得不多,而且仁济堂药材不全,得去仁医堂抓药,今日正好没了。” “夫人说了,仁济堂药材不全,怕耽误了少爷的病情,所以接下来还是要请李大夫继续给少爷看病,少爷的性命可全托付在李大夫手上了。” 李为故作轻松地点了下头,“仁济堂的大夫不过懂得皮毛,自然医治不好,我看小少爷比先前还更严重了。” 他往外看了眼,“可有让人去通传赵老爷?” 毛豆点头,“已经让人去了,不过老爷最近很忙,可能不会过来的。” 李为这就有数了,赵老爷还是一样不待见赵子俊,那他无论把赵子俊治成什么样子都没事,自然能找到话说。 他按着以前的方子给赵子俊用药,“去仁医堂替他抓药,快一些。” 毛豆说道,“现在少爷还在喘呢,李大夫能先止住吗?” 李为摇摇头,“不可着急,用了药也就好了,现在就这样,不会有事,发作出来还会轻松一些。” 毛豆心想,之前林大夫说了,喘证发作的时候必须尽快缓解,要是太厉害了,又没有及时医治,那可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是,就听李大夫的,反正少爷的性命就交给李大夫了。” 李为突然压力又大了起来,只能想着赵子俊不受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找个别的由头对付过去,可以全都推在仁济堂的头上。 这边都看完了,王氏才带着人过来看望,毛豆说道,“少爷还在喘,小的得赶紧去抓药了。” 王氏点头,“你快些去,李大夫医术高明,会把子俊治好的。” 王氏也不过是到屋里晃了一眼,然后就送李为出去了,“李大夫,子俊这病生来就有,就是大罗神仙也没法子立马治好,我知道李大夫已经尽力了。” 李为医术不好,但是做人挺灵的啊,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氏的意思,别把赵子俊治好。 也是啊,赵子俊可是前夫人生的,和王氏又没有关系,王氏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呢,她自然不会希望赵子俊好。 “夫人体谅就好,只是老夫人格外心疼小少爷,我总怕小少爷出点儿什么岔子,到时候老夫人若是受不住,赵老爷必定也算在我的头上,难啊。” 王氏笑了笑,“我家老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李大夫已经尽心医治,哪有事事如意的?若是李大夫这样的名医都治不好子俊,那就没人能治好了。” 李为又安心了许多,“夫人一番话,当真是点醒了李为啊。” 王氏说道,“李大夫尽心便好,老夫人和小少爷的身子,李大夫可都要好好治。” “是。” 等从赵家出去,李为彻底没了顾虑,王氏摆明了不想让那一老一小好,就算是出了事,她也会在赵老爷跟前圆,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如今就是三少爷的伤。 想到这个,李为又是一阵头疼,按着古籍上说的法子每日换药,有些好转,但还是不明显,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老爷已经很不满了,很快就要过年,要是到时候三少爷没办法一起过年,只怕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如今仁济堂已经开始缺药,好些病人都要到仁医堂抓药,李升定了个规矩,药不抓全,药费就要涨两成。 就算是这样,那些人还是会去仁医堂抓药,这就说明仁济堂真是很困难了。 大少爷堵了他们的路,没有药材卖给他们,迟早争不过仁医堂,倒是不必太费心思。 如果他能找到刘家要的千年人参,又能把斗垮仁济堂的功劳揽一部分到自己身上,那就算是三少爷的伤迟迟好不了,李老爷也不会对他太过狠心。 想明白这一切,李为又觉得豁然开朗了,路始终走不绝啊。 毛豆去仁医堂抓了李为开的药,然后绕了一圈,又去了知县大人家中。 开门的小厮认得他,笑了笑,“怎的不见小少爷?” 毛豆说道,“我想见林大夫,不知方不方便。” 小厮进去传话,过了会儿就回来把毛豆带进去了。 见到林喜悦,毛豆立马跪下,“还请林大夫救救我家少爷。” 第344章 我们是朋友 林喜悦忙让毛豆起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毛豆红着眼睛说,“老夫人病倒了,老爷就让仁医堂去医治,少爷的也该换方子了,但是老爷还是说让仁医堂的李大夫给少爷医治。” “李大夫给少爷治了多年,一点儿好转都没有,毛豆知道只有林大夫能治少爷的病,可是不敢惊动老爷,今日只得偷偷来这里请林大夫。” 林喜悦说道,“如今这架势,我就是去了估摸着也见不着人的。” 毛豆也知道是这么回事,正在想如何才能带林大夫去,林喜悦又说道,“让小鱼小朵去赵家探望子俊,小朵会诊脉,她会回来告诉我的。” 毛豆眼睛一亮,知县家的少爷和小姐可是自家少爷的玩伴,少爷病了,玩伴上门探望自然没事。 “好,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了,多谢林大夫,多谢少爷小姐。” 次日小鱼和小朵就一起去了赵家,并没有去见王氏,而是直接去了赵子俊住的地方。 王氏知道知县家的孩子来了,还在正院一直等着呢,想着这知县家的孩子也得给她见礼,毕竟她是赵家夫人。 谁知道一直没有等到人,让人去看了才知道他们直接去了赵子俊那里,似乎压根儿就没有来她这里的意思。 王氏气得脸都青了,“不过是一个小知县,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当真以为这云安县只靠着知县就能好了?” 丫鬟忙说道,“夫人莫怪,那知县听说是十分年轻,不懂事。” “哼,如今李家视他为眼中钉,我倒要看看他们一家能在云安县待到几时。” 不来也就不来了,王氏觉得自己身为赵家夫人,没有必要跟两个小孩子过不去,有失气度。 …… 小朵替赵子俊诊了脉,然后说道,“回去我会跟我娘说的,让毛豆找机会去一趟我家,按照新药方吃药膳就可以了。” 赵子俊点头,“多谢你们走一趟,我爹回来之后奶奶就病倒了,奶奶病得起不来身,我爹还让仁医堂的李大夫替我们看病,他治不好病的,奶奶越来越严重了。” 小朵说道,“一会儿我去看看老夫人,我娘也会替老夫人开好方子的。” 赵子俊十分感动,如果是林大夫医治,奶奶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小鱼问道,“如今家里你说不上话吗?” 赵子俊点头,“我娘去世之后,我爹就一直都跟我很疏远,王姨娘面上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总是会在背后说我和我娘不好,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还好,只要一回来,家里也就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了。” “往年舅舅会来看我,今年估摸着是太忙了,一直也没消息,我爹更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赵子俊笑了笑,“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希望我爹疼爱我,我有奶奶就够了,奶奶对我很好,有时候我还会梦到我娘,我娘在梦里也很疼我的。” 他虽然是赵家的少爷,但是日子过得并不顺心,人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小鱼说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毛豆来我家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好。”赵子俊笑着说,“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我也就不客气了。” 在赵子俊这里待了一会儿,小鱼和小朵又去探望赵老夫人,倒是也十分顺利。 小朵替赵老夫人诊脉,又告诉她子俊很好,赵老夫人顿时安心了许多。 “好几日了,子俊也没好好吃药膳,就怕他身子撑不住,小朵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小朵说道,“我会把你们的脉象告诉我娘的,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赵老夫人十分安心,“好,我听你的。” 快到中午了兄妹两个才回家,小朵把他们二人的病情详细描述给林喜悦听,林喜悦心里也就有数了。 她笑了笑,“你说说看,应该如何用药,药方开出来让我看。” “好啊。”小朵一点儿也不胆怯,林喜悦让她练习的时候她都不会担心自己做不好的。 小鱼也是一样,先生考他的时候,他从来不担心自己答不好,就算自己真的不会,也会大声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陈仲谦和林喜悦从小对他们的教育就是鼓励式的,你做得很好,不用担心别人小看你,就算真的还不够好,但是你可以努力,可以进步,有一天总会好的。 等小朵开好药方,林喜悦看了看,笑着提出了几个小问题。 “娘亲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因为是你亲眼看到的病人,是你亲手诊脉的,所以我们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用药。” 小朵点头,“好啊,我想我不会诊错的。” “很好。”林喜悦笑着夸她,“你可比娘亲学的时候自信多了,这是好事,但是也得有分寸,不能事事都这么自信。” 毛豆来家里取了药方,然后找人去仁医堂抓了药,没有惊动赵家其他人,在自己住的小院里熬药。 赵子俊本来也没有犯病,吃了药膳跟之前一样,好好的。 而赵老夫人的病情就好转得很快,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每一次李为去看诊,她还是表现得很严重,李为甚至都诊断不出来她已经好转了。 实际上诊脉的时候能看出来在好转,但是赵老夫人表现得很难受,李为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诊错了。 毕竟就连他自己对自己的医术都没有信心。 赵老爷还是很担心赵老夫人的,这可是他的老娘,要是染了风寒去了,他可当真是不孝顺。 “老夫人的病怎么样了?年前能好吗?” 李为低着头,“赵老爷放心,我会继续尝试用药的,老夫人年事已高,实在是病不得,用药自然也就要复杂一些。” 赵老爷看着他,“你当真能治?若是不成,我要请仁济堂看看了。” 李为忙说道,“赵老爷放心,我能治的,仁济堂连药材都不全,找他们治对老夫人可不好,他们医馆都是一群学艺不精的,不可冒险啊。” 要是仁济堂治好了,那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第345章 明年会更好 赵老爷担心老母,又怕得罪李家,李为一说,他又觉得还是让李为继续治比较好。 “那我就再信任李大夫一次,希望我娘过年之前能好起来,李大夫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赵老爷还是相当在意名声的,老夫人之前都好好的,就是他回来了之后就病倒了,还越来越严重,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他对他娘做了什么。 再加上这些年他又一直在外面住,总是不回来,这说起来就更是不好听了。 李为现在听到过年这两个字就发抖,李家那边也是过年为期,这里又是一个。 “赵老爷放心,我会好好治的。” 他就不明白了,用的药应该也不会错,为什么赵老夫人就是越来越严重呢?难不成真是大限已至? 赵子俊那边也发病了两次,比之前频繁,这个赵老爷倒是没有问,看样子他压根儿就不在意。 小朵隔两日又会来一趟赵家,赵老爷和王氏都知道这事儿,想着一个小孩子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至于这么小气。 她每次来都会去看赵老夫人和赵子俊,毛豆又让人偷偷抓药,这祖孙二人都没什么事了。 赵老夫人眼看着气色好了起来,见小朵来了,十分高兴,“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家中事情也多,还得到这里来替我们诊脉,实在是辛苦你了。” 小朵笑着说,“老夫人不必客气,不过是小事一桩。” 赵老夫人感动不已,先前她还存了私心,觉得不应该掺和知县想和赵家做生意的事,现在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人家对她都这么尽心尽力的,她却总是装作听不明白。 不过她那儿子是没什么用处了,只会听王氏的,如今尽力讨好李家呢,肯定不会和知县大人站在一起的,之后要是有机会,她会把林喜悦的想法说给需要的人听。 小朵诊脉之后说道,“老夫人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再吃些调养的药膳就行,不用进补太过,要不然反倒是办坏事了。” 婵娟在一旁记下了,一会儿让毛豆找人去把药抓回来,她本来觉得知县家的小姐年纪轻,估摸着不顶事,谁知道治病还真的有一手,当真是厉害,如今她也是很信任小朵了。 赵老夫人笑着说,“好,听大夫的。” 小朵过了会儿就走了,婵娟送她到了外面,回来之后问道,“老夫人还要继续装病吗?” 赵老夫人点头,“当然要继续,李为那个庸医,以前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医术,但是云安县没几个厉害的大夫,为了子俊的性命,也只能是相信他了。” “如今看来,他还真是没有本事,连我的病情好转了他都看不出来,还在不停下猛药,这是要把人给治死啊。” 她准备继续装病,等到哪一日时机合适了,把这事儿说出来,打仁医堂一个措手不及。 同时她也想看看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到底有多少孝心,她娘都快被李为给治死了,他是不是还要为了和李家亲近而继续让李为治病。 …… 转眼就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没几日就要过年,徐伯早就在安排家中下人四处洒扫,也忙活得差不多了。 朱旺进山狩猎,打了些猎物,元氏收拾好让他送来了知县家中,朱筱筱也跟着来了,过年前总要来师父家中拜访的。 这是节礼,自然是不能拒绝,林喜悦收下了,又让祥婶儿将前些日子做的肉酱和熏肉拿了一些给他们。 朱旺有些不好意思,林喜悦说道,“我都收下你们的节礼了,你要是不收我的,来年是不想打交道了。” 朱旺笑着说,“收,我收下,多谢林大夫。” 林喜悦摇摇头,“不必谢,这是我让祥婶儿做的,你们尝尝好不好吃,该怎么吃一会儿我让祥婶儿教你。” “好,我们一家一定好好品尝。” 衙门已经散衙,要到正月十五之后才会正式开工了,陈仲谦这几日一直都在家中研究农具。 林喜悦给他提供思路,他负责画图纸,让人做出来,夫妻两个倒是配合得十分默契。 朱旺去找陈仲谦说来年春耕的事,朱筱筱则是有些问题要请教林喜悦,父女二人各有各的事做。 林喜悦问了她这些日子学习的心得,从中可以知道她天赋到底怎么样。 朱筱筱不是天赋型学生,但是态度相当端正,肯吃苦,所以还是相当不错的。 林喜悦又给她找了两本适合她看的书,这两本书里有几处错误,是她从岑半两那里的医书上誊写的时候抄错了,但是又不想上面留下墨点,所以就没有改过来。 想着反正都是自己看的,知道那里抄错了就行了。 现在正好用来考验学生,看看她是不是认真看了,没想到还有这个用途。 “这两本书好好看,不必太着急,等你看透了再来找我拿新的书,学任何东西都不能着急的,一定要静下心来认真体会其中深意,只有学透了才能融会贯通。” 朱筱筱高兴极了,笑着说道,“好,我一定认真看,谢谢师父。” 过年家家户户都会热闹许多,就算是一片破败的云安县也是如此,最近街上都多了许多摆摊的小商贩,卖些自家种的菜蔬,又或是抓了家里的鸡鸭来卖。 祥婶儿要上街去买过年吃的肉和菜,林喜悦好几日没出门逛逛了,拉上了小鱼小朵一起去逛街。 “今年可真是热闹。”祥婶儿高兴极了,“自从知县大人上任,云安县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小鱼说道,“这还算是热闹,那之前是什么样的?” 在他看来,这里虽然是云安县县城,但是临近过年,却连永和镇的集市都比不上,太冷清了。 祥婶儿叹气,“之前没几个人走动,本来人就少啊,大家又怕出门被抢东西,也就自己在家里待着了,还是现在这样好,那些个混混都不敢随便抢东西了,衙门是要管这事儿的。” 小鱼笑着说,“祥婶儿等着看吧,我爹我娘会让云安县变得更好的,明年过年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第346章 家中事 采买好了东西准备回去了,林喜悦见李为行色匆匆的,都没看见他们,径直走过去了。 小朵说道,“这李大夫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都要过年了,能有什么急事?” 林喜悦笑了笑,“急事可多着呢。” 那个方向是去李家,想来应该是李老爷找他去的,听说李云洲的伤都还没有好透,李为是负责治伤的,现在只怕是不好交差了。 这可跟他们没关系,踏踏实实过年就行,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操心别人的事。 几人回到家里,陈仲谦正在前院和人说话,徐伯则是在清点东西。 见他们回来了,陈仲谦十分自然地起身去扶林喜悦,“杨林派人送了年礼来,这其中还有大爷爷一家准备的东西,徐伯正清点呢。” 林喜悦一下子热泪盈眶的,怎么也没想到家里还想着送了年礼来,这么远的距离,她都没想着给他们准备。 给他们送东西的是杨林身边的人,夫妻二人都见过,林喜悦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就留在这里过年,等过了年再说回去的事。” 老李笑着说,“本来是半个月前就该到的,结果路上耽误了,拖到了这个时候,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留在这里打扰了。” 陈仲谦道,“多个人热闹些,我们也好问问家里的事,安心住下就是了。” 林喜悦去看徐伯清点东西,里面还有小吴氏准备的腌菜,还有些其他能保存住的干货,都是他们爱吃的。 再看其中一个包袱,里头是一些精致可爱的小衣裳和小袜子什么的,这是大伯母和两位嫂嫂给小朋友准备的东西。 林喜悦感动不已,自己都还没想着准备这些,觉得还早呢,家里人竟然早就开始动手了,这都是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啊,满满都是心意。 送来的东西林喜悦一样样地看过了,每一样都很喜欢,看到这些就更想念家人,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团聚。 午饭过后,老李又跟他们一家说起了永和镇的事,源安堂的大夫不上心,治死了人,对方家里还有些本事,一直在找源安堂闹呢,杜崇文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陈仲达成亲之后陈家就拿到了之前宋大人许诺的聘礼,给他们的两个铺子一个租出去了,另一个自己做了点儿买卖,卖的是布料。 但是他们一直就是以种地为生,也没有经过商,拿到铺子听人说卖布料赚钱,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货源,反正布料也不怎么样,生意自然就做不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那两个铺子长久不了,就那一家子贪图享乐的样,那就不是个能发家的。 还没什么家底子呢,陈明义就开始摆谱了,每日拿个小茶壶在村里闲逛,吴氏和杨氏则是穿一身好布料,地里的活儿谁也不乐意去干。 他们又觉得把地白白给别人种吃亏了,说是种他们的地,一年米粮得分一半,这个条件人家可不会答应,实在是太过分了。 村里人都不愿意种,陈家几个人觉得手里头有钱,大不了买粮吃,直接把地荒废在那里了,根本不去打理。 老李说道,“也不是我背后嚼舌根,大人的爷爷奶奶实在是不好,这一次要送节礼过来他们是知道的,可是也没说什么。” 其实是说了的,吴氏看到的时候念叨了几句,说是家里虽然比以前好了,但是日子也挺难的,让陈仲谦他们在外面自己顾着自己,已经分了家了,陈家的肯定和他们无关。 这话老李不好直接说出来,再是不亲近也是家人,听到了肯定也会难受的。 陈仲谦说道,“原本也不亲近,大爷爷一家都好我就安心了。” “好着呢。”老李笑着说道,“林大夫离开的时候交待了,请庄大夫时不时上门替他们诊脉,他们一家都很好。” 陈仲谦并不知道林喜悦还做了这样的安排,看着她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喜悦问道,“王氏可好?” 老李笑了笑,“王氏和三九成婚以后十分恩爱,三九的母亲也十分满意,婆媳二人常常一起上街,感情十分和睦。” “上回在街上遇到了李力一家,他那个新娶的媳妇儿说话阴阳怪气,惹得不少人笑话,李力当众打了他媳妇儿,引了好多人看热闹,听人说李力有些后悔了。” 林喜悦哼了声,“以前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如今倒是羡慕别人过得好了。” 老李是跟在杨林身边做事的,并不时常在永和镇,但是却能跟他们说这么多事,这就说明他来之前特意打听了。 林喜悦很是感谢他,笑着说道,“多谢你了,知道家里一切都好,我们一家在这边也能安心过年。” 老李忙说道,“林大夫客气,如今仁济堂和善和堂生意都很好,名声更是好,这都多亏了林大夫,东家给底下人发的工钱也都涨了,大家都很感谢林大夫呢。” 家里的事怎么听也听不够,林喜悦晚上都还在回想老李说的那些话,想到有趣的地方自己笑了起来。 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她已经将永和镇大坳村当成了自己的家乡,曾经生活过的那座灯火城市倒是越来越遥远了,都有些记不清。 陈仲谦接过梳子替她梳头发,“我们总会回去的,总有一日会一家团聚。” 林喜悦点点头,笑着问他,“你爷爷奶奶并不在意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难过?” 陈仲谦有些奇怪,“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好奇,再怎么说那也是家人。”她笑了笑,“有的人总是离不开家人,就算家里人处处算计,不断伤害,还是会下意识地靠近。” 陈仲谦说道,“从小我便和他们不亲近,若不是我姓陈,当真半点也不觉得我是陈家的人。” 林喜悦想起陈云昭以前跟她说过的话,仲谦是捡回来的,这件事只有过世的陈宏盛夫妻俩和陈云昭才知道,连陈明义都不知道。 但是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陈仲谦和陈家人不亲,陈明义也将这个孙子视为眼中钉。 不得不说,还真是奇妙。 第347章 过年了 说起陈家的事,林喜悦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大伯参军还没回家吗?似乎都没听过他的消息。” 如果是在战场上战死了,会送个消息回去的,还有些抚恤银子,既然没有听说,那就说明没有。 陈仲谦说道,“三年已经到了,的确有些奇怪。” 想来是因为现在战争激烈,兵力又不足,所以并没有按着原先的规矩来了,也不知道哪一年能回去。 这事儿他们不过也是提一句罢了,整个陈家陈仲谦都不在意,更何况是一个陈宏昌了,跟他没什么关系。 今年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不止他们,就是两个孩子也有些感慨,说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各地有各地的习俗,到了这里,又会有不同的规矩,这就得听徐伯安排了。 这边大年三十晚上守岁要包饺子吃,祥婶儿做面食是一把好手,今晚就看她的了,小朵今日也是心血来潮,一直跟在祥婶儿身边帮忙。 “爹娘晚上就等着尝我的手艺,肯定很好吃。” 祥婶儿也忙夸奖她,“小姐很是聪慧,稍微教一下就会了,学得特别快。” 林喜悦笑着说,“祥婶儿可别夸奖她了,没看见吗?尾巴都已经要翘到天上了。” 今年过年虽然离家很远,但是却很热闹,多了很多人一起,大家围在一块儿说说话,时间过得特别快。 过了子时要下饺子,林喜悦都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闻到饺子香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饺子好吃,祥婶儿包的饺子就更好吃了。 林喜悦一连吃了好几个,笑着夸赞,“祥婶儿的手艺真好,就是去开饭馆儿也是一把好手。” 祥婶儿忙说道,“夫人可别打趣我了,我也就是瞎琢磨的,夫人喜欢吃就好。” 陈仲谦也说,“的确是很好吃,祥婶儿不用不好意思。” 小鱼笑了,“我爹可是不经常夸人的,我爹都说很好吃,那就是很好吃了。” 林喜悦灵光一现,“祥婶儿没准儿真的能开个饭馆儿呢。” “这哪行啊?”祥婶儿笑着说,“我伺候大人一家就行了,这已经是我的福分。” 林喜悦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正愁云安县没什么生意可做,等开了年,开一家饭馆儿,祥婶儿去做厨娘可好?” 祥婶儿自然是愿意,她本来就喜欢琢磨厨房里的事儿,夫人若是有这个意思,那她当然要去干活儿,还得好好干。 她笑着说,“一切都听夫人的。” 今日包了好几百个饺子,大家都能尽情地吃,家里的下人们个个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跟着主家真好,以前在别的人家,大年三十别说饺子了,就是饺子汤都喝不上,那些当主子的根本不把下人当人的。 现在大馅儿饺子随便吃,爱吃多少吃多少,准备得足足的,夫人还特意说了让他们不用客气,生怕他们饿着了。 大家心里暖暖的,填饱了肚子就开始说话,又为主子一家祈福。 林喜悦怀着孕还真是没什么精神,吃了饺子发饭晕,一会儿又觉得困了。 陈仲谦让大家继续玩儿,他带着林喜悦回去睡觉了,两人回到院子,黑豹一家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林喜悦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我们回来晚了,等很久了吧?” 母豹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跟猫似的。 林喜悦说道,“你们一家难得一起回来,这是知道过年了?” 小豹子长大之后就总是不跟在它爸妈身边了,它有自己的地盘要圈,不能总让爸妈保护。 但是它不会离开太久,总是会跟大家团聚的。 屋里有林喜悦准备的点心,它们爱吃这个,不过不能常吃,偶尔准备一点才行。 三头豹子吃得很开心,她撑不住了,很快就睡了过去,夜里豹子就睡在屋里。 迷迷糊糊中听到前院儿放爆竹的声音,林喜悦往陈仲谦怀里蹭了蹭,只觉得无比安心。 …… 赵家今年过年闹得不太愉快,过年就是要一家团聚,但是赵老夫人说自己病了,怎么都不去前院儿,赵老爷来看她她也不见。 “你生意忙,不好过了病气,大过年的就不要来我这里了,让子俊陪着我就是。” 赵老爷在门外说,“娘,过年怎么能不在一处呢?儿子可是特意回来过年的啊。” 赵老夫人说,“你的心意到了就行了,你和王氏,还有三个孩子,你们也挺热闹的,我和子俊自己过也是一样的,我们祖孙两个身子不好,大过年的出去给你们添堵不合适,就这样吧。” 赵老爷怎么说她都不去,最后也只得放弃了,吩咐厨房将吃食送来这边,两边分开过年。 赵子俊带着毛豆一起来了赵老夫人这里,屋里留下的都是心腹,祖孙二人哪像是外面说的那么虚弱,身子都好着呢。 “子俊今日在奶奶这里好好玩儿,让婵娟和毛豆陪你捉迷藏,想来也是有趣的,子俊可会怪奶奶不让你出去跟他们一起热闹?” 赵子俊靠着老夫人,“奶奶,子俊不喜欢热闹,跟奶奶待在一起就行了,咱们在这里多好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说什么也不用顾忌旁人,十分自在。” “这倒是。”赵老夫人知道孙子也是不喜欢王氏的,过年要是一直见到王氏,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祖孙二人倒是也挺热闹的,赵子俊问道,“舅舅今年会来吗?我都一年多没见到舅舅了。” 赵老夫人笑着说,“会来的,你舅舅心里在意你,不会把你忘了的,没有来肯定是被其他的事缠住了,等有空就会来的。” “好啊。”赵子俊笑了笑,“我想问问舅舅外祖家的事,也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他出生以后就没有见过周家其他人,一直都是那两个亲舅舅来看他,每次都会给他带家里人准备的礼物。 虽然没见过面,但是子俊心里也是想念他们的,那是自己在远方的亲人。 以前赵老夫人还有些不希望孙子亲近周家人,毕竟他是赵家的人。 现在看透了自己的儿子,她也想明白了。 等自己百年之后,能护着子俊的只有周家,和他们亲近才是对的。 第348章 换个人治 春节期间各家就是要走动,赵老爷带着王氏和孩子去李家拜年,没看到李云洲。 他也有所耳闻,李云洲和知县家的公子打了架,公堂上挨了打之后就一直没出去走动了,估摸着是伤得很重。 那知县下手挺狠啊,当真是不怕得罪李家,就李老爷这睚眦必报的性子,知县在云安县是待不长久的。 李云洲的伤是活活给拖严重的,本来就是小伤,但是他自己不注意,再加上李为又治疗不彻底,同时还有李夫人日日补汤进补,这才成了现在这样。 伤口倒是不大,但是很深啊,里面都已经成了个通道,全是脓水,李为照着古书上治了许久也没有好转。 他本想着能糊弄过去,但是李老夫人看不到孙子,所以不依,李老爷也就动气了,让他过年不许去家里拜年。 这下子李升可得意极了,他和李为可是死对头,李为不能去李家拜年,而他随便去,这可是个好机会,得把握住了。 李升那是逮住机会就说李为的坏话,李老爷也不爱搭理他,但他还是不肯错失机会。 寻到个空隙,李云浩笑了笑,“李掌柜好像和李大夫不大对付啊。” 李升忙说道,“哪里的话,都是一起共事的,我这个人从来不针对人的,实在是李大夫有些太过了,我也是为了仁医堂好。” 李云浩问道,“李大夫一直也没治好三弟的伤,是有些让人失望,我爹也是因为这事儿生气,不知仁医堂还有没有别的大夫擅长治外伤的?” “大少爷不知,其实这仁医堂的张大夫治外伤也不错,我当初挨了板子,李大夫也是越治越差,最后还是张大夫治好的呢。”他笑了笑,“虽然他也是跟人学的。” “谁?” 李升小声说道,“对门儿仁济堂有位女大夫,就是知县夫人,平日里不在仁济堂的,但好像有个厉害的师父,手里还有秘方,治疗外伤那是一绝,当初张大夫见识过她的本事。” “只不过仁济堂跟咱们是对头,把三少爷交给他们治也不放心,更何况他们连药都凑不齐全,要是大少爷愿意的话,可以让张大夫试试看,他手里还有那知县夫人送的工具呢。” 李云浩微微一笑,“三弟的伤我很是挂念啊,也不知道张大夫信不信得过。” “大少爷要是有心,我可以让张大夫准备一下。”李升笑着说道。 李老爷三个儿子里,李云浩现在最受重视,但是谁也不知道其他几个长大了他还会不会受李老爷喜欢,所以他自己也想多表现表现。 要是他找人治好了李云洲的伤,那就又可以到李老爷跟前邀功了。 而对于李升来说,要是这事儿办成了,他倒是可以在李云浩这里卖个好。 他还把林喜悦手里有秘方的事说了,如果李云浩有这个心思,肯定会想办法拿到手的,到时候他也不会少了好处。 如果那秘方用在仁医堂,那也就没有李为什么事了,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李云浩说道,“那就辛苦李掌柜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大少爷分忧是我的荣幸。” 李升一下子就找到了讨好的对象,回家之后立马就让人去叫张大夫,把这事儿交待给了他。 “三少爷的伤已经很久了,李为一直治不好,我向大少爷推荐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张大夫从给李升换药之后就一直在看伤科方面的书,但是平日里医馆的外伤病人基本上都交给李为处理,他的确是需要机会。 但是这一来就是三少爷,他心里也有些紧张。 本来李为就治了那么久了,要是他治好了,自然皆大欢喜。 可要是依然没治好,那不是让李老爷把所有的火气都发在他身上吗? “掌柜的高看我了,李大夫都没治好的伤,我实在是没有把握。” 李升笑了笑,“哎,张大夫不要谦虚嘛,先前我的伤不也是你治好的吗?” “可那是仁济堂的大夫帮忙,三少爷的伤实在是……” 李升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我看你和知县夫人还挺聊得来,她不是送了你不少东西?你先去给三少爷治,要是治不了,你可以去请教人家嘛,如果你能从她那里拿到伤药,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张大夫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他去找林喜悦骗人家手里的秘方,这事儿他可不干。 “那药既然那么好用,岂是我要人家就能给的?我可以进府替三少爷治伤,不过也是试试看,若是不成,掌柜的可以说服老爷,直接去请林大夫治。” 李升咬咬牙,“你怎么就那么犟?” 真是个顽固,怪不得他一直不喜欢,说也说不听。 仁济堂是竞争对手,李老爷怎么可能同意去请仁济堂的大夫治病,太丢人了。 张大夫说道,“我就是办不到,掌柜的可以找旁人。” “行了,你先回去准备吧,过两日就去给三少爷治伤,尽力治,这可是你难得的机会。” 三日之后,李升带着张大夫去给李云洲治伤,张大夫看过之后也犯难,实在是有些复杂。 他不像李为,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而是第一时间就把实情说了。 “老爷,三少爷的伤口实在是有些复杂,里面已经形成了一个细长的通道,灌满了脓水,需要将脓水全都清理干净,然后让新肉生长。” 李老爷怒道,“李为不是说很快就能好?” 张大夫直言,“现在的伤势,起码两个月才能好,还得是用对了法子,若是找不到正确的方法,只怕还要更加严重。” 李老夫人抹了把眼泪,“我的洲儿啊,挨了顿板子就这样了,知县好狠的心肠啊。” 张大夫说道,“老夫人,三少爷最初是皮外伤,若是用药得当,应该三五日就能好的,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是李为坏了事,已经给治坏了,还要一直瞒着,总说过几日就会好,也不让其他大夫看,所以硬生生变成了这样。 李老爷看着张大夫,“现在我便把洲儿交给你治,你要是治好了,便是云安县的第一名医。” 第349章 提个什么条件好 李老爷如今是更不信任李为了,当真是一句实话也没有,骗别人可以,如果骗到他头上来,那就要让他吃吃苦头。 张大夫说道,“老爷信任,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医治少爷的伤,但是少爷的伤十分复杂,整个云安县怕是也没几个大夫治好过,要想稳妥一些,还需要……” 李升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李老爷问道,“还需要什么?” 张大夫直接说道,“还需要去仁济堂请大夫,他们的大夫治的外伤比咱们多,更有经验,三少爷也就能好得更快。” 一听这话,李老爷愤怒地拍了下桌子,“大胆,你可是和仁济堂有牵扯?” “并无牵扯,只是我认为仁济堂在外伤方面的确是优于仁医堂,涉及三少爷的伤势,还请老爷大度些。” 李老爷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很小气?” “并无此意。” “哼。”李老爷并不听劝,“让你治是看得起你,你要是趁机动歪心思,我绝不会轻饶了你,好好治三少爷的伤。” 说完李老爷就走了,李老夫人问道,“仁济堂可是真的能治?” 张大夫说道,“这个我也不敢说,毕竟我并不了解他们治伤的手段,但是那个猎户朱旺的腿伤,还有掌柜之前挨打受的伤,那都是仁济堂治好的,所以我觉得他们会有法子。” 李老夫人把这话记在了心里,“那好,你先尽力医治,一定要让洲儿快些好,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了。” “是。” 张大夫用不了李为的秘方,只能用仁医堂的伤药,艰难地替李云洲换了药,这才和李升一起离开。 等出了大门,李升立马就说道,“你是不想活了吧?竟然在我堂伯之前说那样的话,我看你真是不想在仁医堂待下去了,难不成真的和仁济堂有所牵扯?” 张大夫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三少爷的伤已经拖延了很久,若是李大夫最开始就说实话,也不至于这么严重,行医者,应当急病人之所急,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三少爷的伤好起来,而不是面子。” “至于仁济堂,我倒真是想去,只是人家只怕是不肯要我。” 李升摇摇头,“我对你可真是无话可说了,堂伯已经同意你治伤了,那就好好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别惦记着仁济堂了,他们撑不住多久的。” 张大夫当然会好好治,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这样的病人可不容易遇到,不过还真是没什么信心啊。 接连两次换药,李云洲疼得大哭,李老夫人守在跟前心疼得不得了,“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么疼?” “回老夫人,三少爷的伤口中充满了脓水,每一次换药都需要清理干净,要不然伤口总是好不了,为了好得更快,下手必须要重一些。” 李老夫人点头,“既然是这样,洲儿你就忍着一些,你还年轻呢,不能就这么残废了啊。” 顾氏也忙安慰道,“洲儿不怕,娘和奶奶一直陪着你呢,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李云洲才不管那么多,“不行,忍不了了,明日不换药了。” 顾氏又看着张大夫,“可有不换药就能治好的法子?” “没有。”张大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伤口已经成了这样,只有通过这个方法,但是仁医堂的药还不够好,所以好得慢一些。” 李老夫人还记得他上次说的话,问道,“仁济堂治伤当真有一手?” “是,上次给李掌柜治伤我就在一旁帮忙,仁医堂的大夫没一个比得上的,要是让仁济堂的大夫治,三少爷应该会好得快一些。” 李老夫人点点头,心里也有数了,但是不能直接就让张大夫去找人,还得跟儿子商量商量,毕竟那关乎李家的脸面。 “你尽心医治,尽量让洲儿不那么疼。” 张大夫心想,不疼是不可能的,疼才好得了呢。 仁济堂还没正式开门,林喜悦倒是一直记着开饭馆儿的事,祥婶儿手艺是真不错,要是让她去做厨娘还挺好的。 这一日她闲来无事,就和陈仲谦一起上街去看看,正好看到张大夫在仁济堂外头来回踱步。 林喜悦走到他后面,“张大夫这是有什么事不成?” 张大夫哪想到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后面,赶忙回过头来,吓了一跳,“林大夫……知县,知县大人。” 林喜悦说道,“可是有什么事?” 张大夫便把自己给李云洲治伤的事说了,“三少爷的伤口实在是有些麻烦,我才疏学浅,想不到更好的法子,所以想去请教林大夫,只是又想着这两家医馆之间不和,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他十分坦诚,将什么都说出来了,没有半点隐瞒,就是怕李升借着这事儿做文章,到时候害了仁济堂。 林喜悦说道,“治病救人之事,跟医馆之间如何倒也没多大的关系,听你说来,李家三少爷的伤口是治疗不当,已经形成了瘘?” 张大夫点头,“正是如此,十分复杂,我没治过这样的伤,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林喜悦笑了笑,“我倒是能治,张大夫的法子也是对的,就是该往伤口里塞东西,让脓水全部流出来,然后让新肉生长,只是如何让新肉生长就是个难事。” 张大夫听得十分认真,林喜悦说道,“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还得用到仁济堂特制的化腐药,最好是让仁济堂的大夫过去治,只是李家视仁济堂为眼中钉,我们可是不敢随便去的啊。” 张大夫也知道这个,忙说道,“有法子就好,李老爷那边我会去说说的,若是他能点头,这事儿倒也简单了,多谢林大夫不计前嫌。” “我是大夫,自然救人为先。” 等张大夫走了,林喜悦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念叨着,“这次跟李老爷提个什么条件好呢。” 陈仲谦勾唇一笑,“也不知道刚刚谁说的救人为先。” 林喜悦说道,“是要救人,那也不能白救啊,李家那样的德行,要什么就得先谈好,等伤好了人家才不认账呢。” 第350章 周家要来人了 眼前最大的难题当然就是药材,他们已经决定通过卖好药材来吸引药商注意。 说起来是可行的,但是真的实行起来估计又会遇到不少问题。 难道直接开口让李老爷放弃阻拦,让仁济堂能进到药材? 这样的话仁济堂就没什么麻烦了,李老爷自然是不会轻易点头,不过就是他儿子屁股上有个小伤口,又不致命,他应该不会答应的。 那么其他的…… 林喜悦和陈仲谦正坐在前厅商量,毛豆来家里了,问林喜悦赵子俊的药膳方子是不是继续吃。 林喜悦说道,“还能吃一阵子再换,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我看你喜气洋洋的。” 毛豆笑着说,“就是有喜事,刚来的消息,过两日周家要来人,少爷的舅舅要来看他了。” 林喜悦问道,“往年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般是年前,顺便给少爷送些好东西来,去年不知道为何耽误了,还以为不来了呢,夫人处处欺负少爷,就是看准了周家的人不会来,这下子可好了。” 林喜悦也没有问太多,让毛豆回去了,见他那么高兴,想来周家在赵家真是有地位的。 倒也是,那可是扬州首富。 林喜悦说道,“周家很富的,和赵老爷估摸着不大对付。” 夫妻这么久,她这么一说陈仲谦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周家和赵家不和,赵家和李家和他们不和,那周家就可以是他们的朋友。 陈仲谦喝了口茶,“来得倒是时候。” 林喜悦馋他喝的茶,舔了舔嘴唇,陈仲谦立马说道,“去给你泡花茶。” “我想喝这个。” 陈仲谦笑着说,“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不能喝,不过特别想喝的话,就尝尝?” 杯子已经递到跟前了,林喜悦还是摇了摇头,“对孩子不好。” 陈仲谦说道,“孕育孩子,当娘的人牺牲可太多了,他在你的身体里,一点点地改变着你,所以等他出生之后你才会疼他。” 林喜悦看着他,这人的想法还真是挺前卫的,孕育的过程中,母亲身体里激素水平升高,对孩子自然而然地产生母爱,让母亲一次一次为他妥协,这不就是孩子在攻略母亲的过程吗? 这两日赵家可是忙坏了,赵老爷嘴上说着不在意周家如何,大不了把周氏的嫁妆还给周家。 但是当周家要来人了,他还是慌得不得了,毕竟周家财力雄厚,要是对付赵家,那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再去看看子俊屋里炭火够不够,那孩子身子弱,怕冷,炭火一定要给他备足了,不能冻着。” 王氏心里气愤,面上却只能笑意盈盈的,“都备好了,昨日我亲自去的,屋里很是暖和。” “那就好,周家倒是挺看重他的,回回来都要挑错处,一个不满意就要把子俊带走,到时候我娘又要哭。” 王氏心想,带走最好,她就不用看着心烦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护着做什么,其他几个孙子不乖巧吗? “老爷放心吧,子俊院子里什么都不缺,比我住的院子都要好,只是子俊一直病着,过年都没出来,也不知道周家会不会在意这个。” 赵老爷说道,“看样子李为当真是医术不成,还得去请仁济堂的大夫,咱们刚回来的时候子俊明明挺好的,怎么最近连屋子都出不来了呢?” “还有我娘也是,一个风寒拖了这么久也没好,过年都没好好过,这都是李为坏的事。” 王氏忙说,“老爷上次可是当着李老爷的面说了的,家里一老一小的病就全靠着李为了,咱们在意的可不是李为,而是和李家的关系,老爷要是去仁济堂请大夫,那可是让李家没脸面啊。” 赵老爷也为难,“可是如今哪有更好的法子?周家见了必定不满意,家里的下人也会多嘴,说子俊之前很好,我娘更是不会瞒着。” 王氏说道,“那就到时候再说,仁济堂连药材都不齐全,这事儿说出来周家也不会放心的,子俊的病一直都是如此,周家心里也有数的。” 赵老爷顿时又被她给劝住了,“好,那就听你的,你再四处看看,子俊那边一定什么都不能缺了。” “是,我知道的。” 他回来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关心自己的小儿子住得怎么样,这会儿表现得自己很疼爱儿子,也不过是想在周家面前卖好。 这些子俊都明白的,所以看着家里的下人来来回回送东西,他只觉得好笑,他是现在才缺这些的吗? “你们不用送了,我这屋子就这么大,送这么多来打挤,我反倒是住不好了。” 领头的是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忙说道,“这都是夫人的心意,小少爷就不要客气了,夫人怕小少爷住不好呢,说她这个当家主母失职了。” 子俊轻哼了声,“姨娘也不是头一日回来,怎么现在才知道我缺了东西了?我是赵家的少爷,如今倒像是来做客的,住得如何全凭她这个主母安排。” 丫鬟赔着笑脸,嘴上不敢说什么,让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等舅舅来了,这些事都该让他们知道。”赵子俊那一日听到了赵老爷和王氏说话,心中一直十分气愤。 以前他也受委屈,但是不会在舅舅面前说,因为这都是小事,舅舅难得来一次,就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再者他觉得王氏也不容易,没必要给她惹麻烦。 现在可不一样了,他要是再忍着,那就是自己蠢。 他爹和王氏明知道仁济堂的大夫才能治他和奶奶的病,为了讨好李家,他们坚持要让李为治,这是赔上他们的命也要和李家亲近。 对他们来说,他的死活根本不要紧,既然如此,他又何苦处处为别人着想? 毛豆说道,“少爷已经装病好久了,舅老爷来了还要继续装吗?舅老爷会担心的。” 赵子俊点头,“当然要装,还要装得更严重些,我倒要看看我爹和王氏如何解释,看看他们舍不舍得得罪李家。” 毛豆笑着说,“如今就等着舅老爷来了。” 第351章 周家兄弟 李为这几日算是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虽然不是仁医堂掌柜,但是在仁医堂那是说什么算什么,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而大家得知过年时李老爷不许他去府里拜年,然后又让张大夫去给三少爷治病之后,顿时就对他冷淡了不少。 如今他没办法继续给李云洲治伤,全都交给张大夫了,李为虽然着急,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李云洲的伤已经很难治好了,再这么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张鹏飞要是觉得自己能治就治吧,要是治不好,只怕是要被赶出仁医堂。 而他虽然惹怒了李老爷,但至少还留在仁医堂,之后寻到机会就可以翻身的。 眼下他还可以去赵家给那对祖孙治病,赵家给的银子也是不少的。 这一日又该复诊了,李为亲自背着药箱上门,替赵老夫人看过,又替赵子俊看过,他们依旧是那副样子。 正准备走,管家将他带去了赵老爷那里。 “李大夫可多上上心啊,明日子俊的舅舅可就要到了,周家人向来看重子俊,若是见到他这么病恹恹的,只怕是要让换大夫,到时候李大夫又给谁治病去?” 知道李老爷已经不看重李为,赵老爷对他也就没那么客气了,如今还选他,不过是因为他是仁医堂的大夫。 李为忙说道,“小少爷出生之后就是如此,周家也是知道的,想来不会揪着不放。” 赵老爷一拍桌子,“子俊之前明明就好好的,这些家里的下人难道不知道吗?等周家的人来了他们难道不会说吗?这些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李大夫这是要故意害我啊,难不成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李为低头,“不敢,只是小少爷这病实在是难治了一些,之前仁济堂让他好转,那不过是消耗了他仅剩的体力,所以看起来很好,但是停下用药他立马就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弱,现在就是如此。” 赵老爷轻哼了声,“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子俊的病我也就不说了,我娘又是怎么回事?过个年也过不好。” “老夫人年事已高,所以……” 赵老爷又动了气,“照你这么说,病的也不行,老的也不行,你到底能治什么样的?身强体壮的还用让你治啊?” 这话怼得李为无话可说,赵老爷说道,“我都已经交给你了,也就没有换大夫的心思,只是你可要用心啊,一旦我赵家也不用你了,这云安县还有几家会给你面子的?如今你可不是从前的李为了。” “是。” 李为从赵家出去,只觉得头都大了,这两人怎么就治不好呢?他明明已经使劲浑身解数了啊。 他不知道有句话叫“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赵老夫人和赵子俊早就好了,这两人都在装病,他自己又看不出来,这肯定治不好啊。 次日一大早王氏就起身准备迎接周家来人,赵家上下忙个不停,一刻也没闲着。 倒是赵老夫人和赵子俊十分清闲,他们两个是“病人”啊,那肯定是要养着的。 毛豆担心地说道,“少爷不去迎接,会不会让舅老爷觉得没有礼数?” 子俊安慰他说,“放心吧,舅舅不是那样的人,知道我病了还去迎接,这才会担心呢,我既然是病了,那就要好好病,得有个病人的样子。” “好,都听少爷的。”毛豆觉得少爷病情好转之后就开朗了许多,现在也敢想敢做了,以前总是不像少爷,在王姨娘生的几个孩子面前都低着头,还是现在这样好。 赵老爷也是上午就在准备着了,中午饭都不敢随便吃,怕人家觉得他没规矩。 结果过了午后周家的人都还没到,赵老爷饿得头晕眼花的,“让人去看看,到哪里了啊?是不是遇上山贼了?” 管家说道,“好着呢,早上家里的护院就去接了,已经传了消息回来,离着县城也就十里地,不知道为何走了这么久。” 赵老爷点点头,“给我弄几个馒头来垫垫肚子,饿了。” “是。” 馒头刚上来,外头就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妹夫这是等久了,饿得都吃上馒头了啊。” 赵老爷嘴里刚塞进去一块馒头,这会儿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纠结了一下,还是赶紧嚼碎咽下去了。 “没有没有,听闻大哥要来,我心里高兴不已,一直盼着呢,所以忘了午饭,大哥一路辛苦了。” 周家大少爷和三少爷是周氏的亲弟兄,两个人都来过这里看子俊,周氏过世的时候也是他们两个来接的。 周恒修笑着说道,“是我之过,本来早就该到了,结果突然看见路上有一棵古树,长得十分奇特啊,所以就留下观赏了一会儿。” 赵老爷气得咬牙,你就在路上看个树,让我在这里傻等着? 他话音刚落,后面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那是看了一会儿吗?明明是看了两个时辰,我都懒得说你。” 赵老爷吓了一跳,这是周家的三少爷,周恒宇。 周恒修身为周家大少爷,行事作风老成干练,就算是对你不满意也会留几分面子,跟他打交道容易一些。 而三少爷就不一样了,他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又和周氏感情极好,长姐远嫁他哭了好久,从那时就恨上了他这个姐夫。 后来周氏过世,他更是气愤不已,差点儿就在丧期内将赵老爷打一顿,好在周恒修拦住了他。 他也单独来过两次云安县看子俊,每次来都要处处刁难,赵老爷对周家的阴影都是从他那里来的。 没想到啊,这一次两个人竟然一起来了,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要把子俊接回去? 赵老爷心里存了一点儿希望,要是真的接回去也挺好的,左右这个儿子不堪大用。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娘不愿意,但是他娘现在病着,要是觉得自己照顾不好子俊,没准儿会点头呢? 赵老爷忍不住笑了笑,周恒宇凑近看着他,“姐夫看到我很开心啊,看来是想我了,我得多住些时候。” 第352章 原来是王姨娘啊 周恒宇的话顿时又将赵老爷拉回了现实中,不管会不会把人带回去,当前是要把这两个人给应付着的。 “恒宇许久不来,的确是有些想念你了,这一次就多住些时候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想的是赶紧走,这霸王在周家都是个让人招架不住的,在这里更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多住些时候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周恒宇笑着说道,“有姐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家新开了些生意,离着这里近,还想着在这里住下姐夫会不高兴,我大哥还说不合适呢。” 他看着周恒修说道,“你看看,姐夫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就说你不了解他吧。” 周恒修只是笑笑,“我倒是没有你明白,你想住就住下吧。” 王氏一直在一旁等着呢,等他们见面说过话了,这才开口,“两位舅老爷长途奔波,肯定是累坏了,已经备下了干净的院舍,还请移步休息。” 周恒宇看了眼她,“还没注意到,原来是王姨娘在这里啊,那就辛苦王姨娘了。” 王氏听着这话,只觉得心上被插了几把刀子,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周恒修说道,“恒宇不要乱说,王姨娘已经抬了夫人,如今该叫夫人的。” “是吗?我怎么没听姐夫说起过,姐夫,这位如今是赵夫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赵老爷看,把他盯得头皮发麻,赵老爷咽了咽口水,“不过是下人那么称呼,并未正式抬为正室,子俊他娘永远都是正室。” 王氏满脸难堪,周恒宇这才满意了,背着手说道,“我就说嘛,姐夫和我长姐感情和睦,就算是我长姐已经故去,也不会轻易将别人抬了正室的,是不是?” “不过倒也不必为我长姐这么守着,人家王姨娘辛苦这么多年,这也是她应得的啊。” 他说是这么说,赵老爷知道,要是他真的正式将王氏抬为正室,周恒宇就要把赵家闹翻天。 王氏咬了咬牙,“姐姐在世时对我处处照顾,她去世了我没有占了她正妻位置的,不敢如此。” 周恒宇拍了拍手,“哎呀,果真是让人感动啊,赵家上下应该都知道王姨娘的为人了。” 他这么阴阳怪气讽刺一通,王氏好不容易在赵家树立起来的正妻形象轰然倒塌,接下来底下人又会不把她当夫人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如今的一切,周恒宇几句话就给毁了。 赵老爷笑着说,“她自然是不会的,子俊他娘在世时,她们感情很好。” 周恒宇说道,“虽然姐姐的信中一句也没提过,但是姐夫肯定是不会骗我的,说是感情好那就是感情好。” 又尴尬了。 赵老爷又让他们去休息,周恒宇回头说道,“将阿莲带回我的住处。” “是。” 随从应下,然后从外面扶进来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拿扇子遮了脸,看不到模样。 赵老爷说道,“这位是?” 周恒宇伸手摸了摸女子的头发,“我最近喜欢的人,身子有些不适,可得好好歇一歇。” 看来是他的新宠,赵老爷交待王氏要照顾好,王氏心里憋屈,却也只得应下。 在前厅折腾了好一会儿,周家兄弟这才愿意去休息了,他们从来不给赵老爷面子,对这个男人,他们看得可太透了。 回到住处,周恒修说道,“让子俊过来吧,许久没见他,我看看我外甥是不是长高了。” 赵老爷忙说,“舟车劳顿,你们还是歇一歇再见子俊,子俊这会儿正午睡呢。” 周恒修点点头,“那也好,听闻子俊病好了不少,家里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还说等开春儿了要接子俊去家中见面。” 赵老爷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他们都已经听说了子俊的病情好转,这会儿说病得厉害,那不是直接将人惹怒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只得退了出去。 周恒修让赵家的下人全都出去了,这才跟周恒宇说道,“你是半点脸面也不给他。” 周恒宇呵呵了声,“还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呢,让人传话上午到,结果在路上边喝茶边看树,等也要等到午后才到。” 这兄弟两个其实差不多,都是一肚子坏水儿,只是一个表现出来,一个面带微笑,但是背后插你两刀。 “子俊本来好好的,他们非要让个庸医治病,现在又给治坏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交代。”周恒宇翘着二郎腿,“长姐留下的孩子就这么一个了,周家宝贝还来不及呢,哪能让他们祸害?” 周恒修说道,“还是要问问子俊的意思,若是他愿意跟我们回周家,这一次就带回去,赵老夫人应该也愿意放手了,她怕是看清了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那边赵老爷回去之后就摔了茶杯,王氏忙说道,“老爷这是怎么了?何故动气啊?” 赵老爷哼了声,“两个浑蛋,阴一句阳一句的,赵家倒像是他们做主了,要不是不想跟他们撕破脸,我今日就要把他们撵出去。” 王氏说道,“到底是姐姐的娘家人。” “哎,我已经忍了多年了。”他看着王氏,“倒是委屈了你,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是正室。” 王氏只好说,“我说了,能够在老爷身边伺候就已经是我的福分,我并不在意那些的,就是几个孩子要被说成妾室所生,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赵老爷拉着她的手,“如今赵家的生意要做大了,正是关键时刻,不好得罪周家,等赵家生意稳固一些,到时候我定会风风光光地将你抬为正室,谁也管不了。” 王氏微微一笑,“嗯,我相信老爷的。” 赵老爷说道,“一会儿你去看看子俊怎么样了,收拾好带他去见周家兄弟,让他争气些,不要让人觉得我们亏待了他。” 王氏点头,“子俊的病本来就是胎中带来的,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姐姐怀的时候没注意,婆婆已经照顾得十分妥当了,周家又没照顾,哪里敢挑理?” 她试探道,“我看周家两位舅老爷一起来了,这次怕是想带子俊回去,老爷可愿意?” 第353章 病得起不来 赵老爷比王氏更希望赵子俊走,这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从小体弱多病,不堪大用,留着还总给自己添堵,有什么好处? 要不是因为他娘,他早就把赵子俊送去周家了。 这会儿王氏这么问,他直接说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那孩子也不跟我亲近,还是咱们的两个儿子好,等再大点儿,家里的生意也能放心交给他们。” 王氏说道,“可是娘那边……” 赵老爷摆了摆手,“我娘就不用担心了,她这一次病得厉害,伤了元气,也照顾不了子俊了,年后我们离家把她一起带去府城照顾,这边的宅子破旧,就这么空着吧。” 王氏问,“那周家可有那个心思?” “我觉得有。”赵老爷说道,“他们这一次来估摸着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要让子俊好好表现,要不然周家觉得他是个累赘,说不定就不带回去了。” 王氏说道,“我会好好跟子俊说的,想来他也想去扬州外祖家看看。” 子俊这会儿正悠闲地看书呢,毛豆已经去前院儿偷看了,两位舅老爷把王氏损得半点颜面也无,赵老爷也没讨着好。 回来跟赵子俊一说,他立马就放心了,两位舅舅还是那么厉害,不是好惹的,真好。 “少爷什么时候去见舅老爷?” “不着急。”赵子俊摇摇头,“都说了我在病中,你怎么就这么着急呢?只有我严重一点,舅舅才会担心,才会逼着我爹换大夫,我要让林大夫替我治病。” 毛豆摸摸头,“少爷可真是坐得住,我就怕舅老爷生气,觉得少爷没有礼数。” “舅舅不会的。”赵子俊十分有信心,两位舅舅他都没见过几次,但是每次都相处得十分融洽,他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关心他的。 真心关心你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动气? 时辰差不多了,王氏带着人来香竹园接人,毛豆看到了她,赶紧进屋跟赵子俊说。 “我先躺好你再开门,注意表情啊,可别太高兴了。” 毛豆赶紧拍了拍脸,演戏他还真不擅长,舅老爷来他可高兴了,藏都藏不住。 等赵子俊躺好,王氏也到了门口,丫鬟敲了敲门,“小少爷,夫人来了。” 里面没有动静,丫鬟又敲了敲门,毛豆终于做好了表情管理,去把门打开了,“秋月姐姐,这是怎么了?” “夫人来了。” 毛豆赶忙行礼,“夫人。” 王氏说道,“子俊的两位舅舅来了,他可起身了?我带他去见人。” 毛豆擦了擦眼角,“夫人,少爷哪里起得来,一直病着呢,今日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还睡着。” 王氏皱眉,“让我进去看看。” 她进屋看到床上的人,微合着双眼,半睡半醒的样子,“子俊,你能起来吗?你舅舅来了。” 喊了好几声赵子俊才缓缓睁开眼睛,毛豆都惊呆了,要不是他刚刚看着少爷躺下的,他这会儿都要相信少爷在病中了,这演得太像了吧! “姨娘,怎么了?” “子俊,你舅舅来了,跟我去见他们吧。” 赵子俊咳嗽了几声,王氏下意识地离得远了些,怕过了病气。 “舅舅来了啊,我都好久没见到舅舅了,毛豆……扶我,扶我起来。” “是。” 刚起身,他立马又倒了下去,猛地咳嗽几声,“浑身没有力气,看样子是去不了了,还请姨娘替我向舅舅赔罪。” 王氏急了,“真的起不来吗?你不去可怎么好,他们是特意从扬州来看你的。” 赵子俊摇摇头,“我想去,可是这身子实在是……哎。” 王氏总不能让人把他抬去吧,周恒宇见了不得跟她拼命? 但要是去不了,难不成让周家兄弟过来见他?看见他卧病在床同样要动怒啊。 王氏咬牙,这小子真会给她找麻烦。 “你当真是起不来?” 赵子俊又立马咳嗽了几声,“我这身子,哎,干脆就不见舅舅了,反正见了也是让他们担心,还请姨娘替我跟舅舅说一声。” 王氏站在边上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像是故意不去的,再说她认为赵子俊没有不去的理由。 好不容易周家来人了,他不应该去向他们诉苦吗?为何留在这里不去见人? “那好,你好好养着,我去跟你舅舅说,也许他们会来看看你的。” 王氏并不觉得周家兄弟有多在意赵子俊,不过是一个外嫁女留下的病秧子罢了,他们来看看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难道还真能好生对待,养好了跟他们抢家产吗? 不过外嫁女的孩子应该也分不到家产,所以周家兄弟愿意来看他。 赵子俊病着,都起不来身,王氏甚至觉得周家兄弟都不会来见他一眼,反正他们来了云安县,来了赵家就够了。 一直到吃晚饭了,王氏都没有让人去跟他们说赵子俊病重起不来的事,而是自己亲自去请他们吃饭。 周恒修问道,“子俊呢?为何一直也没见着人,难不成是不在赵家了?” 王氏说道,“子俊身子弱,最近又病倒了,一直躺着呢,下午我去的时候他起不来身,也就没有让他过来。” 一听这话,兄弟二人立马怒了,周恒宇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什么?子俊病得起不来身,怎么也没见人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特意来探望外甥的,倒让你们安顿在这里喝了一下午茶,我周家是缺了茶水不成?” 王氏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子俊病得有些厉害,我是担心两位过了病气,所以没有让人来说。” 周恒修就不是那种能拍桌子发火的人,这会儿笑了笑,“子俊病得厉害,我也没见人去请大夫给他看病,就让他那么病着啊?看样子这云安县还真是没救了,连个像样的大夫也请不到。” 王氏说道,“昨日大夫才来看过,子俊最近一直都是那样,所以就……” “这人每日都有不同,病情也会变化,昨日看过了,今日还没好,难道就不用再看了?”周恒宇冷哼了声,“果真不是王姨娘生的孩子啊,子俊身边怕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王氏吓了一跳,这话可不能随便说,传出去了不是让人说她苛待夫家子嗣吗? “不敢,叫人伺候得好好的,舅老爷不必担心。” 第354章 装可怜 该是晚饭时候了,赵老爷带着两儿一女在前厅等着,王氏去了好一会儿也没把人请回来。 二少爷说道,“爹,人怎么还没回来啊?” 赵老爷让他少说话,然后解释道,“周家那两个就是喜欢为难人,怕是又在为难你娘,再等一会儿。” 三少爷想让赵老爷去请,这样不就不用为难他娘了吗?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二少爷瞪回去了。 至于二小姐,坐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今日没她说话的份儿。 又等了一会儿,秋月着急忙慌地跑来回话,“老爷,两位舅老爷知道小少爷病得厉害,指着夫人骂了一通,现在去香竹园看望小少爷去了,夫人也一直跟着,老爷快去看看吧。” 赵老爷起身,然后又坐下了,“我去不去都是一样的,看完了也就该回来了。” 谁都看得出来,赵老爷是怕被周家兄弟责难,所以故意不去,倒是把王氏推在了前面。 二少爷说道,“爹还是该去一趟,子俊病了呢,爹要是都不在意,那不是落人口实吗?” 赵老爷又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叹了口气,“他们当真是来给我添堵的,等会儿吃饭,先去看看吧,你们几个也一起去。” 等到了地方,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周恒宇骂人的声音,“你跟我说这是好好的?子俊这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你还跟我说好?你怎么不住这屋子?” 王氏解释道,“先前给子俊加了不少炭盆子,子俊觉得热,所以又给撤了,这孩子也是,这几日天气又冷了些,他也不知道说。” 周恒修笑了笑,“子俊起不来,所以没法说,倒是子俊的不是,王姨娘平日里管着家里大事,顾不上也是有的,恒宇你就不要发难了。” 看似在替王氏辩解,其实就是说她不上心,根本不关心子俊。 “哼,我这是在为子俊讨个公道,周家人来了他都过得这么艰难,平日里还不知过的是什么日子,子俊可怜啊,没有母亲,待在赵家就是让人欺负的。” 子俊适时开口,“舅……舅舅,王姨娘对我很好,她只是平日里不在家中,不清楚家中的事,所以疏忽了,舅舅就不要怪她了。” 周恒宇说道,“看样子平日里王姨娘是跟着我姐夫去外面享福的啊,家中到底怎么样你们也不关心,子俊对赵家来说简直是可有可无。” 王氏被骂得大气也不敢出,赵老爷来了一会儿了,听着这动静也不敢进去。 二少爷说道,“爹,咱们快进去啊,娘一直在被骂呢,爹要替娘讨回公道啊。” 赵老爷这才背着手往屋里走,“这是怎么了?” 王氏忙说道,“老爷,是我疏忽了子俊这边的事,让子俊冻着了,这就让人拿炭盆子来。” 周恒修道,“现在边关打仗,物价混乱,炭也贵得很,一时没有也是能理解的,恒宇修书一封,让家里差人买一些来。” 这就纯纯是在打脸了,就算是炭火贵,赵家至于买不起吗? 就算是要自己准备,这还带着人呢,至于修书一封让家里置办吗? 赵老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忙说道,“有,库房里就有,子俊这孩子身子好了些,说是怕热,所以才没准备太多,谁知这两日突然就冷了,子俊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说一声,该责打一番。” 子俊赶忙拍了拍床,“爹,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怕给爹和姨娘添麻烦。” 赵老爷恨得牙痒痒,这孩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这时候怎么这么会给人上眼药呢? 明知道他舅舅不满意了,还在这里说不想给他们添麻烦,那不就是说自己平日里过得委屈吗?连个炭火盆子也不敢要。 果然,周恒宇又生气了,“我真是替姐姐不值啊,当初和家里闹翻也要嫁到这穷地方来,她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自己早早去了,留下个孩子也得看人眼色过活,周家是没人了吗?竟让周家的血脉受这等委屈。” 赵老爷忙说,“没有的事,子俊这孩子就是心思多,王氏对他很好的,还特意给他请最好的大夫。” 听到这话,王氏都愣了一下,老爷这是知道李为医术不精,怕周家责难,所以把过错推在她身上? 男人啊,平日里甜言蜜语,真的遇上了事情,从来都是靠不住的。 周恒修看着子俊,又看了眼王氏,“这便是云安县最好的大夫治的?怎么成了这样?” 王氏说,“李大夫的确是云安县的名医,就是别处也有许多人请他去看诊。” 毛豆见状,直直地跪在了周恒修面前,“舅老爷,先前少爷的病已经有好转了,少爷都能放风筝了呢,那是仁济堂的林大夫治的,老爷和王姨娘回来之后,就请了仁医堂的李大夫治病,少爷病得比从前还要厉害了。” 赵老爷怒不可遏,“你这小子尽会搬弄是非,子俊身边怎可留这样的人,来人啊,把他发卖了。” 子俊说道,“毛豆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爹要是把他卖了,就把我一起给卖了吧,反正我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卖几个钱还能报答爹的养育之恩。” 周恒宇说道,“听听,子俊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对赵家可是一点留恋也没有了,姐夫对他当真是上心啊,我看王姨娘生的几个孩子,个个白嫩,养得可真好啊,再看看我们子俊,当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赵老爷真觉得自己委屈,他是不喜欢子俊,但是平日里也没少了他的吃穿,家里还有老太太在呢,该置办的都不会少。 回来的时候都没见他那么委屈,这时候反倒是可怜得不行,这是故意给他舅舅看呢。 周恒修道,“既然仁济堂的大夫能治子俊的病,为何不让那位林大夫继续治?” 赵老爷不说话,王氏只好说道,“仁济堂药材都不齐全,抓药还得去仁医堂,再者李大夫给子俊调理身子已经很多年了,更熟悉子俊的病情,所以就换成了李大夫。” 周恒宇哼了声,“路上我可听说了那么李大夫的名头,果真是大得很,治死了人也有李家保着,不愧是云安县第一名医。” 第355章 装的 王氏不愿承认李为医术不精,一旦认了,这就说明她是故意让李为给赵子俊治病的。 周家要是再给她安个虐待夫家子嗣的罪名,那她还活不活了? 所以就算是要换大夫,她也得咬定李为就是名医,至少她听说的是这样的,她只是想给赵子俊找最好的大夫。 “这个我没听说啊,云安县就这么大,李为是这里的名医,这是谁也知道的,要给子俊治病,自然是要找靠谱的大夫啊。” 周恒宇笑了笑,“原来是王姨娘刻意找的好大夫啊,那可真是谢谢王姨娘了,子俊这些年想来给王姨娘添了不少麻烦吧?” 王氏说道,“我身为庶母,照顾子俊是应该的,不必如此客气。” 周恒修道,“子俊病得这么重,为何没见李大夫上门看看?可是没去请大夫?” “昨日来过的。”王氏解释道,“李大夫来一次开三日的药,到了时候就会再来。” 周恒修淡淡道,“所以不管病情如何变化,都是三日来一次,若是子俊病重了呢?” “那自然会去请李大夫看诊,舅老爷放心。” 场面僵住了,周家兄弟不满意,王氏又不承认自己不上心,赵老爷在一旁说道,“子俊今日气色不错,已经好转了,明日再让李大夫上门看看,想来很快就能好的。” “前厅早已经备上饭菜,再不去饭菜都要凉了。” 说完,王氏震惊地看着赵老爷,这时候说吃饭的事做什么? 周恒宇说道,“姐夫果真是饿了,子俊一直这么病着,姐夫自然是已经习惯了,是我们小题大做,我这肚子也的确是饿了,先去吃饭吧。” 他回头安慰子俊,“没事儿啊,明日那位大名鼎鼎的李大夫就来给你看诊了,舅舅到时候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想来你爹和你姨娘是给你请了最好的大夫。” 子俊点点头,“舅舅不用担心,子俊很好。” 说完又咳嗽了几声,周恒宇都忍不住想笑,来之前他们就知道子俊的病好转了不少,赵老爷回家之后硬是给换了大夫,子俊本来好好的,突然间就又病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来这里一看,果真如此,虽然看起来病歪歪的,但是脸色并不差,桌子上还放着写的字帖,砚台里也有新墨,说明平时并不是躺在床上不动弹。 那么,这小子就是装病了。 许久不见,这小子变机灵了嘛,之前他说一句赵家对他不好,小子还急着辩解,说是他爹生意很忙,顾不上也是有的。 还是现在这样好,知道装病给人添堵了,不错不错。 一行人去了前院儿吃晚饭,路上周恒宇说道,“明日那李大夫来了,可否请他替阿莲看看,这几日一直觉得身子不爽利。” 赵老爷赶忙应下,“自然可以,明日就让李大夫替阿莲姑娘诊治。” 晚饭时没有见到赵老夫人,周家兄弟这才知道赵老夫人病倒了,而且已经很长时间了。 这赵老爷可真是个大孝子啊,明知道李为医术不怎么样,为了和李家亲近,自己老母亲病了都还是坚持让李为治病,真是好大儿。 时辰晚了,也不好这时候去探望赵老夫人,只好等到明日了。 兄弟二人吃过晚饭就回去歇着,屏退左右之后才说起了话。 周恒宇说道,“子俊可不用我们操心,我觉得他好着呢,脸都比之前胖了些,不像是病得厉害的,长大了,总算是有了些心眼儿。” 周恒修笑了笑,“明日那姓李的上门,你要让他替阿莲看病?” “那是当然,我倒要看看他医术到底怎么样,王氏就是不想子俊好起来,明知道仁济堂能治他的病,偏要让姓赵的请仁医堂的大夫,这是为她两个儿子筹划呢。” “跟我说李为医术过人,明日我偏要看看到底如何,她不想让子俊好,那子俊还就得好起来了,我这人就是喜欢跟讨厌的人对着干。” 赵家属于子俊的家产根本就不算什么,整个赵家拿出来都不到周家的一个零头,要是王氏真的对子俊好,让了也就让了。 可要是耍小心思,那他就偏要耍得她团团转,让她费尽心机,最后却发现自己把家产拱手让人了,想想就觉得刺激。 兄弟二人说了会儿话,周恒宇要去歇着了,周恒修说道,“明日早些起,今日我已经让人送了拜帖,明日去知县家拜访。” “好啊。” …… 陈仲谦和林喜悦这两日正琢磨着怎么吸引周家兄弟的注意,如果周家愿意帮忙,那他们在云安县行事又要简单许多。 谁知周恒修的随从送来了拜帖,夫妻二人看着那拜帖相视一笑,看来总算是遇到聪明人了。 林喜悦说道,“且看他们明日什么时候上门,到底是真的将你这个知县放在心上,还是只是为了结个善缘。” 次日一早,陈家人刚刚吃过早饭,休息了片刻,外面的小厮就进来说道,“昨日送拜帖的周家前来拜访。” 陈仲谦让人请他们进来了,见了面,周恒宇十分客气地行礼,“见过陈大人,陈夫人。” 他这人就是这样,面对不喜欢的人那就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面对他觉得还不错的人,那就客客气气,让人家感受到他的热情。 陈仲谦说道,“不知二位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周恒修笑着说,“早就听闻云安县换了位年轻的知县,雷霆手段,如今云安县打砸抢的事已经少了不少,路上不少人都在夸赞,我兄弟二人自然也想见见大人,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 又看着林喜悦说道,“再有,听闻林大夫为我外甥治病颇有成效,我们身为子俊的舅舅,来了云安县,哪有不亲自备礼上门道谢的?” 林喜悦笑了笑,“我身为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实在是不必如此,每次看诊也是收了诊费的,又不是白看。” “那也要谢,要不是林大夫,子俊可好不起来,我那妹夫糊涂,偏信小人,但是林大夫还是想办法为子俊诊治,我二人听了之后当真是感动不已啊。” 第356章 尽管开口 周家兄弟上门拜访的意图很简单,他们觉得这位新任知县不是一般人,看样子是真的想要将云安县治理好的,一方面是佩服,另一方面就是想打好关系。 再来,知县夫人是替子俊治病的人,这可是大恩,他们身为子俊的舅舅,一定要懂礼数,亲自上门道谢是应该的。 他们还是希望林喜悦能继续给赵子俊治病,不要因为赵老爷而放弃,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大夫,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知道他们的来意之后,林喜悦也就放心了,这两个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她笑了笑,“我和小少爷投缘,自然不会因为其他事就不给他治病了,两位多虑。” 周恒宇说道,“林大夫大人有大量,我们实在是惭愧,云安县麻烦不断,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当然有需要他们帮忙的,但是不能就这么提出来。 人家说这话只是客气罢了,你要是真的提出一大堆要求那就过分了,而且人家也不一定真的会答应啊。 如果能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是要求合作,而不是帮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和聪明人说话相当愉快,兄弟二人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 林喜悦说道,“想来原先的赵夫人是位非常聪明的妙人,可惜,年纪轻轻便去了。” 也许周氏很聪明,但是轻信了男人,以为赵老爷是她的良人,不惜与家里人闹翻也要来这里,谁知却是那样的结果。 那边赵老爷得知周家兄弟去了知县家里拜访,还是让人提着礼物去的,不由得在家生起了闷气。 现在知县和李家闹得水火不容的,他已经表明了态度,那是要永远站在李家这边的,为此连仁济堂的大夫都不请了。 这兄弟两个可好,人才刚来一日,把自家人数落了一通,扭头就跑去知县那里献殷勤,这是故意跟他作对吗? 赵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王氏趁机说道,“我看两位舅老爷对我们不满已久,哪里是真的和知县亲近,不过是想给我们找麻烦罢了,这要是让李老爷知道,怕是又要和老爷心生嫌隙。” 赵老爷说道,“谁说不是呢?我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对不起周家的,这两个人回回来都要让我头疼,当初就不应该娶周氏。” 王氏心里得意,又说道,“姐姐已经去了,老爷就不要说这些了,不太合适。” 二人正说着话,下人进来说道,“老爷,夫人,舅老爷回来了,问李大夫是否来了。” 王氏说道,“已经让人去请了,让舅老爷等一会儿。” “是。” 赵老爷刚刚还气愤不已,这会儿已经平息了怒火,他不知道在王氏面前说过多少次要对周家兄弟不客气,可事实上,面对他们两个的时候,他点头哈腰的,半句都不敢反驳。 “李为到底可不可靠?今日还要给周恒宇带来的那个小妾诊治,万一治不好可就让人拿住了话柄,周恒宇那张嘴是什么也敢说,到时候定要说我们故意害子俊。” 王氏说道,“老爷,我们又不懂医术,自然是听说谁好就请谁,李为治不好病是他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赵老爷笑了笑,“这倒也是,过去看看吧。” 周恒修和周恒宇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赵子俊屋里,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周恒修直接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起来说话,躺着像什么样子?” 赵子俊昨日就看出来了,舅舅们猜到了他是装的,这会儿笑着吐了吐舌头,“舅舅。” 周恒宇说道,“你小子行啊,竟然开始装病了,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就是不想让李为给我治病,他治不好的,林大夫说的话他都说是骗人的,可是林大夫给我治病之后我就好转了,到底谁在骗人一目了然。” “王姨娘劝着我爹和李家亲近,一定要让李为给我治病,就是不想让我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演给他们看好了。” 周恒宇笑了笑,“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了,不愧是我的外甥。” 周恒修冷嗤了声,“你客气了,子俊不及你当年分毫。” 周恒宇摆摆手,“往日的辉煌就不必再提了。” 赵子俊眨眨眼,大舅那句话好像不是在夸你吧? 周恒修问道,“现在身子到底如何?可还像以前一样,走路都喘得厉害?” 赵子俊摇摇头,“现在已经好多了,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只要不跑得太厉害就没事,而且林大夫给我开的药一点也不难吃,爹站在李家这一边,听说仁济堂连药材都快没有了,以后林大夫还愿意给我治病吗?” “愿意。”周恒修说道,“我们已经去知县家中拜访过,林大夫说会继续替你治病,放心。” 赵子俊十分高兴,还想跟舅舅们说话,外头传来毛豆的声音,“老爷和王姨娘来了。” 赵子俊立马躺了回去,赵老爷是带着李为一起来的。 最近李为真是焦头烂额,李云洲的伤交给张大夫治了,李老爷生他的气,连李家大门都不让他进。 而赵家这边又催着他把赵子俊和赵老夫人治好,之前还能糊弄,现在周家来了人,他也不好糊弄了。 周家财力雄厚,也就是势力不在这边,但要是惹怒了他们,李家又算得了什么?周家稍微用点儿心思,李家的生意就能断送大半。 更何况现在李老爷也动气了,李为真是一点儿也不敢得罪周家兄弟。 赵子俊还是那个虚弱的样子,李为替他诊脉,故作冷静地说道,“小少爷脉象平和,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这个样子不像是生病的啊,他都怀疑赵子俊是装的了,但是总不能当着周家兄弟的面说。 周恒宇问道,“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赵家诊金应该给得不少吧,李大夫也多费费心思,若是诊金不够,开口便是。” “够,够的。”李为硬着头皮说道,“小少爷这是胎中带来的,实在是不好治,只能慢慢调养。” 周恒宇反问,“你的意思是,全都怪我姐姐?” 李为汗水都出来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第357章 像是有了身孕 李为到底还是没有胆子把责任推在过世的周氏身上,只好说道,“倒也不是因为赵夫人,是这病本来就不好治。” 周恒修淡淡道,“那为何先前子俊的病情有所好转?听府里的下人说,小少爷和常人无异,为何突然之间又变严重了?” 李为就还是之前的那番说辞,“小少爷的病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仁济堂那样治病是不对的,小少爷会一时好转,不是长久之计,等精力透支就会比先前还要严重。” 要不是他们两个知道赵子俊是装的,这会儿还真有可能被李为这番话给唬住,这人实在是太会说了。 周恒宇点了点头,“李大夫的话倒有几分道理,照你这么说来,我们还要去找仁济堂的麻烦了?” 李为说道,“不敢妄言,我也只不过是个大夫罢了。” 周恒宇笑了笑,“那就请李大夫开药,我们难得来看子俊,可不想一直看着他病歪歪的,三日能好起来吗?” 李为忙说道,“那怎么行?这病三日肯定好不了。” 周恒宇又说,“这么说来,赵家是要一直花钱子俊治病了,结果还治不好,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那又为何要治呢?” 不等李为说话,周恒宇又问他,“老夫人也病了多日,染了风寒早就该好了,怎么还是起不来身呢?” 李为解释道,“老夫人上了年纪,髓海空虚,患了病自然没那么快好起来。” “有道理,这话也有道理,李大夫的医术如何我们是知道了。” 这话可不像是信任他的样子,李为心里捏了把汗。 周恒宇说,“如此,我也就放心把阿莲交给你诊治了,李大夫,想麻烦你给阿莲看看看病,你可愿意?” 来的时候李为就听说了,周家三少爷带了个小妾,好像是水土不服,有些不舒服,这个倒是不难治。 “三少爷信得过,是李为的福气,自然愿意诊治。” “好。”周恒宇让人去把阿莲带过来,一行人移步外间。 阿莲过来就坐在软踏上,周恒宇十分温柔地说道,“阿莲啊,这位可是云安县的名医,有他给你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阿莲放下遮着脸的手绢,微微一笑,“多谢三少爷心疼阿莲。” 娇滴滴的声音让人听着就起鸡皮疙瘩,赵老爷心想,原来周恒宇喜欢这样温柔小意的,他是不是该送几个美女给他? 要是送到他心坎儿上,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为难他了? “李大夫,你可要给阿莲姑娘好好治病,这是恒宇看中的人,不能一直这么病着。” 赵老爷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还特意在一旁叮嘱一番,然后讨好地看着周恒宇。 周恒宇只是笑了笑,周恒修就一句话也没有,他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李为连连点头,“是,我这就为小莲姑娘诊脉。” 仔细把脉之后,李为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里不适?” 小莲伸手拍了拍胸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一直觉得心里堵得慌,吃不下也睡不好,有时候还特别想吐。” 说着这话,又犯起了恶心,赶忙拿手绢儿捂住了嘴,觉得自己失态,脸都红红的。 小莲娇羞地看了一眼周恒宇,周恒宇安抚道,“放心,再难受李大夫也会给你治好的,李大夫可是名医。” 李为在旁边观察周恒宇,看他神色温柔,说话轻言细语的,但是知道这小莲在他心里地位不一般,一定要好好治才行。 李大夫问过之后想了想,小声问道,“敢问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小莲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特别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夫问这个做什么?人家,人家不知道了啦。” 周恒宇沉声道,“只把脉就是了,小莲不想说的就不要问了。” 李为心想,周恒宇这么处处护着,来云安县还要带在身边,可见当真是十分宠爱。 现在这症状配合着脉象,倒像是有了身孕,只是不知道月事的情况。 他不敢轻易下结论,但是又觉得像,想着周恒宇十分宠爱小莲,怕错失了邀功的机会,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小莲姑娘倒像是有了身孕。” 李为说完,赵老爷立马在旁边说道,“恭喜恒宇啊,这可是好事。” 见周恒修和周恒宇都没说话,赵老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些。 这小莲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都还没有纳为妾室呢,生了孩子似乎是影响不好,没准儿周家很在意这个,那就并不是好事了。 周恒宇反问道,“李大夫当真觉得小莲是有了身孕?” 反正都已经说了,李为也就豁出去了,“从脉相上看,的确如此。” 周恒宇笑了笑,“李大夫果真是名医啊,小莲绝对不会有身孕的,李大夫要不要再看看?” 李为一听,愣了一下,难不成真的是他诊错了? 他又替小莲再次诊脉,见周恒宇目露期待,想着他肯定还是希望小莲有身孕的。 不知为何不能有孕,如今有了,那不更是喜事吗? 的确是滑脉,结合症状,应该就是有了身孕。 “小莲姑娘确有身孕,不会错的。” 周恒修轻轻地摇了下头,路走窄了啊。 周恒宇说道,“那可真是奇怪了,小莲怎么会有身孕呢?来人啊,去仁济堂再请一名大夫来看看。” 李为有些紧张,怕自己弄错,但是看周恒宇很兴奋的样子,又觉得周恒宇是期待着小莲怀有身孕的。 如果没有错,那他就立了功,这会儿不能太心急了。 王氏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她看周家兄弟面带笑意,倒像是在等着看热闹,看谁的热闹? 周家的随从去仁济堂请大夫,周家兄弟离开之后,林喜悦带着小朵出门,想着去了仁济堂看看,正好就遇上了。 孙掌柜说道,“赵家不是又开始让仁医堂去看病了吗?怎么突然又请咱们?” 林喜悦笑着说,“请了就去吧,不用管那么多,一会儿我和小朵也跟着去看看。” 第358章 他是男人 孙掌柜让刘大夫去赵家看诊,林喜悦带着小朵一块儿去了。 等了一会儿就来了人,周恒宇说道,“这位可是仁济堂的大夫?” 刘大夫点了点头,“正是,不知哪位要看诊?” 周恒宇拍了拍阿莲的肩膀,“就是这一位,还请大夫看看是什么问题,近日一直觉得身上不舒坦。” 刘大夫放下药箱,问了阿莲哪里不舒服,然后又诊脉,这才说道,“应该是水土不服,只用简单的几味药熬煮水喝,没几日就会好的。” 周恒宇问,“大夫可确定?” “是,听你们说来,近日一直都在赶路,突然之间变换地方,马车又颠簸不适,自然会有些不舒服。” 周恒宇说,“那可奇怪了,刚刚这位仁医堂的李大夫说阿莲是有了身孕啊。” 一听这话,刘大夫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有身孕?明明……” 他要说话,周恒宇打断了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诊断出来不一样?” 刘大夫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周恒宇是不想让他说出来。 林喜悦和小朵在后面看着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到底是谁诊断错了。 她出声说道,“不如让其他的大夫诊断一下?” 周恒宇笑着点头,“刚刚还没注意到,原来知县夫人和小姐竟然也来了。” 林喜悦说,“正好遇上,以为是赵家小少爷身子不适,想跟着来看看,不知三少爷愿不愿意让我试试看?” 周恒宇让开了一些,“夫人愿意替阿莲诊治,这是阿莲的福气。” 林喜悦坐在边上,伸手搭上了脉,片刻之后顿时就明白了刘大夫为何那么说。 她没错过这个机会,让小朵坐下诊脉,就想看看小朵能不能看出来。 赵老爷在一旁想开口,这怎么一个小丫头也来给人看病了? 但是周家兄弟二人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倒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这会儿李为也是一头雾水,其中可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这几人是合起伙来要害他? 小朵诊脉就要慢一些,她又问了阿莲的症状,然后将阿莲打量了一番,十分自信地说道,“不可能怀孕的。” 不等她说出后面一句,周恒宇问道,“真的吗?可是李大夫很肯定地说就是有了身孕,你年纪还小,别是诊断错了吧。” 李为接过话茬,“三少爷,我行医多年,不会输给一个小丫头,还望三少爷不要轻信他人。” 周恒宇说,“看看,李大夫是这么的确定,陈小姐为何说不可有孕?” 小朵看了看众人,又看着林喜悦,见林喜悦轻轻点了下头,这才说道,“他分明就是个男人,为何会有身孕?”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赵老爷紧盯着阿莲不放,身形婀娜,面容姣好,声音婉转动听,这怎么看都是一名女子,为何会是男人? “小姐可不要胡说八道啊,这位是府上的贵客,你可不要给我得罪了人。”赵老爷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已经带着警告意味了。 林喜悦站在小朵旁边,“我们是上门来看病的,倒要让你这么威胁,继李家之后,赵家又成了云安县的王法了?” 赵老爷这才缓和了语气,“夫人莫怪,这是府上的贵客,我实在是着急了些,小姐到底年纪轻,哪里懂治病?我是怕她不知轻重,得罪了人。” 小朵说道,“这分明就是男人,李大夫还说他有了身孕,当大夫的连这个也看不明白,赵家还如此信任他,怪不得老夫人和小少爷迟迟不见好,真是白费了我娘一番苦心啊。” 李为这会儿已经懵了,他紧盯着阿莲不放,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女人啊,绝对不可能是男人。 刘大夫点了点头,“小姐说得没错,这的确是男子的脉象,女子有孕,虽然脉疾滑利,但怎么也到不了这种程度,这位公子虽然打扮得与寻常男子有些不同,还是可以辨别的。” 周恒宇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阿莲分明就是男子,怎么可能怀有身孕?李大夫倒把我吓了一跳。” 李为这会儿才明白周家兄弟二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意思,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们当然早就知道阿莲是男人,也是故意让阿莲说那些让他误会的话,下来让他诊断为怀有身孕。 再请仁济堂的大夫过来看,提早告诉他们结果,就是为了让他下不来台。 周恒修看了李为一眼,“李大夫这样的医术,我也不奇怪子俊为何迟迟不见好转了,毕竟连男女都看不明白,怎么治得好胎中带来的肺疾?” 李为没办法辩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的确说了好几次阿莲有了身孕,这就是让人给坑了,他无法反驳。 “这是一时看走了眼,小少爷的病我是费尽心思在治的,一定会治好。” 周恒修笑了笑,“你也许能治得好,但我是信不过你了,还让仁医堂的大夫继续治子俊的病吧。” 他看着赵老爷问道,“妹夫,可以吗?” 找来这么一名庸医,赵老爷已经不好解释了,这会儿赶忙说道,“自然是好,也是我先前识人不清,轻信了他的话,还好没有害了子俊。” 周恒宇冷哼一声,“子俊是不是要咽了气,你才觉得是害了他?如今这样躺在床上起不来不可怜吗?” 赵老爷又没话说了,这两个人就是要处处跟他作对。 周恒宇看着林喜悦,十分客气地说道,“夫人,应该叫林大夫,听闻先前就是林大夫替子俊治病的,我姐夫识人不清,差点儿就害了子俊,请林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原谅他这一回,继续替子俊看病可好?” 他对着赵老爷和对着林喜悦完全是两副嘴脸,变脸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赵老爷心里堵得慌,我让你帮我道歉了吗?我堂堂赵家家主,用得着跟一个小知县的夫人道歉? 林喜悦点点头,“当然好。” 周恒宇才不会轻易放过赵老爷,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姐夫,你还不快谢谢林大夫,谢谢她不计前嫌,还愿意替子俊看病。” 赵老爷牙都快咬碎了,可是完全不敢反抗,“多谢林大夫!” 林喜悦微微一笑,“不客气。” 第359章 春风小馆 李为医术不精被戳穿,赵老爷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故意要害子俊,也跟着说了几句风凉话。 “李大夫医术不精实在害人,我就一直奇怪我娘和子俊的病为何一直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哎,我想着仁医堂的大夫不会差,全然没有怀疑过,差点儿就害了我的至亲,当真是后怕。” 什么叫墙倒众人推,这就是了。 李为竟然说一个男人怀了身孕,这个无论怎么都辩解不了,他就是个庸医。 王氏要是再不跟着讨伐几句,周恒宇就得说她是共犯,后娘要害先夫人留下的孩子。 要是被安上这个罪名,她一辈子都当不了赵夫人了。 “李大夫,你治不好你倒是早些说啊,亏我和老爷还那么信任你,要不是这样,我们早就另寻别的大夫治病了。” “如今害得子俊这么久都好不起来,我心里当真是难受极了,身为大夫,你的仁心去哪里了?” 不等李为开口,王氏又说道,“对了,婆婆的病一直好不了,是不是也是这个缘故?李大夫,你可真是把我婆婆害惨了呀。” “还有老爷,说不定也要因此背上不孝的骂名,你可真是……” 李为心想,是是是,全是我的错,你们一点儿歪心思都没动,也不知道是谁希望我把赵子俊给治死,这会儿倒是装无辜了。 李为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医术不精,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他在云安县还混不混了? “公道自在人心,我费心尽力为他们两个治病,最后却落个这样的结果。” 他看着周恒宇,“这人是男是女你们早就知道,是个男人,却打扮成这样,故意说自己恶心想吐,不就是想让我误诊吗?” 周恒宇笑了笑,“你还真是脸大啊,以为自己用得着我费心思对付?阿莲是我在路上救的戏子,他本就是如此,也的确是恶心想吐,自己看不出来还怪别人,为何仁济堂的大夫就看出来了?” 李为哼了声,“那么定是事先就知道结果。” 林喜悦都笑了,李为还真是又菜又不服输啊。 刘大夫说道,“仁济堂上哪里知道去?赵家老夫人和小少爷不是一直都交给你在治吗?事发突然,我们都在疑惑为何突然上仁济堂去请大夫了呢。” 李为也不争论,心想你们要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直接就看得出来,当他是傻子吗? “公道自在人心。”他如今也就只能说这么一句了。 事已至此,赵老爷和王氏自然不会再让李为继续治病,让人把他赶出去了。 赵老爷不想跟林喜悦低头,这会儿也不得不缓和了语气,“林大夫,之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还请尽力治好我母亲和小儿子的病。” 林喜悦只是笑了笑,“能让赵老爷如此,当真是不容易啊。” 赵老爷磨了磨牙,又挤出个笑容来,这一回算是他栽了。 林喜悦替赵子俊诊脉,换了药膳方子,然后又去赵老夫人那里替她诊脉,方子写好才离开了赵家。 回家自己想了想,如今手里有几株上好的人参,当地药商迟早会找上门的,与他们合作,不怕仁济堂进不到药材。 但是这事儿进行得比较慢,周家兄弟像是有眼光的人,难得来一次,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林喜悦想好了,晚上陈仲谦回来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陈仲谦点了点头,“好,明日请了周家兄弟,就在春风小馆见面。” 林喜悦过年的时候说要开个饭馆儿,让祥婶儿去做大厨,还真是说干就干,已经把家附近的一个铺子给盘了下来。 那铺子之前就是开饭馆儿的,因为开不下去了才关门,里面家具齐全,只需要打扫干净,再添置一些锅碗瓢盆就可以开门做生意了。 这几日家里的下人都在忙着那边的事,反正离家近,林喜悦就让他们两边跑。 开始肯定生意不好,等后面客人多了再重新请人帮忙。 祥婶儿这几日可忙坏了,但是她忙得开心,不然这么信任她,她一定要把这个活儿干好的。 林喜悦说了,这个铺子她出钱开,他们都要好好干,然后赚到了钱会给他们分红,现在每个月还给他们发工钱呢。 这样一来,家里干活儿拿一份月钱,在春风小馆干活儿还拿一份工钱,只要两边都干得好,两份工钱都不会少的。 所有下人都十分高兴,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好机会,真是老天爷开眼,竟然让他们遇上这么好的主子。 次日陈仲谦和林喜悦一同去了春风小馆,这是个二层小楼,楼上比较小,设置了几个雅间。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张,不过炉灶都已经可以用了。 祥婶儿说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大人和夫人好好歇着,一会儿周家少爷来让人带他们上去。” 林喜悦点点头,“一会儿他们来了,你便把这几道菜做好,中午就在这里吃,一定要好好做。” 祥婶儿知道这几道菜肯定关系重大,赶忙点了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不会出岔子。” “我相信你。”林喜悦微微一笑,祥婶儿的手艺真的是不错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心让祥婶儿来当厨子啊。 这毕竟是投了钱进去的,当然要想着赚钱。 他们去楼上坐定,没过一会儿周家兄弟就来了,楼下的小厮将他们领了上来。 周恒修说道,“陈大人公务繁忙,今日特意在此会面,可是有什么要事?” 陈仲谦点头,“大少爷是聪明人,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今日请二位过来,的确是有事,坐下慢慢说吧。” 周恒宇笑了笑,“子俊在云安县受了林大夫不少照顾,我们也正想好好感谢一下,倒是让陈大人先给安排了。” 林喜悦说道,“谁安排都是一样的,二位愿意赏脸就行。” 周恒宇拱了拱手,“今日可不能让陈大人和夫人破费,这顿饭算我们请的。” “那可不行。”林喜悦笑了笑,“来我的地盘还有让客人请客的吗?” 第360章 有没有兴趣 周家兄弟这才知道这个饭馆是林喜悦开的,这也算是跟赵家作对了。 云安县所有的大宗生意都有主的,李家经营药材,赵家就经营酒楼。 虽然赵家在云安县的酒楼已经没开了,但是按照他们的规矩,谁要开饭馆儿,还是得有赵家点头。 陈仲谦和林喜悦显然不在意这个,正经做生意,招惹谁了?为什么还得赵家点头? 当初开仁济堂就没把李家放在眼里,如今这个春风小馆,自然也不用征求赵家的同意。 管他谁定的规矩,没道理的就没必要放在心上,这股不正之风就得这么纠正过来。 “那就要祝二位生意兴隆!” 林喜悦点了点头,“多谢三少爷,不过是小生意,哪赶得上周家经营的买卖。” “哈哈哈,林大夫客气。” 成年人嘛,就是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好一会儿才能说正事儿。 周家这兄弟两个可是厉害得很,每说一句话他就在想其中深意,他们想着肯定是知县夫妻俩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 毕竟是救了子俊,没什么大事的话还是只有答应的。 他们就在等着这两个人开口,谁知道对方还真是坐得住,说来说去,就是不说正事,倒让他们开始好奇了。 已经快到中午,周恒宇觉得肚子饿了,但是正事儿还没说,哪能这时候就走。 就在这时候,祥婶儿端来几样吃食,香喷喷的,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特别是他现在还很饿。 周恒宇笑着说,“正好觉得肚子饿了,还在想什么时候上菜呢。” 菜这不就来了吗? 周恒宇可不是一个客气的人,饿了就是饿了,这会儿盯着吃的眼睛都直了。 周恒修也不会训斥他,这兄弟二人倒是十分合拍。 中午的主食就是林喜悦做出来的面条,配着祥婶儿按她的法子做出来的肉酱,另外还配着些炸的东西。 周家兄弟二人更是觉得稀奇了,他们两个怎么也全是客人,哪有请人吃饭吃面条的? 嘿,知县夫妻俩还真不是一般人啊,有意思。 不过这面味道还真是不错,口感和平日里吃的面还有点不一样,还有一碗面更是奇怪,竟然是卷曲的形状,为什么要做成这样呢? 周家兄弟二人一时想不明白,但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等面吃得差不多了,林喜悦这才问道,“今日这顿饭可还满意?” 周恒宇打趣地说道,“倒是挺满意,但是有些好奇,云安县已经如此穷困了吗?” 陈仲谦点头,“的确如此。” 周恒宇眨眨眼,你这样说我没法回了啊。 林喜悦说道,“今日让二位吃的面可不是一般的面,这些面是前些日子就做好的,今日二位来的时候厨娘才下锅煮的,很快就端上来了,味道可还好?” 周恒修点头,“味道很好,可是怎么能做到将面条保存那么久?” 现在没有干面条,都是现做,想吃面就得和面擀面切面,很是麻烦,耗费的时间很长。 如果觉得很饿了,又想吃面,那就得继续饿着。 林喜悦笑着说,“这便是请你们今日来这里见面的目的了,这个面条的做法是我想出来的,将面烘干保存,可以存放很久,要吃的时候热水煮了就能吃。” “这么方便?”周恒修十分感兴趣,“不知可否看看干的面条?” 林喜悦点头,“当然可以。” 陈仲谦出去叫了祥婶儿,很快祥婶儿就将干面条拿上来了,还带来了干净的大碗和刚刚烧的开水。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桌子收拾干净,陈仲谦将面放在桌上,兄弟二人立马凑上来看。 真的是干的面,很脆,用手轻轻一掰就断了。 “今日我们吃的面条真的是用这个煮出来的?” 林喜悦说道,“大少爷若是不相信,一会儿可以去厨房看看的,这是事先和面将面条做出来了,然后烘干,想要吃的时候下锅煮就行,加入青菜和肉酱就是一碗美味可口的面条。” 不愧是做生意的,周家兄弟二人立马就看到了商机,这个东西可太方便了。 平常饿了想吃面条当然简单,可以下馆子,很快就能吃上。 可是对于赶路的人来说,这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还有,对于行军打仗来说,这个可比米面方便多了。 周恒宇直呼神奇,陈仲谦道,“我娘子做出来的东西,还有比这个更厉害的。” 说到这里,他已经拿了面饼放在大碗里,当着他们的面倒上开水,然后盖上盖子,“稍等片刻,若是三少爷肚子还饿,又可以吃上一碗。” 周家兄弟听他这么说,全都一眼不错地看着那个大碗,话都不说了。 没过一会儿,陈仲谦将盖子打开,放入肉酱和葱花搅匀,推到周恒宇面前,“三少爷尝尝。” 周恒宇还真不信这个邪,明明是干面,难道泡一下就能吃了? 他拿筷子轻轻一拨,面条顿时散开了,香气四溢,弯弯曲曲的看起来十分奇特。 再尝了一口,味道和之前吃的那一碗是一样的,这是他亲眼看着做出来的啊,竟然这么简单。 他吃过了之后又让周恒修尝尝看,面条咽下去,周恒修立马说道,“知县大人是想和我们周家做买卖?” 陈仲谦笑了笑,“大少爷果真是聪明人,我们正有这个打算,实不相瞒,这面条我娘子已经做出来好长时间了,一直想找个人合作,可是这云安县没有人感兴趣,不知大少爷意下如何?” 周恒修心想,他们肯定是早就想跟人合作了,应该也是透露过这个心思的,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赵家,只是他那妹夫不争气啊。 这生意要是拿下来,绝对不会亏本,而且稍微运作一下,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周恒修放下筷子,“陈大人,我们周家虽然生意做得不小,但是在江州买卖不多,陈大人怎么能确定我们会有兴趣?” “不确定。”陈仲谦摇摇头,“所以今日不是找了二位来商量吗?现在可有兴趣?” 周恒修和周恒宇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说道,“当然有。” 这生意要是拒绝了,那可真是个傻子。 第361章 雇这里的百姓 林喜悦简单地说了制作方法,周家兄弟忍不住点头,当真是个好主意,这样子吃起来方便,还容易保存。 “那你们想怎么合作?” 林喜悦笑着说,“生意之事我们不懂,不过是想借着周家的势力帮帮云安县的百姓,这个面条的生意我可以给你们做,制作的方法我也可以全都教给你们,只是面条要在云安县产出,雇这里的百姓做工人。” “云安县穷困,工钱更低,也更靠近边关,不管是哪一样成本都更低,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利的。” 周恒修问道,“林大夫怎么知道我们要把面条运到边关去?” 林喜悦笑了笑,“你们二人都是做大事的,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朝廷做买卖,而且你们也看出来了,这个面给边关将士吃很方便。” 周恒修知道他们都是明白人,也就不兜圈子了,“你们就不怕我拿了制作方法,然后违约?” “不怕。”林喜悦微微一笑,“因为赵夫人是好人,连我家的管家都不住地夸赵夫人,说受了她许多恩惠,你们兄弟二人是她的同胞兄弟,对子俊也格外关心,自然不会是坏人。” 她看着他们说,“就当是我天真,可我这一次愿意相信你们,况且我还能想出更好的主意,你们得罪了我是你们的损失。” 这就相当自信了,兄弟二人十分佩服。 周恒修说道,“这买卖我们做了,陈大人和林大夫可还有别的要求?” 林喜悦摇摇头,“没有要求,不过还真是有一桩小事要让你们帮忙。” 周恒宇霸气地说道,“说就是了,咱们现在可是朋友。” 他十分欣赏地看着林喜悦,然后被陈仲谦一记飞眼给瞪回去了。 做生意可以,看我媳妇儿不行。 林喜悦和陈仲谦不擅长做生意,但是他们两个都擅长想主意。 然后再找一个会做生意又信得过的人,和人家合作,自己就不用怎么操心了。 之前和杨林合作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和周家兄弟谈好,其他的都让周家兄弟去安排,他们只需要找好工人,设计一套生产线就行了。 关键是周家兄弟二人还答应了他们另一件事,一下子就解决了燃眉之急,睡觉都能睡得更踏实了。 …… 这几日有人睡得踏实,那就还有人夜不能寐。 李为吃不好睡不着,因为上火,嘴角还长了个火疖子。 本来李老爷就不信任他了,李云洲的伤没有治好,药材也没有找到。 现在可倒好,连赵家也不搭理他了,整个仁医堂,在李升的带领下,全都给他脸色看,反倒是对张大夫敬重有加。 李升没少对他冷嘲热讽,“哎呦,李大夫这回可是把我们仁医堂的脸面都给丢尽了,那是什么大能耐呀?竟然能把男人看成女人,还说人家有了身孕,我这出去都没脸见人了啊。” 李为咬了咬牙,周家兄弟二人实在是太过分,故意设圈套坑他也就算了,竟然还将这事到处宣扬。 他现在觉得这事儿仁济堂也有份儿,因为他是仁济堂最强的对手,只有把他打垮,仁济堂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哼,试了这么久了,张鹏飞把三少爷的伤治好了吗?你别想着拿他邀功,最后却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没得到。” 李升笑了笑,“是还没有治好,可是人家张大夫不像你啊,人家说实话,又不夸海口,是什么就说什么,堂伯知道伤还没有好,这不也想着让他继续治吗?” “你还好意思问呢,要不是因为你拖了那么久,三少爷的伤至于那么严重吗?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堂伯回过神来,你觉得你有什么好下场?” 李为如今连免反驳他都没有底气,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自信全无,这云安县他是真的难待下去了。 二人正说着话,张大夫背着药箱要去李家给李云洲换药。 李升跟了出去,“三少爷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比先前好了一些,但好得还是不够快,要出一点岔子,伤口又会继续化脓,所以我还是建议让仁济堂的大夫过去治,他们手里的药更好。” 李升说道,“你这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堂伯好不容易对你高看一眼,你非要惹他生气是不是?” 张大夫也不辩解,他没考虑这些,他只是想着怎么让病人的伤好得更快,自己不行,那就找行的人来,他也可以跟着学学。 到了李家,李老夫人看着他换了药,又问了他病情如何,张大夫还是建议找仁济堂。 李老夫人说道,“你跟我走一趟,把这些话说明白了。” “是。” 李老爷正在发火,小丫鬟进去说道,“老爷,老夫人来了。” 李老爷立马收住了脾气,“快请夫人进来。” 今日李老夫人来就一个目的,让李老爷同意请仁济堂的大夫,先前她就已经说过,可是自己这儿子轴得很,就要那面子,儿子都不顾了。 “娘快坐下,怎么自己过来了呢?让人传个话,我马上就过去的。” 李老夫人说道,“也别坐了,我就是带张大夫来跟你说一说洲儿的病情,他让李为害成这样,你要是不请仁济堂的大夫给他治,什么时候才能好?洲儿在躺床上躺了多久了?” 李老爷忙说,“张大夫不是治得好好的吗?” 张大夫拱了拱手,“老爷,这便是我所有的本事了,少爷的伤要想好,起码都得两个月以上,还要保证中间不出任何差错,这实在是太难了。” “仁济堂手里有更好的药,要是让他们的大夫过来治伤,少爷的伤就能好得更快,也没有那么痛苦。” 李老爷实在是不愿意承认仁医堂不如仁济堂,李为最近把他气死了。 他好不容易把他变成云安县第一名医,他可倒好,自己不知道珍惜,亲手把名声给毁了。 现在自己的儿子受了伤,让李为给治成那样,还得让仁济堂善后。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该怎么说?真是想想都头疼。 第362章 时机未到 在李老夫人的强烈要求下,李老爷终于点了头,同意请仁济堂过来治伤。 李家的小厮去仁济堂请大夫,孙掌柜没有立马应下,而是去了知县府上,将这事儿说给了林喜悦听。 “姓李的愿意低头,说明李云洲的伤势真的不轻,咱们就这么去治,还是说林大夫另有安排?” 林喜悦笑了笑,“当然要治,仁济堂是医馆,只要是病患,我们就应该给人家医治,不管对方是谁,对不对?” 孙掌柜点头,“那是当然的,我来就是想问问林大夫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毕竟被李家卡着脖子,咱们的药材很紧缺啊。” 林喜悦说道,“他让小厮去仁济堂请大夫,你觉得现在上门去跟他谈条件,让他不许妨碍我们进药材,他会点头吗?” 孙掌柜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摇头,“不会。” 林喜悦笑着说,“那就对了,现在时机还不到,让刘大夫好好给他治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她这么一说孙掌柜就放心了,点了点头,“好,那林大夫好好养着身子,仁济堂的事不必忧心,我会盯着的。” 林喜悦倒是没忧心仁济堂的事,但是有其他事情让她忧心。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空间的能力也越来越弱。 前几日祥婶儿做饭的时候切到了手指,药箱里竟然没有出现包扎的用品,之前是肯定不会这样的。 林喜悦先前就知道药箱的功能会因为她生病而受影响,却没想到怀孕也会这样。 好在她一直没想着依赖空间,要不然这时候可是麻烦了。 现在她已经做出了手术器具,简单的手术都可以进行,还有不断改良的麻药,现在都可以正常使用。 所以就算是没有空间,影响其实也不是那么大。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她现在就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生了孩子之后空间会不会恢复。 …… 刘大夫上门给李云洲治伤也是尽心尽力,绝没有因为他是李家的人而少费心。 倒是李老爷一直在一旁警告,生怕人家故意害他儿子。 李云浩说道,“爹,您就放心吧,这里我会盯着,寸步不离地陪着洲儿,您回去歇着吧。” 李老爷对大儿子的能力还是放心的,要是仁济堂不安好心,他肯定能够察觉。 刘大夫换药的方法和张大夫其实差别不大,只是他用的工具是林喜悦让人特制的,很是方便,所以动作干净利落。 用的药也是仁济堂特有的,不知道如何制,但是想来效果应该比仁医堂的好。 张大夫看了之后大为震撼,“这些工具实在是巧妙。” 他愿意学,刘大夫觉得他人不错,也跟他探讨了一番。 李云浩在一旁听着,“这些都是知县夫人做的?” 刘大夫笑了笑,“林大夫医术高明,会的可多了,仁济堂的许多伤药方子都是林大夫想出来的,这些工具也是林大夫画了图让人做的。” 李云浩心想,先前李升说知县夫人手里有秘方,想要拿到手,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这位夫人还真不是一般人,也许手里的药方当真是有大用处。 接连换了几次药,李云洲的伤的确是在好转,比之前快多了。 张大夫十分高兴,李老夫人却还是不满意,“不是说很快就能好吗?为什么洲儿还是下不来床?” “老夫人,瘘本来就是很难治的,如今恢复得这么快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老夫人很是疼爱孙子,李云洲病了这么些日子,就那么个小伤一直拖到这么严重,已经好久没有正常生活了,所以她十分着急。 “不是说那位林大夫很厉害吗?听说赵家那个小少爷就是她给治好的,怎么不让她来给洲儿治病?” 张大夫说道,“老夫人不知,林大夫怀有身孕,如今月份渐渐大了,肯定是不好请她的,仁济堂的大夫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都很好。” 李老夫人还是觉得林喜悦最厉害,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不藏着,把自己的本事全教给别人的? 她肯定把最厉害的自己留着了,要不然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她还怎么混? 要是让她来治,洲儿的伤肯定好得更快。 又等了几日,李老夫人亲自问了刘大夫,刘大夫也说林大夫更擅长治伤,她立马打定了主意,要让林喜悦治。 让人去请,孙掌柜当然直接推掉,知县夫人岂是你想请就请的? 李老夫人立马就知道了其中关窍,把李老爷叫去了她那里,“那位知县夫人治伤十分厉害,洲儿的伤让她治能好得更快些,你去请她来。” 李老爷说道,“为何要让我请?这等小事,让小厮去请了便是,不过是一个大夫,还能不来吗?” 李老夫人哼了声,“知县上任以来,你是个什么态度?你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如今有求于人,人家自然也不听你的,你要拿出诚意来才行。” “洲儿人都躺瘦了,得赶紧治好,左右都已经低头请了仁济堂的大夫,你也别好面子了,亲自去知县家中请她来。” 李老爷不愿意,李老夫人立马开始抹眼泪,他只好说道,“娘,如今仁济堂没有渠道进药材,我若是低头,他们必定提要求,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李老夫人哭着说,“你个掉进钱眼儿里的糊涂东西,咱们家日子过得还不够好啊?我和你爹若是只惦记着钱,当初就不该生你们,你是为了钱不要你老娘了是吧?” 李老爷叹气,“娘,我请,请还不行吗?” 他认定了林喜悦会提出让李家不许妨碍仁济堂进药材,同时也打定了主意不同意。 要因为这么个事就低头,以后岂不是时时受人威胁? 李老爷不当人,但还是挺孝顺的,见自己老娘成日里忧心,真的让人备上礼物去知县府上请林喜悦。 陈仲谦冷着脸说,“李老爷啊,真是稀客呢,似乎先前没打过交道啊。” 李老爷笑了笑,“早就想来拜访了,奈何俗务缠身,今日才腾出空来,大人和夫人莫怪。” 第363章 太过巧合 李老爷不愧是个生意人,明明起了那么多矛盾,见了面倒像是亲近得不得了的老朋友似的。 跟陈仲谦一通寒暄,过了会儿才说起了正事,“我家那小子不受管教,生生把一个简单的伤给弄严重了,得知知县夫人医术高明,今日特意来请,还望夫人去看看。” 林喜悦笑了笑,没说话。 陈仲谦说道,“我夫人身怀六甲,实在舍不得她辛苦,已经许久不看诊了,仁济堂的大夫个个认真负责,李老爷派人去请就是。” 李老爷认定了他们是故意推脱,是身怀六甲,但是前几日不还在给赵家小少爷看病吗?这就去不了了? 他忙说道,“听说仁济堂的大夫都是夫人教出来的,自然还是夫人厉害一些,我家老母十分担心犬子伤势,吃不下睡不着,还望夫人看在老人的面子上,去看看,诊金定是少不了的。” 陈仲谦冷哼了声,“李老爷这话是说我们一家日子艰难,要靠着李家给的诊金过日子了?” 李老爷忙说,“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是真心想让夫人去看看。” 林喜悦总算是开口了,“如今仁济堂供不上药材,忙得是焦头烂额,李老夫人为了孙儿的伤势吃住不安,我为了仁济堂也是如此,仁济堂为何买不到药材,李老爷应该比我清楚吧?” “燃眉之急不解,哪有空去给人看病,李老爷去仁济堂请别的大夫看病就是了。” 李老爷笑着说,“夫人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云安县偏僻,本来路途就艰险,这几年更是山贼横行,药材运不来也是有的。” 林喜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仁医堂的药材又是怎么送来的?” “李家有自己的商路,自然要简单许多。” 林喜悦想了想,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李老爷可愿意帮忙,保仁济堂的药材平安到达?” 李老爷没想到几句话竟然把他给绕进去了,这会儿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怕是不大方便,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仁医堂的药材能送来已经很不容易,这战火连天的,做个买卖不容易,底下人都是卖命干活儿的,实在不能平白让他们承担风险。” 林喜悦叹气,“这倒也是,是我把问题想得简单了,不过令公子的伤我还真是帮不上忙,仁济堂的刘大夫很好,相信伤势很快就能好转的。” 如此,李老爷就更确定她是故意的了,就想以此威胁,让他不要卡着仁济堂的脖子,让他们的药材进来。 那肯定不可能,他绝不允许仁济堂存活下去,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医馆给挤下去了,李家颜面何存? 李老爷冷笑了声,“夫人不便,那李某也不好勉强,便让刘大夫继续治吧,且看仁济堂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知道陈仲谦和林喜悦想让他放过仁济堂,越是这样他就越不依,偏要卡死他们,看到时候到底是谁求谁。 李老夫人那边虽然不满,但是李老爷哄了哄也就过去了。 几日之后,赵老夫人痊愈了,赵子俊也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祖孙二人还一起上街逛了逛。 这还是正月里,街上挺热闹的,附近住的人都说仁济堂厉害,李为治了这么久都没治好的病人,几剂药下去就能出门活动了。 李为真是满腔委屈,他笃定这两个人之前是装病,就是为了坑他。 也是他不谨慎,竟然进了圈套,如今害得自己名声扫地。 赵老夫人病好了,那就要让王氏知道谁才是赵家做主的,她每日让王氏去跟前伺候,王氏也不敢反抗,谁敢反抗自己的婆婆? 赵老夫人说道,“你们何时离家?” 王氏低头说,“老爷说娘身子刚好,要在家里陪着娘,过些日子再走,府城那边也不忙。” 赵老夫人点点头,“早点走了好,你们一回来我和子俊就病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暗中害人呢。” 王氏连忙说道,“婆婆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让人听见了,还要以为儿媳对婆婆不孝。” 赵老夫人笑了笑,“这话也不是说你,你着急做什么?” “不管是不是说我,听着总是不好听的,我和老爷都是一心一意的为娘好。” 老夫人反问道,“我之所以会染风寒,就是因为有个叫菊香的小丫鬟偷偷打开了窗户,屋里的事都是婵娟做主,婵娟并没有吩咐她这么做,她却把窗户打开了,开了整整一夜,导致我次日便染了风寒。” 她抬头看了眼王氏,“我记得这个菊香之前是你院子里伺候的,你们去了府城带不了那么多人,所以留下了一部分在府里。” “而且也是你回来了之后,说是要多几个人伺候,这才把她安排到了我身边,没两日我就病倒了,当真是巧啊。” 王氏扑通一声跪下了,“婆婆对儿媳当真有那么大的成见吗?什么事都觉得是儿媳做的,如此,儿媳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 什么叫先发制人?这就是了。 赵老夫人勾了勾唇,她才刚刚点出了疑惑之处,王氏立马就说是她不信任,要撇清关系,一会儿估摸着又要到她儿子面前说自己受了委屈。 “我也没让你解释,只是觉得巧合,这次生病也不是全无用处,我躺着闲来无事,倒想到了一件事情。” 王氏没说话,赵老夫人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子俊他娘怀两个孩子的时候,你和她十分亲近,时不时就在身边照顾,是怎么照顾的呢?为何两个孩子生出来都带着病?” 王氏的眼神瞬间惊恐,赵老夫人没有错过,继续看着她说,“最近子俊他娘总是给我托梦,说是自己当初受了委屈,我和她婆媳关系挺不错的,到底是哪里受了委屈呢?” “婆婆!”王氏深吸了一口气,“婆婆就是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要是让有心人利用,儿媳出去还怎么见人?” 赵老夫人微微一笑,“是啊,倒是我想得不周到了,你先回去吧。” 王氏立马就走,连行礼都忘了。 第364章 当年之事 赵老夫人突然说起周氏生育了两个先天带病的孩子之事,倒也不是故意吓唬王氏,而是真的觉得疑惑。 这些年她把心思全都放在子俊身上,倒是没心思琢磨这些。 这一回在病中,每日躺着,回想起从前的事就觉得有些疑点。 周氏并不是体弱之人,再看周家兄弟二人,都和她一母所生,身体也是格外健壮。 如果只有一个孩子患病,那还可以说是运气不好,但周氏生的两个孩子全都患有先天疾病,这就太过巧合了一些。 之前没有刻意想过,只觉得是老天不公,如今想来,万一这其中有人为的因素呢? 她记得那时候王氏还不受宠,平日里对周氏那是客客气气的,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周氏怀孕之后她也经常近身照顾。 这么说来,她要是动点儿手脚也很难被发现啊。 赵老夫人把手里的珠子都给捏紧了,如果真是王氏干的,那这个女人还真是蛇蝎心肠,竟然就这样害了她两个孙子。 还害得周氏早早去了,这事儿倒也不好直接跟周家兄弟二人说,要不然他们也会仇视赵家。 赵老夫人心里所有的疑惑都不好说出来,事隔多年,证据也找不出来,说出来反倒是让儿子和她离心。 王氏从赵老夫人那里出去之后就走得很快,没看清楚路,还崴了一下脚。 秋月赶紧扶住了她,“夫人小心,可别崴伤了脚啊。” 王氏点了点头,“我没事儿。” 这会儿天色有些晚了,王氏又有些慌乱,转过弯,看到子俊在那里,她吓了一跳。 子俊说道,“姨娘这是怎么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王氏连个应付的笑容都扯不出来,“没有,就是突然看到你出现,没想着那里有人,所以吓了一跳,天色晚了,外头冷,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子俊笑了笑,“多谢姨娘关心,我身子已经好多了。” 王氏点了下头,没有跟子俊多说什么,脚步虚浮,往前院去了。 子俊回头说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毛豆哼哼了声,“少爷自然是不吓人,不过王姨娘存了坏心思,故意想让少爷病重,她自己心虚,这会儿天快黑了,看到少爷出现就被吓着了。” 子俊笑了笑,“那可怪不了我了。” 他这两日有点烦心事,舅舅说想带他回扬州,外祖从来没有见过他,听说云安县境况不好,就想让他到扬州生活。 听舅舅说来,外祖父和外祖母时常想念他母亲,十分想见他。 他心疼外祖父,外祖母,同时也心疼奶奶。 如果他跟着舅舅回去了,肯定好长时间都见不到奶奶,奶奶也上了年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他怎么能这时候离开呢? 两边都需要陪伴,离得又很远,来回一趟需要很久,实在是不好决断了。 好在两位舅舅这几日不在,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他也可以趁这几日好好想想。 王氏到了前院儿,拿手绢轻轻擦了擦眼睛,眼眶顿时红红的,她这才进了屋里。 赵老爷说道,“你回来了啊?这几日我娘时不时找你去说话,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氏没有说话,赵老爷抬头才发现她眼睛红了,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啊。 他赶忙说道,“不去了,明日我娘要是再叫人来,就把人打发回去,说你身子不适。” 王氏说道,“这样会不会太不孝顺了?” “够了,你已经足够孝顺,我知道你的。” 王氏轻轻点了点头,“为了老爷,再多的委屈我都愿意受,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城?书院应该快开学了。” 赵老爷说道,“我也计划着要回去了,可是子俊那两个舅舅这几日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留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在这里。” “我要是走了,就周恒宇那张嘴,又不知道要把我数落成什么样子,还得等着他们二人回来。” 王氏小声说道,“老爷委屈了,不过两位舅老爷也是因为放不下姐姐,所以处处刁难,老爷还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不要往心里去了。” 赵老爷点头,“还是你懂事,你的两个弟弟做事情也是麻利的,铺子里的事交给他们我也放心,等那两个一回来,咱们立马启程去府城。” “他们好像是要带子俊回去,我去劝劝我娘,这一次把我娘也带到府城去,让她就别管子俊了。” 王氏微微一笑,“婆婆操心多年,也是时候好好享享福了。”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可不希望赵老夫人跟着去府城,到时候她还是府里的女主人吗?那个老太婆最喜欢跟她过不去。 赵老夫人这几日心情不错,还去李家坐了坐。 她和李老夫人以前关系也挺好的,不过这些年,她要照顾子俊,倒是不经常出门了。 李老夫人说道,“可好几年都没来我家了,怕是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赵老夫人笑了笑,“我那小孙儿一直病着,哪里放心自己出门,现在他可算是好了些,得空也能出来坐坐了。” 赵家小少爷先天患病,寻遍名医也没有治好,这在云安县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 “当真是治好了?”李老夫人十分好奇,“那可真是老天保佑啊!” 赵老夫人说道,“还是多亏了仁济堂的林大夫,也是老天保佑,要不然怎么能遇上这样的好大夫呢?子俊的病虽然也没有好透,不过现在和常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被赵老夫人一说,李老夫人又觉得还是要请林大夫来给李云洲治伤。 等赵老夫人一走,她立马又去找李老爷,“你要是不去把那位林大夫请来,我今日就一头磕死在这儿,早早地去见你爹,跟他数落数落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李云浩正在跟李老爷说正事,赶紧安慰道,“奶奶别着急,一会儿我去知县府上请。” 李老夫人点点头,“还是浩儿懂事,你爹就是个棒槌,指望不上他,你可一定要把那位林大夫请来啊。” 李云浩笑着应下,“奶奶放心,我会尽力的。” 第365章 三年租期 李云浩去了一趟知县家中,林喜悦还是那个意思,她不方便去,除非李家同意帮忙运送药材。 这就是李家搞出来的,全都是李云浩亲自安排,这会儿怎么可能答应? 他笑了笑,“仁医堂进药材也十分艰难,夫人实在是太过为难我了。” 林喜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你也看见了,我实在是不方便啊。” 这就僵持住了,一个也不愿意让步。 可是李云浩知道李老夫人很想把林喜悦请回去给李云洲治伤,如果他能把这件事办成的话,奶奶也能高看他一眼,知道他关爱兄弟。 “夫人不方便也不好强求,但是可否将需要用到的伤药给刘大夫,然后让刘大夫继续治?” 林喜悦心想,早就跟你们说了用的是一样的药,你们非不听,就觉得我手里藏着好东西,怪得了谁呢? 她微微一笑,“需要用到的伤药仁济堂都有,不过是每个人的用药习惯不同,如果大少爷需要,可以将这一瓶药给刘大夫,他知道怎么用。” 她拿出一个白瓷瓶来,李云浩伸手要接,林喜悦又给收回去了。 “哎,既然大少爷也知道这是我手里的秘方,那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用呢?让仁医堂帮忙运送药材可能是有些为难你们了,但是可否帮个小忙呢?” 果然,没那么容易拿出来的。 李云浩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笑着点了点头,“夫人说出来听听。” 林喜悦说道,“对你们来说当真是一件小事,我家大人近日为了云安县百姓早出晚归,时常不在家,我也想帮帮他的忙啊。” 她看着李云浩,端起手边的花茶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响水村有几户村民想做点小买卖,可是这镇上的铺子都由你们这几家大户买了下来,稍微好一点的铺子牙人都说没办法租,可真是让人头疼。” 李云浩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立马点了头,“知县大人若是看上了我们李家的铺子,我做主了,都可以租给你们。” 林喜悦笑着说,“这做买卖一定得长久,大少爷可别现在答应我,等三少爷的伤好了又立马反悔吧,要是把铺子收回去,人家还怎么做买卖?” “那夫人的意思是?” 林喜悦看着他说,“三年的租期,要不然十倍赔偿,这一点大少爷能否答应?” 这个李云浩就不敢直接应下来了,只能回去先问过李老爷。 他说明日回话,然后就起身准备告辞,“大人和夫人当真是为了这云安县百姓用尽心思啊。” 林喜悦笑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相公苦读多年才有了这个官职,自然要把云安县治理好。” “云安县只有一家医馆,我们便想着再开一家,要不然仁医堂多打挤啊,云安县的饭馆也少,所以我们也开了一家,能做的不多,但是只要可行的,我们都会去做,有问题吗?” 李云浩点点头,“云安县百姓有大人和夫人,当真是大家的福气。” 他转身离开,心里想着,我倒要看看仁济堂能撑得住多久。 云安县李家做主,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知县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李云洲回家后将林喜悦的话转述给李老爷,“爹,这件事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敢答应的,云安县就这个样子,只要战争不结束,怎么都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铺子在咱们手里,空着也是空着,定三年租期租给他们也没什么,您觉得呢?” 李老爷思来想去,的确是不觉得会对李家造成什么威胁,“她给的药当真有用?” “爹,她不敢给我们假药,小知县虽然目中无人,但是也知道这云安县要看谁的脸色,他才上任不到一年,时间还长着呢,哪里敢明面上得罪李家?” 李老爷想来也是,便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应下吧,我倒要看看云安县这样的境况,他们拿到那些铺子能做些什么样的买卖。” 李云浩让李老爷点了头,这才亲自又去了一趟,把药给拿回来了。 同时林喜悦也让他签下了合约,将几个旺铺租了出来,租期三年,价格也很正常,如果提前收回铺子便要给十倍赔偿。 这十倍赔偿指的不是每个月的月租,而是三年租金的总和,相当于如果李家反悔,要赔偿给租户三十年的租金。 这个合约对李家不利,就是他们坚信几个铺子不会有什么影响,租了也就租了。 平安县现在可没处挣钱,这几家大户经营的买卖,那都是衣食住行中必定涉及到的。 这么说吧,云安县现在能挣的钱都已经有人在挣了,李云浩也想看看知县夫妻二人拿到这些铺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拿到了林喜悦给的瓷瓶,先去了仁医堂。 李升看到他来,高兴得不得了,赶忙上前迎接。 “大少爷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差人说一声就行了呀。” 李云浩说道,“让张大夫来见我。” “是。” 李升现在想报紧李云浩的大腿,赶紧去把张大夫给找来了,两人一起去了后院儿。 “大少爷,张大夫来了,有什么吩咐说就是了。” 李云浩倒是也没有避讳着他,直接把那个白瓷瓶拿了出来,“这是我从知县夫人那里拿来的伤药,你弄出一些来,好好琢磨一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药材。” 张大夫说道,“这是林大夫的秘方,怎可随意琢磨?实在不合适。” 李云浩一脸无语地看着张大夫,李升赶忙说道,“怎么不可以了?这药也是她给的,拿给咱们用,咱们自然需要看看里面有些什么药材,大少爷这是信任你,你可不要辜负大少爷的信任啊。” 张大夫摇了摇头,“大少爷,药材打得这样碎,多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实在难以分辨,我没有这个本事,大少爷还是另找他人吧。” 李升有些着急,李云浩笑了笑,“的确是有些为难人了,先试试看这药到底好不好,把三弟的伤治好才是最要紧的。” 第366章 真正想要的 李云浩是想把林喜悦的秘方拿到手,这样他又有一样筹码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知县夫妻二人那么想让仁济堂能进到药材,这一次拿出这个药威胁都没有如愿,之后肯定还会继续想办法求李家帮忙。 他有的是机会,也许哪一日可以让她直接把配方拿出来,那不是更简单吗? 这个张鹏飞就是块硬石头,踢不动,摔不烂,实在没必要跟他白费口舌。 如今更要紧的是把李云洲的伤给治好,老太太可惦记着呢,要是他这个大孙儿把事情轻松办成,老太太必定高看一眼。 伤还是刘大夫在治,用的是林喜悦给的药,张大夫一直在旁边学。 刘大夫知道什么都会教给他,几次相处下来,两人倒都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朋友。 换了药出来,刘大夫说道,“张兄实在是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仁医堂啊,若是想来仁济堂,我倒可以跟掌柜的说一说,张大夫的为人,连林大夫都是知道的,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大夫摇了摇头,“我还是要继续留在仁医堂。” 刘大夫问道,“可是因为仁济堂经营不善?” 张大夫又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父亲和我爷爷,他们以前都是仁医堂的大夫,这虽然不是我们张家的产业,但是他们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我能做的很少,守在这里是我答应他们的最后一件事。” 他看着天边叹了口气,“我想他们都在天上看着呢,只要仁医堂还在一日,我便一直守在这里,别的我管不了,但我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给张家丢人。” 刘大夫朝着他拱了拱手,“张兄仁孝之心天地可鉴,实在佩服。” …… 过了年之后,陈仲谦几乎每日都要到乡下去,他和林喜悦一起研制出来不少新型农具,已经找了木匠铁匠做出来了,现在需要教会大家使用。 衙门的衙役也没闲着,文伯带领着他们,要把云安县目前能耕种的土地丈量清楚。 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得清楚云安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方方面面都要了解,并不只是一个大概。 土地数量大概清楚了,接下来还要安排如何种植作物,达到利润最大化,这些日子可有的忙了。 朱旺一家可帮了大忙,他是个猎户,好多村子里的人他都认识,而且人又挺好,人家都愿意听他的。 让他先去说一下,衙门的人再上门去,事情就会简单很多,老百姓心中自然就会消除部分疑虑。 但就算是这样,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忙得脚不粘地。 傍晚时分陈仲谦才回了家,等他休息了一会儿,林喜悦把李云浩签下的合约放到了他面前。 “看看,这件事情办成了,明日先不要到乡下去,咱们一起去县城那几家大户家里拜访,多租下一些铺子。” 陈仲谦十分高兴,“可真是太好了,李家还是不够警惕。” 给仁济堂运送药材的事哪里还需要让李家帮忙,事情就是他们搞出来的,让他帮忙,这事儿自然是办不成了。 周家都同意合作了,还要在这里开设厂房,难道还运送不来药材吗? 但是这事儿李家是不知道的,他们依旧觉得自己卡着仁济堂的脖子。 赵老夫人上门说了林喜悦医术高明,李老夫人疼爱孙子,自然希望李云洲的伤好得快一些,势必会让李老爷适当低头,让林喜悦去李家给李云洲治伤。 林喜悦坚持要让李家帮忙运送药材,而李家不同意,她也就退而求其次,提出要租商铺。 平安县的买卖不好做,这个李家比谁都清楚,把手中空余的铺子租出来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这事儿他们是会答应的。 但如果林喜悦最开始就提出要租铺子,只怕李老爷心里还会琢磨,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现在只要李家开了这个头,陈仲谦上门一说,其他大户也会愿意把手里闲置的铺子租出来,他们都是看着李家行事的。 而把大量的铺子拿到手,周家那边也做好了安排,衙门只需要配合他们招募员工就行,销路周家自然会想办法。 运送货物的同时运送药材就是一件小事了,等李家回过神来,想制止这件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衙门丈量清楚可以耕种的土地,可以大量种植小麦和玉米,种出来了之后周家收购,就地加工,大大降低了成本。 而农闲时候,百姓又可以去周家开设的厂房中干活儿挣钱,还可以跟着衙门的安排上山采药或是打猎。 有周家的厂房兜底,老百姓种植庄稼也会干劲十足,因会不怕留在手里卖不出去。 等手里有了余钱,心思活络的就要想着做买卖了,而云安县九成的商铺都在那几家大户手里。 如果已经到了那个时候,商铺可就不那么容易能租到了,几只大鱼可不愿意让小虾米来分他们的食物。 所以陈仲谦和林喜悦商量好,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冒头,要把这些可用的商铺握在手里。 就算到时候这些个大户反悔,想要自己做买卖,那些赔偿金到手也足够他们干更多的事了。 接下来几日,陈仲谦和林喜悦从镇上的大户人家手里租到了许多商铺,有一些愿意卖的,他们便直接买下。 手里的钱几乎都是卖药材赚来的,已经拿出了不少,周恒修也看准了这个商机,周家出钱,又拿下了不少商铺。 不过几日功夫,云安县大部分铺子都到了他们手里。 当然了,这也是十分冒险的,但是要想让云安县好起来,这是一定要走的一步。 办成这件大事,林喜悦松了口气,三年时间,他们还是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 这两日忙了些,林喜悦的脚就肿得厉害,晚上睡觉之前陈仲谦要替她捏一捏。 “这件事做完了,接下来就在家里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有我在,我会办好的。” 林喜悦笑着说道,“那就是辛苦陈大人了。” 第367章 去扬州吧 赵老爷好不容易才等到周家兄弟二人回来,就想问问他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周恒宇看了他一眼,“怎么,我们想做什么还要向姐夫请示不成?” 赵老爷赶忙摇了摇头,“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府城那边事情也挺多的,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没有回来,我心里一直记挂着。” 周恒宇说道,“姐姐去世了,我和大哥在这里住一阵子都不行吗?姐夫还留在家里等着赶人,真是辛苦了。” 他们兄弟二人向来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周恒修笑着说,“妹夫别往心里去,恒宇就是这个性子,家里谁也被他数落过,我们留在云安县还有些事要办,在这里继续借住一阵子可好?” 赵老爷就算是不愿意,他敢说吗? 他当然不愿意,就算他不住在这里,但这是赵家的宅子,这两个人在这里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他恨不得立马就让他们走,但是不敢。 “当然可以,就当这是自己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按理来说我也该在家里,只是府城那边实在是有些忙。” 周恒修说道,“你忙你的就是了,不必管我们,这一次我们想带子俊回去见一见家里人,这孩子还没有想好,所以我们多留些日子,让他好好想想。” 赵老爷心头一喜,笑着说道,“这倒是应该的,说起来子俊还没有见过他外祖父和外祖母呢。” 周恒宇冷哼了声,“说起来,姐夫好像也没见过几次吧?当初求娶姐姐的时候说得多好听,如今又是什么样?” 赵老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找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他恨不得这一次就让子俊跟着他们回去,扬州离着这里那么远,回去了就不一定能再回来,以后子俊就跟着周家过日子了,由周家抚养。 就算是要他给钱,也花费不了多少,至少图个耳根清净。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娘,一定得把他娘给劝住了,要不然又要坏事。 赵老爷想了想,径直去了赵老夫人的住处。 赵老夫人刚刚睡了午觉起来,正在喝养生茶,见他来只是抬了抬眼,没有好脸色。 “娘,我听说周家想把子俊接过去,我想着岳父岳母年事已高,还没有见过子俊呢,也该让子俊在他们跟前尽孝几年,我知道娘舍不得,子俊也是赵家的孩子,只不过他也是周家的血脉啊。” 赵老夫人抬头看他,“你不必来劝我,我只问问你,子俊跟着去了周家,你会不会后悔?” 赵老爷心想,这有什么后悔的? 他有两个儿子,还生得十分健壮,一个管理生意,一个专攻学业,怎么都可以。 子俊体弱多病,不堪大用,在家中能有什么好处? 哪一日真的没了,周家又要上门来找他的麻烦,不如早早地送到周家去。 “我自然不后悔,子俊是周家的血脉,他也该替他娘在周家二老跟前尽孝的。” 赵老夫人便点了点头,“那好啊,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你说得对,我不能一直把子俊绑在身边,亲家公和亲家母也想见他。” 赵老爷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赵老夫人又说道,“你不是一直说让我跟着去府城吗?这一次我就去了,说好的要让我住最大的院子,可别把这话忘了啊。” 赵老爷笑了笑,“娘住最大的院子颐养天年,这是应该的,娘跟着我去了府城,我也就不必成日里记挂了。” 他高高兴兴地离开,赵老夫人摇了摇头,她这儿子还是目光短浅,过几年他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只怕要追悔莫及。 赵老爷在花园里遇上子俊,笑着说道,“跟你舅舅们去了扬州一定要听话,要是有事就写信回来,爹不会不管你的。” 子俊眨眨眼睛,他什么时候决定要去扬州了? “爹同意我去?” 赵老爷笑了笑,然后又故作不舍,“不同意也没办法,二老年事已高,你娘去得早,你该替她在跟前尽孝道。” “可是奶奶怎么办?”子俊也是想去的,但是又怕奶奶舍不得他,若是病倒了怎么办? 赵老爷立马说道,“你奶奶同意了,我刚刚从那里回来,我这就让你姨娘安排人替你收拾东西。” 见他高兴得快跳起来了,子俊只觉得心里发凉,这个家他唯一的不舍,也是唯一舍不得他的,大概就是奶奶了。 现在奶奶竟然也同意他去周家,他应该跟着舅舅回去吗? 子俊转身去了赵老夫人那里,没开口呢,赵老夫人就先说话了,“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跟你舅舅们回去吧,他们会对你好的,奶奶不是不要你了,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子俊说道,“奶奶真的让我回去吗?” 赵老夫人点头,“当然是真的,你现在病情好转了许多,走之前让林大夫给你看看,药膳一直坚持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娘走的时候没有见到她爹娘,想来这也是她心中的遗憾,如今你也该替她回去看看,其实奶奶早就应该让你舅舅把你带回去了,以前是因为你身子不好,怕你在别处没有人照顾,如今我可以放心了。” 子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赵老夫人,现在她都这样说了,他也就没了顾虑。 “好,我跟舅舅回去,本来想我了我就会回来的。” 赵老夫人笑了笑,“乖孙子,奶奶没有白疼你。” 得知子俊要跟着周恒修和周恒宇回扬州,王氏也十分高兴,路途遥远,等他再回来就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而那时候,她的儿子已经掌管着赵家的生意,任凭赵子俊再怎么不服,他也没有办法改变了。 赵老夫人要跟着去府城,王氏不是很开心,她一直说最大的院子留给老夫人的,但其实她早就住进了那个院子里。 这一次要是老太太跟着他们回去,她还得把院子给空出来。 但是又想着赵子俊会走,王氏又觉得是值得的,周氏留下的儿子才是心头大患。 太太毕竟是长辈,不能真的不管,不孝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 这一次回来可真是老天爷都帮忙,实在是太顺利了。 第368章 恍然大悟 周家兄弟二人留在云安县就是为了面条生意,他们得赶紧把这事儿搞定,别处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周家又不缺钱,想要干什么当然就很快,前几日刚买下了几处偏僻的宅院,这就开始动工了。 李老爷过两日要出远门,这时候突然收到了消息,心里觉得疑惑,把李云浩找来问话。 “周家何时在云安县做起生意了?看他们那样子,倒像是有大动作,你可听说了什么?” 李云浩说道,“年后周家兄弟二人来了云安县,那是来看赵家那个小少爷的,人家是来走亲戚的,自然也没有怎么关注,不过他们二人去知县家中拜访过。” 现在一提起陈仲谦夫妻俩,李老爷就觉得头疼,总觉得这夫妻两个就是特意来给他找事儿的。 本来他都还没有那么关心,一听李云浩说这事儿可能和知县夫妻二人有关系,他立马就警惕起来了。 “快去查清楚,看看他们到底要在云安县做什么买卖,云安县是李家的地盘,何时轮到他们来撒野了?” 李云浩说道,“现在正在让人查,还有,最近不少药商都派了人到云安县来买千年人参,说是收到了风,云安县有人手中藏着千年人参,他们都想拿到手。” 李老爷点了点头,“年前咱们不就听说了吗?我让李升和李为都去找,结果这两个不中用的,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李云浩摇头,“儿子没用,还真是没有打听出来。” 李老爷摆手,“好了,这件事也怪不到你头上,我觉得是有人在暗中推动,自从知县夫妻二人来到云安县,那是麻烦不断,当真不是好对付的人,当初是我小看他们了。” 李云浩问道,“爹是觉得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系?” “嗯。” 李老爷不愧是做了多年生意的,还是比较敏感。 虽然这几年他把许多事都交给李云浩办了,自己不怎么费心思,但这会儿一琢磨就能发现哪里不对劲。 “实在太巧合了些,若是云安县当真有千年人参,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战火连天,已经少有人进山挖人参,就算是有,那也早就拿出来换钱了,留在家里没什么用处。” 李云浩问道,“衙门不是组织了人进山挖挖药材吗?会不会是他们挖到了?” 李老爷眼睛一亮,“这倒是有可能。” 他仔细一琢磨,回过味儿来,“不好,这消息怕是他们放出去的,就想让药商主动找上门,这样一来咱们就不好从中干涉。” “能让仁济堂活不下去的办法就只有药材,如果他们自己跟药商搭上了线,咱们那点儿小恩小惠是挡不住路的,药材供应不成问题了,仁济堂便是仁医堂最大的对手。”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快去,一定要找到江州最大的几位药商身边亲近的人,把这事儿打听清楚,看看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李云浩赶忙应下,“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对他们来说仁医堂不算什么,不过是一家医馆,关了也就关了,对李家的产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李家的声望会受损,云安县谁敢跟李家作对?谁又是李家的对手? 如果让仁济堂把仁医堂给比下去了,这就相当于释放了一个信号,李家并不是坚不可摧的,云安县并不只有李家能当第一。 周家要在云安县做买卖,可并没有打算瞒着谁,扬州首富,到这么一个偏远县城来点小生意还用费那么多心思吗? 管他李家赵家还是林家,谁有意见就拿实力出来说话,你有本事就阻止我,要不然就别挡道。 又没刻意瞒着,所以李云浩让人去打听消息,很快也就有了结果。 “爹,已经打听清楚了,周家兴建厂房是为了做面条,好像是要运到前线去,他们已经打通各路环节,是一笔好买卖。” 李老爷冷哼了一声,“我就说那兄弟二人一直留在云安县是不安好心,赵兴业那个没用的东西,大舅子小舅子踩在他头上拉屎了他都不敢吭声,只敢躲在府城。” 李云浩说道,“爹,平安县的米面生意都是咱们家在做,周家兄弟二人这是来抢咱们的地盘,但是也不好和他们起冲突,那兄弟二人不好对付,把他们惹急了没好处。” 李老爷抬头看着他,“那你说该怎么办?难不成把生意拱手让人?” 李云浩分析了一下,“他们做出来的面是运到前线去,咱们的米面是卖给当地百姓,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李老爷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怎么不会有冲突?他们做出来的面这里的人是吃不了吗?这就是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先是仁济堂抢咱们的医馆生意,现在又来一个周家抢米面生意,这是完全不把李家放在眼里了啊。” 李老爷直接摔了茶杯,“他们用的是谁家的屋舍?收回来,不许他们用。” 李云浩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爹,他们用的那几处宅院,有两处都是过世的赵夫人留下来的产业,在赵家那个小少爷名下,那是他的亲舅舅,他自然不会听咱们的。” “还有两处是林家的,但前几日林家卖给了陈知县,他又转卖给了周家,现在是没办法收回来了。” 李老爷恍然大悟,“果然,果然又和他们有关系,我就知道那夫妻两个不安好心,怪不得她会同意把药给你,原来是想置办产业。” “云安县的大户都是看着咱们家做事,李家开了头,把铺子租给他们,其他人自然也就会效仿。” 李老爷突然反应过来,几件事情都能联系起来,全都是人家计划好的。 “怪不得那些个药商会纷纷派人到这里来买千年人参,肯定是他们放出去的消息,想要吸引药商注意,只要把药商搞定,又何须忌惮李家?” “她又故意说想让仁医堂帮忙运送药材,明知道我不会答应还那么坚持,就是想让我以为他们没有办法了。” “云安县的商铺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就是想让李家开这个头,然后迅速把铺子拿到手。” 李老爷揉了揉太阳穴,“好啊,枉我一世英明,竟然栽在这夫妻俩手里。” 第369章 谁在害他 李老爷就算回过神来了,现在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周家的厂房已经在建,各家商铺也都签了租约,还有不少是卖给了他们的。 云安县有千年人参的消息也满天飞,药商十分感兴趣,就连府城的刘老爷都几次三番来信让他打听。 李老爷唯一的安慰是李云洲的伤真的渐渐好起来了,都能起来走动了,但是彻底好透还需要些时日。 李云浩说道,“不知道这夫妻俩是何方神圣,当初是咱们小看他们了,以为掀不起浪花来,谁知如今云安县他们已经有了不小的势力。” 陈仲谦坚持审案,衙门不停整顿,如今重新树立威信,街上小混混抢东西的事儿越来越少。 林喜悦则是经营仁济堂,又开了家春风小馆,如今竟然生意也挺好。 他们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周家,竟然让周家兄弟二人同意来这里做买卖,真是越想越离谱。 如今想来,李升和李为两个人没有起到一点儿用处,仁医堂是他们二人打理的,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 李老爷也不想追究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外面的生意还等着他打理。 他将云安县的事交给李云浩,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 李云浩保证会尽力做事,但是心里不是很高兴,他的能耐可不仅仅是用来搭理仁医堂的,李家其他的生意才应该让他管。 不过现在仁医堂是他父亲在意的,他也得把这事儿做好。 另外他还是对林喜悦手上的伤药感兴趣,不知道她师从哪位高人,医术竟然如此了得,仁医堂的一帮庸医如何是她的对手? 既然打不过,那就想办法让对方成为朋友,不知道那位林大夫愿不愿意跟仁医堂合作呢? 李云浩把李升找来,让他去说服张大夫,再让张大夫去接近仁济堂,甚至可以把张大夫安排到仁济堂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喜悦的药既然是要在仁济堂使用的,他就不信仁济堂的大夫不知道药的成分是什么。 只要能打听出来,他们没了优势,那会儿就不想合作也得合作了。 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仁济堂在云安县存活下去,到时候就让仁济堂成为仁医堂的附属,对外就说是仁医堂的分店。 这样一来,李家的面子也保住了,仁济堂也不必处处与仁医堂为敌,知县夫妻二人也不用针对李家了。 李云浩自认为这个法子可行,问李升,“你觉得怎么样?” 李升点了点头,“大少爷高招,只是那张鹏飞是个犟骨头,就是爱跟我作对,我怕他还是不答应啊。” 李云浩说道,“给他涨钱,涨到他同意为止。” 李升点头应下,“是,我去试试看。” 他要走了,李云浩又问道,“李为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李升就愿意说这个,叹了口气,“李大夫把男人诊治为有了身孕,这事儿被有心人传遍大街小巷,本来仁医堂的病人就越来越少,现在因为李大夫,更少了,李大夫还是每日来仁医堂坐诊。” 李云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李升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就此铲除李为呢。 李老爷对李为失望至极,的确是可以把他赶走了,但是当初好不容易才把他变成云安县第一名医,就这么放弃了有点亏。 再说李为手里有个秘方,虽然最近总是出错,但是让他改一改,没准儿能成为对付仁济堂的利器,李为这个人还是不能随便放弃的。 李老爷现在冷落他,就是想让他自己想清楚,要想在李家做事,那可得拿点儿真本事出来。 李为也是个聪明人,领悟到了这层意思,痛定思痛,真的在琢磨他的秘方。 之前明明好好的,现在怎么治不好病了呢? 难不成是有人从中使坏? 这个方子是李为从一位老者手中得到的,当时他坐船,不小心被船上的钉子划伤了,那位老者就是用这个药给他治伤。 李为灵机一动,说自己是替人治病的赤脚大夫,乡间常有人受伤,如果有这个伤药就好了,能帮助很多人。 那老者看起来不像大夫,估摸着也是偶然得到的秘方,见他心诚,真的就把方子给他了。 李为回想着当初那老者说的话,“这方子算不得多好,治好你的伤也是你有福气,要想有用,还得自己多琢磨琢磨,你是大夫,想来难不倒你。” 李为当时激动坏了,虽然记得这些话,但是没有细想过。 方子拿回来制出伤药,效果非常好,靠着这个方子,他让李老爷心甘情愿把他捧成云安县第一名医。 他的诊费一涨再涨,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他早就忘记了自己其实医术不怎么样的事实。 如今也算是清醒过来了,将男人诊为有孕,这的确是有些可笑。 不过这是因为别人陷害,要不然他也不会犯这样的错。 李为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问题,还是觉得自己倒霉,要不然不会遇上这样的事。 他决定亲自制作一批伤药,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之前他四处给人看诊挣钱,伤药是让仁医堂制的,为了保密,还让三个学徒各做一部分,然后合在一起。 这还不算完,还有几味药要他自己添进去,这样就没人能知道配方到底是什么了。 现在李为就是怀疑仁医堂有人安了坏心,可能就是李升。 因为他一直不愿意把药拿出来给仁医堂用,李升心里肯定不满意,从中使坏是有可能。 但如果药被动了手脚,李升自己受伤的时候也用了,那时候他怎么会不说? 如果不是李升的话,还有可能是张鹏飞,毕竟如果他倒了,张鹏飞在仁医堂就能说得上话了。 李为完全没想过是不是药本身就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是有人在害他。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第一名医,仁医堂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 没准儿就是哪个人胆大包天,在他的药里面动了手脚,导致他接连出错,还害得三少爷伤情严重,以至于让李老爷不信任他。 这么说来,当真是有可能的。 第370章 谁有诚意卖给谁 年后天气渐暖,村民已经恢复了上山采药,山里药材多,朱旺又尽职尽责,大家收获都不错。 经历了先前的诬告事件,现在已经没有人动歪心思了。 踏踏实实跟着上山比什么都强,药材好,仁济堂给的价钱也高,不能不满足。 这一日林喜悦去仁济堂看了看,朱筱筱高兴地说,“师父,我娘和邻居家婶子一起挖到了一株人参,还挺大的。” 林喜悦十分高兴,“真的啊?” 朱筱筱笑着点头,“真的,我娘已经蒸出来了,等干了就拿过来。” 她知道仁济堂要收精品药材,这是为了让药商感兴趣,以后才能解决仁济堂的困境,这样的好药材越多越好。 林喜悦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卖药材,如今已经有很多人在云安县打听了,一定要热度够,卖得也足够多。 元氏挖药材是一把好手,她也愿意教别人,还有人家中也有老人上山挖过人参,都有经验的,现在跟着进山很安全,不少人都想着挖药材多赚钱。 大家现在干劲十足,许多年没有人进山挖药材,好药材也很多,接二连三有人挖出品相好的来。 仁济堂价钱也给得很好,卖到了钱的人更是干劲满满,其他人羡慕,想着进山要好好挖,没准儿哪日自家也发财了。 如今手里还是有不少上好的药材,林喜悦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让孙掌柜安排人放出消息,说是仁济堂手里有千年人参。 这消息一出,立马就有人上门来打听,孙掌柜先是面露惊讶,然后摆摆手,“没有没有,哪有这样的东西啊,要有的话我早拿出来卖钱了。” 来打听的人笑了笑,“掌柜的就别藏着掖着了,实不相瞒,是我家主子要买,价钱肯定让你满意,最要紧的这人参要好。” 孙掌柜又有些犹豫,“如果有的话,能出到什么价钱?” 那人觉得有戏,小声说道,“我家老爷是府城的药商,做的就是这个买卖,做生意的不就图个好口碑吗?自然是不会坑你,只要人参品相够好,价钱绝对不会低。” 孙掌柜看了看周围,小声跟他透了点儿消息,“我们仁济堂还真有些好货,我们东家京城里也有人,估摸着是打算拿到京城去卖,这事儿我也不好做主啊。” 那人一听这话,更是激动了。 怪不得仁济堂一直不拿出来卖呢,还以为这是假消息,都想着回去给老爷回话了,谁知道还真的有。 如果京城有人脉的话,人家的确是会想着拿进京卖,那价钱肯定又要高出不少,何必卖给这里的药商,让他们再赚一笔呢? 他笑了笑,“掌柜的,你们手里有多少货?” “这个……” 孙掌柜又做出个为难的样子来,那人给他塞了一锭银子,“都是为主子办事,你也体谅体谅我,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要是什么都没买到,老爷也会责罚的啊。” “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孙掌柜叹了口气,“小兄弟这么实诚,我也就给你露个底,仁济堂人参的确有几株,旁的药材也有精品,这都是东家吩咐要留着的,可不敢随便卖。” 那人眼睛一亮,“敢问仁济堂的东家什么时候过来?要是可以的话,我家老爷可以上门详谈。” 江州不怎么出好人参,虽然也有,但是少见,所以格外珍贵。 如果仁济堂真藏着好几株千年人参,老爷肯定是愿意过来详谈的。 孙掌柜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东家的生意遍布四方,谁知道什么时候到这儿来看,这里的生意做得小,东家都不放在心上的。” 他又突然说道,“不过我们东家和知县有交情,不瞒你说,那些好药材也是衙门带人上山挖的时候挖到的,我想知县大人说话应该也是算数的。” 他清了清嗓子,“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了,其余的我可管不了,你也别为难我一个拿钱干活儿的。” 那人点点头,“好,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消息,别跟别人说啊。” 孙掌柜点了下头,但是再来人的时候,他还是说这些话,不过两日功夫,好些人都知道了。 开春儿就要耕地了,陈仲谦做出来一个新的扒犁,用来犁地特别方便,这几日都在乡下教老百姓使用,一般都要下午才会回家。 他一回去,见家门口等着许多人,大门也关着,有些莫名。 敲了敲门,门房小厮出来了,“大人回来了啊。” 陈仲谦问道,“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他们都是上门来拜访大人的,大人不在家,夫人他们先回去,结果他们一个也不肯走。” 陈仲谦回头将那些人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大概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那几个人也回过神了,正要上前说话,结果大门突然又关上了。 “我没听错吧,刚刚那位就是陈大人?” 旁边一个人也愣愣的,“那不就是个庄稼汉吗?穿着粗布麻衣,裤管上全是泥,这能是朝廷命官?” 又有人说,“听说这位陈大人是个为民做实事的好官,刚刚那人看着也的确不像普通的庄稼汉,应该就是他了。” 所以,这陈大人一直不在,是到乡下去帮忙种地了?现在才收工回来? 众人大为震撼,真没想到啊,云安县这破地方竟然还能来这样的好官。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开了眼还是没开眼,这样的好官去哪里不行啊? 不管怎么说吧,人现在是回来了,他们在这里守了半日,事情还没办成呢,总不能空手而回。 前面一人又去敲了敲门,“刚刚那位可是陈大人?” 小厮点了点头,“大人刚刚说了,等他沐浴更衣再见你们,几位先进来等吧。” 几人心头一喜,赶紧又进去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老爷得赏不少东西。 可是也不容易呀,好药材谁都想要,但是数量有限啊。 他们各自在心里琢磨着陈仲谦会提什么样的条件,等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来了。 一句话都还没说,直接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 打开一看,赫然是两株成色极佳的人参。 “仁济堂缺不少药材,但是不缺这样的极品,谁有诚意就卖给谁。” 第371章 劣质药材 陈仲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他们把话带回去,如果真的想买,他们主子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几个人一头雾水地走了,陈仲谦把人参收好,这两株可不卖,最大的就是这两株,要留着的。 林喜悦说道,“现在也算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有药商愿意合作,李家再怎么使绊子也切断不了药材来源了,就算这条路走不通,周家也答应帮忙,倒是不用太担心了。” 陈仲谦点点头,“这件大事解决,你可以踏实了吧?不要太劳累了,还有我在。” 他刚说完,小鱼和小朵一起回来了,“我们也在,我们也可以保护娘亲的。” 林喜悦笑着说,“少不了你们俩,该使唤的时候我可不会手软。” 那几个人纷纷回去把陈仲谦的话告诉他们主子,这话也不难理解。 仁济堂为什么缺药材? 他们也许比仁济堂的人还清楚,现在就很简单,想要买好药材,那就不能让仁济堂进不到别的药材。 如果拿出诚意来,这事儿就好商量,可如果依然要和李家站在一边,那就免谈,反正这千年人参也不是卖不出去。 不过两日功夫就有人上门来谈,来意很简单,愿意和仁济堂合作。 如果他们有精品药材,可以高价收购,仁济堂也可以从他那里进药材。 至于李家打了招呼的问题,不好意思,在利益面前,任何关系都是不牢靠的,现在靠着仁济堂能赚更多钱,李家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口头协定,又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限制了仁济堂这么久已经够意思了。 有人上门来买,仁济堂也不会直接答应,这样的好药材是可遇不可求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当然是看谁开出来的价钱更高就跟谁合作。 李云浩这几日急得上蹿下跳的,想了几个主意,都觉得不可行。 他又寄希望于说动张大夫,让张大夫去仁济堂打听消息,他们手中的药材也能买到手。 张大夫拱了拱手,“大少爷高看我了,这事儿我办不到,还是找别人吧。” 李云浩说道,“你非得这么犟?只要你答应,立了功,回来之后你就是仁医堂最有声望的大夫,工钱也给你涨。” 张大夫摇摇头,“我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如今妻儿也没了,一个人过日子罢了,活到哪一日算哪一日,实在没那么多心思,大少爷看错人了。” 他可真是说不听的,李升一点儿没说错。 李云浩生气,但是仁医堂又找不出另一个可以取得仁济堂信任的人来,就这么一个,还是个犟骨头。 他又亲自上门去谈,说是谢林喜悦治好了李云浩的伤,要亲自道谢。 陈仲谦和林喜悦倒是见了他,不过对于人参的事就装作听不懂了。 “合作,什么合作?之前我想请李家帮忙进药材,李大少爷不是说不行吗?” 李云浩笑了笑,“这不是刚刚想到办法嘛,听闻仁济堂有千年人参,李家经营药材,自然也想拿到手,大人和夫人可方便透露一下价钱?” 陈仲谦说道,“几位药商都在竞争,价高者得,这个大少爷不应该问我们,应该去打听他们出的价钱才是。” 李云浩点头,“这倒也是,不知我能否先看看人参?” 林喜悦拿了出来,李云浩眼睛都亮了,这个人参要是能拿到手,运作一番,赚个几千两银子不是问题。 真没想到啊,他们手里真的有这样的极品,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喜悦给他看了之后就收起来了,“大少爷想要合作可以去仁济堂,找我们是没用的。” 李云浩眼睛一转,又问道,“不知林大夫师从何人?手里的伤药当真是疗效极佳,要是林大夫愿意,也可以去仁医堂坐诊。” 林喜悦说道,“我倒是没那个心思,仁济堂都够我忙活了,顾不上啊。” 她笑了笑,“至于我用的伤药,李大夫手里不是就有吗?” 李云浩只当她是不愿意说,根本没想到她说的是真话。 给李升治伤的时时候林喜悦看过李为用的那个伤药,和仁济堂现在治外伤的真的是差不多的配方,只有细微的差别。 其实上次李云浩上门来拿的药也和仁济堂用的是一样的,只是他们觉得她手里藏着秘方,不给一瓶人家还说你抠门儿。 明明可以让刘大夫好好治,非得上门来谈条件,拿了一瓶一样的药,还赔进去不少铺子,真是替他们心疼。 她不知道李为的药方从哪里得来的,拿到手估计就没有仔细琢磨过,但凡他肯钻研,那方子也不会出那么多问题。 里面有几味药的比例不太对,应该根据病人病情加减,不过李为只会照葫芦画瓢。 而此时李为依然觉得有人在害他,找了许久的原因,发现制伤药的药材很差,甚至还有发霉的。 他找到李升,“这是怎么回事?我用的药就是这些次品做出来的?怪不得会出岔子,你这是故意害我?” 李升冷哼了声,“你的秘方握在手里,谁能动得了,我就是再没脑子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法子对付你。” “那药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升四处看了看,小声说道,“去年开始仁医堂就有这种药材了,这事儿大少爷也是知道的,我劝你不要多事。” 李为这才知道,原来仁医堂一直在用发霉的药材,不知道是从哪里进的,反正是在用。 这么说来,他的伤药效果不好也跟这个有关系了? 听李升这话的意思,大少爷知道,也许这事儿就是他的意思,为了多赚钱。 既然如此,他肯定没办法去找李云浩闹,就算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也只能闭口不言。 他现在因为劣质药材名声受损,但这又是李家人知道的,这让他如何解释啊? 李为只觉得头都大了,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就能解释清楚,还他一个清白,现在可倒好,没有任何用处。 李升笑了笑,“你把一个男人说成怀孕,这也和仁医堂的药材没关系啊,是你自己的问题。” 第372章 最牛的 经过多方角逐,最后仁济堂和两位药商签订合约。 他们承担仁济堂的药材供应,当然还一定要保证药材质量。 只要达到了要求,仁济堂可以卖给他们精品药材,包括三株极品人参,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其中一家就是府城的刘家,另一家也是刘家点头才能跟着一块儿做买卖,所以他们算是主导。 李家的药材生意也是依附着刘家的,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李云浩叹了口气。 这样一来,他们什么事都做不了了,给仁济堂找麻烦,就是给刘家找麻烦。 他们和刘老爷是有交情,但是这不过是一桩小买卖,没必要因为这事儿闹得不愉快。 知县夫妻二人油盐不进,切断他们药材来源的计划也落空了,想要和他们合作也难,如今看来,这一仗只能认栽。 与此同时,林喜悦倒是特别高兴,三株人参卖了将近一万两银子,就这样,那两家还能继续赚钱呢。 极品药材就是这样的,可遇不可求,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要不然那些药商也不会被这个消息吸引过来。 仁济堂也可以进到药材了,运送途中又有周家的商队保护,所有问题完美解决,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林喜悦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算起来六月中旬就要生,已经只有三个多月了。 十月怀胎,说起来是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突然一回想,又觉得时光飞逝,等孩子出生,不知道会不会怀念他在肚子里的样子。 小朵笑眯眯地走进来,“娘,又在跟弟弟妹妹说话了?” 林喜悦看着她说,“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小朵一摊手,“就是不知道,所以才叫弟弟妹妹啊,不管是什么都叫到了。” 林喜悦问她,“是有什么好事不成,高兴成这样?” 小朵点头,“明日爹爹无事,说是要去乡下看耕田,我和哥哥也要一起去,好久都没有和爹爹一起出门啦。” 林喜悦摸了摸肚子,“你们倒是高兴了,估计又是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就让我在家里待着吧,你们高兴就好。” 听听这话,已经怨气冲天了。 她怀孕之后可不止陈仲谦一个人管着她,两个孩子也是这里管着那里管着,生怕她照顾不好自己,伤着自己了。 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要去乡下,想想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林喜悦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怀孕之后的确是很多不方便,也不好瞎折腾,要不然以她的性子,不知道进山多少回了。 她刚说完,陈仲谦和小鱼就回来了,听到这话,小鱼笑着说,“娘,你怎么知道明日不带你去呀?” 林喜悦眼睛一亮,“真的带我去啊?不怕路上颠簸了?” 小鱼笑着说,“各村的路面都平整了,车上铺着垫子,不会太颠簸的,爹说你肯定想出去看看,要是不带你,肯定要在家生闷气的。” 林喜悦,“我像是那种容易生气的人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纷纷摇头,不过正确答案早就已经写在了脸上。 你,就是。 次日风和日丽,难得的好天气,林喜悦都好久没去乡下逛逛了,掀开车帘子,只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他们最常去的就是响水村,因为响水村面积大,而且朱旺和村长都和衙门很熟悉了。 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就先跟他们沟通,他们再去说服村民,事情就办得容易一些。 一旦从他们那里开始了,其他各村也会纷纷效仿,这样一来,省下了不少人力物力。 林喜悦好久没来了,只觉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仔细看看,原来地里的杂草少了。 之前已经荒废的土地,现在也已经收拾出来,看样子今年是要耕种的。 各处田地里都有忙碌的身影,得知他们来了,村长赶忙从地里上来迎接。 五旬老人,头发都已经花白,佝偻着身子,跑起来还挺快的。 “不知知县大人一家来了,没有提早做好准备,还望大人见谅。” 陈仲谦说道,“之前我还撸起袖子跟你们一块儿下地干活,你们也该知道我的为人了,不必如此客套,村长忙着自家的活儿就是了,我们四处看看。” 村长笑呵呵地点头,都说今年是个好年景,知县大人又琢磨出来那么多干活儿的新工具,各家都开垦了些荒地,秋天可是要收获不少粮食了。 地里的活儿还真是挺忙的,村长也是个实在人,陈仲谦说不用跟着,他也就回去干活儿了。 一家四口继续往前走,小鱼眼睛尖,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李院长?” 李院长听到有人叫他,忙回过头来,见陈仲谦和林喜悦都在,赶紧上前见礼。 “见过陈大人,夫人。” 陈仲谦笑着说,“李院长不必客气,今日我们也是来踏青的,和李院长遇上倒是有缘分,不如就一起走吧。” 李院长当然愿意,他一直想去找知县大人探讨学问,这可是探花郎啊,一般人哪辈子能见上一位? 陈仲谦来了云安县之后,真的做了很多事来改变云安县的现状,李院长佩服不已。 现在对他的钦佩已经不仅仅因为他是探花郎,而是因为这个人是位好官,心中装着百姓。 因为李云洲的事,李院长一直都不好意思上门,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上了。 不过一会儿,李院长也就放开了,问了陈仲谦许多问题,他都一一耐心解答。 李院长看着一望无际的土地,十分满足地说道,“我都迫不及待的等着秋天到来了,云安县已经好些年没有这样的盛况,这都是大人的功劳啊。” 陈仲谦拉着林喜悦的手,“这些主意,全都是我娘子和我一起想出来的,我也是受了她的启发,她才是真正的功臣。” 林喜悦微微一笑,她有点子是因为她见过,能形容出来个大概。 但是陈仲谦可以根据她画的四不像的草图不断改进,最后真的可以用,这才是最厉害的。 他一个书生,竟然十分精通机械,让她一个现代人都叹为观止。 她的男人,果然就是最牛的。 第373章 招工 李院长对响水村十分了解,这一日难得遇到一起,见陈仲谦夫妻二人十分感兴趣,李院长便跟他们讲了很多。 “村里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增加耕地自然是好,有这些好用的农具,干起活儿来也更快,但还是有人无法种那么多地,生活艰难。” 林喜悦说道,“这个问题很快也可以解决。” 李院长很是好奇,“怎么说?” 周家的厂房已经快建好了,很快就要投入生产,再说这事儿也并不怕人知道,让李院长知道还可以帮着出出主意。 林喜悦说道,“周家要在县城兴建厂房做面条,我们已经和周家说好,一定要雇本地的百姓做工人,到时候腿脚不便的妇人都可以去干活儿挣钱,只要自己勤快,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周家在县城兴建厂房,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也有人知道是要做面条生意,但是李院长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会大批雇佣当地百姓。 周家突然在云安县做买卖就很奇怪了,现在还这么为云安县百姓考虑,其中必有深意。 李院长也是聪明人,原因不难想到,他忙朝着陈仲谦和林喜悦见礼,“老朽替云安县百姓谢过大人和夫人。” 夫妻二人微微一笑,他们能做的不多,但是真的一直在做,能看到云安县在改变就是值得的。 事实上,比起刚刚来的时候,云安县已经大不一样了。 他们坚信,以后的云安县还会更好。 中午在村长家里吃了饭,下午小鱼和小朵到后山去玩儿了,陈仲谦则是陪着林喜悦继续在村里走走。 李院长不好一直打扰他们,自己去转了转,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林喜悦一直在笑,陈仲谦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喜悦说道,“我高兴你变得不一样了,现在是个特别温暖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冷冰冰的?” 林喜悦摇摇头,“不,你一直都是温暖的人,只是以前的你总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不愿意看到你的内心深处,你乐于助人,但是面上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好多人都觉得你不好相处。” “只有岳也那种脸皮厚的才能跟你当朋友,因为他不在意你对他什么态度,他只要坚信你是把他当朋友的就可以了。” 陈仲谦笑了笑,“说起来,也不知道岳也如今怎么样了。” 岳也任职的地方离着家不算太远,但也是个小地方,凭他的本事,是可以将那里治理好的。 转眼已经分别快一年,他们之间也没有通信,突然说起来,心里还挺惦记的。 林喜悦肯定地点点头,“放心,他在哪里都吃得开,不用担心。”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岳也性格外向,但是除了陈仲谦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习不习惯呢。 这一日出游相当开心,林喜悦走到脚疼,但是心情一直都很好,回家一直再跟徐伯讲乡下的事。 徐伯笑着说,“下次我也跟着去看看。” 林喜悦说道,“就是,徐伯也该跟着出去看看,家里的事不必一直记挂着,也该休息一下的。” 徐伯笑着应下,然后又继续去干活儿了,他可是闲不下来的。 半个月之后,春耕也差不多忙完了,这时候周家的面条厂房建成,要在云安县招收数名工人。 他们在城里贴了告示,衙门也发了告示帮忙招人,大家不用质疑,一下子就知道这是真的,现在衙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衙门说的话是真的。 有些人家里地少,再怎么努力干活儿也只有那么多收成,也没办法一直跟着进山挖药材,正发愁生计呢。 还有些人就是体弱多病,因为身体原因,下地也不容易,上山就更是没法子,都在琢磨该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周家的厂房一开,给好多人都带来了希望,除了上山挖药材和种地之外,他们还有别的出路,去周家的面条厂干活儿。 这么大个厂,那肯定是一直都要用人的,花了这么多钱才建起来的,还和官府有联系,想来不会轻易倒闭。 云安县的老百姓特别高兴,奔走相告,没两日功夫,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情了。 “听说没呀?有个地方要招人,好大的生意呢,去了之后就是做面条,先别管工钱如何,饭肯定是少不了吃的,听说去那里干活儿,一日三餐都包的。” “我也听人说了,可真是好啊,就算每日二十文钱,那也是划算的啊,省下了家里的粮食。” 好多人打的都是这个主意,李家在云安县的生意也会雇人,但是工钱都给得特别低,还不给饭吃。 所以老百姓都已经习惯了,就觉得工钱低还不给饭才是正常的,如果给饭,那就是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消息传了几日,开始正式招工了,大家过去一看,他们要雇长工和短工,工钱是不一样的,但是都给饭吃。 长工一个月可以休息四日,工钱一两银子,短工每日三十文钱,每月结一次。 说起来长工要划算很多,但是签了合约就得在这里干很长时间,很多人家里都是有活儿的,就算是眼馋也没有办法。 有这两种方式雇人,很多人都可以去那里干活儿,那种无依无靠自己过日子的,可以长期在那里干,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家,还能挣些钱。 而家中有地的,农闲时候也可以去那里干活儿,图个日子安稳。 如果胆子大也不怕辛苦,那就可以跟着上山打猎或是挖药材,这挣的钱可就更多了。 本来云安县死气沉沉的,大家都是活到哪天算哪天,突然之间就有了希望。 地也种得好了,又有法子挣钱维持生计,怎么想都觉得这日子过得有意思。 就连先前那些在街上抢人东西的混混,现在也开始琢磨能不能找个正经活儿干,想要过正经的日子了。 抢人东西就要被衙门抓去打板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的,打完之后又疼又痒,挨过一次就不想挨第二次。 他们这些人好手好脚的,不比那些老弱病残能耐? 只要踏实下来好好过日子,肯定比当混混强,说不定还能娶个媳妇儿什么的。 第374章 涨工钱 周家很快就招到了不少工人,可以开始运作起来了,其他大户只能看着。 他们这么横插一脚,肯定会引起其他大户的不满,这一点周家肯定不会想不到。 不过对他们来说是小事,因为不在乎。 云安县的物价很混乱,全都是有利于那几家大户的,老百姓艰难度日,早就不应该纵容他们了。 现在那些人不满意,只是因为赚的钱没有之前多了,只是因为周家提高了工钱,他们就得跟着提高工钱,要不然就招不到人。 周家开始招人之后,很多在其他几家干活儿的纷纷找理由要走,这边才刚刚结清工钱离开,那边立马就进了周家的厂房。 眼看着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少,县城那些铺子的掌柜全都慌了,纷纷向东家说明情况,要涨工钱才能请得到人。 这些个大户老爷赚钱赚习惯了,涨工钱那是不可能的,没让你给我打白工就不错了,竟然还想多要钱。 结果有几家铺子的掌柜的也干不下去了,纷纷跑去周家找活儿干。 以前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靠着这几家大户,云安县就是再没好日子过,他们也饿不死,现在看来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以前李家是老大,现在怎么样? 李家可吃了不少亏,仁医堂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云安县还不知道谁是老大呢。 现在有好机会,当然赶紧跑,要是能在周家商铺站稳脚跟,就算是不受重用,但人家至少工钱给得高啊,总好过在那几家吃苦受累,还拿不到钱。 云安县那些所谓的规矩被一次次打破,当初看不上新任知县的人也都后悔地自打嘴巴,这位知县的确是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县城几家大户也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在云安县多少年了,难不成要让一个初来乍到的周家给欺负着? 挣扎了几日,实在是挣扎不过,只好再想想别的法子。 “老爷,咱们再不提工钱,人真的一个都没了,这些人好歹是干过好几年的,都是熟手,要是都跑光了还得招新人,到时候还得费不少心思呢。” 再说了,就算是招新人,你也得提高工钱啊,现在好几家商铺都已经提高了,再用以前的价钱,哪里还请得到人? 林老爷轻哼了声,“咱们的工钱已经很高了,算下来一日二十文,一个月下来六钱银子,他们还想怎么样?要吸血不成?” 二十文的工钱那是相当的低,云安县物价最乱的时候,一个鸡蛋都能卖到五文,辛苦干一天活儿,只买得到四个鸡蛋。 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有人要去干活儿,因为总比没有钱要好。 所以这些商家就不停地压低工钱,说起来,林家出的工钱还真算高的,林老爷因此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花一点点的钱让人给他们干活儿,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谁知现在云安县的规矩已经变了,有人愿意出更高的工钱请人。 这些人就开始暴跳如雷,不愿意拿钱出来,又想把人留住,一个劲儿地为难手底下的掌柜。 “老爷,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价钱现在的确是请不到人了,咱们铺子里已经缺人手了,周家都还在继续招人,现在这些个都是我好不容易才给留下的。” 林老爷依旧不肯涨工钱,“既然有人愿意留下,就说明咱们这里还可以,有一个留下就会有两个留下,工钱不用涨。” 掌柜的说不听,也只好叹气,“老爷,我反正已经尽力了,到时候找不到人十分麻烦,请老爷三思啊!” 林老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 他说是不管,但在家琢磨了一下,还是去了一趟李家。 云安县李家说了算,就算是要涨工钱,那也得从李家先开始,他要看看李老爷是什么态度。 结果李老爷不在家,只有一个李云浩。 “林老爷这着急忙慌的,所为何事?” 林老爷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周家招工的事儿吗?他们已经把工钱提到了三十文,李家铺子里也走了不少人吧?” 李云浩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我也正想着是不是要涨工钱。” 林老爷说道,“因为这个就涨工钱,以后只会被那些人拿捏住,一个个的心比天高,说不定还要到五十文。” 李云浩看了他一眼,“林老爷家大业大的,到底是不在乎铺子里有没有人干活儿,我们李家这点儿小本买卖还得需要人手,人家都涨了工钱,咱们也得跟着涨,要不然没人在这儿干活了啊。” 林老爷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李云浩又继续说道,“三十文一日其实也不算高,先前云安县没有铺子招工,咱们是捡了便宜,如今来了位能耐的知县,以后这铺子是越开越多,工钱低了谁还到你这里来干活儿?” “林伯父就放心吧,周家兄弟二人也不是傻子,他们是做买卖的,当然利益至上,还能不停涨工钱不成?” 林老爷点了点头,心想倒也是这个道理,现在既然李家都松口了,他们也只好跟着涨。 因为周家的面条生意,整个云安县的工钱都涨了一波,这可把老百姓给高兴坏了。 这些大户还得有人来治,要不然他们真的无法无天了,没准儿还以为给两个馒头就有人给他们干活儿呢。 既然其他商铺也纷纷涨了工钱,就没有那么多人辞掉先前的活儿再去周家干了,算是留住了人。 而周家也不会缺人手,几日过去,人也招得差不多了,这就要开始给他们签合约。 他们做的面条可不是普通面条,那是方便储存的,虽然做法也不算难,但好歹也需要些技术,所以要在这里干活儿,还是需要签保密协议。 大家也都愿意,反正这待遇是真的不错,人家要保住自己的生意也是应该的,要不然岂不是别家也能做了,那还怎么赚钱? 这事儿办得格外顺利,周家兄弟二人可没想着小打小闹,他们大老远来这儿新开买卖,那就是奔着赚钱去的。 如果想得没错,这生意还真是不会少赚,到时候云安县这些大户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375章 终有一别 周家兄弟又留了几日,确保厂房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了,这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他们可是很重视这个面条生意的,特意调来了手底下用了多年的一位掌柜。 这人处事圆滑,又十分忠心,他们没办法总是来这里,把这里的生意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生意落定,周恒修和周恒宇就要带着子俊回扬州去了。 他们当然还有别的事做,可现在得把这个外甥亲自给送回去,要不然怎么都不放心的。 子俊的身子是一个大问题,多年来汤药不离口,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大夫,现在只需要吃一些药膳调养。 周恒修也怕他跟着回去之后会犯病,所以走之前特意带他到知县府中拜访,想让林喜悦替他诊脉,同时也要问清楚,若是发病应该如何处理。 林喜悦诊脉之后说道,“子俊现在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药膳可以长期吃着,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坚持锻炼身体,只有体魄强健了,病邪才不能作乱。” 子俊十分认真地点头,“林大夫放心,我会听您的话,好好锻炼身体。” 林喜悦微微一笑,“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给你的急救药要一直带在身边,如果突然发病可以救命的,现在我这里没有新的了,若是急救药用完就用这个方子。” 她把怪老头初开的那个方子给了周恒宇,“急性发作的时候用这个,不能直接用,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用量,我想以周家的本事,找到一个靠谱的大夫不难。” 周恒宇赶紧把药方收下了,“多谢林大夫为子俊考虑得这么周到,我都记下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面条生意林大夫不用担心,我们兄弟二人既然答应下来,就一定会好好做,平时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去找周掌柜,他会帮忙的。”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那我可先谢过三少爷了。” 子俊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因为其他人都知道他身子不好,害怕离他太近会惹上麻烦。 从小鱼来到云安书院,他就多了一个好兄弟,后来小鱼经常带小朵去赵家玩,他和小朵也成了朋友,这兄妹二人是他非常珍惜的人了。 这一次要跟着舅舅去扬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许等他回到云安县,知县大人任期已满,已经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也许他和这两个朋友再也不能见面。 想到这些,子俊心里还挺难过的,今日来是看病,也是跟他们道别。 “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还在不在云安县,但是我永远都会记得你们的。” 小朵笑着说,“我们也会永远记得你的,咱们还小呢,等长大了想去哪里都可以,到时候肯定还能见面。” 小鱼也说道,“就是,没准儿下一次我爹调任还离扬州很近呢,到时候咱们见面就方便了。” 被他一说,子俊也多了些期待,笑着说道,“好啊,你们一定要给我写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也会写信告诉你们的。” 兄妹二人点点头,他们也很舍不得子俊的,但是不想让他太难过了,所以尽量表现得开心。 小朵又说道,“你一定要听我娘的话,我娘很厉害的,按照她说的法子调理身体,你会越来越强壮,以后再也不会弱不禁风了。” 子俊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辜负林大夫和你的好意,就算你们没在跟前,我也会早起锻炼身体,让自己强壮起来。” 他又不笨,早就看出来了王姨娘心里在想什么,以前是不屑于争抢,现在不一样了。 奶奶说得对,赵家的家业好多都是他娘亲努力挣回来的,他爹拎不清楚,被王姨娘哄骗着,那他就不能轻易认输。 要是把娘亲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拱手让人,那他如何对得起娘亲的一番苦心? 王姨娘恨不得他早点死,这样那两个哥哥就可以继承家业,那他就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再怎么说他也是正室所出,赵家没有周家的帮衬也到不了如今的地步,只要他想争,就能争得过。 要和他们争,第一步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一直病怏怏的。 周恒修和周恒宇带着子俊离开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 小鱼和小朵也站在门口跟他挥手,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这下子又要许久见不到了。 等他们走远了,兄妹二人才回去。 林喜悦说道,“这么伤心呐,明日子俊才走,要不然今日你们去赵家和他说说话?” 小鱼摇了摇头,“终有一别,何必在乎这一日,明日分别的时候又要再伤心一次了。” 林喜悦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总是能说出来一些有道理的话。 她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没关系,很快我就能给你们生个好朋友出来。” 小朵说道,“可是要等他长大,那得好久好久呢。” 林喜悦说,“可是陪着他长大,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啊。” 说的也是,兄妹二人一人端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盯着肚子看。 也不知道这肚子里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长得会不会好看啊?会很聪明吗? …… 一晃一个月过去,面条已经运出去第二批,县城几家大户纷纷盯上了这个生意。 先前只以为是普通的米面买卖,没想到他们做出来的面条竟然能长期保存,还有一种面用水泡一下就能吃,实在是太方便了。 怪不得周家这个买卖可以和朝廷搭上线,运到前线去可是帮了大忙。 将士饥寒交迫的时候,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这比说再多鼓舞士气的话都管用。 听说周家是和知县合作的,知县竟然将这个消息瞒得这么好,白白让外面的人捡了便宜。 李老爷十分后悔,他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好东西呢? 李云洲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李老爷让人准备好礼物,去拜访了好几次。 名义上是要感谢林喜悦治好李云洲的伤,其实还是想商量商量这面条生意的事儿。 虽然有点晚了,但说不定还能分到点儿汤喝。 第376章 生意一起做 “李老爷就回去吧,我家夫人月份大了,不宜见外人,现在都在家中好好休养呢。” 徐伯都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没想到他还会提着礼物上门。 心里感慨,现在倒知道来讨好处了,先前怎么不见你行动呢? 李老爷说道,“可是知县夫人的意思?你个老仆不要乱传话。” 徐伯点点头,“自然是夫人的意思,我家大人也说了,不让外人来打扰夫人休息,李老爷有天大的事,也等夫人顺利生产之后再来。” 说完之后,不等李老爷说话,直接把大门给关上了。 李老爷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不知名姓的老仆也敢对他不敬,当真是胆大包天。 管家说道,“老爷,我们这就回去吗?” 李老爷瞪了他一眼,“备上礼物是做什么的?人都没见着,回去做什么?去县衙。” “是。” 昨日他已经去过县衙了,陈仲谦也没有见他,所以他才想着来家里,谁知道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么赚钱的买卖,李老爷可不想放弃,就算是跟周家合伙做也好啊。 周家又有人脉,捎带着他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再说,他不愿意把这云安县第一大户的地位让出去,把这个买卖拿下,才能彰显李家的地位。 李老爷又去了县衙,文伯说道,“大人,李老爷又来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让他先等着,手头的事情还没忙完。” 李老爷听到这话高兴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要见他了。 等着就等着吧,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也别无他法。 谁叫人家现在做着面条买卖呢?是他要来求人,求人的姿态自然要拿出来。 等陈仲谦忙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李老爷的一杯茶都已经喝到了没颜色。 终于见到了人,李老爷笑意盈盈地说道,“知县大人为了云安县百姓操劳,我先替大家谢过大人了。” 陈仲谦笑了笑,“李家不愧是云安县第一大户,李老爷开口就要替全县百姓谢本官,当真是一县的表率。” 李老爷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云安县还是应该听大人的,我李家哪里敢当第一,一切都应该听大人安排。” 陈仲谦说道,“我这人没什么能耐,就是记性不错,我怎么记得以前李家的三少爷还说过,这云安县李家就是规矩,衙门审案都得问过李家的意思呢。” 李老爷忙说道,“犬子年幼,还不懂事,望大人见谅,竟然在外口出狂言,回去我便好好收拾他。” 他又笑了笑,“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过知县夫人,若不是夫人宽宏大量,愿意替犬子治伤,他现在还瘫在床上呢。” 陈仲谦说道,“本官怎么记得是仁济堂的刘大夫去给三少爷治的伤?” 不等李老爷开口,他又说道,“说起来李家三少爷受伤,还是因为本官当初打了他,李老爷三番两次上衙门来找本官,莫不是要为自己的儿子讨个公道?” 李老爷赶忙说道,“不不不,没有这个意思,这事儿早就已经过去了,再说当时就是犬子不对,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好在没有伤到大人家的小公子。” 陈仲谦十分疑惑,“那本官可想不出来了,最近还有什么事对不住李老爷吗?” 李老爷笑了笑,“没有对不住,就是对那面条生意有些兴趣,大人也知道,李家经营米面生意,对这个十分熟悉。” “我知道大人是好意,想要为云安县百姓谋出路,我日思夜想,终于想明白了大人的苦心,十分感动,也想为云安县出一分力,这面条生意,李家也可以帮忙的啊。” 陈仲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哦?李老爷也对这桩买卖有兴趣?” 李老爷点点头,“自然有兴趣,也不图赚多少钱,就是想着为百姓出力,为大人分忧。” “那本官先谢过李老爷了。”他喝了口茶,“可是周家为了感谢本官的夫人治好了赵家小少爷的病,已经说了这事儿由他们负责,如今经营得也很好,实在不好变动啊。” 李老爷说道,“在云安县还不是大人说了算,这张买卖做得顺利,也是大人从中帮忙,周家总要卖大人一个面子的。” 陈仲谦站起来说,“本官倒觉得如今这样就挺好,衙门事多,生意上的事本官哪里有空操心?李老爷要真是感兴趣就去找周掌柜商量,那是周家留在这里的人,他说话比本官管用。” 李老爷还想说,陈仲谦几次打岔,让他把话给憋回去了。 到了外面,管家问道,“老爷,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老爷微微眯起眼睛,“自然是听他的,去找那个周掌柜商量商量,看他到底能不能做主。” 他冷哼了声,“我好言好语地跟他说,他要是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财力不敌周家,但是周家的势力又不在这里。 要是生意做不成,暗中给他们添堵还是可以的,就不信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反正先礼后兵,好好商量不成,那就来硬的,谁也别想好过。 那边陈仲谦回到家,把这事儿告诉了林喜悦。 林喜悦往躺椅上一靠,笑着问他,“你觉得周家会同意吗?” 陈仲谦点了点头,“会。” “对周家来说不过是损失一点利润,但是就能换得李家帮衬,这自然是好事,只是不能那么轻易答应,要不然李老爷觉得来得容易,如何能尽心?” 林喜悦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鬼难缠,李老爷这样的,你不给他钱赚,又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赚大钱,他肯定不会答应。” 还不如就跟他合伙做生意,当然了,还是周家主导,只是分一部分利润给李家,让李家不要闹腾。 陈仲谦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林喜悦摇了摇头,“能有多难受,就是肚子大了不方便行走,躺着又觉得有些憋气。” 陈仲谦心疼她,生孩子实在是太辛苦,这份辛苦都是她在承受,他能分担的太有限了。 林喜悦知道他又在担心,笑着安慰他,“没事儿,生了就好了,一直平顺顺的,孩子很乖。” “嗯。” 第377章 多愁善感 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生了,其他的都挺好,就是突然嘴馋得很。 林喜悦很想吃吴氏做的腌小鱼,就是把河里捕捞起来的小鱼放在咸菜坛子里,时间长了之后,咸菜的香味就进入了小鱼里面,拿出来一蒸,香气四溢。 听吴氏说,如果放的时间够长,直接从坛子里拿出来就能吃了,肉都已经腌熟。 她也跟吴氏学过怎么做,现在自己行动不便,前些日子就让祥婶儿做了一些,好吃还是挺好吃的,不过不是那个味道。 有的时候越吃不到一个东西就会越想念,林喜悦靠在躺椅上小睡了一会儿,竟然梦到了自己在吃腌小鱼,口水都流下来了。 小朵轻轻地拍了拍她,“娘,去屋里睡觉吧,在这里睡容易受了风。” 林喜悦本来就是浅睡,她一叫也就醒了,赶忙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小朵捂着嘴笑个不停,“娘这是梦到吃什么呢?竟然馋成这样。” 林喜悦摇头,“才没有,就是姿势不对,所以流口水了,你敢笑话我?” 小朵赶忙说道,“不敢不敢,我是想着娘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马上去买回来。” 林喜悦才不跟闺女说自己梦到吃的,结果馋得流口水了呢,反正她就坚持自己是姿势不对,谁也不能笑话她。 不过这话显然骗不过小朵,陈仲谦和小鱼回来,她就拉着他们说了,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林喜悦都觉得她能去说书了,夸张得很。 晚上回房了,林喜悦坐在桌前梳了好久头发,陈仲谦还没回来,黑豹一家倒是回来转了转。 “你们几个小家伙儿好几日没回家了,在外面做什么呢?” 公黑豹跺脚,似乎是对林喜悦把它叫成小家伙儿不太满意。 林喜悦笑着说道,“对我来说,你们就是小家伙儿,别挣扎了。” 她挨个摸了摸,皮毛还是那么顺滑,说明它们在山里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又等了一会儿,陈仲谦端着个托盘回屋,林喜悦闻到一阵香气。 “做了什么?” 陈仲谦放下托盘,“也不知道今日梦到了什么,竟然馋成那样,我会做的不多,还都是你教给我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林喜悦揭开盖子,竟然是一碗辣子鸡丁。 她是无辣不欢星人,特别喜欢吃辣椒,穿越到这里来,她最庆幸的事就是有辣椒吃。 虽然没有前世那么品种繁多,辣度也不够,但是聊胜于无嘛。 这个辣子鸡丁的确是她教陈仲谦做的,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这几年他都没有动过手,没想到他还记得。 随机又想想,她的男人可是天才,这有什么不记得的,一般都是过目不忘。 林喜悦晚饭没有吃太多,这会儿肚子还真觉得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好多。 “你不阻止我吗?一会儿该上火了,听说对孩子不好。” 陈仲谦笑了笑,“我只知道要是现在不吃,你就会心情不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再说我辣椒放得很少,没事儿的。” 林喜悦特别喜欢他这一点,任何事都是以她为先,孩子放在第二位,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她很高兴,但是也有个度,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筷子。 “虽然今日梦到的不是这个,但是你特意给我做了,还是让我很开心,现在不觉得嘴馋了。” 陈仲谦问她,“那今日梦到的是什么?” 林喜悦笑着把自己做的梦告诉他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笑?突然之间就很想吃,我让祥婶儿做的,怎么都觉得不像。” 陈仲谦说道,“各地的气候不同,储存方式不一样,咸菜的味道也就会有些区别,所以怎么做都不一样,哪怕方法都是对的。” 林喜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了,估计过几天就不想吃了呢。” 陈仲谦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也可以去信麻烦一下杨林,他许久没来云安县,估摸着要来看看了,顺便带一些就行。” 林喜悦摇了摇头,“算了,多给人家添麻烦,再说家里也不一定有,还让家里人平白担心,觉得咱们在这里过得不好。” 这倒也是,不过陈仲谦就是想让她开心,用任何方法都可以。 他伸手将林喜悦揽在怀里,“等孩子出生也就方便走动了,到时候想带着他们回去看看也可以。” 林喜悦知道她不会走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下,“好啊,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她靠在陈仲谦怀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想吃腌小鱼不假,但她还想吃妈妈做的糯米糕。 糯米糕并不难做,她自己也会,可是那不是妈妈做的。 就算她回到前生活的世界又能怎么样?那里也没有她的妈妈,多年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怀孕的时候可能特别容易多愁善感,以前她也偶尔会想念父母,想念从前的生活,但是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一个人在那里坐着,一想就是半天,真是越想越难受。 让林喜悦没想到的是,几日之后她还真吃上了腌小鱼。 四月里天气很好,不冷不热的,反正她现在行动不便,基本上都待在家里,偶尔自己走动走动,其他时候就在躺椅上躺着。 回想这前半生,她似乎很少有真正悠闲的时候,怀个孕倒让她真的给自己放了个假。 陈仲谦去衙门了,小鱼则是一大早就去上学,小朵一般都在仁济堂,别看她年纪小,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很少有需要林喜悦出手的时候了。 林喜悦靠在躺椅上打盹儿,陈仲谦突然回来了,她忙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陈仲谦笑着说,“没出什么事,就是带个人回来给你看,你看了肯定高兴。” 林喜悦疑惑,到底是谁呀? 往他身后一看,小吴氏踏进了院门,“喜悦,我来照顾你了。” 林喜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赶紧擦了擦眼睛,“大伯母?” 小吴氏笑着说,“是啊,我来这里照顾你,你可不要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啊。” 林喜悦高兴得快哭出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吴氏会特意来一趟,为了她来的。 第378章 好吃哭了 就跟陈仲谦说的一样,杨林觉得自己该过来看看了,所以他就去了一趟大坳村,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结果小吴氏早就在想要不要去林喜悦那里照顾她了。 因为算着日子,林喜悦快要生了,身边也没一个照顾的人,他们总是不放心的。 路途遥远,去了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她又放心不下家里。 不过两个儿媳妇都赞成她去,家里有她们照看,不会出什么岔子。 小吴氏想着,要是杨林走了,她再去就麻烦了,不如就跟着一块儿去。 所以跟家里商量好,她立马收拾了东西,次日就跟杨林一块儿出发了。 这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到的,要是她自己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到这地方呢。 体会了一次,小吴氏又很担心陈仲谦的身体,他从小体弱,当初来这里上任,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住的。 一路上小吴氏可是吃尽了苦头,终于到了云安县,杨林本来想直接带着她去他们的住处,结果在街上遇到了陈仲谦。 就像林喜悦说的一样,陈仲谦这几年变了不少,以前他是一个情感不外露的人,心里想什么不喜欢让人看出来。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看到小吴氏立马就上去跟她说话,表达自己的情绪,接着就把他们给领回家了。 看到家里的人,林喜悦激动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拉着小吴氏的手不肯松开。 陈仲谦说,“大伯母是特意来照顾你的,不会马上就走,先松开她,手都给捏红了。” 林喜悦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小吴氏的手,赶忙给放开了,“我这是见到大伯母太高兴了。” 小吴氏看到他们也很高兴,“从你们走了那日开始就一直惦记着,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虽然杨东家说你们一切都好,但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如今亲眼见着,我总算是能安心了,小鱼和小朵呢?” 林喜悦说道,“一个在上学,一个在医馆里,他们还不知道您来了,等晚上回来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陈仲谦衙门还有事,也没有在家待太久,杨林则是去了仁济堂。 这一下午,林喜悦一直都在跟小吴氏聊天,家里的事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得知家里一切都好,她也能放心了,至于陈家二老怎么样,林喜悦并不关心。 不过那到底是陈家的长辈,问一句还是可以的。 小吴氏说道,“去年仲达成亲之后,宋家兑现诺言,给了铺子又给了钱,你爷爷奶奶便觉得是有钱人了,如今家里的地是不种的,就那么荒废着。” 林喜悦问,“听说他们做了布料买卖,怎么样了?” 小吴氏摇了摇头,“听人说不怎么样,轻信了别人的话,好像还被骗了不少钱,自从他们得了那些东西,我们两家也不走动了,你奶奶那是生怕我们开口跟他们借钱啊。” 林喜悦听着都觉得好笑,吴氏那么想挺正常的,但是她没想到陈明义也是那么想的。 他都能想着把陈仲达好好培养出来,这样陈家才算是真的能过上了好日子。 怎么就目光短浅到觉得手里有两个铺子就万事无忧了呢? 听小吴氏说来,如今村里不待见他们的人可多了去了,有朝一日生意做不下去,还是要回到村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已经自诩人上人,哪里还能甘心地里刨食,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呢? “如今这世道,他们那买卖不好做,再者他们又没有经验,当真是被人忽悠了。” 小吴氏说道,“我们也不懂这些,不过看着他们那么挥霍,也不知手头的银子能花到几时,估摸着是觉得攀上了宋家这个亲家,将来不缺银子花。” 林喜悦摇了摇头,“谁都看得懂,就他们自己看不明白,宋大人哪里是那种任他们拿捏的?成亲的时候给的就是全部,他们不知道好好珍惜,苦日子在后头呢。” 当然了,就算是为了名声考虑,宋大人也不会不允许陈仲达接济家里,但是肯定不会让他们过现在那么好的日子就是了。 铺子给了,钱也给了,要这家人真的是懂得为以后打算的,就应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拼一把。 不过很可惜,他们并不是那种目光长远的,全家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陈明义都沉沦进去了,吴氏和杨氏就更不用想。 晚上两个孩子回来,见小吴氏来了,围着她不肯走。 小鱼倒是沉稳许多,小朵就叽叽喳喳喳说个不停。 得知她的几个玩伴都很好,小朵笑着说道,“我长高了不少呢,阿浩和娇娘有我高吗?” 小吴氏打量了一番,“没有,他们都比你矮半个头呢。” 小朵顿时得意起来,叉腰哈哈大笑,“我就说我长得比他们快吧。” 陈仲谦从旁边路过,无情地点明真相,“他们两个比你小。” 小朵:你果然不是我亲爹! 小吴氏来了家里照顾,陈仲谦也可以放心处理衙门的事,要不然每日出门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家里出点什么事。 林喜悦的肚子很大,虽然还有两个月才生,但是已经和别人快生的时候差不多了。 她和小朵都怀疑过是不是双生胎,但是把脉也不太像,还让仁济堂其他大夫看过,脉象上不怎么看得出来。 林喜悦心想,双胎脉象的确是比较难看出来,胎动也极具迷惑性,要是有个彩超就好了,可是现在她已经没办法控制空间,用不了。 肚子里还真有可能是双胞胎,怀一胎抱两个娃,非常不错。 次日林喜悦就吃到了小吴氏做的腌鱼,就是那个味道,还在蒸的时候她就快流口水了。 等吃到嘴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吃到的是腌鱼,想到的是妈妈做的糯米糕,再也吃不到了,但是她品尝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 小吴氏笑着说,“有那么好吃吗?都哭出来了。” 林喜悦又哭又笑,点了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第379章 黑豹上门 小吴氏来了之后,林喜悦觉得十分安心,就像母亲真的在身边一样,睡觉都睡得比之前踏实了。 现在肚子大得真的没办法出门,但是每日还是得走走,要不然到时候不好生。 祥婶儿每日要去春风小馆里干活儿,之前一直惦记着林喜悦,现在小吴氏来了,她也能安心许多。 林喜悦出不了门,十分好奇外面发生的事,好在陈仲谦和小鱼小朵每日回来都会把新鲜事说给她听。 仁济堂自从药材能供应上,病人又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仁医堂治不了的病人,他们那边的大夫自己就让人家到仁济堂来治。 陈仲谦说,“周家已经点头和李家合作,面条生意有他们一份儿,就算是为了这个,李老爷也不会允许仁医堂继续作乱。” 李老爷想要维护仁医堂,不过是保住李家的颜面,仁医堂本来也不是个多大的生意,只是不甘心被仁济堂给挤下去罢了。 而现在的面条生意不一样,这要是做好了,那得赚个盆满钵满。 就算李家这次是跟着周家做买卖,但分给他们的那点儿就已经让人羡慕不已了,李老爷必须得把这个生意给保住。 周家的关系网可不是李家能比的,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条线,绝对不能自己给断了。 林喜悦摸着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很快就觉得困了。 陈仲谦没有立即停下来说话,而是说得小声了一些,等她睡沉了之后把被子给她盖好。 他自己还有些事要忙,等终于忙完准备睡觉,外面有些动静。 陈仲谦立马起身,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弩拿在了手里,然后悄声去门边看。 门口是公豹子,这么晚了,不知道它来做什么。 它们一般都会在还没有睡下的时候过来,只有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深夜。 陈仲谦打开门,公豹子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意思应该是让他跟上,但是这会儿林喜悦都已经睡着了,陈仲谦不敢把她一个人丢在屋里。 “你先回山上去,要是有事,明晚上再来找我。” 黑豹伸了伸脖子,转身消失在黑暗当中。 关上门重新上床睡觉,陈仲谦心里有些不踏实。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前些日子就有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害怕是林喜悦生产不顺利,但他也不想说出来让她跟着担心。 现在黑豹又突然晚上来找他,肯定是有事才会这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可以排除是它们受了伤,根据以前的经验,若是受伤,它们会想办法来到这里治疗,如果走不动,当黑豹也会坚持带他上山。 他说了之后黑豹就走了,那就说明这事儿不是那么紧急,可以缓一缓。 想到这些,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轻轻地躺下,将林喜悦搂在了怀里。 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次日陈仲谦还是一大早就起床锻炼,他能有现在这么强健的体魄,多亏了这些年坚持锻炼,不能松懈。 林喜悦怀孕后就很难早起了,总觉得自己睡不够,晚上睡了白天还要睡,现在家里就她最闲。 等陈仲谦锻炼完回来,她才刚刚醒,陈仲谦又给她拿鞋穿上,从耳房炉子上拿了热水让她洗漱,收拾妥当了,这才觉得清醒了不少。 林喜悦问道,“昨晚上是不是黑豹来了?” 陈仲谦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林喜悦笑了笑,“感觉,我就随口一问,还真的来了啊?我睡得太早,好些日子没看到它们了。” 陈仲谦不想瞒着她,还是把昨晚上的事说了,“今晚黑豹要是再来,我就跟着上山去看看,让小鱼来这里保护你。” 林喜悦说道,“不要走太远,先探探路,等白天再去。” “好。” 她听了这事儿自然有些紧张,处在云安县这个地方,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黑豹那么有灵性,不会毫无缘由地回来找人,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 陈仲谦怕林喜悦想太多,又安慰了她一阵,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出去吃饭。 小吴氏和祥婶儿一起把早饭准备好了,看他们出来了,笑眯眯地说,“小两口可腻歪得很,吃早饭了,两个孩子都等了你们好一会儿。” 林喜悦只是微微一笑,“辛苦大伯母了,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 小吴氏笑着说道,“跟我不必那么客气,我在家里干活儿干惯了的,你让我每日闲着我还不习惯呢,我到这儿来就是照顾你的。” 自从小吴氏来了,林喜悦就吃到了好多在这里吃不到的东西,离家一年,当真是十分想念。 祥婶儿还跟着小吴氏学,想着等她走了之后还能做给大家吃。 白天其他人都出去了,林喜悦自己在家,就在猜想黑豹回来到底是做什么。 她的想法跟陈仲谦一样,应该不是黑豹受伤了,如果是的话,昨晚上黑豹就不会自己回去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带过去的。 今天白天没有过来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人不方便,怕被发现了,毕竟她定下的规矩就是让它们晚上再来。 如果紧急的事,黑豹会在后山嚎叫,他们一家四口都能辨别黑豹的叫声,好像也没有听到。 等入了夜,夫妻二人回了屋里,都没有洗漱。 陈仲谦说道,“我先打了水让你烫烫脚,反正也不可能让你到山上去的。” 林喜悦摇摇头,“我现在没心思,再等一会儿吧。” 等家里安静下来,黑豹果然又来了。 陈仲谦去把小鱼叫过来,结果小朵也过来了。 “爹,我在家里保护娘亲,你和哥哥一起去山上吧,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陈仲谦看了小鱼一眼,不是让他不许跟小朵说吗? 小鱼点点头,“爹,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我都长大了,可以跟着一起进山了,我们一起去。” 林喜悦同意,孩子可不能保护得太好了,他们总要离开父母自己生活的,从小历练才是正确的教育方式。 “你们要小心,跟紧黑豹,夜里路不好走,一定要当心脚下。” 陈仲谦点头,“你和小朵在家安心等着。” 第380章 山里有人 公豹子走前面,陈仲谦和小鱼紧跟其后。 他们本来打了火把,在山里走了一会儿之后,黑豹回来把火把给弄灭了,意思是让他们不要点火。 山里面的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又把火把给灭了,更是深一脚浅一脚的。 但是更加确定肯定是有事,要不然豹子不会这么谨慎。 昨天今天出现的都只有公豹子,母豹子和小豹子都没在,应该不会是它们出事了,要不然公豹子会更加着急。 摸黑在山里走路可真是不容易,黑豹也知道他们行走困难,所以走得特别慢,自己走在前面,先把障碍给排除了。 要是没有黑豹在前面带路,他们两个可能刚刚出家门口就掉坑里了。 又走了许久,黑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们两个也跟着放慢了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往前走了几步,听到有黑豹的低吼声,陈仲谦知道这是母豹和小豹子在跟他们打招呼。 陈仲谦回过手抓住小鱼的手腕,拉着他躲在自己身后,两人缓慢移动到黑豹一家待着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土坡,本来就是在山里,地势很高,从这里可以看到很多地方,但是黑漆漆的就看不到什么了。 陈仲谦伸手摸了摸小豹子的头,几头豹子围在他们两个周围,朝着一个地方看。 两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地方有火把,看样子有许多人在。 什么事需要打着火把大晚上的在山里忙活?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陈仲谦心里疑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弓着身子往那边移动,小鱼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黑豹没有过去,但是它们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如果陈仲谦和小鱼遇到危险,他们会立马过去救人。 稍微靠近了一些,能看到有人走动,像是在修建什么东西,一车一车的土往外面推。 到这里就不敢再过去了,要不然肯定会被发现,对方人还不少,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大晚上的在山里忙活,肯定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些人是哪里的,不能轻举妄动。 陈仲谦在草丛里蹲了一会儿,发现现在做不了什么,就带着小鱼偷偷回去了。 等到了刚刚那个地方和黑豹会合,陈仲谦这才小声说道,“大晚上的,又不熟悉地形,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今晚只能先回去,明日白天再带我过来一趟。” 几头黑豹伸了伸懒腰,跟着他们一块儿往回走,得把他们送回去才行。 离得还是比较远的,来回花了快一个时辰,林喜悦和小朵还在家里等着。 听到院门有响动,小朵立马跑出去看,然后回头说道,“娘是爹和哥哥回来了。” 林喜悦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大晚上的进山,还是这么混乱的地方,想想都让人害怕。 等他们进了屋,小朵赶紧去倒了热水来让他们喝,山里冷得很,千万不能中了寒气。 陈仲谦拉着林喜悦坐下,“不必担心,黑豹都好好的,三个我都见着了,特意带我们过去,是它们发现了山里有人在走动。” 林喜悦问道,“是什么人,在山里做什么?” 陈仲谦摇了摇头,“这个还不知道,我和小鱼靠近看了,但是晚上视线不好,那些人又没怎么说话,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黑豹别有灵性,如果是正常的事,它们不会特意回来叫人的。 肯定是观察了一阵子了,觉得那些人不是好人,所以才会回来告诉他。 “明日白天我再去一次,先远处观察一下,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你不要担心,好好的待在家中就行了。” 林喜悦点头,让小鱼和小朵都回去休息了,一个白天还得念书,另一个得去医馆给人看病,都不能马虎的。 今晚上也就这么算了,只看到有人,凭空想也想不出什么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林喜悦晚上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要生孩子了,结果却难产,外面火光冲天,既然是陈仲谦在给她接生。 等孩子生下来了,有许多人突然把他们围了起来,陈仲谦为了保护她和孩子,竟然被那些人给抓走了。 林喜悦一下子惊醒,醒过来之后额头上全是汗,心跳如擂鼓,许久都平静不下来。 她往旁边一看,床铺是空的,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 “仲谦,仲谦你在哪里?!” 陈仲谦在院子里打拳,听到声音之后立马跑了进来,赶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在这里,没事,我在呢。” 等林喜悦慢慢平静下来,他这才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就在这里呢,刚刚出去打了一会儿拳,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林喜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的确不是在做梦,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仲谦见她都没有穿鞋,赶紧让她回了床上,伸手替她捂脚。 “就不应该把那些事告诉你,你看看,又胡思乱想了,竟然还做起了噩梦。” 林喜悦朝着他扑过去,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你如果不告诉我,我更会胡思乱想,我不想因为怀孕成为你的负担,有什么事情就应该我们两个一起商量的。” 陈仲谦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瞒着你,你也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林喜悦平静下来,却发现刚刚那个梦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挺吓人的,却又记不清具体细节。 见她还有些后怕,陈仲谦也不出去打拳了,守在床边陪着她。 时间的确还早,林喜悦又一夜做梦没睡好,两个人说着话,她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陈仲谦都还在床边守着她呢,林喜悦自己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去衙门?” “担心你一会儿醒来看不到我又害怕,我知道的,你心里全都是我。” 林喜悦笑了,“总算知道那两个孩子那么自恋是跟谁学的了。” 陈仲谦说道,“不是早就知道是跟我学的了吗?” 林喜悦赶紧起床收拾好去吃早饭,要是晚了,一会儿又要被大伯母打趣。 第381章 陈国人 陈仲谦上午去了衙门,下午就由黑豹带路,又去了山里。 白天路就好走很多了,也不用打火把,很快就到了地方。 他回头跟黑豹说道,“大白天的,你们要好好藏着,不能让人发现了,不然很危险的。” 黑豹蹭了蹭他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往后退了一些,不过还是在树林里看着他,确保他安全。 陈仲谦慢慢靠近昨晚上去过的那个地方,白天没有那么多人在走动,只有一两个人守在那里。 他靠近了些,藏在草丛里,视线还算清楚。 边上倒了许多新翻的泥土,那些人像是在修建什么东西。 他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似乎他们是在修建密道。 刚刚他看着那两人就觉得有些奇怪,身上的服装并不是平日里常见的。 直到其中一人往这边走了些,陈仲谦看到了他鞋上的图案,顿时一惊。 这些人是陈国的,几年前他看过一本书,是师父给他的,上面就有这样的图案。 那本书是早些年陈国进献的,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何会有,但是他相信师父不会说假话。 两个图案一模一样,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陈国的。 这是元国地界,两国交战,对方竟然在这里挖密道,这可是大事。 陈仲谦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一旦让那两人发现,他必死无疑。 他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但是能看到的东西也有限,那地方地形复杂,他又不敢露头,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确定了那些人就是在挖密道,陈仲谦悄悄地退了回去,又在树林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回家去了。 黑豹一家都跟着他往家走,到了家后面的林子里,黑豹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白天,它们不敢在家里现身的。 陈仲谦说道,“那些人是坏人,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多亏了你们我才能知道,自己在山里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那些人发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反正小豹子翻了个白眼,像是觉得他傻,那么厉害的黑豹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陈仲谦从后院儿回了家,径直回了他们的住处。 林喜悦一直都在看书,听到声音就把书放下了,“怎么样,看到那些人了吗?” 陈仲谦点了点头,“这事情有些复杂,比我先前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跟林喜悦一说,林喜悦皱了下眉头,“云安县临近边关,大战一触即发,敌军在那里挖密道,很有可能是想大战的时候往山里撤。”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但是陈仲谦明白。 敌军不会一直待在山里的,他们会摸到云安县来,小小的一个云安县,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喜悦有些担心,他们费了好多心思,才让云安县的百姓又逐渐过上了正常日子。 要是敌人把这里攻占下来,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他们也会有生命危险的。 陈仲谦看了看林喜悦的肚子,更是担心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大伯母来了,你也很想家里,要不然跟着大伯母先回去?过两日杨林应该就要走了,有他送你们我也放心。” 林喜悦抓着他的手,“你知道我不可能走的,这话先前又不是没说过,一家人就是要一起面对困难,别再说这种话了。” 陈仲谦无奈一笑,他也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是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怎么能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让自己的妻儿留在这里跟他吃苦呢? 林喜悦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要是偷偷把我送走,我不会原谅你的,孩子生下来我就改嫁,让孩子跟着别的男人姓,喊人家爹,到时候人家还打你的孩子。” 又怕陈仲谦不信,她赶忙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我的性子,我是做得出来的。” 陈仲谦看着她那双眼睛,打消了念头,她还真的做得出来。 再说他只不过是心里那么想,真的让他把林喜悦和孩子送走,他也舍不得,万一出点什么事,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才行的。 陈仲谦张开手臂,林喜悦便靠了过去,夫妻二人抱在一起。 “不走,就在一处,我答应你,绝不让一家人分开,好不好?” 林喜悦抬头看着他,“你早就答应过我的,刚刚不过是想反悔罢了。” “我又没有反悔,不要说了。” 既然发现了山里有异动,那就要想好应对措施,这么大的事情,光靠一个云安县可没办法应对。 陈仲谦立马去了衙门,字斟句酌,将这里的情况说清楚。 他知道知府不是个管事的,但现在也只能是先往上汇报,寻求帮助。 同时他还往京城上了折子,这是没有经过知府的,不合规矩,但这样可以增加希望。 这些做完了之后,陈仲谦和小鱼又在夜里去了一次,几乎可以确定,那些人就是在修密道。 虽然已经求助,但自己还是要想办法应对,林喜悦听到消息之后就开始琢磨了,最后知府靠不住,只有靠着云安县百姓御敌。 为了折磨那帮流氓混混,林喜悦先前研制出来一种药,沾上皮肤之后会痛痒剧烈,可以从这上面做文章,关键时刻可以保全自己。 杨林现在还在云安县,林喜悦和他商量,安排仁济堂多做一些。 这个的原料是山里一种树的树汁,孙掌柜又交代元氏,让她带人多弄一些回来,同时给了不错的价钱,大家都愿意干这个活儿。 这事儿不好说明白了,他们只是猜测那些人在挖密道,也是猜测那是敌人。 如果把消息泄露出去,必定在云安县引起骚乱,如果最后不是这样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现在只说那种树汁有药用,仁济堂现在需要很多,过一阵子收集够了,也许就不需要了。 这样一来,上山采药的人就会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可以很快达到目的。 这一行为让仁医堂众人看得傻了眼,李升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这是要干嘛啊?不过就是寻常的树,有什么用处?” 张大夫在旁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第38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接连好几日,仁济堂都有人卖那种树的新鲜枝条,仁济堂都收下了,价钱也不错。 李升已经看了好几日,他觉得仁济堂的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这种树枝一定是有什么用处,他们才会花钱买。 同样是开医馆的,为什么仁济堂能用上,而仁医堂堂用不上? 原因很简单,那是他们的秘方啊。 李升想明白了这一点,拿了一点枝条上门去找李为,“近日李大夫怎么都不去仁医堂了?堂伯还没有把你扫地出门呢。” 李为看了他一眼,“你又何必假惺惺的?现在我不受重用,你不是正高兴吗?” “我来是给你个机会。”李升把枝条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李为看了看,“就是山里的杂树,你拿这个来做什么?羞辱我不成材?” 李升:我还真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这样也说得通,你脑子转得还挺快哈。 “这几日仁济堂花高价让人上山弄这个枝条回来,在大量收购,你说他们是什么目的?” “我想着,仁济堂有一种秘密伤药,我想尽办法也拿不到方子,你看看这个枝条是不是就是其中一种药材?堂伯现在恼了你,你得干成一件大事,他才会对你刮目相看啊。” 李为拿起来闻了闻,“不像什么药材啊,你确定是这个?” 李升点头,“当然是这个,我从仁济堂门口捡到的。” 如果真是像李升说的那样,那就真的有一点奇怪了,李为也在想,这是不是真的是什么神秘药材? 不过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你到底看不看得明白呀?这是什么药材?你不是大夫吗?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仁济堂比?” 李升旁边看得真是火大,现在李为也不受重用了,他也不用处处忍让他,那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为说道,“世上药材千百种,寻常用的也就那么些,我怎么能什么都认识?我还得翻遍古籍比对才行。” 这一听就得耗费不少功夫,李升才没有心思在这里等着,摆了摆手,“那你自己慢慢比对吧,反正机会给你送上门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当然也是想去李老爷跟前邀功,不过自己不懂这些呀,张大夫又使唤不动,只能是来找李为,谁知道李为这么笨。 反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还不如就让他慢慢想呢,李升扔下句话就回去了。 而李为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机会,次日他还特意去仁济堂门口看了,的确是有很多人来卖这种树枝。 要是没有用处的话,仁济堂绝对不可能花高价收购。 李为又回去翻阅古籍,倒是找到了两种相似的药材,也不能说完全一样,但真的没有别的了。 仁济堂擅长制伤药,李为就想着,这是不是用来治外伤的? 树枝掰开会溢出白色的汁液,想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把那些汁液涂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很快他的手背便又疼又痒,胡乱挥舞的时候弄了不少在脸上,脸上也开始又疼又痒。 一个人在屋里手舞足蹈,又喊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了失心疯呢。 那种痒简直是往心里钻,止都止不住,而且完全不能用手去碰,越碰越痒。 李为想尽了办法都没办法止住,只能是生生忍着。 若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仁济堂就是在收购这种树枝,他真的要怀疑是不是李升故意坑他的。 仁济堂真的在收,就说明这玩意儿是有用的,可是他怎么就没发现有什么用处呢? 李为可不是个服输的人,既然知道这东西一定有用,那他就要弄明白,这可是他翻身的机会呀! 李为也让家里的小厮上山弄了不少树枝回来,在家里鼓捣了几日,身上到处都起了红疹。 他又想去仁济堂打听消息,结果在街上遇到了小朵。 小朵一看他脸上和手上的皮疹就知道他是接触到了什么,笑个不停,“李大夫,您这是怎么了啊?这才不到五月份,蚊子这么多呢?” 李为脸色铁青,“不知仁济堂为何大量收购树枝?陈小姐可否解答?” 小朵知道他们在动歪心思,结果把自己给坑了。 她笑了笑,“那肯定是有用才买呀,要不然买回家当柴烧吗?” 她让李为等了会儿,去仁济堂拿了一瓶药膏出来。 “这个抹上之后就会缓解许多,但怎么也要两三日才好得了。” 李为看了她一眼,本来还不想要,但实在是痒得太难受了,想尽快缓解,还是伸手接下来了。 小朵冲着他摊手,“五十文,这可不是送的哦。” 李为咬咬牙,把钱给了她,“知县大人的千金当真是不简单,会做生意得很。” 小朵笑了笑,“论做生意,我还是比不上李大夫,我记得李大夫的独门伤药可是要卖到二两银子呢。” 不过现在卖不出去了,人人都知道那东西会把伤越治越严重。 提到那卖不出去的伤药,李为更是生气,不过他现在也没有李老爷护着了,更没有底气跟知县家的千金作对。 给了钱拿了药,转身就走。 小朵回了仁济堂,把五十文钱给了孙掌柜。 孙掌柜说道,“小姐何必给他药膏,让他继续痒着呗,谁叫他不安好心,想着偷咱们的秘方,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朵凑在孙掌柜跟前小声说道,“看他那疹子应该都有一两日了,抹上些清凉药膏很快就会好,他若觉得仁济堂有解药,不是会更加深信不疑吗?” 这些枝条是用来制备痒痒药对付敌人的,但是这事儿不能往外说,仁医堂那边就总觉得他们在弄什么好东西。 李为鼓捣了几日,不仅没发现其中关窍,还把自己弄得一身红疹,估计都要放弃了。 现在小朵给他个药膏,抹上之后很快就好了,他们就会觉得这些枝条真是有大用处的。 至于到底有什么用,那还得慢慢琢磨,仁济堂不就已经知道了吗?还把解药都给制出来了。 孙掌柜恍然大悟,笑了笑,“小姐不愧是知县大人和林大夫的女儿。” 都那么腹黑。 小朵点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第383章 早做准备 李为信了小朵的话,回家抹药,药膏抹上之后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也不觉得痒了。 他本来都失去信心了,突然又觉得那个树枝肯定是有用的,要不然仁济堂的药不会那么有效。 他自己又在家里尝试了几日,结果弄得身上起了更多疹子。 李升冷嘲热讽的,李为说道,“不如让仁医堂的学徒去山上弄枝条回来,反正也能拿去仁济堂卖,没准儿还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李升撇撇嘴,“李大夫这是承认自己不如人了?” 李为轻哼了声,“不过些雕虫小技,我不屑与之为伍,自然不知道。” 李升心想,我真是信了你的邪,自己没点儿本事,还整天看不起人,活该现在变成这样。 小朵没想到自己忽悠的结果是让仁济堂收到了更多的树枝,那个李为憨憨的,还挺好玩儿。 陈仲谦的密信已经递上去好几日,知府怎么都应该收到了,迟迟不见回信。 这是知府的一贯作风,火不烧到眉毛上,他是不会着急的。 再说这只是猜测,又没有拿出实际证据来,知府不会随随便便拿自己的乌纱帽冒险。 就算敌军攻进来了,那遭殃的也是云安县,他又不会有性命危险,自然不着急。 至于朝廷那边,随便想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了,到时候完全可以说云安县知县办事不力,竟然没有发现敌军在山里修密道。 陈仲谦已经在信里把事情说得非常紧急,但还是迟迟不见回信,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云安县这个地方,早就已经被放弃了,不仅是知府,朝廷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他得罪了哪位大人物,云安县怕是现在都还没有知县,任由这里的百姓自生自灭。 陈仲谦又等了两日,终于等来了知府的回信,让他不可听风就是雨。 云安县稍有起色,这是他的功劳,做的干面条也非常不错,将军回京述职会感谢他的。 现在前线战事正值紧要关头,江州应当全部精力放在战场上,山中有人胡乱砍伐树木,这样的小事云安县自行处理。 那信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把云安县的起色还有面条生意提了好几遍。 就算知府没在他面前,陈仲谦都能想象到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 知府这是听说了云安县的变化,还知道了那个面条生意能赚多少钱,这是生气陈仲谦抢了他的风头,同时没把这赚钱的生意递到他手里。 陈仲谦看了之后无奈一笑,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真到接到了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这事儿现在陈仲谦还没有告诉文伯,把信收好之后,看到文伯,他问道,“文伯对山里的路可熟悉?” 文伯说道,“云安县四周环山,山又大得很,整个县城应该没多少人对山里的路熟悉,我不常进山,自然也不知道。” 陈仲谦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散衙归家吧。” 文伯说道,“大人近日似乎是有什么烦心事?” 陈仲谦也没瞒着他,“是有,但是现在还不好说。” 闻言,文伯也就没有问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大人都请放宽心,在大人的治理下,云安县已经大不一样了,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冷静应对。” “好。”陈仲谦点头,“回家吧。” 回到家里,陈仲谦换上笑脸,尽量不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不过回到房间之后林喜悦还是问了他,“是不是知府回信了?不相信?” 陈仲谦点点头,“早就想到会如此,也不该觉得惊讶了。” 林喜悦猜想的结果也是如此,那个知府就是这样的,捞油水还差不多,让他干实事,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本来也没指望他,只是按照程序,一定得往上报,咱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御敌。” 陈仲谦说道,“前线战事正是关键时刻,你想出来的干面条,解决了前线一个大问题,我军抢占上风,我在想那些人挖密道是不是为了撤退?” 他这么一说,林喜悦也觉得有可能,如果是往敌国领土撤退,我军步步紧逼,很容易追上。 提前在山里修好密道,做好充足的准备,山里地形复杂,追过来也讨不到好处。 还有可能根本想不到他们进了山里,毕竟这还是我国的境内,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相当麻烦。 事情还没有发生,知府又是那种不作为的昏官,虽然上了密折,但是没人能肯定朝廷就真的会管。 现在就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打不过,防不住,同时自己人还不相信自己。 陈仲谦让林喜悦靠在他肩上,“如今看来,咱们只能靠自己了,你现在还怀着身孕,要不了多久就会生产,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林喜悦安慰他,“还有黑豹在,它们会保护我的,你不必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她知道,如果敌军真的攻进县城来,她是不会让黑豹在身边保护的。 刀剑不长眼,不在山林里它们就没有优势,很容易会被射杀,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这个晚上夫妻二人都没有睡踏实,各自在想办法御敌。 林喜悦擅长用药,而陈仲谦擅长器械,他们一个可以做毒药让老百姓防身,另一个可以设计方便使用的兵器。 接下来陈仲谦时不时就进山查看情况,对方人手众多,进度也相当快。 没有援手的情况下,他就算能将云安县所有百姓组织起来御敌也没有胜算,只能智取。 敌人迅速修建密道,他们也得抓紧时间防御。 林喜悦让仁济堂制出了大量药汁,陈仲谦设计机关暗道,命人悄悄进山挖陷阱。 这事儿目前依然只有身边人知道,文伯问道,“大人觉得什么时候敌人会攻进来?” 陈仲谦摇摇头,“不知,也有可能最后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我们瞎想了,但是不能什么也不做,万事早作准备,心中才不会慌乱。” 文伯应下,“大人说的是,我会盯着衙役好好干的,这事儿也不会声张。” 什么都还没发生,现在传出消息去,只怕云安县自己先乱了。 第384章 梦境 林喜悦每日忧心山里的密道,能想的办法全想了,人都瘦了一圈。 小吴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一个乡下妇人,听到敌人在山里挖密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心里肯定还是害怕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告诉她的时候就说了,想让她跟着杨林一起回去,这一趟过来他们心里已经很感动,没必要留在这里冒险。 小吴氏害怕归害怕,让她离开她却是不愿意的。 这一次特意来就是照顾人的,要真是敌军打进来了,林喜悦更需要人照顾,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小吴氏不听他们的,坚持留下,陈仲谦和林喜悦也没办法,只能是让她每日都在家中,免得遇到危险。 “喜悦,看书都看了好久了,坐下歇歇。”小吴氏端了一盏花茶过来,揭开盖子就香气四溢。 林喜悦点头,依言坐下,小吴氏说道,“你们做了该做的,就不要太着急,这事儿急也急不来的,你现在还怀着孕呢,每日这么发愁,到时候不好生养。” 这些事林喜悦更加清楚,她自己就是大夫,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不管怎么让自己放宽心都没办法真的不管。 “仲谦每日都在想办法御敌,我能帮着做些事也好,反正在家闲着也无事可做。” 喝了口花茶,整个人都舒心了不少,这是她自己搭配的,可以养神安眠,现在这个时候喝再合适不过。 小吴氏劝说道,“行了,你先顾着自己,现在是关键时候,下个月就要生了。” 她自己心里也担心,怎么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呢? 喜悦要生孩子了,万一敌人打进来,恰好遇上她生产,到时候该怎么办? 但是小吴氏不能把这些担心表现出来,她留在这里是照顾人的,不是给喜悦添堵的。 林喜悦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吉人自有天相,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我想老天爷不会那么对我的。” 小吴氏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更不要担心了。” 她握着你喜悦的手,“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想太多也没有用,先顾着自己的身子。” 生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那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心情不好也会影响的,小吴氏现在是担心得不行。 最近两国又开战了,元国物资充足,战士士气大振,听说敌军节节败退。 若是我军乘胜追击,可拿下不少地盘,这场持续十几年的战争也许就要分出个高下。 云安县的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因为这跟他们息息相关。 云安县之所以破败,就是战争之后一直在这里征兵征粮,如果元国可以胜利,云安县也能休养生息,要不了几年又有好日子过了。 而要是元国败了,等待云安县百姓的将是无边的苦难,这里会被陈国占领,他们将会成为陈国的下等人。 边关战事越演越烈,山中的密道进度也在加快,陈仲谦最近每日都要去看,同时又让人加快准备御敌。 不仅是衙门的人,陈仲谦单独找了朱旺,让他以设陷阱捕猎为由,在山里布置大量陷阱。 朱旺当然已经知道了原因,不过他嘴巴很严,真的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衙门上下一条心,衙役们看到了陈仲谦的本事,全都愿意听他的话,已经知道了消息这么久,愣是没有一个人往外传。 山里已经布置了大量陷阱,而平安县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关注着边关的战事。 “哎,我听说这一回真的要打胜仗了,等朝廷打了胜仗,咱们应该就有好日子过了吧?” “那是当然,现在有陈大人,咱们日子已经越来越好了,要是再把敌人给赶走,那不是跟以前一样了吗?” “我现在就盼着战争赶紧结束,可别打来打去了,遭殃的都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敌军节节败退,县城里议论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不过陈仲谦却乐观不起来,这几日心慌得厉害,几日前他又给知府写了信,依旧是没有任何用处,还被知府给阴阳怪气酸了一顿。 他甚至想亲自上府城去找人,当面把这事儿说明白,但是又放心不下家里。 已经进了六月,林喜悦的肚子大得走路都有些困难,快要临产了。 现在走路都看不到脚底的下的路,得有个人一直跟着她,小吴氏现在是寸步不离。 陈仲谦忙了一日回来,林喜悦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他就笑了,“回来了啊,晚上祥婶儿包了饺子,好久都没有吃饺子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上前扶着她,小吴氏便让他们自己说话,自己去厨房里帮忙了。 林喜悦问道,“今日可有消息?” 陈仲谦摇了摇头,“山里还是那样,也不知他们到底会不会如同我们想的一样,左右陷阱已经布置好,仁济堂也已经制备出来大量的药汁,到时候都能派得上用场。” 林喜悦微微一笑,“你最近瘦了很多。” “你也是。”陈仲谦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出来,早点出生我也能安心一些。” 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如果敌军入城,连跑都不好跑。 孩子生下来至少身体轻便了,抱着孩子跑,比挺着大肚子跑容易一点。 也不能怪他悲观,实在是形势不容乐观,云安县当真是无人在意。 他想得出了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林喜悦伸手点在他的眉心,轻轻地戳了一下,眉头便舒展开来。 “不要愁眉苦脸的,遇上麻烦咱们就解决麻烦,孩子都已经在肚子里了,总不能给掏出来吧?” 陈仲谦笑了笑,“你也不许愁眉苦脸,凡事还有我在。” “嗯。” 晚上吃了顿饺子,林喜悦心情好了不少,但是半夜又做起了噩梦。 她还是梦见自己生孩子,难产了,窗外火光冲天,陈仲谦和小吴氏急得不得了,可孩子就是迟迟生不下来。 院子里好像有人闯了进来,陈仲谦为了保护她,出去把人给引开了。 与此同时,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房间,孩子生下来了。 门外有人受伤,血溅在窗户上,林喜悦看见那猩红的血色,瞬间从梦中惊醒。 第385章 黑豹报信 从梦里惊醒,林喜悦吓得大口喘气。 这会儿还是半夜,陈仲谦就睡在她身边,因为她肚子太大,只能斜靠着枕头睡觉,所以刚刚醒来动作不是很大,陈仲谦也就没有醒。 林喜悦借着月光看了看陈仲谦,确定了自己是在做梦,她这才松了口气。 上回做的梦她本来已经记不起了,刚刚被这么一刺激,她竟然又想了起来。 两次做的梦很相似,都是她在生孩子,而外面好像是有追兵。 生孩子,难产,敌军入城。 林喜悦闭了闭眼,这不就是现在他们最担心的事吗? 她不知道自己做噩梦,是不是因为每日都在想这些事,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又或者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暗示? 云安县真的会出事,就在她生孩子那天晚上。 她想起最后溅在窗户上的血,是仲谦受伤了吗? 陈仲谦白天太累了,晚上也就睡得沉一些,她又没发出什么动静,所以他一直睡着。 林喜悦在一旁看了他很久,舍不得闭上眼睛,希望是她想得太多了。 次日早上,她什么也没说,不想让陈仲谦跟着担心。 但是陈仲谦一眼就看出来她没睡好,“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林喜悦摇了摇头,“不是,肚子太大了,压得喘不过气,所以没睡好,好在就快要生了。” 陈仲谦无奈,知道她辛苦,可是自己又帮不上忙。 肚子是在她身上,又没办法移到他身上去。 “这几日街上人多,你走动不便,就不要到外面去了,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 林喜悦点头,“我知道的,你每日出门前都要嘱咐一遍,早就烂熟于心了。” 陈仲谦恨不得每日都在家里陪着她,可是外面的事又不能不管,既然做了父母官,那就要把百姓放在心上。 跟云安县百姓一样,林喜悦现在最关心的也是前线战事,这很有可能决定了云安县的生死存亡。 元军士气大振,令敌军节节败退,捷报接连传入京城。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要紧的就是战争是否胜利,云安县这枚弃子是否会遭到敌军袭击,根本就不是高堂之上的人所关心的。 陈仲谦的奏折到了京城,有人看到了,但是依然没有人呈递到皇帝跟前。 远在云安县的他,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一直盼着,盼着朝中有人能体会云安县的不易。 只需上面下令,让一小部分将士驻守云安县,保护云安县百姓的安危,这件事就可以解决。 可是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朝中大臣根本不放在心上,离得那么远,云安县影响不到大局。 陈仲谦久久等不来朝廷的消息,彻底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了,只能靠自己御敌。 现在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但是心里依然没底,云安县这么大,没办法在所有的地方设防,如果中途有变数呢? 一边担心着家里,一边担心着敌人,陈仲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压力这么大的时候。 当初陈家把他赶出去自己住,他都没有感受到过压力,因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 而现在,不管是家人还是云安县百姓,全都是他在意的,这样就有了软肋。 六月二十三,林喜悦晚上坐在院子里乘凉,一手轻轻地摸着肚子,另一手搭在旁边的石桌上。 陈仲谦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天已经黑透了,她心里着急,但是又怕自己慌乱,会让两个孩子也跟着着急,所以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林喜悦闭目养神,琢磨着近日发生的这些事。 朝廷眼看着就要打胜仗,而对于云安县百姓来说,这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见林喜悦又一个人在那里发愁,小朵端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安慰她,“爹爹那么大个人了,肯定知道吃饭的,估摸着是有什么事缠住了脚步,所以才没有回来,一会儿就该到家了。” 林喜悦偏过头看她,“果真是大了,现在知道宽娘亲的心了。” 小朵捧着下巴说道,“饭都吃了那么多,总不能痴长年岁吧?” 林喜悦问道,“你哥哥呢?” “哥哥去衙门寻爹爹了,如果是有什么麻烦事,哥哥也能帮着办,我就不行了,所以只能在这里陪着娘亲说说话。” 母女两个说起家中闲事,林喜悦倒被分了心,没怎么惦记那些个让人烦心的事了。 说了会儿话,忽然听到山中几声嚎叫,两人同时回过头去。 这个声音她们再熟悉不过,这是黑豹的声音,叫得很大声。 它们一般不会这么叫的,就算是有事要找人,也是轻轻低吼,这样子他们就能明白了。 刚刚那一声简直是扯着嗓子吼,这是在通知他们有危险,而且不是一般的危险。 林喜悦愣了一下,赶忙说道,“快去把家中人都叫在一处,一起到密室里躲一躲。” 这处宅子就在山脚下,从黑豹出现之后,陈仲谦就在想办法修建密室,是想未雨绸缪,若是哪日有人发现黑豹,可以让它们先躲进去。 现在有敌军入城,正好有藏身之处。 小朵也不敢耽搁,黑豹从来不会胡乱吼叫,叫得这么大声这么急,肯定不是一般的事。 她赶忙跑到前面去通知大家,除了他们一家四口和徐伯之外,家中没有人知道后面还有个小密室。 而且现在只是接到了黑豹的信号,危险还并没有出现,所有人都有些莫名。 但是徐伯不敢马虎,他永远都是无条件信任主子,小姐虽然年轻,但也是他的主子。 家里一共也没多少人,安排起来自然井然有序,很快就都到密室那里去了。 小吴氏和小朵一起去扶着林喜悦,她不断的回头往外看,这是担心陈仲谦和小鱼,他们两个还在外面呢。 小吴氏知道有敌人在山里挖密道的事,这会儿虽然还没来得及问躲起来的原因,但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喜悦你别担心,你先顾全自己,这会儿大着个肚子呢,仲谦和小鱼也知道保全自己的。” 林喜悦点点头,她现在除了保护好自己之外,的确是什么也做不了。 第386章 要生了 这个密室设计得也很简单,入口还是在后院儿,墙上看着像是一扇窗户,把堆放在旁边的杂物挪开,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扇门。 满福等人赶紧去把门打开,小吴氏扶着林喜悦进去。 林喜悦说道,“今晚上城里也许不太平,咱们先在这里躲一躲,你们都进来。” 几个小厮不太敢和夫人待在一个屋子里,有些犹豫。 林喜悦说道,“没那么多规矩,赶紧进来。” 这会儿还没动静,满福就没进去,而是到外面去听着,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林喜悦听着山里黑豹又在叫了,不知道陈仲谦听到没有,让满福走了一趟,去衙门把这事儿告诉陈仲谦。 陈仲谦今晚上估摸着是回不来了,林喜悦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噩梦。 每次梦境都差不多,陈仲谦都在她的身边,如果今晚上陈仲谦不在,是不是就代表不会出事了? 她这会儿都还抱有希望,就算敌军会入城,就算她今晚上会生,至少让他不要出事,这样他们一家才能团聚。 满福回来得很快,“夫人,大人和少爷回不来,他们也在紧急安排,大人知道夫人已经进了密室,放心了不少,让夫人不要轻易出来,他和少爷都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林喜悦冷静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多着急,也没有想哭的意思。 她向来就是这样,越是有大事发生,越容易冷静,不过那只不过是看起来罢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山里的猛兽叫个不停,还夹杂着一些别的动静。 徐伯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朵一点都不背,他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山里有人,有好多人。” 林喜悦眼睛瞪大,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小吴氏和小朵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听着那动静越来越近,林喜悦心跳如擂鼓。 如果跟梦境里一样,那她今晚上说不定就要生孩子。 这种环境下生产,真是想想都让人绝望,她果然不适合当妈吗?还能遇上这种事。 林喜悦已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能挺过去最好,至少不要在今天晚上啊。 宅子就在山脚下,后面山上就有人走动,这处宅子的围墙是完整的,那些人没办法直接进到院子里,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他们人很多,陈仲谦提早设下的那些陷阱也许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拦不住太多的人。 林喜悦凝神定气,让自己不要紧张,可是老天爷就喜欢捉弄人,她突然觉得肚子痛了一下,真是想骂人。 大概是今晚上事发突然,就算提前就有心理准备,突然之间见到这样的阵仗,没几个人不害怕的,她也不例外。 可能就是因为太害怕了,她的反应特别强烈,肚子刚刚开始痛就有些站不住了,宫缩特别频繁。 她不对劲,小吴氏和小朵自然看得出来,因为她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她们的手。 小吴氏连忙问道,“喜悦,怎么了?” 林喜悦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道,“好像是要生了。” 小吴氏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要生了,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可是孩子要出来也憋不回去,就算现在条件艰苦,也只能赶紧准备。 她们扶着林喜悦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祥婶儿也赶紧上来帮忙。 祥婶儿以前帮邻居家的媳妇儿接生过,还是有一些经验,检查了一下说道,“夫人羊水已经破了,今晚上就要生,得赶紧准备。” 家里倒是有准备好的产房,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如果敌人闯进来了,那不是危险了吗? 徐伯说道,“我们去把产房里的东西搬过来,再去厨房烧水准备东西,这会儿敌军还没有攻进城来,还来得及。” 要生孩子可不能拖延,众人赶紧忙活起来了,林喜悦自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阵痛比她想象中还要痛。 前世她根本就不打算生孩子,主要原因就是怕痛,这一世怀上孩子之后她倒是没有后悔,不过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就是疼嘛,受得了的,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可这一刻真的到来了,她才终于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天真,以及更加想她的妈妈了。 林喜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疼出了幻觉,好像真的看到妈妈在旁边一样,她紧紧抓住妈妈的手,抬头再仔细一看,那张脸变成了小吴氏的。 “喜悦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都在你跟前,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喜悦点了点头,尽管这种痛处她从来没有承受过,但她会咬紧牙关挺过去。 这一夜过去,他们一家四口也许就变成了一家五口,又或是一家六口。 小朵不愧是跟在林喜悦身边练了多年的,这会儿她虽然紧张,但是不见慌乱,该做什么安排得仅仅有条的。 祥婶儿觉得林喜悦胎位有些不正,吓了一大跳,之前明明是正的啊。 她跟小朵说了,小朵反应过来,“事发突然,娘亲被吓着了,有的时候会突然改变胎位。” 祥婶儿着急地说道,“那可怎么办呀?这胎位不正很容易难产的。” 小朵当然也着急,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用慌,如果娘真的生不下来,我会尝试剖开她的肚子,将弟弟妹妹取出来。” 祥婶儿哪里听过这个呀,顿时吓了一跳,但是小吴氏却是知道的。 当初儿媳妇难产,喜悦就是用这个法子救了她一命,但是她也担心,毕竟小朵年纪还小。 “小朵,你可有把握?” 小朵说道,“如果真的生不出来,这就是唯一的法子,就算是冒险我也要试一试。” 林喜悦疼得很厉害,但是她听到了小朵说的话,努力地冲她点了头,“我相信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小朵赶紧去自己房间里把药箱给拿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又从里面拿出银针来,扎了几个穴位替林喜悦缓解疼痛。 这间小小的屋子很快布置成了产房的样子,虽然相当简易,但在这里生孩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林喜悦却完全顾不上,她的思绪刚刚飘走,剧烈的疼痛便将她立马拉回现实。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愧是她的孩子,真是能折腾人啊。 第387章 临产 敌军从后山入城,还有一部分则是走城门攻进来。 陈仲谦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做准备,后山的陷阱让他们喝了一壶。 继续往下冲,突破围墙进城的时候,墙上不知道被抹了些什么,黏糊糊的,关键是接触之后手上脸上都开始起红疹,痛痒难耐。 而从城门攻入也没有捡到好处,城墙上像是早做了准备,万箭齐发,让敌军无法靠近。 敌军要有占领云安县的想法,两国交战多年,早已经不讲道义,谁打得过谁就赢。 云安县虽然破败,但是地方很大,又和他们的国土接壤,能占领这个地方也是不错的。 这个想法从来没有露出来过,这两日才突然甩开元军朝这边来,为何这云安县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 陈国将士不信邪,偏要把这地方攻下来,双方进行激战。 对方毕竟人数众多,就算是陈仲谦想了很多应对法子,大大减缓了他们进城的速度,最后还是挡不住。 陈国军队慢慢进城,人大量聚集在一处,陈仲谦自治的面粉炸弹在这时候炸开,外围放了好几桶药汁,被炸得四处喷溅。 大量陈国将士立马浑身瘙痒难耐,别看只是个小伎俩,但是真的让他们难以招架。 至此,外围设置的陷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而城内还有一些。 同时各家各户也迅速收到了消息,奋起御敌,这场仗力量悬殊,但是他们已经努力了。 陈仲谦就算已经在知府那里吃了不少闭门羹,还是锲而不舍地往那里送信。 敌军开始入城,陈仲谦便派人去府城报信,已经到了这一步,知府不应该不管了。 江州有一支军队,不归知府管,但是也需要他出面才行。 云安县奋力抗敌,如果援军来得够快,是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 能拖多久拖多久,老百姓也想保卫自己家园,家中老的少的全都出来抗敌。 因为打仗,他们的亲人死在战场上,如今如果退缩,如何对得起他们? 陈仲谦不知道能撑得住多久,但是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他无愧于云安县的百姓。 虽然已经在尽力阻挡,但还是有敌军入城,陈仲谦担心家里,安排好外面,小鱼回家安顿好家里人。 大门紧闭,陈仲谦敲门也没人开,小鱼大声说道,“徐伯,是我和爹回来了。” 还是没有人来开门,陈仲谦想着,他们应该是躲到后面去了。 小鱼又喊了两声,正好有人靠近大门,听到是他说话,吉祥过来把大门给打开了。 “大人,少爷,快进来。” 进去之后又把门给关上,陈仲谦问道,“家里怎么样?可有出什么事?” 吉祥着急忙慌地说,“夫人要生产了,现在正在密室里,我们正在忙着烧水,准备夫人生产要用的东西。” 陈仲谦立马朝后院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小鱼落后了一步,心里也是担心得不得了。 本来生孩子就是特别艰难的事情,听说十分危险,好多妇人生孩子把命都给丢了,怎么还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啊?弟弟妹妹真是不听话。 父子二人到了后院儿,一眼都没看到密室在哪里,看来还是十分安全的。 他们赶紧进去了,林喜悦现在疼得不行,她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总觉得这个场景和梦中重合了。 陈仲谦突然出现,更是和梦境重叠起来,林喜悦吓了一跳,她害怕陈仲谦出现,害怕最后的结局和梦里一样。 “不要过来!” 一听这话,陈仲谦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只见林喜悦不停地朝着他摆手,又很疼,还要拿手按着自己的肚子。 这里面光线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灯光十分微弱。 陈仲谦看不清她,却也知道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是我,是我回来了。”陈仲谦以为她是现了幻觉,把他当做了敌人。 林喜悦摇了摇头,“仲谦,你不要过来,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留在这里。”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陈仲谦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娘子这会儿是需要他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应该走,应该一直在身边陪伴她。 他还是到了跟前,林喜悦抓住他的手,“仲谦,你不要在这里,梦境要成真了。” 陈仲谦一下子联想到她之前做了噩梦的事,那时候她醒来吓得不轻,一直不肯让他离开。 “不会成真,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阵痛过去,林喜悦稍微好了一点,陈仲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哪里也不去,你安全之前,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林喜悦紧紧抓着他的手,“那你说话算话。” 祥婶儿说道,“夫人宫口开得慢,起码都得两个时辰才会生,夫人要忍着些。” 林喜悦点了点头,阵痛不断袭来,她和陈仲谦说话能分些心。 她便把自己的梦境说了出来,“一共两次,就是这个场景,我怕你出事,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一直陪着我,好吗?” 陈仲谦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我答应你。” 林喜悦安心了许多,虽然自己做了噩梦,这个场景又和梦境十分相似。 但如果陈仲谦一直不离开她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吧? 她是无神论者,但这会儿也说服不了自己,毕竟连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林喜悦生孩子比别人要艰难许多,祥婶儿还算是有经验,胎位不正就在努力帮她转胎。 之前没办法确定到底怀的是不是双胎,这会儿倒是可以确定了,肚子里的确是两个娃。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大家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平安地生下来。 林喜悦不知道别人生孩子是不是那么疼,反正她现在已经疼得死去活来的了。 刚刚她还想让陈仲谦走,现在却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她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他在旁边陪着她,自己到底能不能撑得下去。 第388章 两个倒霉孩子 山里的猛兽嚎叫不停,县城里吵吵嚷嚷的,敌军举着火把四处游走。 林喜悦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害怕黑豹担心她的安危,从山里下来救她。 几日前黑豹来家里的时候,她跟它们三个开了个小会,告诉它们,如果真有敌军入城,那就十分危险。 几头油光水滑的黑豹诱惑力可是不小的,不仅是敌人,就是云安县的百姓看见了也会想办法把它们制服。 林喜悦警告它们不许下山,要离得远远的,胆敢靠近,以后就不理它们了。 她说完之后,黑豹就委屈得不行,林喜悦又觉得心软了。 她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我知道你们会担心我,可是我也担心你们啊,只有你们好好的,我才能放心大胆地顾着自己,所以一定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回来。” 她说什么黑豹都是听得懂的,这一点喜悦已经无比确信,所以它反复强调,让它们不能现身。 “等这件事过去了,你们可以常常回来陪我,到时候还有小宝宝,我们一家继续让你们护着。” 安慰了好久,黑豹总算是离开了,也接受了她的要求,后面几日一直没现过身。 它们虽然没回来,但肯定离得不算远,要不然今晚的信号是谁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黑豹从山里及时发出信号,陈仲谦和小鱼就不会提前做好准备,设好的陷阱会大打折扣,进入云安县城的敌军会更多。 黑豹虽然答应了林喜悦不回来,但它们从未走远,一直在守护着他们一家,守护着云安县城。 林喜悦肚子疼得厉害,但还是努力辨别着外面的动静,黑豹没有靠近,它们一直都在山里嚎叫。 山林是它们的家,在那里它们是安全的。 陈仲谦担心百姓安危,可他更放不下林喜悦。 他是云安县的父母官不假,可他更是林喜悦的丈夫,这样的时候,他哪里也不能去。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林喜悦的宫口打开了许多,祥婶儿和小吴氏一直帮她转胎,这会儿也初见成效。 但还是没有彻底地转过来,需要再努努力。 现在这个样子是可以自己生下来的,不用动刀子,但小朵还是严阵以待,一直在旁边守着。 家里的下人早就烧好了开水,这会儿都在后院儿等着,要什么东西他们马上就拿过来,大家都顾不上外面的敌人,夫人生产最重要。 又过了半个时辰,祥婶儿看了一眼说道,“可以开始生了,夫人可要咬紧牙关啊,这生孩子就是得一口气憋住了。” 林喜悦点点头,现在生最好,要不然她都要疼得没力气了,这会儿嘴里还含着参片呢。 没想到这最大的人参到了她的嘴里,珍藏了这么久,还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小吴氏虽然没帮人接过生,但是自己生了两个孩子,两个儿媳妇也生了好几次,她还是有经验,在一旁帮祥婶儿的忙。 小朵还是个姑娘家,就算跟着林喜悦见识过不少血腥场面,生孩子这画面她能不看就不看,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 林喜悦自己就是个外科大夫,规培时轮转到产科,无论看了多少次她都还是地铁老爷爷问号脸,更不用说小朵一个小姑娘。 本来生得挺顺利,祥婶儿突然说道,“这两个孩子都抢着要先下来,又卡住了,夫人忍着些,我得伸手帮一下忙。” 林喜悦无奈地点点头,还当肚子里怀的是小棉袄呢,现在看来应该是破棉袄,漏风漏得厉害。 在肚子里就挺能折腾人的,还选个这样的日子出生,出来的时候两个还打架,真是让人心累。 陈仲谦在旁边更是着急,两个祸害,出来之后挨个打屁股。 林喜悦本来就疼得厉害,所以祥婶儿伸手她也觉得还好,这比刚刚轻松多了。 祥婶儿调换了一下位置,这下子就顺利多了,林喜悦刚要使劲,只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 “搜,把人都给找出来。” 屋里的人顿时不敢说话了,小鱼带着其他人躲在旁边的屋里,看着院子里亮起一片火把,心道不好。 林喜悦生孩子正到了关键时刻,她都觉得再使一把劲孩子就要下来了,生生把那口气给憋住。 因为孩子一落地就要哭,不哭还得拍屁股让他哭,这不就直接把人引过来了吗? 可是孩子都已经到了门口,一直这么憋着也会出问题的,脱离了羊水,产道又很窄,会窒息。 真是想再吐槽一句,这两娃就是来讨债的吧? 母子连心,林喜悦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把孩子生出来,孩子就要没命了。 陈仲谦握着她的手,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也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 当务之急就是让孩子出来,还不能把人引进来,那样更是危险。 陈仲谦紧紧地握着林喜悦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外走。 林喜悦伸手想拉住他,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他开门出去的时候,林喜悦偏头一看,院子里的火光映衬在窗户上,这个画面又和梦境里重合了。 她又惊又怕,担心陈仲谦也担心孩子。 外面响起来打斗的声音,林喜悦闭了闭眼,一咬牙,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不让人拍屁股就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小吴氏赶紧拿毯子给包住,把孩子交给了小朵,自己又去帮祥婶儿的忙。 林喜悦耳边充斥着打斗声,脑海里不断回想梦境里的画面,闭上眼睛休息一下,还要接着生第二个。 要不是这会儿疼得死去活来的,她真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离谱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啊。 千年人参是很厉害,含着参片,体力很快恢复过来,林喜悦觉得自己又有了力气。 第二个孩子也不能拖得太久,要不然同样有窒息的风险。 她抓着小朵的手,配合着呼吸用力,第二个生起来顺利许多,很快就出来了,哭得还是很厉害。 至此,她终于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窗外一声惨叫,血直接溅在了窗户上。 林喜悦愣住,仲谦…… 第389章 说得像死了 林喜悦生这两个孩子可是费了老大劲了,在床上躺了三日才算是缓了过来。 小朵把药给端进来了,“娘,该喝药了。” 林喜悦从床上坐起来,“可不可以不喝药?” 小朵坚决摇头,“绝对不可以,这一次生弟弟妹妹伤了元气,虽然用千年人参补着,可是不能着急,得徐徐图之,补药还是要慢慢喝的。” 林喜悦叹气,那就喝吧,也的确是觉得没什么力气。 小吴氏在一旁说道,“月子里不能叹气,容易得气郁之症,要高兴些。” 林喜悦点点,咕咚咕咚地把药给喝完了,“味道还是不错的,一点也不苦。” 补养身子的药怎么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大枣黄芪什么的,甜甜香香,味道很是不错。 小朵笑着说,“我知道娘怕苦,方子当然得仔细琢磨,肯定会把娘的身子调理好的,让爹爹在那边不用担心。” 林喜悦一瞪眼,“看来我好好教你是没错,最后还用在我自己身上了,另外,你别总是把你爹说得像已经归西了似的行不行?” 小朵笑着吐吐舌头,“本来就是嘛,爹爹每日都在书房里忙,我好好照顾你,他就不用担心了啊。” 林喜悦喝了药就该休息了,不过祥婶儿又了补汤过来,“夫人喝一碗汤,就一小碗,喝了奶水比较足。” 林喜悦很想说,这没有太多的科学依据呀,但是她知道祥婶儿很用心煮的,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好,我喝了再躺下,辛苦祥婶儿了。” 祥婶儿笑着说道,“不辛苦,亏了大人和夫人,我才有这安身之处,你们一家对我好,只做这些我还觉得不够呢。” 补汤也喝了,药也喝了,小朵还有别的事,去摇篮里看了会儿弟弟妹妹就走了。 小吴氏扶着林喜悦躺下,“可得好好歇着,再不能操心别的了,这一回生两个孩子可是元气大伤,要是不养好了以后留下病根儿的。” 林喜悦点了点头,这个她倒是信,要是年纪大了浑身都疼,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会儿还是得听老人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嘟囔着说,“明明长得挺大的,怎么没什么奶水呢?空有其表。” 小吴氏听见了,笑得不行,“你可真是要把我笑死,这是奶还没下来呢,给你喝汤再开奶,会有的,饿不着孩子。” 正说着话,其中一个娃醒了,小吴氏赶紧去看,又是哥哥,她赶紧抱着哄了哄。 “这孩子就爱抢,什么都要争第一,在肚子里还争着要出来,喝奶他也要抢第一。” 林喜悦生孩子的时候,祥婶儿用手帮着拉孩子出来的,不然两个孩子堵一块儿了。 其实妹妹更靠前一点,结果哥哥先出来,他是拼了命也要当哥哥啊。 林喜悦已经准备好要喂奶了,小吴氏把孩子放在她怀里,才三日大的小家伙儿,自己就努力找地方。 你要说他多饿呢倒也没有,喝不了多少就不要了,但是就是表现得很着急。 林喜悦只能解释为这孩子天生争强好胜,连喝奶都要自己来。 生他们的时候,林喜悦真是想把这孩子狠狠打一顿,怎么那么能折腾人? 不过这会儿抱在怀里,看着那小小的眉眼,林喜悦就只有慈母之心了。 “他们两个都长得很好,又像我,又像仲谦,虽然这会儿还没怎么睁开眼睛,不大看得出来,但我觉得就是这样的,大伯母觉得呢?” 小吴氏连连点头,坐在床边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和仲谦两个人都长得好,你们俩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一般,仲谦那么聪明,我觉得这小子就是随了他爹。” 林喜悦笑了笑,“那大伯母觉得那一个是随了我了,所以笨笨的?” 小吴氏更是笑的得厉害了,“你这张嘴啊,怎么也不肯饶人,我有说那一个笨笨的了,两个都聪明得不得了,是这小子爱争强好胜,哭得都要更大声,更能折腾人。” 林喜悦心想,那就不像仲谦了,仲谦当初病得快死了都不肯麻烦别人,不是遇到她,估计他早就没命了。 把这一个喂完,那个小的又醒了,哭得就要文静许多,小吴氏把大的放回摇篮里,又把小的抱过来,再去抱着大的把尿。 生两个是喜庆,看着就让人高兴,可也是真的麻烦,身边要是没个人贴身照顾,根本就忙不过来。 也不知道那些生双胞胎自己照顾的妇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林喜悦自认自己没那个本事,好在小吴氏过来照顾她了。 等把两个孩子都喂好,又放回了摇篮里,林喜悦自己揉了揉胸,今天奶水好像多了一点,两个孩子堪堪吃饱,不像昨日似的,一个都没喂饱。 本来她想睡觉的,这么一折腾,自己也不困了,便拉了小吴氏在床边说话。 小吴氏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放宽心,月子里切不可操心过多,一切都有仲谦呢,会好起来的,这一县百姓也不会有事。” 林喜悦轻轻点头,回想起那日晚上的事。 看到那溅在窗户上的血,她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因为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她又刚刚生了孩子,话都不怎么说得出来,还是挣扎着喊了声仲谦,然后眼泪就跟着流了出来。 她这么一喊,小吴氏等人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陈仲谦出了事,全都跟着掉眼泪,可又要照顾他们母子几个,根本就出不去。 很快外面打斗的声音就停下来了,再过了一会儿,陈仲谦竟然从外面进来了。 “喜悦我没事,我好好的呢,你不要着急,慢慢听我说就是了。” 林喜悦伸手摸他的脸,怎么摸都不敢相信,直到终于确认他就是真的人,而且的确是没出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虚弱地看着他。 陈仲谦放下手里拿着的刀,将林喜悦抱了起来,直接回了房间,然后命人好好照顾她。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陈仲谦的样子,应该是能把事情解决了。 生了孩子的确是虚弱得厉害,在他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390章 挖人 陈国这一支队伍进了云安县城之后并没有烧杀抢掠,他们只是想把老百姓集中在一起,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而这位将军很是欣赏云安县做出的应对之策,这不过是一个破败的县城,占与不占都可以,但是他更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会被攻城的。 进城之后,他就打消了把这地方占下来的念头,更想弄明白这些事情,所以带着人直奔知县住处而来。 谁知正好赶上知县夫人生孩子,看着他们那么多人在院子里,陈仲谦和小鱼领着家丁和他们打在一起。 他可毫不手软,一刀过去把他一名副将砍伤了,刚好就站在窗边,血直接溅在了窗户上。 洪将军赶紧求和,陈仲谦现在顾着林喜悦和孩子,自然不想继续打斗,对方态度变好,他自然就要接着。 至于之后怎么解决,那就再想办法,先把眼前的困境给解除了最要紧。 别的都往后放放,先把林喜悦带回房间,密室里实在不像样子,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要好好休息才行。 等林喜悦睡着了,陈仲谦让祥婶儿和小吴氏照顾她,孩子都没顾得上看,直接去和那洪将军见面了。 洪将军让人把宅子给包围起来了,他们一家现在都在别人手里,反正也挣扎不过,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吧。 陈仲谦带着人去了他的书房,“这位将军想要做什么我倒是看不明白了,你已经带着人攻入云安县城,现在是在等什么?” 洪将军笑了,“那以陈大人看来,本将现在应该做什么?任由手下人烧杀抢掠,把云安县的百姓全部杀光,占下这座县城?” 陈仲谦没有说话,但是他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也是他打算中最坏的结果。 洪将军说道,“陈元两国打了二十几年,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想必陈大人比我清楚,原本就是元国不义,想借着机会灭了陈国,谁知我们陈国挺住了,还越来越强,偏偏不肯放过你们,所以才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们又不是元国皇帝口中的禽兽,何时以杀人为乐了?就算是要攻下云安县,也从来没想过要把这里的百姓杀光,以后他们将是陈国子民。” 陈仲谦问道,“那将军现在是想做什么?我的确是有些看不明白。” 洪将军把佩刀放在桌上,身子稍稍前倾,双眼注视着陈仲谦,“我是想问问,陈大人如何得知我军将要攻入云安县?竟然提早做好了准备,可是有人泄露军机?”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真是有人把陈军将要攻入云安县的消息提前放了出来,那他就要彻查,要把人给揪出来才行。 这一次不过是攻一个小县城失利,下一次就不一定了,如果任由其发展,说不定哪日在大战中就要失败。 陈仲谦摇了摇头,“云安县处于两国交界,多年来大受战争困扰,若是还不知提前做好准备,那我便连三岁小儿也不如了。” 洪将军觉得有道理,但是依然有疑惑之处。 比如他用的那些法子,还用了一种能让人痛痒难耐的药水,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他们可能攻进来,怎么会提前把那些布置好? 药水可不比其他东西,肯定比较难制备,也放不了多久,难不成经常更换? 不过陈仲谦很明显不打算说,洪将军也就不问了,这事儿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洪将军笑了笑,“平安县有陈大人,当真是一县百姓之福,两军开战之后,元国朝廷便时不时向云安县征收军粮,这里的青壮也大多上了战场,是破败不堪。” “似乎陈大人来了之后,云安县变了许多啊,陈大人果然有能力,可否有意为陈国效力?” 陈仲谦看着他,“原来将军这是想要挖人啊。” 洪将军点了点头,“正是,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能被人看重,不过陈大人竟然被派往边塞之地,接手这么一个破败不堪的县城,看样子元国朝廷不是很看重你啊。” “我们陛下向来惜才爱才,像陈大人这样的能人,怎能珍珠蒙尘?不如为陈国效力,大人在陈国必受重用啊。” 陈仲谦说道,“我对这里的百姓尽心尽力,可不是因为朝廷是否重视我,读书考功名,为的就是为国效力,将军哪怕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背叛元国。” 洪将军哈哈大笑,更是喜欢他了,要真是直接投诚,这人还不敢随便用。 “陈大人可以好好想想,这一仗虽然元国占了上风,但是总体实力陈国是更胜一筹的,不然也不能跟你们耗这么多年,这一仗不过是准备不足。” “陈大人要是现在听了我的,陈国必定重用,哪里的百姓不是百姓,到了陈国,不是一样可以为民做主?” 他看着陈仲谦,声音压低了一些,“再说了,怎么就知道这天下不会易主呢?你们元国国君昏庸无能,其他几国纷纷盯着,不知哪一日这元国就换了姓。” 陈仲谦点头,“将军说得有道理,可只要元国在一日,我便永远都是元国国君的臣子,我只用做好我分内的事,天下是否易主跟我无关。” 洪将军拍了拍手,“好,大人的赤子之心让我佩服,我也不会为难大人,只是这云安县,暂时要由陈国接手,且看看元国朝廷的反应。” 陈仲谦看着他不说话,洪将军继续说道,“放心,我说不会为难就是不会为难,夫人刚刚生产,现在还需静养,大人便在这府中好好陪伴家人吧。” 陈仲谦也知道了目前的处境,他们是不会有事,但却被人看管起来了,无法与外界通信。 只是他趁着敌军入城,已经让人将密信送去府城,明日知府便会收到,只看上面如何应对。 如今看来,他也不能妄动,再者也做不了什么了。 好在家人都在,没有一个受伤的,虽然被看起来了出不去,但在这里有吃有喝,喜悦能养好身子,这就够了。 待时机成熟,再另寻他法。 第391章 寸土不让 三日过去,没有任何动静,陈仲谦就知道云安县是被朝廷彻底放弃了。 哪怕是被敌军攻占,也不会有人来解救,只会觉得这个地方反正也没什么大用处。 可是国家土地应当寸土不让,哪能因为一个县破败就不要了? 陈仲谦回想起那位将军的话,天下不知何时便要易主,那一日只怕来得还挺快的。 这几日还真是如同洪将军说的一样,他们只是被关在了这里不能出去,吃喝管饱,在家里也不被限制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至于陈军在云安县做了些什么,陈仲谦无从得知,只希望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一样,不会伤害云安县百姓。 多想无益,陈仲谦叹了口气,然后收拾好心情,往内院儿去了。 林喜悦刚刚睡醒,两个孩子这会儿也没饿,醒了过后小吴氏就抱过来让林喜悦看。 “小家伙,眼睛还挺大的,是随了我,还是随了你爹爹呀?” 小吴氏笑着说,“眼睛都还没彻底睁开呢,你从哪儿看出眼睛大的?” 林喜悦笑笑,“我猜的,我的闺女眼睛肯定得大啊。” 陈仲谦进来说道,“要是眼睛不大,那就不是你闺女了?” 林喜悦看到他就高兴,“是,我生的,怎么就不是我闺女?” 陈仲谦伸手抱了一个孩子,林喜悦怀里也抱了一个。 小吴氏说道,“仲谦在这里陪着喜悦,我去给她把补汤端过来,该吃了。” 她出去了,屋里安静了片刻,林喜悦问道,“怎么样了?还是没消息吗?” 陈仲谦哄了哄孩子,看着她说道,“别操心这些,外面有我顶着。” 林喜悦点点头,陈仲谦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了落寞神色。 林喜悦知道是为什么,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实力差距太大,咱们单打独斗,如何斗得过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陈仲谦说道,“或许,当初应该组织百姓离开云安县?” 林喜悦伸手握住他的手,“仲谦,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平安县就算人口锐减,但是地方大,加起来人也有那么多,还大多是老弱妇孺,朝廷又不肯提供帮助,能逃到哪里去?” “只怕刚刚出了云安县城就让人给拦下来了,不定还要当流民给打死,再说了,那么大的动静,陈国也会知道消息,自然不会兴师动众占领云安县,你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陈仲谦无奈一笑,“我不过是说句傻话。” 如果能走,谁又愿意费心想法子抵抗外敌?用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还是不敌,让敌军进来了。 林喜悦握了握他的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现在只看朝廷有什么打算。” 这么大的事,上面不会收不到风的,再说陈仲谦还派人跑出去了呢。 知道了消息,如果愿意管,自然会想法子应对。 如果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云安县在上面的人眼里,就连颗棋子都算不上了。 说起来也真是悲哀,一县百姓都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可那位天子,又哪里顾得上这小小的一个县城呢? 陈仲谦没有把洪将军想让他投诚的事说出来,林喜悦在坐月子,知道的事少一点对她有好处。 这两个孩子生得十分艰难,一定要好好养着才行,要是留下了病根儿,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陈仲谦抱着孩子,伸手解开襁褓,轻轻地在孩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为何那么折腾娘亲?爹爹今日打一下以示警告,等你再长大些,我还要打你板子。” 林喜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时不时的就会露出来,真是可爱极了。 她笑着说,“那你可得早一点动手,要是等他大了,说不定你就打不过了。” “我有那么弱吗?”陈仲谦瞪着她,“我现在已经很强壮了,不许再嘲笑我。” 林喜悦笑个不停,这么一笑,动作有点大,牵扯得肚子有点疼。 孩子是生下来了,可肚子里还有恶露,还得排几日才能排干净,有的时候肚子就会一抽一抽地疼。 祥婶儿和小吴氏每日还要帮她按按肚子帮助恶露排出,那酸爽不敢相信。 上一次陈仲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在里面大喊大叫,赶紧进屋,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结果看到是祥婶儿在给她按肚子。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妇人生产并不是生了就完了,之后还要遭罪。 所以生孩子干嘛,他反正是打定了主意,只要这两个了。 之前是不小心有了这两个娃,现在可要想想办法才行了,这样的苦绝对不能让喜悦再受,受一次就够了。 陈仲谦见她肚子疼,也不敢逗她笑了,握着她的手说,“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把身子给养好,大伯母说了,如果没养好,以后可是要落下病根儿的。” 林喜悦点头,“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我也怕浑身疼啊,肯定会把身子给养好的。” 夫妻二人又聊起了他们的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好看,自己的娃就是不一样,当然小鱼和小朵他们也都是一样看待,那也是自己的娃。 林喜悦说道,“我们还真是运气不错,四个孩子竟然是两对双胞胎,这也太巧合了些。” 陈仲谦笑了笑,谁说不是呢,说出去别人都不敢相信。 他们正说着话,小朵拿着药箱进来了,“爹娘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看好不好啊?” 林喜悦笑着说,“听吧,反正也没说你的坏话,刚刚做什么去了?” 小朵把药箱放下,看了看陈仲谦,然后小声地说道,“我去给那个人治伤了,他不是被爹爹砍伤的吗?我看那伤口还挺严重,就想着我们是大夫,不能不管,所以就替他包扎了伤口。” 包扎完她就有些后悔,再怎么说那也是敌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说不定会给爹娘招来祸端的,她也不敢瞒着,这会儿直接告诉了陈仲谦。 陈仲谦笑了笑,“你做得很对,不必担心,你是大夫,就做大夫应该做的事,其他的不用你管。” 小朵这才放心下来。 第392章 为你不值 这几日,陈军在云安县上下搜索,把云安县查了个遍。 洪将军选了一处宅子住下,每日让手底下人向他汇报,从这几日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云安县还真的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个县城破败,就算是陈国也有所耳闻,而他们的耕地竟然很多,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怎么种下来的那么多地? 而且城中竟然还有一处面条工坊,产出来好多面条,还没有来得及运出去。 云安县的百姓并不多,这里这些面条肯定不是生产出来卖给当地百姓的,有别的用途。 洪将军久经沙场,自然很快就联想到了军中,一下子就把思路给理清了。 怪不得这一次元军突然之间发力,之前陈军一直是压着他们的,谁知他们会突然变强,陈军兵力不够,所以才让人给压制住了。 不过他们的援军很快就到,元军也没有胜算。 只是这面条看起来十分新奇,据工坊里面的工人说,其中一种面条用热水冲泡就可以吃了,另一种也只需要煮一会儿。 如果能在军中吃到这样热腾腾的热汤面,行军速度可以大大提升,将士的身体也会更强壮。 他以为元国一直都有这样的面条存在,但是一想又觉得不像,如果一直都有,为何是最近才突然之间士气大振的? 面条工坊里的工人又说了,这个工坊才开没多久,是知县夫人的主意,两种面条都是她想出来的。 洪将军大为惊骇,一名内院女子竟然有如此本事,可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就说那位陈大人不是一般人,竟连他的夫人都是位奇女子,看来那一家人不能亏待了,一定得好好供着,不知哪日能为陈国所用。 洪将军又听去了乡下的将士回话,他们四处打探,也有了些消息。 云安县之所以有那么多耕地,也是因为知县想出来了几种新型农具,十分好用,就算只有些老弱妇孺也能使得了。 所以把之前荒废的地都给种起来了,还开垦了不少荒了多年的地。 这样看来,云安县并不是外界眼里那样破败,而这些都是因为知县夫妻二人,要不是有他们在,云安县只怕连传闻中都不如。 洪将军思考对策,他是一个武将,脑子转得没那么快,就让人把消息送了回去,由国君定夺。 他在信中写明了陈仲谦不愿背叛元国,询问国君是不是要直接将他绑回去,到了陈国境内,总有一日他会改口的,毕竟他还有妻儿在,这就是他的软肋。 消息送出去,洪将军继续让人在云安县打探,一定要把这个县城的情况给摸清楚。 同时让人小心元军反攻,元军就在离着云安县十里地的地方,悄悄摸过来也是很容易的,如果他们掉以轻心,很容易被人偷袭。 又等了几日,探子来报,元军竟然退兵二十里,半点营救云安县的样子都没有,显然是并不把这个县城放在眼里。 洪将军都为陈仲谦觉得可惜,他做了他自己应该做的,只盼着自己人能够帮把手,可是他们的朝廷又是怎么做的? 可笑可笑,元国国君真是不配拥有这样忠心又能干的臣子,这些人要是长在陈国该有多好。 洪将军本来就希望策反陈仲谦,所以马上就去了陈仲谦的住处,把这些消息告诉了他。 “陈大人,你们的援军只怕是到不了了,不仅没有过来,反而退兵二十里,就相当于向陈国示弱,他们明明打了胜仗却要示弱,你看看这像是有骨气的样子吗?” 陈仲谦坐在椅子上,表情看不出波澜,但是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把手。 任谁让敌人站在自己面前嘲讽自己的国家都不会好受的,更何况他心中还有大义,希望元国越来越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这个国家烂透了,比他想象中还要烂。 其实几年前就应该知道了,可是一直不愿意相信,总想着还会有希望。 现在还要由敌人把这些消息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我不过是个芝麻官,国家大事自然是管不了,我只管这云安县一县百姓,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任何一名百姓,希望你说到做到。” 洪将军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向来说一不二,我答应了你就会做到,云安县的老百姓,不会有人伤及一根毫毛,陈大人放心就是,我是为陈大人不值啊,何必为这样的朝廷效力呢?” 陈仲谦说道,“我乐意。” 洪将军笑了笑,也不急着劝他,反正时间还多的是呢。 他转身要走,想起自己副将的伤让陈仲谦的女儿给治好了,回头说了声谢。 “再有些时日,他那胳膊就不影响活动了,你们的伤药当真是好,伤竟然愈合得这么快,多谢陈大人啊!” 陈仲谦说道,“不是我治的,将军不必谢我,若真是有心,可以当面谢过我女儿,是她的功劳。” 他的话,又刷新了洪将军的三观,在他们看来,女子都应该待在内院,就算是有巧思想出了什么好主意,那也应该归在一家之主头上,并不是她们的功劳。 可是陈仲谦是真的把他的妻女当成独立的人,并不是他的附属品,这一点实在是让人佩服。 反正他自己是做不到的,要是他的妻子或者女儿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自然是自己教导有方。 洪将军这样的大男子主义者,肯定是不会低头跟小朵一个小女孩儿道谢的,他只不过是笑了笑,转身走了,大不了对他们好些,这就是道谢了。 到了外面,他旁边那名副将才说,“将军,如果他们有这么好的伤药,为何不用在将士身上?我看元国的将士用的药很一般啊。” 洪将军摇了摇头,回头看着知县的住宅,“这里面的事多着呢,咱们还得好好查清楚,吩咐下去,让人不许亏待了陈大人一家,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怠慢,军规伺候。” “是。” 第393章 把云安县还回来 洪将军离开之后,陈仲谦想了好久,想这个朝廷到底还有什么法子可以站起来,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一样,已经无可救药了吗? 想得头疼,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不是自己应该想的事。 目前应该琢磨怎么说服陈军退兵,把云安县还给他,有这样的可能吗?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这一次江州知府还真不是打算放弃云安县,因为现在云安县要生产面条,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已经不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 但是江州的军队之前就已经被拉上了战场,这可是瞒着上面的,现在哪里腾得过手来? 这事儿他也不敢往上报,还在想怎么把自己的责任给撇清,自然是管不上云安县一县百姓的死活。 云安县的百姓死光了他也不会怕,都是些老弱妇孺,反正也没用,朝廷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行了。 重要的是那里的面条生意,因为有了那个方便的面条,行军打仗也顺利了许多,他还上了折子请功,折子刚到京城,又出了这样的事,现在可怎么办? 江州知府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领兵打仗的柳将军。 柳将军是个保守的人,他认为元军好不容易取得优势,不应该这时候扑过去,谁知道陈军有没有设下陷阱? 应该立马退兵二十里休养生息,等休养好了之后再大战一场。 因为这一次虽然元军占了上风,但是将士还是伤了不少。 不知为何,好多将士的伤都迟迟不见好,甚至化脓发臭,越来越严重,现在正在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一句话说来,元军虽然打了场胜仗,但却是惨胜,并没有比人家好到哪里去,所以连乘胜追击的勇气都没有。 陈仲谦要是知道这些,估计肺都得给气炸了,可能都要怀疑自己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群猪队友没有一个给力的。 而远在京城,因为他的密折,又引发了另一件事,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陈仲谦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知道这个消息了,他如今只想弄清陈军的意图。 洪将军是个有能耐的人,能够约束手底下的人,也懂得如何让他们打探消息,所以没几日他就把云安县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新任知县的确是个能耐人,就是他来了之后,云安县才有了这样的转变,那些新式农具的确很好用,他都让将士试过了。 要是陈国也能有这些东西,那得多好啊? 首先能耕更多的地了,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就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一个国家就得人丁兴旺,耕地广布,这样才能越来越兴盛呢。 他又找到陈仲谦,让他提供图纸,要是能再设计几款适合陈国用的农具就更好了。 陈仲谦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这些东西是我想出来的,凭什么你要我就给你?” 洪将军笑了笑,“你也可以不给,但你知道的,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早就在我的粘板上了,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是杀了元国一个小小的知县,我想你们的国君不会为此震怒,再说了,他就是怒又能怎么样?如今元国早已经不是陈国的对手,迟早是要败的。” 陈仲谦看着他说,“那我给你们提供这些,不是让元国败得更快吗?” 他看着洪将军,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在迅速思考对策,该怎么样谈条件,让陈国军队从云安县撤出去。 谁知洪将军向他拱了拱手,然后单膝跪下了,“陈大人可以不给,毕竟这是你想出来的东西,只是我要替陈国百姓好好求一求大人。” “我们陈国久居苦寒之地,耕地面积稀少,百姓要想吃得饱穿得暖十分不易,我看云安县在陈大人的带领下,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所以特别希望从陈大人这里得到一些帮助,能够让陈国百姓过得更好。” “我知道陈大人和元国大多数官员都不一样,你心中装着百姓,是真的希望百姓过得好,陈国虽然是元国的敌人,可是我们的百姓也是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 洪将军甚至朝着陈仲谦磕了一个头,“现在我不是陈国的将军,而是普通百姓中的一员,我有机会见到陈大人,所以想求陈大人帮帮忙。” 他能这么低头陈仲谦是没想到的,这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女子无用。 就算他也对林喜悦做出的方便面条感兴趣,他也不肯承认一名女子有什么大能耐。 这样狂妄自大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肯朝着他跪下,这也许是他的计,但陈仲谦愿意相信他是真情实感的在求他。 “你如何得知我心中装着百姓?在其位谋其职,我只是不想辜负自己寒窗苦读多年所付出的努力罢了。” 洪将军说道,“大人若不是心中装着百姓,早在陈军入城之前就已经带着家人离开了,既然大人都能算到这一切,为何又没有走呢?” 陈仲谦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因为大人心中装着百姓,要和云安县百姓共同进退,所以才被困在了这里。” 陈仲谦看着他说,“我一家都被困在这里,洪将军这可不像求人的态度。” “那你的意思是?” 陈仲谦沉声道,“你带着人离开云安县。” 洪将军哈哈大笑,“陈大人可真是爱说笑啊,我好不容易带兵打进来,难不成就因为这件事,又把云安县给让出来?元国要想拿回云安县,就让人真刀真枪地来打,何必在这里耍嘴皮子?” “这么说来,洪将军是不肯了?” 洪将军冷哼了声,“我可以求你,却不能把云安县让出来,占领云安县是上面分派给我的任务,军令如山,自然要拼了命做到。” 陈仲谦说道,“那就不必谈了,洪将军想在云安县待多久就待多久,反正你也答应了我不会害云安县百姓,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么一说,洪将军一时倒不知如何反驳了,气得鼻孔朝天,转身离开。 第394章 论不要脸 陈仲谦不止气到了洪将军,还说服了自己。 是啊,他每天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都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他们把云安县占下来总要治理这个地方,要不然何必浪费力气,既然他对他们来说还有点用处,那就更不用着急了。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不用忙公务,两个孩子又出生了,他应该放宽心,好好的和家人相处,而不应该烦心这些现在还看不到眉目的事情。 这么一想,陈仲谦瞬间豁然开朗,转身就去了内院,他要陪在喜悦和孩子身边。 进屋的时候林喜悦刚刚睡醒,看到他就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有事吗?” “能有什么事?不管他。”陈仲谦往床边一坐,“县城都让人给攻下来了,我这个元国知县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做?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和孩子。” 林喜悦笑了笑,那好吧,她想起夫妻两个好久都没有说过知心话了,正想开口,摇篮里的小朋友又哭了起来。 小吴氏在外面裁剪尿布,听到动静就赶紧进来了,结果陈仲谦已经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我来照顾就行了,大伯母休息一会儿吧。” 小吴氏笑着说,“你哪里会照顾啊?我就没见过男人会照顾孩子的,还是我来照顾。” 但是陈仲谦手上并没有停,只见他把孩子给抱出来,颠了颠,又送到林喜悦手上。 林喜悦已经准备好喂奶了,等孩子吃完,他又把孩子抱回去,趴在背上拍了拍奶嗝,放进摇篮里。 把另一个抱过来,又抱起前面一个开始把尿,做得像模像样的,小吴氏还真是大开眼界,“仲谦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照顾起孩子来也这么拿手,其他事就更不用说了。” 林喜悦微微笑着,心里也很高兴,谁想嫁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啊,只认为做家务带孩子是女人的事。 陈仲谦不是这样的,她也很庆幸自己虽然穿越过来,到了这个封建社会,但还能遇上这样一个人。 小吴氏见的确没什么事,转身又出去忙活了,等终于把两个孩子伺候好,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之前又往床边一坐,看着林喜悦说道,“这些日子当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生孩子赶上这件事。” 林喜悦摇了摇头,“也不算辛苦,我不知道外面的事,只看着眼前还挺好,有吃有喝,也没有人为难我们,那位将军可是又跟你说了什么?” 以她对陈仲谦的了解,要不是突然之间又听到了什么,心思乱了起来,是不会突然之间转变成这样的。 平日里他也来照顾孩子,但更多的还是顾着前面的事。 陈仲谦将洪将军的话转述给她,“我是元国的臣子,却开始心疼陈国的百姓,你说这应该吗?” 林喜悦笑了笑,“没什么不应该的,你是善良的人,能体会间疾苦,辛辛苦苦考功名,不就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在你眼里,百姓不拘泥于云安县这一县的百姓。” 其实陈国国君要比元国国君爱民得多,他们的国家是从苦寒之地一步步建设起来的。 要是没有百姓一心向着朝廷,拼了命地种地生娃,供给军资,又怎么可能一步步强大起来呢?现都能跟原国抗衡了。 这样一个国家,坚韧不拔,实在不能让人小看。 他们是真的过惯了苦日子,现在看到了希望,想要过得轻松一些,这也无可厚非。 其实要林喜悦说,她还希望自己和陈仲谦都在陈国呢。 这话不能随便说,再怎么说陈仲谦现在也是元国的臣子,要是让人听见了,传到皇帝耳中,只怕脑袋都保不住了。 正是因为她心中并不偏向元国,所以她才不能给陈仲谦建议,怕影响了他的想法。 她不能让自己的丈夫变成一个背弃国家的人,就算她觉得这不算什么,现在这些小国更像是公司,良禽择木而栖,这个公司干不下去,大不了就去另一个公司。 可这时候的人不那么想,叛国就是叛国,那是要被扣一顶大帽子的。 她自己无所谓的态度,如果影响到陈仲谦,就算他真的按照他心中所想来做了选择,很多年之后,他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后悔。 陈仲谦陷入了沉思,林喜悦想让他高兴一点,便把两个孩子的趣事说给他听,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孩子身上。 好一会儿林喜悦才突然反应过来,本来是想说说悄悄话的,属于他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结果又变成了讨论孩子。 她叹了口气,“人家都说有了孩子之后,夫妻之间最多的话题就是孩子,以前我还想,我不会变成这样,我要嫁的男人,那一定是我放在心上的,就算有了孩子,他也是我心中最要紧的人,可现在看来我们两个也是这样。” 陈仲谦看了看摇篮里,然后握着她的手说道,“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刚来没多久,还觉得新鲜,所以才说得多了些,以后就被抛之脑后了,给口饭吃,饿不死就成。” 林喜悦瞪眼,“你敢这么对孩子,我就跟你拼了。” 陈仲谦笑个不停,“好了,我逗你开心的,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能不疼爱吗?就算我们谈论的是他们两个,那也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要是没有我们,又哪里来的他们呢?” 林喜悦心想,这倒也是,不能把两者割裂开来。 不是说经常谈论孩子的夫妻感情就不好了,孩子是婚姻的调和剂,有了孩子,这个家庭只会更加美满。 当然,要好好教导孩子才算数,要不然就养出一堆熊孩子更是糟心。 陈仲谦又握着她的手,凑近了些,带着笑意说道,“至于你想听的夫妻之间亲密的话,怎么也得等你出了月子再说,还得好好养养身体,要不然我可不忍心。” 林喜悦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脸蹭的一红,瞪着他说道,“陈仲谦,我没看出来你这么不要脸啊,谁跟你说这个了?” 陈仲谦并不着急,又笑了笑,“喊,再喊大声一些,最好让大伯母都听见,反正我不会不好意思,一会儿你别羞红了脸。” 林喜悦果然又红了脸,论不要脸,还是拼不过他啊。 第395章 小豆丁 林喜悦在小朵的精心调理下,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快满月了。 她现在都能下地随意行走,自己也能帮着照顾孩子了。 陈仲谦还真跟他说的一样,不怎么管外面的事,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陪着她和孩子。 小鱼和小朵得空的时候也会过来,一家六口其乐融融,高兴得不得了,小吴氏见了都不忍心去打扰他们。 但是陈军已经入城一个月的事实不可忽略,就算陈仲谦刻意不提起,那事儿也横在大家心里,只不过是不想扫兴罢了。 他们在这里合家欢乐,洪将军也没闲着,还是让人继续打探云安县的事,探出来什么就让人报给朝廷,上面的人想对策。 陈仲谦无论如何都不松口,就是不肯背叛元国,洪将军虽然生气,但是也佩服他。 虽然他答应过陈仲谦不会伤害这里的百姓,也不会伤害他们一家人,可若是他被困在别人手里,他肯定是会担心自己的安危的,只会因为想要活命而和对方合作。 陈仲谦偏不要,一家人还开开心心的,像是无忧无虑的样子。 洪将军还想,若是陈仲谦直接就答应了他的要求,陈国还不敢用这个人呢,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背叛。 现在这样久久拿不下来,国君对他反而更感兴趣了,就想让这个人为陈国效力。 陈国能一步步到今日这样的规模,那也是因为珍惜人才,真的有本事的就会受到重用,他们国家的科考十分公平,选拔出来的人才要皇榜公示。 如果有人觉得不服气的,可以提出来,朝廷会严查是否有作弊的情况。 有人觉得自己比那人强的,也可以挑战,如果真的也是有本事的人,朝廷依旧会派给官职,哪怕那人都没有参加过科考。 反正就一句话,在陈国,只要你有本事就不会被埋没,要是朝廷看不到你,你可以跳出来让他们看到。 林喜悦最近听了许多关于陈国的事,对陈国也有所了解了,更是觉得陈国好,要是陈仲谦身在陈国,该是多有本事的人啊。 越是这样想,她就越不能把心里的想法露出来,不能影响他的决定,她也偷偷跟小鱼和小朵说了,不能在陈仲谦面前说任何关于陈国的事。 两个孩子虽然才十几岁,但是也知道轻重,一家六口在一块儿的时候,他们两个永远都是围着弟弟妹妹转,一人抱一个,喜欢得不得了。 小吴氏看着他们一家和和美美,替已经过世的陈宏盛夫妇俩高兴,他们若是泉下有知,如今也可安心了。 小吴氏想着想着,竟然掉起了眼泪,林喜悦看见了赶忙问道,“大伯母怎么了?可是想回家了。” 这可麻烦了,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也出不去果,小吴氏真是想家了,他们应该想什么办法把她送回去呢? 林喜悦脑袋飞速运转,已经在思考对策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黑豹帮忙,不过这样一来就要把黑豹露在小吴氏面前了。 小吴氏摇了摇头,“不是,你现在才生了孩子,我去哪儿啊?我要在身边照顾你的,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走,总得看到你们安全我才放心,哪能自己离开啊?” 她笑了笑,“我是看到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想起了仲谦的爹娘,他们当初可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仲谦身上,如今见他过得好,也可安心了。” 她看着陈仲谦说道,“你也该给你爹娘烧点纸钱了,告诉他们家里又添了两个孩子,你如今身子也好了,不必他们担心。” 陈仲谦轻轻点了点头,陈宏盛夫妻刚过世的那几年,他是不愿意烧纸钱的,因为他不愿意相信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了,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就是爹娘,他们却因为他早逝。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十分自责,若是自己早些年去了,爹娘也就不会那么辛苦,再生一个孩子,没准儿养得很好,一家人平安喜乐,不必成日里围着个病秧子转。 小吴氏这么一说,林喜悦也回想起来,陈仲谦的确是不经常给他们烧纸,看着陈仲谦的样子,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林喜悦笑了笑,“过两日就出月子了,到时候摆了贡桌,咱们一家都跟爹娘说说话。” 陈仲谦笑她,“这两个小的怎么说话?人家才满月呢。” 林喜悦微微一笑,“不会说话,那就吭叽两声,爷爷奶奶知道的,一定会体谅我们小豆丁。” 说起这个,陈仲谦又问道,“该给孩子起名字了,整天小豆丁小豆丁地叫,以后名字难不成就叫小豆丁了?” 林喜悦眨眨眼睛,“又不是不可以,小豆和小丁,合称小豆丁。” 两个孩子要是能听懂,这会儿估计就要开始翻白眼了,娘,你听听看,这名字还像话吗? 她不过是说笑罢了,孩子的名字还是要好好起的,不过看着小鱼和小朵,林喜悦又陷入了沉思。 小鱼和小朵这两个名字已经用了多年,最开始是因为陈明义觉得他们是多余的,要想留在陈家,必须把名字改成叫陈多余。 陈仲谦想要好听一点,就改成了小鱼和小朵。 现在如果费心给两个小朋友起名字,两个大朋友心里会不会觉得被冷落了? 但他们名字已经用了这么多年,突然之间改了也不合适。 怀上孩子开始,林喜悦就在琢磨要怎么让小鱼和小朵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后来得出的结论就是,跟以前一样对待。 不能因为生了两个小的过度偏爱两个大的,他们会以为是在补偿他们,反而会觉得自己是外人。 不能一门心思扑在两个小的身上,大的发生了什么也不关注,这样就是真的冷落了。 还真是一门学问啊,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林喜悦虽然觉得血缘关系不能影响亲情,但在某些时候,两个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就能省掉许多言语。 有时候就算你不说,对方也知道你是对他亲近的,因为你们是真的亲人啊。 而对于两个收养来的孩子,就要费更多心思,不能淡了,也不能太过,人和人的相处之道的确是不容易。 第396章 立场不同 两个娃肯定是不能叫小豆和小丁的,林喜悦还不想被孩子埋怨。 她和陈仲谦商量来商量去,给孩子取名为小杰和小柔。 虽然简单,但还透露着一丝俏皮可爱,还有两个哥哥姐姐,一听就是一家人。 夫妻两个都觉得很满意,小吴氏觉得名字有点简单了,但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小鱼小朵,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有了名字就在阎王那儿挂上名了,老人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就算已经起了名字,小吴氏还是让他们少叫小孩的名字。 林喜悦虽然觉得这是迷信,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离奇事件之后,她也不敢不把这些当回事了。 反正就是换个称呼嘛,想了想还是叫小豆和小丁,说起来起不起名字都没差呀。 现在这种情况,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就不好办了,反正一家人都在一处,做点好吃的,也就算是庆祝了。 徐伯和祥婶儿都觉得夫人和两个小主子受了委屈,但他们哪里敢吭声啊,外面全是敌国的官兵,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左右大人和夫人都没着急,他们也不敢露出什么来,怕影响家里的气氛。 七月二十三就是两个小宝宝满月的日子,吴氏已经给他们做好了新衣裳,这一日都要穿新衣的。 林喜悦让做两桌好吃的,家里所有人都要一块儿庆祝,忙活了一上午,后院儿摆了两张桌子。 林喜悦也穿戴整齐,虽然不能像正常的满月酒一样抱着孩子招待宾客,陈仲谦和林喜悦还是模像样的,一人抱了个孩子说了几句话。 洪将军又来这里,从门口的守卫口中得知后院儿在办酒席,他对他们更是刮目相看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办酒席啊? 出于好奇,他去了后院儿,不过没随便进去,这里毕竟有女眷。 他把手底下的兵管得很严,自己也要做到,不能进内院儿的,不能冒犯人家。 不过院门没有关上,小朵看见了他,就小声地跟陈仲谦和林喜悦说了。 林喜悦朝外面望了一眼,抱着孩子过去说道,“这位便是带兵攻打平安县的洪将军吧?我们正在给两个孩子摆满月酒呢,洪将军既然来了,要不然进来喝杯酒吧?” 脸上笑意盈盈的,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违和呢? 洪江军觉得身上阵阵发毛,但是看着里面热闹,想着也没什么事,又想和陈仲谦拉近关系,便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夫人了,我来,不打搅你们吧?” 林喜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打扰,你带这么多人来了云安县都没打扰我们,喝杯酒算什么?快进来吧。” 洪江军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是在数落他,但人家又一直笑着,倒让他不知如何应对了。 洪将军来了之后,其他人就要拘束许多了,几个下人甚至还有点发抖,他们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这人还带着大刀呢,要是一个不高兴,提刀就能把头给砍下来,实在是太吓人了,夫人胆子可真大,还敢跟这样的人说话呢。 武将长得本来就有些吓人,再加上这洪将军人高马大的,更是威武,往那里一坐,周围都没人敢靠近。 祥婶儿胆子小,自己家又有人是死在陈国人手里的,她看着洪将军就更是心情复杂,便找了个由头去厨房忙活了。 其他几个下人也跟着都去了,小吴氏倒是觉得没什么,还有仲谦和喜悦在,不害怕。 其实这洪将军真的是觉得这里热闹才过来的,一看自己把人都给吓走了,又有些不自在,想着找个由头离开算了。 林喜悦亲自给他倒了杯酒,“将军要是不怕下了毒,就把酒喝了吧,也算是向我们赔罪。” 洪将军看着她,林喜悦解释道,“我两个孩子连个满月酒都不能好好办,这一个月我们一家也被囚禁在这里,出不去,将军不应该赔罪吗?” 洪将军把酒喝了,“这杯酒算是我讨来的,我喝下,但是我何必要赔罪,我只不过是在做我应当做的事罢了。” “我知道夫人不高兴,可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没做错什么,如果元军有机会攻下陈国的城池,他们也会毫不手软,以我对元军的了解,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哪会像我这样约束手底下的人?” 他说的倒是实话,陈仲谦和林喜悦心里也清楚,但就像他说的一样,这是立场问题,没有绝对的对错。 林喜悦其实并不怪他,她就是想拥有自由,这么让人困着算怎么回事? 这将军也算好说话的,林喜悦便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洪将军你就说说看,要怎么才肯让我们出去?” 洪将军抬头看着陈仲谦,笑了笑,“陈大人知道的,这样有本事的人,我们陈国自然是十分看重,若是他愿意跟我去陈国,你们一家自然能过上好日子,不会再这么不受重视,被困住了,也没有人来营救。” 林喜悦眼睛亮亮的,洪江军突然发现,可以从林喜悦这里下手啊,让她劝劝不就行了。 他开始说陈国的好处,开始许下承诺,说是去了就有大宅子,陈仲谦会受重用,他们一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就行了。 林喜悦不停点头,洪将军还以为成了,谁知道他说完之后,林喜悦看着他说道,“听着是挺好的,可现在仲谦云安县的父母官,是元国的臣子,陈国就是再好也与他无关。” 得了,又失败了,这夫妻两个油盐不进,没一个好下手了,是他刚刚想得太简单。 洪将军还是坐下和他们说了会儿话,喝了几杯酒,觉得饭菜的手艺也挺不错的,忍不住夸了几句。 林喜悦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吃饭呀,也可以不来,我们其实是开了个饭馆的,但因为你们入城,饭馆也开不了,你要是让云安县百姓恢复正常生活,你们在这里不也更方便嘛。” 要不是知道双方站在对立面,这会儿洪将军都要真的以为林喜悦在为他们着想了,其实说起来,不过是想求个自由。 洪将军思索片刻,看了看陈仲谦,竟然真的点了头,“可以。” 第397章 你一胎生两个啊 洪将军说要给他们自由,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也让人守着城门,不让人出入,可是真的允许百姓在县城里活动。 刚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不敢的,生怕出去就被人砍了头,可是有人壮着胆子出去了,结果发现没什么事儿,其他人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林喜悦又在家养了几日,觉得身体真的没什么问题了,求着小吴氏要出门,小吴氏实在是顶不住,只能点了头。 “出去可以,但得听我的,一定要把衣裳穿够,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你生产了才一个多月,不能大意的。” 林喜悦眨眨眼睛,“大夏天的,大伯母还要我穿棉袄不成。” 小吴氏拿来一个披风,“棉袄就不用了,实在是太夸张,不过这个披风薄薄的,你得披在身上,可能是有一点热,但也要忍着,不能这时候见风的。” 林喜悦为了出去,什么要求都肯答应,赶紧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大伯母的,你跟着我一块儿去不就行了?一眼不错地看着我,看我会不会犯错。” 小吴氏被她逗笑了,知道她就是个喜欢往外面跑的,怀孕后面两三个月都没怎么出过门。 这里又坐月子,别说出大门了,就是连房门都出不了,估计早就给憋坏了。 那位将军好不容易同意让他们出去走动,她哪里坐得住啊? 对于这个事儿,陈仲谦完全不管,丢给了小吴氏,因为他知道小吴氏会说服喜悦的,要是小吴氏不行,那他再出手。 现在林喜悦乖乖把披风披上了,又去叫了小鱼小朵,几个人一块儿出门。 至于两个小的,就被丢在了家里,反正也出去不了多久的,让人看着就行。 陈仲谦几日前已经出来过了,街上冷冷清清的,其实说起来和他们刚来云安县的时候还差不了多少。 现在因为有重兵把守,还更有秩序一些呢,那时候才叫混乱,还有人在他们面前抢劫。 几人在大街上逛了逛,也就逛到了仁济堂门口,孙掌柜已经命人开张了,虽然好多人还是在家中不出来,但仁济堂也有人过来抓药。 足足一个月时间,城里唯二的两家医馆全都关着门,老百姓想抓药都不知道去哪里,现在可算是开了门。 对面仁医堂也开了,不过只开了一扇门,都看不到人在里面走动,不管是去抓药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人,都没有。 林喜悦还偏着头往里面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不知道这是做什么呢。 仁医堂如何她自然是管不着,多看了两眼也不过是好奇罢了。 小吴氏觉得她在街上走得太久,便拉着她去仁济堂里面坐了坐,林喜悦也正好问问孙掌柜这段时间的情况。 朱筱筱也在店里,见他们来了,赶忙上去扶着她,眼眶都有些湿润,“师父,可算是又见到您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是做什么啊?好好的还哭上了。” 朱筱筱赶忙擦了擦眼泪,“不哭,我不哭,就是担心你们,如今看着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师父已经生产了,还顺利吧?”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十分顺利,生了一对龙凤胎,改日你上家中瞧瞧去。” “好啊,可真是太有福气了,养了两对龙凤胎。” 孙掌柜也是这么说,两对龙凤胎可是难得啊。 他们这些人后面才认识陈仲谦夫妻两个的,自然不知道小鱼和小朵不是亲生的。 平时也不会刻意提起,这会儿就以为小鱼和小朵也是林喜悦生的,能生两对龙凤胎,那可真是不简单。 林喜悦让孙掌柜好好经营医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孙掌柜本来心里没底,她这么说了之后顿时信心满满。 但不知道陈军什么时候会撤出去,但现在能让他们出来自由走动,这就是出乎意料的,看来这陈国人也没那么坏嘛。 要说云安县没有知县大人之前比这还惨呢,老百姓心中有一杆秤,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元国陈国,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国家。 如果陈国真的对老百姓好,这地方让他们占了去又怎么样? 到时候过的还自在些呢,依旧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只不过换了个国君,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差别,能活得下去就行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今日出来就是想看看老百姓的反应,结果正如他们预想中一样,元国可真是民心尽失,城池被敌军占领下来,老百姓竟然渐渐向着敌军,恨不得早日成为陈国人。 林喜悦在街上逛了半个时辰,小吴氏就不许她继续逛了。 为了下次能顺利出门,林喜悦只能答应回家,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外面,自由的香气可太吸引人了。 现在云安县城门被陈军把守着,外面的消息送不进来,不过陈仲谦有别的渠道。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让人送了密信出去,有给江州知府的,也有送往京城的,还有送给陈仲达和岳也的,他们离京城比较近,知道消息也要快一些。 算算日子,要是顺利的话,这几日应该能收到回信了。 现在城外的人进不来,这个也难不倒他们,城外两里地的地方有一棵大树,陈仲谦早就交代了,有回信就把信放在树洞里,自然会有人取走。 这个人当然是指黑豹,它们会时不时过去看一眼,如果有东西放在那里就会叼回来,从密道进入,将东西交给他。 陈仲谦左等右等,又等了几日,果真是看到了黑豹出现在家里。 他赶紧把门关上,拿竹刀拆开了信件,这是岳也送来的信,这倒是出乎意料,没想到第一封信竟然是从他那里来的。 陈仲谦在那里看信,林喜悦也不凑过去,而是摇着摇篮,让黑豹看她生的宝宝。 小豹子凑得近了些,林喜悦也不着急,这三头黑豹那么通人性,还能帮忙取东西,她就不信它们会伤害她的孩子。 “怎么样啊?这两个都是我生的,你们还是第一次见呢,现在小小的一个,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大一些的。” 母黑豹把爪子搭在摇篮上,轻轻地推了推,然后又看着林喜悦和小豹子,好像是在说:你一胎能生两个啊?我都才生一个呢。 第398章 无可奈何 三头豹子围着两个摇篮,周围都没什么空隙了,画面还真是能吓死个人。 林喜悦让小朵注意着门口的动静,要是小吴氏或者祥婶儿过来了,就赶紧拦住她们,往屋里打个暗号,要不然非得把她们吓晕过去不可。 不过她都已经吃了晚饭,两个孩子也喝了奶睡下,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半夜她都是自己照顾孩子的。 林喜悦见它们知道轻重,最后那一点担心都没有了,起身去了陈仲谦身边。 拆开信之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也没说句话,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林喜悦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 陈仲谦把信拿给她看,林喜悦大致读了一遍,也是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啊,先生他竟然去了京城。” 陈仲谦点了点头,“老师以前应该是朝廷重臣,是有什么事才隐居山林的,这一次他得知我们被困在云安县,便回到朝堂,力求皇上下令夺回云安县。” 元军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就应该乘胜追击,鼓舞士气,在这个时候反而退兵二十里休养生息。 不过是一个云安县,他们都不敢扑上来,以后陈军攻下更多的城池他们就敢反攻了吗? 闲云先生进京不只是为了陈仲谦他们一家,更是为了元国的未来。 如今各国虎视眈眈,就想把元国给瓜分了,他们的领土已经越来越少,看着还有这么大,可是经得住周边小国蚕食多久? 如今奸臣当道,早已有人和邻国里应外合,他们的敌人可不只是陈国。 闲云先生十几年前因为这些而离开朝堂,多年以后回到京城又是老生常谈,他知道皇帝听不进去,可还是要说,哪怕后果是被打入天牢。 林喜悦继续往后面看,不由得哭了起来。 原来两个月之前,老太太在山上病逝了,她的身子的确是算不得多好,多年来一直让怪老头调养着。 信中没有说得那么具体,反正就是说人没了,岳也回家丁忧,所以才能那么快知道消息,他觉得这些事不能瞒着陈仲谦,所以在信中都说了。 闲云先生和老太太感情特别好,他愿意十几年一直留在山里,不下山,就是因为老太太劝他远离凡尘俗事,在山里好好过几年安稳日子。 可谁知老太太没了,这对先生来说可是一个致命打击,他心中本就没有放下朝堂之事,如今又变成孤身一人。 再加上自己的学生被困,种种夹杂起来,他便选择了回到京城,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林喜悦想到自己和老太太的那些过往,不由得哭得更大声了。 她还想着怎么改良酥糖的配方,希望自己能做出口感又好,糖又少的酥糖来,老太太吃得开心,大家也可以放心。 谁知竟然这么突然,说没就没了,那么有意思的一个老太太,为何会这样呢? 林喜悦怕哭得太大声了引来其他人,只敢咬着嘴唇默默流泪,陈仲谦也很难过,拉着林喜悦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夫妻二人抱在一起,伤心了好久。 林喜悦嗓子都有些哑,“怎么会这样呢?我还想着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几年,总有一日会回去的,到时候两个孩子也会叫人了,带他们到山上去,老太太不定多喜欢他们呢。” 陈仲谦没说话,点了点头,林喜悦又继续说道,“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有办法能救先生吗?” 陈仲谦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看到信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想了,是不是能有办法救老师。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因为他的身份实在太低微,若是能有法子也不会被分派到云安县这个小县城来,如今还连累老师。 他本不屑高位,读书考功名,从来都不是为了做大官,只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做一些有用的事。 可刚刚那一刻,他十分希望自己身居高位,希望自己大手一挥,就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没有。”他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没有。” 他恨这个无能的自己,身边人出了事,竟然什么也做不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过是做了个小县官,家人还要跟着他到这里来吃苦。 云安县变好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转眼就让敌军给攻占下来,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到。 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挺有本事的,其实到头来发现这些都不值一提,出了事连人都保护不了。 夫妻二人商量了许久,还是商量不出来一个对策,离得实在是太远了。 他们想的法子根本就不适用,而且对京城也不够了解,哪里知道该如何救人? 陈仲谦想着老师是因为他们被困在这里,才想着进京去让皇帝同意夺回云安县,如果他能说服陈军离开呢? 这个法子也有弊端,皇帝多疑,不知道时候又会怎么想,不过如今他只能这么做了。 时辰已晚,陈仲谦不能让林喜悦陪着他一起熬夜,和她一起睡下了。 晚上他们自己照顾孩子,小吴氏不会过来,所以林喜悦就让黑豹在屋里睡了,第二天早上它们三个再离开。 虽然躺上了床,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睡着,默默地在心里想事。 林喜悦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是穿越的又怎么样?她带了个空间又怎么样? 她那么喜欢山上的小老太太,结果却连人也救不了,还在她已经过世许久之后才知道消息。 林喜悦翻了个身,朝着里面,眼泪又流了下来,其实她也知道,师父就在那里呢,师父都救不了,就算她有空间又怎么样? 有些事实在不能强求,也许这就是老太太的命数。 她不过是觉得不甘心罢了,自己都没有努力过,得到的直接就是死讯。 陈仲谦从后面贴上来,轻轻环着她的腰,小声说了一句,“睡吧。” 他知道她没有睡着,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他们都很自责,可面对现实,却又无可奈何。 第399章 严刑拷打 陈仲谦想了一夜,次日就没有在家陪着林喜悦和孩子了,而是去找了洪将军,提出让他们离开。 洪将军看着他说道,“陈大人,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云安县是陈军攻下来的,就这么退出去了,如何跟将士交代?” 陈仲谦拿出几张图纸,“你要的图纸,我用这个跟你交换,有了这些,陈国可以发展农耕,你知道的,好处比拿下这一座县城多得多。” 洪将军的确心动,“你当真愿意合作?” “并不是合作,而是交换,我需要你把云安县城还回来,这地方我付出了那么多心思,绝不能交在你们手里,只要你答应撤兵,这些就都是你的。” 洪将军又说道,“你知道的,我们想要的是你,并不是几张图纸而已。” 陈仲谦摇了摇头,“那肯定不可能,如今我身为元国臣子,应该为元国谋划,若真像你所说,哪一日元国不复存在,到时候再说。” 两人商量了许久,洪将军一个人可没办法点头,这事儿还得向上请示,这并不只是一座城池的事,而是陈军的威望。 拿下了城池又这么还回来,说出去名声可不太好听啊。 陈仲谦只好等着消息,他知道这个法子会带来一系列的后果,但如果想要救老师,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只能赌一把。 不过三日功夫,洪将军便回了话,他也很惊讶,神威将军竟然同意了,让他即刻领兵撤出云安县,相当于把这座城池拱手送人。 洪将军心里自然是不服气,但也只能以国家为重,一切听从上面的安排。 不过撤兵之前他还是气不过,又去找了陈仲谦,想让他跟着一起回去。 因为陈仲谦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还有他的妻子,有他们在,如果元国真的一步步壮大起来了呢?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陈仲谦自然不答应,洪将军一气之下便让人把他给绑了,他亲自动手拷打,如果他能低头,立马带回陈国,就算是他不想为陈国效力,也不能让元国留着他。 谁也没料到洪将军会突然如此,文伯吓坏了,立马跑去告诉林喜悦。 知道林喜悦刚刚生了孩子没多久,这个时候不应该让她烦心,可是这是大事啊。 大人落到那群人手里,谁知道会怎么样,要是不早点想办法,没准小命都保不住了。 那些陈国人就想大人为他们效力,而大人若是死不松口,后果会怎样? “夫人,出大事了。”文伯一路喊着进门的,徐伯把他拦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呀,夫人在后院呢。” 文伯赶紧把事情说了,拍了拍手,“你说说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大人在他们手里呢,如今县城里到处都是陈国的人,他们就是杀了大人,咱们也拿他们没办法呀,还得让夫人拿主意才好。” 这事儿徐伯也没办法,只能是报到林喜悦那里,林喜悦赶紧到前面来见了人,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愤怒地拍了下桌子,“实在过分。” 得不到就毁掉,她想让陈仲谦为陈国效力,先前一直都好好的,还真当他们行事坦荡,谁知突然之间转变态度,把人给抓去了。 林喜悦让文伯等了一下,回去告诉了小吴氏一声,让她照顾好孩子,自己要跟着文伯去一趟。 小吴氏也十分担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喜悦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仲谦会保护好自己。” 小吴氏说道,“你去吧,我照顾好他们两个,喜悦,你也要快些回来啊。” 不知道陈仲谦什么时候能被救回来,但是林喜悦不能出岔子,这还有两个孩子呢。 他们夫妻两个要是都出了事,孩子可怎么办啊? 她就怕林喜悦救不了人着急,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放心,大伯母,我知道的。” 洪将军带人入城之后就选了一处空闲的宅子住下,这些日子他一直都住在那里,现在陈仲谦也被关在那里。 陈仲谦是毫无防备被他带走的,那么多人看着,他自然是逃不出来。 林喜悦路上就在想该怎么办,如果硬要救人,肯定是没有胜算,就算是她让黑豹来帮忙也做不到,而且还会给黑豹带来危险。 这么说来就只能谈判了,他要的无非就是陈仲谦替陈国卖命,陈仲谦肯定是不会答应的,那就陷入了僵局。 林喜悦有些疑惑,明明都已经谈妥,陈仲谦给他们提供图纸,他们撤兵离开云安县,为何突然之间这样了? 根据以往那洪将军传递消息的速度来看,这几日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才对,这么说来,这是他自己的主意? 想到这个可能,林喜悦又看到了一点希望,如果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就要好办许多。 她到了地方,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住了,林喜悦直接一脚踢过去,“把我相公放出来!” 门口的守卫拔刀,文伯吓了一跳,林喜悦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让你们那个将军出来,他自己说的不会伤害云安县任何人,我相公难道不是云安县的?一个大男人说话不算数,要不要脸啊他?” 守卫气得眼睛都直了,竟然有人敢这么骂将军,还是一名女子,不要命了吗? 拔刀就想要砍人,又想起洪将军的命令,不许伤害百姓,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只能是忍住了,“无知妇人赶紧离开,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林喜悦叉腰骂道,“我凭什么要离开?你们那个什么将军就是个孬种,把人抓了,还不敢出来见人,有本事抓人没本事见人啊?今儿我在这里见不到他我就不走,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刚刚开始闹的时候就有人进去告诉洪将军了,林喜悦看到那个人进去的,一定得见到人才行。 洪将军把陈仲谦抓来之后关在了一间屋里,让人把他绑了起来,身上已经被抽了好几鞭子。 “陈大人,你就不要挣扎了,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带你们回陈国,必定好好对待,绝不让你们受委屈。” 陈仲谦冷冷一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绳子,还真是讽刺啊。 洪将军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我现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第400章 迟早要放 洪将军正在拷打陈仲谦,手下人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洪将军就皱了下眉头。 准备出去的时候,陈仲谦突然说道,“你要是敢伤害我娘子,陈国便永远也别想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洪将军回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大概是想问他怎么知道是林喜悦来了。 说出口的却是,“你现在在我手里,那不是任我宰割,就算陈国得不到,元国也别想得到,大家都一样,那就没什么差别了。” 陈仲谦笑了笑,他的脸上有血迹,配合着这个笑,看着格外渗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提早画好图纸交给别人呢?你又怎么知道元国别处是不是早就已经用上这些东西了呢?或者还有更多你们意想不到的。” 洪将军看了他一眼,冷哼了声,转身出去了,陈仲谦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他出不去,只好在心里想,希望喜悦不要冒险。 洪将军到大门口的时候,林喜悦骂得正精彩,她可不是个乖乖女,前世有段时间还是小太妹呢,什么骂人的脏话张口就来,好久都没拿出来见过人了,今日倒是用得上。 骂得那叫一个直白,不堪入耳,洪将军身边的副将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属下这就去把她拿下。” “站住。”洪将军冷冷道,“光天化日拿下一个妇人,这算什么?” 副将说道,“不把她拿下,难不成就由着她这样骂将军吗?这让人听了去,岂不是要在背后笑话?” 洪将军瞪了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个妇道人家就不让人在背后笑话了?” 副将立马闭嘴,哪里还敢说什么。 洪将军出去了,林喜悦还叉着腰呢,“哟,你还敢出来呢,我还以为被我骂得只敢夹着尾巴做人,连这个大门都出不了了呢。” “夫人这是做什么,骂得这么难听,实在有失体面。” “我管你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把我相公还给我,你凭什么抓人?你来云安县这么久,在我家白吃了多少饭?我还没找你算饭钱呢,你可倒好,恩将仇报,竟然把我相公给绑了。” 洪将军有些尴尬,这怎么扯上饭钱了?弄得像他白吃白喝不给钱一样。 “夫人有事可以进去说,在这里一时也说不明白。” 林喜悦抬脚就要往里面走,“我告诉你,不管在哪里说都是这个道理,你别想耍赖。” 文伯赶紧跟上了,可不敢让夫人自己进去,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虽然他也不会功夫,进去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洪将军转身,看到一名守卫正在揉胸口,他皱了下眉头,“怎么回事?” 守卫吓了一跳,忙说道,“刚刚那名妇人踢的。” 洪将军:好剽悍的女人啊! 这些兵丁都人高马大的,洪将军见他揉了胸口和屁股,猜测林喜悦是直接把人给踢翻了。 这是什么力道? 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个力气,而且还是个刚生了孩子不久的女人。 到了里面坐下说话,林喜悦毫不客气,“别跟我扯什么立场问题,我的立场就是你把我相公给绑了,我就跟你没完,赶紧把人放了。” 洪将军看着她,“你这可不像求人的态度,如果云安县在陈国手里,你确定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林喜悦看着他,冷哼了声,“我这么跟你说话又怎么了?是你不讲信用在先,这么大个人了,还说话不算数,我儿子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说到做到呢。” 意思是你连我儿子都不如。 洪将军面露尴尬,林喜悦又说道,“洪将军这么做可请示过上峰?口口声声说想让我相公为陈国效力,转头却把人给绑了,你这态度也没比我好啊。” 洪将军微微蹙眉,大概是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些。 这事儿的确是他自作主张,神威将军已经下令,让他撤出云安县,一定要把图纸拿到手。 是他觉得不服,想要将陈仲谦给带回去,所以才出此下策。 林喜悦微微眯起眼睛,“陈国这些年势力扩张很快,而元国朝廷却贪腐严重,我不过妇人之见,将军听听也就罢了,在我看来,元国迟早被瓜分干净,届时天下霸主是谁,谁又说得准呢?” “我相公不过一介书生,胜在头脑聪慧,洪将军大可以直接杀了他,以免他日后为他国所用,只要……你不觉得可惜的话。” 洪将军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林喜悦还真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自然想过要不要直接杀了陈仲谦,可是这样有才华的人,杀了实在可惜,可是他又没有把握能说动陈仲谦。 林喜悦看着他,“我今日上门是谈判,你若不愿意放了我相公,我便只好想别的法子,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懂得制毒,咱们走着瞧。” 洪将军回神,“当初那些让人痛痒难耐的药是你制出来的?” 林喜悦点头,“正是。” 洪将军眼睛一亮,“我可以放了你相公,但是你要把伤药的配方给我。” 他的副将伤好得很快,是小朵治的,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林喜悦制出来的药。 如果能把这个伤药拿到手,丢了这座城池就不亏了。 林喜悦勾了勾唇,“我上门可不是求你的,别跟我提条件,先把我相公放了再提别的。” 洪将军咬牙,这夫妻俩简直一个样。 “不行。” 林喜悦起身,“不行就不行,总有行的时候,等你想明白再说。” 洪将军知道肯定是要把陈仲谦放了的,但是他不愿意让一个女人拿捏住,所以怎么都不肯松口。 林喜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霸气侧漏地说道,“对了,我相公待在你这里得好好的,他要是伤着了,我肯定在你身上找回来。” 洪将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已经伤着了。 这么想了之后,他又赶紧摇了摇头,伤了就伤了,他还能被一个女人威胁不成? 哼! 副将在一旁说道,“将军,什么时候放人?” 洪将军咬牙,生气副将看出来了必须得放人。 “放什么放?不放!” 第401章 药是给谁的 副将在旁边装了一会儿鹌鹑,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大将军已经下令撤兵,将军要是一直在这里耽搁,只怕要受罚。” 他赶紧找补了一句,“属下不是觉得将军要听那个无知妇人的,实在是想到大将军的命令,所以才……” 军令如山,他们要听将军的,那将军也要听大将军的,下令立即撤兵,哪敢继续耽误? 副将觉得他也是为了将军着想,不得不提一句。 洪将军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副将立马说道,“已经好透了,那药当真是好用。” 洪将军点点头,如果军中能有这样的伤药,何愁将士的伤迟迟不痊愈呢? 他正想着如何能保住自己的面子,同时又能让林喜悦把药方教出来。 感觉肋骨有些疼,伸手按了按。 副将注意到了,立马问道,“将军还觉得肋骨疼吗?要不要让军医再看看?” 洪将军摇了摇头,“不过是旧伤,不用那么麻烦,这点疼我还受得住。” 副将心想,你都疼了两日了啊,不过军医也来看过,的确是没什么问题,又没有红肿什么的,应该就是旧伤了。 洪将军还是觉得很疼的,不过看着又没什么,他就不太想表现出来,要不然威严何在? 副将问道,“那今晚还是让陈大人留在这里?” “那当然。”洪将军想了想,还是说道,“让人不要怠慢了。” 本来还想饿他几顿让他屈服的,林喜悦来了之后,他又觉得得罪这夫妻俩没什么好处,还是算了。 本来今日也是喝了酒,这才冲动把人绑了,现在已经想放人了,不过是觉得面子过不去,过两日再说吧。 那边林喜悦和文伯从这里离开了,走出去好远,林喜悦说道,“让人看着些,别让他们把人给转移了。” 文伯点头,“是,夫人放心。”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夫人觉得他们会放人吗?” “当然会。”林喜悦说道,“不过是他自作主张,他比我还担心闹大,要不然就狠心把人杀了,既然下不去手,把仲谦留在那里对他没好处。” 现在没放人不过是觉得丢人罢了,最多两天就会放的。 文伯说道,“那如果他真的……” 真的狠心把人杀了怎么办? 林喜悦道,“放心,仲谦不傻,不会的。” 真要是威胁到生命,陈仲谦就会唤来黑豹,趁他们守备松懈的时候离开不是难事。 现在没有那么做就说明没有必要,这是最后的活路。 林喜悦放心地回去了,本来很担心的,看了洪将军的态度,她又放心了不少。 刚进院门就听到两个孩子在哭,林喜悦加快了脚步,小吴氏正抱着孩子哄呢。 见林喜悦回来了,小吴氏松了口气,“两个孩子都饿了,米汤也不喝,我正发愁呢。” 林喜悦赶紧洗了手,抱着孩子开始喂奶,等把两个孩子都喂了,这才松了口气,孩子的哭声可真是让人崩溃,总算是安静了。 没过一会儿,两个孩子又睡着了,林喜悦往后一倒,“真是累死个人了。” 小吴氏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样了啊?见到仲谦了吗?” 林喜悦摇了摇头,“大伯母别担心,要不了多久仲谦就会回来的,那人不会关他太久。” 小吴氏点点头,又说道,“那你也不要着急,放宽心。” 别看她看着挺不当回事的,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这个小吴氏还是知道的。 林喜悦沉默了一下,又笑了笑,“没事,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小吴氏觉得要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就去忙别的了。 林喜悦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回想他们这一路过来经历的一切,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她站起来准备去看看孩子,结果脚踝疼了一下,应该是踢人的时候没用好力,有一点扭到了。 刚刚心里想的全是陈仲谦的安危,竟然没注意到,这会儿放松下来才觉得疼。 林喜悦伸手摸了一下,把药箱拿出来准备抹点儿药油,打开之后愣了一下。 药箱里有一瓶云南白药,还有膏药,这是给她治伤用的。 因为她受了伤,自动触发机制,药箱出现了对应的药物。 几个月了,这个功能终于又回来了,真是久违了啊。 林喜悦给自己处理好了伤处,准备关上药箱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其他药。 她拿出来一看,三盒伐昔洛韦,一盒普瑞巴林,还有甲钴胺片和一次性针灸针。 林喜悦疑惑,难不成是她要发疱疹了,怎么出现了这些药? 那可麻烦了,吃了药不能喂孩子啊。 林喜悦为难了片刻,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几日也没觉得疲倦乏力啊,身上也没有哪里感觉疼。 她担心是小吴氏生病了,赶忙去问了她。 小吴氏摇摇头,“我好着呢,没哪里不适。” 林喜悦问道,“身上没有哪里觉得疼吗?” 小吴氏又摇头,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照顾孩子太累,笑了笑,“喜悦,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累的。” 林喜悦说道,“大伯母身子要是不适,一定要立马跟我说,病了可拖不得。” “好。”小吴氏笑着说,“我知道的,你放着吧。” 小鱼小朵白天都出去了,傍晚才回来,因为陈仲谦被绑走的事,兄妹两个都很气愤,恨不得直接闯进去救人。 林喜悦把一碗饭放在小鱼面前,“什么时候能一人打八十个了再去逞能,赶紧吃饭。” 小鱼说道,“要是爹吃苦了怎么办?” 林喜悦说,“长这么大,谁没吃过苦?你爹知道的,要是受不住,自然会让人救他。” 她没有明说,但是小鱼和小朵都明白,她说的是黑豹。 如果是很危险,爹爹会让黑豹救他,这么一想,兄妹二人放心了一些。 林喜悦没忘了药箱里的药,又问了他们两个有没有不舒服,结果都没有。 家里所有人他都问过了,没人有那些症状。 药箱出现的药物都是她会用上的,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她一定是接触了那个人,所以才会出现。 今天接触过的,除了家里的人之外,那就是洪将军那里的了。 第402章 莫不是巫蛊之术 林喜悦觉得病人应该是在洪将军那里了,出现了这么全的药物,那症状肯定相当重。 带状疱疹这个东西可不能小看,管你是壮汉还是什么的,疼起来能疼死人,那可是神经痛。 林喜悦也不急,就等着看谁需要用药,没准儿就是那个洪将军,那可有趣了。 晚上林喜悦把孩子喂了,自己躺上床却久久不能入睡。 她和陈仲谦没怎么分开过,突然之间分开肯定会不习惯。 而且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情况,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越想越睡不着,林喜悦只觉得头疼,翻来覆去好不容易要睡着了,孩子又哭了起来,又得爬起来照顾孩子。 就这么折腾到了天亮,她真是一点儿精神也没有,好想睡懒觉。 但她现在是两个刚满月小朋友的粮仓,粮仓该有觉悟,绝对不能睡懒觉。 养孩子真折腾人啊,林喜悦再一次感慨,她竟然还是养两个。 她在家带着孩子想着他,而陈仲谦也在想他们。 这一次被那洪将军绑来,的确是意料之外,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洪将军只怕是自作主张。 对他用的手段永远留一线,林喜悦来了之后,甚至让人给他拿了饭菜,并没有再过来了。 现在看来,绑人的时候是脑子一热,现在脑子清醒了。 因为林喜悦找上门来,直接把人放了又觉得有伤颜面,所以继续关着他,却没有再对他用刑。 陈仲谦靠在窗边想,乱世中许多事是算不准的,谁又能想到他们离开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老太太了呢?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过回以前的安稳日子。 他并不知道闲云先生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对京城了如指掌,科考中的门道他也十分清楚,并不是一般人。 陈仲谦恨自己的无力,他曾经也因为自己的那几分聪慧沾沾自喜,认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可是这一次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他让自己的妻子在危险之中生产,让家人被敌人困住动弹不得,一县百姓的命运也并不掌握在他的手中。 还有老师,明知道老师有难,他能做的却有限,甚至都不知道最后到底会如何。 陈仲谦苦笑,是他自以为是了。 林喜悦下午又准备去打探一下,门口的守卫见了她就打冷颤,可别又在这里骂人啊。 骂的还是将军,听到那么多,会不会被灭口啊? 林喜悦叉腰,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守卫直接说道,“将军在里面,你先等一下。” 林喜悦看了他一眼,“那就赶紧去。” 过了一会儿那名守卫就出来了,让林喜悦进去。 林喜悦回头跟小朵说,“走,咱们去看看他。” 昨日来过,路都还记得,轻车熟路地就进去了。 林喜悦今日来就是想试探一下洪将军是不是得了疱疹,结果刚进门就看到他捂着肋骨的位置,面露不适。 “洪将军可是知道对不住我相公,夜里后悔,所以忧思气结了?” 洪将军见她们进来,赶忙坐直了,“陈夫人怎么又来了?我说了,不会放人。” 林喜悦笑了笑,“别担心,我今日不是来救人的,是想看看洪将军遭报应没有,不过看来老天爷眼睛亮得很,这不就来了?” 洪将军眉头紧皱,他现在的确是很疼,本以为会很快好转,谁知道越来越疼。 当初中了箭他都能咬紧牙关让军医拔出箭头,昨夜竟然被这个疼痛弄得睡不着觉,一夜辗转反侧,实在难忍。 林喜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就是他得了疱疹,而且现在很疼。 这样就更简单了啊。 林喜悦说道,“将军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遭了报应?” 洪将军没说话,小朵在旁边说道,“因为我娘会算命,算准了的,你要是不把我爹放了,就让你浑身长满烂疮,不治而亡。” 这话说得吓人,但是洪将军并不相信,她们连看也没看过,定是胡说八道来吓唬他的。 林喜悦按着小朵的手,“哎,咱们可不必替洪将军操心,他自然是不怕的,也不会让我们治。” “那就让他疼着吧,疼得睡不着,困死他。” 母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把洪将军说得心里打鼓。 林喜悦觉得吓唬得差不多了,拉着小朵要走,“洪将军只管把我相公关着,反正你浑身长满烂疮我也不会给你治,大不了我带着孩子守寡。” 说完之后,母女两个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洪将军只觉得肋骨处更疼了几分,好像都按到了她们所说的烂疮。 等出去之后,小朵好奇地问道,“娘,要是吓不住他怎么办?” 林喜悦说道,“我可没有吓唬他,他患了缠腰火丹,要是不治,有他好受的。” 小朵眨眨眼,更是崇拜她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医术啊? 林喜悦自然是不好说,只好胡扯了几句,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 今日林喜悦上门一吓唬,洪将军别说睡觉了,就是吃饭都吃不好。 晚饭没吃两口,副将说道,“将军似乎越来越疼了,要不要让军医再来看看?” 洪将军摆手,“军医医术不精,竟看不出这是什么病症。” 今日林喜悦来的事副将并不知道,他当时办另一件事去了,这会儿洪将军便说给他听。 副将听了之后十分惊讶,“她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是将军露出了痛苦神色?” 洪将军道,“许是带出来了些,但她为何那般笃定?” 想到林喜悦说他会浑身长满烂疮,洪将军进了屋里,脱了衣衫之后腰部果然起了几个水疱。 副将又是一惊,“当真,当真如此!她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将军长期行军打仗,并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平日里更衣洗漱都是自己动手,就连他都不知道将军身上起了水疱。 副将越想越担心,莫不是有人在偷偷向外面传递消息?那这个可要严查。 他说出来之后,洪将军立马就摇了摇头,“不可能,今日清晨都还没有,白天从来没有脱下过衣衫,不会有人看见。” 副将又试探地说道,“莫不是巫蛊之术?” 第403章 不会求她 其实缠腰火丹这个病也并不少见,只不过这两个人没有遇到过,军医开的药止不了疼,洪将军也不是十分信任。 再加上林喜悦来得很是时候,来了之后说了那些话,然后就开始疼了。 一切都太过巧合。 洪将军和副将怀疑了巫蛊之术,又开始想林喜悦是不是在接触他的时候下了毒,毕竟她来了就这样了。 近身下毒,也许真的是这样。 “将军,属下这就去将人带来!” 副将要出去,洪将军沉声道,“等等。” 副将不解,洪将军说道,“若当真是她下毒,那她便有的是法子对付我们,你能问得出来什么?” “那我们应当如何?难不成真要把那位知县给交回去?” 倒也不是不能交,本来也没打算杀了,但是这种被人挟制住的感觉十分不好。 洪将军一直觉得自己带的这支队伍战无不胜,现在突然发现,一个女人也许就能对付,这种认知让他十分恐惧。 向来勇猛无畏的洪将军,因为林喜悦的一番话,竟然生出一丝慌张的情绪。 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开始担心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把人放回去,也不应该去找林喜悦,那不是正中下怀吗? 他倒要看看这个毒到底有多厉害,他堂堂七尺男儿,真的会受不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之后竟然真的觉得更加疼了。 洪将军伸手按着自己的肋骨,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副将看得十分担心,“将军,我们已经拖延了好几日,要是再不回去,只怕大将军要发火了。” 洪将军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现在疼得竟然有点儿说不出话了。 副将赶紧命人去把军医给请来了,军医这几日来了好几趟,方子也开了好几个,但就是止不住疼,这会儿也是战战兢兢的。 “将军身上的疮有些像蛇串疮,这个病中原常见,属下没有医治过,只能是凭着经验用药。” 洪将军一听这话,一动气,只觉得更加疼了。 “要是止不了疼,就滚出去。” 军医低着头说道,“属下可以再替将军开个方子,要是还止不住疼痛,那就真的……” 洪将军咬了咬牙,“赶紧的。” 盯着军医把药给开好了,副将出去交代下面的人熬药,有些气不过,直接去了陈仲谦所在的地方。 他在这里已经关了两日,只有头一日洪将军抽了几鞭子,后面就有吃有喝,没有再被为难了。 副将进去就瞪着眼说道,“让你娘子把解药交出来,如若不然,我便要了你的命。” 陈仲谦心思转得快,他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但是凭着副将说的几句话能猜到一些。 前日喜悦来了,然后那个洪将军就没有再为难他,应该是喜悦说了什么话威胁他。 但是他又不愿意把人给放了,这更可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现在这副将又跑来让交出解药,莫不是喜悦真的给他下了什么毒? “我娘子若是用毒,从来不制备解药,要不然不是白白给了敌人生机吗?所以,你找我也没用。” 陈仲谦站起来,平视着他,“要打要杀就趁现在。” 副将一把拎起他的领子,陈仲谦反手捏住他的肩。 一个是常年在军中行军打仗的武将,一个是每日早起锻炼一下身体的文弱书生,体力当然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陈仲谦也没认输,另一只手又卡住了他的脖子,“你们将军敢杀我吗?莫不是想违抗军规?” “你!”副将咬牙,还真是不敢,大将军让撤兵,不许伤害云安县百姓,虽然没有提这位知县,但若是把他杀了,肯定会有麻烦。 这一次把他绑了也不过是将军觉得不服。想要把人给带回去,所以才试着用刑。 谁知道人没有搞定,反倒是把自己弄出一身伤,疼得死去活来的。 军规严格,大将军带兵打仗更是严于治下,将军若是违抗军令,将这知县给杀了,只怕不是挨军棍那么简单。 副将就是再受不了陈仲谦,也只能是忍着,他还不想因为个不相干的人断送自己的前程。 陈仲谦笑了笑,“既然也不敢杀我,那就松开,知道我娘子好好的我也放心了,你们愿意关我多久就关多久,只不过你们也不能在云安县待多久了吧?” 他看着副将,“再不回去,不怕受罚吗?” 这些副将心里都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生气。 他使劲将陈仲谦一推,把他推到了墙角,“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等他转身走了,陈仲谦也松了口气,刚刚那些话不过是刺激他的,就想看看猜得对不对,看来当真是如此。 如果是这样,倒是不用太担心,比起为难他一个小小县令,按照军令及时撤兵才是当务之急。 又等了一日,洪将军只觉得更疼了,身上的火疮也越长越多。 军医开的药方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会儿也是吓得不轻,“将军,还是该请一名当地的大夫治病,再这样拖延下去,只怕越来越严重啊。”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洪将军努力隐忍,听到军医的话十分生气,一挥手,将桌上的茶杯都给挥到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本将还要求他们不成?养你有什么用处?” 军医没有法子,所以只有低着头装鹌鹑,不敢说话。 副将壮着胆子劝道,“将军,还是让她拿出解药吧,将军实在是太疼了。” “绝不可能!本将就不信撑不过去,本将绝不因为这种事被人拿捏。” 副将知道他脾气上来了,越劝越不听,干脆闭嘴了。 这时候外面一名守卫进来了,有事要报,副将过去让他说了。 听了之后,副将眼睛一瞪,“当真?” “是,就在外面呢,马上就要进来了。” 副将哪里还敢耽搁,立马过去跟洪将军说了,“将军。” “闭嘴,什么都不要再说,我不会求她的。” 副将说道,“不是,不是这个事,是……大将军来了。” “什么?!” 第404章 我娘子不依的 陈国大名鼎鼎的神威将军来了,洪将军哪里还顾得上疼,赶忙出去迎接。 他刚刚出门,大将军就已经进了院门,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愈发柔弱,这是怎么了?几日也不回去,莫不是病得起不来身?” 洪将军赶忙说道,“卑职耽误行军,还请将军责罚。” 大将军脚下生风,直接进去了,“罚就不罚了,你现在弱不禁风的,我要是还罚你,传出去这名声要还是不要了?” 他在屋里坐定,洪将军赶忙见礼,“卑职知罪。” 副将解释道,“大将军,将军这是被歹人所害,身患恶疾,钻心的疼痛让他夜不能寐,所以才……” 大将军笑了笑,“哪个歹人把你害了?” 人都已经来了,瞒着也没有用,洪将军尽管觉得丢脸,还是将事情原委细细说来。 “现在伤怎么样了?” 洪将军便将身上的火疮露了出来,“脏污了将军的眼睛,实在是……” 大将军看了看,笑着说,“既然那么疼,你又咬牙忍着作甚?把人放回去换药不就行了?这陈仲谦不能杀,留着。” 洪将军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被一名无知妇人威胁?” “那你不是已经被威胁了吗?”大将军冷冷一笑,“丢不丢人的,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赶紧治好了回去了,你回去之后成天疼得哭天抹泪,那才丢人呢。” 几句话,洪将军更是尴尬了,但是也更容易接受了些。 大将军朝着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赶紧出去了。 先去带陈仲谦,让人准备了马车,好好地送了回去,准备把药拿回来治病。 陈仲谦抬眼,“你们让我来我就得来,你们让我回去我就得回去啊?” 副将咬牙,“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走。” “不走,我觉得你们这里也挺好的。” 副将脸都给气红了,陈仲谦背着手说,“倒也不是我不愿意回去,而是我娘子脾气怪得很,你们将军亲自把人抓来,还打了,要是不亲自送回去她是不依的。” 副将才不听这些,他只想赶紧把药拿到手。 这两日出去打听了,知县夫人还真是个很厉害的大夫。 就算不是她下的毒,她既然看得出来将军的病症,肯定也能治。 他想着林喜悦来了两次,就想把陈仲谦带回去,结果都没成。 现在他把人送回去,林喜悦还不得欢天喜地接着,然后立马把药给他? 结果他把人送过去,林喜悦看到之后,冷哼了声,“怎么是你把人送来的?你们将军就这个态度?” 副将瞪眼说道,“你不是让我们放了你相公吗?现在人已经给你送回来了,你把治病的药交出来,这件事一笔勾销。” 林喜悦觉得好笑极了,“哪里来的一笔勾销?我欠你们什么了?” “绑人的是你们,把人送回来,道歉,这是应该的。” “至于治病,这可是另一件事了,不能混为一谈,就算你把人送回来,我也可以选择不治啊。” 陈仲谦看着他,一副“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自己不听”的表情。 副将快被这夫妻两个给气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你要是不治,我不会把他交给你。” 林喜悦哼了声,“无所谓,我早说了,你愿意杀就杀,别只知道放狠话,这招对姑奶奶没用。”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林喜悦抄手,“很简单,你们将军把人绑走的,当然得由他送回来,我相公身上有几处伤痕他就得有几处,不能白吃这个亏。” 她说的话竟然跟陈仲谦说的如出一辙,副将看了看他们两个,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法子互通消息了,要不然怎么说得这么像? 副将又看着林喜悦说,“让将军道歉绝不可能,你知道将军是什么身份吗?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喜悦道,“我管他什么身份,反正我就知道他绑了我相公,我要个道歉不过分吧?我这人又没读过书,没文化,就是你们口中的无知妇人,认死理,怎么样啊?” 先承认自己是无知妇人,让副将想说都不知道怎么说。 说别人的台词,让别人无台词可说。 “你就真的不怕我们再对你相公用刑?” 林喜悦点点头,“如果你们将军确定不用我治病的话。” 副将握拳,还真是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好把陈仲谦又给带回去了。 林喜悦冲着陈仲谦眨了眨眼睛,既然知道他们不会做什么,那还着什么急啊?一定要让那个洪将军付出代价,哼。 陈仲谦跟着回去还有另一个目的,这副将转变这么快,也许是洪将军的病情更严重了,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意思。 他先不回家,跟着回去看看,也许能听到点儿有用的消息。 那边等了一阵,人是等回来了,但是还是那两个人,别的就没有了。 副将将陈仲谦丢在院中,自己进去了,“大将军,那人不肯来。” 洪将军生气,“大将军,不必求她,这病我忍得住。” 大将军笑了笑,“真是挺有意思啊,难不成还得让你亲自把人送回去?” 副将低头说道,“的确如此,她说要让将军亲自把人送回去,还要当面道歉,甚至……他身上有几处伤痕,将军身上就要添几处,这实在是……” 大将军突然很感兴趣,“好,真是好啊。” 他看到院子里的人,“那位陈大人也回来了?” “是。” “他就没嚷着要回家?” 副将摇了摇头,事实上,要带他回去的时候他就说不去呢,不过这话他没敢说。 大将军微微眯起眼睛,站了起来,“走,我亲自带着人去看看。” 洪将军赶紧拦着,“大将军,这不合适,我去就行了。” 这夫妻两个故意为难人,他怎么能让大将军去受人白眼?自己去把药拿回来就是了。 大将军朝着他看了眼,“我也没说你不用去啊,一起去,赶紧治好了回去了,你愿意一直疼啊?” 倒是……不愿意。 就是要跟个女人低头,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405章 不够强大 大将军到了院子里,陈仲谦背着手回过头,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大将军愣了一下。 “你是……” 洪将军忙说道,“这便是云安县知县。” 信中提到过的,刚刚大将军也看到人了,怎么这会儿倒像是十分惊讶似的? 陈仲谦看着他,没说话,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应该就是陈国那位赫赫有名的神威将军了,要不然洪将军不会如此恭敬。 大将军恢复了神色,状似无意地问道,“陈大人是哪里人?” 陈仲谦记性很好,他记得这话之前有人问过他,也是第一次见面便问了这个问题。 “是不是觉得我很面熟,想问问是不是同乡?” 大将军一怔,他还真是想这么问。 他只得笑笑,“陈大人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那既然猜到了,可否说一说?” “不说。” 相似的问题,相似的答案。 不过这一次不同,毕竟这位大将军轻易就能查到他是哪里人。 那位官老爷的话并没有让陈仲谦放在心上,毕竟他当时就顾着吃醋了。 而现在这位大将军又这么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长得和哪个人很像,而且这位将军和那位官老爷还都认识那个人。 陈国的神威将军,这么说来,那位官老爷有可能也是陈国人? 他想到林喜悦给那位官老爷治过病,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他们没看到的圈套。 大将军并不知道短短片刻他已经想了这么多,“不说我也不好细问,想来是我认错了。” 陈仲谦微微一笑,“大将军特意来,应该不是要带我回去吧?我想我一个小小知县,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大将军说道,“洪将军行事雷厉风行,有时候冲动了些,这一次对陈大人多有得罪,本将自然应当前来善后,还请陈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陈仲谦不说话,转身就走,走在他们前面。 副将又气得不轻,大将军和将军还没走呢,哪里轮得到他? 陈仲谦可不在意这些,大将军又怎么样?他是元国的臣子,不必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副将生气归生气,见大将军都没说什么,自然也不好开口。 林喜悦根本就没有回后院儿,想着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又等了几日了,那位洪将军身强力壮的,疱疹发起来应该很严重,估计快撑不住了。 要不然病情很急,今天也不会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以大概率会回来。 林喜悦也不想太为难对方了,不过这几日担惊受怕的,总得找回来,要不然心里不平衡。 真是胆子大,不仅敢绑人,还敢打人,哼。 这么想着,她又叹了口气,人家有什么不敢的呢? 你的领土现在都被人占领了,人家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弱国无外交,在任何时代都适用。 小吴氏过来说道,“孩子醒了,该喂奶了啊。” 林喜悦点点头,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 小吴氏安慰道,“仲谦快回来了吧?” 林喜悦说道,“刚刚已经回来了,不过就一个人送来的,我觉得没诚意,让他们带回去了。” 小吴氏: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林喜悦去了后院儿给孩子喂奶,结果刚喂了一个孩子,神威将军等人就来了。 徐伯按着她交待的,把人领进去了,让他们在前厅等着。 陈仲谦直接回了后院儿,好几日没回家,真是想念家人。 林喜悦正给闺女喂奶,听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陈仲谦正冲着她笑。 林喜悦说道,“你看,她喝得着急,生怕哥哥喝没了,哥哥又是个不让着妹妹的,回回都是他先哭。” 陈仲谦坐在旁边,笑着说,“他连出生都要争第一,喝奶还能让着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和他一起盯着闺女看,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想开了些,比出生的时候好看了许多。 “这孩子长得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儿。”陈仲谦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 长得好看当然好,可若是没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家庭,好看的外貌就容易招来祸端。 陈仲谦先前并不是想不到这些,而是并没有切实地体会过,只觉得离自己很远。 这一次虽然也算是有惊无险,但的确是点醒了他,危险无处不在,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保护自己和家人,要不然永远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林喜悦说道,“小朵也好看,两个闺女都是美人儿,我脸上可有光了。” 不过她也想到了陈仲谦正在想的问题,要怎么保护好她们? 等小宝宝吃饱了,林喜悦把孩子放回了摇篮里,坐在陈仲谦身边,将头靠在他肩上,就像这几日他一直都在家一样。 这回的事让他们都有些紧张,夫妻两个其实一直挺自信的,觉得有能力将日子过好。 他们一个聪明,一个带着神秘空间,都觉得自己比常人强上几分。 可现实适时给了他们一耳光,不够,远远不够。 林喜悦说道,“走吧,大伯母会看着孩子,我去看看洪将军病情到什么地步了。” 陈仲谦道,“疼得不行,刚刚走路还按着胸口。” “疼就对了,不疼怎么吓得住他?” 林喜悦带上了自己的药箱,到了前厅,大将军和洪将军一上一下坐着,一言不发的,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林喜悦笑了笑,“这不是洪将军嘛,真是稀客啊,今日怎么肯上门来了?” 洪将军尽管不情愿,但是来都来了,大将军还看着,也只好站起来跟他们赔罪。 “陈大人,陈夫人,先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如今我身患奇症,还望陈夫人不计前嫌,替我诊治,若是病好了,定会重谢。” 林喜悦看着他,“洪将军态度倒是十分诚恳,只是我相公挨的鞭子算怎么回事?我这人向来喜欢以牙还牙。” 她挑了挑眉,洪将军便说道,“拿鞭子来。” 副将着急,“将军三思!” 大将军说道,“如今洪将军有病在身,实在不宜受刑,陈夫人若是信得过,本将答应你,等他病好,亲自将那几鞭子补上,如何?” 林喜悦回头看着陈仲谦,“相公,咱们也不好为难人,你就先受些委屈吧。” 洪将军咬牙切齿,受什么委屈了? 第406章 玉佩很眼熟 林喜悦身为大夫,知道有人生病,还是很想给他治的。 所以只要洪将军愿意来找她,她就会给他用药。 这几日一直没医治,药箱里已经出现了好多药,可见病情还是很重的。 带状疱疹如果医治不及时,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神经痛,发作起来的时候会让人痛苦万分,甚至连衣裳都不敢穿。 洪将军现在还是急性期,水疱都还在不停新发,用药还是算及时的。 林喜悦替他诊脉之后,开出了一个方子,让他们去仁济堂抓药,又把抗病毒和止疼的西药用纸包包好,交待他什么时候吃。 至于针灸,这就不用她动手了,他们的军医应该是可以的,围刺就行了,很简单。 药拿到之后,副将还有些怀疑,她真的就这么把药拿出来了? “若是将军有事,你们脱不了干系。” 林喜悦直接把药拿了回来,“那你既然信不过,又何必要让我治?试探我会不会下药啊?那别吃了吧,就当我真的下了药。” 副将本想着警告一番,谁知道她这么凶,这会儿有些尴尬。 洪将军见大将军有些不高兴,沉声说道,“下去领十军棍。” “是。”警告的作用起到没有不知道,反正军棍是领到了,副将表示精神状态良好,不需要医治。 林喜悦笑了笑,“这些药吃完就不需要吃了,如果还是会疼痛,针灸需要一直做,这个药方可以让军医调整,主要以活血化瘀为主。” 洪将军谢过了他,大将军这才满意了些,他手下的人,一定要敢担当。 大将军自然也想让陈仲谦去陈国,看到他的模样之后就更想了,不过他依旧没有这个心思。 大将军便笑了笑,“明日我们便撤出云安县,这些日子给陈大人添麻烦了。” “无妨。”陈仲谦面无表情的,大将军打量他的样子让他有些不舒服。 快离开的时候,林喜悦伸手从腰间拿手帕擦了擦汗,这天气当真是热,八月了还这么热。 大将军下意识一瞟,看到了她腰间的一块玉佩,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回去,“敢问夫人这块玉佩从何而来?” 林喜悦也愣了一下,伸手摸着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你是说这个吗?” 大将军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林喜悦说道,“几年前一位患者所赠,将军认识这块玉佩?” 大将军想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笑,“觉得和我遗失的一块有些相似,不过都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想必只是有点像罢了,并不是那一块。” 林喜悦道,“你拿不出证据来,我是不会把它给你的。” 大将军说道,“那是自然,夫人好好收着就是,我的那块怕是找不到了。” 等他们离开,林喜悦又把玉佩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陈仲谦也凑了过来,“这是崇州那位老太太给你的?” 林喜悦点头,“就是那一块,这几日我拿着逗孩子,他们两个都喜欢这个穗子,一看到就不哭了,我就挂在了身上,方便拿出来。” 林喜悦说道,“这玉佩他肯定认识,看到这块小缺口了吗?刚刚一直盯着这里看。” 陈仲谦刚刚也注意到了,那位大将军虽然在刻意隐藏情绪,但还是带出来了些,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他明显就很激动,那是看到了旧物的反应。 还不愿意承认,更说明其中有问题。 夫妻二人回到屋里,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几年前的事。 那位老太太独身一人,也不像是能结识陈国大将军的人,那这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喜悦说道,“我记得老太太说这玉佩是她相公年轻时所赠,已经过世多年,这是唯一的念想。” 那位老太太糖尿病挺严重的,她留下了自己的地址,也留下了药方,告诉了老太太的,如果病情控制不住可以去找她。 之后一直没见过她,小吴氏来的时候林喜悦还特意问过,倒是有人去家里找她看病,但是没有外地的。 也不知道是病情控制住了,还是不好的消息,老太太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仲谦觉得那位大将军和老太太之间应该有什么关系,这个凭猜测可猜不到。 他又说起大将军刚见到他时问的那个问题,“你记得那位官老爷吗?他问的问题和那位老爷一样,难道是我长得和哪个人很像?” 林喜悦当然记得,不过她没有当一回事,她和陈仲谦一样,也是这一次才突然警觉。 但是陈仲谦并不知道自己并非陈家子孙,她却是知道的,可是三太爷爷说要等瞒不住的时候才能告诉他,现在很明显还不到时候。 仲谦很聪明,林喜悦心里这么念叨着,她只能努力演出一个不知情的人该有的反应。 “也许是这样,这么说来,大将军和官老爷都认识那个人?也许那位官老爷也是陈国人?” 陈仲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你好好回想一下,当初给他治病是否真是巧合,我怕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林喜悦记性也不错,那个人得的时候结石,很典型的,而且他身边的人把他保护得很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所以她印象也会深刻一些。 林喜悦摇了摇头,“应该就是巧合,是魏大少爷请我去的。” 陈仲谦看着她,林喜悦知道某人又在吃飞醋了,不知道他为啥一直对魏枫耿耿于怀。 “莫不是又酸了?” 陈仲谦说道,“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林喜悦摊手,“很抱歉哦,我又不是个傻子,这么快就能把人的名字给忘了?” “那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林喜悦果断摇头,“不记得,当然不记得,好像矮矮的,还有点儿驼背?” 陈仲谦一下子就笑出了声,这些日子心情沉闷,总算是高兴了一下。 他伸手抱着林喜悦,小声说道,“对不起。” “怎么了?” 陈仲谦说道,“我曾说我会努力保护你,保护孩子,可我并没有做到,将你们置于危险境地。”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们都是人,不是神,不必强逼自己做好所有事。” 第407章 民心尽失 陈国人说话还是算数的,说撤兵就撤兵,林喜悦给洪将军看诊之后,隔了一日陈军便离开了云安县。 老百姓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要变天了,怎么突然又走了呢? 大多数老百姓都觉得十分遗憾,陈军在云安县一个多月,并没有做什么害人的事,反倒是管着云安县,让一切井然有序。 好多人都以为云安县要改姓了,谁知突然之间又离开了。 这一个多月紧张的都是那些大户,他们的财产虽然大部分已经不在云安县了,但这里还是有,损失了也是挺心疼的。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网,上面换人了,一切就白费了。 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现在陈军撤出去了,小老百姓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有希望换个皇帝,结果又走了。 而那些大户就松了口气,在云安县打下的根基还在,没有白费苦心。 不过两日功夫,街上的人又走动起来了,之前的那些店铺也都开了张,好像这一个多月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陈仲谦这两日可犯了愁,陈军撤出去,自然要向上面汇报,可是这个折子怎么写就是个难题。 不管他是不是如实汇报,都容易被扣上一顶里通卖国的帽子。 云安县都已经落入陈国手里,为何陈军又退出去了? 说人家讲道理,愿意以理服人,还是说他提供了农具图纸,让他们发展农业,退出云安县只是交换条件? 不管怎么说,都逃脱不了被怀疑。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纠结? 江州知府现在比陈仲谦还着急,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 这几年皇帝越来越阴晴不定,朝中风向也是变来变去,这事儿可以说成御敌有功,得个赏赐。 也可以被定个里通卖国的罪名,没准儿脑袋都保不住。 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但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能不报,他就只能等着陈仲谦报上去,看看是怎么说的,自己再往上报。 结果收到之后一看,因为陈国将军感念云安县百姓不易,吸取云安县先进农耕经验,然后就撤兵了。 知府看了之后气得差点儿把桌子锤烂,你听听,这像人说的话吗? 好不容易占下的地盘,就这么让出来了?陈国有这么好? 这个要是写成折子递上去,估计还没到圣上手里就被拦下来了,谁信啊。 知府回信质问,陈仲谦解释得更详细了一点,但是中心思想不变,还是那么回事。 陈国大将军觉得云安县也不容易,学了点儿先进经验就回去了。 其实事实就是这样啊,只是过程稍微曲折了一点。 陈仲谦把信送出去就不管了,要是知府再回信质问,他就写得更详细点。 知府也不能一直跟他较劲啊,这个知县脑子有问题,他不能犯糊涂,再拖下去真成了卖国了。 知府让几个门客多润色一下,把责任都推给了陈仲谦,看起来还并不让人觉得他在推脱责任,然后就加急送去了京城。 云安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林喜悦生了孩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每日开始去仁济堂看诊,不过最多一个时辰,要不然孩子就该饿了。 孙掌柜可不敢让她累着,“林大夫,寻常病人哪里用得着您辛苦啊,还是好好养着,真有那拿不准的,我让人去请您。” 林喜悦说道,“我这人就是闲不住,你就当我是来偷闲的,养两个爱闹腾的孩子太折腾人了。” 孙掌柜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但是吩咐了其他人,不能把林喜悦累着了。 先前就有好些病人找林喜悦看病,后来她要生孩子了,一般不来仁济堂,就是其他大夫在看。 现在她回来了,那些病人又开始找她,其他大夫也不会生气,整个仁济堂的氛围都非常好。 林喜悦当真是佩服杨林的本事,永和镇那家仁济堂也是一样,大夫相处得十分融洽,不会勾心斗角的。 能把底下人管理得这么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向着仁济堂,这就是他的本事。 看了那么多病人,林喜悦也听到了他们关于陈军占领云安县的看法。 老百姓的想法还真是一致,竟然都觉得还不错,可见陈军当真是没做坏事。 林喜悦不由得为元国感到悲哀,自己的老百姓都开始向着别人,希望自己的家乡被敌军占领,可见元国衰败成了什么样子。 早已经民心尽失,上位者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全然不管老百姓如何,怎么可能好得了呢? 时辰差不多了,林喜悦让小朵继续看诊,自己就回去了。 刚刚出门就看到李为站在对面,正往这边看。 见她出来,有些心虚地别过了头。 林喜悦笑了笑,“这不是李大夫嘛,这是怎么了?” 李为这两个月被吓坏了,家门口站了好多兵丁,他都不敢出门,一度以为自己脑袋都要掉了。 陈军撤出去之后,李为都还过了好几日才敢到外面来,生怕这只是个幌子,出门就要被砍头。 谁都知道云安县处于边境,很有可能会被波及,但是真的进了敌军又是另一回事,他这次是被吓破胆了。 出来之后又听到这两个月云安县发生的事,得知陈军撤出去是因为知县夫妻二人,他顿时就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两个人连敌军都能对付,何况他一个小大夫了,以前他并不把陈仲谦和林喜悦放在眼里,如今可不一样了。 就说陈军入城,李家敢做什么? 李老爷连夜带着小妾和老母跑了,丢下其他人管也不管,昨日才回来呢。 就是他没跑他又能做什么?李家不过是结识了知府,知府也不是什么忙都会帮他的,就这样李家在云安县否称第一了。 陈军入城,知府啥也做不了,元军还退兵二十里,摆明了是害怕。 而知县夫妻俩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人弄出去,这是什么本事? 李为这会儿看着林喜悦就不一样了,以前都是鼻孔朝天,现在还挺客气的。 “林大夫这是要回去了?” 林喜悦一愣,什么情况? 面前这个和善可亲,面带笑意的大叔是仁医堂那个所谓的第一名医李为吗? 是她闯鬼了还是李为闯鬼了? 第408章 关键信息 林喜悦看着李为发愣,李为笑得更灿烂了,“林大夫是不认识我了?我是仁医堂的李为啊。” 林喜悦眨眨眼睛,奇怪,还是很奇怪。 李为继续道,“就是那个说男人怀孕的。” 林喜悦瞪大眼睛,这事儿你都说出来,真是想开了,不觉得丢人了啊? “李大夫敢作敢当,实在佩服。”林喜悦笑了笑,冲他抱拳。 李为怎么会觉得不丢人,只是现在他更想表现出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李为了。 “林大夫说笑了,这本来就是人尽皆知的事,瞒着也没用啊,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承认了。” 林喜悦还真觉得他有点儿不一样了,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李大夫能这么想,倒是挺好的啊。” 李为笑了笑,说一个男人怀孕了,还真是挺好笑的。 他看病太浮于表面,只看人家是什么样子,说到底还是自己医术不过关,辨别不出来,惭愧惭愧。 林喜悦还以为李为拦着她是有什么事儿,结果真的只是寒暄了几句。 直到离开了,都还觉得有点儿不真实,真的不是她在做梦吗? 晚上她把这件事说给陈仲谦听,陈仲谦说道,“他应该是被吓破胆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太想跟咱们作对了。” 林喜悦笑着说,“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毕竟也没把李为放在眼里。 要说这次陈军占领云安县带来了什么大的变化,那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家。 李老爷平时挺横的,真遇上事儿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波及到自己。 他也没想到陈军还有退出去的一天,现在又回来,只觉得脸上无光,关键是还没办法找回场子。 你一直戳在那里当老大,就算没几分真本事,人家看着你也有些害怕。 但只要一让人看出来内里其实没什么东西,之后要想再树立威信就不容易了。 李家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本来云安县李家是第一大户,其他大户也纷纷退到后面,不管是不是自愿的,至少面上就是那样。 现在李家丢了人,不管小老百姓怎么看他们,反正其他几家是没那么把李老爷放在眼里了。 云安县恢复到之前的样子,陈仲谦和林喜悦没忘了之前的打算,手里头那么多铺子,那是要让百姓做买卖的。 只有做买卖的人多了,经济流通起来,这地方才不会死气沉沉的。 靠着上山挖药材、打猎,拿到仁济堂去卖,有些运气好的人还是攒下了些钱。 现在面对机遇,又有人选择不同的路,是借着衙门帮忙开个铺子做买卖呢,还是把钱好好攒着,继续挖药材挣钱? 不管选择哪条路,对云安县都是有好处的,如今有药商和仁济堂合作,需要的上好药材更是多。 云安县这一次有惊无险,也让那些个药商看到了商机,这个地方有买卖可以做。 周家开的面条厂也运作起来了,产出来的面条还是源源不断地运出去,至于运到哪里去,这是周家安排的。 军中的事没那么轻易传出来,但是林喜悦想着,这两个月没有面条供应,应该还是挺麻烦的。 不是她邀功,上一次元军能把陈军打得节节败退,定有这个面条的功劳,要不然陈军也不会那么感兴趣。 陈军虽然撤出去了,也没有找她拿过配方,但肯定从老百姓那里打听到了些关键信息,要不然不会提也不提一句的。 这个面条做起来其实也并不麻烦,主要就是能不能想到,回去之后,陈国估摸着也要生产这样的面。 元军不敢抗敌,退兵二十里,后果就是把这些东西都落到了别人手里,接下来还能不能打胜仗就说不准了。 本来这一次也是运气好,加上陈军没有准备,虽然败了,但也没见有什么损失。 听说请功的折子一道一道地递往京城,也不知道都在得意些什么。 云安县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看似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其实有些变化在悄然发生。 陈仲谦没有等到京城的消息,给岳也去了信也没有回信,倒是隔三差五就收到知府阴阳怪气的问候信。 目的还是面条厂,知府想要插手,但是这生意是在云安县,又是周家做的买卖,他不知道从哪里伸手,毕竟周家势力也不可小觑。 他就不明白了,周恒修为何一心向着陈仲谦,他这个江州知府难道不是更有权力吗? 陈仲谦肯定不会把面条生意给他,当初做这个就是为了给云安县百姓更多就业机会,搬走了那不就违背初心了吗? 他在信里答非所问,知府干脆直接挑明了,他就回答道,“不行,不能让出去。” 就是这么直接,这么让人无法反驳。 知府又开始威胁,这次云安县被攻陷,他这个知县难辞其咎,若不是他往上奏报的时候刻意说了好话,他这个知县早就被砍头了。 知府说得直接,陈仲谦就更直接了,“下官都已经想办法困住了陈军,江州援军若是来得快些,可以直接包抄陈军,这事儿既然没有发生,也就不提了。” 这算是又威胁回去了,江州知府擅自动兵,并没有向上奏报,这事儿是瞒着的。 这么说吧,这一次元军打了胜仗,那是因为人多,偷偷挪了别的人。 这事儿让皇帝知道了,所有请功的折子都成了催命符,弄死你都不嫌多,还赏赐呢? 知府虽然觉得一个小小知县拿他没办法,但是他总觉得陈仲谦这个人不好对付,要是没有几分本事,怎么能把云安县知县这个位置坐稳? 多少任知县都跑了,偏偏他来就站住了脚跟,还让李家都招架不住。 所以,不答应也就不答应吧,知府多的是地方捞钱,这个生意插不上手也无所谓了。 陈仲谦从知府一封一封的信件中也知道了一些事,这事儿应该是不了了之了。 知府再怎么把责任推道他身上,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的,肯定要被罚。 现在他还有闲情逸致找机会挣钱,那就说明没什么大事,这也算是个关键信息。 第409章 老朋友 陈军占领云安县的事看样子像是过去了,不过还有些事悬而未决。 陈仲谦现在最惦记的就是闲云先生,不知道最后会如何,到底能不能顺利? 林喜悦也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些什么,这些日子尽量不拿事情去烦他,还做了不少好吃的让他换换心情。 “这个是什么?” 林喜悦笑了笑,“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是栗子,但是外面裹了一层糖,糖炒板栗。 永和镇有卖的,北方也会这么吃,但是云安县没看到人卖。 栗子倒是可以从山上打,到了季节,山里很多的,还可以拿来卖钱。 但是糖是贵价物品,十分珍贵的,谁家要是买得起一块红糖,那都是有钱人了,谁舍得拿来炒栗子吃? 林喜悦也是突然想这个味道了,所以让祥婶儿买了些栗子回来,自己在家炒了一盆。 现在还是热乎的,吃着特别香甜。 甜食果然会让人心情变好,陈仲谦笑了笑,“很好吃。” “好吃就行,不过不能吃太多了,你的脾胃不算好,甜腻的东西容易滋腻碍脾,吃几颗就算了。” 陈仲谦真的就听她的,吃了几颗就停了下了。 林喜悦说道,“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的。” 陈仲谦笑了笑,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用不着开口,对方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林喜悦在他旁边坐下,“我还真有事想要跟你商量,大伯母已经来了这么久,肯定也十分惦记家中,先前是走不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我想让大伯母回去了。” 陈仲谦点头,“我也正好有这个打算,咱们不说,大伯母也不好提。” 林喜悦当然舍不得让小吴氏走,小吴氏在这里把他们照顾得很好,两个孩子也喜欢让她带。 只是不能因为自己方便就影响别人啊,家里还有人惦记着呢。 林喜悦和陈仲谦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去找小吴氏了。 小吴氏心里也惦记着家中,但突然说要走,她又十分舍不得这里。 “喜悦啊,你和仲谦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先前虽然也听人说起过,但是脑海里想象的和亲眼所见的又不一样。 小吴氏现在都还后怕,好在那个洪将军带的兵都没有乱来的,如果遇上那种凶残狠辣的,说不定连小命都没有了。 她就怕之后又遇上这样的麻烦,下一次又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林喜悦道,“任期未到,自然是不能离开,我们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大伯母放心。” 保证算得了什么?真的遇上了麻烦,这时候说的话就全都不做数了。 可小吴氏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她叹了口气,“以前总盼着仲谦科考顺利,有个官做,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他爹娘九泉之下也能安心,现在却觉得还是做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好。” 林喜悦微微一笑,“大伯母回去看看家里,若是腾得开手,我还希望大伯母再来呢。” “来,肯定来。”小吴氏说道,“你们也没个长辈帮衬,家里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管怎么说,小吴氏这次是要回去了,晚上小鱼和小朵回来听说这事儿,都很是不舍。 小朵说道,“明日我就让筱筱姐帮我买一些云安县的好吃的,让大伯母带回去,得多买一些,不过能不能带走啊?” 小鱼说道,“多安排一辆马车,现在一路上山贼虽然少了一些,但还是有的,怎么能安全一些呢?” 他想到了,看着陈仲谦说,“爹,可以请周家的商队帮帮忙吗?” 小吴氏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小大人替她安排着行程,心里暖暖的,眼角也暖暖的。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在这里几个月,她当真是一点也不觉得辛苦,都是值得的。 林喜悦由着两个小的替小吴氏准备东西,她自己当然也没闲着,不过三日功夫,弄了两马车。 小吴氏看到之后都惊呆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一样带回去一点,让他们尝尝就是了。” 林喜悦说道,“是一些山货,不值什么钱的,大山里有很多好东西,老百姓上山采下来总要卖钱,我买了也是让他们多个进项啊,大伯母这还是在帮他们忙呢。” 小吴氏笑了笑,心想我就听你胡扯,都是些贵重的山货,怎么卖不到钱啊?说得就像是堆在家里卖也卖不出去一样。 她知道这是他们的心意,也不好拒绝了。 陈仲谦已经和周家的管事说好,两辆车跟着他们的商队走,到了外面,还会有人带着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本来也是要运送货物,顺便的事儿,只是为了小吴氏稍微绕一点路,不算什么麻烦事儿。 真的等到要走,已经是九月底了,时间一晃就过去,小吴氏来这里都小半年了呢。 陈仲谦一家送她到了城外,小吴氏十分不舍,把两个小的挨个抱了抱,眼泪又下来了,真的跟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你们好好的,我回去看看家里,得空再过来帮你们。” 林喜悦也有些难受,小吴氏在她最想妈妈的时候来了,相处这么几个月,好像比以前更加亲近了些。 “大伯母一路小心,到家记得来封信,交给周家的商队也可以,交给杨林也可以。” 小吴氏点点头,“好,我都记住了,你们快回去,天凉了,别冻着孩子。” 看着马车走远了,陈仲谦和林喜悦这才带着孩子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远,后面有人叫他,“仲谦?” 这个声音他们都很熟悉,小朵立马回过了头,“岳也叔叔?” 岳也过来了,“说过多少次了,要叫哥哥。” 林喜悦笑中带泪,“你就那么想当小辈啊?过年还要给你拿压岁钱不成?” 岳也笑了笑,“嫂子,许久没见了。” 小朵和小鱼都跟岳也说了话,就陈仲谦还没开口,沉着脸看着他。 岳也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陈仲谦一拳头打过去,打在他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过分了啊仲谦,你这是要我的命。” 陈仲谦哼了声,“你可没那么容易死。” 第410章 破釜沉舟 岳也的到来还是让陈仲谦又惊又喜,他不知道岳也是怎么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里的。 跟着他们回了家,岳也直接来了一句,“低调,都低调啊,我现在丁忧呢,最好不要离开家乡的,传出去可不好。”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岳也说道,“我这是想你了啊。” 林喜悦打了个哆嗦,真是肉麻死了,陈仲谦一点儿也没有同的气质,但是岳也一跟他待在一起,两个人都有点基基的。 祥婶儿白天在春风小馆忙活,林喜悦有时候就会自己做饭,有时候则是直接去春风小馆吃。 今日岳也来,她也高兴,暂时也没什么要紧事做,所以决定亲自下厨做几个好菜。 林喜悦自己去忙活了,小朵跟了过来,“娘,我帮你。” 林喜悦笑着说,“你不想听岳叔叔说说家里的事吗?” 小朵摇了摇头,“让爹爹听吧,他们有要紧事说,岳叔叔肯定是有大事。” 林喜悦有些惊讶,小朵竟然看出来了,“你知道啊?” 小朵点点头,“岳叔叔以前就是这样的,越是有大事越没个正形,每次去上山他都调皮得像是马上就要上树掏鸟窝,其实就是心里紧张,怕老奶奶不喜欢他。” 林喜悦更是惊讶了,她其实也发现了岳也这个毛病,但是没发现那么多细节,小朵看起来大咧咧的,结果这么细心。 她笑着说,“你岳叔叔要是听见这话,估计得买一大堆零食堵住你的嘴,让你别说出去丢人。” 小朵笑着吐吐舌头,“那我肯定收下,然后转头就给他说出去。” 母女两个一起做饭也挺有意思的,林喜悦好久没有这么全身心投入地做菜了。 昨日朱旺送了两只野兔子来,祥婶儿抹了点儿盐吹着,今日正好下锅。 其他肉也都能买到,这个季节,蔬菜也是有的,要是天气再冷一点,就只有白菜萝卜之类的常见的北方菜了。 林喜悦教小朵做饭,小朵学得十分认真,笑着说,“娘真厉害,什么都会,我最希望的就是成为娘这样什么都会做的人。” “所以,我是你的榜样吗?”林喜悦一手和面,笑着问她。 小朵停下切菜的手,“那是当然了,娘永远都是我的榜样,爹爹也是,能当你们的女儿,我很高兴的。” 林喜悦有些小得意,两个孩子养得真好,原来他们是孩子的榜样呢。 能让孩子把自己当成榜样,林喜悦觉得这也算是成功的教育了,她不知道将来孩子会怎么样,但至少没养歪。 岳也好久没吃到林喜悦的手艺了,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儿地夸赞。 林喜悦说道,“我又没赶你走,用不着说那么多好话,有你吃的。” 岳也笑着说,“那我可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嫂子看我不顺眼呢。” 林喜悦让徐伯也一起上桌吃饭,其他几个都到春风小馆帮忙去了,最近生意越来越好,家里一般就徐伯一个人。 徐伯还是不愿意上桌吃饭的,不管林喜悦他们对他多好,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是下人。 大人和夫人是对他好,少爷小姐也都是懂事的孩子,还会帮着干活儿。 可是大人这么有本事的人,迟早是要离开云安县的,到时候他还是留在这里,还会有新的主子。 他觉得这些年的好运气都用来遇上这么好的主子了,估摸着没有运气再遇上这么好的。 还是要记得自己的本分,要不然到时候不知道轻重,得罪了主子,他这把老骨头还挨得起几个板子啊?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变,现在愿意在旁边摆张小桌子吃饭了,以前都是等他们吃完了之后自己再吃的。 陈仲谦跟岳也介绍了徐伯,岳也便称呼了一声,“徐伯,这些日子要在家里打扰了。” 徐伯忙说道,“公子言重了。” 来家里的就是大人和夫人的客人,他自然要好好伺候,哪还用客人说打扰了啊? 岳也到哪里都是个喜剧人,一顿饭因为有他在,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午饭吃完,徐伯帮着撤了桌子,林喜悦又去切了些瓜果来,顺便泡了一壶茶。 几个人在屋里坐定,岳也说道,“爷爷很好,你不必担心。” 林喜悦看看陈仲谦,所以你们两个刚刚相处了那么久,没聊正事儿啊,都说了些什么呢? 突然很好奇是怎么回事。 陈仲谦说道,“老师现在出来了?” 岳也点点头,“嗯,按照你说的,破釜沉舟,皇帝一生气,命人打了八十大板,我爹想法子联系上了爷爷以前的同僚,从中帮了忙,然后把爷爷带回来了。” 至于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帮了些什么忙,这个岳也就不知道了,不知道反而是好事,就算哪日找到他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陈仲谦听到这里,心才突然定了些。 林喜悦去做饭的时候他不是不想问闲云先生的事,是不敢问。 他也知道岳也的性子,看起来不知轻重,其实心里都有数,越是不着调事儿越大,他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老师现在怎么样?”这会儿既然岳也已经提起了,他便顺着问了,只希望一切都好。 岳也神色一怔,林喜悦捕捉到了一丝慌张情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奶奶去世之后爷爷就一直心情不好,不爱说话了,去了一趟京城,想起从前的事来,更是觉得不舒心,那么大的岁数了,还挨了八十大板,现在……起不来身。” 林喜悦愣住,“师父呢?” “岑老先生一直在替爷爷医治,只是爷爷还是起不来,我这一次来也是岑老先生的意思,想问问嫂子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林喜悦仔细问过,岳也便把怪老头的话复述给她听,初步判断,应该是神经伤着了。 “现在可是在针灸?” 岳也点点头,“正是,岑老先生每日都在给爷爷扎针,爷爷倒是也有反应,只是一直起不来,我爹也忧心,让我收拾起东西,赶紧过来了。” 老太太去世,岳院长倒是不和闲云先生吵架了,倒真像是一对父子。 第411章 豆豆糖和丁丁猫 林喜悦听说闲云先生被打得起不来,心里也是着急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见到人。 如果是需要手术,那一定要把握时机,只凭岳也口述她还是没办法准确判断。 林喜悦甚至生出回去一趟的心思,但是又不能把一家子丢在这里自己离开,还有两个婴儿呢,哪里离得开? 岳也又说道,“老先生说等爷爷恢复一下就带着他过来,先让我来把伤势说给你听。” 林喜悦瞪眼,“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真是的,害得她在那里想要怎么办才好。 既然师父觉得可以带着出远门,那应该问题不是很大,要不然不会拿闲云先生冒险的。 林喜悦顿时就松了口气,应该没有她想象中严重,只是没有看到人,难免会多忧心几分。 岳也说道,“我怕一次说太多你们接受不了。” 林喜悦:这是什么逻辑? 既然都提起了,岳也便跟他们说了老太太是怎么去世的,其实没什么痛苦,前一日都还好好的,次日就不行了。 怪老头医术过人,他当时就在山上,他想尽办法都救不了,这也是老太太的命了。 林喜悦就是觉得遗憾,没有见到最后一面,那位老太太也算是她的亲人了。 岳也说道,“奶奶过世的时候我也不在,我爹说她还惦记着你们,希望你们好好的,不要为她伤心,说这世间缘起缘落都有定数,不可强求。” 他看着林喜悦,“嫂子,你不要自责,奶奶原本身子就不好,十几年前就差点儿去了,是岑老先生救回来的,她总说这些年都是捡着活的。” 林喜悦轻轻地点点头,但是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呢? 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曾经在他们面前出现过的,那么鲜活的一个人。 等再回去的时候就见不着了,只有一个坟头。 岳也其实也同样难过,只是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个人面对悲伤的反应机制都不一样,而岳也就是表现得吊儿郎当的。 这么伤心的事,他可以笑嘻嘻地说出来,还带着点儿调皮,但是陈仲谦和林喜悦都知道,他心里难受极了。 老太太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以前不爱见面,这几年才开始让他到山上去。 好不容易亲近起来,还没叫几年奶奶呢,就这么去了。 “我爹说,奶奶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没了,所以不爱叫我上山去,怕我和她亲近了会舍不得她,甚至连我爹她都不怎么见。” 他心想,奶奶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没见到面,他还是在心里盼望着见到奶奶。 每次他爹上山他都一直跟着,就想一起去看看,但是都不行。 他说自己回屋写字了,但是却趴在被子里哭,在下人面前一点也不会表现出来,他们觉得他一直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少爷。 这个沉重的话题说起来就让人觉得难过,两个小豆丁哭起来了,倒是很顺畅地转移了注意力。 林喜悦去喂了孩子,然后抱着孩子过来了,岳也直接接过去一个。 “哟,这是个小子吧?浓眉大眼的,长得可比他爹好看多了。” 豆豆似乎是很喜欢岳也,咯咯笑个不停,岳也看着他也很高兴,真是个好孩子。 岳也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陈仲谦看了看林喜悦,清了清嗓子,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喜悦骄傲地道,“哥哥叫豆豆糖,妹妹叫丁丁猫。” 陈仲谦扶额,真的要这么叫吗? 林喜悦觉得这是自己少有的少女心了,小豆丁叫起来还是不好听,这样子多可爱啊。 不过陈仲谦觉得太羞耻了,开不了口,一直不肯叫。 但是他并不反对,“你是他们的母亲,拼了命把他们生下来,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你可以决定。” 林喜悦已经不惊讶了,自己的男人就是这么一个思想进步的人,女性当然可以给孩子取名,那是拼了命生下来的。 岳也显然也被这两个萌萌的名字给惊到了,但是他默念了两遍,还觉得挺好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不是仲谦起的吧?” 陈仲谦不说话,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岳也撇撇嘴,“就说嘛,仲谦这种性子,让他给自己的孩子起这样的名字,还不如杀了他。” 林喜悦心想,不愧是好基友,还真是了解他啊。 两个娃玩儿了一会儿就困了,林喜悦抱回去哄睡觉,岳也继续和陈仲谦说话。 他也不是只会插科打诨,该说的正事还是少不了的。 岳也这一次带来一个消息,朝中有人针对闲云先生,原来他以前是大学士,还是帝师,因为和皇帝意见相左,所以被迫离开朝堂。 这一次回到京城有陈仲谦的原因,但同时他也是想继续进行自己未完的事业。 和陈国的战争闲云先生一直不支持,当初就是元国站不住脚,把人逼得太狠了,陈国才开始反击。 开战两年后两国便势均力敌,元国从上到下腐败太严重,整个国家都被蛀虫给蛀空了。 这种时候,不把心思放在提升国力上,反倒是增加赋税,把老百姓压得喘不过气,只为了争口气,把陈国打回去。 皇帝如此,自然是有人挑拨,闲云先生死谏停战,提出将六十年前夺下的陈国土地当作和谈条件,两国休战,结果被人安上个叛国罪名。 那些人罗织罪名倒是快,闲云先生就那么被安上各种罪名。 皇帝听不得否定他的话,早就不喜这个老师,借着机会,让闲云先生告老还乡,还得隐姓埋名,不能造成负面影响。 当年也是一样,闲云先生在天牢里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回乡路上遇到岑半两,治好了他的伤,二人也成为了好友。 一晃二十年都过去了,这一次又仿佛当年之事重现。 陈仲谦心疼老师的同时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怪不得他会被派来这个地方。 老师离开朝堂二十余年,但是朝中之人并没有忘了他。 科考时他的试卷中体现了老师的一些想法,遣词造句都会有些相似的地方,定是被人看出来了。 他一直知道有人在“关照”他,却不知道是谁,现在也算是找到答案了。 第412章 丰收 岳也为祖母丁忧三年,现在也算是闲人一个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就想在这里待着,说不定还能给仲谦帮帮忙。 陈仲谦和林喜悦自然不会赶他走,想住多久住多久,还多个人带孩子,何乐而不为呢? 住了几日之后,岳也四处看了看,忍不住为陈仲谦竖起大拇指。 “你还真是有能耐啊,怪不得那个陈国的将军一直想让你为陈国效力,云安县竟然能被治理成这样。” 陈仲谦说道,“大多数都是喜悦的功劳,每当我遇到困境,她总能在旁边给我希望,替我找到出口,这是我们共同想出来的主意,也是所有百姓配合才有的成果。” 今日正好得空,陈仲谦就带着岳也去了响水村,这是云安县转变的起点。 今年开始开垦荒地,第一年收成肯定是不怎么样,但是也比之前收得多,聊胜于无嘛。 岳也说道,“陈军入城,看着这田里的庄稼竟然没有生出别的心思,这也真是让人惊讶了。” 陈仲谦同样惊讶,被关在家里的时候,他就很担心陈军会抢夺粮食。 这是老百姓一年的收成,这个地方很冷,一年就只种一季庄稼,没了这些就真是要饿肚子了。 一旦没有了庄稼,面条厂也会遇到麻烦,虽然可以从外面运来,但是成本更高,肯定是会很艰难的。 老百姓没了活儿干,又没了庄稼,很容易就会变成之前那样的状态。 没粮食的指望着抢人家的粮食过日子,有粮食的紧紧的捂着,生怕家里遭了贼,也不敢种太多的地了。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陈军真的就像是没看见地里的庄稼一样,按照洪将军说的,没有伤老百姓一根毫发,也没有抢夺任何东西。 岳也直言,“陈国倒是挺好的,我都想去看看了。” 陈仲谦回头看着他,岳也摆了摆手,“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岳也的想法和林喜悦差不多,他们都觉得元国不值当。 他虽然是元国人,现在又是元国朝廷的臣子,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就否认别人的优点。 不管是书上看来的,还是现实中经历的,无一不在提醒他不能忽视敌国的优秀。 就是做了陈国臣子又如何?为百姓谋福利,陈国的百姓也是百姓,他的一腔热血在陈国还能找到抛洒的地方。 他不知道陈仲谦有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不想干扰他,怎么想都是对的,每个人看法不同嘛。 两人边走边说话,边上几名农妇看到了陈仲谦,笑着说道,“知县大人来了啊,中午留下吃饭吧,新下来的粮食,香得很。” 陈仲谦笑了笑,“多谢,不过家中已经备了饭菜,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农妇又说道,“听闻知县夫人厨艺一绝,县城里的春风小馆有好多新鲜的菜式,咱们这里见都没见过,说是知县夫人的手艺?” 陈仲谦点头,很是骄傲,“夫人聪慧,做什么都能做得好。” 真是骄傲得很哟,岳也都忍不住撇撇嘴,欺负谁没媳妇儿呢? 等那几名农妇走了,岳也这才笑眯眯地看着陈仲谦,陈仲谦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又是怎么了?” 岳也说道,“仲谦,我觉得你现在变了很多,比以前平易近人了。” 谁都能跟他聊上两句,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陈仲谦不由得想起,林喜悦也说过这样的话,他以前到底是有多冷冰冰啊?让他们都留下这样的印象。 进了十月,云安县就很冷了,今年的新粮食下来,大家留足了一家要吃的,其余的都卖给了周家。 周家经营着面条厂,自然是先供着这里,不用从外面运原材料了,节省了很多人力物力。 李家在云安县也经营米粮生意,大部分粮食都让周家收走了,价钱给得也不低,李家的粮铺根本就收不到。 之前云安县李家第一,李老爷把持着米粮买卖,又经营着唯一的一家医馆,价钱当然是由他定。 颗粒饱满的小麦,便宜的时候他只给三十文一斗。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要拿到李家粮铺去卖,因为被垄断了。 你也可以拿到外面去卖,但是到处都有山贼作乱,估计都还没到地方粮食就被抢了,不仅一个铜板都没有,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老百姓种了粮食卖不到钱,所以对种地也就没什么热情了,再加上劳动力也少,所以才成了先前那种局面。 现在周家要收粮食,衙门也要管,这事儿就好办了。 开了荒地出来,能种多少种多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知县大老爷,过几年他调任了,又不知道要换个什么人上来。 李家收不到粮食,李老爷又不好跟周家翻脸,面条厂也有他的份。 但是总不能因为顾着面条生意,连李家原来的生意都不做了吧? 等周恒宇再来巡视,李老爷就去找他商量,想把粮价给降下来。 “李老爷做的是米粮买卖,不会不知道价钱吧?这外面就是干瘪的麦子也得五十文一斗,用来养牲口的,我们收农民的麦子,八十文一斗,这价钱并不高。” 也就是云安县这个价了,外面随随便便一钱银子往上。 李老爷笑了笑,“你看看,云安县就是这个行情,先前我们三四十文一斗收得挺好的,你们直接就翻倍,这实在是……价钱压下去也有人卖,大不了就五十文收。” 听这语气,他还觉得亏了,毕竟四十文就能收的,非要多给十文钱。 周恒宇十分鄙视他这种奸商,周家从来不做这种生意,老祖宗就是做良心买卖发的家,这是祖训。 挣钱可以,但是不能黑心。 他冷哼了声,“周家还不缺那点儿银子,李老爷愿意多少钱收都行,可是别来管我,这价钱可不是恶意竞争,不过是我比你多了良心。” 李老爷有些动气,他竟然还让一个小辈给讽刺了。 但是没法子,惹急了周家他没有好果子吃,就是去找知府也没法子的。 “这事儿,真的就不能商量了?” 周恒宇点头,“我若是乱来,只怕手里的生意就要还给我爹了,李老爷可别害我。” 第413章 药材好不好 李老爷在周恒宇这里吃了瘪,想着他是赵老爷的小舅子,就想从赵老爷那里下手。 赵老爷就在府城,他去找一趟也容易,不过赵老爷态度跟之前可不一样了。 以前为了讨好李家,赵老爷不惜拿自己老娘和儿子的身子来冒险,经历了敌军入城的事,赵老爷也看出点儿门道来。 李家不过是纸糊的老虎,看着唬人。 这几年赵家生意越做越大,赵老爷早就对李家不满意,但是一直不敢主动打破平衡。 这一次算是给了他个机会,他才不继续让着姓李的。 面条生意被周家拿下,后来又让李家跟着做,这事儿赵老爷本来就很不高兴了,李老爷还敢找到他这里来。 “我那小舅子我可管不住,他要做什么还用问我啊?李老爷这是来笑话我?” 李老爷也不让他,在他看来,有事儿找上门来是赵老爷的福气,给他个机会他还不抓住了? “赵老弟这是什么话?你再怎么说也是他姐夫,他自然是要听你的,你只说帮不帮这个忙,对周家也没坏处的啊。” 赵老爷喝了口茶,“对周家没坏处,但是对我赵家也没好处啊,这面条生意你们做得红红火火,又何曾想起我来?这会儿倒是想让我帮忙了。” 李老爷这才听出来他有些不满,但是想让他低头,那是不可能的,赵家什么时候能骑到他头上来了? “呵呵,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小舅子做的买卖还能落到我手上,你说说看,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既然赵老爷不肯开口,李老爷也就不准备从他这里下手了,转身就走,闹了个不欢而散。 赵老爷喊住了他,“李兄别顾着别人手里的生意,也看看自己的,你那药材经营得怎么样啊?可别惹上什么麻烦啊。” 李老爷听着这话有些莫名其妙,赵老爷却不肯继续说了。 等他走了之后,王氏说道,“老爷跟他透露这个做什么?这事儿咱们也拿不准。” 赵老爷冷哼了声,“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真当赵家比不上他?他家的药材生意赚了多少钱?如今要被查了,我看他怎么办。” 赵老爷也是偶然得知的,听说军中好多将士伤情反复,上面来了人要查,已经查到药材上面了。 李老爷结识知府和各路药商,不管军中的那批药材是不是李家卖出去的,这一次他都要跟着吃挂落,到时候看他怎么神气。 王氏说道,“看爷还是要沉得住气,让他提前知道了,若是提前走动关系,躲过去了怎么办?” 赵老爷不接话,而是说起了别的。 他愤怒地拍了下大腿,“可惜了,那个面条买卖当真是能赚大钱,当初知县家的两个小孩子到家里去玩儿,我还见过他们吃,我娘也跟我提过,可是我没当回事啊。” 王氏也有些心动,“要不然就跟周家商量商量?” 那个生意他们都听说了,现在红火得很,插不进去手当真是可惜。 赵老爷摇了摇头,让他去求周恒修和周恒宇,他宁愿不赚这个钱。 “算了,就把咱们手里的生意做好,现在子俊也去了扬州,我不用成日里看着他,挺好的了。” 说起这个,王氏也挺高兴的。 “娘来了府城之后也没有提过子俊呢,之前我还担心子俊走了娘会想他,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赵老爷笑了笑,“几个活蹦乱跳的孙子孙女在跟前,老太太还能惦记子俊那个病秧子?先前是我太顺着娘了,其实早就应该把子俊送回去的。” 周氏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借口可太好找了,就说要让他替他娘尽孝心。 周家又不是养不起,外人听来还要说他这个做爹的大度,何乐而不为呢? 王氏这几个月高兴得很,不仅把子俊给送走了,生意也是顺顺当当的,她的两个儿子都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就算几年之后赵子俊还会回来,到时候赵家他也插不上手了。 虽然把最大的院子让出来给老太太住了,但是想想得到的这些东西,王氏又觉得是值得的。 不过有的时候老太太会对着她笑,还说她体贴,让子俊回扬州尽孝去了,为子俊考虑得周到,周氏泉下有知,会感谢她的。 可能是事情太顺利了,王氏心里也有点儿打鼓,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吧? 李老爷听了赵老爷的话,还是记在了心里,回去之后就让人找来近几个月的流水。 平日里这些事都是李云浩在管,李老爷突然之间要调看,他也怕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赶紧到了书房。 “爹。” 李老爷抬头看了一眼他,“我问你,最近咱们的药材有没有送去军中?” 李云浩摇了摇头,“咱们的药不送,不过那几家往那边供货的会给咱们分红,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李老爷说道,“今日听姓赵的念叨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心里有点不舒坦。” 军中的事他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些将士的伤迟迟不好,难道是因为药材? 他现在就怕是李家的药材出了问题,药材生意是李家最大的生意,一旦出了问题,李家可要遭受重创。 不知怎么回事,最近知府也不见他,本来以为知府是公务繁忙,现在怎么觉得有点儿避嫌的意思呢? 李云浩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咱们的确是没有直接供货,爹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他有点心虚,就怕李老爷问起仁医堂的事。 军中的药材好不好他不知道,仁医堂的药材是真的不好,好多都是发霉的,这是他从药商手里低价买来的劣质品。 这事儿他已经干了快两年了,其中的差价被他挪到了自己的腰包里,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弟弟们眼看就要长大了,要笼络人心,自然需要大把的银子,这银子又从哪里来呢?当然要自己想办法才行。 他看准了李老爷不会去仁医堂,而李升也算是个聪明人,拿了那么多工钱,不会胡来的。 事实证明,这一招也的确行得通,这一两年他可赚了不少。 第414章 次品 虽然李云浩极力否认送往军中的药材和他们无关,但李老爷心中还是存疑。 赵老爷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如果是知道了什么,那他就别指望着从赵老爷那里知道什么消息,赵家可盼着李家倒台,这样云安县就得看他的了。 李云浩是他的儿子,他当然相信,但是他也怕有什么李云浩都没看到的地方。 快一年了,李老爷又想起李为来,让人把他叫过来了。 李为被李老爷冷落了这么久,突然要找他,他还有点儿回不过神来。 不过他现在可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开始的时候着急上火的,又怕自己不受器重了。 陈军入城,在家待了两个月,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李老爷还是靠不住啊。 要想屹立不倒,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有本事,若他当真是云安县第一名医,李老爷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随随便便冷落他呢? 他的医术不精,那就好好学,就算自己没有天分,但是能多学一分也好啊。 他有时候遇到张大夫跟仁济堂的大夫说话,还问张大夫能不能带他去认认人。 弄得张大夫以为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警惕了好久。 后来发现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没刻意疏远他。 仁济堂的大夫都很大方的,李为向他们请教,能说的都会说。 虽然还是被他雷得不轻,但是来往了几次,也算是个点头之交了。 孙掌柜是知道这个事的,也默许了,东家向来不让底下人与人为敌。 人家上门找麻烦另说,那种情况不能怕,得打回去。 但是别人没什么坏心思,那就不能刻意在中间划一条线。 李为进了李老爷的书房,依旧很恭敬,但是腰弯得没那么狠了。 “老爷找我什么事?” 李老爷看着他说,“这是有事才能找你来了?” 李为摇了摇头,“老爷是我的东家,自然是可以随时找来,只是许久不见老爷传唤,有些不习惯。” 李老爷笑了笑,“你这话是在怪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 “不敢。” 李老爷说道,“李为啊,我是看重你的,只是想挫挫你的锐气,让你办事更稳当些,你可不要误会我的心意啊。” 李为笑了笑,“老爷说得是。” 李老爷跟他寒暄了几句,又问了他家里的事,得知他儿子书读得挺好,还说要让他儿子来给李云洲做伴读。 这要是搁以前,李为得高兴疯了,给李云洲做伴读,这关系可是很亲近的了。 不过现在嘛…… 他想起先前李云洲跟小鱼打架,结果被衙役打得几个月出不了门的事来。 虽然那事儿他也有责任吧,但是很显然李云洲不怎么样。 “那小子皮得很,可不敢让他带坏了三少爷。” 李老爷又不是真心的,自然没再说什么,又闲话几句,这才问起了药材的事。 仁医堂不过是李家的小生意,药材生意才是大头,李为虽然主要在仁医堂做事,但是药材的事他应该还是知道点儿的。 李为一听就愣了下,李老爷立马有种不好的预感,“实话实说。” 这事儿不好办啊。 李为已经知道了他的伤药为什么频频出问题,方子本身不足是一个问题,但是更主要的原因是药材太劣质。 前不久他去仁济堂抓了药制伤药,还是那个方子,给人用了效果就还不错,虽然依旧比不上仁济堂的伤药。 仁医堂进药材是李云浩做主,外面的生意他也接手了大半,这事儿就肯定和他有关系了。 李云浩和李升走得近,如果今日他说了,李升必定告诉李云浩,那他就会被找麻烦。 可要是不说,那李老爷这边又怎么交代? 见他犹豫这么久,李老爷哪里还会感觉不到这里面有事? “你直说就是了,我还不能问仁医堂的事了?” 李为说道,“药商只怕是生意太好,有时候会拿些次品过来,我也没在柜台抓药,但是有时候看着药材不太好。” 他还是决定为自己正名,“先前的伤药就是药材不大好,所以导致三少爷的伤迟迟不好。” 他的确是实话实说,又没说是怎么回事,只说自己看到的,李云浩要找麻烦也没办法了。 李老爷脑子一转,心里立马就有数了,“这帮孙子,我不盯着便胡来,我看是腰包太鼓了,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 李为点点头,“他们许是忘了规矩了。” 李老爷让他回去了,让人去查了查,等有数了才找李云浩来问话。 这次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进来就让他跪下,“你胆子可真是不小,这事儿干了多久了?” 李云浩不说话,李老爷哼了声,“不说话就能混过去?我问你,谁让你往仁医堂进劣质药材的?” 见事情瞒不住了,李云浩这才说道,“先前药材缺得很,好的得送去军中,仁医堂病人又很多,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后来发现也没什么事,便一直这么办了,谁知对门儿又开了家医馆,李大夫又不顶用,这才让仁医堂生意一落千丈。” 一句话,不是他的错,用不好的药材也能赚钱,之所以不赚钱了,是因为李为拼不过仁济堂的大夫,所以病人才不来的。 李老爷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他并不觉得用劣质药材不好,只是因为这事儿是瞒着他做的。 这个大儿子心不小啊,现在还没完全接管生意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哼,你倒是个有主意的,这一年多没少赚钱吧?” 李云浩道,“生意不好做,儿子拿钱去走动关系了,之所以不跟爹说,是不想让爹烦心。” 这话李老爷只信一半,李云浩偷偷赚钱是一回事,他担心的是军中那批药材是不是会扯上李家。 “你老实跟我说,那批药材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情?” 李云浩见瞒不住了,这才说了实话。 “那几位药商一直把次品给仁医堂,价钱也很低,后来仁济堂开张了,仁医堂生意一落千丈,那些次品可能就……混杂着送去了军中。” 第415章 吓破胆 所以,那批药材虽然和李家没多大关系,但军中将士外伤迟迟不好却是仁医堂间接造成的。 发霉的药材应该销毁,但是李云浩愿意花钱买,那些药商当然就会卖给他。 现在仁医堂用不上那么多了,再把药材销毁就像是把白花花的银子扔水里。 几个人胆子也大,混到好药材里跟朝廷做起了买卖。 还真别说,真的没被发现,发霉的药材高价卖出去了,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李云浩看了都羡慕,本来还想分一杯羹,谁知道这就出事了。 要不是那些将士的伤迟迟不好,也不会惹人怀疑,这还真是运道不好。 “爹,这件事我真没沾手,您放心,这事儿找不到李家头上来。” 李老爷再三问了,觉得他的确是没再隐瞒什么,这才放了心。 “我告诉你,以后做事小心着些,你现在还年轻,别那么多主意,凡事先问过我。” 李云浩点点头,“是。” 心里暗暗叹气,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这下子又比那几个弟弟强不了多少了。 上面在查那批药材,那几个药商一个也跑不了,全都给办了,还有两个人要被砍头。 就连刘家都惹上了麻烦,听说刘老爷拿了十万两银子出来平事,这才没惹来杀身之祸。 李老爷听到消息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这可真是命悬一线。 李家和那几位药商合作了多年的,之前阻挠仁济堂进药材也是找的他们。 这么多年的来往,怎么会没有点儿见不得人的事?要是继续往下查,说不定哪日就要查到李家头上来。 至于结识知府,在这事儿上根本不顶用,要不然刘家也不会拿了十万两出来平事。 刘家那可厉害多了,知府在刘老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可是能接触京中人物的,就这样还得破财免灾呢。 怪不得知府最近一直不见他,李老爷心里也有数了,最近还是缩着些比较好,等风头过了再说。 平时合作的药商被杀头,李老爷真是吓破了胆,把人抓走的时候他还去看了,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家里赶紧让李为和张大夫来看,用尽了退热的法子,还是不见好。 倒是也能褪下去,但是很快就又烧起来了。 张大夫就说道,“仁济堂说不定有法子,大少爷让人去请个仁济堂的大夫来吧。” 李云浩倒是希望李老爷一病不起,这样他就掌权了,但是他不敢啊,太明显了。 他命人去仁济堂请了大夫,又是刘大夫去的,扎针放血,这跟张大夫他们做的一样的。 不过他还给李老爷喂了几粒药丸,这是林喜悦靠着怪老头的秘籍做出来的退烧药丸。 如果吃这个都不管用,那就要找她了,到时候再看看需不需要用药箱里的药。 她现在治病都尽量不依赖药箱,全靠本事,当那个药箱不存在。 李老爷还好,吃了药很快就退热了,刘大夫又对证开方,让人给他熬药。 “一日一剂,连续三日,只要不再发热就好了,也需要让李老爷放宽心,要不然谁也治不好。” 张大夫送他出去,问了一些经验,除了药丸配方之外,其余的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大夫又学到不少。 李老爷在家养了几日,倒是好起来了,不过胆子一下就比之前小了不少。 他动不动就让李云浩来,告诫他要谨慎,不能惹祸上身。 李云浩本来胆子挺大了,被他弄得也有点儿束手束脚了,还是就赚点儿本分钱吧,过几年再说。 林喜悦这几日一直在家里,两个娃受了点风,有点咳嗽,她抓了小剂量的中药熬药给他们喝,倒是好得差不多了。 等孩子好了她才去了一趟仁济堂,听说了李老爷的事。 孙掌柜笑着说,“这次是真吓破胆了,我看李家要消停一阵了。” 林喜悦之前就知道仁医堂的药材不好,因为赵子俊有一段时间就是在那里抓药,不仅药效不好,反而病情反复。 也有病人在那里抓了药拿到仁济堂来让仁济堂的大夫看,那些药材都是些边角料,还有霉点,这种根本就不能拿来卖的。 之前以为只是偶尔这样,仁医堂没准儿是看人下菜碟,有的病人给好药,有的就给次品。 谁知道他们的药材全是这样的,这根本不需要什么本钱啊。 更有甚者,那些个药商还把这样的药材卖到军中去,这是真不要命了啊。 官商勾结到这种地步,这个国家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这一次牵扯到这么多人,李老爷这种平时鼻孔看人的都给吓病了,看样子短时间是会安生一点。 果然啊,还是要砍几个人才能吓得住人。 孙掌柜又说道,“听闻府城刘家拿了十万两银子平事儿,这事儿的确是闹得挺大的。” 林喜悦也听过那个刘家,似乎这一大片的药材生意都得看刘老爷的脸色,这样的人肯定是不简单的。 她问道,“一下子办了这么多药商,军需怎么办?” 孙掌柜道,“自然还得找别人,林大夫有这个心思?” 林喜悦笑了笑,“这个事情可不是好沾的,稍有不慎就是杀头大罪,我不过是问问。” 药材不是个小事,你没动歪心思,你能保证其他人不动吗? 一旦出了问题,那全都要玩儿完。 林喜悦是想多挣钱,这也是个好机会,但是她更怕惹祸上身。 那几个药商的事还没结束,之后又牵扯出来好多人,不过都拿钱平事了。 看样子最开始是杀鸡给猴看,朝廷缺钱啊,正需要各地富商充盈国库,这可是个好机会。 这事儿虽然跟仁济堂无关,但是平时合作的药商出事了啊,药材供应又有了问题。 周恒宇还在云安县,林喜悦就打算找他想办法。 面条生意让周家赚了不少钱,这点儿忙不过分吧? 陈仲谦让人请了周恒宇去家里吃饭,周恒宇依言去了,他都能猜到是什么事,也想到了办法,去蹭一顿饭还是不错的。 给他开门的是岳也,周恒宇皱眉,“你是谁?” 岳也看了他一眼,“那你又是谁?” 第416章 看上岳也了? 两个人在大门前大眼儿瞪小眼儿,还是小厮路过,愣了下,“这是……” 岳也虽然不认识周恒宇,但是他知道今日请了人来吃饭,这个估计就是了。 “这是客人。” 小厮心想,我当然知道这是客人,之前来过的,我是好奇你们两个在这里干看着对方做什么? 要打架可不要在这里打啊。 不过好端端的打什么架呢? 既然已经知道人家是客人了,那就得迎着进去。 周恒宇跟着岳也走,心里也好奇,这个人又是个谁啊? 他觉得他和陈大人夫妻已经很熟悉了,大家都算得上是朋友,怎么突然之间冒出来个不认识的,看起来还不大好相处。 这会儿快吃晚饭了,陈仲谦已经回家,正准备着等周恒宇来了就吃饭。 林喜悦见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笑了笑,“你们已经互相认识了?” 周恒宇摇摇头,岳也也摇摇头。 陈仲谦便替他们互相介绍,两人点点头,算是认识了,不过看对方都不大顺眼。 今日请周恒宇过来是有事商量的,开心地吃了一顿晚饭之后,陈仲谦和他去书房说事。 周恒宇这人本来就性子爽利,况且他还早就想到了他们会说什么,所以陈仲谦一说他直接就答应了。 “好,这不算什么事儿,仁济堂的药材现在还够用吧?我会替你们找好药商,绝对可以放心的,云安县的药材我也保证有买家。” 陈仲谦点点头,客气地说道,“那就先谢过三少爷。” 周恒宇笑着说,“陈大人不必客气,以后我有事也会开口的嘛,咱们就是朋友了。” 他可不傻,和知县夫妻俩做朋友肯定有好处的,云安县可不是以前的云安县了,以后还会有地方赚钱。 又闲谈几句,周恒宇准备回去了,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一件事,回头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陈仲谦听出来了他说的是岳也,不过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 “是我的朋友。” 周恒宇又笑了笑,“那我就先告辞了,明日就要走,下次还能来蹭饭吗?” 陈仲谦点头,“自然。” 等他走了,陈仲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听林喜悦说过周恒宇身边带了个戏子的事,打扮得像是女子,所以李为给诊断成有孕了。 周恒宇身边带着个戏子说明什么? 这位三少爷似乎是没有成亲,许是有些别样的爱好,突然之间问岳也做什么? 陈仲谦正琢磨着,岳也从外面进来了,直接说道,“那小子走了啊?” 陈仲谦抬头,“怎么了?” 岳也大喇喇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没事儿,就是问问,看那小子有些不顺眼,在大门口一直瞪着我,还以为要打架呢。” 陈仲谦道,“一直瞪着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许是我长得太出众了,所以一直盯着看?哎呀,小爷的长相真是连男人都挪不开眼。” 陈仲谦看他那洋洋自得的样子,懒得搭理,自己看了会儿书就回去歇着了。 林喜悦刚刚把孩子哄睡下,他回来了正好打水洗脚。 陈仲谦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觉不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怪的?” 陈仲谦说道,“周恒宇像是一直盯着岳也看。” 林喜悦眨巴眨巴眼睛,“什么?他对岳也感兴趣?看上岳也了?” 陈仲谦皱眉,他思想再先进也没办法一下子接受这事儿。 “瞎说……什么呢。”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林喜悦笑着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陈仲谦道,“以后还是别让他们见面了,岳也想来也住不了多久,下次见不着了。” 林喜悦心想,没准儿人家岳也想见呢? 其实说起来,岳也也没有成家啊,他比陈仲谦小不了多少。 算上前面五年,他们两个成亲都十来年了,而岳也还是单身。 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啊? 林喜悦看了看陈仲谦,见他沉默着,猜测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也就没有明说。 陈仲谦平日里好像挺嫌弃岳也的,但是她知道,他心里真的把岳也当朋友。 如果周恒宇看上了岳也,要怎么怎么样,岳也不愿意的话,陈仲谦肯定不会成全周恒宇。 但要是岳也也有那个心思呢? 他可能就要凌乱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喜悦不为难他了,为了让他放宽心,赶紧转移了话题,跟他说起了小儿子怎么欺负小闺女。 “就见不得我抱妹妹,只要他闲着,肯定要哭,哭又哭不出眼泪来,干嚎,反正就得让人注意他。” 陈仲谦说道,“这个性子……” 他看着林喜悦,林喜悦立马指着他,“随你。” 好像也不是,陈仲谦不是那种性子,这小子谁也不随,自成一派。 至于小闺女,性子温顺可爱,都不怎么哭,哥哥欺负她她也不闹,真是乖得让人心疼。 这两个孩子真是反过来了,不都说哥哥疼妹妹,妹妹欺负哥哥吗?他们两个就是不一样。 周家帮忙,仁济堂的药材问题很快就解决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收购药材,精品高价卖出,好多老百姓都赚到了钱。 县城里各类铺子也慢慢开起来了,街上有人走动,有了些活力。 到了这种时候,大家就会想着好好过日子,整个冬腊月成亲的不少,隔三差五就有人家办喜事。 云安县人少,适龄男女都要婚配了,这样人口才会慢慢增长。 林喜悦都接了好几张请帖了,好多人都是在这里看病的时候认识她的,闺女成亲把仁济堂大夫们都请了。 林喜悦看着红彤彤的请帖,仿佛都能感受到大家的喜悦,“后日正好有空,去凑凑热闹也好,我还不知道这边成亲的习俗都有些什么呢。” 各地婚俗有些不同,林喜悦对这些挺感兴趣的,就念叨着想去看看。 朱筱筱笑着说道,“嫁人的是二丫,我和她一起玩儿到大的,她嫁的是邻村的水子哥,这两个人从小就挺好的,这下子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林喜悦笑了,“那可是一桩好姻缘了。” 第417章 为什么不成亲 朱筱筱又说道,“说起来他们两个成亲还是因为大人和夫人呢。” 林喜悦好奇,“怎么说?” “水子哥是家里的老幺,因为有点跛脚,没有去打仗,后来为了养活家里的娘和妹妹,一直给人扛大包挣钱,你们来了之后组织人上山采药,水子哥运气好,挖了株不错的山参,卖了七十两银子呢。” “他修缮了房屋,又和人合伙儿在县城租了个铺面做小买卖,都挺顺利的,觉得自家没什么拖累了,这才去二丫家里求亲的。” 林喜悦笑着说,“那也不是因为我们,而是他们本来就是有情人。” 朱筱筱笑了,“要不是大人和夫人,他家里一直没钱,肯定就不敢去求亲了。” 林喜悦说道,“那也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爹全心全意带人进山,大家又怎么能挖到那么多药材呢?” 朱筱筱又觉得很自豪,把自己记下来的那些问题拿出来问了。 林喜悦一一给她解答,突然有些好奇,“你有没有心上人啊?” 朱筱筱脸一红,“师父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有?” “怎么不会有啊?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有心上人不是挺正常嘛。” 朱筱筱摇摇头,“没有,没有的。” 还重复两遍,那肯定有啊。 林喜悦抓着她的手拍了拍,“你是女大夫不丢人,你觉得不好意思吗?” 朱筱筱的确有点,虽然她最开始就说自己想明白了,就算是不嫁人也无所谓,她想当大夫。 但是自己的好姐妹嫁人了,却没有上她家里来提亲,甚至还有些闲言碎语,日子久了难免还是会有点难受。 当然,她并不后悔成为大夫,虽然她现在还是学徒,但是她骄傲啊,可以帮助别人缓解病痛,这是好事。 林喜悦说道,“这个我可帮不了你,得你自己想明白,女大夫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真心喜欢你的人肯定会知道你的好。” 朱筱筱微微一笑,“我知道的,谢谢师父。” 二丫嫁人那日陈仲谦没空,林喜悦就带着孩子们去了,凑凑热闹也挺好。 家里有几个下人,但是平日里她都不爱带人在身边,喜欢靠自己。 但是现在带着两个小的,没个人是不行的,小丫头里有个叫春夏的,林喜悦给她起的名字,最近出门就是她跟着。 春夏也才十三四岁,已经被卖过好几次了,卖的时候才几岁,都记不得自己家住在哪里了。 家里几个丫头都挺好的,林喜悦就是觉得春夏眼睛好看,笑起来格外漂亮,所以就让她跟着了。 岳也也是个凑热闹的,想跟着去,又觉得怪怪的。 陈仲谦看出来了,直接说道,“跟着去吧,看着他们,别弄丢了。” 也别说是别让谁丢了,岳也当然觉得是林喜悦他们几个,可林喜悦总觉得陈仲谦说的是他。 满福驾着马车送他们去,二丫一家高兴得不得了,赶紧到外面接着。 她爹娘都没见过陈仲谦,看到岳也还以为是知县大人,差点儿跪下了。 岳也一蹦三尺高,“可别,我回去会被打死的。” 好家伙,就仲谦那个性子,知道别人把他和嫂子认成了一对,不得把他扔醋缸子里淹死啊?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人家办喜事呢。” 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 小朵笑个不停,“大娘,这是我叔叔。” 二丫娘尴尬极了,赶忙迎着他们进去,林喜悦把两个一点儿都没哭的娃丢给岳也照顾,自己跑出去看热闹了。 春夏只好留下照顾小主子,夫人真是童心未泯啊,对什么都很好奇。 岳也让两个娃坐在他腿上,看着满院子的红色喜字出神。 成亲,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人人都在笑,成亲这么高兴吗? 他认真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好高兴的,多个人在家里好奇怪啊,还不如自己过,开开心心的。 林喜悦出去转了一圈,因为她是知县夫人,大家都对她很客气,本来在说有趣的事,她一去人家就不说了。 大喜的日子,她到处闲逛反而弄得不那么热闹了,所以干脆回去带孩子,让小鱼小朵到处去看看。 她一回来就看到岳也抱着两个孩子在那里沉思,走过去他都没有发现。 “想什么呢?” 岳也这才回过神来,“嫂子怎么回来了?” 林喜悦笑了笑,“不去看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让两个孩子去玩儿就行了。” 岳也说道,“他们两个倒是高兴。” 林喜悦心里好奇,笑着问他,“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直没有成家呢?好像也挺喜欢孩子的,不想有个孩子?” 岳也看了看两个小不点儿,“还是逗别人家的孩子有意思,自己家有了就不一样了,又哭又闹的,头疼。” “自己过多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人管着,无拘无束。” 林喜悦见他不像撒谎,也不像受过情伤的样子,想着这话应该是真的。 他就是不喜欢婚姻生活,喜欢自由自在。 前世的她不就是这样吗?以为就会那么过一辈子呢,结果可倒好,养了两对双胞胎。 她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生的时候的确疼,那一刻是后悔的,但是现在不后悔了。 你走过的每一步都会留下脚印,都有意义。 她不想去探究岳也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只知道这是他们的朋友,而这位朋友现在过得挺顺心的,这就够了。 吃了顿喜酒还是蛮开心的,下午回去之后,家里竟然来了人。 林喜悦还疑惑到底是谁来了,进去之后听到怪老头的声音,眼睛都亮了。 “师父,师父来了啊?” 怪老头从里面出来,笑呵呵地说,“乖徒弟,吃喜酒吃得连你师父也顾不上了啊?现在才回来。” 林喜悦笑着说,“我哪知道你今日来,也没人去跟我说。” 怪老头笑着摆手,“本来底下人要去的,想着难得去一次,让你们玩儿得高兴了再回来,所以就没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林喜悦心情好得很,又见到亲近的人了,简直跟过年一样。 第418章 全家都看出来了 先前岳也就说过怪老头会带着闲云先生过来,所以陈仲谦和林喜悦也不是很惊讶。 只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所以还是很惊喜的。 陈仲谦虽然还有爷爷奶奶,但对于他来说相当于没有,这些人才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住的宅子很大,还有好几个小院子没收拾出来呢,徐伯下午就让人收拾了,晚上不耽误住。 晚上林喜悦亲自下厨,做了好些菜,怪老头闻着味儿就跑到厨房来了,好久没吃她做的饭,还真是想得厉害。 林喜悦说道,“师父可是饿了?饭菜已经差不多了。” 怪老头笑着说,“还好还好,就是闻着这个味道觉得太香了,想过来多闻闻。” 林喜悦也就由着她了,和祥婶儿继续做饭,今晚上可是丰盛得很。 晚上闲云先生也来了前院吃饭,他能走路,但是不能走太久,受伤之后就一直觉得腿疼。 林喜悦初步估计是伤到了神经,这个还得慢慢来才行,不过比她想象中要轻,可以调理好的。 两个老爷子都好久没吃到林喜悦做的饭了,晚上吃到了之后眉开眼笑的。 岳也给闲云先生夹菜,他笑着说,“这个糖醋排骨真好,你奶奶喜欢吃,她要是还在,不知道会吃多少。” 岳也说道,“奶奶一直都在,就是吃不着,您替她吃。” “好。” 他们是半路夫妻,但是感情极好,平日里虽然也斗嘴,但是对彼此的爱意不减。 老太太去了,闲云先生想她想得厉害,但是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人都有一死,至少在世的时候,他们每一天都没有白活,这十几年每一天都是回忆。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高兴,两个老头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晚上林喜悦去给闲云先生看了看伤势,然后和怪老头商量病情。 他们两个的看法差不多,就是伤着了,怪老头没有神经的概念,但是他所理解的筋脉差不多就是那个含义。 不过他知道归知道,除了针灸之外想不到别的好法子,他就想着林喜悦是不是能治,这丫头总是有些新奇的点子。 林喜悦说道,“这个伤能治,但是急不来,师父想的是对的,用针刺和艾灸调理就能好,只是需要时间。” 怪老头松了口气,人老了,总是会想自己是不是不行了。 如果受伤的是不相干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用针灸治疗。 对于自己这位老朋友,他谨慎许多,总怕针灸治不好,总怕会害得闲云先生越来越严重。 “好,如今来了这里,有你照看着我也能安心了。” 林喜悦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情绪,她这些年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连陈仲谦为什么生气都看不出来了。 “师父,扎针还得您来,我指力差,火候不够,还得您扎针才好得快。” 怪老头未必不知道林喜悦是在给他信心,但还是觉得挺高兴的,“好,我来扎,我们师徒两个一定得给他治好了,要不然这老头叽叽歪歪,总说我医术不精。” 林喜悦笑着说,“自然会治好的,不是很严重,师父放心。” 这一趟过来也挺累的,晚上早早地歇下了,次日临喜悦才带着两个娃给他们看。 两个老头都很喜欢小孩子,挨个抱了,最后一人抱了一个,简直爱不释手。 岳也说道,“还是小孩子讨人喜欢,来了之后就没正眼看我,见着小的就不松手了。” 怪老头说道,“你这个年纪,自己也该生小的了,怎么一个也还没有?你看看仲谦。” 岳也笑着说,“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养小孩子?再说了,我一个人又生不出来,老先生就别打趣我了。” 怪老头又说道,“你就该先成家。” 岳也回道,“现在还在为奶奶守孝,不考虑这个。” 怪老头哪里还看不出来,他压根儿就不想成亲,根本不是因为守孝,老太太走的时候说了不让他守孝的。 关于这个,闲云先生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小柔玩儿。 林喜悦在一旁也看出来了,师父反应慢一点,但是闲云先生很聪明,他怕是早就怀疑岳也对女人没兴趣了。 这么说来,岳院长心里也有数? 她看了看岳也,好像只有他自己才不明白,家里人好像都看出来了。 家里多了两个帮忙带孩子的,林喜悦就更放心了,每日喂了奶就去医馆,时辰差不多了才回来。 两个娃也很乖,喜欢两个爷爷带,林喜悦可真是太省心了。 眼看着就快到腊月了,天气冷得厉害,林喜悦吩咐几个丫头做棉衣,如果做不过来就找成衣店做,毕竟今年家里人多。 秋菊笑着说,“夫人放心,这几个人的衣裳还做得过来,我们自己做针脚细密,比成衣店的好多了。” 林喜悦点头,“那好,材料都已经买回来了,家里人人都要做。” 家里的下人们感动坏了,去年就做了新棉衣,想着肯定是要穿好几年,就这样也是求都求不来的了,全是新棉花啊。 结果今年夫人又让做新的,看样子是年年冬天都要做一件新棉衣。 这日子可真是太好了,对比着之前跟的主子,更是觉得这里像天堂一样。 家里几个丫头都很能干,很快就把新衣裳都给做出来了,又该张罗着准备过年了。 腊月十几下了一场大雪,街上全都是雪,陈仲谦一大早就去了衙门,文伯已经安排下去了,让人铲雪。 “好几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这个时候下雪挺好,来年收成应该又不错。” 陈仲谦也很高兴,老百姓缺的就是好年景,接连来几个好年景才好。 年关将至,衙门可以放假,陈仲谦找文伯商量,今年给衙役们发三斤猪肉和一斤红糖,一人除了该拿的银子之外,还要给二两赏银。 陈仲谦来了一年多,县衙库房也充盈了些,要做点儿什么事也拿得出钱来了。 文伯笑着说,“那我先替大家谢过大人了,这可是好事,来年应该还能多招几个衙役。” 陈仲谦点点头,“是该多些人,现在人还是不够,事儿太多了。” 第419章 这是我家丫头 仁济堂计划腊月二十八才休息,提早就跟大家说了,要开药的提前来。 过年还是会有人值守,不过只有严重的才会让大夫来看,慢性病就提前把药拿好。 林喜悦跟孙掌柜说了的,三倍的工钱,几个主动说要值守的学徒都很高兴。 仁济堂工钱本来就不低,过年还拿三份,实在是太划算了。 腊月二十五了,怪老头跟着林喜悦去仁济堂看了看,觉得这里经营得很好。 “我徒弟果真是有本事的,干什么都能干好,这医馆像个样子。” 林喜悦笑着说,“我平日里可不管事,里里外外都是孙掌柜在操持,说到底还是杨东家会用人,所以仁济堂才经营得这么好。” 怪老头点点头,“好,这家医馆很好,云安县需要这家医馆。” 孙掌柜知道这位是林喜悦的师父,恭敬得不得了,林大夫医术高明,那这位老先生肯定更高明了,要是能请来仁济堂坐诊就好了。 林喜悦还不知道他打的这个主意,要是知道了,估计都忍不住要跟杨林表扬他,这样一心一意为了仁济堂的员工,应该涨工钱才对呀。 今日病人不多,家里又还有事,所以给闲云先生抓了药就回去了。 两人从仁济堂出去,李为正好从仁医堂出来,打了个照面。 李为眼睛都亮了,小跑着过来,看着怪老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恩公,恩公啊,没想到又遇上了恩公。” 见怪老头没什么反应,他这才说道,“几年前我受伤,您救过我的,还给了我一个药方。” 怪老头这就想起来了,笑了笑,“是你啊,你是云安县人?” 李为点头,“是,多谢恩公搭救,早知道您是这里的人,我必定好好答谢。” 怪老头笑着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这里走亲戚,这是我们家丫头。” 李为看看林喜悦,又看看怪老头,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就说林喜悦背后肯定有位神医,原来就是这位恩公啊,他之前还那么跟林喜悦作对,实在是…… 林喜悦也是蛮惊讶的,她就说李为那个药方有点儿眼熟,和她现在用的很多药都一样,只是分量不同。 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么巧,结果那个方子是师父给他的,这就不奇怪了。 现在仁济堂那个方子就是从怪老头的基础方上面改的,疗效很好。 李为想问问药方的事,不过怪老头要和林喜悦回去了,他也不好耽误时间,忙让到了一边。 等他们走了之后,他也想明白了,当初恩公说了那个方子不能随便用,需要改动。 是他自己没当回事,也没想着继续改进,结果疗效也就那样。 想来仁济堂的方子就是从那上面改的,费了很多心思,终于研制出来这么一个疗效极好的伤药。 哎,人家把锄头都递到手里了,是他自己不知道耕耘,所以没有收获,不怪别人。 林喜悦又问了怪老头为什么认识李为,怪老头就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说。 “我就爱游历山水,那年到了江州,遇上了也是缘分吧,就那么把药方给了他,后来回去觉得方子不够好,但想着他应该知道的,再说也联系不上了。” 林喜悦心想,李为还真是完全没改动,靠着那个方子,被李老爷炒作成云安县第一名医。 这事儿她还是别说了,说出来让师父操心,说不定还要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笑了笑,“再遇到也是缘分了,那位李大夫之前还和仁济堂有些不对付,仁医堂之前还想要方子,谁知他们手里就拿着呢,陈军入城之后李大夫倒是变了不少,现在挺和善的。” 怪老头说道,“那个伤药的方子多亏了你动脑子改动,这才有现在的疗效,这是你的功劳。” 林喜悦笑着说,“那还是师父给的方子好,这才能改动成现在这样。” 怪老头很高兴,他一辈子没成家,到老收了个乖徒儿,跟自己的闺女一样。 今年过年可是热闹得很,腊月二十八衙门和仁济堂都歇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可以安心在家过年。 仁济堂的大夫们有些要回家过年的,有些家离得远,就不折腾了,林喜悦就让他们来家里过年。 孙掌柜也没回去,他也是其中一员。 衙门里也就文伯没个人陪着过年,跟去年一样,还是来家里一起过年。 这么多人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两个小豆丁成了大家的开心果,排着队要抱。 陈仲谦带着小鱼写春联,顺便考考他的学问。 他出上联,小鱼对下联,对得十分不错。 陈仲谦赞许地点头,“很好,比爹爹那时候厉害多了。” 小鱼说道,“爹爹是身子不好,没办法专心学习,论头脑我可是比不上爹爹的。” 陈仲谦道,“不要妄自菲薄,爹爹从来不觉得你头脑不好,很优秀,是我和你娘的骄傲。” 他把毛笔递给小鱼,“写吧。” “我写吗?” 陈仲谦点点头,“顺便考考你的字。” 小鱼就有点紧张,这可是贴大门上的,写不好真是丢人了。 虽然还能重新写,但是他不想这样,那就尽力写好。 陈仲谦在一旁看着,小鱼就紧张了一下,真的落笔了就淡定了。 他年纪不大,笔锋却带着几分苍劲,很有力道,可能是和林喜悦一直让他坚持锻炼有关系。 小鱼可是能文能武的,单打独斗估计没几个人打得过他,高手除外。 陈仲谦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小鱼写完了他就点了点头,“写得很好,贴上吧。” “真的用这个?” 陈仲谦看着他,“这个不好吗?” 好,挺好的,他自己也觉得写得挺好的,就是总觉得自己的字不够格,毕竟这是春联。 陈仲谦的赞许让他多了分自信,赶紧拿去贴了。 陈仲谦觉得这孩子长大了反倒是有些没有自信了,小时候还吼着说要考状元呢,现在也没见他说了。 过几年小儿子就长大了,如果很聪明,小鱼只怕更要轻看自己,所以现在就要多多鼓励他,要让他养成正确的思维,不要轻看自己。 陈仲谦叹气,当爹娘可太累了。 第420章 三年后 不管在哪里,过年都是大事,这是几千年的传统。 林喜悦记得前世也会好好过年,爸妈还在世时,他们一家人会坐在一起看春晚,桌上摆着各种干果和水果,一家人看着电视聊聊天,十分美好。 后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过年她就会在科室值班,病房里不会剩下几个病人,大家都觉得过年住院不吉利,所以会赶紧出院,在家里过年。 她去查个房,然后就回值班室躺着,用平板电脑看着春晚,心里想的却是爸妈。 小护士有时候会来找她聊天,平日里没这个闲心,也就过年的时候有空。 林喜悦听着别人家的事,有时候点评几句,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多少年了啊,她竟然有点记不清,还需要算一算才知道自己来了这里多少年。 从最开始的一家四口过年,到现在的一家六口,还有那么多亲人,真热闹。 林喜悦正坐在窗边梳头,黑豹来了,她放下梳子笑了笑,应该是一家九口才对。 “你们来了啊?” 不管过年多晚回屋,他们都要和黑豹待一会儿。 林喜悦做了些吃的放在屋里,黑豹一般都喜欢吃新鲜猎物,它们自己就能解决,但是有时候也会吃林喜悦给准备的东西。 林喜悦理解的是,就当是尝鲜换口味,一直吃一样的东西多腻啊。 像人一样,吃惯了山珍海味,也想来点儿家常小菜。 黑豹一家三口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林喜悦挺担心它们的,结果过年的时候它们还是回来了,真是有灵性啊,就像真的会算日子一样。 过年就是要在一起,这才对呢。 小鱼和小朵知道晚上黑豹会来,过了一会儿也过来了,院门关好,谁也不知道他们这里在做什么。 林喜悦发现公豹子一直护在母豹子身边,感觉有些奇怪,伸手过去摸母豹子的肚子,结果它们一家三口都紧盯着她的手。 林喜悦笑了起来,“看样子是要生小豹子了。” 小朵好奇,“可以确定吗?” 林喜悦道,“这个我可不知道,又不像人可以把脉,我只是猜测。” 这么护着肚子,估计就是怀孕了,它们一直在一起,这么几年了都没有生小豹子,这才奇怪呢,有了很正常。 听说又要有小黑豹了,小鱼和小朵都很高兴,恨不得现在就生出来。 基本上能确定怀孕了,林喜悦也很好奇,怀孕到底要怀多久,生的时候会不会躲着人,会来这里寻求照顾吗? 她伸手摸了摸母豹子的脑袋,“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来这里哦。” 母豹子蹭了蹭她的手,这意思就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如果有需要她会来的。 晚上豹子一家就住在这里了,小鱼和小朵得回屋休息,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 知道豹子怀孕之后,他们两个就更想陪着了,恨不得一直待在一起。 林喜悦就让黑豹跟着他们两个回去睡,明早早一点离开就行了,两个孩子都非常高兴。 夜深该睡觉了,林喜悦去摇篮旁边看了看两个孩子,一人脑门上亲了一下。 陈仲谦说道,“都已经睡沉了,咱们也歇下吧。” 林喜悦点点头,两人躺在床上,都觉得如今的日子挺好的,忍不住笑了笑。 片刻之后,林喜悦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觉得你的药膳可以不用吃了。” “怎么呢?”某人声音暗哑,显然是还没有尽兴,等她说完再继续。 林喜悦笑了笑,“现在很强,用不着。” “这就受不了了?” 话音刚落,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林喜悦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也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靠得更近,又或者两种情绪都有。 林喜悦小声喊他的名字,“仲谦……” 等他凑过来,她微微一笑,吻住了他的唇,声音从齿缝间露出来,“有你真好。” 他笑了笑,“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 本来都累了,现在又来了精神,今晚上不急着睡了。 陈仲谦将她紧紧搂住,“有你,才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幸运的事。” 窗外的雪漱漱落下,给天地间蒙上一层漂亮的纯白。 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 转眼三年过去,陈家的两对双胞胎都大变样了。 今日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林喜悦在院子里浇花,两个娃围着石桌跑来跑去。 “哇……”又哭了。 林喜悦放下水壶,“过来,这是谁又欺负谁了?” 小杰眼泪汪汪的,“妹妹欺负我。” 林喜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来,你妹妹像是能欺负你的吗?有本事你就真的把眼泪掉下来。” 小杰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我再努力,眼泪怎么就是不出来呢? 刚刚还眼泪汪汪的,现在那点儿泪花都没有了。 林喜悦笑了,“你这小子,人家都是让着妹妹的,你怎么整天欺负妹妹呢?” 小杰回头看着小柔,妹妹正盯着他看呢,他哼了声,“妹妹就是用来欺负的。” 林喜悦往他屁股上拍了下,“一会儿吃酸枣糕,妹妹吃两块,你吃一块。” “娘亲~” “撒娇也没用,再胡来我告诉你爹和哥哥,让他们收拾你。” 小杰立马不说话了,爹爹和哥哥吓人得很,一个让他写字,一个让他扔石头,累得很。 太阳有点大了,林喜悦把两个娃带回屋里,去拿酸枣糕了。 小柔冲着哥哥做了个鬼脸,“嘿嘿,我有两个。” 小杰说道,“说好的,你要分给我一半。” “好吧,下次再这么哄娘亲。” 两个孩子快四岁了,一个比一个精,就为了多吃点儿零嘴。 中午陈仲谦回来,两个娃立马跑过去求抱抱,不抱就一脸委屈。 小杰藏不住话,把他和妹妹联手哄着娘亲多给了一块酸枣糕的事说了。 陈仲谦但笑不语,伸手摸了摸两个娃的小脸蛋。 还得意呢,你们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本来就有两块糕点的呢? 林喜悦早就发现他们两个的小九九了,看样子是奖励了一个人一块,其实是扣了一块。 陈仲谦看他们两个得意洋洋的,笑着说,“真厉害,下次继续。” 第421章 香饽饽 中午只有陈仲谦会回家吃饭,其他人都要晚上才回来。 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林喜悦不会给孩子喂饭,一直是让他们自己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弄到衣裳上很正常,换了就行了,可不能惯着,四岁了就该自己吃饭。 中午吃的炸酱面,吃完了之后两个娃脸上全是酱料。 林喜悦凑过去看了看,“嗯,小杰脸上更少,下午写字可以少写三个。” 小杰立马高兴起来,太好了。 陈仲谦又笑了,傻孩子,本来就给你加了五个的。 给他们擦了嘴,让他们出去玩了,徐伯会看着,陈仲谦和林喜悦继续吃。 陈仲谦说道,“他们两个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识破?本来觉得挺聪明的,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林喜悦道,“你就知足吧,他们才不到四岁,已经比别的孩子聪明很多了。” 经常商量着搞事情,虽然最后都被识破,没讨到好处,但是自己觉得自己超厉害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二点五。 下午陈仲谦还是要去县衙,最近很忙,林喜悦依旧是在家照顾孩子,仁济堂没有重病病人是不会有人来找她的。 别看小朵不到十五岁,但是她在学医这件事上很有天分,仁济堂的大夫个个都夸她。 更何况现在怪老头也在仁济堂坐诊,小柔和朱筱筱都给他教了,但是没有收徒。 这两个是林喜悦的徒弟,要是又拜他为师,这个关系就理不清了。 朱筱筱天分就要差一些,但是她态度好,愿意努力学,所以这两个小姑娘怪老头都挺喜欢的。 而闲云先生也没有再回去,几年之前来这里找林喜悦治腿,这几年细心调理,腿伤已经好透了,没有什么后遗症。 老太太已经去世了,闲云先生觉得回去也没有意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干脆留在这里了。 前两年他在家带孩子,小家伙满了三岁了他就去云安书院应聘,李院长和他十分投缘,直接就同意了。 现在他是云安书院的先生,听说学生们都很喜欢这位先生。 林喜悦想着,要是大家知道这是帝师,不知道还敢不敢整天拿着一堆问题去请教他。 现在家里人人都有事做,林喜悦反倒是那个闲着的。 带带孩子,有空的时候琢磨一下新的药膳方子,春风小馆经营得很好,她还得时不时出几个新菜谱。 虽然一直在家,但是很充实。 岳也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就回去了,现在又重新上任,偶尔来一封信,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闲云先生留在这里,岳院长还亲自来接过,想让他回去,要孝顺他。 结果闲云先生自己不回去,他以为是自己以前做得不好,让闲云先生伤心了,还当面解释自己没有不敬重他的意思,只是喜欢斗嘴。 闲云先生哈哈大笑,“我也当你是我亲儿子,只是那里住了太久,想换个地方了,不是不想和你待在一处。” 既然说开了,那就没有什么了,岳院长也松了口气,还真怕后爹生他气。 林喜悦对这几年的日子很满意,虽然也遇到了很多麻烦,但是云安县真的是稳中向好,现在也称得上是安居乐业了。 陈仲谦在云安县百姓心中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今年任期就到了,大家都不希望他走。 关于这个,陈仲谦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按理来说去年就该有安排了,但是迟迟没有动静。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吃过晚饭,闲云先生和陈仲谦去书房里说话。 “你觉得朝廷会是什么安排?” 陈仲谦道,“迟迟没有动静,还真是说不准,有可能想让我留任,也有可能会安排一个会做事的。” 云安县已经不是之前的云安县了,这几年药材买卖经营得很好,面条工坊更是成了云安县的支柱产业。 老百姓开辟荒地,各家各户耕地面积都增加了不少,有陈仲谦研制出来的那些新型工具,干活儿效率大大提升,这些地都能种好。 再加上老天爷给面子,接连几个年头都是好年景,一年收成比一年好,大家腰包里都有银子了。 先前陈仲谦和林喜悦买到或者租到的铺面全都租出去了,街上店铺不少,生意也都还行,云安县的经济就这么起来了。 现在的云安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而是一块香饽饽,连知府都一直觊觎着这里的几样买卖,陈仲谦不信其他人没想法。 他会做事,但却是为百姓做事,上面的人不会觉得他是个懂事的人。 云安县这块香饽饽在他手里,其他人讨不到什么好处,借着调任应该会让他离开。 可奇怪的是一直没有消息,去年等到了今年,这事儿就像是没人管一样。 闲云先生道,“以我看来,你调任是必然的,现在还没消息,只能是有人憋着坏,还有事要让你做。” 陈仲谦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不过他们不动手就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事。 闲云先生道,“这几年你也做了安排,不必太担心,见机行事。” 陈仲谦既然知道会有人觊觎云安县,他就不会什么都不做。 如果云安县落到那些贪官污吏手里,要不了多久老百姓又没了好日子过,他和喜悦这几年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很晚了他才回去,林喜悦已经哄着孩子睡下了,屋里有两张小床,等五岁了就去别的房间自己睡。 陈仲谦看了看孩子,然后洗漱好上床睡觉。 林喜悦问道,“又在说调任的事?” 陈仲谦点点头,“总觉得快有事发生了,现在日子过得安稳,我不想有什么改变。” 林喜悦靠在他怀里,“一定会有的,没有什么会一成不变,这几年陈国势头越来越盛,我看……” 后面的不用说,陈仲谦知道是什么意思。 元国气数已尽,这都是自己作的,两年前元国有些不支,提出议和,陈国同意了。 陈国也不愿继续打仗,只要条件合适,可以停战。 谁知道元国不过是耍了个计谋,以议和为由,借机屠杀了陈国上万名百姓。 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陈国,之后势头越来越猛,元国根本无法抵挡。 第422章 是否另谋出路 陈国那是从一个小国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元国的行为不仅触怒了陈国,也触怒了周边小国。 本来这件事和他们无关,但是他们纷纷对陈国伸出援手,因为元国这样不讲信用,总有一天会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现在为人摇旗呐喊,那就是为自己谋出路,不要等到陈国倒下来,他们立马就成了箭靶子。 元国背信弃义,视人命如草芥,别说触怒周边小国了,就是元国百姓都有造反的,但是规模太小,被镇压下去了。 林喜悦这几年是越来越觉得离谱,这些对她而言只是存在于教科书上的起义造反,竟然真的在她所处的时代发生了。 这不是教科书上冷冰冰的一行文字,而是很多条鲜活的生命,是很多个本来和和美美的家庭。 元国已经撑不住了,这几年已经把国库掏空,而陈国国力越来越盛,再打下去有好结果吗? 本来可以议和,双方停战,休养生息,但是元国又背信弃义,彻底失去了议和的可能。 现在就是提出来议和陈国都不会搭理,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 主战场已经不在附近,所以这几年云安县受的影响倒是小,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暴风雨只怕正在来的路上。 陈仲谦伸手拍了拍林喜悦的背,小声说道,“睡吧。” 林喜悦点点头,“今晚上黑豹又没回来,也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明日希望能看到。” 陈仲谦道,“该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放心吧,它们都混成了大王,在山里横着走。”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还是担心的,就怕遇到有人打猎,它们反应不及伤到了。 次日晚上林喜悦就见到了黑豹,现在是一家四口了,它们一直都生活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现在它们半个月才会回来一次,平时就在山里,林喜悦虽然想念它们,但是也不能让它们失去野性。 万一哪日出点什么事,他们一家没办法再和它们见面了,这一家四口也需要继续在山里生存下去,一直跟人待在一起可不行。 小杰和小柔还太小,林喜悦怕他们不知道轻重,会把黑豹的事说出去,所以每次都是他们睡着了才让黑豹进屋。 而黑豹就会去小床边看他们,轻轻用脸蹭一蹭,喜欢得厉害。 它们要待到次日早上才走,没有跟陈仲谦传达什么消息,就说明云安县周围是安全的,不会有人突然袭击。 陈仲谦白天都要去衙门,现在他管的事情可多得很,云安县各家的生意在衙门都有记录,全部都要统一规划,不能再养出李家那样的大户。 要说李家,这几年还是变了不少,当然,不是主动要变的。 几年前军中药材出问题,砍了几个人,李老爷那一次就吓破胆了,虽然治好了,但是之后就不敢胡来。 和知府那边的联系也慢慢断了,他还一直叮嘱李云浩要好好做生意,不能赚黑心钱,要不然有命挣没命花。 李云浩是个有野心的,但是家里兄弟多啊,他们都是妾生的,谁也不比谁高贵,这几年两个弟弟也接手了一些生意。 李云洲和小鱼打了架之后没有成仇人,反倒是觉得小鱼很聪明,有时候会问他一些问题。 小鱼也会给他解答,顺便打听点儿李家的消息,回去告诉陈仲谦和林喜悦。 给他出了几次主意,真的让李老爷刮目相看,又把更多的事交给他办了,李云洲就觉得小鱼人真的很不错,把他当朋友了。 李家三位少爷竞争,李老爷又一心做安稳生意,几个人想在老爹面前好好表现,只有朝着他说的方向努力,所以这几年还真是变成了模范商户。 李家都带头改邪归正了,其他的大户再怎么都要跟着学,再加上陈仲谦渐渐掌握了云安县的经济命脉,他们要是不听话,那生意都没得做。 与其生意都做不下去,还不如听话,做点儿本分生意,至少家大业大的,就是挣得比以前少了,那也是普通老百姓想也不敢想的。 其实算起来也没有少挣多少,因为云安县风气变好了,也就不用再花那些买路钱,各方疏通关系要花不少,现在衙门要插手,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少挣了,但是省下了那一笔,说起来也就差不了多少了,还更加安心,谁不乐意啊? 这两年不止陈仲谦在想调任的事,云安县那些大户也在想,摊子铺开了,要是这时候调任,来一个贪官,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啊。 他们自然希望陈仲谦继续留在云安县,商户日子好过,老百姓也好过,没那么多麻烦事。 陈仲谦没有等来朝廷的任命,反倒是等来了陈国的神威将军,回家的时候他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对此陈仲谦并不奇怪,三年前撤出去之后,这位大将军来过好几次了,有时候说正事,有时候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很熟。 小杰和小柔三周岁的时候,大将军让人送来两个如意锁,玉制的,十分难得的好玉。 陈仲谦和林喜悦自然是不收,结果大将军自己来了,跟陈仲谦商量了点儿事情,最后还是把锁收下了。 这几年他虽然不是经常来,但是小杰和小柔都记得他了,高兴地喊伯伯。 陈仲谦道,“大将军今日来又是做什么的?” 大将军看他,笑了笑,“突然得闲,来这里消磨时间,陈大人这是要赶人啊?” 陈仲谦坐下,“来者是客,自然没有赶人离开的道理,就是好奇大将军哪里来的闲工夫,陈国现在可忙得很呢。” 两国大战一直在进行,这几年陈国明显占上风,已经拿下了元国不少地盘,的确是很忙。 大将军笑着说,“这些小事底下人会做,自然是不用我来操心,我来就是想问问陈大人,眼看着任期满了,元国朝廷是想把你这位能人送到哪里去啊?” “这个不必你操心。” 大将军道,“自然不必我操心,只是我好奇啊,元国摇摇欲坠,陈大人真的不考虑另谋出路?” 第423章 最厉害的人 都三年了,陈国还是没有放弃让陈仲谦为陈国效力。 之前他提供的图纸,陈国的工匠打造出来了,用于农业生产的确有用,陈国国君下令大量生产,这几年陈国的农耕发展得很好。 再看看云安县,这里的农具更是先进,如果都能为陈国所用,那老百姓就不怕饿肚子了。 陈仲谦道,“元国还没亡。” 大将军凑近了些,笑着说道,“这么说来,如果元国亡了,你就可以跟我去陈国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大将军看着他,“莫不是还想去别国?” “有何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大将军也就不提这个了,不用现在就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他知道陈仲谦就考量,不管对元国多失望,他始终是元国的臣子,哪怕只是个九品芝麻官。 他的家人都在这里,若是为陈国效力,只怕无法保证家人的安危,所以不会轻易点头。 林喜悦不管这位大将军是来做什么的,反正就当他是客人,家里来了客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她下厨做了不少好菜。 晚上闲云先生和怪老头都回来了,他们几个倒是很说得来,这两个老爷子也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并没有觉得怎么样,该说就说。 喝得高兴了,还开始划拳,最后大将军还输给他们不少钱。 林喜悦早早地回屋哄孩子睡觉,陈仲谦和大将军又去了书房说话,小杰看着外面,“爹爹怎么还不回来?” 林喜悦说道,“爹爹有事要忙,你睡觉就是了。” “我可以给爹爹帮忙。” “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小杰很好奇,“那我什么时候才长大?” 好像小孩子小的时候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脑海里没有长大的概念,大人还总是喜欢这么说,小孩子自然就会觉得好奇。 林喜悦笑着说,“等你不问我的时候就是长大了,等小杰长大就好了,可以做好多的事。” “能做些什么事?” 小柔本来要睡觉了,听哥哥这么问,她也觉得很好奇,从她的小床上爬过来,要听林喜悦说。 林喜悦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脸,“你可以变得很厉害,保护所有自己在乎的人。” 小杰问道,“那我要保护爹娘,哥哥姐姐,还有妹妹,还有爷爷,还有徐伯和祥婶儿,还有满福他们,我要长到多大才行?” 他也就记得这些人了,小吴氏也是照顾过他的,只是不在他的记忆力,要不然还得加上。 林喜悦说道,“如果你能文能武,可以为国家出谋划策,可以带兵打仗,那样就可以保护好多好多的人,你就是大家的保护伞。” 小杰眼睛都亮了,“那我要成为那么厉害的人。” 小柔在旁边鼓掌,“哥哥好厉害。” “你呢?”他问小柔。 小柔说道,“我怕疼,不打架。” 小杰哼了声,“妹妹就是笨,还得我来。” “好啊,哥哥保护我。” “放心吧,我肯定是最厉害的人。” 两个娃打打闹闹的,不一会儿就觉得困了,林喜悦给他们盖好被子,一人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个小子从小就喜欢争第一,连出生都要抢先,还差点儿弄得她难产,这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性格。 林喜悦并不指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只需要平安快乐地长大就好了,这大概是每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愿望。 孩子睡下之后屋里就安静了,她也睡不着,干脆看了会儿书,等着陈仲谦回来。 很晚了陈仲谦才回来,进屋去看了看孩子,然后说道,“说了不必等我回来,怎么还是等着?” 林喜悦问道,“说什么了?” 陈仲谦握着她的手,“云安县的生意这么顺利,我们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那位大将军是否变了心意,不想被他拿捏住。” “如何?” 陈仲谦道,“挺好的,就算是真的将我调离云安县,这里的生意不会受太大的影响,我们的心愿就是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能做到这一点也就够了。” 林喜悦笑了笑,“嗯,你说得对。” 陈仲谦虽然没有答应为陈国效力,但却和陈国做起了生意,十分隐秘的。 云安县这些大宗生意做得这么顺利,仅仅靠着周家可不行,陈国才是大头。 他离开云安县,这些生意不会受影响,老百姓该挣的钱还是能挣到,这就能让人安心了。 …… 端午节刚过,陈仲谦接到了陈仲达的信,看了之后心沉了下去。 怪不得一直没有让他调任,原来是想让他干最后一件事,收税。 从今年开始,云安县的税收要翻三倍,给出的理由是云安县百姓不经过朝廷许可开垦荒地,每年税交得不够,把之前的都要补上。 除此之外,还增加了许多听都没听过的税,离谱到走官道都要交税,走一次三文钱。 这完全就是不给老百姓活路,要把他们给榨干,前几年不动手,只是想等着这头羊再肥一点。 如果这事儿真的办了,就相当于是把这几年努力的成果全都拱手送人,云安县百姓又会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陈仲谦愤怒至极,一拳砸向桌面,震得茶杯都倒了,茶水流了一桌子。 这些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吸血,吸干天下老百姓的血,恨不得连骨髓都喝了。 如今和陈国打仗还有胜的希望吗? 十分渺茫。 朝中奸臣当道,恨不得元国早些支撑不住,那些人早已经另寻新主,只有那愚蠢的皇帝还抱着打胜仗的希望。 这几年那位陈国大将军不知道向陈仲谦透露了多少次,元国朝廷有他们的人。 陈仲谦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从上到下全都烂了,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信中还说了永和镇的事,和云安县也是差不多,之前税收就已经高得离谱了,现在更是增添了很多种税。 老百姓辛苦干一年活儿,地里的收成全都要拿去交税,很多人已经过上了吃野草树根的日子。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424章 动作很快 陈仲达是宋大人的女婿,消息灵通一些,也是特别关注云安县的动向,一有消息立马写信告知。 整个朝廷现在都是混乱不已,具体如何也没人说得准。 陈仲谦一个人想了许久,还是将这事儿告诉了林喜悦,不想让她蒙在鼓里。 该来的暴风雨总会来,就算他们早已经在为此做准备,到了这一刻心里依然没底。 陈仲谦和林喜悦努力为云安县建立规矩,可到头来,连朝廷都没有规矩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就算把这一县百姓逼死,于上位者而言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这件事进展得相当迅速,陈仲谦才接到消息没多久,府城已经有了动作。 知府要接手云安县,派来一个听也没听过的人,也没有朝廷的任命,直接来了,开口就是云安县归他管了。 陈仲谦当然不可能答应,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人,说给他管他就管了吗?没那么大的脸面。 在云安县他还说了算,在这里努力了几年,没道理随便来一个人就要把这个县城拱手让人。 “你又是谁?你想当这个知县可拿得出任命书?” 那人轻哼了声,“我可是知府大人派来的,劝你不要不识抬举,赶紧收拾东西离开,看在你为云安县出力的份上,知府大人还念你的好,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仲谦道,“我现在就想对你不客气,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竟然扯着知府的大旗做坏事,知府知道这件事吗?” “那是自然,知府大人让我来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云安县知县,看你这个样子,还不想认了?” 陈仲谦沉声道,“来人,把这个蒙拐骗的给带下去关起来,本官要好好审问,顺便往府城去一封信,看看知府大人那边是什么说法。” 那个人能想到陈仲谦不听他的,但是没想到陈仲谦会直接让人把他给关起来。 “我这里有知府写的亲笔信,还能做得了假吗?陈仲谦,你今日敢把我关起来,来日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陈仲谦才不听他那些,直接让人把他给带下去了。 文伯很是担心,“大人,那信上的笔迹的确是知府的。” 陈仲谦点点头,这个他也看出来了,当然知道是真的,知府的为人他还不知吗? 坏事做尽,贪钱贪到手软,早就已经盯上了云安县,好不容易有机会把他给弄走,还不得抓住机会? 文伯说道,“我们把那人给关起来,会不会……” 文伯到底比较老实,喜欢按着规矩办事,上面有话,他下意识的就要按着做。 陈仲谦道,“难道文伯觉得我应该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带我的家人离开云安县,把云安县一县百姓交在刚刚那个草包手里?” 文伯立马说道,“不行,大人不能这样,云安县在大人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有如今的样子,大人如果调任,云安县只怕又要沦为先前的境况。” 陈仲谦看着他说道,“所以,我不会离开的,时候也不早了,文伯先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文伯点点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心慌,大人这样子像是要做什么大事啊。 陈仲谦回到家,天已经有些晚了,大夏天的,院中弥漫着一股热气,让人心浮气躁。 他心里本来就烦,被这热气笼罩着,更是觉得不舒服,直接回屋去了。 林喜悦见他直接回了屋,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也跟着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天气太热,给热坏了?” 陈仲谦看着她,“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林喜悦闻言,坐到了他身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仲谦说道,“今日来了个人,说是知府派他来的,要接任云安县知县的位置,让我收拾东西赶紧走人,你看看,仲达那边才来了消息多久,这边就已经有反应了,动作可真是快。” 林喜悦皱眉,“因为他们缺银子,想赶紧把那些税收拿到手。” 陈仲谦点头,“正是如此,苛捐杂税猛于虎,云安县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如何承担得起?” 林喜悦问道,“你怎么处置那人了?” “关进了大牢里,能拖多久拖多久,知府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的。” 那个知府虽然贪钱,但是这个事儿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他还没有这个胆量。 既然不是他的主意,那就是上面的主意,他们想要迅速接管云安县,所有的老百姓把腰包里的银子都交出来。 陈仲谦下意识地捏着手指,他自己没有注意到,林喜悦却一直盯着他的手指头看。 他紧张,心里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会这样,有的时候手指头都会被掐红。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再掐了,我看着心疼。” 陈仲谦道,“你去前院儿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不然大家该担心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转身抱住了他,“仲谦。” “嗯。” “我想跟你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几个孩子也都会站在你这边,都理解你的。” 陈仲谦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喜悦出去之后,他想事情又想得出了神,突然听到门响了一声。 往那边一看,外面探进了一颗小脑袋。 陈仲谦笑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偷偷摸摸的,进来吧。” 小杰憨笑,抬腿进了屋里,“爹爹。” 陈仲谦朝着他伸出手,小家伙就过去了,小手放在他的大手里。 “为什么在那里偷偷摸摸的看我,怎么不进屋来呢?” 小杰嘿嘿一笑,“娘亲说爹爹在忙,可是我想跟爹爹玩,就趁娘亲不注意,偷偷过来了,又怕打扰到爹爹,只好在外面待着。” 陈仲谦摸了摸他的头,圆乎乎的,十分可爱。 “既然你都来了,就陪着爹爹待一会儿吧。” 小杰高兴地点头,“好啊,我就在这里陪着爹爹,爹爹不要不高兴。” 陈仲谦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了?” 第425章 做决定 小家伙观察力还挺敏锐的,他来了之后,陈仲谦一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但是他就能看出来陈仲谦不高兴,心里藏着事情,还知道童言童语地安慰他。 “因为爹爹没有笑。” 陈仲谦说道,“胡说,爹爹明明一直都在笑。” 小杰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这里是弯着的,要这样才是在笑。” 他伸手替他摆出来一个弧度,陈仲谦被他逗笑了,小杰立马高兴地拍起了手,“笑了,爹爹现在才是笑了。” 陈仲谦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就是来哄爹爹开心的吗?” 小杰摇头,“不是,我是想让爹爹陪我玩儿,可是娘亲说爹爹在做大事,为了好多好多的人,所以我不能打扰爹爹。” 陈仲谦捏着他的小手,“可是我都做不好,还不如陪着你玩儿呢。” 小杰摇摇头,“才不是,娘亲说爹爹可厉害了,我要乖乖的,又要好好读书,又要认真习武,长大了才能做爹爹这么厉害的人,保护好多好多的人。” 陈仲谦听了这话,十分安慰,“小杰以后一定能做到的。” 小杰高兴极了,娘亲这么说,爹爹也这么说,那他以后肯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了。 心情烦闷的时候,有个小家伙在旁边哄他开心,还真是美妙的体验,陈仲谦搂着孩子都不肯松开了。 他何德何能啊,竟然成为四个孩子的爹,每个孩子都这么听话懂事,全都很在意他。 心里的事还是压在那里,但跟小儿子说了会儿话,觉得松快了一些。 快吃晚饭了,他带着小杰去了前院儿,两个老头都已经回来了,正在那里为个小事争论不休,还找他评理。 院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徐伯咳嗽了两声他都觉得十分美好。 就是这份美好,他要一直留着,不愿意让任何人来破坏。 云安县的百姓也是一样,他们心中都有自己的一份美好,不能让人随意毁坏。 陈仲谦站在树底下,望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而林喜悦则站在屋里看他。 他沉默了许久,随即又像是释然了,她知道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他手里掌握着云安县一县百姓的生死存亡,这不仅仅是一个知县的调任,牵涉甚广。 吃过了晚饭回到屋里,陈仲谦铺开了几张地图,林喜悦也不打扰他,替两个孩子洗漱完,然后哄着他们上床睡觉。 一转身的功夫,小杰又从床上下来了,跑到了陈仲谦跟前去。 “爹爹,这是什么啊?” 陈仲谦低头看着儿子,笑着把他抱了起来,“这是地图,我们就在这里。” 小杰还小,不太能理解地图的含义,他心里想的是,我们明明在房间里,怎么又在纸上呢? 陈仲谦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指着地图笑着说道,“这里是元国,而这里是陈国。” 小杰说道,“我知道了,陈国比元国大。” 陈仲谦点点头,“就是啊,可是以前元国更大的,现在都成了别人的领地。” 小杰说,“那陈国就是我的。” 陈仲谦笑了,“你这小子,人不大,心思倒挺大,你还能把这一国都拿下不成?” 小杰嘿嘿一笑,咬着手指继续听陈仲谦说。 他自顾自地念叨着,小杰也能听懂一些,抬头看着他说道,“既然陈国有那么多好吃的,我们为什么不去陈国呢?” “因为我们是元国人。” 他又很好奇地问道,“可是爹爹说老百姓会饿死的,如果要饿死,为什么还不去呢?” 陈仲谦沉默了,一时之间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林喜悦把小柔给哄睡着了,过来把小儿子抱走,“该睡觉了,你答应了我晚上不胡闹的,乖啊。” 小杰点点头,任由林喜悦抱着去床上睡觉,给他讲了个小故事他就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好,心里不装着什么事,睡眠质量那是杠杠的。 陈仲谦还在那里想事情,林喜悦说道,“睡觉吧,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一晚上也做不完。” 既然知府已经派人来了,这一次没成,肯定还有后招。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税给收上去。 现在打仗根本就没有胜算,还源源不断的把银子往上收,美其名曰补充军资,其实银子落到了哪里,谁又知道呢? 对上面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对于云安县的百姓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命。 陈仲谦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林喜悦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转身要去睡了,林喜悦从后面抱住他,“仲谦,你没有错。” 他们夫妻之间心意相通,就算不把话说明白,对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陈仲谦握住了她的手,“不只是为了云安县百姓,也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家里所有人。” 林喜悦道,“我知道你的心意。” 这一晚上陈仲谦都没睡着,怕吵醒林喜悦,他都没有翻身,第二天浑身酸痛。 那个被他扔进大牢里的人,在牢里嚎了一夜,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这就是个什么也不明白的草包,知府随意找来的,云安县并不需要个聪明人,只需要个听话的人。 这个人什么都不懂,但是他听话,所以可以让他成为云安县知县。 想想也真是讽刺,陈仲谦这些的天才,读了多年的书,考中探花郎,只因为朝中有些人对他不喜,就可以把他扔来云安县做个县令。 而一个连大字都认不全的草包,只因为表了忠心,就可以被抬上这个位置。 科考不过就是一个笑话,多年以前就是如此了,只不过现在更加荒唐。 陈仲谦从前也想过,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朝廷还有没有希望。 他可以努力让云安县变好,在别的地方还有和他一样的人,他们怀揣着理想,心里装着百姓,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元国还会有希望的。 可是好官没有贪官多,房子修补得没有腐朽快,发展到现在,已经面临崩塌,再也看不到希望了。 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 第426章 流血事件 陈仲谦不听,知府那边也没有太着急,这个人就是用来试探的。 云安县现在是块肥肉了,陈仲谦已经吃到了嘴里,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不急,反正还有事情要让他办。 很快上面就来了公文,要让云安县百姓纳税,三倍的数额,老百姓叫苦连天。 这几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一点了,交这么多税,那不是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交出去吗? 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税收,说不定家当都不够的。 老百姓不愿意,但是架不住那些人明抢,府城直接派来的人。 有些老百姓怕事,看见官府的人就屈服了,乖乖地按着人头交税。 交了之后,那些人又让按着地再交一次,怕事的还是听了,把这几年攒下来的家当全都交了出来。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怕事,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能反抗啊? 辛辛苦苦干活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过个好日子。 家底都交出去了,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几年前那种穷苦日子可不想再来一回了。 怕也是个死,不如放手一搏,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把这些人吓住了,以后就不敢再欺负到头上来。 不过两日功夫就发生了流血事件,知府叫来的人,多个地方收税,陈仲谦就算是派衙役去都来不及。 再说了,县衙们才几个衙役啊,府城的衙役那可多了去了。 他怕的就是老百姓和那些人起了冲突,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听说有个村子打起来了,好几个人都受了伤。 那些人可不怕事,见老百姓受伤了,更是扑上去欺负人。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跑了,是村长跟他说的。 “好生吓人啊,拿着刀就往人身上砍,村里好几个人都被他们砍伤了,要不是山里有老虎在嚎,那些人怕被吃了,还要继续拿刀砍人呢,这就是官府的人吗?他们就是这么对待老百姓的?” 说着说着,他朝着陈仲谦跪下了,“大人啊,这样的日子我们可不想再过了,就这么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哪里还有好日子可过?还不如死了算了。” 陈仲谦道,“村长先回去,组织起村里的年轻人好好守着,若是有人来犯,只管打回去,护住自己安稳是最要紧的。” “至于受伤的村民,仁济堂会尽力医治。” 村长知道这件事不怪陈仲谦,这是府城来的人,知县大人也没有办法。 还听说知府要把知县大人给赶走,要是大人走了,这云安县更是没有人做主,不是任由那些人欺负吗? 他起身,老泪纵横,“大人,您可不能离开云安县啊,您就是云安县的天,因为有您在,这老百姓才过上了安稳日子,您要是离开了,这一县百姓该怎么办啊?” 陈仲谦道,“放心,本官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这么一说,村长就放心了许多,就算知道这事儿很难办,但听到这话也能让人安心啊。 陈仲谦去了一趟仁济堂,林喜悦也在那里救治伤者。 好几个被刀砍伤的伤口都深可见骨,可见那些人丧心病狂,根本就不是拿刀恐吓村民,而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有一个人心脏中刀,来的时候已经脸色惨白,林喜悦怕耽误病情,自己动用了空间里的手术设备为他手术。 好像是插得有点偏,没有伤到动脉,要不然在路上就没命了。 陈仲谦来的时候她刚刚做完手术,让人把伤者移到后面去,还要在这里观察几天才能回去。 好久没遇到这样的手术了,林喜悦擦了擦汗,她也害怕自己手生了,害了人。 陈仲谦道,“怎么样了?” 林喜悦叹气,“都伤得挺重的,但现在看来,应该都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是得养好长时间了。” 他看了看陈仲谦,“那些人真是不当人,完全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就这么随意践踏,只想着把钱拿到手。” 上面放话了,要收税,下面这些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上面让收十两,他们就能要十五两,多余的,那当然就进了自己的腰包。 老百姓不依怎么办?那就打,打死为止。 陈仲谦道,“好好治,医药费衙门掏。” 林喜悦点头,仁济堂是杨林开的,她虽然是二东家,但是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陈仲谦看着对面,“仁医堂好像很忙。” 林喜悦说道,“伤者太多了,他们那边也接收了一些,要不然仁济堂实在是忙不过来。” 李为现在是想明白了,这两年找怪老头讨教过好几次,他还真的把药方给改良了,虽然最关键的地方还是怪老头暗示他的。 李老爷变了,李为也变了,李云浩就算野心大,这仁医堂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所以李升也跟着变了。 不管是不是自愿吧,反正李升现在也算个好人了,仁医堂药还是贵一些,但是至少是真的在治病了。 现在还是有人愿意去仁医堂看病的,人家也能看好,也是正经大夫。 陈仲谦正打算去找知府,谁知道还没出发,府城又来人了,直接去了个村子收税。 先前起冲突的事好些人已经知道了,听说那些官府的人完全不把老百姓当人,好些人都气红了眼睛,这下子找上门去,那是一个子儿也不往外给。 来的人就是要钱的,村里人又不往外给钱,那就肯定要起冲突。 这一次打架打得更狠,但因为群情激愤,附近村子的都过来帮忙,那些官差反倒是没讨着好处。 打了几个人之后,见识不对,拿着刀就跑了。 第一次他们算是打了胜仗,老百姓也看明白了,一味的妥协并不能求来官府的善心,他们只会更欺负人,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咱们就应该团结起来,把这些人给打跑,来一回打一回,我看他们还敢过来。” “就是,大家应该一条心,不管谁被欺负了,其他人都要围上来,咱们人多,不怕他们,银子一个也不往外给,全都自己收好了。” “对,就应该这样,咱们谁也不怕。” 第427章 投诚 因为反抗而得来的胜利,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各个村子都觉得应该反抗,几个村子团结在一起,共同御敌。 压迫他们的是官府,官府一样可以反抗,这还不如陈军呢,陈军入城的时候都没有欺负老百姓。 知府那边银子没有收上去,没办法跟上面交代,也是急眼了,派了更多的人来,还给陈仲谦施压。 陈仲谦已经放弃了从他那里打主意,不可能成功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帮助老百姓御敌。 衙门存了不少弩箭,这是他让人制的,各个村子分发,来了人就射,不用管后果。 这样一来,就算是跟知府作对,往大了说,就是跟朝廷作对。 老百姓也不傻,都知道了知县大人的心思,朝廷不当人,反了又如何? 陈仲谦这么做,文伯心里反倒是有些忐忑,但是他依然按着陈仲谦说的去做,找人继续制作……兵器。 “大人……” 陈仲谦头也不抬,“文伯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我们相处了几年,也算是家人了,至少我是把文伯当成家人的,家人之间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文伯点点头,“大人愿意把我当家人,我自然高兴,那我就直说了?” “嗯。” 文伯说道,“大人可知现在是在做什么?兵器不能私造,若是被人知道了,会被治罪的。” 私造兵器是什么罪名?这个谁都应该知道,那是造反。 陈仲谦看着他说,“文伯既然觉得是错的,为何又要听我的,让人去办这件事呢?” 文伯说道,“我没有觉得大人做错了,只是想提醒大人,这么做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大人可想好了?” 陈仲谦微微一笑,“想好了,想了好几年,终于想好了。” “我并没有造反的意思,我只是将云安县百姓装在心里,我想让他们好过,如今也不过是让他们有反击敌人的能力。” 他把朝廷的人说成是敌人,那就已经表明态度了。 文伯十分激动地朝着他拱手,“此生跟定大人,绝无二心,大人所做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 陈仲谦道,“我知道文伯的心意,放心,我既然决定了,会尽力把事情办好的。” “好,我相信大人。” 陈仲谦写好了信放进怀里,这才回了家,晚饭过后等到了黑豹回来,他把信交给了公豹子。 这几头黑豹已经成了送信的,当然不是当面送到对方手里,他绝不会让黑豹冒险。 只是让它们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对方自然会来取,之后再把回信拿回来,这样就完成了信息交换。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做出了应对,立马就会有人针对他,他必须尽快做好安排,不能让身边人跟着他冒险。 陈仲谦让人造弩箭的事肯定会传出去的,私造兵器可是大罪,再加上他不愿意调任,更是坐实了造反的罪名。 知府早就看不惯他了,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朝廷命人将他捉拿归案。 此时离最开始起冲突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云安县早已经不是先前的样子。 老百姓手里拿着兵器,要共同御敌,谁要是敢来欺负人,就要把对方打个稀巴烂。 听说要捉拿陈大人归案,老百姓更是激动了,还有人拿着锄头去衙门门口守着,谁要是敢来抓人,那就要他们好看。 拼上性命也要护陈大人周全,云安县百姓都是这个心思。 反正朝廷那些贪官污吏也不想让他们活了,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继续拼下去,别说衙门了,就连云安县城都不让那些人进来。 九月十六,一支边防驻军来了云安县,要将陈仲谦带回去审问,可是城门紧闭,连人都见不着。 徐将军顿时觉得不对劲,这个陈县令看样子是真的反了,本来他还觉得是江州知府故意针对,想要治陈仲谦的罪。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明知他要来,竟然把城门关了,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徐将军让人在外喊,没有回应,只有强硬攻城,今日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带回去的。 一个县城城门不算什么,很快便攻进去了,只是县城里等着的却并不是陈仲谦,而是陈军。 双方在云安县展开激战,因为徐将军并没有准备,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一日激战过后,双方分出胜负,徐将军被打得落荒而逃,两千兵力只剩下五百,立马去府城报信。 至此,陈仲谦造反的罪名算是坐实了,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洪将军哈哈大笑,陈仲谦回头看了他一眼,洪将军立马恭恭敬敬的,“陈大人,我们陈国必定厚待陈大人,定不让陈大人珍珠蒙尘。” 陈仲谦道,“我只求这一县百姓安稳。” “那是自然。” 元国已经腐朽不堪,各地纷纷起义造反,外忧内患,不知如何下手。 陈仲谦不愿意叛国,但是更不愿看着云安县百姓沦为牺牲品。 他所做的努力不过是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如今,让他们成为陈国人才是正确的路,那又为何不走呢? 云安县正式被陈国接管,这在早几年算个大事,但是这几年元国领土不断丢失,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就连知府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在他看来,陈仲谦是不会反的,这个人傻得很,都不会贪钱,怎么会反。 谁知道还真的就这样了,倒给他整不会了,现在上奏折参他还有用吗? 陈仲谦带着云安县百姓投诚陈国,云安县百姓反倒是高兴不已,在他们看来,做哪国人没差别,只要能过安稳日子就行了。 几年前陈军占领云安县,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伤害老百姓,那一次给大家留下了好印象。 就算是没有他们想象中好,那肯定也比元国好,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日子还是在这里过,只是换了国君,还不回把他们当成俘虏,何乐而不为呢? 老百姓欢呼雀跃,陈仲谦不禁又开始想,是不是这几年的坚持都是错的。 他是不是早就该这么做了? 第428章 内忧外患 云安县的反抗,让许多百姓看到了自己的力量。 官府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是他们太软弱,这才让纸老虎给吓破了胆。 现在整个国家都不行了,就看着往死里收税,根本就不管老百姓死活。 既然怎么都是个死,还不如干仗,没准儿还可以杀出一条活路来。 各地纷纷起义造反,陈国势头越来越盛,周边小国也虎视眈眈,全都想分一杯羹。 元国内忧外患并存,而朝中却无人可用,这些年要做官全靠着有关系,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坐在高位的人就没有几个能用的。 至于真正有学识的臣子,早就因为不愿意给钱,又或者是给不起钱而被外放到偏远地区了。 元国皇帝越来越昏庸,任用奸臣,远离贤臣,就算是没有外患,这个国家也难以为继。 各地纷纷起义造反,最开始还能压住,后来渐渐压不住了。 陈仲谦在云安县都听说了消息,皇帝已经仓皇出逃,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陈国乘胜追击,不消一年就能彻底击溃元国,占领京城。 如今云安县已经是陈国地盘,老百姓放下了锄头,又可以安心种地了。 陈仲谦还是跟以前一样,用他自己的方法让云安县百姓过上好日子。 归陈国管理之后,云安县的确是松快了许多,大概是为了让更多人尽快归顺,陈国皇帝定下了规矩,三年免税。 也就是说,现在挣到多少都是自己的,没有人来抢。 这样的好机会,不珍惜可就没有了,就得趁这几年多赚钱,让自己腰包鼓鼓的。 县城几家大户瞬间失势,他们能做大买卖,那是和官府的人有来往。 云安县突然之间就归了陈国,那些个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比如赵老爷,他常年待在府城,这一回就是措手不及,云安县的生意瞬间就跟他没关系了。 其他几家也多多少少有这样的情况,陈仲谦从中运作,让人接手了这几家的生意。 就算以后还要变,这些个生意也是拿不回去的了。 而他从中帮忙,让人接手了生意,也不是一点好处都不图,县衙库房就靠着这些东西来充盈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干多久,但只要他在一日,他就要为这一县百姓谋划。 林喜悦则是一心铺在仁济堂和春风小馆的生意上,现在可是个做生意的好时机。 春风小馆本来是一个小小的饭馆,就是她为了推广方便面条,又为了让祥婶儿有自己的事可以做,这才开的一家小店。 结果因为她时不时研发一些新菜,后来竟然生意还真的不错。 现在云安县又归陈国了,陈国百姓也有到这里来走商的,他们身处苦寒之地,资源缺少,菜也没什么好吃的。 突然之间吃到新口味,那叫一个喜欢,更何况春风小馆的菜还都很稀奇。 就是云安县百姓都时不时会去吃一回,这些陈国百姓第一次接触到,更是欲罢不能。 祥婶儿一个人早就没办法招架了,两年前林喜悦就找了两名厨娘帮忙,现在看来,还得再招人。 本来只是当成一个小饭馆儿经营的,现在既然有机会变成大生意,林喜悦也不会拒绝,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再说这又不犯法。 祥婶儿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家里了,一直觉得对不住林喜悦,想回去干活儿。 林喜悦笑着说,“你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干活儿啊,难不成是在偷懒?” 祥婶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敢偷懒的,夫人放心。” 林喜悦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祥婶儿可以把春风小馆经营好,有你在这里,这生意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这个饭馆儿也帮我挣钱的,祥婶儿在这里干活儿就是在帮我,一样的。” 祥婶儿就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因为她在这里干活儿林喜悦会给她发工钱,还不低呢。 在家里也会发,但是相对来说要少一些,而且这里也不是多累,她就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林喜悦就是心疼祥婶儿,她一直被人说不祥,所以自己也觉得自己不祥。 之前被别的人家买回去,那是生怕自己犯错,生怕被发卖出去,处处小心,结果还是被卖了。 进了他们家之后,祥婶儿发现日子好过多了,更是担惊受怕的,更怕被赶出去了,所以她一直都过得不轻松。 春风小馆的活儿其实很多的,当大厨怎么可能不累啊,但是祥婶儿竟然觉得很轻松。 这种轻松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因为这里她可以做主,她不怕自己干得不够多会被赶走,所以她觉得轻松,又会觉得对不起主家。 林喜悦心疼她的遭遇,又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这才会处处为她着想。 但是祥婶儿这样的性子,你对她太好了她也会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错什么,实在是难。 林喜悦只有一遍遍重复她的价值,祥婶儿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是有用的。 祥婶儿笑着说,“那好,我会好好干活儿,一定不辜负夫人的信任,来这里的客人都要招待得好好的。” 林喜悦道,“祥婶儿现在就做得很好了,要不然怎么客人越来越多呢?咱们也没有刻意宣传,这些客人都是听人说了才来的,这就是祥婶儿的本事。” 祥婶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挺开心的,以后她还要干得更好。 林喜悦傍晚时分才回去,和陈仲谦前后脚,两人在大门口遇上了。 陈仲谦等了她一下,拉着手一起进屋。 两个老头都回来了,一人带着一个小的在玩儿,小鱼则是在完成他的功课,小朵正跟着春夏学绣花。 林喜悦道,“你的绣活儿可有长进了?什么时候能给我做身衣裳?” 小朵抬起头来,有点为难,“还有的等,就慢慢等吧。” 林喜悦凑过去一看,心说她们母女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绣活儿就像是遗传的一样,都那么烂。 她现在看着陈仲谦戴着的荷包都觉得辣眼睛,让他换了他还不换,当个宝贝戴着。 第429章 变天 陈仲谦本来也想问闺女要个荷包什么的,不过林喜悦已经先预定了,他只能往后排。 林喜悦知道了之后笑着说,“小朵的手艺跟我一样差,你还真是不嫌弃啊,到时候身上挂两个丑荷包,好意思见人吗?”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陈仲谦骄傲地抬头,“人长得好,身上戴什么人家都觉得是好东西。” 林喜悦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如果有个特别帅的帅哥,或者一个特别漂亮的美女,身上就是挂一个破麻袋,人家都会想是不是哪家大牌的设计。 这就叫气质,能驾驭住任何东西。 陈仲谦戴着她绣的丑荷包,看起来好像还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难道就是因为人长得帅? 晚上在一起吃过晚饭,林喜悦又要照顾两个孩子,陪他们玩儿一会儿,然后哄着睡觉。 陈仲谦一般都会和两个老头说会儿话才回来,今日倒是回来得挺快的,不过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 林喜悦把孩子哄睡着了才过去,笑了笑,“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陈仲谦回头看她,“我要准备科考。” “科考?” 陈仲谦点了点头,“老师说很快就会有科举考试的,我还要参加才行,我要让人重用,就一定要让人看到我的才能。” 其实他也这么想过了,元国只怕撑不了多久了,这不是单纯的输掉一场战役,而是亡国。 现在的他注定要为陈国卖命了,陈国注重选拔人才,之后肯定会立马组织科举考试。 这是他的机会,就看能不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林喜悦也挺聪明的,这么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考啊,这次考个状元。” 陈仲谦道,“你当状元是大白菜?” 林喜悦笑着说,“没别的,就是想当状元夫人,嘚瑟一下。” 陈仲谦拉着她说了些有的没的,又上床折腾了些有的没的,清理了一下也就睡觉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设想着之后的路。 若有机会封侯拜相,谁又真的愿意只端一个平安饭碗,总是要搏一搏的。 他抱着林喜悦的手紧了紧,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定下了目标。 喜悦,我要让你的愿望成真。 陈国来势汹汹,周边各府相继投降,陈军直逼京城。 最开始预料的一年都长了,不过七八个月的时间,陈军竟然就进了京城。 元帝带了几个心腹大臣仓皇出逃,其余人算是投降了,愿意接受陈国入主京城。 这个天实在是变得太快了,没有起大的冲突,就是元军不敌,节节败退,而陈军十分果敢,真就一路乘胜追击。 元帝都已经出逃了,这天下自然就改了姓,从今以后姓陈了。 动作太快,导致好些地方都还不知道消息。 对于老百姓来说,前一天这天下还是王家的,第二天就变成陈家的了。 虽然激动,但是仔细想想,对自己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地里该干的活儿还是得干。 就算律法要变,那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肯定是变不了的,没那么快呢。 陈国的势头很盛,打败元国虽然离不开周边小国的帮忙,但是现在周边小国也不敢起事。 不如在陈国国君这里卖个好,图个两相安稳,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 事事都办得顺利,陈国国君很快就登基称帝,国号改为陈。 不过称帝只是第一步,江山看似拿到手里了,但是如何坐稳才是难事。 各地还有人在起义造反,这部分人肯定是要镇压,但是不能纯靠武力镇压。 他们就是受不了元国的苛政才反的,现在换了新国君,老百姓也在等着改变,如果还是武力镇压,那这些人不可能真心拥趸。 一旦有人不服,这个起义就永远不会结束,天底下人可多了去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百姓一定要安抚好。 皇帝恩威并施,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慢慢地平息了不少风波。 这事儿不是一下子就能办成的,只要开了个好头,接下来认真办就能办成。 元国的臣子有些胆小的已经自尽了,剩下的一些是等在自己任上,看看新皇帝是什么安排,另一些就是跟元帝一样,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已经是次年四月,陈仲谦这一年来费尽心思,云安县又更上了一层楼。 街上再也不是他们刚刚去的时候那个样子,商铺几乎都开了,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想买东西不难,只要兜里有银子。 挖药材也形成了规矩,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需要养几年,这些都是有人安排的。 打猎也是一样,不能盯着一个地方打,也不能打太小的。 按照林喜悦的话说,那是要可持续发展,这样子才能一直靠着这个挣钱。 之前云安县归了陈国,周家兄弟就不方便来了,不过陈仲谦和林喜悦仔细经营着面条工坊,并没有让生意砸了。 至于客户,陈国更多,这个不用愁的。 现在天下改了姓,周家兄弟又能来云安县了,他们知道生意经营得很好,但是来了之后还是挺惊讶的。 知县大人应该很忙啊,知县夫人也是位大夫,很多事要做的,他们到底哪里来的精力把这些事都做好啊? 新帝登基之后,云安县百姓又开始担心了,陈大人只怕要离开云安县。 但是这一次大家更多的是觉得可惜,而不是担心。 因为在他们看来,陈仲谦的本事大,在云安县这个小地方还是委屈了,陈大人值得去更好的地方任职。 而现在是陈国朝廷了,不是之前那个贪腐成风的朝廷,陈大人离开之后会得到重用的。 走了是很可惜,也不知道云安县还会不会有这么一位真的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但是人不能那么自私,人家陈大人一家已经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了,也做了足够多的事,哪能一直将人家留在这里呢? 走是肯定要走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多村子都已经在想如何送别了,一定不能让陈大人寒心,要让他知道大家的心意。 第430章 科考 陈仲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云安县,一切都看上面的安排。 可是这一次,消息却来得格外快。 皇帝派人接手云安县,陈仲谦这样的元国臣子需要重新科考,然后再派官。 因为这是突然的决定,为了不耽误事,就免了很多规矩。 直接在八月参加秋闱,然后通过的来年进京参加春闱。 云安县的新任知县是陈国人,陈仲谦倒是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新帝不会乱来,所以这知县是靠得住的。 按照安排,新任知县六月到任,陈仲谦可以等到人来,也可以提前交接好离开,毕竟还要参加秋闱。 这个时候都已经快五月了,时间并不是很多,所以陈仲谦只能选择先行离开。 知县大人要离开,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纷纷打听到底是谁来上任。 云安县的老百姓是苦怕了,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几年好日子,他们不愿意就这么没了。 陈仲谦便开始安抚县城的百姓,告诉他们,现在的朝廷已经不是以前的朝廷了,新任知县必定会对老百姓负责。 大家相信陈仲谦说的话,这几年他在这里为大家做了多少事情,老百姓心里都有数,陈大人说来的是好官,那就一定是。 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还是很舍不得他离开。 陈仲谦已经定好了离开的日子,还有几日,可以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 林喜悦当然也闲不下来,这几年在云安县一直就没闲着,大大小小的生意不少,这都得一一做好安排。 最后才是安排春风小馆,祥婶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喜悦说道,“我虽然走了,但是这些生意一个也不能关,等安顿好了,我都会过问的。” 祥婶儿点头,“不知让谁来安排店中大小事宜?” 林喜悦看着她说道,“这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祥婶儿四处看了看,是真没弄明白她的意思。 “夫人说的是谁呀?”她想着,以后可得习惯,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往上禀报。 林喜悦笑着说,“就是你啊,这家饭馆开的时候就是你在这里忙活,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要离开云安县,当然是让你来管理。” 祥婶儿连连摆手,“那怎么行?我就是个干活儿的,怎么可能管得好这家饭馆,夫人可别。” 林喜悦说道,“说你可以就可以,放心吧,就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祥婶儿还想推辞,林喜悦说道,“祥婶儿就真的想一辈子都做个下人吗?我觉得你有这个本事,我就愿意交给你试试看,你若真是不要这个机会,那我也无法强求。” 林喜悦的话让祥婶儿认真想了想,她就是下人,从她被卖掉那一刻就是了。 她只想着如何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活儿,却没想过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做下人。 “怎么样?” 祥婶儿有些激动,虽然很冒险,但是这样的机会没了就没了。 夫人信任,她应该感谢才对,若是一味推辞,只会让夫人寒了心,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祥婶儿想明白了,立马点头,“好,夫人信任是我的福分,我一定会把春风小馆的事都理清楚,夫人随时可以派人来问。” 其实这些事她都知道该怎么做,但她总是把自己当成下人,总是不敢向前一步。 林喜悦笑了笑,“好的,那这事儿就算是说定了,我相信祥婶儿可以办好。” 家中的下人,林喜悦按照平日里的表现,把卖身契还给他们了。 买进家里的下人,没有一个干活儿不认真的,都这么几年了,林喜悦也知道他们的为人,是时候把卖身契全都还给他们了。 “这几年你们干活儿都没有人偷奸耍滑,我全都看在眼里,本来就想着我们离家的时候就把卖身契还给你们,现在大家就是自由身了。” 大家高兴坏了,能当普通老百姓,谁又愿意被人买来卖去当下人啊? 不过主家要走了,大家都很舍不得,这几年相处得真的很好,以后出去干活儿可遇不上这么好的东家了。 林喜悦把卖身契还给大家,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结果春夏帮着她收拾东西,看那样子就是有话要说。 林喜悦说道,“春夏,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是了,咱们这几年亲近,没什么不能说的。” 春夏犹豫了一下,然后跪在了林喜悦面前,“夫人。” 林喜悦赶紧让她起来,“好好说就是了,你知道我的,没那么多规矩。” 春夏站起来说道,“夫人,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 林喜悦愣了下,“你的意思是想跟着我们回去?你可知道我们家住在何处?离着这里可以远得很,以后我们就不一定会回来了。” 春夏点头,“我知道,夫人的家离这里很远,我也是下定了决心的,因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以前的事全都想不起,我也不知道谁才是我的爹娘,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总是听少爷小姐说起你们家乡的事,我也对外面的事很好奇,要是夫人愿意带着我,我也可以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春夏是个好姑娘,听她这意思,就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反正她在这里也找不到亲人了,还不如一直跟着他们。 林喜悦道,“我倒是可以带着你,你照顾小杰和小柔好几年了,他们两个跟你关系也好,你愿意跟着自然是好。” “卖身契我还是还给你,但你知道我的规矩,跟着我做事,那就要全心全意。” 春夏激动得眼睛都红了,“是,夫人,多谢夫人带着我,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绝不会生出二心。” 林喜悦点点头,“那好,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这一次就跟着我们走吧。” 春夏高兴坏了,她心里忐忑了好几日,因为她知道林喜悦不喜欢用下人,很多事都愿意自己做。 她这么贸然提出要跟着,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同意。 可是她实在是想看看外面,所以还是提了,谁知夫人真的愿意带着她,可真是太好了。 第431章 回家 林喜悦同意春夏跟着走之后,满福也来找了她,还是那个意思,他也想跟着。 林喜悦还挺开心的,看来她对大家好,大家心里也有数。 现在有四个孩子,事情也的确多,肯定是要有人帮忙的。 回去之后肯定也要买下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这里的带回去。 所以她干脆直接跟家里的下人说,有愿意跟着他们回去的就站出来,结果又有两个小厮想跟着回去。 林喜悦都点了头,这把卖身契全都还给了他们,并且直言,“你们跟着我们回去了之后,如果不想在家里干了,想另谋生路也可以。” 几人点点头,心里更是感激林喜悦,大人和夫人这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呀。 徐伯也想跟着走,因为他在这里也没有亲人了,但是已经一大把年纪,又在这里生活习惯了,也就没有提出来。 结果小朵说了一句,“徐伯,你也跟着我们回去吧,我们好好照顾你的。” 这几年几个孩子跟徐伯相处得都特别好,突然之间要分开,自然是十分舍不得。 徐伯看着几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神,立马动了心,看了看林喜悦。 林喜悦笑着说,“徐伯,我不勉强你,但是也是希望你跟着我们回去的,看你自己的意思。” 徐伯点点头,“哎,好,你们不嫌弃我上了年纪,处处拖后腿就好。” 小朵笑眯眯地说,“肯定不会的,徐伯上了年纪,我们就好好给你养老啊,你在家里想干点儿什么都可以。” 徐伯高兴极了,他一辈子没有成家,谁知道到老还有这么几个小的跟他好。 跟着回去的人定下了,回去的日子也定下来了。 这几日林喜悦带着人把东西都给收拾好,只带一些重要的,至于这几年置办的家具就不要了。 等了两日,黑豹从山里回来,林喜悦跟它们说要回去的事。 黑豹舔舔她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它们到时候会想办法从山里一直跟着的。 这个林喜悦倒是不担心,从永和镇到这里它们都能跟着,回去应该更简单一些。 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了,现在就等着离开,出来好几年了,家里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挺想念的。 两个老头子也要跟着一块儿回去,所以人还挺多的,好几辆马车呢。 五月初九启程,一大早就要出发,马车到了城门口,那里已经等了很多人,都是来送他们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十分感动,你对别人好,自然也希望别人能记在心里。 陈仲谦点了点头,看来这几年,他还是对得起自己这顶乌纱帽,真的做了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这么多人来送,陈仲谦自然要下车跟大家说说话。 朱旺等人守在前面,见他下车,立马说道,“大人一家一路平安。” 陈仲谦笑了笑,“多谢大家前来相送,这几年在云安县的经历我永远都不会忘了,相识一场,是我们大家的缘分,希望日后有缘再见。” 来送他们的有好多人,县城里那些做小买卖的商户几乎都来了。 要是没有知县大人和知县夫人,他们哪里能有这样的机会?做人要知恩图报。 还得赶路呢,所以陈仲谦也没有说太多,和大家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马车,就这么离开了。 云安县的百姓送了好远,直到跟不上了,马车消失在视线当中,大家才停了下来,还站在那里久久不肯回去呢。 陈仲谦在车里频频回望,真的看不见了,这才回过头来。 林喜悦笑着说,“这几年的经历也是值得的。” 她知道陈仲谦就想做一个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不论官职多大,一定要做到自己应该做的。 这几年在云安县他尽心尽力,正是做了他想做的,回想起来只觉得欣慰,不会后悔。 陈仲谦抱着小杰,林喜悦抱着小柔,两个娃都好奇得很。 没出发就一直在问了,听说是要回家里,但是他们不知道爹娘说的那个家在哪里。 这里不就是他们的家吗?难不成他们是捡回来的?现在是要把他们送回去? 林喜悦听到他们两个这么问,都要笑坏了,小孩子可真是可爱。 “那里是我们的家,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只要爹娘,哥哥,姐姐都在,不就是家吗?” 两个小的似懂非懂,林喜悦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等回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这么多人,要走得慢一些,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到。 走了三日,在一个地方住下,刚下车就过了一群乞丐要钱。 陈仲谦正打算给几个铜板,一抬头,发现其中一个人特别面熟,看清之后还愣了一下。 “大伯?” 那乞丐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敢相认。 “仲谦?是仲谦啊?” 陈仲谦点了点头,有点儿懵,陈宏昌怎么在这里啊? 见陈仲谦点头了,陈宏昌直接朝着他扑了过来,“仲谦啊,大伯可算是见到你了啊,这几年大伯过得苦啊。” 林喜悦已经带着孩子进客栈了,其他人也都已经进去了,陈仲谦走在最后面。 她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一个乞丐扑在陈仲谦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 她让春夏带着孩子进去,自己回去看了看。 “仲谦,这是……” 陈仲谦还没说呢,林喜悦自己看到了那个乞丐的脸。 她的反应跟陈仲谦一样,有点懵,“大伯?你怎么在这里呀?” 陈宏昌忙说道,“喜悦,可算是又见到你们了,这几年大伯想你们想得厉害啊。” 既然遇上了,也不能不管他,陈仲谦和林喜悦便带着他进了客栈,又多开了一个房间。 陈宏昌一身乞丐打扮,小二本来都想把他赶出去的,又觉得这二位不像一般人,到底是同意陈宏昌住下了。 晚上叫了饭菜在楼上吃,陈仲谦拿了自己的衣裳给陈宏昌换,先填饱肚子再说话。 春夏他们几个好奇得很,听大人和夫人叫这个人大伯,是家里的亲戚啊?那怎么成了乞丐呢? 第432章 变了个人似的 陈宏昌就像几年没吃过饱饭一样,饭菜直接往嘴里塞,都不嚼就直接咽下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几年没有吃过饱饭了。 林喜悦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就不让他吃了,“大伯饿了这么久,不能吃太饱,要不然不消化。” 陈宏昌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饭菜,还想吃,但是也知道林喜悦说的话有道理。 饿了太久的人不能吃太饱的,要不然人都可能撑没了,还是慢慢来吧。 等把桌子撤了,两个老头去休息了,春夏则是哄着小杰和小柔睡觉。 陈仲谦和林喜悦要问问陈宏昌到底经历了什么,小鱼和小朵很好奇,也留下来听了。 陈仲谦说道,“大伯不是早就应该回家了吗?为何还在这里?” 他参军三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陈宏昌说起这个就难受,抹了把眼泪,还真的有眼泪,并不只是做样子,陈仲谦和林喜悦都惊呆了。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该回家了,军营里不让走,说是兵力不够,要继续打仗,我们哪里敢走啊?那可是要砍头的。” “结果两年前打仗一直输,一直往回退,听说大将军觉得人太多了,行军太慢,就要把一部分人丢下。” “我就是被丢下的那些人,直接就把我们赶出来,也不知道是扔到了什么地方,让自己想办法回家,一个人就给了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哪里够啊,两日就没了,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还遇上了山贼打劫,连衣裳都给我抢去了。” 说到这里,陈宏昌又抹了一把眼泪,真是想起来就伤心。 “我这两年啊,过的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靠着讨饭才保住了一条命,大年三十的时候还在雪地里过了一夜,呜呜呜……” 陈宏昌哭得泣不成声的,都说不下去了,林喜悦看了看陈仲谦,听起来还真是挺惨的啊。 陈宏昌抓着陈仲谦的手就不肯松开了,“仲谦,你可一定要管管大伯,带大伯回去,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讨饭了。” 陈仲谦本来也没有想把他丢下,虽然说关系不好,但到底还是亲戚,远在他乡,遇上了哪有不带他回去的。 看陈宏昌这么害怕,林喜悦知道他说的话不假,这是真的被吓破胆了,生怕继续留在这里。 陈仲谦说道,“你放心吧,肯定会带你回去的,接下来不用讨饭了。” 陈宏昌到了肯定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更加想哭了。 “呜呜呜……仲谦,大伯真是要谢谢你啊,以前对你那么不好,你也不记仇,大伯想起来真是惭愧得很。” 陈仲谦可说不出过去了就过去了这样的话,因为他们一家的确是被欺负得挺苦的,这可忘不了。 陈宏昌又看着林喜悦,“喜悦啊,大伯也对不住你,以前由着你大伯母欺负你,我真是……” 小鱼和小朵也在一边,他又说道,“大爷爷对不住你们,还差点儿让人把你们给卖了,真是对不住啊。” 这事儿小鱼和小朵都快忘了,那时候太小了嘛,记忆有点儿不清晰了。 林喜悦可不想让他们再想起来,赶紧止住了话茬,“大伯就先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启程。” 陈宏昌点点头,“好,我去睡了,这两年都没睡过床,可真是……” 眼看着他又要哭,陈仲谦赶紧起身,“大伯,我带你过去。” 等他们出去了,小朵这才说道,“娘,大爷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哪会这么跟我们说话呀?” 林喜悦笑了笑,“当了两年乞丐,谁都会变的,你们也早点儿回去睡觉吧,明日又得起个大早。” 两个孩子点点头,回自己屋里睡觉了。 林喜悦让春夏把孩子抱回来,等陈仲谦回来了,她说道,“没想到大伯一直在江州流浪。” 陈仲谦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几年了,家里也没找。” 隔几个月家里又会写一封信来,重要的事情都会提一下,可是就没提到陈宏昌的事,说明家里压根儿就没找他。 林喜悦说道,“不是我把人想得太坏,只怕陈家已经觉得他死了,等着拿抚恤银子呢。” 陈仲谦想了想,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大伯母还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 这一次他们把人给带回去,陈家人说不定是惊还是喜呢。 次日一大早又上路了,林喜悦本来还想着陈宏昌会找麻烦,谁知道他完全服从安排,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也是,他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这时候不懂事,瞎闹腾,没准儿就直接把他给扔下了,回都回不去。 多带上一个人也不耽误行程,走得还挺快的,不到半个月就到了永和镇。 已经五六年没回来了,到了镇上,呼吸到熟悉的空气,林喜悦都觉得很兴奋。 这会儿刚过中午,想着突然回去肯定没吃的,所以直接在镇上的饭馆吃了顿饭。 永和镇还是变了些样子,之前的店铺好些都关门了,换上了新的店铺。 马车从仁济堂门口经过,林喜悦还看到庄大夫站在门口。 不过这会儿急着回去,也就没有打招呼,等安顿好了再说吧。 从镇上回去就很快了,两个小家伙兴奋得不得了,听说要到家了,他们得看看家是什么样子的。 五月里,田间地头都是绿油油的,放眼望去,心情十分舒畅。 在云安县可看不到这些,那里天气寒冷,庄稼长起来的时候又难得去乡下,这两个小的都没怎么见过。 “这里就是家吗?”小杰抬头问道。 林喜悦摸了摸他的头,“还没到呢,一会儿就要到了,村里很好玩的。” 两个小朋友开始期待了,这半个月一直待在车上,他们都快无聊死了。 后面一辆车上,陈宏昌可要比他们激动多了,他和两个老头一辆车,车往前走一点,他又跟他们介绍这个地方是哪里。 怪老头小声说道,“我们不会要听一路吧?” 闲云先生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说起来这地方他还真没来过,介绍一下也挺好的。 第433章 团聚 很快就到了村里,突然之间一辆马车,好多人还是觉得很新奇的。 凑过来一看,可不得了了,竟然是陈仲谦一家回来了。 第一个看到的人都不敢认呢,好一会儿才说道,“仲谦,是不是你啊?” 陈仲谦笑了笑,“龙叔,就是我啊,几年没见,您不认识我了啊?” “认识,当然认识,就是好多年都没见面了,有点儿不敢认了,回来了好啊,这乱世当中,在外面待着多让人着急。” 陈仲谦笑着说道,“我们还急着回家,就不跟大家说话了,改日有空再聚。” 大家赶忙点头,人家从外面回来,都还没到家呢,哪有拉着人在这儿说话的道理。 到了陈家外头,陈仲谦让车夫把车停下,陈宏昌就在这里下了。 好几年都没回家了,陈宏昌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抖,他真的回来了吗?真的不用再当乞丐了吗? 他从车上下来,陈仲谦说道,“大伯就先回家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陈宏昌点点头,“好,这一路可真是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来,有可能直接死在外边了。” 陈仲谦说道,“这些就不说了,大伯先回家吧。” 陈宏昌说道,“你们才从外面回来,也进去坐坐。” 见陈仲谦不说话,陈宏昌叹了口气,倒也是,之前家里那么对他们,他们肯定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刚回来哪会过来坐坐。 “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歇歇,这一路辛苦了。” 陈仲谦上了马车,让人把车赶到家附近,那里是一条小路,马车过不去的,只有下车把东西搬回去。 马车刚刚停下,陈仲远和陈仲文就来了,难掩激动之情,都语无伦次了。 说了几句就赶紧帮着他们搬东西,陈仲远说道,“都半个多月没收拾了,今晚上干脆去我们那里住,家里收拾好了再回来。” 刚说完就进了家门,林喜悦说道,“这哪里像没收拾的样子?明明就干净得很,多谢堂兄一家勤来打扫。” 她知道小吴氏会带着人时不时的打扫,但是想的是两三个月收拾一回就差不多了,看这样子,估摸着一个月就打扫一次,实在是太费心了。 陈仲远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客气做什么,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回去跟大家说,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啊。” 陈仲谦和林喜悦笑着应下,林喜悦还开玩笑说,“那可得多准备一点儿东西,我们这么多人呢。” “放心放心,还能让大家吃不饱了?” 陈仲远和陈仲文赶紧回去了,现在要忙活晚上的饭,他们肯定得去买肉买酒。 林喜悦四处看了看,真的挺干净的,就是床上没有铺被子,柜子里的东西小吴氏时不时地会拿出来晒一晒,也没有霉味儿,真的直接就可以睡了。 两个老头带着孩子,林喜悦安排几个小厮搬东西,她和春夏则是收拾屋子睡觉。 这下子可有点打挤了,家里屋子不够睡啊,之前也没想过家里会有这么多人。 两个老头一起住,他们夫妻两个带着小杰小柔住一个屋,就还剩下一间屋了,还有一间堆放东西的,收拾收拾倒是也能住人。 小朵和春夏一起住,小鱼和满福他们几个一起住,勉勉强强能住下。 至于徐伯,林喜悦想着问问大爷爷家能不能住下,他上了年纪,打地铺不行。 忙了一下午,该擦洗的擦洗了,床也都铺好了,带回来东西也大致归置了一遍。 时辰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去了陈明阳家,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气,已经在做晚饭了。 这一下午还是挺累的,林喜悦闻到饭菜的香气就感觉肚子饿,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 一进门就遇上了小吴氏,她看到他们一家人,瞬间眼泪就出来了。 “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啊,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林喜悦笑着说,“大伯母别担心,我们都好好的,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小吴氏忙点点头,“哎,你们屋里坐,饭菜很快就好了,今晚上好好说说话。” 春夏跟着小吴氏去帮忙了,小吴氏是认识她的,觉得这丫头真好,手脚勤快还记恩,这次都跟着回来了。 陈仲谦跟陈明阳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去给陈云昭上香了,终于回来了,总得跟太爷爷说说话。 等了一刻钟,饭菜就端上桌了,因为人很多,上房里摆了三张桌子。 几个小厮站在门口,林喜悦说道,“进来吃饭,早就跟你们说了,卖身契已经还给了你们,现在就是雇你们干活儿的,不是下人,一起吃。” 陈明阳说道,“都听喜悦的,我们庄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自在一些。” 几个人搓了搓手,还是有些不习惯,但他们知道夫人不是开玩笑的,就壮着胆子进去了,但是选了最小的一张桌子坐下。 屋里可是挤得满满当当的,陈仲谦跟大家介绍了一下,也就算是有个印象了。 在家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几年过去,这一幕可真是有些陌生了。 陈明阳说道,“可算是盼着你们回来了,见不着面,这心里头也不踏实,不知道在外头过得好不好。” 特别是这几年打仗打得厉害,又听小吴氏说先前云安县被敌军攻城,陈明阳心里可是担心得很,生怕出什么事。 陈仲谦说道,“八月要参加秋闱,等有了功名,到时候派官应该不会那么远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陈明阳不住点头,“你和仲达都是有才学的,重新科考也不怕,怕的是那些靠着走后门拿功名的人。” 陈宏康说,“就是,要我说啊,这规矩真好,新皇帝是个好皇帝。” 之前元国朝廷都腐败成什么样子了? 科考完全就是个形式,谁给的钱多谁就有功名,谁就能去油水大的地方做官。 到了新朝,新皇帝可不信之前的功名,就得重新考,真的有本事的人是困不住的,能跳出来。 这对陈仲谦来说是一个好机会,虽然还没开始考,但他知道,第一年怎么都不会腐败的,公正得很,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第434章 这下热闹了 陈仲谦回来了,大家也能问问这新朝的事,庄户人家不太明白啊,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仲谦跟他们讲了讲,大家也放心了些,听起来是件好事。 陈仲远笑着说,“只要不影响种地就行了,咱们好好种地,总会有饭吃的。” 陈仲谦道,“种就是了,税也会减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之前元朝就是不停涨税,把老百姓逼得反了,新皇帝刚登基,要紧的就是收复民心,怎么可能继续保持这么高的税? 自然是处处都要反着来,再说这么高的税本来就不合理,想要国家长期繁盛,那就不能苦了百姓。 大家可是很信陈仲谦的,听他这么说了也就放心了,那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换个皇帝一样过,家里的地还是那么多,又不会少了。 又说到了陈宏昌,陈明阳说道,“就说为何好几年都没有回来,我还让你爷爷想办法去寻一寻,结果他也不当回事,哎。” 陈宏康说道,“他是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我都听杨氏说了好几回了,一直说为何抚恤银子还没送回来。” 小吴氏说,“这下子家里可热闹了,不知道杨氏还有没有脸面。” 林喜悦一听,这里头有事,赶紧又问了问。 “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吴氏叹了口气,“我都不好意思说,杨氏跟人勾搭上了,他们不是在镇上开了个铺子吗?那人经常来买东西,一来二去的就熟络起来了。” “等你爷爷奶奶发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好上了,杨氏还嚷嚷着要嫁人。” 林喜悦好奇,“那他们点头没有啊?” 小吴氏说,“怎么可能点头,就算你大伯真的去世了,他们还得有个人在身边照顾呢,杨氏改嫁,还让谁照顾?” 陈宏昌又说道,“仲达也不愿意,特意回来了一趟,跟杨氏说得清清楚楚的,可以改嫁,但必须确定他爹真的战死了。” “杨氏一个人哪争得过这么多人?没办法让他们点头,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两个人好像还在偷偷来往。” 这么说来,还真是挺热闹的,林喜悦听了都觉得挺离谱。 听小吴氏说,那个男人也不怎么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长得没有陈宏昌好,家里一共才四五亩地,整天就在街上当混混。 就是去铺子里买东西还经常赊账呢,一张嘴挺会说话的,所以才把杨氏哄得团团转。 听说杨氏还偷偷拿钱给他花,被吴氏知道之后发了好大的火。 这事儿在村里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众人都觉得杨氏不像样。 现在陈宏昌又回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呢。 再说陈家,下午陈宏昌回家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知道钥匙会放在哪里,拿了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看着这熟悉的环境,陈宏昌又要哭了。 快傍晚了才有人回来,吴氏一进门就见上房的门开着,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喊人。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啊,你看家里是不是遭贼了?大门怎么大敞开呀?” 陈明义也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走的时候明明把门给关好了的呀,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不敢过去,万一那人还在屋里怎么办? “你去看看。” 吴氏说道,“为什么让我去看?我一个妇道人家,你把我推在前面像样吗?” 陈明义瞪眼,找了跟棍子想进去看看,结果陈宏昌就从屋里出来了。 见爹娘都在院子里站着,陈宏昌赶紧跑了出来,“爹啊,娘啊,儿子可算是又见到你们了,这几年儿子过得苦啊。” 吴氏还没回过神来,拍了拍陈宏昌的脸,这才试探地问道,“老大,是你回来了啊?” 陈宏昌点点头,“是我,娘,是我回来了,是儿子回来了啊。” 吴氏狠狠地打了陈宏昌几下,“哎哟,你个没良心的,你可算是回来了,娘以为你是死在外面了,你这是要疼死娘啊。” 陈宏昌说道,“娘,我回来得艰难啊,我早就想回来的,回不来啊。” 他又去跟陈明义说话,陈明义也挺激动的,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本来以为已经没了,现在突然出现,还真是挺惊喜的。 “回来了就好,我和你娘就只有你了,可得好好的。” 陈宏昌擦了擦眼泪,拉着他们进屋去了。 说了好一会儿话,还没看到杨氏,陈宏昌问道,“孩子他娘呢?怎么没看到人?” 陈明义不说话,吴氏说道,“别理她,那个女人不是个老实的,谁知道又去哪里了。” 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陈宏昌赶忙问道,“娘,您说明白些,她到底怎么了啊?” 吴氏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儿子还能找不到媳妇儿了? “你媳妇儿跟人好上了,她以为你死在了外头,还想着要跟那人成亲呢,仲达不答应,说是一定要等到你的死讯,她平日里总是不在,谁又知道她去了哪里。” 陈宏昌一听,气得快晕过去了,这几年在外过得都不容易,他媳妇儿还在家里偷汉子,这叫人怎么忍啊? “她怎么能这样?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觉得我死了,还跟别人先好上,这才跟你们说,简直就是不守妇道。” 吴氏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现在你回来了,我看她敢怎么样,就是要把她赶出去,那也得是休妻,绝不能让她好过。” 陈宏昌咬了咬牙,亏他一直想着,回来之后要好好过日子,不偷奸耍滑了,一家人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多好。 谁知道又出了这样的事,这该怎么解决呀? 好好的一个家,他也不想给拆散了,可是自己的枕边人已经跟别人好上了,他又如何能忍? 吴氏对杨氏的意见可大了去了,正愁找不到人说呢。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她还想继续吐槽,陈明义看出陈宏昌心里不好受,让她闭嘴了。 “你就别叨叨个不停了,老大赶路辛苦了,让他好好休息,这些烦心的事之后再说。” 吴氏这才闭嘴了,让陈宏昌回屋休息。 第435章 休妻还是和离 陈宏昌回屋之后也睡不着,一直在想事情呢,不知道该不该把杨氏给休了。 天都快黑了,杨氏才回来。 吴氏见了她就没好脸色,“你还知道回来呀,没住在那个野男人家里?” 杨氏说道,“娘,我这是回娘家跟娘家人说话了。” 听她这么说,吴氏就更没有好话了,“哟,又去找你娘家人出主意了啊?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杨氏还真是让娘家人出主意去了,她好上的那个男人叫王东来,比她小好几岁,嘴甜得很。 她本来想着陈明义和吴氏不答应,这事儿要不然就算了,可是怎么都舍不下那个男人。 这样好的男人,她要是不要,那不就成了别人的了吗? 一想到自己的相好将来会跟别的女人说甜言蜜语,她心里怎么都放不下了,一定得离开陈家才行。 她和陈宏昌的感情可没那么好,没必要为了他守一辈子寡,她还年轻呢,才四十出头。 她娘家嫂子的意思是硬来,陈家老两口还能拿绳子绑着她不成? 至于仲达,那就更好办了,这可是她生的儿子,还能把他亲娘怎么样吗? 但要是闹起来,家产肯定是分不到的,这毕竟是陈家的财产。 那两个铺子可是馋人得很,陈家老两口肯定不会同意给她一个。 既然这样,就偷偷把钱挪到自己的腰包里,一天挪一点,也不那么明显,日子长了腰包就鼓了。 她还有陈仲达这个儿子呢,儿媳妇还是官家小姐,手里头能没钱吗? 到时候就找上门去,好好哭一场,儿媳妇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就够她和王东来过好日子的了。 杨氏还觉得每日挪几十个铜板太少了,想着找机会多拿一点,这样子就可以早点和王东来在一起了。 “娘,是我娘病了,我回去看看,他们能给我出什么主意啊?娘误会了。” 吴氏冷哼了声,“原来是你娘病了啊?什么病啊?啥时候死啊?” 杨氏想生气,再怎么样也不能诅咒她娘死啊。 吴氏不等她说话就开口道,“既然回来了,就进屋来吧,有事儿跟你说。” 说完她就转身进去了,杨氏琢磨了一下到底是啥事,难不成是今天拿了五十文钱被发现了? 没个主意,她跟着吴氏进去了。 陈明义坐着喝茶,吴氏看了眼她,然后朝着外头喊了声,“她回来了。” 杨氏往外头看,没看见人啊,顿时心里毛毛的。 “爹娘,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吴氏说道,“你还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现在主意可大着呢,恨不得把家底子给搬空,全都给那个野男人送去。” 杨氏哼哼了声,心说这家里的东西也有我的一份儿,我怎么不能拿了?要不是我生的儿子那么有能耐,你们还过不上这些的日子呢。 她正觉得不爽,听到外面有人走动,下意识回头一看,竟然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天色已经暗了,屋里点着灯,陈宏昌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当真是十分吓人。 杨氏认出来是陈宏昌之后吓了一跳,尖叫一声,跑到吴氏身后去躲着,“鬼啊!” 吴氏一把把她拉出来,“心虚才以为自己见鬼,你好好看看这是谁。” 杨氏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敢睁开,眯缝着眼看了眼,又伸手去扯了一下陈宏昌的衣裳,这才发现是真的。 是真的,那就更吓人了啊。 “孩……孩子他爹,你还活着啊?” 陈宏昌点点头,“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失望极了?我回来了耽误了你的事情是不是?” 杨氏顿时没话了,支支吾吾的,“我我我……我以为,以为你已经死了。”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死了,你就这么急着嫁人啊?那个男人就对你那么好?” 杨氏不说话了,陈宏昌道,“哪日叫你娘家人来,好好商量一下和离的事吧。” 吴氏说道,“什么和离,那叫休妻,她做出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来,还想着善终呢?” 和离跟休妻可完全不一样,对男方来说差别不算大,但是对女方的名声影响是很大的。 陈宏昌觉得,他们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总还是有情分在,和离双方脸上好看一点。 杨氏听到这个话,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对,这样她就可以和王东来双宿双飞了。 可是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的,真的要离开陈家吗? 现在仲达已经做官了,岳丈家里又有钱,陈家现在拥有的东西只是其中一点点,以后会过得更好的。 如果和离离开了陈家,跟王东来成亲了,以后要以什么为生? 王东来家里只有几亩地,他自己又没有个正经营生,就是靠着那几亩地,那不是又要过穷苦日子了吗? 陈宏昌说道,“这事儿就先不说了,哪日你娘家人来了咱们再谈,还得等仲达回来,这事儿也得问过他的意思。” 他瞪着杨氏看,“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现在我回来了,你就不能再乱跟人来往,要是让我发现了,我必定将那人揍个半死,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试试看。” 杨氏被他看得毛毛的,轻轻点了下头,肯定是不敢那么明显了。 吴氏说道,“去端饭菜摆桌子,我已经做好了。” “嗯。” 饭桌上吴氏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她不爽杨氏很久了,儿子回来就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休妻另娶。 陈明义听陈宏昌说要重新科考,愣了一下,“之前有功名了还要重新考?” 陈宏昌点头,“我在路上的时候听仲谦说的,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参加秋闱,仲达和刘兆飞也是要考的。” 陈明义顿时心里有点儿没底,再考一次,没准儿要求更加严格,仲达能考好吗? 如果他考不中功名,老丈人肯定看不上他,到时候婚事也没了该怎么办? 吴氏却是好奇另一件事,“你怎么跟仲谦他们一起回来了?林喜悦没挤兑你吧?她那么小气一个人,哼。” 陈宏昌说道,“娘,他们对我挺好的,您就别那么说他们了。” 第436章 去岳山书院就行了 几年不见了,提到陈仲谦和林喜悦,吴氏依旧没好脸色。 听说自己的儿子和他们一起回来的,顿时就觉得他肯定受了欺负。 林喜悦整天说话阴阳怪气的,还能有好脸色对他啊?肯定挤兑了一路。 结果没想到陈宏昌还为他们说上话了,吴氏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陈宏昌说道,“我还没跟你说呢,要是没有他们,这一次我还回不来,这两年一直在外面当乞丐,也是偶然间遇上了仲谦,他们就把我给带着了。” “这一路上吃喝住行都是一样的,不知花费多少银钱,人家也没找我要一个铜板啊,娘以后就别在背后说他们闲话了,他们夫妻两个真的不错的。” 吴氏哼哼了声,“你和仲达一样,是被他们给骗了,他们凭什么不带你回来?你是他们的大伯,不带你那就是不孝,传出去他还怎么做官,人家是为自己考虑。” 陈宏昌突然有点儿理解陈仲达了,以前他也经常在家里说陈仲谦夫妻俩挺好的,家里人没有一个听的。 现在轮到他了,说出来也没人听,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受。 反正就随便吧,不听就不听,也不能强迫他们,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再怎么说,以后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人家了,这一次人家可是救了他的命啊。 吴氏说道,“又要科考了,我看这一回他能考个什么功名出来,先前也不知道从哪里疏通了关系,竟然成了探花郎,这一次肯定没那么好的运道了。” “哎呀,我们仲达就不一样了,他有个厉害的老丈人,肯定什么事情都为他办得十分妥当,这事儿不用发愁。” 吴氏就是一边憎恨人家走了后门,疏通了关系,一边又指望着自家的人能够有渠道疏通关系。 她就是那一类人,并不是讨厌特权,而是讨厌特权不在自己身上。 入了夜陈仲谦一家才回去,徐伯留在了陈明阳家,他们能收拾出来一个屋子,不过还是有点挤就是了。 回去之后安排好住处,几个小厮去烧水洗漱,大夏天的,大家都出了一身汗,需要好好洗洗。 等收拾好睡下,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林喜悦也是累得不轻,好在两个孩子在陈家的时候就睡着了,要不然还得给他们讲故事,又要折腾好一会儿。 陈仲谦替她捏了捏肩膀,然后又捶腿,倒是舒服了很多。 林喜悦说道,“这么住着也不是办法,实在是太挤了,大爷爷家也不好住,不能让徐伯寄住太久。” 家里也是,现在还打地铺呢,大家是忠心才跟着回来,总不能让人这么吃苦。 陈仲谦说道,“明日我就想了想,可以搭个木头房子,工期短,住人也没问题的,就是冬天会冷一些,四处做好挡风,应该也还好,明年就不住了。” 林喜悦知道他的意思,明年他又有官职了,肯定又要离开的。 她笑了笑,“就这么自信啊?到时候某些人落榜了我可不会安慰的哦。” 陈仲谦摸了摸她的鼻子,“放心,真要是那样我就不回来了。” “可别,我可不想一个人带四个孩子,想想都心累。” 这一路可真是累坏了,两人躺上床就想睡觉了,好几年不在这张床上睡觉,还有点儿不适应。 不过因为太累,还是很快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天还没有亮透,春夏已经在烧火做饭了,满福他们几个小厮则是在院子里打扫。 又把屋里的锅碗瓢盆什么的搬出来洗,院子里就有水井,挺方便的。 小杰和小柔也醒了,林喜悦给他们穿衣裳,然后去打水洗脸。 两个娃洗漱好就出去帮倒忙了,一个比一个能忙活,又是去拿扫帚,又是去帮着拧毛巾擦东西。 小杰还拿着刷子要去刷马,真是把他们给忙坏了。 林喜悦去厨房里帮春夏做饭,小朵已经在帮忙了。 春夏说道,“已经快做好了,夫人就别动手了,马上吃饭。” 他们突然回来的,家里就没有那么全的东西,做早饭的东西还是昨晚上从陈家拿的。 春夏熬了一锅粥,又摊了一篮子鸡蛋饼,凉拌了两样小菜,再加上小吴氏给他们准备的咸菜,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饭就出来了。 林喜悦也就不动手了,拿了纸笔记下需要买些什么东西,今日肯定要去镇上一趟的,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给置办齐全。 两老头也已经起了,陈仲谦正在教他们打拳,可以强身健体,徐伯正好从陈家回来了,陈仲谦就带着他一起练。 等他们练好,大家也都忙活完了,一起吃饭。 林喜悦说道,“满福,一会儿赶车送我去镇上一趟,好些东西需要添置。” “是,夫人,就是我刚来,路还不熟悉,夫人得看着些。” 林喜悦笑着说,“你放心吧,走一回就知道了,很方便的。” 陈仲谦就在家里看地形,计划修房子的事,小鱼和小朵都跟着去镇上了。 小鱼要去念书,还得去之前的书院看看行不行,如果不方便,就看看别的书院能不能进。 闲云先生说道,“那么麻烦做什么,直接去岳山书院不就行了?” 林喜悦吐了吐舌头,“这不太好吧,岳山书院都是公开招生,不太方便。” 闲云先生说,“又没说要走后门儿,如果他肯收,出题考小鱼就是了,考不过咱们也认了,你怕他不答应啊?” 他把筷子一放,“正好我也无事,跟你们一起去。” 这真是来自亲爱的继父的压力,岳院长估计要瑟瑟发抖了。 几个人去了镇上,剩下的就在家继续忙活,家里要有个样子才行。 到了镇上,林喜悦让满福先去岳山书院,跟门口守门的说了,立马就有人进去通传,竟然是岳院长亲自来的。 因为闲云先生说了,“跟你们院长说一声,他爹来了。” 岳院长看到闲云先生,激动得眼泪哗哗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闲云先生说道,“昨日,现在住在仲谦家里,今日不就来看你了吗?” 林喜悦和小鱼小朵齐刷刷地看着他,你真的是来看岳院长的吗? 第437章 后爹的压力 岳院长带着他们进去了,命人上了茶来。 闲云先生抿了口茶,直奔主题,“小鱼刚刚回来,功课不能落下,要读书才行,你看看你这里方不方便。” 岳院长直接一整个呆住,后爹啊,你知道的,我这里不走后门儿的啊。 林喜悦看岳院长都要为难死了,笑着说道,“岳院长别着急,我们今日是顺便来问问,如果近期有招生考试,我们可以准备一下,如果没有,就去别的书院入学了。” 岳院长擦了擦汗,“近日的确是在考虑招生,估摸着还有一个来月,可以让小鱼先去别的书院念书,我可以帮忙的。” 闲云先生咳嗽了声,他又立马说道,“当然了,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先来岳山书院旁听,找个位子给他还是可以的。” 林喜悦想了想,小鱼不笨,正常考试应该能考进岳山书院的,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到时候真的进了,没准儿还要被人说走后门儿。 而且明年陈仲谦派官,他们又要离开这里,就是读不了岳山书院也没什么的,只是想找个地方给他念书,不能荒废了学业。 “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到时候反倒是惹闲话,知道很快就有招生考试,我让小鱼在家好好学也是一样的。” 岳院长点头,笑了笑,“小鱼一定可以考上的。” 他看了看闲云先生,搓了搓手,“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干脆就住在家里,也方便照顾您。” 闲云先生说道,“就不麻烦了,我住在仲谦家里挺好的,有几个小家伙可以陪我玩儿。” 岳院长其实很想让闲云先生跟他住,这对半路父子感情还是相当不错的,不过闲云先生一拒绝他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林喜悦看出来了,但是也不好干涉,笑着说,“我要去置办家里需要的东西,可能得好一会儿功夫,先生干脆就留在这里和岳院长说说话,要回去的时候再来接您。” 闲云先生点点头,“好,你去吧,慢慢买就是了,我想到了中午他也不会舍不得拿口饭给我吃的。” 林喜悦笑了,好像老先生只有对岳院长和怪老头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真是可爱得很,傲娇怪。 闲云先生留在这里,小鱼也被他留下了,让岳院长给小鱼讲讲考试的科目,回去才好准备。 林喜悦带着满福走了几个店铺,家里用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几种米面,各样蔬菜水果,还有刷锅用的刷子什么的。 熬油用的肥肉,炒菜用的瘦肉,又买了好几只活鸡活鸭,这个是拿回去养着的。 大致清点了一下,差不多买齐了,回去说不定又会发现还有没买到的,这个就只能下次了。 买东西就是这样,看到的时候想不起来,回到家立马就觉得缺。 时辰还挺早的,林喜悦便去了一趟仁济堂,她刚刚转过街角就被三九看见了,赶忙朝里面跑。 “掌柜的,是林大夫回来了。” 赵掌柜说道,“哪个林大夫啊?” 三九一跺脚,“掌柜的,林大夫啊,您说是哪个林大夫?” 赵掌柜立马回过神来了,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哪儿呢?在哪儿呢?” “就在街口,马上就过来了。” 赵掌柜赶紧去门口接着,见林喜悦来了,笑呵呵的,“林大夫,可是好些年没见面了啊。” 林喜悦笑着说,“是啊,赵掌柜一切可好?” “托您的福,都挺好的,快里面坐。” 林喜悦和小朵去了后院儿,这会儿医馆里的人不多,好些人都看到了她,不止大夫们,就是好些病人都挺高兴的。 “那不是林大夫吗?回来了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林大夫真是个好人。” 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你家里真的贫困,她收的诊费就相当的低。 但如果家里良田二十亩,哪怕说得很穷,她也不会刻意压低诊费,该多少就多少。 人家那是真正的想帮助穷人,可不是做做样子,也不会让别的人占便宜。 就因为她这么收费,她走了之后仁济堂也形成了习惯,基本上都是这个规矩了。 而其他的医馆发现仁济堂收获了好名声,也纷纷学习,就连源安堂头那么硬的都开始降价了,这对大家来说可是大好事啊。 庄大夫替面前的两个病人看了病,起身往后院儿去了,林喜悦已经喝上了茶。 见他来了,林喜悦还起身迎接,庄大夫忙说道,“林大夫客气,快坐快坐。” 林喜悦笑着说,“几年不见,庄大夫还是先前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还年轻了些。” 这话可不是拍马屁,庄大夫看起来精神抖擞,好像白头发都少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庄大夫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可多亏了林大夫啊。” “怎么说?” 庄大夫说道,“你留下的那几套可以养身保健的功法,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坚持练习了,几年过去,成效非常明显,整个人更有精神了。” “现在仁济堂所有大夫都在练,大家都觉得比以前更有精力,一上午看一屋子病人都不觉得累。” 赵掌柜在一旁说道,“我我在练呢,真是挺有用的,林大夫可真厉害啊。” 他又补充道,“东家说要跟林大夫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可以开个养身班,把镇上想要强身健体的都搜罗起来,又是一门生意。” 林喜悦笑着点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其实几年前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还没有付诸实际就离开了,没有周全的计划也就没有说,只是把功法的图纸交给了庄大夫,并且给他演示过。 赵掌柜见她愿意,十分高兴,也相信这个能赚到钱,林喜悦的主意就没有差的。 他问道,“林大夫这是要长期留在永和镇了?那这仁济堂你也要来吧?” 林喜悦说道,“也许明年又走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如果有特别难治的病人,可以去家里找我。” 她和杨林签的是长期合约,自然还作数。 “一般时候我就来得少了,家里添了两个小的,现在四岁多,正是调皮的时候,得照看着。” 大家纷纷恭喜,林喜悦笑得很开心,炫娃还是蛮有意思的。 第438章 勇气的力量 林喜悦来不了仁济堂,但是小朵可以啊,她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 林喜悦说了之后,赵掌柜和庄大夫十分高兴,小朵还在永和镇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天分了,出去跟着锻炼了几年,只怕不比林大夫差多少。 林喜悦觉得小朵现在理论知识是很足的。就是需要多看病人,多跟着老师学。 仁济堂这么多老师,不跟着学太可惜了,明年离开又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坐了一会儿,三九过来说,“林大夫,要是知道您回来了,晚娘肯定很高兴,要不要我去找她过来说说话?” 晚娘就是王氏,听三九这么喊,顿时就觉得两个人十分亲密。 林喜悦说道,“不必让她走一趟了,一会儿我会去善和堂的,当然要一起说说话。” 三九笑着点头,“好好好,她肯定高兴极了,时时都在念叨林大夫。” 三九还得去外面忙活,就没有留在这里了。 林喜悦说道,“他们夫妻两个感情倒是很好。” 赵掌柜笑了起来,“那是当然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小儿子去年冬天生的,刚刚半岁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让人看了就心生羡慕。” 林喜悦倒是知道王氏生了孩子的事,但是这个二胎还不知道,“大的应该三岁了吧?我记得比小杰小柔小两岁左右,四月生的?” 庄大夫笑道,“林大夫好记性,的确如此。” 当初三九要娶王氏,很多人都是不看好的,毕竟王氏和离过,而三九还年轻,又是独生子,万一王氏真的生不了孩子呢? 可是人家自己愿意,老娘也没有意见,还特别喜欢王氏,外人又哪里好说什么。 结果人家成亲了之后不到两年就怀孕了,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儿子,现在养了两个了,都长得很好。 夫妻两个又十分恩爱,都在医馆里挣钱,养家完全没有问题,两家人也相处得十分和睦,还经常走动,孩子也是换着带,说出去谁不羡慕? 王氏和离之后真的是过得越来越好,这也是她自己敢拼,若是一味退缩,周围的人就是想帮她都没有办法。 林喜悦在仁济堂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善和堂了,善和堂她可是占了一半,也是半个老板。 走好几年,只看过账本,也得去看看经营得怎么样了啊。 她相信杨林的本事,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医馆,心里也是好奇的嘛。 王氏今日就在善和堂,现在善和堂好几名厨娘,王氏是领头的,什么都能安排得十分妥当,交给她能让人放心。 林喜悦进善和堂的时候,她刚刚从后面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王氏愣了下神,一时都没敢过去。 林喜悦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啊,是不是都要忘记我这个好姐妹了?” 王氏眼眶一红,“你可算是回来了,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快进来。” 两人手挽着手上楼去说话,十分亲近,楼下有几个学徒没见过林喜悦,这会儿就十分好奇。 “娘子这是挽着谁呢?怎么没见过啊?” 另一人说道,“那你可得好好记清楚了,这是林大夫,也是善和堂的二东家,不敢不敬。” 那人赶忙点头,“这样啊,那我记住了,多谢提醒。” 几个新学徒都惊讶得很,原来这就是那位顶有名的林大夫啊,今日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林喜悦让小朵自己去善和堂各处看看,她和王氏在楼上说话。 两个人当真算是好姐妹,许久没见了,互相都想念得很,知道过得都挺好的,也就觉得安心了。 王氏说道,“那年听说你们被困在云安县,我可真是着急死了,可是路途遥远,去也去不成,而且知道的时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林喜悦笑了笑,“倒是有惊无险,陈军挺讲道理,也没害人,就是把云安县给封住了,没造成什么损失。” “那可真是万幸啊。”王氏现在都还觉得后怕,要是陈军会害人,他们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说了会儿话,王氏说道,“小朵可真是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亭亭玉立啊,今年是十五了?” 林喜悦点头,“就是十五了,都长成个大姑娘了。” 王氏笑着说,“那可要考虑婚事了?” 林喜悦捂着嘴笑,“这也太早了吧,哪能十五岁就嫁人啊。” 王氏疑惑地看着她,心说你不就是十五岁嫁给仲谦的么? 林喜悦也回过神来了,尴尬一笑,“我那是没办法,在林家我哪里说得上话啊,五两银子就被家里人卖给别人冲喜了,小朵可不能步我的后尘,得大一些再说。” 王氏说道,“倒也是,现在不比以前了,家里又不是吃不上饭,没必要那么早嫁人受苦。” 她也是嫁得挺早的,每日起早贪黑干活儿,还要为养不下孩子自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几年真是白活了。 “不过小朵倒也不一样,她有本事,跟你学了这么多年医术,能安身立命,女人还是得有本事才有说话的底气,不怕被欺负。” 要是婆家敢对她不好,大不了和离,反正离了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谁能拿捏住她? 她也是因为有林喜悦指点才有离开李家的勇气的,如果不离开,也许现在还在为那些糟心事烦心。 后来也是有林喜悦指点,她才有勇气接受三九,有勇气无视旁人的议论。 如果那时候怕了,现在的一切可就都没有了,想想还真是庆幸。 而有很多人是没办法做这些决定的,就算婆家对她不好,她也没有挣脱的勇气。 因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从婆家离开了,娘家不一定会管,自己又没办法养活自己,如何离开呢? 林喜悦从王氏的样子就看得出来,她这几年过得十分顺心,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同了,这就是自信给一个人的力量。 林喜悦笑说,“我和仲谦的打算是十八岁再替小朵议亲,而出嫁得二十过后,小朵自己也没意见,她还嫌太早了呢。” 王氏说道,“这样挺好的,女子晚些嫁人就晚些生育,对自己的身子也好些,这样才能长寿。” 这几年她一直在善和堂做厨娘,对养身也有一定的心得了,这些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第439章 后爹再爱我一次 林喜悦也没法在善和堂待太久,还有几样东西她让满福去买了,应该早就买好了。 买了东西回去还得安排做饭,不能一直耽搁,所以她坐了小半个时辰就走了。 王氏很舍不得她,林喜悦说道,“等你得空的时候带上孩子来家里,我们家两个小的爱笑爱闹,看见两个弟弟不知道多高兴。” 王氏点头,“那是肯定要去的,我还念叨着你们家两个小的,不知长得多可爱呢。” 王氏一路送她们出去,人都走远了她都还在笑,那是真高兴啊。 另一名厨娘刘娘子说道,“林大夫怎么没多坐坐啊?” 王氏说道,“昨日才回来,家中还有好多杂事,挺忙的。” 刘娘子笑说,“林大夫回来大家心里就安心了,咱们的药膳方子都用得挺好的,不过还得林大夫看看需不需要改动。” 王氏点头,“嗯,这个慢慢来,等把家里理顺了再说。” 林喜悦找到满福,果然东西都已经买好了,母女二人上了车,去岳山书院接闲云先生和小鱼。 岳院长一路送到了外面,很是客气地说,“您可以带着小鱼来旁听,也好给我们的先生提提意见。” 闲云先生看着他,“我很贵的。” 岳院长,“……我给钱就是了。” 闲云先生道,“再说吧,要是懒得跑的话,我在家教小鱼还是一样的。” 岳院长:就真的要逼我求你吗?! 后爹再爱我一次! 林喜悦憋笑,等上了车才笑出了声。 闲云先生道,“这是遇上什么有趣的事了?” 林喜悦道,“是觉得您和岳院长有趣,明明都挺想念对方的,就是不肯说,岳院长还挺主动的,结果每次都被您给堵回去,他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闲云先生不自在地咳嗽了声,“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想留我?真想留我还能只说一次啊?那就是客套话,你误会了。” 林喜悦更是觉得好玩了,这两个人在老太太在世的时候一直斗嘴,老太太过世之后倒是亲近起来了,就是都不好意思说。 “就当我误会了吧,接下来小鱼的功课可就麻烦先生了,先生若是觉得可以去岳山书院看看,就带着小鱼去。” 闲云先生问她,“你不怕人家说小鱼进岳山书院是靠关系了?” 林喜悦道,“怕什么,真有人说就让他像他爹一样,打擂台跟人比试,以绝对的实力打败别人,这样就没人说了。” 小鱼昂首挺胸,“我肯定可以的。” 林喜悦冲着他笑,“娘相信你。” 闲云先生又说,“我教小鱼了,仲谦做什么?” “您忘了啊?仲谦可是回来准备秋闱的,这事儿不能耽误吧?再说还得琢磨一下修房子的事,满福他们几个跟着回来了,住不下,得扩建。” 闲云先生道,“原来是这些啊,觉得家里住不下了,所以让我去跟那个小子住。” 林喜悦说道,“就当是这样吧,岳院长家地方应该挺大。” 闲云先生哼哼道,“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回了家时辰刚好,林喜悦让人把买回来的东西清理一下,去厨房计划好午饭,然后换了身衣裳和春夏一起做饭。 加上孩子,一共十三个人吃饭,就是米饭都得煮一大锅,菜也得好几个才够吃。 是会辛苦一点,但是家里这么多人也挺热闹的,林喜悦还是觉得很高兴。 中午做一个豆角焖饭,下面会有锅巴,米饭带着菜香,就着咸菜就能吃上好几碗。 菜就是土豆烧鸡,加上一些豆角,能做一锅出来。 还有莴笋木耳肉片,黄瓜肉片,手撕包菜,豆芽炒肉丝,还有一个肉丸子汤。 全都是超大分量的,别看没几个菜,但是绝对够吃。 林喜悦和春夏手脚都很麻利,小朵去看了会儿陈仲谦画图纸,然后也过来帮忙了。 “你爹图纸画得怎么样了?” 小朵撸起袖子洗菜,“画了一半了,爹爹好厉害啊,这么复杂的事,一上午就能干一半。” 林喜悦道,“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相公。” 小朵和春夏相视一笑,这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呢。 中午摆了一桌子菜,大家吃了个高兴,卖身契还了之后林喜悦就不许满福他们把自己当下人了,就是员工,一起吃饭是应该的。 徐伯没有卖身契,但是他一直把自己当下人,这一次他也不好推辞了,总算是可以正常吃饭。 下午满福他们几个要去山上弄些柴火回来,家里是有柴的,但是缺点儿引火的柴。 就守着山林住,弄这些实在是太方便了。 林喜悦让他们不要去深山里,山里野兽也挺多的。 现在生态环境好,还真是有山就容易有野兽。 春夏和她一起把该洗的床单被罩洗了,太阳这么大,很快就能干的,这几天都得忙活这些事。 春夏四处看了看,笑着说道,“夫人家住在这里可真是方便,后面就是山,边上就是菜地,做什么都很方便。” 林喜悦道,“离村里其他人家远,人家都说不热闹。” 春夏笑着说,“但是也不吵闹,要不然左邻右舍总少不得吵嘴教训孩子,听着也累。” 林喜悦说道,“这倒也是。” 陈仲谦一天就把图纸给画出来了,他仔细量过的,数据都不会错。 给林喜悦看了,林喜悦也觉得很合适。 就是把院子一边拆开,往外面扩建三间屋子,木头结构建得很快,材料也好买,顺利的话十来天就能住人。 林喜悦说道,“就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陈仲谦又给她看另一张图纸,“从这里开个门,前面做个柜子挡住,以后黑豹要进来就从这里,直接就到我们屋里了。” 林喜悦眼睛一亮,“这个好,我正愁家里这么多人不知道怎么让他们回来呢。” 陈仲谦笑了笑,“这个我就自己做了,以后注意让人不要去动那个柜子。” “嗯,好。” 陈仲谦收好图纸,去陈家找陈宏康了,他认识建房子的人,请他帮忙会快一些,原来修房子也是让他当的监工。 谁知道在路上还遇到了陈明义,陈仲谦喊了声,“爷爷。” 第440章 谁不可理喻 陈明义来这里就是想去陈仲谦家看看的,听说昨天他们提了一大堆东西去陈明阳家。 他一直等着陈仲谦上门,结果一天了都没有等到人。 陈明义说道,“亏你还记得我是你爷爷,回来了怎么也不上家里看看?” 陈仲谦笑了笑,“我在外几年,也没见爷爷关心一句,为何我又要去家里看看?还以为爷爷不喜欢我回来呢。” 陈明义道,“再怎么说我是长辈,你孝顺些不是应该的?” “我想我记得你是爷爷,还愿意叫你一声,就说明我还是很孝顺的。” 陈明义又把自己给气着了,“你实在是不可理喻。” 陈仲谦心想,也不知道谁不可理喻,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在外头六年了,他一句都没有问过,回来了倒是想着要让人亲近他了,这种人也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那我就不在这里惹爷爷生气了,去大爷爷家还有事,下次再见。” 说完他就要走,陈明义冷哼了声,不服气地说,“又是去给人家送东西?你讨好他们有什么用处?我才是你爷爷。” 陈仲谦笑了笑,“我们家两个小的出生时是大伯母在照顾,不是爷爷奶奶,更不是我自己的大伯母,就这么简单。” 陈明义便说不出什么来了,就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也不会去的,听说小吴氏去的时候还被敌军围城,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仲谦要走了,他又说道,“又要科考了,你还是加把劲,要是考不好可丢人得很,必定有人说你舞弊。” 陈仲谦道,“那就多谢爷爷提醒,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明义就是怕陈仲谦考好,陈仲谦中了探花他自然也高兴过,后来陈仲谦被派去穷乡僻壤的地方,他又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从而再次冷落他。 而现在陈仲谦又回来了,关系已经这么差,如果陈仲谦真的功成名就,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吗? 还不如考差一点,至少他不会后悔当初冷落这个孙子。 反正他还有仲达,宋大人不会让他落榜的。 他那点儿小心思,自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陈仲谦看得明明白白的,都懒得搭理他。 径直去了陈明阳家里,陈仲谦说明来意之后,陈宏康说道,“这事儿简单,我认识一队人,搭这种木头房子很在行,交给他们不会错。” “木材我们就有一些,你看用不用得上,要是不够的话我也能找到地方给你买。” 陈仲谦道,“那就先谢过大伯了,最好能快些开工,带回来几个人,实在是有些住不开。” 陈宏康点头,“放心,我明日就去找人,最近他们没有接活儿,腾得开手。” 这事儿有着落了,陈仲谦也就松了口气,好在是没耽误多少功夫。 回去的时候又在路上遇到李力,他背个背篓往家走,鞋上全是泥,应该是刚从地里收工回家。 他也看到了陈仲谦,但是很显然不打算说话,陈仲谦也就当作没看见,并没有叫他。 回家的时候已经在做晚饭了,林喜悦擦了擦手,回屋问他,“怎么样?这事儿好办吗?” “没问题。”陈仲谦道,“大伯说明日就去找人。” 林喜悦也放了心,“那好,你歇会儿,我接着去做饭了。” 陈仲谦道,“刚刚遇上李力了,他好像老了十岁似的。” 林喜悦哼了声,“王氏如今生活美满,养了两个孩子,人家夫妻二人不知道过得多好,他自然是不服气。” 陈仲谦说,“应该还有别的事吧,回来之后倒是第一次见到他。” “不说他了,我做饭去。”林喜悦笑了笑,人家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次日陈宏康去镇上把修房子的事说定了,人家来看了木材,他们家的都能用,但是还不够,还需要买一些。 陈仲谦让人估价,算了五两银子,他便将银子给了陈宏康。 陈宏康不收,陈仲谦说道,“这些木材一直留着肯定是有用的,给了我们那就损失了,自然要收钱才行,要不然我是不好用的。” 陈明阳让收下,陈宏康这才收着了,又跟人商量修房子的事,两日后就可以开工。 两日后日子也合适,没什么忌讳,动工正合适。 林喜悦这两日可有忙活的了,还得给工人做饭,加上自家人,那得做二十多个人的饭。 六月初天气已经挺热了,肉放不住,所以每日都得去买新鲜的。 这事儿满福就可以做了,他走了一趟,已经记得路了,知道去哪里买东西。 小吴氏又让两个儿媳妇过来帮着做饭,她们把自家几个孩子都带来了。 娇娘和阿浩跟小鱼小朵是差不了太多的,小时候玩儿得可好了,六年没见面,才回来几日倒是还有点生疏了。 小杰和小柔就拉着他们家两个小的玩儿,周氏的儿子叫陈章耀,小名就喊的阿耀。 而余氏的第二个孩子是闺女,小名叫的禾娘。 开工这一日,王氏和三九都休息,也是凑巧了,他们带上了礼物上门做客,来了才知道今日开工。 家里本来就好几个孩子了,他们又带来两个,更加热闹了。 王氏怀里抱着个小的,才半岁大,走路都还早呢,大家一下子就围了上去,对这个小家伙好奇得很。 王氏说道,“也怪我,没想着提前说一声,今日来是不是不方便啊?” 林喜悦笑着说,“没什么不方便的,今日热闹嘛,倒是我可能没法好好招待你们,可不要觉得被冷落了啊。” 王氏摇头,“当然不会,我们之间不用担心这么多。” “那我也是这句话。”林喜悦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小家伙儿长得真好看。” 她又让小杰和小柔叫人,两个娃一点都不认生,围着王氏和三九叫了好几声,把他们哄得笑呵呵的。 王氏的大儿子三岁了,一副小正太的样子,有点害羞,不过一直偷偷看林喜悦。 被王氏教着,还是喊了一声姨姨,但是让他再叫别人他就不开口了,一直往三九后面躲。 孩子还小,怕羞很正常,三九和王氏也没有因此责备他,反而一直安慰他。 林喜悦就觉得这夫妻两个很会照顾孩子,这时候若是责备,小朋友就会以为自己犯了很大的错,但其实就是没有叫人而已。 第441章 自以为真爱 王氏要带孩子,就没办法去帮忙,三九倒是跟着忙前忙后的。 只是扩建,就没有那么复杂的规矩,上午烧了香也就开工了。 林喜悦半上午就开始准备午饭,今日开工,他们请了陈明阳一家都来吃饭,今日吃饭的人可多得很。 中午搭了几张简单的桌子才够的,男人都在外面,林喜悦让王氏去屋里坐,还有孩子们也在一起。 王氏吃了菜就说,“你的手艺是一点儿也没退步,还是那么好吃,多少年没吃到了。” 林喜悦喜欢做菜,有人夸自己的手艺她很高兴,“你要是想吃,经常来就是了,我喜欢做。” 午饭之后孩子睡下了,安静了一些,王氏便帮着洗碗。 下午就是需要烧水泡茶,这个事春夏就能做,林喜悦便陪着王氏说话。 “倒是辛苦三九了,本来是来做客的,结果帮着跑前跑后,你说我是开工钱好呢还是不开工钱好呢?” 王氏笑说,“他就是那样的性子,闲不住,只要看到有事忙就要去帮忙,没给你们添麻烦才好。” 林喜悦道,“我才不觉得麻烦,多个人干活儿还不好啊?” 王氏微微一笑,看着三九忙碌的背影,心里更是觉得幸福。 以前李力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挣钱,家里的农活儿就是她和刘氏一起干。 李力只有农忙的时候会回来帮忙,那是因为不干活儿庄稼就会烂在地里,一年的收成就白费了。 平时他回来都是当大爷的,一般都躺着休息,最多帮忙挑挑水。 那时候他想,这是应该的,外面挣钱很辛苦嘛,回来就该好好歇歇。 后来嫁了三九她才知道,真的心疼你的男人,是不会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哪怕他也累了,但还是会帮忙干活儿。 遇到三九这么一个人,她何其幸运啊。 林喜悦看她那感慨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起了李力,但是不好提,都过去了。 谁知道王氏自己提起了,“听说李力休妻了。” 林喜悦笑着说,“你还关注这事儿啊,不怕三九吃醋?” 王氏说道,“这事儿就是三九告诉我的,又是他从仁济堂的大夫口中知道的,芸娘生的孩子好像不是他的。” “啊?”林喜悦凌乱了,之前她这么骂过李力来着,谁知道让她给骂准了。 王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李力跟她成亲后就一直在家里了,没有出去,挣钱自然就少了一些,芸娘就总是跟他闹。” “后来他又出去了,还是在原先那里干活儿,好像遇到个一起干活儿的人,跟那孩子长得特别像,一问才知道,那人是认识芸娘的。” 林喜悦好奇了,“然后呢?” 王氏有点不好意思说,凑得近了一些,“芸娘以前算是个妓子,但不是妓院里的,而是在自己家里,遇上合适的就招进家里去住几日。” “李力应该是不知道,以为是遇上了真爱,芸娘估摸着也是厌烦了那种日子,正好肚子里有了孩子,也就成了之前那样。” 林喜悦再次凌乱,比她想的还要劲爆啊,李力找个真爱就是这样的? “那孩子呢?” 王氏说道,“长得和那人几乎一样,人家也说和芸娘相处得挺好,时间也对得上,李力心里就清楚了,好像没多久就把芸娘给休了,孩子也让她带走,但是她没带。” 林喜悦道,“那孩子还是在李家吗?” “应该是吧。”王氏说道,“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如果没带走应该就是在李家,要不然还能给扔了吗?” 林喜悦道,“怪不得李力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王氏说,“我倒是好久都没有看到过他了,平日里我都在善和堂,回家也是和三九一起,没机会遇上。” 林喜悦离开之后,王氏就没有来过大坳村了,除了林喜悦之外,她也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了,来这里没意思。 不来这里就不容易遇上李力,自然不知道他什么样子了。 两个人当了娘之后,那话题简直不断,说自家孩子都能说半天。 快准备晚饭了,王氏便和三九带着孩子离开,他们还得回家去,晚了路不好走。 林喜悦道,“我也就不留你们了,下次再来,随时来都可以,我永远欢迎你们。” 王氏笑着点头,“好,我可当真了啊。” “那当然得当真。”林喜悦送他们出去,陈仲谦又跟他们说谢谢,今日来三九就没有闲着。 三九抱着小儿子,王氏牵着大儿子,在路边拔了根野草给他玩儿。 他们一家四口走在村里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王氏都能猜到大家在议论些什么,但是她不在意。 走到李家外头,竟然遇上了刘氏,她要去洗衣裳,看到王氏她笑了笑,随即又笑不出来了,内心十分复杂。 特别是看到王氏生的两个孩子,心里不知道多后悔。 果然啊,王氏的身子是没有问题的,是她的儿子不中用,死要面子,结果因为个别人的孩子把自己的妻子气走了。 她早就听说了王氏生子的事,老二都这么大了,人家一家人可真是幸福啊。 王氏也冲着她笑了笑,“伯母。” 刘氏点头应下,“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 王氏说道,“知道喜悦回来了,今日得空,带上孩子来家里坐坐,这是要回去了。” 刘氏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盯着孩子看了会儿。 “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好。” 王氏说道,“多谢伯母夸奖,我们该走了。” 老大看刘氏是个小老太太,跟自家奶奶差不多,就冲着她笑了笑,“奶奶再见。” 刘氏一听这话,眼泪都快出来了,冲着他挥挥手,“你们慢走。” 王氏点了下头,和三九带着孩子走了,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刘氏可怜,但现在内心毫无波澜,跟她无关了。 他们两个走远了些,李力回来了,“娘,您跟谁说话呢?离得老远也没看清人。” 刘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撒谎又还没想好怎么撒,只好实话实说了。 “是王氏,还有她相公,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呢。” 李力眼神一下子落寞下来,“哦。” 第442章 尴尬的存在 李力回屋放了锄头,还是想不通,出门追过去了。 他追上的时候王氏一家人已经出了村子,李力在后面喊,“来都来了,不见个面就走吗?” 王氏回头,愣了下,然后疑惑道,“我们为什么要见面?又不是很熟。” 李力看着她,面露憎恨,“你就这么无情?再怎么说我们也做了好几年夫妻。” 他说完,还故意看着三九,面带挑衅。 三九直接说道,“你不用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晚娘嫁过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娶她的时候我便想好了一切,我要娶的是她,其他的都没关系。” 李力又看着他们的孩子,王氏皱了下眉,不想让他看,总觉得这人不安好心。 三九直接挡住了他,“我告诉你,今日我们是来这里做客的,我要是在这里把你给打了,难免影响陈家的声誉,可不代表我不会把这笔账给你记着。” 他伸手拎起李力的领口,“别惹我,要不然我总会找个机会把这笔账给你算了。” 李力论身板可不是三九的对手,被威胁了也不敢反抗,只敢紧紧攥着拳头。 他本来还想去拉王氏的,他想着王氏对他怎么也会有些感情,就算已经过了几年了,看到他现在这样,王氏总不会心肠那么硬吧? 如果他道歉,王氏是不是还能再回心转意?他们如果再成亲,王氏也会给他生孩子的吧? 结果被三九一威胁,他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敢看着王氏,结果王氏眼睛都没往这边飘过。 三九见他不动了,这才把他松开,转身从王氏怀里接过小儿子,抱着往家走了。 走出去好远,王氏说道,“对不起啊相公,我……” 三九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介意,就是觉得那人太讨厌了,咱们不必给他好脸色,要不然以后来串门多麻烦。” 王氏笑了,“好,你真是英武不凡啊,一下子就把他给吓住了。” 三九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我这身板不是白长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那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李力回家只看到个白养的儿子。 大宝已经快八岁了,什么都能明白一些,他知道他不是爹的孩子。 奶奶知道以后也没有那么疼他了,而娘也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现在奶奶不疼他,爹也不想看见他,娘根本就不管他,他不知道谁还能疼他。 他心里委屈,但是什么都不敢说,就连掉眼泪都怕惹奶奶和爹心烦,如果把他赶出去了,他要去哪里呢?会不会饿死? 他只有努力干活儿,以前刘氏很疼他,什么都不让他干,结果现在啥也不会。 不过这孩子还挺聪明的,笨手笨脚地做过几次,倒是也能干活儿了。 刘氏和李力并没有因为他懂事而心疼他,对他们来说,大宝就是一个磨灭不了的痕迹,一次次地提醒他们当初犯下的错误。 这么大个孩子,也没法扔了,只能这么养着,糟心是糟心,但刘氏想着,总比没有好吧? 李力岁数不算太大,但是这些事闹得人尽皆知,家里也没什么钱,还怎么给他娶媳妇儿啊? 就算娶了,谁又知道是不是真心的,会不会依旧生不出孩子来? 刘氏现在对大宝的感情也复杂得很,疼他吧,觉得心里憋屈。 不疼他吧,到底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又实在是没办法太狠心。 大宝就这么成了李家一个尴尬的存在,连在村里都是尴尬的,其他小朋友都不跟他玩,大人也是指指点点的。 众人都说李家荒唐,但是没想过这孩子是无辜的,他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是大人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的。 …… 家里的活儿有人干,林喜悦就时不时去镇上置办点儿东西,顺便和之前认识的人说说话。 闲云先生在家忍了三天,还是带着小鱼去岳山书院旁听了,怪老头笑个不停。 “我就说他别扭吧?明明也想跟那儿子亲近亲近,就是拉不下脸来。” 林喜悦道,“师父可别说了,要不然先生又该不去了。” 怪老头摇头笑笑,拿了个背篓去后山采药。 小鱼跟着闲云先生去书院听课,林喜悦就带着小朵去仁济堂和善和堂,陈仲谦则是在家中看书。 科考不能马虎,他自诩聪明,但是也不能大意,这次如果错失机会,那就要三年后了。 林喜悦这一次去善和堂竟然遇上了杜雪娇,她看起来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整个人温和了很多。 她刚进去林喜悦就叫了她,“杜小姐。” 杜雪娇见到林喜悦相当高兴,笑着说道,“这不是林大夫嘛,这是回来了?” “是啊。”林喜悦笑着点头,“忙不忙啊,要不要楼上喝杯茶?” “那当然好。”杜雪娇欣然同意,跟她一起上楼,王氏泡了一壶茶来。 杜雪娇是来取药膳的,她爹三月份的时候中风了,现在虽然走路不受影响,但是说话还不太利索,吃药膳恢复得挺好的。 杜雪娇想起药膳方子都是林喜悦开的,便问道,“你愿不愿意去给我爹看看啊?没准儿能好得更快。” 林喜悦道,“那当然好,只要你愿意给诊费。” 杜雪娇笑了笑,“我们杜家还没穷到那个份儿上,给得起。” 在善和堂坐了会儿,林喜悦和杜雪娇一起去了杜家,替杜崇文诊脉。 杜崇文看到林喜悦也不像之前那么憎恨了,陈军攻入京城,源安堂的东家被杀了,现在源安堂已经被杜崇文拿到了手。 虽然和仁济堂还是竞争对手,但是他自己能做主了,心里就没有那么憋屈,看谁都觉得顺眼了一点。 杜雪娇说道,“爹,我请林大夫来替您看诊的。” 杜崇文点点头,“多谢林大夫走一趟。” 林喜悦微微一笑,诊脉之后又替他开方子,让杜雪娇麻烦善和堂去做药膳。 “过一阵子善和堂应该会开一个康复班,杜老爷可以去练练功法,有助于康复。” 杜崇文说道,“好,我记下了,到时候肯定去试试看。” 第443章 最有意义的事情 林喜悦也不着急走,杜雪娇就让人泡了茶,她们去小院里坐着说说话。 这一说也就说到了刘勋,杜雪娇嗤之以鼻,“你就看着吧,重新科考,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真本事,他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林喜悦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他那个人心高气傲,也不知败了会如何。” 杜雪娇说,“他在京中娶了位小姐,仗着岳丈帮衬,这几年作威作福,听说这一回他岳丈被砍了,还能有谁护着?” 杜雪娇摇了摇头,“他那种人,只怕又要抛妻弃子,独善其身了。” 林喜悦也觉得这是刘勋能做出来的事,这个人心里永远只有自己。 有利益的时候跟你好,一旦遇到麻烦,又或是自己有更好的机会了,立马就会把你踹开。 时辰差不多了,林喜悦起身告辞,杜雪娇笑着说,“我送你出去,以后再来玩啊,我厚脸皮地邀请你,你可要给我面子。” 林喜悦点头,“好啊,有机会我再来。” 两人到了大门口,杜雪娇的闺女刚从外面回来,她忙说道,“如意,快过来跟姨姨见礼,当初娘生你的时候遇到危险,还是这位姨姨救了我们呢。” 小丫头乖巧地行礼,“如意谢过姨姨救命之恩。” 林喜悦看到这么一个乖巧又漂亮的小丫头跟自己行礼,笑了起来,“不必客气,我是大夫,救人是应该的。” 如意又说道,“姨姨长得真好看。” 小嘴真甜,林喜悦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客气了几句就赶紧走了。 刘勋虽然不当人,但是这个闺女被杜雪娇养得很好,这怕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林喜悦带着小朵接上闲云先生和小鱼回去,刚下车就看到陈宏昌站在门外,也没进去。 林喜悦道,“大伯,这是做什么呢?怎么不进去呢?” 陈宏昌搓了搓手,“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们在修房子,过来看看。” 林喜悦笑了笑,“大伯进去坐会儿吧。” 她都说了,陈宏昌也就没有拒绝,进去之后陈仲谦也没让他走,他这才松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了,“仲谦,你们这里还需不需要人帮忙啊?我想来帮帮忙。” 陈仲谦顿了顿,很快就明白了,他估计是想挣点钱。 “大伯才回来几日,不在家多歇歇吗?” 陈宏昌直接实话实说了,“我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回来又一堆糟心事,家里的地也给别人种了,今年肯定是拿不回来的,我就想说各处挣点儿小钱,你看看可不可以?” 陈仲谦看了看林喜悦,见林喜悦没意见,他便点了点头,“其他人帮忙都是五十文一日,我也给大伯这么多,如何?” 陈宏昌忙点头,“行行行,很多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啊。” 他立马就去帮忙干活儿了,不过前半辈子都养尊处优的,干起活儿的确是没那么利索。 陈仲谦也愿意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变了,又能变多久,这倒是个好机会。 陈宏昌在这里干了两天,吴氏才知道这件事,立马问他工钱。 “五十文?才五十文啊?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也是真好意思,让他大伯帮忙修房子,竟然才给五十文一天。” 陈宏昌道,“五十文不是已经很高了吗?我也不会什么,就帮着递递东西,人家仲谦什么都没说。” 吴氏撇撇嘴,“你是他大伯,他还能真的使唤你啊?那我肯定找他算账的。” 陈宏昌这几年在外面没有一天是过得如意的,对他来说能体面地活着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像现在这样自己挣钱有什么不好? “娘,挺轻松的,五十文还要怎么样?仲谦还是客气呢,要不然人家也不用我的,请个熟手帮忙多好?” 吴氏还想说陈仲谦不好,但是陈宏昌一直替陈仲谦说话,她就特别不高兴。 “你干啥一直向着他们说话?你忘了咱们是分了家的了?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了,他们的我们的那是不一样的,自然要多要点儿回来。” 陈宏昌道,“我只知道,要是没有仲谦和喜悦,我现在还在外面要饭,还回不了家,这么多年了,爹娘可曾想过我在哪里?” 吴氏愣了下,陈宏昌又说道,“你们只顾着享福,仲达给人做了上门女婿,你们手里有了钱,还有什么缺的?我回不回来又没什么要紧的,你们可曾想过打听一下我是不是还活着?” 陈宏昌怒道,“到最后,还是他们帮了我,娘还要在这里说三道四,要我说来,他们对我还更好呢。” 吴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们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竟然跟爹娘都不亲了,反倒是说他们好。” “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自己知道在做什么,我自己能养活自己,靠自己挣钱不寒碜。” 被自己的儿子数落了一通,吴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骂又不知道怎么骂。 就奇了怪了,以前老大什么时候向着仲谦说过话?这怎么出去了几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 正好陈明义回来了,吴氏立马说道,“老头子,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老大怎么向着仲谦了啊?” 陈明义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做饭去吧。” 吴氏道,“老大媳妇儿又上哪儿去了啊?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猖狂,老大都回来了她还敢这样,也不怕被浸猪笼,哼。” 虽然很不爽,还是得去做饭,杨氏都不在家里,她不做谁做啊? 吴氏撇撇嘴,如果杨氏真的被休了,这家里的活儿可就全部都落到她头上了啊。 仲达媳妇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事,成亲好几年了,只顾着自己享乐过好日子,也没说送几个下人回来帮着干活儿。 过些日子陈仲达要回来,吴氏想着要提一嘴了,家里这么多事,肯定要有人帮忙的。 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哪有小辈享福,让长辈吃苦的? 她又想起,好像陈仲谦就带了下人回来啊。 第444章 回娘家 吴氏倒是起了去找陈仲谦要几个下人使唤的念头,但是自己又把自己劝住了。 算了算了,那两个黑心肝的狠心得很,讨不到好处的,还是找仲达管用。 扩建的木头房子还真是十来日就修好了,陈宏康找的人是真的很专业,动作迅速。 新房子还是得晾几日才能住,虽然这是木头的,湿气不重,但是也不能太赶了。 六月二十三是双胞胎满五岁的日子,正好借着那一日办一个暖房酒,一起庆祝一下。 八月秋闱是针对近三届考生的,所以年轻一年的都得重考,刘兆飞带着一家人也回来了。 他已经调任过一次,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一切还是挺顺利的。 新任知县已经上任,刘兆飞又带着一家人回来,好几年不回家了,还真是有些陌生。 他们的房子还能住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旧是旧了一点,但是没什么问题。 好不容易回来,当然要回娘家看看,陈秀云很不想回来,但这毕竟是娘家。 就算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刘兆飞考虑,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 陈秀云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比小杰小柔小几个月,是个男孩儿,叫刘世元,长得很可爱。 安顿下来,张氏让他们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回娘家。 陈秀云说道,“娘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吧,我听说我嫂子回来了,正好请嫂子替您看看。” 这几年张氏一直是按着林喜悦给她开的方子治病,严格控制饮食,发病还是很少的。 但是好几年没看过了,陈秀云也有些担心,想着要是林喜悦回来了,可以再请她看看。 张氏笑着说,“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今日不合适,你们安心回娘家,反正咱们也不是明日就要走,有机会的,下次再去。” 陈家人本来就喜欢斤斤计较,要是陈秀云回娘家,还带着自己的婆婆去看病,又不知道要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 虽然他们并不在意陈秀云过得到底好不好,但是如果敢不看重他们,那就不一样了,说闲话他们是有一套的。 张氏觉得秀云是个好媳妇,不忍心儿媳妇被磕责,所以自己也是处处注意。 陈秀云想想,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笑了笑,“那好,我们就自己去了,我把饭菜都做好了,娘中午自己热一下就能吃,下午我们早些回来。” 张氏连连点头,儿媳妇对她真是好,嫁进来这么多年,几乎没让她干过活儿,所有的事秀云都干得仅仅有条的。 又给刘家生下两个好孩子,孙女孙子都可爱,又被她教得很懂事孝顺,刘家有这么个儿媳妇真是祖上积德了。 张氏觉得自己这辈子值得了,本来都以为自己活不到抱孙子,毕竟家里这么穷,谁愿意嫁给她儿子啊? 结果有了这么一个好媳妇儿,孙女孙子都有了,家里什么也不缺。 就算是现在让她去了她都愿意,能看到阿飞日子过得这么好,闭上眼睛也值得了。 “你们安心去就行了,好几年没回来,你娘家人也惦记着你,让两个孩子也听话些。” 陈秀云苦涩一笑,她的家里人她知道,别看几年没回来了,想念是一点也没有的,一开口估计就是埋怨她为什么没有往家里拿孝敬。 “娘,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张氏点头,“好好好,快去吧,回娘家早些去,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她是觉得陈家人本来就对秀云意见大,要是回娘家又晚,怕是又要被数落。 别的她不担心,就担心秀云受委屈,相处这么几年,她已经把秀云当成自己亲生闺女了。 刘兆飞拿上准备好的东西,陈秀云带着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往大坳村走了。 陈家的铺子雇了个人帮忙,平日里吴氏也就下午去看看,就算知道杨氏有时候会挪钱,她也起不来跑去镇上盯着。 今日上午就想去镇上,结果看到陈秀云一家回来了。 吴氏可不在意那么多,但是看到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又改变主意了,还是招待一下吧。 到了家门口,刘兆飞说道,“奶奶,我们回家来看你们了。” 吴氏紧盯着他手上的东西不放,笑了笑,“来了我就高兴,带什么东西啊,快进屋里坐。” 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了,让他们进屋里坐,全程没有看两个孩子一眼。 陈秀云都已经习惯了,要是吴氏对两个孩子热情了,她还要觉得有诈呢,就这样挺好的。 家里就吴氏一个人,她也没说去找其他人回来,甚至连午饭都没打算做。 刘兆飞也看出来了,心里为秀云不值,怎么会有这样的娘家人啊? 一直坐到快中午了,吴氏说道,“一会儿我还得去铺子上,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下次再来,下次家里人都在,你也看看你爹娘。” 陈秀云眼睛一亮,“我爹回来了?他还好吗?” 吴氏点头,“好,好着呢,难为你还记得他,对了,他现在在你大哥家里帮忙修房子呢,你要是没事可以去看看他。” 这样就可以在那里吃午饭了,不用耐着不走。 就一个出嫁的孙女,也没说拿多少钱回来,让她特意留他们吃饭,她心里憋屈呢。 刘兆飞看不下去了,“奶奶,我们前日才回来的,昨日在家休整了一日,今日特意回来看望你们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秀云特意给你们准备好的啊。” “我们特意回来一趟,奶奶就连饭都不让我们吃一顿?” 吴氏撇嘴,“哟哟哟,我图你这点儿东西啊?你们在外面潇洒度日,什么时候记得我们了?你做官几年,也没见给我们拿多少好东西回来啊。” 刘兆飞说道,“奶奶,我们在外面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顺心,这几年俸禄都没有发够,就这样了,每年给你们的孝敬也不少,我和秀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们了?” 吴氏就是看他不顺眼,嫌弃他当初没有给够聘礼,所以处处不给面子。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我把钱还给你行了吧?” 第445章 以后不给了 吴氏说完,本想着让刘兆飞无话可说,赶紧离开,结果陈秀云说道,“那就拿来吧。” 吴氏听了这话一愣,“你说啥?” “我说,那就拿来吧,刚刚奶奶不是说要把钱都还给我们吗?这几年我们给的是不多,可是一年到头让人送好几次东西回来,还有银子,加在一起三十两是有的,奶奶既然那么看不起,那就都拿来吧。” 吴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好啊,果真是个不要脸的死丫头片子,就那么点儿钱,还好意思要回去,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陈秀云道,“奶奶不是一直嫌弃吗?既然觉得我们给的不好,那就还给我们好了,我们一家也没有那么富,那点儿奶奶看不上的东西还挺重要的呢。” 吴氏张张嘴,还真被她给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怼回去。 最后也只好拍着桌子说,“我就说你没个真心,拿回来的东西还一直惦记着,你真以为这家里越过越好是因为你啊?我告诉你,那是你哥哥的功劳。” “是,哥哥的功劳。”陈秀云说道,“要不是哥哥去做了上门女婿,也没有家里这些东西啊。” 吴氏哼了声,“是,你知道就好,所以家里的你就别惦记了,你不过就是个姑娘,你还指望着娘家的东西能给你啊?做梦去吧。” “你就和你娘一个德行,不知好歹,对你多好也没见你记着,还惦记家里的东西,你娘偷男人,你可别跟着学啊,家里丢不起这个人。” 陈秀云听了这话,愣住了,“奶奶,你说什么,我娘怎么了?” 吴氏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去问你娘啊,看她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你还抬不抬得起头。” 陈秀云也不跟她说那么多了,“奶奶,你既然看不上我们给准备的一切,以后我就不给准备了,我和我相公没什么对不住你们的,我从小到大受的委屈我都记着,以后我也不刻意讨好你们了。” 说完,她拉着刘兆飞就走,两个孩子还乖乖地朝着吴氏挥了挥手。 吴氏在身后又哭又闹,“狼心狗肺的东西,天杀的,这是回家来跟我吵架的,真是白养了你那么多年,我倒要看看你们家日子能过得多好。” “马上又要秋闱了,刘兆飞能有那个本事考中?等他落榜了,你可别回来求我,你那点儿东西我还真惦记着啊?你爱给不给,我还真不要了,反正你孝不孝顺人家看在眼里。” 陈秀云只当没听见,说实话,吴氏不打算留他们吃饭她还觉得松了口气呢,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出了陈家,陈秀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刘兆飞说,“要不要回去缓和一下?” 陈秀云摇摇头,“不去,相公,我刚刚都想明白了,我没什么对不住他们的,我不能只为了名声考虑,因为我娘家人,你受的委屈够多了。” 刘兆飞道,“我就是想让你高兴,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陈秀云笑着说,“我很高兴,只要有你在我就很高兴,我就是在想要不要去大哥家里看看,怕自己心情不好影响他们。”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去,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吴氏那么对她她也觉得没什么,还怼回去了,挺好的。 “走,还是去看看,快中午了,我们去蹭饭,要不然就这么回家了,娘肯定又担心得很。” 刘兆飞说道,“可是没有礼物了。” 今天拿回来那么多东西,吴氏态度不好,但是东西一件没还给他们,吞进去的就不可能吐出来。 陈秀云说,“大哥大嫂不会在意这个的,咱们今日也是准备不充分,以后来补上就行了。” “那成,咱们去看看。” 一家四口又往陈仲谦家里去了,房子正在收尾,还挺忙的。 陈仲谦先看到他们,十分高兴,“秀云,兆飞,你们回来了啊?” 陈秀云笑着说,“回来了,特意来蹭饭的,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啊?” 领着他们进去了,林喜悦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前几日才在念叨你们,结果今日就来了,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啊?” 刘兆飞教着孩子叫了人,林喜悦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真乖,你们去玩儿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陈秀云他们一家一看就是回娘家的,这都快吃午饭了,又到这里来,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家人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啊,出嫁的女孩儿对他们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几年不见了,连顿饭都舍不得。 陈仲谦和林喜悦也没问,反正这跟他们没关系,现在来这里了,那就是他们的客人,该怎么招待就怎么招待。 等快要吃饭了,陈宏昌从屋后过来,看到陈秀云的时候都没回过神来,“是秀云啊?” 陈秀云知道他在这里,笑了笑,“爹,是我。” 陈宏昌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的人,现在看到任何人都觉得亲近,何况这还是他亲闺女。 他眼眶又红了,赶忙过来好好看看闺女,“果真是秀云啊,爹好几年没见着你了。” 陈秀云道,“我也一直念叨着爹爹,不知道在战场上好不好。” 陈宏昌笑说,“差点儿人就没了,不过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说这些也没用了,以后我就不出远门了。” 他都这个岁数了,就是再打仗也找不到他头上了啊。 看到两个孩子,陈宏昌又好好亲近了一下,对刘兆飞态度也不一样了,现在才知道这个女婿真的挺好的。 中午吃饭陈宏昌还要挨着他们坐呢,恨不得让他们每日都来。 他本来还想问为什么没有留在家里吃饭,立马回过神来了,估计是他娘没好脸色,连饭都没留。 顿时觉得更加愧疚了,一个劲儿地跟陈秀云说话。 陈秀云挺高兴的,但是心里也十分酸涩。 从小到大,她爹从来没对她这么好过,几年没见,倒是让她体会到了亲情。 难得回来,没想到家人的温情竟然是从她爹这里来的。 第446章 生辰 下午陈秀云一家四口待了两个时辰才走,林喜悦说道,“二十三是小杰和小柔的生辰,也是暖房酒,到时候你们要来啊。” 陈秀云连连应下,笑着说道,“大嫂放心,我们一家肯定会来的。” 林喜悦想起一件事,忙补充道,“请伯母也来,我正好替她诊脉,也不知道这几年保养得怎么样。” 陈秀云特别感动,她看到今日这么忙,都没好意思提这件事,谁知道林喜悦自己就记着呢。 “好,多谢大嫂了。” 见他们要走了,陈宏昌又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外面。 陈秀云虽然不太习惯,但是也很舍不得这样的亲情,笑了笑,“爹,我会带他们来看您的。” 陈宏昌赶忙点头,“好,你说话要算话啊,这两个外孙真是乖巧,让我多看看他们,要不然等兆飞上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了。” 送了他们好一段路陈宏昌才回来,干活儿都更加卖力了,等他拿了工钱,要给外孙买点儿好东西。 回家路上陈秀云都面带笑意,刘兆飞知道,因为陈宏昌的亲近,她心情很好。 今日在吴氏那里受了委屈,但是她爹倒是转变了,这也是之前没想到的。 回家之后陈秀云又想起了吴氏说的话,她娘找野男人,什么意思啊? 难道说是她爹一直没回来,就以为他死了,所以跟别人勾搭在一起了? 陈秀云想了想,觉得这是她娘能干出来的事,顿时只觉得无力。 这样的事啊,传出去还真是不好听,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爹爹都已经回来了啊。 她一边切菜一边想,差点儿切到手,刘兆飞赶紧把刀接过去了。 “行了,让我来帮你。” 陈秀云笑着说,“你去看书吧,八月还得考试,奶奶今日说你考不上,你可不要让她说中了啊。” 刘兆飞哼了声,“她说我考不上我就考不上了?这几年我又没偷懒,你相信我。” 陈秀云点头,“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的,今日我奶奶说的话不好听,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刘兆飞笑笑,“咱们都多少年的夫妻了,你不用因为这种事跟我道歉,我是怕你受委屈,还担心你怪我跟她争论呢。” 陈秀云摇摇头,“不会,我知道你是为了护着我,我还分得清好赖。” 夫妻两个把饭做好,张氏已经给两个孩子洗了手,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别提多高兴了。 “娘,二十三是我大哥家两个双胞胎的生辰,又是暖房酒,我大嫂说请您也去热闹热闹,那一日咱们就一起去。” 张氏说道,“我去了麻不麻烦啊?” 她是不想接触陈家人,怕吴氏又给陈秀云气受。 陈秀云也知道这一点,“有什么麻烦的,大嫂亲自请您去的,说是顺便替您诊脉,现在家里忙,她也走不开,咱们就自己去。” 张氏这才点了头,“好,那我也一起去。” 还有几日,她想着是不是可以做两双鞋,给孩子当见面礼,好歹也是她的心意。 在两个孩子生辰之前,岳也也回来了,准备了一堆礼物,恨不得直接住在家里。 林喜悦说道,“家里住不下,住你家去。” 岳也哼了声,“嫂子,有你这么赶人的吗?我可是客人耶。” 林喜悦就没把他当成客人,所以不跟他客气。 “仲谦,嫂子要赶我走。”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我都听我娘子的。” 岳也,“……” 无爱了,没有人在意他了。 自己在家多无聊啊,岳也就想着把闲云先生也带回去,有野生爷爷陪着,家里应该有趣一点。 闲云先生清了清嗓子,“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跟你回去做什么啊?” 不等岳也说话,怪老头直接说道,“想去就去,也不知道是谁每日在我跟前念叨,这么大把年纪了,面子能包饺子吃啊?” 被戳穿了,真尴尬。 岳也笑着挽起闲云先生的手,“爷爷就跟我回去吧,这么久没见面了,爷爷就不想我吗?看不惯我爹就不跟他说话,理我一个人就行了。” 闲云先生又哼了声,但是没说话,这就是答应了。 岳也拉了小鱼一起,“你也跟着去我家住吧,下月初考试,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考进岳山书院。” 这段时间去岳山书院旁听,小鱼觉得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林喜悦都冲他点头了,意思就是让他陪着一起去,他便应下了。 “好啊,我一定会考好的。” 岳也笑着说,“行,比你爹强。” 六月二十三,林喜悦在家里大办了一场,小杰和小柔五岁了,也是挺快的。 小吴氏看着这两个孩子就感慨得很,生他们的时候多艰难啊,一转眼五年都过去了。 岳院长还特意过来给孩子庆祝生辰,庄大夫等人也来了,倒是比林喜悦想的还要热闹。 快到中午了,家里迎来了魏家的贺礼,不过只是小厮送来的,魏枫没有出现。 说起来回来之后还没有见过魏枫,听庄大夫说魏家的生意现在做得很好。 乱世对有的人来说艰难无比,但是只要看准了机会,那就是风口,能往前迈一大步。 魏家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所以生意进一步做大了,永和镇这个小地方可是配不上他们了。 陈宏昌前几日拿到了工钱,特意去买了些东西拿上门去,他还担心陈仲谦和林喜悦不要。 结果陈仲谦直接收下了,还对他十分客气。 陈宏昌好不容易转变,得到了这样的对待,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陈秀云的两个孩子也跟他挺亲近的,一直围着他喊外公,可把陈宏昌给乐得啊。 回来果然是对的,好在他没有放弃,好在没想着寻死。 本来是个挺好的日子,结果杨氏跟王东来闹出了点事情来,吴氏又不依不饶的,弄得人尽皆知。 陈宏昌回来之后杨氏就不敢明目张胆地跟王东来来往了,自然也就没有拿钱给他。 结果王东来手头没钱了,顿时觉得不满意,蹿腾着杨氏从陈家的铺子里拿钱。 杨氏拿钱被店里的小厮抓住,又告诉了吴氏,这就闹起来了。 第447章 和离不和离 吴氏本来就很看不惯杨氏,让她抓了个正着,那能放过杨氏吗? 也不管有多少人看了,在镇上就把杨氏给骂了一顿,一路骂回了家。 而王东来见事情败露,早就顾不得杨氏了,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杨氏一个人被骂,心里还惦记着王东来,生怕人家不要她了。 这马上就要成事了啊,吴氏这是要坏她的事啊,让她嫁不成王东来她就不活了。 一路把杨氏骂回了家里,杨氏也憋不住了,“娘,你这是要干啥啊?你这是要让我抬不起头来啊?” 吴氏哼了声,“你做出这种事来,还想抬得起头来啊?你自己说,到底偷了多少钱给那个男人。” 杨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始终觉得陈家有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要不是她生了个好儿子,陈家能有机会得到这么多东西吗? 她不过是拿点儿钱花,吴氏竟然这么对待她,简直是不要脸。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王东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吴氏骂她她也骂吴氏,婆媳两个闹得村里人都知道了。 今日林喜悦家又办酒席,本来人就多,两个人闹起来了,好些人都跑去看热闹。 婆媳两个谁也不让谁,陈明义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劲儿地骂,结果更是热闹了。 陈宏昌听说了,赶紧从陈仲谦家回来,已经围了不少人在那里看了。 杨氏这事儿本来村里人就知道,只是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今日算是撕破脸了,那层遮羞布也不要了。 “我要嫁人你凭什么阻止我?我这些年在陈家过过一天好日子吗?我可告诉你,他要是不要我了,我跟你没完。” 吴氏骂道,“我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不拿钱养着他他能要你?也不看看自己老成什么样了,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也没见你长得多标志,老了老了你还卖弄上了。” “我们陈家有什么对不住你的?我可告诉你,离了陈家,你啥也不是,你就等着那个男人把你扔了吧。” 杨氏最听不得这话了,现在王东来就是她的天,有这个男人她才过得好,她还想着和离了之后赶紧跟王东来成亲呢。 “你说什么呢你?别以为你老我就要让着你,也没什么对不住你们陈家的,要不是我生了个好儿子,哪有你们的好日子过?这都是倚仗我啊。” 吴氏说道,“瞧把你给能耐的,还你的功劳,你要不要脸啊?做出这种事来,你还嘚瑟上了,我都替仲达觉得丢人。” 陈宏昌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扭打在一起了,陈明义早就已经缩到了屋里去,生怕丢人了。 陈宏昌赶紧把两个人给分开,“这是咋了?这日子过不过了啊?” 吴氏说道,“你问你媳妇儿去,我可是你老娘,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你倒是跟我能耐上了。” 陈宏昌道,“不是都说好了吗?等仲达回来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她愿意干嘛就干嘛,我也管不着了。” “那也得收敛点儿啊。”吴氏指着杨氏说,“你都回来了啊,她还跟别人胡来,今日还悄悄从店里拿钱给那个男人,这事儿让人知道了,你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陈宏昌心想,你把事情闹这么大,我的面子就有地方搁了吗? “行了,这事儿就不说了。”陈宏昌按着她,“今日仲谦家里办酒席,热热闹闹的,你别弄出这些事来,不好听。” 吴氏撇撇嘴,“他们家办酒席也没让我去吃口肉,我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关我屁事啊?” 陈宏昌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氏也没有一点儿悔改的意思,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行了,都别闹了。” 他看着杨氏,“你就说你要怎么样,就这么几日都等不得?那好,今日就把事情办了,咱们和离,以后就没关系了。” 杨氏听了这话愣住了,她是想和离,但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这啥啥都没准备呢。 她还打算多从陈家拿点儿钱,这样子她和王东来才有好日子过。 吴氏说道,“和离什么和离,那叫休妻,你要还想要我这个老娘,就把她给我休了,要不然咱们没完。” “娘!” 吴氏哼了声,“我告诉你,咱们陈家的人没道理让人这么欺负到头上来,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这么护着她?你是要气死你娘啊。” 陈宏昌可不是护着杨氏,是不想让这么多人再继续看热闹了,这么闹着有什么意思啊? 杨氏的心思都已经在别人那里了,也没有过下去的必要,就这么分开挺好的。 “娘,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我和她和离,以后她和家里也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问仲达,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吴氏咬咬牙,恶狠狠地瞪着杨氏,结果杨氏又不乐意了。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家里的铺子得给我一个。” 吴氏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听听看,她心思多大啊,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来,还好意思要咱们家的铺子呢,亏你还一心念着她,还跟她和离,顾及她的脸面,她就是这么对你的。” 陈宏昌看着杨氏,“你别太过分了,我和你和离已经是给你脸面,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从来都是如此,和离最多把嫁妆带走,夫家的东西和女子可没什么关系。 杨氏反正也豁出去了,就要铺子,要不然就不走。 吴氏笑了笑,“好啊,反正咱们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就当我舍不得你这个儿媳妇,你就别走了呗,让那个男人继续等着,什么时候你愿意走了他再跟你成亲。” 杨氏咬牙,“这怎么行?” “那是你自己说的,不给你铺子你就不走,反正我们是不可能给你的,那你就别走了啊,咱们一家人继续过。” 看谁气死谁。 吴氏打定主意了,反正她不会让杨氏好过,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还没离家就偷钱养男人,还好意思要铺子。 好啊,那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第448章 热闹 陈宏昌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不把杨氏给休了都不行。 杨氏不依不饶,还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又是要铺子,又是要银子,不给就不肯走。 陈宏昌说道,“杨氏,你若真的是不想要命了,我也不难为你,咱们就闹下去,你偷人在先,不守妇道,我不跟你计较你还不乐意了,这事儿真是追究,你以为你逃得过去?” 众人听了这话也开始议论纷纷,这些话也钻进了杨氏耳朵里。 “就是啊,杨氏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占理啊?就算人家宏昌没回来,她也是成了亲的,随随便便和男人混在一起就是不守妇道,给她面子她还不乐意了。” “我觉得宏昌性子变了很多,这要是以前,肯定拿着棍子打人了,结果杨氏还这么不知好歹。” “要我啊,都没脸见人了,她可倒好,竟然还想着要铺子,婆家的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哼,要是这事儿闹大,没准儿还要把她浸猪笼呢,她竟然还敢闹,真是胆子大了。”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还是假的想不明白?现在人家看在仲达的面子上,还愿意跟她和离,她可倒好,还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又要秋闱了,如果这事儿传出去,怕是对仲达的名声不好,要是他考不中,杨氏还能有什么能靠的啊?” 这话点醒了杨氏,说到底她还是要跟着儿子过好日子,这事儿仲达本来就不高兴,如果知道她这样,还毁了他的名声,以后还会管她吗? 看周围那么多人看热闹,有嚼舌根的说些不好听的话,万一真把她浸猪笼了怎么办? 陈宏昌气得黑了脸,她怕事情闹大,又赶紧说好话。 “这事儿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咱们慢慢说,今日不是仲谦家里摆酒席吗?也不好耽误了,你还是先回去吃酒席吧。” 这是服软了,陈宏昌也的确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处理这件事,既然杨氏不闹了,他也就不说这个了。 “娘,还是等仲达回来再说,这事儿咱们关起门来处理就是,娘要是觉得不够丢人就继续闹,我不管了。” 吴氏也就是看不惯杨氏那么趾高气扬的样子,刚刚大家说的那些话她还是听到了的,这会儿想着不能再闹了,要是影响到仲达,那家里就完了。 “只要她知道规矩,谁跟她闹啊?我才懒得理她。” 陈宏昌让大家散了,该吃酒席的又回去吃酒席,他脸色不好看,但是也努力做出个高兴的样子来。 刘兆飞刚刚跟着过来了的,但是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事,他一个当女婿的还能在岳父面前议论什么吗? 今日酒席顺利结束,陈仲谦和林喜悦站在门口送客人,等家里终于平静下来,一家子都累得不轻。 闲云先生被岳院长和岳也哄着,去岳家住了,怪老头伸了个懒腰。 “挺好,他走了我一个人睡,总算没人吵我了。” 林喜悦笑着说,“师父,好像你打呼噜比较大声吧?我都觉得先生是受不了你才走的。” 怪老头哼哼了声,“有你这样的吗?竟然向着别人说话,我不教你了。” 林喜悦道,“没关系,反正我都学得差不多了,师父教不教都行。” 怪老头背着手,“我还真是拿你没法子了。” 林喜悦笑着说,“师父平日里无事也可以去仁济堂坐诊,庄大夫跟我说过,想让您去呢。” 怪老头摆摆手,“再说吧,在家里带孩子也挺有意思的。” 晚上家中安静下来,陈仲谦和林喜悦回屋才发现黑豹躺在屋里,一个个都在舔毛,一家四口那叫一个惬意。 林喜悦高兴极了,上前摸了摸它们,“你们回来了啊,真聪明,知道悄悄进屋。” 公黑豹看看她,仿佛在说: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这么点事情都不知道哦。 如今老二也长大了,毛色黑亮黑亮的,特别乖巧,它们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晚上就让它们在屋里睡了,从屋后就可以上山,倒是也方便,很难被人发现的。 忙活了一天,终于可以躺下来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林喜悦说道,“就不喜欢家中办酒席,太累了,可算是过去了啊。” 陈仲谦替她捏捏肩膀,“难得一次,到底是孩子五岁生辰,又修好了房子,也该庆祝庆祝。” 林喜悦嗯了声,“累是累了点,不过家里热闹一下也挺好的,听闻今日陈家闹起来了,秀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陈仲谦知道这件事,有人去看热闹了,回来也就说出来些,他倒不是刻意打听,但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林喜悦顾着别的事,倒是没过问,这会儿他就说给林喜悦听。 听完之后,林喜悦说道,“我看大伯倒是真的变了不少,好像真的会为家中考虑了。” 陈宏昌那是出了名的自私,简直就是一个巨婴,什么时候都是先考虑自己的。 杨氏不给他面子,跟别的男人乱来,他还愿意和离,这还是挺难得的。 而且从他说的话也看得出来,他还是希望这事儿悄悄地就过去了,为了仲达也好,为了其他人也好,反正还是处理得挺成熟的。 陈仲谦笑了笑,“吃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我觉得这几年他在外面是真的很不容易了,要不然也不会转变这么大。” 林喜悦笑着说,“不过我还是挺为秀云高兴的,这次回来大伯对她倒是有个父亲的样子了,对两个孩子也挺好的,我看她心情也不错。” 陈仲谦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在陈家,陈秀云一直都是个受气的存在,能多个人关心她对她来说是好事。 夫妻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黑豹也回来了,林喜悦心里安心,倒是睡了个好觉。 次日又是起了个大早,家里人都已经起来干活儿了,昨晚上住上了新屋子,满福他们几个也睡了个好觉。 徐伯也回家来住了,一大早家里就热热闹闹的,陈仲谦带着大家锻炼,倒是生机勃勃的。 第449章 旧事重提 陈仲谦如今就得顾着自己的学业,这次秋闱是一个好机会,不出意外会十分公正。 而小鱼要考岳山书院,他也得替儿子多操操心,不过小鱼平日里学习从来不偷奸耍滑,倒是也没什么需要恶补的地方。 更何况还有闲云先生在,更是省下了不少麻烦,让他能专心看书。 上面发了要求,这一次科考要回户籍地,所以先前的同窗们又会回到这里来,到时候一起去科考。 知道陈仲谦回来了,有人又打了先前的主意,毕竟陈仲谦真的挺厉害的。 有他给大家归纳知识点,考起来也更加轻松,这都已经好几年了,还真没那么多人心里有数,就怕错失了机会。 这对陈仲谦来说不是个难事,反正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也相当于在复习,何乐而不为呢? 刘兆飞也没有弃这个机会,每日跑到这里来学习,顺便问问林喜悦他娘的病情。 张氏的病情控制得真的相当不错,靠着林喜悦给开的药方,严格控制饮食,这几年西药也没有吃,发作得非常少,这就相当的厉害了。 毕竟张氏的痛风还挺严重的,先前长了那么多痛风石,没想到这都能控制住,林喜悦还是蛮得意的,谁说纯靠中医就不能治病了? 七月岳山书院招生,又掀起了一波热潮,新朝建立,看起来比先前是好多了,有条件的都想读书,想考个功名,奔个好前程。 小鱼严阵以待,陈仲谦当初是第一名考进去的,那他也不能太差了,不然不是给爹爹丢人吗? 早上要去考试,小杰和小柔一人往他手里塞了个鸡蛋。 小鱼眨眨眼睛,“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杰回头看着林喜悦,“娘亲说的,吃鸡蛋可以考一百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一百分到底是多少,但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就把鸡蛋给哥哥吃吧。 小鱼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哥哥会好好考的。” 小杰背着手,跟个小大人似的,“嗯,你不要让我失望哦,我现在还太小,没办法去考试,只能是指望你了。” 说完,他还在小鱼的手上拍了拍,“努力呀!” 小鱼差点憋不住笑,这个弟弟真是太可爱了,从小就这个样子,说话永远一副大人样,但看起来又非常软萌。 小柔就更可爱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一口一个哥哥,乐得他找不到北。 自己不好好读书考功名,将来不能护着妹妹,那就是大罪过,爹娘疼他了。 岳山书院的考试规则非常简单,交报名费去考试,连之前的筛选条件都没有了,因为岳院长觉得还是应该给其他人机会。 他可以做到考试公平公正,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还是能靠自己的本事考进岳山书院,这样的学生也是值得岳山书院要的。 今年参考的人非常多,满福把马车赶到书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了。 林喜悦说道,“去吧,考一天就考完了,下午来接你。” 小鱼点点头,“我一定会考好的。” 林喜悦笑了笑,“娘亲不会逼着你考好,就算你考差了,我也知道那是你努力后的结果,人生不是所有事都能顺心顺意的,明白吗?” 她总是害怕小鱼给自己太多压力,生了双胞胎之后,这个大儿子的确是更加稳重了,什么事都希望能做好。 当然了,小鱼也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些事他也的确能做好。 但林喜悦就怕他哪日失败,如果他给自己设定太高的目标,一旦失败,心里就很难接受,就算家里人不怪他,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长久下来,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容易把自己给憋出毛病来。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时候,遇到事情首先自己得想明白了。 先学会放过自己,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好面对。 小鱼当然懂林喜悦的意思,但他从小就是这样,爹娘对他好,他不忍心让他们丢脸。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试的,也知道就算我考不好,娘也不会失望,但我自己有信心。”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和小朵要去仁济堂,下午一起来接你。” “好。” 母女两个看着他进去了,这才离开,中午也就不回家了,等着小鱼考完试一起回。 家里有春夏照顾,林喜悦也能放心,小杰小柔那孩子很好带,一般来说是不会哭的。 她在的时候还容易争风吃醋哭起来,她不在,兄妹两个感情就好得不得了。 林喜悦去仁济堂翻了翻这几年的医案,发现几年前的问题还是存在,生育率低下。 因为有很多人在仁济堂调理身体后,的确是生下了孩子,所以这几年来看这方面病症的特别多。 先前男的都不愿意来看,现在觉得有用,为了传宗接代还是会来。 他们普遍体虚,按照先前的法子调理,还是有很多人成功生了孩子。 不过这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林喜悦相信一定有什么问题隐藏其中。 虽然先前就已经注意到了,但是这几年不在永和镇,这个问题也被她抛之脑后,现在重新注意到,心里始终是放不下。 庄大夫也一直都在关注这个问题,他还把这方面的病症特意编了一本医案,看起来更为直观。 这些病人大多是一个地方的,有群居性,这说明很有可能和水土有关系,难不成真是地下有什么? 林喜悦说道,“还是几年前那句话,这肯定不是巧合,庄大夫怎么看?” 庄大夫点点头,“自然不是,只是这如果涉及风水,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办的,再说咱们也没有好的法子。” 风水是大事,不是几个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不能随便开口。 林喜悦想起科考来,几年前陈仲谦科考时文章中就曾经提到过这个问题,只是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如今新朝成立,都说陈国国君行事稳妥,头一次科考必定更加看重考生治国理念,这一次再提是不是有机会? 这事儿也不能胡来,她还得回去跟陈仲谦好好商量才行。 第450章 厚脸皮回来了 小鱼考了一天,出来的时候还是精神满满的,状态是相当不错。 林喜悦看到他的状态就知道考得不会差,招呼着儿子上了车,然后赶紧回家了。 小朵捧着脸说道,“刚刚那么多人走出来,哥哥最好看了,特别好看。” 小鱼盯着她,“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小朵嘟嘟嘴,“讨厌,哥哥怎么这样啊,人家就是夸夸你而已。” 小鱼哆嗦了一下,“你还是正常一点比较好,要不然我总觉得你憋着什么坏主意。” 林喜悦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只觉得心情更好了,家里孩子多是挺好的,很有意思。 但是他们吵起架来的时候还是挺烦人,好在这两个大的已经懂事了,一般时候都会帮着她安抚两个小的,所以四个孩子照顾起来也并没有那么难。 三日之后便公布了结果,小鱼的确是没让人失望,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岳山书院。 但就像林喜悦之前说的一样,因为去岳山书院旁听,并且和岳院长关系很近,又惹了些闲话。 岳院长早就定了规矩,如果有人不服气的,可以随时比试,不管是谁都可以。 规矩摆在那里,反倒是没人开口要比试,都不想出这个头,倒是也没人再说什么闲话了。 岳也看着那红榜上的字,笑着说道,“小鱼一点也不比你差,你看看,第一耶。” 陈仲谦说道,“我也是第一。” 岳也撇撇嘴,“所以你一个当爹的,还要跟你儿子比个高低啊?丢不丢人。” “是你自己先说的。”陈仲谦得意一笑,“我本来就是第一,不用争。” 岳也真是想打爆他的头,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这是好兄弟,自己选的,都是自己选的。 陈仲谦今日是到书局买几本书的,顺便看了看小鱼上课,这会儿就该回家去了。 岳也想跟着去,又不好提,还是陈仲谦说道,“喜悦说今日做了个好吃的,你要是得空就去家里尝尝。” 岳也立马来了兴致,“尝啊,当然得尝啊,嫂子手艺那么好,有好吃的我还不去啊?我又不是傻子。” 陈仲谦道,“你看起来好像就是个傻子。” 真是的,想去就去呗,还不好意思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 两人准备等小鱼下学一起回去,就去旁边的茶楼坐了坐,结果在那里遇到了刘勋。 岳也倒是蛮惊讶的,刘勋啊,这个势利眼儿,好多年都没见过了呢。 刘勋的事那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他家穷得叮当响,为了有人供他读书,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退了亲事。 后来又为了讨好上面的人,把救命的人参拿去送人情,差点儿把妻子害死。 他不仅没有愧疚,还抛妻弃女,攀上了关系,又跑到京城去混了。 现在妻子家里出了事,他又把人家扔下了,独善其身,回来准备要秋闱了呢。 啧啧,这等厚脸皮的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出现在永和镇的啊?简直就是永和镇之耻。 刘勋在茶楼一个人坐着,也没人跟他说话,看样子他好像也并不在意。 倒也是,他那种人,这永和镇他怕是没有看得起的人了,要不是规定从户籍地考试,他估计都不会回这里来。 刘勋也看到了他们,但是显然没打算打招呼,岳也还乐得自在呢,谁愿意跟他这种人打交道啊? 本来没什么事的,过了会儿,杜崇文竟然来了茶楼。 源安堂归他之后,他又中风了,现在虽然恢复得还挺利索,但是也不如之前那么有精神头了。 杜崇文就杜雪娇一个女儿,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想着找个厉害的女婿,想给杜家谋个前程。 结果女婿倒是找到了,却是个白眼儿狼,差点儿把他闺女都给害死。 杜崇文那叫一个后悔啊,刘勋去了京城他都恨不得追过去把他打一顿,可是自己做不到,毕竟刘勋已经投到了源安堂东家的名下。 如今东家没了,杜崇文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这一家源安堂他牢牢攥在了手里,跟刘勋也扯不上关系了。 而他没有那么多精力管理,杜雪娇倒是显示出来了一些才华,竟然真的把源安堂上下给镇住了。 源安堂有几个大夫想冒头,杜雪娇恩罚并施,几次竟然就把他们按住了,如今相安无事,还是认真为源安堂做事。 杜崇文只有女儿和外孙女了,如今自己身体也出了问题,想开了,整天和老友喝喝茶,倒是乐得自在。 谁知道竟然又遇上了刘勋,这个他可忍不了了,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敢出现。 “刘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回来?” 刘勋回头看他一眼,“杜老板,怎么这么大火气?” 杜崇文骂道,“亏得你还敢出现,你要不要脸啊?” “我怎么不敢出现了?我又没偷又没抢,如何就不敢出现?这永和镇又不是你杜家说了算。” 杜崇文指着他,“你这阴险小人,当初我是瞎了眼了,才会把娇娇嫁给你,若不是因为你,她何苦受那么多委屈?” 刘勋一脸无所谓,杜雪娇,几年他都没想起过了,不过是当初的一块垫脚石罢了,哪用得着放在心上。 “我在你们杜家受了多少气你是一点儿不说啊,她那种泼妇,我忍了她那么多年已经够了,我还有什么对不住她的?” 刘勋虽然不在意人家怎么说他,但是也不代表他就甘心站在这里让人看热闹。 杜崇文引来不少人看热闹,还有陈仲谦和岳也在,他也就不想在这里多耽搁了。 “让开,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杜崇文就不让,拦住他的去路,“你这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 岳也在上面都听笑了,“这姓杜的怎么回事啊?不会还觉得刘勋心里有他们杜家吧?” 陈仲谦没说话,只是看着底下,看看这刘勋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刘勋烦了,伸手就推了杜崇文一把,杜崇文也不知道是真没站稳还是故意摆他一道,顺势倒在地上。 茶楼里一下炸了锅,杜崇文的好友拉着刘勋不让走,又让人去杜家报信,这事儿可得说清楚了。 第451章 负心汉 杜雪娇很快赶来,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刘勋把她爹推到了,怒气冲冲来的。 见到人之后,刘勋还愣了一下。 几年不见,杜雪娇竟然跟之前不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打扮得也特别有韵味。 刘勋看到人的时候都惊呆了,本想嘲讽一番,结果整个人回不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杜雪娇已经到了他跟前,不等说话,一个巴掌先落在了他脸上。 “刘勋,你这个王八蛋,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刘勋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怎么都没想到杜雪娇力气竟然这么大,一个巴掌能把他一个大男人给打懵。 “你干嘛?” 杜雪娇叉腰,“你说我干嘛,你推我爹你还问我干嘛?要不是我爹供你读书,能有你今日的风光?忘恩负义几个字不用我写给你看吧?你虽然没读进去什么好书,但是这么简单的词还是知道的。” 刘勋冷哼了声,“几年不见,我还当你变了,结果还是那么蛮横不讲理,简直就是个泼妇。” 杜雪娇笑了笑,“我泼妇,我要是泼妇还有你现在的好日子过?这几年在京城过得挺自在啊,我没去给你添堵你是不满意了?” “不过现在我也没机会了,毕竟你又是一个人了啊,又瞅上了哪一家啊?又想给谁做上门女婿啊?” 刘勋的事没人不知道,这会儿大家指指点点的,他还是觉得脸上有点热。 “你少胡说八道,我不欠你们杜家什么,让开。” 杜雪娇挡着不让走,“我爹还躺着呢,你想走?这么多人可都看着的,你推了我爹,一句话也没有就想走了?” 刘勋觉得自己不可能让杜雪娇拿捏住,就要走,结果一下子围上来不少人。 早就看不惯他了,借着这个机会,谁都想为难他。 “大家都看着呢,你把人推倒了,自己倒是想走,一会儿人出了事可不就是我的事儿了?我可不能让你走。” 说话的是茶楼老板,带上两个小二,把刘勋给堵住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惹我,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杜雪娇只觉得好笑,刘勋这个人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真以为谁都卖他面子? 茶楼老板冷嗤了声,“要撒泼也看看地界,这永和镇还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我还真就不怕了。”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刘勋只好跟杜雪娇商量,“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这么闹着好看吗?” 杜雪娇笑了笑,“这不是你要闹的吗?我爹倒着呢,要不然找人给治好,要不然赔钱。” 刘勋啧啧了声,“说来说去还是要钱,真以为你们杜家人多清高,如今还不是看着我手里的钱。” 杜雪娇摆摆手,“钱,我们杜家不缺,可是你缺。” 她凑近了些,“一百两银子,刘勋,不拿出来今儿你别想走。” 别看刘勋这么嘚瑟,兜里有几个子儿自己清楚,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并不少。 如今他功名还没着落呢,新的高枝儿也还没攀上,他能有多大能耐? 不过是装作自己厉害罢了,真让他拿一百两银子赔,疼都能疼死他,关键是还得做出个无所谓的样子来,要不然不是丢人吗? 刘勋咬牙不说话,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了,“赔钱,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岳也也跟着凑热闹,站在二楼起哄,惹得刘勋脸都气红了。 “岳也,跟你没关系,闭上你的嘴!” 岳也趴在栏杆上,“我就是打抱不平,刚刚你推了人家杜掌柜,那可是我亲眼看着的,一会儿就算是要上公堂我也得去作证的,别想耍赖啊。” “我看人家杜小姐对你是真不错,一百两银子就放过你了,这点儿钱养病可不够。” 杜雪娇说道,“我到底不是那种狠心的人,怎么好逼得人没了退路,我就吃点儿亏吧。” 众人一起哄,刘勋这银子不拿是不成了,不拿不就代表他没钱吗? 一百两他是拿得出来,但是就跟杜雪娇说的一样,这钱对他来说还是重要。 四周看了看,又看着杜雪娇,而杜雪娇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刘勋咬咬牙,拿出一百两银票来,“收好,好好养病,有事儿可别再找我。” 杜雪娇当然要收下,就喜欢看刘勋吃瘪,一百两杜家还真不缺,但是这钱拿着就是爽啊。 既然钱已经给了,老爹也没啥事儿,杜雪娇就没打算再跟刘勋过不去。 今日来这么一趟,让刘勋气得脸红脖子粗,还甩了一巴掌,浑身都觉得舒畅了。 刘勋走了,大家纷纷鼓掌,乐不可支,仿佛看了一场好戏。 杜雪娇带着杜崇文回家,刚出去就遇上如意,听说外公被人推了,如意赶紧跑到这里来,想要替外公讨个公道。 听人说是刘勋推的,她在外面又把刘勋给拦住了,那找人算账的模样和杜雪娇一个样。 “哼,你凭什么推我外公?” 刘勋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神色有些复杂。 实话说,他并不在意这个丫头片子,这么多年了,他几乎都没想起过。 不过一个丫头,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他身居高位,想给他生孩子的多的是,什么样的孩子没有? 而这会儿真的看到如意,他只觉得想跟孩子亲近,这孩子本该围着他喊爹爹的,如今却把他当成仇人一般。 刘勋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如意抄手,“哪有你这样的人,自己做错事在先,反倒是先问别人叫什么。” 刘勋冷脸,“放肆,我是你爹。” 如意皱了下眉头,后面杜雪娇出来了,冷声说道,“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啊?我还想着给你留点儿面子,你倒是自己撞上来。” 如意问道,“他真是我爹?” 杜雪娇点点头,“真的,我虽然后悔,但是这是事实,他就是那个负心汉。” 如意打量了刘勋一番,很是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我爹长得挺好的,现在看来,真不怎么样啊,你眼光真差。” 杜雪娇点头,“年轻不懂事,你以后别步我的后尘。” “那肯定不会。” 刘勋就在这母女两个的挤兑声中黑了脸,全然沦为背景,好像没人在意他啊? 第452章 永远的家 刘勋今日让人看够了乐子,他本来只是气急败坏,觉得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心里的大志向。 而在如意明知道他是她父亲,却一点儿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时候,他心里终于有了一点不对劲的感觉。 这是他女儿啊,女儿对父亲不应该恭敬吗?不把他放在眼里是怎么回事? 等他回过神来,想追过去质问的时候,杜家几个人已经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回家之后,如意一个劲儿关心杜崇文,“外公,您有没有怎么样啊?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杜崇文笑了笑,“外公没事,你去玩儿吧。” 如意不肯走,等杜雪娇忙完了回来,她这才回屋去写字了。 杜崇文叹气,“如意真是乖巧,只是从小没有父亲疼爱,我只觉得对不住她。” 杜雪娇笑了笑,“爹,如意不需要您对不住,我们对她很好的,她哪里过得不如意了吗?” “可是,她也许想要父亲的陪伴。” 杜雪娇并不这么觉得,“我认为如意很好,有我们陪着她,她过得很幸福,要真是有刘勋那种混蛋陪在身边,那才是她的灾难。” 她现在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还是恋恋不舍,离不开刘勋,那这些年她们母女两个过的该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如意现在坚强勇敢,知道刘勋是她爹,她也一点儿没有难堪的样子,因为觉得无所谓,这就很好嘛。 杜崇文始终还是传统的想法,认为一个家庭要有父亲才完整。 如果刘勋表现出悔改,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他还会让他们重归于好呢。 杜雪娇当然知道自己父亲是这么想的,但是没关系,现在杜家是她说了算,岂能被刘勋左右? 她去看如意练字,在一旁夸她,“真不错,比娘小时候写字认真多了,娘那时候就贪玩儿,只要拿上笔就觉得浑身疼,磨皮擦痒的。” 如意笑着说,“明明我也是这样,就今天乖一点。” 杜雪娇笑了,“所以说我们是母女啊,都一个样。” 如意看着她说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直说就是了。” 杜雪娇摸了摸她的头,“今日看到的那个人,你就不想问问看?” 如意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我爹嘛,我一直在想,要是有爹爹在身边该有多好,今日却突然觉得,好在他不在,要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杜雪娇噗嗤一笑,确实是亲闺女,这话跟她刚刚说的如出一辙。 她搂着如意,“反正娘和外公心里全都是你,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如意笑着点头,“嗯,我知道,娘不用担心我,我并不需要爹爹陪伴,我没有爹爹也挺好。” 那边回到家里,岳也把在茶楼遇上的事绘声绘色地说给林喜悦听。 “嫂子你是没在呀,真是可惜,应该多几个人看着刘勋丢人,看他以后脸皮还能不能那么厚。” 林喜悦乐了,“那种人要是能轻易改变,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来了。” 刘勋的道德标准那是相当的低,几乎没有,连谈论他的事,林喜悦都觉得丢人,毕竟她这副身子的主人原来还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 春夏端了一大盘子吃的上来,笑着说道,“快趁热吃,一定很好吃。” 岳也都看呆了,“这是什么啊?这么大一个的包子?怎么又是黄色的?” 每一个都有巴掌那么大,好像有好几层,里面似乎还有炸肉和蔬菜,看起来十分美味。 林喜悦在旁边说道,“我想出来的新东西,你尝尝看,下午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些是新做的。” 岳也可是不会客气的,直接拿了一个,小朵还提醒他,“一定要每一层都咬到,一口下去,又是肉又是菜,还有酱料和饼皮,特别香。” 光是听她说,岳也已经觉得好吃了,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马塞进嘴里。 大大的一个,看着就让人觉得满足,岳也听小朵的,张开嘴巴来了一大口。 肉香,酱香,蔬菜的香气混在一起,味道特别新颖,但是好吃是无法否认的。 肉饼是刚刚炸出来的,中间还很烫嘴,他吃得有点急,把舌头给烫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等终于把这一口咽下去,岳也总算是找到机会说话了,“这是什么东西啊?也太好吃了吧,嫂子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喜悦得意洋洋,“什么吃的能难住我?想吃也就琢磨出来了。” 汉堡嘛,突然很想吃,就和春夏一起鼓捣了半天,做出来的成品还是相当不错的,解馋是没问题了。 林喜悦又给陈仲谦拿了一个,已经晾了一会儿,没那么烫了,吃着正合适。 小鱼吃了一个最大的,小杰和小柔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大大的眼睛满满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饿了好几天了。 “哥哥……”小杰舔舔嘴。 小鱼狠心摇头,“不行,你们两个肯定已经吃了很多了。” 好吃的哪里逃得过他们两个的手掌心,要真是没吃上,早就哭上了,特别是小杰,从小就是这样,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比女孩子还能哭。 两个小的在这里没讨到吃的,又去陈仲谦那里磨蹭,被陈仲谦一巴掌拍开,绝对没可能。 岳也吃了汉堡后就陪着小杰和小柔玩儿,等吃了晚饭才回家去。 他回头看了看满院的灯火,笑了笑,这里很温暖,但始终不是属于他的。 刚刚走了几步,陈仲谦跟了出来,到了院子外面他才开口。 “从来也没说过不让你到这里来,想来就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不必做出个委屈巴巴的样子来。” 岳也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来了?” 陈仲谦道,“心里那些奇怪的想法都收起来,不管你怎么样,这里都是你的家。” 他不知道岳也遇到了什么事,但是知道他不大对劲,刚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这么多天岳也都没有说过什么,陈仲谦也不会问,他只需要让岳也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永远都是朋友。 第453章 反过来了 八月秋闱在府城举行,这可是一件大事。 因为这一次的考试是临时决定的,参考的也都是之前已经有功名的人,所以规矩并不复杂。 只要在户籍地报名,到了时间去府城参加考试就行了。 考试的科目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差别,短时间内要做出巨大的调整也不可能,只能延续之前的。 快要考试了,来找陈仲谦的人也越来越多,都希望听听他的看法。 不过这科考就是科考,又不是他说了算的,他只能按着自己的思路说一说,有没有用可不一定。 陈仲达也在这个时候回了家,就他一个人回来的,准备过几日一起去考试。 知道陈仲达要回家,陈家那叫一个热闹,吴氏提前两日就开始张罗了。 杨氏也一改常态,这几日都待在家里,不像之前一样,连个人都找不见。 她还真是心态好,那件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人人看见她都议论,她倒觉得无所谓。 陈仲达要回来,她知道,和离的事情要有个结果了,总得先让儿子把心放在她这边。 那一日说开之后,陈宏昌和她就没话说了,两个人现在虽然还是夫妻,但跟仇人也差不了多少。 这几日杨氏在家,吴氏更是觉得心烦,看她干什么都觉得不爽。 “你能不能别老在我跟前晃悠,先前不都总出门去吗?现在怎么不去找那个王东来了?” 杨氏说道,“仲达要回来了,我自然得把家里收拾干净,娘不是总说我往外面跑吗?现在我待在家里,你好像也不乐意呀。” 吴氏心想,看见你就烦,怎么可能乐意,恨不得你早点儿离开,过得惨淡些最好。 “待吧待吧,反正陈家你也待不了几日了,等仲达回来正好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不信他读了多年的圣贤书,连个是非好歹都分不清。” 杨氏也是这么想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仲达的亲娘,他总不能连亲娘都不顾吧? 眼看着婆媳二人又要吵起来,陈宏昌怒道,“能不能别吵了?这么几年不见,我可不想仲达回来了之后家里吵吵闹闹的。” 吴氏说道,“那是我在吵吗?是她跟我过不去,你讨的好媳妇儿啊,把家里的脸面给丢干净了不说,还要把人给气死。” 陈宏昌瞪了杨氏一眼,让她不要再生事。 杨氏虽然已经豁出去了,但是陈宏昌真的发火她还是招架不住,缩了缩脖子,自己回屋里去了。 陈明义始终待在屋里不出来,外面发生的事他听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一向是这样的,家里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陈宏昌进去找他,陈明义这才说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事?” 陈明义看着他,“你媳妇儿这么做实在是丢人,不能轻易地放过她,要不然人家在背地里怎么议论我们?” 陈宏昌说道,“那爹觉得应该怎么办?” 陈明义这才说了自己的想法,“让杨家给钱,杨氏做出这种事来,本来就不占理,给陈家补偿是应该的。” 陈宏昌现在人也变聪明了,一听这话就知道陈明义打的主意,“爹,这不合适,本来日子过不下去了也不必强求,要什么钱啊?” 别看陈家现在有两个铺子,其实除了这两个铺子之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几年之前陈仲达成亲,宋家给了不少东西,又是铺子又是钱的,看着像是花也花不完。 从那时候起,陈家也的确是过上了好日子,但到现在,也就是个表面光鲜了。 锅里到底有几粒米,陈明义心里是有数的,知道陈家处境不好,又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回到以前,这不就得处处都想着钱的事儿嘛。 陈明义说道,“直接和离,不是太便宜她了?杨家也有个孩子在读书,他们要面子,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我想杨家不会不答应的。” 主要是杨氏理亏,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拿点钱回来,陈明义觉得太可惜了。 陈宏昌却不肯听他的,“到底是多年夫妻,还有仲达在呢,我要是这么提,仲达该有多为难,他如今已经成了亲,有自己的一个小家,不该在为家里的事情操心了。” “爹要是觉得家里日子过不下去,咱们可以自己想想办法,我正想跟爹商量呢,要不然就把咱们家的地要回来吧?” 陈明义的确是心动的,说到底,农民还是要种庄稼。 陈家日子过得好了之后,他就把地拿给别人种了,一年收几个钱,做出个不在意的样子。 前几年的确实不在意,但是这几年不一样了啊,地拿回来种才有收成,自己家日子才过得下去。 但是村里都说他们家日子过得好,如果突然把地要回去,人家又会在背地里怎么说? 陈明义好不容易被人仰望了一阵,现在不愿意再当普通人了,哪怕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说好了给别人种,人家也不是没给钱,不太合适。” 陈宏昌道,“我听仲谦说,现在的朝廷跟之前可不一样了,现在老百姓种地那是好事,朝廷不仅不会多收税,反倒是要给奖励,说不定种得越多,得的奖励越多,咱们自己家的地,凭什么不拿回来呀?” 他哪里不知道陈明义在想些什么,他就是想逼他把心里话说出来,所以非要这么问。 陈明义犹豫,“这个谁又说得准?之前交那么多税,我这心里可是怕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陈宏昌道,“没事儿,反正家里也荒废了一些地,这些日子我没事,我就去把地给收拾出来,来年我要踏踏实实种地了。” 陈明义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怎么突然间反过来了呢? 之前的陈宏昌偷奸耍滑,恨不得每日瘫在床上,要是跟他说不种地了,他得高兴得跳起来。 而现在,这个爱偷懒的大儿子竟然还教训起他来了,关键是他还无法反驳。 事实上,他并不希望陈宏昌变成这样,一个个的都懂事了,他教训谁去? 第454章 父子见面 陈仲达回家,让陈家又团结在了一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知道他哪一天回来,吴氏和杨氏都掰着手指头盼了好久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婆媳两个一大早就去村口等着。 陈明义说道,“铺子还开不开了?仲达估摸着要下午才会回来。” 吴氏摆摆手,“铺子里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我得等仲达回来,都多久没见了啊。” 他们的铺子就是这么经营的,因为这几个人一个也不懂做生意,就是觉得做生意能赚钱,所以非要做。 但是自己又不会,之前轻信别人的话,还被骗了不少钱,后来就租了一个出去,另一个依旧是做点儿小买卖。 以前经营布料,现在就卖点儿杂货了,都是铺子里雇的那个人在忙活。 也是运气好,雇了个不错的人,要不然铺子都得让人搬空了。 他们就这么经营着铺子,再靠着另一个铺子的租金,日子倒是勉强过得下去。 吴氏当然不知足,还惦记着过更好的日子,陈仲达对她来说就是摇钱树。 成亲几年了,也没往家里拿什么东西回来,这也应该拿点儿了吧? 所以陈仲达要回来,她就一直惦记着呢,看看能不能要点儿好处。 有个杨氏横在跟前呢,怎么能大意?钱肯定是先要的人才能要着啊。 吴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离开,事儿一定得办成了才行。 见她们在村口等,村里人也猜到了是陈仲达要回来,就有人打趣道,“你们可真是感情好啊,看得我眼馋。” 其实心里是知道的,什么感情好啊,分明就是会算计。 好在人家仲达给人做了上门女婿,要不然这几年血都要让这一家子给吸干。 正因为是上门女婿,女方家里不是好惹的,所以吴氏才闹腾不起来,日子也算是过得安稳。 这一次回来,不知道又想从仲达身上搜刮多少东西,就差把算盘珠子挂在脸上了。 杨氏得意,“那是当然了,那可是我儿子呢,好几年没见着了,我这心里想得很啊。” 有人看不惯她,笑着说道,“你不是要和宏昌和离了吗?你家仲达难得回来,你就拿这事儿为难他,我都觉得不好处理啊。” 杨氏脸一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少来挑拨我们的关系,我生的儿子,自然是一心向着我的。” 那人撇撇嘴,“我可挑拨不了,就是觉得你家仲达当真不容易,要我说你就别为难他了,跟外头的人断了,你们一家还是好好过。” 杨氏不说话,吴氏也不说话,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等人走了,吴氏这才说道,“真是亏了你,我们家算是扬名了,十里八乡全都知道,我们陈家的儿媳在外头偷人,还好意思分家产。” 杨氏说道,“娘,这事儿说好了不提,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也不让着了。” 还真是等到了下午,陈仲达坐的马车这才慢慢进了村里,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吴氏和杨氏赶紧去接着,陈仲达掀开帘子出来,“奶奶,娘。” 吴氏和杨氏顿时脸都要笑烂了,“哎哟,快下车,可等死我了。” 有人过来打招呼,陈仲达也很客气地跟大家说话,大家对他印象倒是很好。 他这几年在地方做官,一直没回来,现在一看,倒是瘦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都有些不一样了。 说话斯斯文文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还真像个一心为民的父母官。 在外面跟大家说了会儿话,陈仲达这才跟着她们回家去。 吴氏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你爹回来了,成日里念叨着你呢,就等你回来团聚。” 陈仲达先前就知道陈宏昌回来的事,只是他走不开,就一直没回,知道陈宏昌一切都好就安心了。 进了院子,陈宏昌看到儿子的时候愣了下,然后又哭了。 “仲达啊,我的儿。” 他现在哪里都好,就是特别爱哭,林喜悦说他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眼泪决堤了。 不过一个爱哭的中年大叔,总比一个好吃懒做的懒汉讨喜吧?现在这样还挺可爱的。 陈仲达还是被这样的父亲给吓了一跳,但是多年没见了,他眼眶也热热的,父子两个抓着手说话,两个人心里都很激动。 “仲达,可算是又见到你了,爹以为会死在外面,好在是回来了。” 陈仲达说道,“爹,我也一直很担心您,还曾找人四处打听,可是一直没有您的消息,听说是大哥带您回来的?” 陈宏昌点点头,“对,要是没有仲谦,我现在还在外面当要饭的叫花子,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仲谦。” 陈仲达十分感激,想着要去陈仲谦家里坐坐,他们兄弟好些年没见了。 现在这个局势,他也想好好跟陈仲谦讨论一下,听听他的看法。 吴氏说道,“谢了多少回了?都是一家人,他看到你在外面吃苦还能不带你回来啊?没那个必要了。” 陈宏昌冲着陈仲达摇摇头,让他别说什么,陈仲达也就忍住了。 他这一次回来只能待三日,然后就要去考试了,所以想着让秀云来家里团聚。 吴氏不说话,显然是不乐意。 陈宏昌直接说道,“明日咱们备上些东西,一起去秀云家看看吧。” 陈仲达眼睛一亮,“好啊,咱们一起去。” 他们去倒是无所谓,但是要备上礼物,这一点吴氏就很不满意了。 “哪有你们去看她的啊?知道哥哥回来了,她才应该备上东西来。” 陈宏昌道,“就是一起说说话,不必那么麻烦,我也该去刘家看看,一直都没去过。” 陈仲达回来了,什么事情都好说,因为家里人都会听他的,所以轻松地就决定了要去秀云家里走亲戚。 吴氏和杨氏不满意也没法子,她们还想着从陈仲达身上捞好处,肯定不会让他不高兴的。 陈仲达带了些东西回来,全都交给了吴氏,吴氏虽然还没看到钱,但拿到了这些好东西也满意了,欢天喜地地去收拾。 杨氏怕吃了亏,也赶紧去帮忙,倒是挺和谐的。 第455章 要当爹了 陈仲达这一次回来还挺高兴的,因为发现他的父亲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就冲着陈宏昌会主动说要去看陈秀云,他就觉得这个爹像个样子了。 次日他们一起去刘家,陈宏昌真的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带去,还坚持自己给钱。 陈仲达道,“爹,这钱就让我出,您把钱收着。” 陈宏昌笑了笑,“没关系,这钱是我自己挣的,我还要继续挣,给两个孩子买东西哪能让你出钱啊?你买的是你买的,不一样。” 陈仲达笑着说,“他们一定很高兴。” 陈宏昌又和他说起陈秀云的两个孩子,每一个都很乖巧,恨不得能一直带着玩。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孩子这么有意思,你和秀云小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照顾,现在才知道错失了什么。” 陈仲达说道,“现在也不晚,爹,您和之前还真是不一样了。” 陈宏昌叹气,“这么大把年纪了,再不变一变,这辈子怕是白活了,好在我及时醒悟过来,以后我能去看看你的孩子吗?” 陈仲达点头,“当然可以,明年安顿好您就去,孩子那时候也出生了。” 宋小姐怀了一次孩子,但是没生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产了。 又养了好几年身子,这才敢怀孕的,现在已经六个月了,估计过年前后就会生。 陈仲达十分在意宋小姐的安危,生怕生产时会出什么岔子,要不是宋小姐一定要有一个孩子,他都觉得他们二人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在刘家待了一天,下午了才回去,带上了一些陈秀云准备的酒菜。 吴氏稍微满意了一点,算这个孙女懂事,还知道备好酒菜带回来。 今日出去这一趟,陈仲达觉得和陈宏昌的关系更加亲近了,晚上他提出父子两人一起睡,可以再说说话。 陈明义不是很高兴,这个孙子好不容易回来,跟他这个做爷爷的倒是一点也不亲近。 陈仲达全然不管他想什么,就是跟陈宏昌亲近,父子两个关系好还不行吗? 陈明义等晚上回了屋才敢发火,“谁供他读书的?好不容易回来,倒是跟我这个爷爷生分了。” 吴氏说道,“你说这些干嘛,他又不是跟别人亲近,那是跟他爹亲呢,这有什么不好的?” “我懒得跟你说。”陈明义气得黑了脸,翻身睡觉了。 他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陈仲达跟他不亲,陈家最有本事的人跟他不亲,这就够让他难受了。 吴氏说道,“我看仲达今日挺高兴的,明日我就跟他提要佣人的事,我想他不会不答应的。” 陈明义道,“我看悬,他现在只有他媳妇儿了,哪里还记得咱们一家子。” 吴氏哼了声,“当初要不是你同意让他入赘,哪会成现在这样?” “他要是不入赘,有你现在的好日子过?” 说来说去,他们不后悔陈仲达入赘,只是后悔没要更多的好处,觉得亏了。 次日陈仲达又去了陈仲谦家,依然不在家里待着,吴氏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去了,她还想去把人找回来,被陈宏昌拦住了。 “娘,他们兄弟有要事商量,涉及到科考,您就别添乱了。” 吴氏气鼓鼓的,“明日他又要走了,这回来几日都没怎么说上话,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陈宏昌哪里不知道吴氏想提什么,恨不得她一直找不到机会才好呢。 “他们兄弟在一起说的是正事,咱们又不明白那些,就不要给他们添乱了,仲谦懂得多,仲达都得问他呢。” 吴氏不服气,“仲达哪里差了?不像他,去个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做官,没什么用处。” 陈宏昌不跟她说了,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因为她心里就认定了陈仲谦不好。 吴氏满不满意陈仲达并不在意,他去了陈仲谦家,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和陈仲谦说话一说就是半天,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大哥,这回好了,我想科考之后你再怎么都不会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陈仲谦道,“这次科考对大家而言都是一个好机会,你也要好好表现。” 陈仲达点点头,“新朝成立,岳父大人作为前朝抚台,倒是没有被排挤,还被安排要职,如此看来,这皇上当真是气度不凡。” 宋大人前朝就是肱骨之臣,并且是清官,陈军入城,他并没有躲,而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京城的贪官污吏被杀了大半,剩下的也跑得差不多了,而宋大人反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更是影响不到陈仲达了。 中午林喜悦主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几个孩子围着陈仲达转个不停,逗得他笑呵呵的。 林喜悦说道,“听你说来,弟妹年前应该会生吧?” 陈仲达点头,“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我就是心里不踏实,只是离得远,也没法带她回来让嫂子看看。” 林喜悦道,“你安心,现在好好的,也没那么容易出意外,京城的大夫们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有法子保证平安生产。” 话是这么说,但陈仲达知道林喜悦的本事,如果林喜悦能在,他也就能安心了。 林喜悦详细问了他情况,初步评估了一下,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但是生孩子这事儿谁也说不准的,有些怀孕的时候一直好好的,生的时候就出岔子。 林喜悦心里也有数了,如果到时候可以的话,去一趟京城也不是不行,到底是自己一家人,该帮忙的。 陈仲达又在这里耗了一天,谁也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跟家里人接触了。 晚上回去,吴氏直接把他按在了上房,今儿个不管怎么样都得提,要不然明日可就走了。 陈仲达笑了笑,“奶奶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吴氏在一旁坐下,“奶奶还真是有点儿事情,你看家里这样,是吧,这活儿没人干啊。” 陈仲达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吴氏直接开口了,“你娘也不想跟你爹过了,我和你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干活儿啊?” “你爹吃了几年苦,也该享享福了,所以你看看,是不是买几个下人回家?” 第456章 怕牵扯其中 吴氏心里想什么,陈仲达清楚得很,这几年他们就没有歇过心思。 虽然这几年他没回家,看似也没有过问家里的事情,但是陈家发生的一切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宋大人也是那个意思,如果陈家真的是扶得起来的,不介意给他们一些帮助,甚至可以找人帮着他们做生意。 而陈家是那样的吗? 连陈仲达自己都说不出口,就算宋大人想给陈家更多,他都要从中阻止。 他的家里人他最清楚了,一旦让他们知道宋家愿意松口,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绝不可能再自己想办法过日子了。 陈明义一门心思要把他培养成才,不就是为了将来当老太爷享福吗? 如今这样的程度已经够了,陈仲达觉得自己没什么对不起家里的,所以也不会觉得愧疚。 如果哪一日家中遭难,真的需要他伸手,那时候他也不会拒绝,毕竟情况不一样。 而现在就算了吧,陈家有这样的日子过已经很好,不能让他们更轻松了。 陈仲达听了吴氏的话,笑了笑,“奶奶,庄户人家哪里有用下人的?说出去都不像样。” 吴氏说道,“庄户人家怎么就不能用下人了?那林喜悦还不是带着一堆下人,他们可会享福了,哪里记得我们,奶奶只能指望你啊。” 陈仲达解释道,“大哥家情况不一样,他们不过是在家里住一阵子,等科考结束,大哥又要派官,带着下人自然不算什么。” “可咱们家里就是庄户人家,就是种地过日子的,难不成让下人下地干活儿?” 吴氏笑着说,“咱们家也不种地了啊,就是经营铺子,家里总需要有人干活嘛,我也不求多了,你就给买三五个下人回来,每月添些银子,爷爷奶奶也就不麻烦你了。” 陈仲达想了想,点头,吴氏顿时看到了希望。 “可以倒是可以,说起来奶奶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我作为孙子,花了家里那么多钱读书,如今也该报答家里了。” 吴氏一个劲儿地点头,“我就说仲达懂事,知道爷爷奶奶不容易,哪像你大哥似的,只顾着自己一家人过好日子,你跟他可不一样。” 陈仲达心想,我宁愿可以像大哥一样,彻底和家里断绝关系,过自己的日子多好。 陈仲达点头,“奶奶的要求也不过分,我可以按着奶奶的意思给家里买几个下人,只是我所有的东西都是宋家的,这事儿还得让岳父点头。” 说着,陈仲达又有些为难,“新朝成立,岳父大人是前朝官员,如今也是好多人盯着,就想寻他的错处,我就怕家里进了下人会被牵涉,毕竟这也跟宋家有关系。” 吴氏听不大明白,“能有什么牵扯?” 陈仲达说道,“无非就是栽赃陷害,哪日岳父遇上麻烦,可能咱们家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爷爷奶奶也不要怪我,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吴氏咽了咽口水,“能这么严重啊?” 陈仲达叹气,“说不定还会更加严重,这些事谁也说不准的,我本来想着不要把家里牵扯进去,但是奶奶说的话也有道理,家里的确是需要几个下人,还是按奶奶的意思吧。” 吴氏有些犹豫了,陈明义也有点紧张,他是想跟着享福,不是想跟着倒霉啊。 陈宏昌在一旁说道,“我在外面的时候听说过这样的事,就是有家人倒台了,结果只要有关系的,全都跟着下狱,有家人只是拿了几亩田,结果被砍头了。” 一听这话,吴氏只觉得脖子上一凉,“这么严重啊?” 陈宏昌说道,“真的清算起来,才不管你是不是冤枉,只要是有证据,那就能把人给抓了,说起来真的挺危险的。” 陈仲达又开口,“岳父纵横官场多年,得罪的人多,但是也有人脉,想来不会那样的,我还是以他的名义给家里买几个下人吧,这也不算什么。” “真要是哪日出了事,咱们也一起担着,我想爷爷奶奶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吴氏笑了笑,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打了个哈哈,“家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忙乱,就是一点小事,我们自己做了就行了,买下人也麻烦,先算了吧,以后再说。” 陈仲达道,“这一次不买,以后可就不好办了,岳父以后处境说不定越来越艰难。” 那就更不行了啊,万一牵扯进去了呢? 吴氏摇摇头,“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也没多少活儿,自己干了就行。” 陈仲达略一沉吟,“既然如此,那就听奶奶的吧,要是需要人帮忙,奶奶可一定跟我说啊。” 吴氏点头应下,“好好好,跟你说,不跟你客气,你平日里也不必惦记家里,先把自己的事忙好。” 她是怕宋家出事,万一牵扯到家里就不好了,还是少来往吧。 现在手头还有两个铺子,挺好的了,可千万别把这两个铺子也牵扯进去。 陈仲达说道,“既然奶奶不愿意,我也就不强求了,奶奶放心,我也不会让宋家的事牵扯到家里的。” 吴氏这就放心了,“奶奶就知道仲达是个懂事的,我们上了年纪了,也帮不上忙,真是委屈你了。” 说了这事儿,接下来又是杨氏的事。 陈仲达就一个意思,他不管,这事儿不应该他来管。 他爹还好好的呢,这是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他来说话。 他们愿意知会他一声是好事,可是他不会插手。 之前陈宏昌不在,他不让杨氏嫁人,但现在人回来了,到底是和离还是怎么样,他们自己决定就好。 杨氏听了他的话,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陈仲达说道,“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杨氏支支吾吾的,“仲达,我跟你爹和离,你就一句话也没有吗?” 陈仲达点头,“你们和离轮不到我来说话,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做主,这事儿我知道了也就行了。” 杨氏总觉得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儿子不管她还不乐意了吗? 第457章 我不管 杨氏就是等着陈仲达回来做主,但是真的等回来了,她又不知道该让他做什么主。 和离,然后嫁给王东来,这就是她要的。 而她不想就这么和离,还想要点儿东西,可陈仲达显然是不打算向着她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是你娘啊,我要是和你爹和离了,以后就不在这个家里了啊。” 陈仲达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难道娘不知道这一点吗?” “什么?” 陈仲达说道,“娘明知道和离了就不在家里了,还不是选择了要和离,你们都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又说得上什么?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和离了你也是我娘,我不会不认。” 杨氏捏了捏袖子,有些不安地说道,“和离了,你爹也就不管我了,以后我怎么过日子啊?我的意思是,我还是得有些银子傍身,女人家到底艰难。” 陈仲达又很好奇,“娘不是还得嫁人吗?您的夫君自然应该管,好手好脚的,一样过日子,不是我向着爹,而是没有这样的规矩,哪有和离了还把夫家的东西带走的。” 不等杨氏开口,他又说道,“娘带来的嫁妆都可以带走,这个我可以帮着娘说话,其他的我实在是管不了,还得爷爷奶奶和爹点头。” 杨氏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但是就这么和离了吗?以后可就跟陈家没关系了。 “你到底是我儿子,你不管我谁管我啊?” 陈仲达笑了笑,“娘,我愿意管您,可是这婚姻大事又哪里轮得到我做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不是我能插手的。” 杨氏着急了,“那我咋办啊?” “我不知道。”陈仲达笑了笑,“我给爹多少孝顺银子,就会给娘多少,不会少一个铜板,旁的和我无关,娘另嫁了人,以后大富大贵也和我无关,我绝不会要一点好处,你们就自己好好过日子。” 见他铁了心不管,杨氏心里更是犹豫了,真的要和离吗? 和离倒是简单,也挺好的,和王东来双宿双飞,以后谁也管不着了。 但是分不到家产,手里头也没几个银子,王东来也没个正经的活儿干,就靠着家里那几亩地过活,手上的银子没了又该怎么办。 “仲达,这到底是大事,你不能不管啊。” 陈仲达就觉得很好笑,“这肯定是大事,但是爹娘都想清楚了,我还能怎么管?娘已经决定好了,我也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办吧。” 吴氏在一旁觉得好笑,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杨氏犹豫了,活该,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啊。 杨氏这下子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的算盘也打不响,陈仲达不接茬啊。 这次回来,事情就算是解决了,陈仲达表明了态度,谁也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盼着陈仲达回来,结果什么事情都没解决,说没解决也不对,还是解决了的,但是跟他们想象中又不太一样。 次日陈仲达就要走了,吴氏嘴上说关心他,其实什么东西都没给准备。 知道孙媳妇要生了,也没给准备点儿小衣裳小鞋子什么的。 这些东西是心意,虽然哪里都能买到,而且已经准备了不少,但是陈仲达还是希望能拿到家里人准备的。 他就拿了个包袱,让随从放到车上了,这是林喜悦准备的,里头是双胞胎小时候没穿上的小衣裳,让他带回去给小朋友穿。 陈仲达苦涩一笑,他回来一趟,家里人只是顾着让他主持公道,想要通过他给自己要点儿好处,没有人想着他需要什么。 而一直被奶奶说没有良心的大哥大嫂,反倒是给他准备了不少东西,什么都想得很周到。 他很庆幸自己看得明白,没有被带歪,要不然这辈子可是过得太苦了。 把陈仲达送走了,吴氏就回家跟杨氏算账了。 “赶紧收拾起你的东西离开,说是要等着仲达回来,现在他也回来过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你该满意了吧?” 杨氏还是犹豫,“这事儿哪能那么着急,得慢慢办。” 吴氏哼了声,“怎么不着急了?你可是跟人勾搭上了,一直住在我们家算怎么回事儿,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赶紧走,陈家没你的地方了。” 杨氏心里没底,觉得还是该跟王东来再商量商量,看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而吴氏要赶她走,她也只有找陈宏昌商量,再怎么也是多年的夫妻,陈宏昌现在又变了性子,倒是也没有为难她,只说这事儿慢慢办。 杨氏赶紧就去找王东来了,吴氏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吃着陈家的饭呢,这就跟人勾搭上了,你也是太好说话了,要我的话,直接让人把她浸猪笼,这没皮没脸的东西。” 陈宏昌能怎么样,只能劝着了,他可不想家里吵吵闹闹的。 吴氏想让陈明义帮着她说话,但是陈明义完全不掺和,她闹不起来,这事儿也就算了。 那边杨氏赶紧去找王东来商量了,问问他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问问看日子能不能过得下去。 王东来笑了笑,“这有啥过不下去的,只要咱们两个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呗,我会对你好的。” 杨氏听了这话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心里还有点不踏实,听你说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东来说道,“放心,咱们两个人在一块儿就行,你儿子总得给你点儿东西的,靠着那些,咱们置办些家业。” 杨氏为难地说道,“我儿子说了,他不管我们的事,我要和我相公和离就和离,该给的孝顺银子他不会少给。” 王东来瞪大眼睛,“啥意思?他不给你钱啊?” “给,肯定给,一年怎么也得给几两银子的,咱们自己还能挣,肯定能过日子。” 王东来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跟他提吗?陈家不给你铺子,他是你儿子,他不该给你置办上?” 杨氏把陈仲达的话转述给他听,然后说道,“我想好了,他不管也没啥,重要的是我们能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王东来把她的手扯开,“等等,这事儿还得说说清楚。” 第458章 一起种地吧 王东来原本就是惦记着杨氏手里的东西,想着她儿子那么能耐,再怎么也会给她准备些产业的。 一旦杨氏和离,跟他一起过日子,那些东西不就全都是他的了吗? 他觉得他已经跟杨氏说得够清楚了,就是得从陈家弄点儿东西,要不然和离什么啊? 杨氏可倒好,什么都没要着,这就要来跟他过日子了,还说以后两个人好好过。 呸,钱都没有,过什么过啊? 谁要跟个老女人过日子,又不是蠢的。 “你的意思是,你儿子什么也不给你了,就让你这么和离,一年给个三五两银子就算完?” 杨氏点了点头,“他狠心,我也说不上什么,我就怕继续说他不同意我和离了,那不是什么都没了吗?” “我想过了,有没有银子都不要紧,反正咱们好手好脚的,日子总能过下去,你放心,我会把你伺候好的,咱们自己也能过。” 她又去抓王东来的手,王东来嫌弃地躲开了,又问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杨氏说道,“仲达已经走了,他这一趟去是要科考的,然后就回京城了,他是上门女婿,家里的事他也管不了太多,应该就是这么定了。” 王东来皱眉,“你婆家人就真的什么也不给你?” 杨氏哼了声,“他们恨不得连我的嫁妆也留下,怎么可能给我东西?再闹下去,我婆婆得逼着休妻,就不同意和离了。” “不能休妻啊,我娘家侄儿还得科考,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就这么算了吧。” 王东来不说话了,杨氏觉得不对劲,有点担心地说道,“你怎么了啊?” 王东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我怎么了?你啥也没拿到,还想跟我成亲,我们喝西北风啊?以后你别来找我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杨氏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可是你明明说跟我在一起什么也不图,就觉得我人好,想跟我过日子。” 王东来哼了声,“我跟你过日子?你算哪根葱啊,我这么年轻,跟你一个老女人过日子?传出去我都嫌丢人,以后别来找我了。” 杨氏愣住,“可是你之前明明说……” “说什么?我说什么了?我告诉你,我不过是觉得你儿子有点儿出息,想着你是他娘,他能给你些好东西,以后我的日子也不愁了,谁知道你这么蠢,啥也没要着。” “不要脸,可别来找我了,我丢不起那个人,以后都别见面了。” 王东来要走,杨氏赶忙拦住他,“可是我因为你都要和离了,你现在这么说,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我管你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想赖着我,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你自己不守妇道被婆家逮住了,怪我头上啊?” 直到王东来走了,杨氏都还没回过神来,见周围有人过来看热闹,杨氏也不憋着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杀的啊,话说得好听啊,就把我骗成这个样子,我为了他什么也不顾了啊,这天杀的男人,该遭天谴啊。” 杨氏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之前百依百顺,那是因为被王东来哄着,现在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那还能顺着他吗? 就算是两个人不成了,她也得先把王东来的名声搞臭,要不然不是白吃亏了吗? 杨氏在王东来的村里哭了一下午,村里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事儿藏也藏不住。 王东来恨她恨得要死,却也没有勇气冲过去把人赶走,只能是任由人家议论,想着过些日子应该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杨氏是哭着回响水村的,大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陈家闹得鸡飞狗跳的,第二天杨氏红着眼眶,扛着锄头跟陈宏昌下地干活儿去了。 村里人有好奇的,一直在打听,但是也没打听出来个结果。 不过这事儿也好猜,估摸着是杨氏后悔了,不想和离了,哭着喊着求陈宏昌原谅。 而陈宏昌想着多年的夫妻情分,又想着陈仲达处在中间不好办,就把这事儿认下了,让杨氏以后好好过日子。 现在看来还是挺好的,自从陈家有了铺子,杨氏啥时候下过地啊?现在竟然都愿意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儿了。 看样子真是有所改变,就是不知道这种转变能持续多久。 大家猜得八九不离十,那一日杨氏回来之后就求着陈宏昌留下她,不想和离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吴氏当然不愿意,但是陈宏昌觉得无所谓了,这个年纪,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家里多个人干活儿也没什么。 正好他想着把陈家荒废的地给收拾出来,就让杨氏答应他一起下地干活儿。 杨氏虽然不想那么辛苦,但是为了留下来,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如果离开了陈家,王东来那边又不成了,她如何过日子。 娘家人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有好处的时候他们跑得比谁都快,知道出事了,肯定全部都躲着她。 所以她只有留在陈家一条路,只有求陈宏昌原谅她,跟无家可归比起来,种地又算得了什么?种就种呗。 陈宏昌就是听陈仲谦说接下来朝廷要鼓励耕种,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呢。 陈仲谦要出发去府城考试了,他又特意去问了一遍,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陈仲谦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大伯,到底如何奖励我不知道,但是朝廷肯定会有所行动的,种地是好事。” 陈宏昌说道,“那就成,我信你的话,种地肯定出不了岔子,只要不像先前一样乱收税就行了。” 陈仲谦心想,这绝对不可能,如今江山还没稳固,就是要百姓一条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时候让百姓记恨。 再说了,国家想要发展,人口十分重要,而要养活那么多的人口,农耕可是相当重要的,要不然怎么把那么多人养活呢? 接下来的十年,农耕都会是重点,要想让老百姓重获信心,奖励是必须要有的,这样才能长久发展。 第459章 去府城 说多了陈宏昌也听不懂,他只知道一个重点,种地没错。 陈仲谦说了肯定的答案以后他就更有信心了,“行,我就说种地肯定没错,以后我就好好种地了,我听你的。” 陈仲谦说道,“大伯先把荒地重新开出来,秋收之后把家里的地都给收回来,以后就自己种了。” 陈仲谦难得插手一次陈家的事,主要是觉得陈宏昌现在真的不一样了,上门来问都是问种地的事,他自然应该好好跟他说。 陈宏昌赶忙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应该把地收回来了,只是人家庄稼还在地里呢,也不好说,再说我也忙不过来。” 陈仲谦说道,“话应该先说,也该让人有个准备。” 陈宏昌记在心里了,这也有道理,你不去说,人家还以为你不种,也许都安排好来年的事了。 “行,谢谢你指点我,我记下了,你这一趟去府城好好考试,争取考个好功名,你肯定是个为百姓做主的好官,就该有功名好好做官。” 陈仲谦笑了笑,“多谢大伯,我会好好考的。” 陈宏昌又说道,“在府城遇上仲达也跟他说说,让他好好考,要有功名才有出息,他都要当爹了,得给孩子做个榜样。” 陈仲谦点头应下,“好,我会跟仲达说的。” 等他走了,陈仲谦这才进了院子,林喜悦道,“大伯这是来做什么啊?” 陈仲谦说道,“问我种地的事儿,我看大伯是想好好过日子了,想要好好种地,挺好的。” 林喜悦也挺高兴,“听说大伯母也不和离了,他们夫妻就好好种地吧,一家子指望着两个铺子,迟早活不下去。” 陈家的事她也不想管,不过杨氏那件事听着还是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杨氏竟然就真的不和离了,还是知道止损。 明日他们就要出发去府城,林喜悦反正在家也没啥事,就决定一起去。 她要去,两个小的也要跟着一起,这样的话春夏也得跟着照顾,要不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小朵在家也没什么要紧事,每日都要去仁济堂,少去几日也没什么,可以去府城散散心。 这样一来,家里就走了一半了,老头觉得在家无聊,也要跟着一起去。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那还能不惯着吗?只能带着了啊。 林喜悦本想去问问闲云先生去不去,怪老头把她拦住了,“管他做什么,咱们去玩就是了,不带他,话多得很。” 林喜悦笑个不停,他又补充道,“好不容易回去住了,跟他儿子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人家父子两个好不容易才敞开心扉,你老去打扰人家做什么?” 林喜悦的确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带着一起去府城走一趟,挺热闹的。 这么说来,还真是不能去打扰,最近闲云先生过得挺开心啊,他们父子两个真是把话说开了,相处得好了。 “行,那就我们一起去,您可不要乱走啊,一会儿让人贩子给拐走了怎么办?” 怪老头叉腰,“我年轻时全国四处游历,也没见被谁给拐走了,再说了,我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人家拐回去干啥啊,给我养老啊?” 林喜悦好笑,“反正您小心一些,要不然我上哪里找人去,要是带不回来,闲云先生要找我要人了。” 这两个老头都是嘴硬,其实可关心对方了,性格真是一样一样的。 他们要出门,满福要赶马车跟着,其他几个就留在家里,林喜悦让他们帮着秋收。 他们的地都是陈明阳家在种,赶上秋收了,多几个人干活儿快一点。 徐伯上了年纪了,也不想跟着去府城,就让他在家歇着,扫扫院子什么的就行,别的不用干。 次日大家就一起出发了,小鱼被留在了家里,林喜悦怕他觉得委屈,还想安慰几句,结果直接被他打断了。 “娘,我是留在家里上学的,又不是在家吃苦,学习本就是挺苦的事,哪能一直想着玩乐啊?下一届科考我就要去试试了,我可不想给你们丢人。” 林喜悦笑着说,“倒是把我的话给堵回去了。” 小杰和小柔拉着哥哥的手,仰着头说,“哥哥在家听话,我们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小鱼逗他们,“你们有钱吗?没钱怎么给我买好吃的?” 小杰拍拍胸脯,“放心,爷爷给我买,我给哥哥留着。” 怪老头哼哼了声,“小东西,这就惦记上我兜里的钱了,看你乖不乖,乖了才买。” 小杰嘿嘿笑,“我乖,肯定乖,多买一些,给哥哥带回来。” 两个小家伙围着车跑了几圈,然后自己爬上车了,他们对出行特别期待,小朋友就是喜欢新鲜。 陈仲谦拍了拍小鱼的肩膀,“我们很快回来,家里看你的了,小男子汉。” 小鱼嘿嘿一笑,“爹要好好考试啊。” 陈仲谦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是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这不是废话吗? 一辆马车还是有点儿挤,毕竟还要带上岳也,到了镇上,陈仲谦又雇了一辆车,这样子就舒服很多了。 到府城挺快的,路上慢慢走,两三日也就到了。 一路上陈仲谦都很关注老百姓对新朝的看法,每次到酒楼吃饭他都坐大堂,就为了听听食客在说些什么。 新朝刚成立,所有人都有些看法的,老百姓离京城远,不知道具体情况,发表的言论大多数都是依据自己的猜想。 有人说新皇帝是好皇帝,陈国老百姓过得很好。 还有人说新皇帝以前还会跟着下地干活儿,就是当了皇帝之后都会吃粗茶淡饭,不愿意享乐。 又有人说不是这样的,新皇帝其实心思很大,现在还没改律法,等律法出来,会发现比之前还要严苛,没好日子过了。 大多数人没有自己的看法,听到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添油加醋地说给别的人听,传来传去就不像个样子了。 陈仲谦听着挺有意思,也不插话,倒是岳也时不时问几句,惹得食客高谈阔论。 第460章 似乎不对劲 最后一日的行程比较快,想着能当日赶到府城,就不用在路上过一夜了。 中午直接在路边的小茶坊吃了顿饭,将就将就吧,到了府城就可以住大客栈了。 怪老头对吃的比较讲究,那是林喜悦和闲云先生一起惯出来的。 在小茶坊吃东西,林喜悦还怕他吃不惯,赶紧哄着。 老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现在是把我当孩子哄着,这叫什么苦?” 林喜悦笑着吐吐舌头,“这不是想着您舌头被养叼了,怕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饭嘛。” 怪老头吃得香得很,两个孩子也是一样,他们胃口可好了,什么都爱吃,从小林喜悦就这么养的,能将就也能讲究。 就算是在这样的小茶坊,还是能听到爱高谈阔论的老百姓说起国家大事。 陈仲谦听得津津有味,旁边有个年轻人开口,“皇上当年真的去种地了,那是因为跟人打了赌,若是不能让收成翻番,就要去地里帮忙收庄稼。” 他一说话,就有人看了过来,有人说,“听小哥的意思,倒像是亲眼见过?” 小哥哈哈大笑,“您说笑了,我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见过,不过我是原来陈国的人,听人说起过。” 大家听他并不是亲眼见过,又失望了。 “哎呀,你也是道听途说的,没准儿就是假的呢?皇帝怎么可能当着老百姓种地?这事儿我可是不信的。” 小哥也不逼着他信,只说自己知道的,反正他就坚持说皇帝就是帮老百姓种地了。 不过这个不重要了,种了还是没种都无所谓,大家听他是从陈国来的,都抓着他问陈国的事。 以前觉得离自己很远,现在自己也变成陈国人了啊,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不就是想安稳过日子吗? 换了皇帝换了朝廷都无所谓,他们只想知道以后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好过一点。 吃顿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小哥说了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想让他走呢。 小哥笑着拱拱手,“我也很想跟大家多说说以前的事,不过我还得赶路,今日相逢是缘分,改日有缘再见。” 他要走了,人家也不可能抓着他继续说啊,纷纷朝他拱手。 陈仲谦一行人也要走了,到了外面,看着那人上了马车,他们的车走在后面。 小朵一直盯着马车看,林喜悦道,“怎么了?” 小朵说道,“没事儿,就是觉得刚刚那个人好像哪里不舒服,不过看他的神色又很正常,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林喜悦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会儿有点好奇,“他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着右下腹,有时轻轻地揉一揉,看起来像是那里不舒服,可是面色如常,又不像是疼的样子。” 小朵问道,“会不会是阑尾炎?” 林喜悦道,“也不能凭着人家摸一下右下腹就觉得人家是阑尾炎,不过也是有可能的,你观察得很仔细。” 小朵说道,“刚好看到了,应该是我想错了吧,他走得很快,看起来不疼。” 她们赶紧上了马车,接下来就要赶路到府城了,后日就要考试。 前面一辆马车上,随从很是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如何了?还是那么疼?” 元晋捂着右下腹,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疼,不过我可以忍,等到了京城再说。” 阿夏紧张得不得了,“主子,您真不应该自己出门,慢慢来多好?如今疼成这样,小的心疼啊。” “闭嘴,不是什么大事,不耽误赶路,还是要按时到达京城。” 阿夏本来想说到了府城之后就去找大夫看看,听了这话也开不了口了,只好在心里担心。 到京城还得好几日,主子能撑得住吗?会不会受不了啊? 但是路上找大夫也麻烦,不知道信不信得过,万一是仇家安排好的人呢? 都是走得太着急了,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呢,竟然就这么两个人,可别出什么事啊。 元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很疼,可是他受得住。 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这点苦头都吃不得,将来如何做大事? 他把身上的疼痛当成对自己的磨炼,若是连这个都忍不下来,他吃一辈子闲饭算了。 马车一路颠簸,在傍晚时分到了府城。 满福赶车到了最大的一家客栈,还有空房,不过价钱比平时贵了很多。 林喜悦要了几间房,就在这里住下了,这个时候不好去找别的客栈。 刚刚开好房间,她回过头,又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因为小朵说他似乎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林喜悦再看到他的时候也上了分心。 如果真是急性阑尾炎,那可是挺严重的,不及时治疗还会有生命危险。 就跟小朵说的一样,他看起来神色如常,又不像是哪里疼的样子。 主仆二人要了一间房,然后就上楼去了,房间离他们还挺近的。 这个时候该吃晚饭了,林喜悦叫了菜,让小二送到楼上去吃,今日赶路有点累,实在是不想再下来了。 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进屋,林喜悦清晰看到他按了一下右下腹,还皱了下眉,应该是在疼。 她本想过去问一下,结果他们进屋去了,她也就不好再跟着过去,不太合适。 小朵问道,“娘怎么不进去?” 林喜悦道,“看到你说的那个人了,似乎真是有问题。” 母女二人最后进去,陈仲谦哄着两个孩子,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他把他们放在床上。 “等睡醒了再给他们吃东西,先睡吧。” 林喜悦点点头,给老头按了按肩膀,等饭菜送来,大家一起在屋里吃了。 老头说道,“府城好久没来过了,倒是变了样子,我看街上好多人,明日我要去街上逛逛。” 林喜悦还没开口,他又说道,“放心,不会让人给拐走的,我知道怎么回来。” 林喜悦笑着说,“我是想说您兜里有没有钱,出去逛总不能不买东西吧?” 怪老头哼了声,“多的是,放心。” 他再怎么也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还是治好过不少有钱人的,钱不缺。 第461章 会死人的 吃饱喝足,各自回了屋子,小朵和春夏一起睡,洗漱过就上床了。 屋里已经熄了灯,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咚咚两声响,春夏吓了一跳。 “大小姐,这是什么动静?” 小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出去看看吧。” 春夏按着她的手,“我去看就行了,小姐就待在屋里。” 她出去一看,隔壁亮着灯,也没人说话,站了一会儿,那声音也没再传来,便想着可能是人家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没什么大事。 春夏退了回去,“小姐,没看到有人出来,应该没什么事儿,咱们睡觉吧。” 小朵点点头,想着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生。 她又躺下睡觉,迷迷糊糊的时候,又听到隔壁有响动,赶忙坐起来了。 春夏也听见了声音,不仅有几声动静,还听到有人在喘气。 她脑海里一下想到杀人什么的,吓得脸都变色了。 见小朵要起身,春夏赶紧拦住她,“小姐可别去,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小朵说道,“隔壁住的那个人今日我们在茶坊遇到过,当时就觉得他好像不对劲,我也跟娘说了,这会儿有动静别是发病了吧,我去看看。” 既然是这样,那就得去看看了,春夏赶忙穿上衣裳,和小朵一起去敲门。 隔壁屋里,元晋疼得冷汗直流,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没想到到了晚上更疼了,肚子里就像有一把刀在割。 阿夏吓坏了,又是倒水又是给他揉,带着的药丸子也挨着吃了个遍,但是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是越来越疼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主子吃多了药,正想着怎么抠出来呢。 “主子,不能再这么忍着了,还得去找大夫才行啊,我这就去找大夫给您看看,也不知道这黑灯瞎火的还有没有医馆开门。” 阿夏要走,元晋抓住了他的手臂,忍着腹部的剧痛,努力开口,“别去,我可以忍住,不过是腹痛罢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一听就不像是可以忍住的啊。 阿夏吓得说话也开始发抖,“不行啊,您要是疼出个好歹怎么办?外面的大夫虽然不太放心,但总好过让您一直疼着,再说了,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暴露身份,没有人知道我们今日到这里,应该不会有事的。” 元晋努力忍着,一阵剧痛袭来,他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打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主子!” 元晋摆手,“我可以,可以忍住,我不能那么娇弱。” 阿夏心疼死了,“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咱们的药没用,得请大夫才行,到京城还得好几日呢,您现在这样也没法赶路啊。” 主仆二人无法统一意见,一个要忍着,一个坚持要请大夫,在屋里争论起来。 元晋牙都快咬碎了,“不许去!”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这和白天可不一样,阿夏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主子,得罪了。”他抬手想要把元晋打晕,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二人一同朝门口看去,阿夏开口,“谁?” 小朵吓了一跳,这人说话咋这么吓人啊? “啊,我是住在隔壁的,听到你们屋里有些动静,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所以来问问看。” 阿夏回道,“没事,刚刚失手打碎了茶壶,扰了你们的清静,多有得罪。” 小朵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怕你们有什么事,所以过来问问看。” “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小朵有点失望,真的没事吗?怎么这么凶啊,好好说不行呀? 春夏小声说道,“看样子他们不想让我们管,小姐,咱们回去吧。” 春夏毕竟是个小小年纪就被卖掉的小丫鬟,胆子比较小,很怕惹事。 而小朵从小就跟着林喜悦行医救人,她习惯了帮助人,如果人家真是得了阑尾炎,那可是很严重的呢。 不说可能是觉得不好开口,毕竟萍水相逢,人家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坏人啊。 她觉得不把这事儿弄清楚今晚上没法好好睡觉了,所以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今日我们在小茶坊见过,我看你家公子好像身上不适,我和我娘都是大夫,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们可以帮忙的。” 里面的人没说话,小朵又继续说道,“是不是肚脐右侧偏下的位置疼痛?难以忍受?可有发热?” 里面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小朵又补充道,“这种疼痛和平时的腹痛不太一样,犹如刀割,哪怕是七尺男儿也难以忍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问题,你们就别忍着了,会出人命的。” 元晋眉头紧皱,惊讶外面的人竟然说得如此准确,他就是那种疼法,越来越疼,无法忍受。 而阿夏本来不想搭理的,想着哪有女大夫,还这么巧合地让他们遇上了,没准儿就是仇家安排的。 结果小朵说会出人命,他立马慌了,如果外面的人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主子可不能出事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不就让她们看看? 他回头一看,元晋疼得眼睛都红了,他更是坚定了想法,立马将门打开了。 “姑娘刚刚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大夫?” 小朵点了点头,“是,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从五六岁开始就跟着我娘学医术,虽不能说自己医术过人,但肯定不是庸医,你家公子可愿意让我看看?” 阿夏还是犹豫了一下,见元晋没有反对,让开了一些,“劳烦姑娘了。” 小朵要进去,春夏紧张起来了,万一这两个人是坏人呢?她要不要去叫大人和夫人? 但如果她去了,那不是要让小姐一个人进去吗? 想了想,春夏还是跟着进去了。 地上坐着个人,看起来真是疼得出了一身汗,应该不是假的。 小朵让阿夏把人扶上床,按着林喜悦教她的辨别方法,伸手按住麦氏点。 “疼吗?” 元晋皱眉,点了点头。 小朵把手松开,他眉头紧皱,险些叫出声来。 症状对得上,很有可能了。 小朵说道,“你病得挺重的,可能需要手术,我先让我娘来看看。” 第462章 是否手术 主仆二人还没听明白手术是怎么回事,小朵已经去找林喜悦了。 元晋看着门口,等人再回来的时候,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夫妻。 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面露难色,为什么他要被几个人看着? 因为他现在是躺着的状态,腹部就这么露在这些人的面前,还是几个陌生人,顿时无安全感。 元晋突然就不想看了,努力挤出两个字来,“出去。” 林喜悦当做没听见,伸手按了按他的肚子,然后又问了阿夏几个问题,初步得出了结论。 “你得的这个病很凶险,根据症状看来,肚子里的情况十分复杂,需要马上为你进行手术。” 手术,这个词又出现了。 元晋和阿夏都不理解,林喜悦简单解释,“你的肚子里有个地方红肿不堪,需要将肚子打开一个口子,将那一块肿物去除,然后将肚子合上。” 打开肚子! 这一听就相当凶险,肚子打开了人还能活吗? 对于他们的反应,林喜悦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初步接触到这个治疗方法的人都会是这样的。 “你们可以放心,听起来很吓人,但是这个手术我做过很多次,没有出现过问题,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过我无法向你们确保完全不会有事。” 元晋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又看了看小朵,见她面不改色,心里更是惊讶了。 她一个小姑娘,听到这样的话,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不应该吓得大哭吗? 小朵说道,“娘,要我先把刀具消毒吗?” 元晋,“……” 她不仅不害怕,好像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林喜悦看着元晋,当然还得等人家表态,你不能直接就把人家给划了吧。 元晋强忍着疼痛,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太失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喜悦说道,“本来是有的,但是你拖了太久了,肚子里的情况已经相当复杂,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动手术,我给你开药治一治,不过很有可能会更加严重,甚至有性命之忧。” 如果是有性命之忧,这事儿就得谨慎了。 别看元晋一直咬牙说自己不疼,到底严不严重他心里是知道的。 而且林喜悦说话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顿时他就嘴硬不了了。 甚至不觉得面前的人可能是仇家派来的,就是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应该听她的。 不过要把肚子给划开,这也不是能轻易接受的。 肚子划开,就算活得了,那个疼痛他能受得了吗? 元晋闭上眼睛想了想,“那我会怎么死?” 林喜悦说道,“肚子里的肿物不断发炎,也就是红肿,渗出黏液,将你肚子里的脏腑粘连在一起,也许到这一步就结束了,你以后还是可以活着。” “也有可能无法控制,肚子里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最后导致你的肠腑穿孔,相当于破了一个洞,到了那时候,还是一定要手术,没有别的法子。” 她说得生动形象,元晋和阿夏仿佛已经看到了画面。 这时候肚子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元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肠子破洞了。 元晋看着林喜悦,认真地问道,“你真的……可以保住我的性命吗?” “我会尽力。” 阿夏十分紧张,“主子,那可是要把肚子打开,这实在是……” 他现在真是慌了神了,主子疼成这样,又没有带着大夫,只有找不认识的,还是女大夫,还要把肚子打开。 这,能行吗? 现在真是两难,如果不动那个手术,也许直接就病死了。 可如果点了头,要做手术,把病治好了自然是欢天喜地,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追究起来,这事儿可不好办啊。 阿夏还是更心疼自家主子,也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做手术有可能会有意外,主子会没命,但是如果不做手术,主子不仅疼得死去活来的,有可能还会更快没命。 既然是这样,那肯定只能选择这一条路啊,就算是试试看。 虽然有些冒险,但目前来说,好像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元晋也考虑得差不多了,他说道,“好,我做。” 他看着林喜悦,“这位大夫,我能忍住疼痛,还请大夫替我认真治病,不必顾及我的感受。” 他是下定了决心了,听起来那么可怕,但他可以咬牙忍住,要不然如何担当大任? 林喜悦眨了眨眼睛,“刚刚没跟你说这个,其实做手术不怎么疼的,有麻药。” 听到这话,元晋长出了一口气,早说啊,他可是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自己直接疼死了。 麻药他也有所耳闻,不过听说早就已经失传了,这个人真的会有吗? 事到如今,他只能信任林喜悦,要不然自己就忍着吧。 他虽然不是大夫,但是他觉得林喜悦说的是真的,病在自己身上,严不严重自己是最清楚的。 “那好,我便请大夫替我手术,务必治好。” 林喜悦说道,“那我可没有办法保证,我是大夫,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为你治病,可是没发生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你如果要求我保证治好,这病我便不能治。” 主仆二人又有些犹豫,因为他们总怕有人要害他,林喜悦这么说,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逃避责任? 他们说话的功夫,陈仲谦已经去自己屋里把手术同意书写好了,这会儿便拿了过来。 他说道,“我娘子替人治病自然是尽心尽力,可是这动刀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不出意外,所以你若是同意手术,需要在这份同意书上签字,现在我念给你听。” 陈仲谦一字一句地念了,元晋和阿夏紧皱着眉头,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如果你们同意手术,便要在这上面签字。” 元晋按着自己的腹部,“你们是为了逃脱律法?” 林喜悦点头,“是,也不是,这算是保护我自己,若是你出了事,没有这个协议傍身,我上了公堂可是很难说清楚的。” 第463章 难不成用剪刀 林喜悦早就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个人可是相当谨慎的,要不是疼得太厉害,都不会让他们进屋。 她是大夫,想给人治病,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毕竟还有自己的小家呢。 如果这个人不同意签字,她是不可能给他手术的,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见元晋犹豫了,小朵有些着急,“我娘给人做手术都会签这个,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我们是大夫,也是人,如何保证治好了病,对方不会反咬一口?” 她这么一说,元晋便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听闻医馆里经常有人命官司,如果他是那种故意害人的,只怕也会借着这件事狠敲他们一笔钱。 腹部的疼痛再一次袭来,元晋疼得叫了一声,实在是忍不住了。 林喜悦淡定地说道,“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必须马上手术,但我也不会强迫你,你自己选择。” 小朵想再劝他,林喜悦抓住了小朵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她们不能干扰病人做决定。 元晋闭上眼睛认真权衡利弊,最后还是点了头,“我同意,拿笔墨来。” 阿夏想劝,又忍住了,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没有了。 等签好字,按了手印,林喜悦把同意书拿给了陈仲谦,“相公,你回去陪着孩子,我和小朵要忙一阵了。” 陈仲谦点点头,他知道做手术是什么流程,估计得半夜才会回去了。 林喜悦和小朵立马开始准备,怪老头听到动静也过来了,要和她们一起手术。 这个情况不是特别危急,林喜悦要用的是自己的手术器具,到时候再给他吃消炎药。 这样就可以让怪老头和小朵一起动手,三个人稳当一点。 她出门都是带着药箱的,就是想着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这会儿东西都是齐全的。 小朵把药箱里的器具铺开,让阿夏去吩咐厨房烧开水,需要很多。 阿夏不愿意离开他家主子,要紧紧盯住,小朵也生气了。 “既然选择让我们治病,就信任我们,如果你在这里碍手碍脚,那我们便不动手了,你自己来吧。” 阿夏说道,“我不会离开我家主子的。” “你能帮上什么忙吗?”小朵看着他,“别碍事。” 元晋在床上虚弱地说道,“阿夏,听这位姑娘的,快去。” 主子吩咐了,他不得不去,阿夏担心得不得了,却也只能是下楼去吩咐小二。 林喜悦看了看那个自己才可以用的药箱,里面已经有了抗生素和止疼药,并没有出现手术包。 这并不是因为她诊断错了,而是因为她决定用自己的手术器具。 之前她就发现了,这个药箱还挺智能的,如果她在这个时空找到了可以替代的东西,药箱里就不会出现原本应该出现的器具和药物。 里面有碘伏和生理盐水,林喜悦给拿出来了,这个东西还是用这里的方便。 有时候她也会用蒸馏水,但是现在着急做手术,显然是没时间制备了。 阿夏回来看到那些手术器具,人都吓傻了,“这这这……就是用来给我家主子手术的?要用这些剖开肚子?” 小朵快气死了,“难道要用剪刀剪开吗?” 元晋疼得受不了,听到这话突然笑起来了,结果疼得更厉害了。 “阿夏。” “是。” “去外面守着,不要在这里添乱。” 阿夏委屈,但是阿夏不说,点了点头,去外面守着了。 等厨房送上来开水,林喜悦将手术器具用鲜开水浸泡,然后用酒精消毒,一会儿还要在火上过一下。 全凭这时候的消毒技术,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是没有前世那样的无菌技术。 手术器具用过之后要沸水煮半个时辰以上,还需要用酒精浸泡,这样才算是消毒好了。 等做好准备,他们把门关上,这就要开始了。 床上点了几盏灯,亮度将就,肯定没有白天那么好就是了,不过这种程度她可以做手术了。 几人穿上简易的手术服,这就要开始手术了。 怪老头和小朵都不是第一次和她一起做手术,他们都有经验了,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所以算得上称职的助手。 听着那盘子里叮铃咣当的声音,元晋的身体忍不住缩了缩,这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要做手术,那就会坚持住,不会反悔。 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反悔? 林喜悦说道,“你不用太紧张,这样的手术我做过很多次了,还是很安全的,麻药用了之后还是会有点疼,但是可以忍受,我想你这样的七尺男儿,肯定是没问题的。” 元晋有被安慰到,点点头,“劳烦大夫了。” 一旦开始手术,林喜悦就很认真了,因为用的是她自己制备的手术器具,更是认真了几分,怕自己害了一条人命。 等可以下刀了,小朵去看着元晋的反应,如果他受不了,就要立即应对。 还好,他没什么反应,像是一点也不疼是的。 但小朵知道,疼痛感还是十分明显的,之前的病人好多大喊大叫的。 他没反应,那是因为他能忍。 林喜悦成功下刀,逐层分离到了病灶,让怪老头和小朵都去看。 他肚子里已经渗出很明显了,和林喜悦估计的情况差不多,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这样一来,手术可就有点麻烦了,得慢慢清理啊。 林喜悦十分认真,这大夏天的,本来就热,再加上专注,额头上不停地渗出汗水,需要小朵给她擦汗。 元晋本来很紧张的,看到她那么认真,知道自己之前是想多了,这就是一位大夫,仅此而已。 他见几个人认真地对待他的伤处,知道不会有什么事的,本来就有些疲倦,一直望着旁边的灯火,竟然有点困了。 他也是佩服自己,还是很疼的,竟然还睡得着啊? 林喜悦好久没有做过这么麻烦的阑尾手术了,本来想着一个时辰结束,结果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清理干净。 她胳膊已经没有感觉了,还得替他缝合,这事儿就交给小朵了。 小朵接过针,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坐在林喜悦刚刚坐的位置,仔细地开始缝合。 林喜悦笑着说,“放心,做完了。” 第464章 如何谢你 元晋这会儿都还不敢相信,他真的让人割开了他的肚子,还是陌生人。 更不敢相信的是,他中途竟然还睡了一觉,就……这么安心吗? 小朵将他的伤口缝合好,然后清理器具,长舒了一口气,“顺利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病。” 林喜悦从药箱里拿了长效抗生素给他注射,又给他配好了止疼的药物,用纸包好。 阿夏已经进来了,林喜悦把药给了他,“这个一日吃两次,止疼的,过两日不那么疼了便停下。” 阿夏点点头,将药收好,赶紧去看自家主子,“主子,您怎么样啊?” 元晋点点头,“还好。” 他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贴了纱布,看不到口子了,阿夏碰也不敢碰,吓得不轻。 林喜悦将盘子里切下来的东西给他们看,元晋知道了就是这个东西在作祟,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点头做了手术。 “多谢大夫,阿夏,给诊金。” 阿夏赶紧去拿了二百两银票,林喜悦自然是收下,人家不缺钱,那就给多少拿多少,他们三个人可是辛苦了大半夜呢。 “这几日你不能出去,要好好养着,起码要五日才能继续赶路,我这几日也会住在这里,有事随时找我。” 元晋问道,“真的不能赶路吗?” 他着急进京,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赶路,结果路上病了。 林喜悦道,“你觉得你自己可以吗?伤口也没长好,当心裂开。” 最主要的是怕感染,在这里她还能处理,走了再感染可是要命的。 “手术之后都需要观察几日,你不想出意外就听我的,好好在这里养着。” 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口子,现在出发那就是不要命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只能再耽误几日。 元晋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林喜悦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回去了。” 现在都已经过了子时,林喜悦前世十二点后睡觉很正常,来了这里之后,一般九点就睡了,这会儿还真是有点困。 他们把东西收拾好离开,各自回去休息,怪老头打了个哈欠,“我这老身子骨可是撑不住了。” 林喜悦笑着说,“明早不叫您,好好休息。” 林喜悦让小朵也回去睡觉,“他的病情还挺严重的,要不是你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许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小朵微微一笑,“我也怕想错了。” 林喜悦道,“不怕想错,作为大夫,能救人便要救人,但如果人家不理解,充分解释之后,不可强求。” 小朵知道她的意思,不应该一味地劝说患者,点头,“我知道了。” 小朵回到屋里,坐在那里想了想,其实她平时也不这样的。 就是觉得那个人太能忍了,明明很严重,还偏要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都让人看不出来真实的病情。 他这么忍着,迟早会出大事,见他那么年轻,实在是可惜了。 这么一想,她就想着多说几句,希望他能同意手术。 现在想来,是有些过了。 春夏倒了水给她,“小姐,喝杯水睡下吧,已经很晚了。” 小朵笑得眉眼弯弯的,“好,谢谢你。” 春夏坐在她旁边,捧着脸说道,“夫人和小姐都好厉害啊,能治病救人,这么严重的病症,一般大夫都没有法子呢,那个人可真是好运气,遇到了夫人和小姐。” 小朵听到春夏这么说还是很开心的,“我跟着娘学了很多年,能为患者缓解病痛,这种感觉的确很好。” 春夏非常羡慕,“小姐可真好,有夫人疼爱,我娘嫌弃我是女孩儿,很小的时候就把我卖了,我五岁就得洗衣裳,烧火。” “不过就算是在家里,也要给我的哥哥和弟弟洗衣裳,手冻坏了我娘还要说我没用,其实被卖掉之后还过得好一些。” 小朵很是心疼她,然后又想到了自己,如果没有被爹娘收养,她和哥哥应该过得很惨吧。 想到这些年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生活,小朵笑了起来,她真的很幸运啊。 “春夏,现在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了,以后不会有人嫌弃你的。” 春夏也笑眯眯的,“所以我也很有福气,遇到了这么好的人家。” 她们两个年纪差不了太多,春夏就比小朵大两岁,倒是挺说得来的,如今都成了小姐妹了。 林喜悦每日去给元晋换药,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他也没有发烧,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两日之后这个活儿就交给了小朵,林喜悦负责带两个小的。 陈仲谦已经开始考试了,天气炎热,林喜悦还是给他备好了清凉解暑的药茶,还有提神醒脑的自制风油精。 当然了,其他几个人也少不了,知道她做的这个东西有用,岳也自己就开口要了。 元晋的伤口养了五日,已经长得不错了,只要不沾水,不太可能感染。 他想赶路了,换药之后就问小朵,“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小朵点点头,“伤口还不错,可以走,但是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能太着急了,再过七日需要拆线,到时候去医馆让大夫拆,我可以把方法教给你们。” 元晋说道,“我自己便可以拆,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小朵微微一笑,“不必谢,我是大夫,你也给了诊费,我用心是应该的。” 元晋说道,“就是因为这个?” 小朵愣了下,“什么?” 元晋摇摇头,“没事,我想着是你注意到了我的病症,这才救了我一命,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不过你说你是大夫,照顾我是应该的,我便不知道如何谢你了。” 小朵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笑着说道,“你好好养伤口,别出岔子,这就算是谢我了。” 她收拾好东西要走,元晋问道,“敢问……大夫名姓?” 小朵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想着人家应该是觉得以后有问题还可以找她,便如实说了。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小朵,如果有事可以去永和镇仁医堂寻我,不过明年可能就不在那里了。” 元晋点点头,“好,多谢陈大夫。” 第465章 目光短浅 元晋打算次日启程,尽快赶去京城,结果晚上来了个人,又绊住了脚步。 林喜悦晚上和大家一起在楼下吃饭,也看到那个人进来。 虽然时隔多年,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个人的姓太特别了。 官老爷。 对方并没有看到她,径直上楼去了,林喜悦也没有追上去说话,反正也不认识,就是因为治病打过交道罢了。 官老爷上了楼,直奔那间屋子而去,让人敲了门,阿夏在里面问,“是谁?” “开门!” 听到声音,阿夏一个激灵,把门给打开了,“大人。” 官老爷进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元晋的身影,看到他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没事就好,微臣听说殿下自行离开,还在路上病倒了,这一路追来真是吓得命都没了半条。” 元晋说道,“起来,这是我自己任性,跟你没有关系,也不要为难阿夏,坐吧。” 官老爷在一旁凳子上坐下,“我只听底下人说殿下病倒了,着急忙慌地带着太医过来,现在就在门外侯着,殿下要不要叫进来看看?” 元晋想着,也的确是需要太医看一下,虽然他现在感觉挺好的,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两位大夫虽然医术高明,但到底是民间大夫,也许有些病症看不了那么透彻。 他点了点头,官老爷便让人把太医带进来了。 太医在床边跪下,“微臣替殿下请脉。” 元晋伸出手去,闭着眼睛养神,等太医诊脉结束,开口问道,“如何?” “殿下气血有些虚弱,可是受伤失血了?” 元晋说道,“没有受伤,但是腹中长了异物,幸而遇到两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已经替我将异物取出。” “取出?!”太医惊慌,“他们可是将殿下的腹腔打开了?” 元晋轻轻点头,太医汗水都给吓出来了,这这这怎么行呢? 官老爷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显得沉稳很多,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来。 “殿下可有不适?” 元晋摇了摇头,“现在感觉很好,先前的疼痛倒是要了我半条命,也是冒险,好在是没出什么事。” 官老爷沉声道,“那位大夫在何处?还是应该调查一下,以免有什么意外。” 元晋说道,“他们一行人也住在客栈里,是今年秋闱的考生,替我治病的是考生的妻女。” 说起这个,官老爷和太医更是惊讶了,刚刚他们心里想的都是男大夫,没想到是女大夫。 官老爷不由得想起几年前他遇到的那位女大夫,当时他也是患了急症,疼得死去活来,还好遇到了那位厉害的女大夫。 如果没有这段经历,他听到是女大夫为大皇子治病,可能会立马让人将其拿下治罪。 可是他见识过那位女大夫有多厉害,对别的女大夫也尊重起来了,不能觉得对方是女子就没有本事,大皇子这不是好好的吗? 而太医就不一样了,太医院从来没有女大夫,在他们看来,女子如何能治病,那不是胡闹吗? “殿下实在是太冒险了,且不说民间找来的人是不是放心,对方还是女子,哪里懂这治病救人之事?若是因为无知,害得殿下身体受损,那实在是祸事啊。” 元晋知道他是担心,也就没有发怒,但还是反问道,“那杜太医觉得应该如何?我患的是急症,此处离着京城有段距离,身边也没有太医,应当如何?” “这……” 杜太医哪里敢说什么,难道说是殿下你走得太着急了吗? “自然是殿下的身子为重,情况紧急,也只能让民间的大夫医治,只是应该找真正的大夫,这女子行医有违伦常,实在是……” 元晋听到这话就不高兴了,他是见识过林喜悦和小朵的本事的,杜太医这么说他自然就觉得他目光短浅。 “杜太医,我这个病症,你觉得应当如何医治?腹中疼痛不已,林大夫替我做了手术,腹中已经出现粘连,只是用药可治不好,杜大夫觉得应当怎么治?” 杜太医也是知道手术这样的治法的,古书中有所记载,但是不到危机关头不能用,而且也不是都能成功的。 他行医多年,也没有把握做手术,简单的外伤可以,像这样把肚子打开,直接切掉腹中的异物,实在是没那个胆量。 正是因为自己都不行,他就觉得一个民间女大夫肯定没那个本事,所以听元晋说了之后吓破了胆,生怕大皇子出什么岔子。 “若是微臣,自然是用汤药医治。” 元晋说道,“我知道我自己的病情,汤药只怕是不顶事,林大夫为我手术治疗,如今恢复得很好,即便如此,杜太医还是觉得人家不如你?” 杜太医也听出来了,大皇子这是对他不喜,便说道,“天下之大,能人多不胜数,是微臣目光短浅了,那位大夫有此医术,治好了殿下的急症,当真是一大幸事。” 元晋点头,“杜太医能这么想最好,我觉得太医院的人倒是该向林大夫请教一番,下次再遇上这样的急症,也不会毫无办法。” 他说到这里,神色落寞下来,其他几人都知道,他这是想到了过世的大公主。 那是他的姐姐,当初就是患了急症,腹痛不已,太医院束手无策,最后没有救活。 现在说来,也许大公主也是这样的病,正是因为没有做手术,所以因此丧命,还吃了那么多苦头。 大皇子这两日都在想这件事,如果太医院有这样的能人在,姐姐是不是就不用殒命了? 这一次不好提,毕竟还有别的事,等回到京城,他一定要让人再来寻,希望林大夫能教给太医院,不要让那样的悲剧再发生。 官老爷说道,“林大夫救了殿下的命,一会儿微臣便让人备上厚礼去道谢,殿下放心。” 元晋点点头,是应该好好谢谢林大夫,如果不是那一日她认真跟他讲手术的重要性,他可能真的没命了。 当然,也多亏了小朵姑娘,如果不是她细心,也许他就没法知道隔壁还住着那么厉害的大夫。 第466章 这是姐夫吗 官老爷让人备上厚礼,要亲自去谢谢林大夫。 他让人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开门的是个小丫鬟,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来找林大夫的,多亏了她替我家少爷治病,我家少爷才脱离危险,应该好好道谢。” 春夏回头看了看,林喜悦已经出来了,还没说话,林喜悦笑着说,“官老爷。” 官老爷也是一愣,大皇子说是女大夫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林喜悦,但是并没有觉得会是同一个人,谁知道真的就这么巧合。 “林大夫,是你啊。” 林喜悦微微一笑,“是我,好几年没见了,官老爷找我何事?” 官老爷便道明来意,“多谢林大夫救了我家少爷,略备薄礼,还请收下。” 林喜悦拒绝了,“已经给了诊费,我做的也是大夫应该做的事,并不需要这么谢我,官老爷还是把礼物拿回去吧。” 知道她并不是客气,官老爷不好继续坚持,略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小朵问道,“娘认识那个人吗?” 林喜悦点点头,“几年前替他治过病,没想到那个年轻人是和他认识的,真是巧合。” 她想起几年前遇到的时候,官老爷对陈仲谦很感兴趣,后来那个大将军也很感兴趣,陈仲谦应该是和他们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而且,还和陈国有关系。 这么说来,那个年轻人也和陈国有关系? 不过现在这里也是陈国了,所以没什么差别,但那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个可以肯定。 林喜悦自己琢磨了一番,想着这个官老爷应该知道陈仲谦的身世,但她不能就这么去问,也只能忍下了,之后有机会再说。 另外一边,官老爷住进了另一间房里,也想起了当年之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林大夫的相公和那个人长得很像啊。 而他们几次三番和他遇上,如今又治好了大皇子的病,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难道说,这是安排好的? 大皇子提前出发,只带了一个人,又在路上突发急症,就那么巧合,林大夫跟着她相公来府城考试。 真的,只是巧合吗? “来人。” 手下立马进来了,“大人!” “去打探一下,那位林大夫一行人是什么时候住进这间客栈的,他们走的是哪条路,进城之后如何选择了这间客栈。” “是。” 已经决定了次日上路,元晋就不打算再耽搁了,官老爷也只能依着他的意思。 反正现在有人跟着了,不像之前没有人照顾,顺利去京城没有问题。 杜太医几人又去请教了林喜悦拆线的事,林喜悦仔细跟他们说了,还给了他们一瓶碘伏棉球。 这是她自己做的,空间里出现了碘伏后,她就用消过毒的瓶子装起来,用来泡棉球,平时可以用来消毒。 杜太医收下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林大夫师从何人?竟习得如此厉害的医术。” 林喜悦道,“犯法吗?” 杜太医一愣,“自然没有,只是十分好奇,毕竟这样的医术很少有人见过。” 怪老头在后面说道,“我就是她师父,你找我什么事?” 杜太医回头一看,一个白胡子老头,看起来有点儿神秘的味道。 顿时他就说服了自己,就说嘛,为何一名女子会有这等医术,原来是有高人指点,一切都说得通了。 杜太医说道,“不知这位大夫如何称呼?” 怪老头说道,“岑半两。” 杜太医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天下这么大,这样的高人如果隐居山林,没听过也是有的。 “岑老先生,不知愿不愿意将手术方法传授于人?报酬好说。” 怪老头笑了笑,“这个我倒是做不了主,我虽然是师父,可是我这个徒弟才是能人,手术就是她自己参透的,你若是想学,得诚心诚意拜她为师才行。” 一听这话,杜太医皱了下眉头,让他向一名年轻女子讨教,这实在是有失身份,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以后他还怎么在太医院立足? 不过这话也不好直说,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杜太医说道,“今日急着赶路,实在是腾不出空来,以后有机会一定上门讨教。” 怪老头点点头,“永和镇仁济堂,去那里找就行了,想学就诚心诚意来请教。” 杜太医嘴角抽了抽,这是生怕他不去啊。 “多谢老先生,我记下了。” 等他离开,林喜悦笑得不行,“这又是何必,他怎么会向我请教。” 怪老头说道,“就是看出来他目中无人,所以让他知道厉害,想学东西还低不下头,又不欠他的。” 林喜悦也是这么觉得的,看不上她是女子,那就别学啊,这时候的男人普遍大男子主义,这也是时代的特点,没法子啊。 她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但是可以坚持自己的态度,你看不上我,那我可不会顺着你。 元晋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一看,小朵正好在客栈门口,准备出去走走。 她一手牵了一个小的,两个小的一脸好奇地看着元晋。 元晋也被他们萌坏了,在这里住了几日,还是第一次见。 小朵说道,“这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我要带他们出去玩。” 元晋笑着说,“你们好。” 小杰调皮地笑了起来,“你是姐夫吗?” 小朵:…… 元晋:……这么直白吗? 小朵赶紧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小杰和小柔吐吐舌头,他们觉得这个人很好看嘛,要是给他们当姐夫还是不错的。 元晋笑了笑,“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小朵点头,“路上小心。” 几日过去,陈仲谦考试结束了,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科考就是这样,再强壮的人也得掉两斤肉,吃不好睡不好,还得费心思做卷子,不瘦也难啊。 陈仲谦考完之后在府城休整了一日,然后一行人就要回去了。 岳也不跟他们一起回去,要去游玩,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还容易胡思乱想。 陈仲谦和林喜悦早就看出来他有心事了,想着出去走走也好。 林喜悦还给他派了任务,让他给买布料和香料回来,这样有目的地游玩,可以让他心思集中一点。 第467章 多种地 岳也决定要出去游玩,没人阻止他,不过他走了之后,怪老头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麻雀怎么不叽叽喳喳了,难道是被人毒哑了吗?” 陈仲谦和林喜悦对视一眼,“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心事嘛。” 怪老头摸摸胡子,懒得管,反正还有他爹和他爷爷,有人替他操心的。 小杰和小柔问,“岳叔叔要找嫂嫂了吗?” 林喜悦笑了,纠正他们,“那叫婶婶。” 小杰点点头,“哦,所以真的要找婶婶了。” 林喜悦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结论,这孩子的脑回路就是奇奇怪怪的。 “明日就回去了,你们给哥哥买的好吃的呢?” 小杰指了指屋里,“买了芝麻糖。” “然后呢。” “还剩下一根。” 小柔打了个哈欠,“娘亲,我困了。” 开始转移话题,林喜悦一眼就把他们看穿,让这两个吃货看着吃的,那就是把鱼给猫看着,留得下鱼骨头就不错了。 不过这一趟来她好好出去逛了逛,给小鱼买了不少东西。 笔墨纸砚,做衣裳的布料,小鱼爱吃的零嘴,都买了不少。 回家之后,小鱼下学回来,一家人总算又团聚在一起。 林喜悦把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见她买了许多吃的,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将藏起来的零食都拿了出来。 小柔笑得甜甜的,“哥哥,我们给你买回来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是一愣,他们俩竟然真的把吃的留下来了。 小朵好奇,“你们到底把吃的藏在哪里?不是说只剩下一根芝麻糖了?” 小杰打开自己的玩具箱,这是陈仲谦给他们做的积木,林喜悦想出来的点子,说是益智玩具。 两个孩子都喜欢玩,走哪里都要带着,结果竟然把零食藏在里面了。 这会儿拿出来向大哥献殷勤,林喜悦一手拎了一个,“好啊,你们两个倒是厉害了,会跟娘亲耍心眼儿了啊。” 两个娃嘿嘿一笑,他们把吃的藏起来,娘亲就会觉得哥哥没有吃的很可怜,就会给哥哥买更多,这样回家他们可以找哥哥撒娇要零食。 娘亲买的,加上存起来的,那就更多了啊,嘿嘿嘿。 小鱼好多天没见弟弟妹妹了,带着他们去院子里玩,让小杰小柔看他射箭。 他现在射箭很准,基本上十发十中,不过这是静态靶子,如果这都射不准,那真的遇上危险就麻烦了。 徐伯这么久没看到他们了,也很想念,在一旁看着很开心,如今都把这几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了。 小柔伸手拉着他的手,抬头笑着说,“徐伯,我都想你了。” 徐伯高兴极了,“我也想小小姐了。” 今日团聚,林喜悦决定包饺子吃,她和面太慢了,春夏倒是很在行,所以和面和擀皮就交给春夏了。 而她就负责剁肉馅儿,然后调好馅儿料,今日决定做两个馅儿,一个莲藕的,一个芹菜的。 作为一个吃货,饺子馅儿她可是很在行的,绝对不会难吃。 家里这么多人,一人吃二十个都得包两三百,更何况满福他们几个正是吃得多的时候,三十个饺子都不嫌多的。 准备好了之后,大家一起动手,包得倒是很快。 春夏一个人擀皮可不够,根本供应不上,怪老头一起动手,他擀皮比春夏还快。 林喜悦都惊讶了,“师父,我还没想到您这么厉害呢,不像我,手笨得很。” 怪老头笑着说,“不擀皮没饺子吃啊,练多了就快了。” 林喜悦就想到应该是闲云先生逼的,他做饭,就让老头打下手,要不然不做给他吃。 饺子那可是大家都爱,缺衣少食的年代,白面精肉,谁不喜欢啊? 这么多饺子,煮都要煮好几次,端上桌之后热气腾腾的,虽然是夏天,但大家还是看着就觉得香。 吃了饭之后还有西瓜,早就被放到井里冰着了,晚上切了吃正好。 小杰和小柔又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林喜悦把两颗脑袋分开,“少在那里想歪主意,不好好吃饭,西瓜就不许你们吃。” 又被识破了,两个小家伙嘴巴一扁,娘亲太厉害了,他们还没执行就被识破了,哼。 陈家的地也收完了,林喜悦就让家里人都好好休息一下,反正自家也没什么活儿干。 吉祥说道,“陈老太爷家里想多开几亩荒地来种,我们想着这几日没什么事就去给他们帮忙,还得跟夫人商量。” 林喜悦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还要辛苦你们,能给大爷爷家帮忙就多帮一帮。” 现在允许开垦荒地,税收的事还没说,但是陈明阳相信陈仲谦说的话,想着接下来种地肯定是有好处的,就想着要抓住这个机会。 开垦出来的荒地以后就是自己家的了,虽然前几年收不了什么粮食,开荒也费力,但是长期来说是很有利的。 等以后大家都回过神来了,这附近的荒地还不够开呢,到时候再想要地,那就离得远了,肯定没有家附近的方便啊。 现在是个好机会,地多一点以后才能收更多的粮食,得抓紧时间了。 陈家几个人都勤快,现在种着陈仲谦的地,已经比村里其他人家多了。 不过陈仲文和陈仲远还觉得能种几亩地,他们想着开垦山上的荒地,到时候可以种果树。 吴氏的娘家那边有人种果树,是从外地拿回来的树种,橘子很甜,几年就可以卖钱了。 吴氏回娘家的时候人家送了一些给她,拿回来大家吃了,真的觉得很好吃,也就动了这个心思。 吴家跟那家人关系挺好的,好好说一说,人家应该会愿意帮忙,当然了,肯定也要给钱学习的。 只要有了树种,又知道了怎么伺候果树,他们一家人都勤快,肯定可以靠这个挣到钱的。 动了这个心思之后陈家就行动起来了,一边开垦地,一边派陈仲远去吴氏娘家那边学技术,明年就可以开始种树了。 陈明阳担心这其中还有什么想得不周到的,特意问了陈仲谦和林喜悦。 陈仲谦又帮忙去找村长,然后去衙门把开垦荒地的文书拿到手,这样就稳妥了,以后不怕地到不了手里。 第468章 开荒地 陈仲谦秋闱回来之后又没什么事了,就帮着陈家搞定开垦荒地的事。 陈宏昌也在开垦荒地,比起陈明阳一家来,他更是不懂这些了。 既然他有心好好过日子,陈仲谦自然会帮他的忙,所以在帮着陈明阳家处理文书事宜的时候,连着他的事情也一起给办了。 陈仲远找了一片荒地,大约有五亩地,后面是别人家的山林,手续有点复杂,还需要给点钱,但是这事儿能办。 而陈宏昌带着杨氏干活儿,本来想着只开个两亩地,陈仲谦劝了一下,告诉他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难有了。 现在稍微辛苦一点,以后可是很受益的。 陈宏昌现在特别相信他说的话,陈仲达也不在身边,他也没个人商量,所以就听陈仲谦的。 他又去找了能开垦的荒地出来,有很多石头,这个开垦起来更是麻烦了。 杨氏欲哭无泪,她本来就不喜欢干活儿,因为不想离开陈家才只能听陈宏昌的。 开垦两亩地已经觉得很累了,现在还要开更多,还那么多石头,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啊。 杨氏说道,“那么多地咱们也种不了,我看就算了吧,反正家里也有铺子,又不是过不了日子了,有点地种庄稼就行了呗。” 陈宏昌现在可不会依着她,本来杨氏就是理亏,怕离了陈家活不了才求他的,既然答应了他要好好种地,那就容不得她反悔。 “你要是不愿意种地,回去就行了,我不管你,你去跟我爹娘一起经营铺子。” 他都不用赶,杨氏自己就不会去,因为和离的事,吴氏早就看不惯她了,恨不得直接把她赶出家门。 现在她回去吃饭都得看吴氏的脸色,每日都要阴阳怪气的,要不是陈宏昌,她在陈家早就待不下去了。 要她去跟吴氏一起经营铺子,那不是相当于送死吗? 她就是心动也不敢啊,如今只有跟着陈宏昌种地一条路可以走。 “我就那么一说,还不是担心你忙不过来,你毕竟是生手,我想着就先少种一点地,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不去跟他们经营铺子,我跟着你。” 陈宏昌心想,你不跟着我跟谁,难道跟着那个王东来吗? 又或者,回你娘家去住?那不得被人嫌弃死。 陈宏昌说道,“仲谦说了,现在是好机会,多开垦荒地有好处的,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合适的地开垦了,大伯家里也在开垦荒地,他们肯定是想过的。” 杨氏说道,“村里都没几户人家开荒地,前几年税高得很,地越多税越多,你就不担心这个啊?” 陈宏昌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这个,但是仲谦说不会,我信他的话。” 杨氏有些不满意,“以前我们关系又不好,万一他害我们怎么办?” 陈宏昌摇头,“仲谦不会害我,要是故意害我就不会带我回来了,他是真的想帮我的忙,所以我得听他的,以前关系不好是咱们苛待他们,又不是他有坏心眼。” 杨氏生气,“以前你也没少欺负他们,现在倒是在这里怪我们了,他有没有坏心眼你怎么知道?人心隔肚皮呢。” 对于这个,陈宏昌也不否认,“我以前是对不起他们,以后不会了,人家对我不计前嫌,我还自己犯糊涂啊?” 他看着杨氏,“你也少在背后说闲话,仲达那么大了,咱们两个能一起过就一起过,一大把年纪了还和离做什么,你的那些事我也不计较了,只要你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那两个铺子你就别惦记着,让爹娘好好经营着,我们自己好好种地也能把日子过好,你放心,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好吃懒做了。” 杨氏听了这番话,心里当真是有些感动,特别是陈宏昌说以前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 她虽然还是想过松快日子,但是陈宏昌都说好好种地过踏实日子了,她也不会瞎折腾,就这样吧。 铺子是陈家的,是他儿子入赘得回来的,那老两口挣了钱总不能不给他们花,就宏昌这么一个儿子呢。 铺子上要分钱,地里种庄稼还可以卖钱,说起来是挺好过的。 杨氏这么一想,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还觉得很对不起陈宏昌。 “行,就听你的,咱们,咱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我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了。” 有陈仲谦帮忙,这件事情倒是办得很顺利,开出来的地可以拿到文书,以后地就是自己的了。 陈明阳知道陈宏昌也开了几亩地,以后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他心里也在琢磨着要帮帮他的忙。 到底是一大家子人,以前陈宏昌不着调,懒得管,现在既然是开始改变了,能帮忙就帮帮忙吧。 他们家打算要种果树,这事儿现在是保密的,但是他打算说给陈宏昌听。 这个主意不是他想到的,自然要先跟家里人商量,其他人都没意见,他这才让陈仲远把陈宏昌找到家里去。 事情说了之后,陈明阳说道,“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试试看,这事儿我们也没干过,不能保证一定能赚到钱,到底要不要做还是看你自己。” 陈宏昌对这些事情是真的不了解,谁叫他以前几十年都一直偷奸耍滑呢,对种地赚钱一窍不通。 不过他现在相信一点,家里人不会骗他,大伯特意把他叫过来说,应该就是看到了他在努力,所以想帮帮他。 不管是仲谦还是大伯,他们都是好心,想要帮着他把日子过好。 “听大伯说起来还真是不错,不过这赚钱的买卖,大伯就这么告诉我了?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谢。” 陈明阳说道,“我是想着这个机会不错,所以说给你听听,不用你谢我,只要好好过日子,让你爷爷九泉之下能够安心就好了。” 陈宏昌摸了摸头,“我愿意试试看,就是我什么也不明白,还得你们多费费心。” 陈明阳就让陈仲远带着他一起学,如果能把果树种起来,将来就多个收入,说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第469章 不想当奶奶 林喜悦还是隔日去一趟镇上,有时会和王氏聊聊天,小杰和小柔很喜欢和王氏的孩子玩,吵着要去。 看着他们几个玩得开心,王氏说道,“眼看着就长大了,你们从陈家搬出去的时候,小鱼和小朵差不多也这么大。” 林喜悦笑着说,“还真是,一转眼,十来年都过去了,真快啊。” 王氏问道,“小朵的亲事等她大一些再说,那小鱼呢?男儿家读书为重,但是小鱼心里有数,十八岁成家也是可以的。” 林喜悦道,“我想着还是等他大一些,最好考取功名,太早成亲容易分心啊,自己都还是孩子呢。” 她想了想,成亲太早,说不定过几年就有孙子了,得叫她奶奶。 那画面,想象一下都发抖,太可怕了。 林喜悦决定了,一定要让孩子尽量晚一点成亲,她可不想那么早就当奶奶,听起来就很老的样子。 不过他们如果真的遇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自己想清楚了,她也不会反对,毕竟这是孩子自己的事。 回去的路上,林喜悦问小朵,“可有心上人了?” 小朵正在跟小柔翻花绳,一听这话,手都抖了一下,“娘问这个做什么?” 林喜悦道,“你们眼看着就长大了,我好奇你们心里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啊,我和你爹可不想那么早当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小朵摇头笑笑,“自然是没有。” 小杰抬头,疑惑,“那姐夫呢?” 小朵眼睛一瞪,“姐夫还没找到,慢慢找呢。” “哦。” 林喜悦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不打算干涉闺女的私事。 孩子很懂事的,她相信他们,如果有重要的事,一定会好好跟父母说。 到了晚上林喜悦都还在琢磨王氏的话,她给自己敷了面膜,还没到洗的时候,陈仲谦看完书了,过来给她捏了捏肩膀。 林喜悦说道,“等过些年,小鱼和小朵就该谈婚论嫁了,等他们有了孩子,小杰小柔也大了,如果都有了孩子,家里得多少个小的啊。” “到时候一堆小孩子围着我们,热热闹闹的,想想……心惊胆战。” 陈仲谦说道,“是吵吵闹闹吧。” 林喜悦笑着说,“听起来你好像很嫌弃的样子。” 陈仲谦点头,“现在家里就有四个了,等我们老了,肯定不管他们的孩子,要不然就游山玩水,要不然就找个地方养老,反正不管。” “都成家立业了,还让爹娘帮着带孩子?哪里的规矩。” 林喜悦哈哈大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怪不得他们能成为夫妻。 不对,能成为夫妻好像是因为林家图陈家的五两银子。 等躺上床,林喜悦靠在他怀里,“我想的也跟你一样,到时候我们就不管孩子了,好好过逍遥日子。” 陈仲谦点头,“你想去哪里?” “随便哪里都可以,悠闲自在就行了,不过到时候万一你身居高位怎么办?万一成了当朝首辅呢?” 陈仲谦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说我科考考不上功名,现在又觉得我可以做首辅了。” 林喜悦搂着他的脖子,“我可以埋汰你,但是你不能埋汰自己。” 她笑了笑,“你还没说呢,如果你身居高位,要怎么悠闲自在?” 陈仲谦将她搂紧了些,“不论何时,如果你觉得不想待在那里了,我们随时可以离开,不管我当时在做什么。” 林喜悦问道,“真的吗?” “真的,这是我的承诺。” 对他来说,林喜悦就是一切,因为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陈仲谦这个人,早就因为体弱多病去世了,哪里会有如今的一切呢? 所以,她的想法就是他的,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林喜悦闭上眼睛,只觉得一切都值了,她不会强迫陈仲谦一味地迁就自己,但她知道他说出的承诺都会兑现,这就够了。 陈仲谦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腰,林喜悦轻哼了声,笑了笑。 等坦诚相见,他在她耳边说道,“上次说的那个手术,什么时候做?” 林喜悦一个激灵,瞪着他说,“真的要?” 他点点头,“要,我可不想有什么阻碍,一直提心吊胆的也不好。” 林喜悦还是有点犹豫,结扎手术啊,她跟过台,但是没亲自做过,真的要拿自己的男人做第一次吗?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陈仲谦的几个吻已经将她浑身点燃,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烫烫的,不知道如何宣泄。 甜甜蜜蜜的一晚上过去,林喜悦次日就没有早起,腰还是有点酸。 陈仲谦早就已经起了,带着几个孩子晨练,小杰和小柔也一样要早起晨练,练功从娃娃抓起。 徐伯和怪老头有时候会早起一起练,不过他们上了年纪了,有时候就起不来。 林喜悦捶了捶自己的腰,不是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么,应该身体条件也要跟得上啊,没想到自己这么弱。 再看看陈仲谦,哪里还有病秧子的模样,这些年是越来越强壮了。 林喜悦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毕竟是她替陈仲谦调理的身体嘛,竟然效果这么好。 等她起床,小杰小柔冲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羞羞脸,娘亲又赖床了。” 林喜悦戳了下他们的额头,“娘亲昨日累了。” 小杰好奇,“可是娘亲昨日没有做什么啊,难道说和爹爹回房之后累着了?” 林喜悦顿时警铃大作,五六岁的孩子就是会说出些让人尴尬的话来,她赶紧打岔。 “练完了就去喝水,一会儿要吃早饭了。” 把两个娃哄走,一抬头,陈仲谦正对着她笑。 笑得很好看,不过那笑容里带着点儿别样的味道。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赶紧的,射……箭!” 停顿了一下,怎么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陈仲谦憋笑,林喜悦上去就给了他一拳,然后他拿起弓箭射出去,故意偏了一点。 林喜悦果然很高兴,“哈哈哈,没射中吧。叫你嘚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如,啧啧。真是丢人啊。” 陈仲谦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高兴吧?” “哼。”林喜悦转身就走,却笑个不停。 第470章 该说亲事了 林喜悦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吃了早饭之后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杜氏和小杜氏,林家的人。 这真是好多年没见了,徐伯去开的门,不认识外面的人。 “请问你们找谁?” 杜氏将他打量一番,听说林喜悦带了几个下人回来,这应该就是其中一个了。 不过怎么这么老呢?带个老人回来干啥,给他养老吗? “我是你家夫人的大伯母,我们是一家人,你赶紧让我进去。” 她想着,不过是一个老仆人罢了,听到她是林喜悦的娘家人,肯定马上就让她进去,还得恭恭敬敬的。 结果徐伯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道,“在门口等一下,我要先进去问问。” 说完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杜氏愣了下,然后看着小杜氏,“这是直接把我挡在外面了?” 小杜氏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可能是他没见过我们,所以才不让我们进去。” 杜氏骂道,“没眼色的东西,主家都敢拦在外面了,我一定让喜悦把他给卖了。” 杜氏过了大半辈子穷苦日子,如今侄女儿有本事了,她觉得这都是自己的,还没进门呢,已经认为自己是主子了。 估计是几年没见,她都忘了林喜悦对她的态度了,又开始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哼,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能卖几个钱,要不然直接让我们把人带回去干农活儿吧。” 她正说着,门就打开了,开门的人是陈仲谦。 杜氏认出来了,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哎呦,这不是仲谦嘛,好些年没见了,这真是越长越好了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把好话说在前头,总不会有错的。 杜氏来的时候就想过了,林喜悦那么能耐,全都是因为她嫁了一个厉害的男人。 讨好她还不如讨好陈仲谦,这才是有本事的人呢。 陈仲谦看了她们一眼,“进来吧。” 说了之后,转身就走,杜氏不高兴他的态度,但是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有本事做官呢。 进了里面,林喜悦正在和双胞胎玩,两个娃围着她转圈圈,她反手就抓住了小柔,“哈哈,该你了。” 小柔嘟嘴,“娘亲每次都抓我。” “谁叫你每次都离我那么近,我不管,就是该你了,要不然我哭给你看。” 小柔说道,“那好吧,我来抓娘亲和哥哥。” 刚刚要开始就看到有人进来了,小柔笑了起来,“嘿嘿,娘亲有事要做,我们和春夏一起玩。” 然后又从别人开始当鬼是吧? 这两个孩子鬼精鬼精的,林喜悦挥挥手,让他们去别处玩了。 杜氏和小杜氏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口,双胞胎经过的时候她伸手去摸,两个孩子直接躲开了。 不认识的人可不能接触,娘亲说过的。 杜氏这样的性格,一点也不尴尬,笑着说道,“这两个孩子还挺认生的,自家人也不认识了。”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大伯母这话不是矛盾了吗?自家人又怎么会是认生呢?” 杜氏打了个哈哈,“喜悦啊,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有趣。” 林喜悦让她们坐下,倒是很好奇今日上门是要做什么。 反正她今天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听听看吧,多半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陈仲谦这两日找了些木头,在后院儿做家具。 家里人多起来了,桌椅板凳什么的就不太够用,他喜欢做木工,与其去买还不如自己做,其中的乐趣只有自己知道。 杜氏左右看了看,“怎么没看到仲谦啊?刚刚还是他领我们进来的呢,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他有他自己的事情忙,大伯母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林喜悦还是让人给她们上了杯茶,总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吧。 杜氏笑着说,“这事儿他一起听一听才好,喜悦啊,你就叫仲谦一起过来吧。” 林喜悦便让人去叫他,等他们两人都在了,杜氏这才说道,“好些年没见着你们了,我这心里真是想念得很,如今你们回来了真好,觉都睡得更踏实了。” 林喜悦笑了笑,“我们回来好久了,大伯母怎么今日才上门啊?难不成是刚听说?” 杜氏说道,“家里的事忙,一时没有顾上,你们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自然不会,不过大伯母还是没说今日上门到底是做什么的,难不成真的只是看看我们?” 杜氏搓了搓手,“主要是来看看你们,不过还真有一件事要跟你们提一提。” 就知道是有事,她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杜氏又四处看了看,“怎么没看到小鱼啊?” 林喜悦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今日还问起小鱼了,不会是有个姑娘要许配给小鱼吧? “他去上学了,不在家。” 见林喜悦不问她找小鱼做什么,杜氏只好自己说了,“小鱼也要满十六了吧?” “嗯。” 杜氏一拍手,“这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我还记得他穿开裆裤的样子呢。” 林喜悦拆台,“不对吧,我嫁过来好几年大伯母都没来看过我,见到小鱼的时候都好几岁了,哪里还穿开裆裤,肯定是记错了。” 杜氏一脸尴尬,“喜悦,你记性可真好。” “那当然了,我记性可好得很呢,小时候的事都历历在目。” 杜氏抖了一下,“转眼小鱼这么大了,也该说亲事了吧?今日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林喜悦觉得自己真是料事如神,竟然猜中了,还真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仲谦终于开口了,“不说,小鱼还小,读书为重。” 直接,就给拒绝了。 杜氏愣了下,又继续说道,“不小了,现在定下亲事,等成亲的时候岁数就差不多了,你不就是十七岁和喜悦成亲的嘛,刚合适。” 陈仲谦说道,“就是成亲太早了,结果现在还碌碌无为,怎么能让孩子步我的后尘?” 杜氏继续愣住,“仲谦哪里的话,你现在有本事得很,哪里是什么碌碌无为啊,小鱼就该跟你学,早早安家,这才能专心科考呢。” 林喜悦好奇她到底是相中了谁,便问道,“大伯母说说看,哪家的姑娘合适啊。” 第471章 成家还是立业 杜氏见林喜悦问起,还以为她是认同自己说的,高兴极了。 “还真是有个合适的,你七堂叔家的二孙女,今年十七了,和小鱼年岁相仿,人长得也十分标致,不是我说,十里八乡都找不出那么一个标致人物来。” “那姑娘是又好看又孝顺,手脚还特别勤快,家里家外的活儿都干得挑不出毛病来,谁见了都说好。” 陈仲谦和林喜悦听她把那姑娘都要夸上天了,都想劝劝她,还是悠着点儿吹吧,太过了就没人信了。 要真是那么好的,还能十七岁没有定下亲事? 虽然小朵要二十岁才定亲,但是这时候的姑娘很少超过十六岁说亲事的。 如果十七了还没着落,不是自己有哪里不好就是家庭有哪里不好。 杜氏这是把人当傻子哄,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说完之后,见他们没接话,笑着说道,“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如今想说亲事了,你爷爷奶奶就想到小鱼年岁差不多,想着都是一家人,那是亲上加亲,以后更加亲近了。” 杜氏问道,“你们说这桩亲事好不好?” 林喜悦沉吟片刻,“嗯,这姑娘听着还真是位妙人啊,谁也拒绝不了啊。” 杜氏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林喜悦说道,“答应什么啊,刚刚不就说了吗?小鱼如今的要紧事是读书,三年后就是科考,他是要下场考试的,如今定亲难免分心。” 杜氏又失望了,“这不耽误啊,成家立业,这都可以一起进行的。” 林喜悦叹气,“我那儿子啊,脑子笨,只顾得上一头,他是没那么能耐的,这亲事还是算了。” “别算了啊,喜悦,这么好的姑娘你上哪里找去?我这是想着都是自家人,就不要便宜别人了,沾亲带故的,以后你们婆媳相处起来也和睦。” 婆媳这两个字又把林喜悦给刺了一下,她才三十岁,就要当婆婆了吗?! 不要啊! 林喜悦抖了一下,“小鱼的亲事还不急,那姑娘听着是个好的,要是非我们小鱼不嫁的话,就让她等几年,等小鱼有了功名再说。” 杜氏瞪眼,那能等吗?再过几年,姑娘都多大了啊,谁知道林喜悦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这可不成啊,也没个名分,人家肯定也不愿意等,这不是要错过一桩好姻缘了嘛,先把亲事定下,人家也就安心了,过几年再成亲也使得。” 林喜悦道,“那就只能是有缘无分了,反正小鱼这几年是不定亲事的。” 杜氏见她这里说不通,又去看着陈仲谦,“仲谦啊,你是读书人,讲道理的,你说这哪有让人家姑娘等好几年的啊,没这个规矩是不是?” 陈仲谦喝了口茶,淡定开口,“所以,他们不合适,给姑娘寻一户好人家吧,我们不能耽误了人家。” 这让人怎么接啊? 杜氏给小杜氏打了个眼色,小杜氏便说道,“喜悦啊,那姑娘真是不错的,错过了实在是可惜得很,咱们都是一家人,这结了亲事大家都欢喜。” “是你们欢喜吧?” 林喜悦笑了笑,“大伯母,他们家说给你多少好处啊?” 杜氏说道,“看你说的,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啊,就是媒人钱,图个吉利,我是真觉得那姑娘好才来说的,可不是为了那几个钱。” “我跟你说吧,两年前镇上的大户都看上了,是他们家不乐意,这才作罢,我觉得和小鱼当真是相配。” 林喜悦摇头笑笑,“不不不,我们家小鱼配不上,辜负大伯母一番好心了。” 见实在是行不通了,杜氏决定实行第二方案,“喜悦,其实我一直没说实话,这事儿是有原因的。” 林喜悦说道,“哦,是吗?那大伯母把原因说来听听看。” 杜氏擦了擦眼泪,“你爷爷他,快要不行了,说是年轻时人家对他有恩,不想把这份情谊给断了,正好两家有年岁相当的孩子,就想着做儿女亲家。” “这也是因为你嫁人之后就跟家里生分了,你爷爷心里难过,想着定下亲事就能亲近一些,这可是……他的遗愿啊。” 林喜悦想笑,杜氏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大伯母说爷爷快不行了,他自己知道吗?” 杜氏被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自然知道,你爷爷心里有数,要不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也不会如此着急啊。” “哦,所以这是他的遗愿,为了孝顺老人家,我就得答应让自己的儿子娶了那个姑娘,是这个意思吧?” 杜氏点头,上道了,“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倒也没有逼你的意思,不过这不是一举两得嘛,小鱼反正是要成亲的,这么好的姑娘,将来肯定是贤妻良母,你们不吃亏。” “说出去也好听啊,为了孝顺老人,亲上加亲,这是一段佳话呢。” 林喜悦笑了,“大伯母娘家各式各样的侄孙可多得很,那么好的姑娘,可不要错过了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大伯母还是给自己家张罗亲事吧,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杜氏还要说,她摸了摸头,“哎呀,头疼得很,我得去休息一下,就不招待大伯母和嫂子了,送客。” 说完就要回屋了,陈仲谦执行她的命令,把人送走了,然后无情关门。 婆媳两个站在门外了都还没回过神,面面相觑。 “娘,他们真的把我们赶出来了啊?” 杜氏叉腰,“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往里面看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道,“哼,不识好歹,好好给她儿子张罗亲事,竟然这么对我,简直是没道理。” 小杜氏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娘可是拍胸脯保证了的,一定会把这桩亲事说成。” 杜氏说道,“自然还有别的法子,先回家再说。” 她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林家老两口都同意,说是想办法把亲事说成,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然是怎么做能成事就怎么办,一定要让林喜悦点头定下亲事。 第472章 永远不会分开 陈仲谦回到屋里,林喜悦正在看书,他说道,“你可不像头疼。” 林喜悦摸了摸头,“还真的有点疼,我没想到小鱼已经让人给惦记上了,这真是离谱。” “男子到了十五六,按着常理的确是要说亲事,小鱼懂事好学,有人上门是正常的,如果没人来说,你岂不是要觉得自己的儿子没人看得上?” 林喜悦点点头,这么说倒也是。 “小鱼娶谁也不能娶林家给张罗的,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沾上就甩不掉,那可是一个大麻烦。” 然后又叹气,“不过到底要娶个什么样的,我还真是想不出来,我喜欢的小鱼不一定喜欢。” 陈仲谦笑了笑,“那你忧心这个做什么,小鱼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自己,让他自己选就好了。” 林喜悦看着他说,“生了孩子不就是要为他操心吗?虽然小鱼不是我生的,但他是我的孩子,避免不了操心。” “所以,不需要那么多孩子。”陈仲谦坐在她旁边,小声说道,“那个手术……什么时候做?” 之前永和镇的生育率很低,好多夫妇出现不孕不育的情况,林喜悦就跟陈仲谦科普了一下这生孩子的原理。 他就问了个问题,如果男子无法排精,是不是就生不了孩子了? 林喜悦给了他肯定的回答,生了小杰小柔之后,他又问了这个问题,然后让林喜悦帮他切断排精的通道。 林喜悦听到的时候整个人是懵逼的,虽然前世也会做结扎手术,合理合法,但是男人愿意去做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是让自己的妻子去做这方面的手术。 没想到她来到这封建的古代,反倒是遇上了这样的男人。 林喜悦一直没给他做,一是因为自己经验不足,怕出问题,二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小心一点就行了。 因为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把陈仲谦吓坏了,怕她再怀孕,所以陈仲谦比她要更紧张,总害怕用别的方法避孕会有意外。 她跟陈仲谦解释怀孕的原理的时候他就听懂了,知道用这个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并且不会损害雄风,所以一直记着呢。 这几年夫妻恩爱的时候他都很紧张,每一次月事晚一点,他就担心是有了身孕。 林喜悦没答应他,但他一直惦记着,好久没提了,秋闱之后没事做,又想起这事儿来了。 林喜悦问道,“你真的很想做?不怕自己后悔吗?” 陈仲谦说道,“不会后悔。” 林喜悦笑着说,“万一哪日我们和离了,你还想和别的女子生孩子,那可是不容易了。” 陈仲谦不解,“为什么要和离?” 好吧,现在看起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不会和离的。 但是林喜悦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周围离婚的不要太多哦,哪一对夫妻年轻的时候没有恩爱甜蜜过呢? 人到中年,这样的那样的事堆在一起,还不是吵得不可开交。 虽然这些年她和陈仲谦相处得很好,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吵过架,偶尔拌嘴还是有的。 几个孩子也特别乖巧,没有惹她真的生过气,可她还是对婚姻没有十成的信心。 前世看过了太多,就算真爱出现了,也会瞻前顾后,想到最坏的结果。 而陈仲谦对他们的感情那么信任,时常会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段感情。 见她沉默了,陈仲谦大致也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他牵起她的手,“在我心里,永远没有和离那一天,如果有,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林喜悦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你很好,是我对我自己没有信心,这样的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让我遇上了呢?总怕有一天老天爷会拿走。” 陈仲谦只当她是在刘勋那里受了委屈,毕竟青梅竹马长大,说悔婚就悔婚了,肯定对她有影响的。 他笑了笑,“不会,永远不会。” 林喜悦又问了他,“你真的不会后悔?做了这个手术,以后可是很难再有孩子了。” 他笑了笑,“我们有四个孩子,够了。” 林喜悦点头,“那好,我听你的,给你做手术。” 陈仲谦问她,“需要写手术同意书吗?” 林喜悦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当然,万一你讹上我怎么办?” “我就要讹上你,要不然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林喜悦眼角带泪,“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不完整的。” 陈仲谦脸色一变,“真的不会……有损吧?” 林喜悦笑得不行,“你不是不怕吗?这哪里像不怕的样子。” “这种事还是会怕的,但是最主要的是担心你,万一我不行了,你要怎么办?” 林喜悦被他说得脸发红,正好两个孩子来找她了,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小杰嘟嘴,“娘亲,肚子饿了,要吃饼干。” 林喜悦算着时辰差不多了,点了点头,给他们弄了点零嘴吃。 小柔好奇地看着她,“娘亲的脸好红哦。” 然后她又看着陈仲谦,他正在笑,所以小姑娘就得出来一个结论,“肯定是爹爹欺负娘亲了。” 林喜悦点头,“就是,他欺负我,你们要帮我报仇哦。” 两个娃立马去找爹爹报仇了,林喜悦看他们闹成一团,笑了笑,去给孩子准备吃的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晚上小鱼和小朵回来,两个小的神秘兮兮地把小鱼拉到一边。 小杰小声说道,“哥哥,悄悄告诉你,爹娘要让你娶妻了。” 小鱼吓得不轻,“啥?我这个时候娶什么妻啊?” 小杰摊手,“大哥,我要吃芝麻糖,然后我就告诉你更多。” “臭小子。”小鱼直接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好吧,身高压制,打不过,勒索就不成功了。 小杰小柔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杜氏来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外面玩,中途进去了一下,所以听到了一点。 林喜悦当时说那个姑娘是个好的,听起来相当不错,他们就觉得娘亲很满意,要给哥哥定亲了。 兄妹两个一商量,决定以两个芝麻糖的价格把这个消息卖给大哥。 结果,失败了。 第473章 道德绑架 晚饭过后,小鱼去屋里找林喜悦说这件事。 不过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提起自己的亲事难免会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仲谦道,“有事就说,我和你娘要歇着了。” 孩子什么的就是麻烦,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小鱼觉得扭扭捏捏的没有男子汉的样子,便鼓起勇气直接说了,“爹娘,我不想那么早成亲,不要给我定下亲事。” 林喜悦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小鱼毫不犹豫出卖了弟弟妹妹,“小杰小柔说的,还问我要芝麻糖,结果条件没开出来,先把事情告诉我了。” 林喜悦笑得不行,“你也体谅一下,人家才五岁,第一次勒索业务不熟练。” 小鱼点头,“那好吧。” 等等,重点错了吧? “娘,今日有人上门说亲事,你们答应了吗?” 林喜悦摇头,“自然不会,我还年轻呢,可不想那么早做奶奶,我还想让你晚一点成亲呢。” 小鱼听到这话就松了口气,“我就知道爹娘不会害我的。” 林喜悦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爹娘为你操心不已,哪里会害你,傻小子。” 小鱼放心了,“说好了啊,没有功名之前都不定亲的,遇到意中人我自然会告诉爹娘。” 林喜悦乐得自在,让孩子自由恋爱好了,选来选去的,她哪知道儿子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去选就行,选好了带回来看看。 陈仲谦也赞同她的想法,乐得自在,他们应该是最看得开的父母了。 说好了之后,互相都放心了。 林喜悦想着已经明确拒绝过,杜氏应该会死心了,毕竟儿女亲事,做爹娘的不点头,这事儿就不好办。 这几日她在准备给陈仲谦做手术的事,得空去了一趟仁济堂,便听说了一件事。 杜氏见人就说林老爷子想看着家里的孩子定下亲事,他已经病重,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说到林喜悦的时候,杜氏便长叹一口气,说她不同意老爷子看好的亲事,为此老爷子病得更重了。 然后又说林喜悦毕竟已经出嫁多年了,肯定顾不上娘家人如何,哪怕那是她的亲爷爷。 可怜她爹啊,在世的时候那么孝顺,结果自己的女儿把他的好名声全给毁了,现在竟然全然不管爷爷的死活。 又说陈仲谦,连自己的媳妇儿都管不住,竟然任由她胡来。 陈仲谦还要科考做官,以后能为民做主吗? 人家议论纷纷,杜氏又假惺惺的为他们夫妻二人说话,说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毕竟对方是庄户人家的姑娘,配不上。 也是自家没有想清楚,竟然想着说这门亲事,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什么话都让她给说完了,外面的人自然是议论纷纷,这么下去可不太合适。 林喜悦听说了之后目瞪口呆,几年过去,杜氏的手腕儿明显更强了啊。 不得不说,她这一招还真是有用。 林喜悦就算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但是她在意陈仲谦和小鱼啊,这父子两个可是要科考的。 这时候的人将孝道看得很重,不管事实如何,只要传出不孝的名声,那就是要被人唾弃的。 这又是本朝第一届科考,陈仲谦正在考试,如果传出不好的事情来,对他的名声会有所影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喜悦自然不会在明知道这样影响不好的情况下还刻意为之。 杜氏在外面这么说,不就是想让她妥协吗? 她不会妥协,但是也不会任由事情这样发展,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了。 三九说道,“今日有人来仁济堂抓药,在一旁等的时候都在说这件事,看样子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林喜悦点头,“多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还没传到我耳朵里呢,要不是你说,我还得过几日才会知道。” 三九道,“林大夫可得想想法子,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 林喜悦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回家路上林喜悦就在想要怎么办,杜氏拿林老爷子作伐子,那她就要从林家想办法。 如今林家老两口坚定地要定下这桩亲事,连杜氏在外说林老爷子快死了他们都能接受,估计那家人许了不少好处。 这么说来的话,想让他们放弃,就要许给他更多的好处。 林喜悦可不会拿钱摆平这事儿,那不是正中下怀吗?人家要的就是钱。 回家的时候,徐伯正在门口扫地,林喜悦说道,“徐伯,这地也不脏,不是让您好好歇着吗?” 徐伯笑着说,“我干了一辈子的活儿,闲也闲不住,看到地上有几片叶子,就想着扫一扫,这么一点活儿也累不倒我,什么也不干,那不真成了来养老了?” 林喜悦说道,“接您来就是养老的,怎么开心怎么来,闲着也没事。” 徐伯笑得更高兴了,“我知道夫人好心,不过我就是闲不住,有点活儿干还自在些。” 林喜悦也就不勉强他了,勤快了一辈子的老人家,你让他歇着什么也不用干,对他来说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那您别累着了。” 徐伯笑说,“哪里累得着,想找活儿干都找不到,他们几个都勤快得很。” 林喜悦进了屋里,又看到了怪老头在那里喝酒吃豆干,突然就想到了主意。 “师父,您和徐伯一起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啊?” 怪老头抬眼看着她,“你这丫头,从外面回来就让我帮忙,孩子还是我哄睡着的呢,报酬呢?” 林喜悦道,“给您做麻辣豆干,比这个还好吃,下酒可好了。” 怪老头说,“多做一点。” “要吃多少做多少,保证好吃。” 怪老头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帮你的忙,只要你不把我卖了。” 林喜悦真想翻个白眼,“跟您说了多少次了,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卖也没有人买,买回去还要吃闲饭,谁乐意啊?” 怪老头拿颗花生朝着她扔过去,“有你这么说师父的吗?” 林喜悦躲开了,笑着说道,“说好了要帮忙哦。” 第474章 你还有的治 杜氏这几日在外面散布消息,林老太有点紧张,“万一喜悦生气了咋办?” 她也是想要那二十两银子,那家人其实和林家不亲,往上数好几代才有点关系,都算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了。 人家找上门来,说是想和陈家结亲,看上了林喜悦的大儿子陈小鱼。 杜氏听到有好处,眼睛立马就亮了,直接说服他们把事情答应下来。 不管成不成,总要去试试看啊,真要是成了,二十两银子可不少呢。 林家老两口平日里也过得苦,想着有二十两也不错,那孩子大了,本来就是要娶亲的,他们不过是帮帮忙罢了。 结果杜氏去了一趟,又说林喜悦不答应,老两口就想着算了。 杜氏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林喜悦现在日子过得多好啊,竟然不愿意接济家里。 给她儿子说亲事她还不领情,这真是太不给面子了,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办成,把二十两拿到手。 就算是成不了,把这些话说出去败坏她的名声也是好的,反正这都是实话。 难道说这不是老头子的愿望吗?她又没有乱说。 亲事成了杜氏是最开心的,好处可不止那二十两银子,跟陈家扯上关系才是最要紧的。 陈仲谦可是要做官的人,他们现在手里就有不少钱,要是亲事成了,当儿媳妇的能没有钱花吗? 而她到时候就是媒人,那姑娘不得感谢她啊?以后还不是要什么就给什么。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啊?我们这是替她儿子说亲事哎,我们做错了什么?她自己不领情还怪我们不成?” 林老太有点心虚地说道,“可是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个姑娘啊,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杜氏可不关心这个,“管她什么样的,反正不会缺胳膊少腿,那就是好姑娘。” 林老太上了年纪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事,也就由着杜氏了,反正家里多点钱也没什么不好,还要送重孙子上学呢,争取以后也考功名。 她们正说着话,院子里的大黄狗突然叫了起来,小杜氏赶紧跑出去看。 她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立马跑了回来,“奶奶,娘,是喜悦来了,还有好几个人,都快到了。” 杜氏又惊又喜,“你看看,我就说这招管用,她不是自己就上门来了嘛。” 林老太高兴极了,“那就好,我还真怕这事儿成不了,咱们一定得把事情说成了。” 很快林喜悦几个人就来了,陈仲谦喊了一声,“有人吗?” 杜氏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做出个很惊喜的样子,“哎呀,是你们来了啊,快进屋里吧。” 她看了看林喜悦身后的人,看到了徐伯,另一个不认识,心里顿时疑惑得很。 这个人不是林喜悦家的仆人吗?怎么今日也跟着来了,还穿得挺不错的。 林喜悦真是败家,给下人都穿这么好的衣裳,把那钱给她多好啊。 杜氏瞪了徐伯一眼,然后就转身进去了。 林老太这些年都没有见过林喜悦,这会儿看到了都不敢说话。 如今的林喜悦跟她记忆中可对不上了,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能吓住人,气势跟一般人可不一样。 林老太这样的乡下老太太,看到林喜悦站在那里就吓得不轻,连坐都不敢坐了。 杜氏笑着说,“娘,这是您孙女和孙女婿啊,娘这是不认识了吗?” 林老太又看看陈仲谦,倒是觉得比林喜悦温和了许多,不过这还是她和陈仲谦第一次见面。 说来都好笑,孙女嫁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因为不在乎。 “这是喜悦啊,好些年没见,倒是比在家的时候更好看了。” 林喜悦心想,原主在家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饿得面黄肌瘦的,那肯定不好看啊。 现在有吃有喝,心情又好,自然看起来年轻貌美。 “那时候日子苦,人也就不好看,如今不一样了。” 林喜悦这么一说,林老太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好笑了笑,在一旁坐下。 杜氏说道,“喜悦啊,你们今日上门肯定是为了孩子的亲事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毕竟那姑娘真的是好。” 林喜悦微微一笑,“大伯母都说那是爷爷的遗愿了,我自然是要放在心上,今日上门来就是商量这件事的,还有一件事,我师父想要替爷爷诊治,看看能不能治好。” 杜氏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知道了,林喜悦是上门来试探看看老爷子是不是真的病了。 那有什么好害怕的,就是病了啊,好久都没出门干活儿了,躺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喜悦啊,你真是有心了,你爷爷就在屋里,现在就去看看吧。” 杜氏当然希望林喜悦能把老爷子给治好,这样家里就多一个人干活儿,她也能松快一些,还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林喜悦点点头,“师父,爷爷对我到底有养育之恩,这些年我一直没在身边孝顺,如今他病重,还望师父好好替我爷爷看看。” 怪老头摸了摸胡子,难得正经一下,“既然是你爷爷,我自然会用心,带我去看看吧。” 陈仲谦来都来了,当然也要去看看,就只剩徐伯坐在外面,惹得林老太和杜氏好奇,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进了屋里,一股卧床病人身上常见的气味,林喜悦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样子林老爷子真是卧床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做不了假。 仔细诊治以后,怪老头将他的病症说出来,林老爷子十分惊讶,不住地点头。 “对,就是这样,神医,您可真是神医啊。” 怪老头按着林喜悦的计划进行,“你病得真的很重,不过还不到药石无医的时候,还是有的治。” 一听这话,林老爷子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真的……真的还有的治?” 他都已经接受自己活不久的事了突然来了个大夫,告诉他还可以治好,自然是高兴啊。 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第475章 承担药费 怪老头摸了摸胡子,“可以治,只不过要费些心思,也要用不少好药。” 杜氏立马说道,“我们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了,想治病也没钱啊,您是喜悦的师父,应该是免费的吧?” 她什么都不在意,就在意要不要掏钱。 怪老头说道,“诊费可以不收,毕竟是我乖徒儿的爷爷,可是药材需要去喜悦抓,这个我就没法子了。” 我给你看病,总不能让我把药一起抓了吧?哪里都没这样的规矩。 杜氏便看着林喜悦,又给林老太使了个眼色。 林老太这时候反应倒是快,立马抹了抹眼泪,看着林喜悦说道,“喜悦呀,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什么时候有过余钱?现在你爷爷病得这么重,既然大夫说有的治,那么我们肯定是想治的,可这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呀。” 林喜悦看着她不说话,就要等她自己说出来。 林老太本来想等着她接过去的,谁知道她不接茬,只好直说了。 “你看看,这些年我们也没让你帮过什么忙,你能不能把药费给了啊?” 林喜悦只想笑,这些年没让她帮忙,那不是因为怕惹上麻烦么,后来她过得好了,杜氏可没少去找事,只是拿捏不住她罢了。 林喜悦点点头,“我今日带着师父来就是想替爷爷治病的,家里没钱也不能不治病,就算是我替爹爹尽孝心吧。” 陈仲谦握着她的手说,“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毕竟是爷爷。” 林喜悦微微一笑,“相公,多谢你体谅我,我想奶奶应该也不好意思提更多要求的,治好爷爷就行了。” 陈仲谦轻轻点头,杜氏心里冷哼,都抠门儿得很,除了药费别的就不给了。 杜氏说道,“喜悦,你爷爷奶奶上了年纪了,身子弱,怎么也该补一补,我看你还是买些好的让他们补补身体吧,若是你忙不过来也可以把钱给我,我来置办就行了。” 林喜悦笑着看她,“这不应该是大伯和大伯母的事儿吗?我都出嫁这么多年了,还让我负责给爷爷奶奶补身体,不大合适吧?” 杜氏本想着她会直接应下,结果她却这么说,倒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回了,难道说不该大房养么? “你也看到家里的情况了,我倒是想买好的给他们补身体,这条件不允许啊。” 林喜悦回道,“那大伯母就应该想办法啊,而不是把主意打到我这里来,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怕传出去让人误会了,到时候人家说林家大房不孝顺,还得让出嫁的姑娘奉养老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杜氏生了个儿子,杜氏想着培养个举人出来呢,名声她也很在意的。 杜氏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酸了两句就没说什么了。 林喜悦说道,“爷爷的药费就由我出,旁的我可顾不上了,毕竟我早已经嫁人,还要拉扯四个孩子。” 对于林家老两口来说,她能出药费已经很好了,这会儿高兴不已。 林老爷子说道,“喜悦,爷爷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这病还不知道如何治呢。” 林喜悦也不多话,怪老头开了方子之后,她接下方子,“等抓好药,我让人送过来,劳烦大伯母熬药照顾爷爷啊,过几日再来复诊。” 林老太高兴不已,想留他们吃饭,又想省下粮食自己吃,最后还是没开口。 见他们也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林老太松了口气,亲自送他们出去了。 等人走远了,杜氏说道,“娘,你刚刚就该多说几句的,林喜悦现在有钱得很,随便拿出来点儿东西咱们家也过得好了。” 林老太叹气,“她说得对,都出嫁这么多年了,哪里有找她拿钱过日子的啊?不合适。” 杜氏还想说什么,林老太说道,“你也别在外面乱嚼舌根了,那亲事慢慢来,她不是还要上门来吗?等你爹的病好些了再跟她提。” 杜氏只好应下,要不然不就是不想公公的病治好了吗? 林喜悦真的让人去抓了药,要替林老爷子治病。 本来还以为是装的,结果真的是病了,那就治吧。 原主的父亲在世的时候还是很孝顺的,也很疼爱孩子。 林喜悦想,治好林老爷子的病,应该也是原主父亲的愿望吧。 几日之后又去复诊,稍微好了一些,不过这是老毛病,治疗起来很慢,还要吃很久的药。 林老爷子心情很好,病好了一点,那就说明是可以治的,才吃两剂药呢。 怪老头接连复诊几次,林老爷子都能下地了,简直感动得想哭。 他都在床上躺了好久了,现在竟然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了,真是好得很快。 转眼一个月过去,林喜悦再上门的时候又带了徐伯,杜氏觉得差不多了,又跟她提了小鱼的亲事。 “喜悦啊,你最近总往家里来,咱们也更亲近了,你知道你爷爷奶奶不会害你的,这亲事干脆就定下吧。” 林喜悦笑了笑,“听起来倒真是无法拒绝,这还是爷爷的意思,我更得好好考虑了。” 林老太和杜氏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看样子她会答应的,这样就好,那二十两银子能拿到手了。 林喜悦又说道,“我还有事,要单独跟爷爷奶奶说说,大伯母就先去忙别的吧。” 杜氏愣了下,“自家的事儿,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呀?” “我说不能就不能,大伯母不出去的话我就不说了,左右这事儿也不是非说不可。” 杜氏知道她要说的肯定跟亲事有关,担心她要给林家什么好处,如果出去了,这好处估计就跟大房没关系了。 但要是不出去的话,事情也就成不了,也拿不到好处啊。 林老太说道,“老大媳妇儿,你就出去吧,喜悦这是有话跟我们说。” 杜氏点点头,却见怪老头和徐伯都坐着,“他们怎么不出去?” 林喜悦笑笑,“事情跟这两位有关,他们自然不出去,大伯母有意见?” 有意见就憋着。 杜氏咬咬牙,憋屈得很,这里可是她家,她还得出去避着,林喜悦神气什么啊? 第476章 青梅竹马 林喜悦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师父跟我说了爷爷的病情,有些复杂。” 林老太以为她是要说亲事的问题,没想到是说这个,顿时着急起来。 “还能治好吗?要花多少钱啊?喜悦,这钱我们可出不起啊。” 她想着已经治了一个月了,应该花了不少钱,现在又说病情复杂,如果林喜悦不肯治,他们可是拿不出来这个钱的。 林喜悦说道,“我说了要替爷爷治病,自然就是要治,只要有法子,我都会用的,事实上我已经努力过了。” 林家老两口有些疑惑,看着她,林老爷子说道,“喜悦,是不是很麻烦?你跟我说说看。” 林喜悦说道,“爷爷的病情虽然复杂,但是能治,不过需要一味珍稀药材,那药材在一般的医馆根本买不到,特别少见。” 林老爷子追问,“那要是不用那个药就治不好吗?” 林喜悦点点头,“是。” 林老太忙说道,“那你赶紧去找找,我们也就能指望你了,你要是找不来,我们就更找不来了,喜悦你可想想办法啊。” 这是把事儿全推在林喜悦头上了,找得到不是她的功劳,找不到就是她不尽心。 林喜悦无语,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她说道,“实不相瞒,药材已经找到了,就是这位徐老爷,他家里珍藏了这个药材,我说愿意拿出来用。” 林家老两口立马说道,“那不就成了吗?就用他家的药材。” 说完了之后才觉得自己说得太着急了,人家肯定是有要求的啊,要不然能特意上门来吗? 林老爷子问道,“敢问徐老爷,我们要用这药材可有什么条件?要多少钱啊?” 徐伯冷哼了声,“钱?我徐家可是缺了钱的?图你那几个碎银子。” 林家老两口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凶啊。 “那……那您到底要什么?” 徐伯重重地哼了声,不说话。 林喜悦便说道,“不瞒你们说,小鱼和徐老爷家的孙女其实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两家有意定下亲事,只等着徐小姐及笄。” “可现在呢,徐老爷听说小鱼要定亲了,心中自然不快,觉得我们辜负了徐小姐一片心意。” “徐老爷特意从江州赶来,小鱼的亲事又迟迟没有定下,徐老爷还以为我们是看不上徐小姐,故意那么说的,上次我也带了徐老爷来,没看见要定亲的姑娘,今日又上门来了。” 林喜悦道,“爷爷奶奶,还请你们亲口解释一下,小鱼的确是要定亲了,是你们安排的亲事,对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要不然这事儿还真是要说不清了。” 她又补充道,“虽然徐小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又和小鱼一同长大,但是没办法啊,这事儿还得听长辈的,爷爷奶奶既然有意替小鱼定亲,我们做爹娘的也不好说什么,干脆就让您二老解释一下。” “你们放心,就算徐老爷动气,不愿把药材拿出来,我也会想办法再找到的,不管找上一年还是两年,我都会找的,算是替我爹尽孝心了。” 怪老头在旁边听着都想笑,这丫头又在使坏了。 她倒是能等,能慢慢找,生病的人等不起啊。 林老爷子想治好病,想多活几年,他就不敢冒险,自己都要求着徐伯把药材拿出来。 至于亲事什么的,无所谓啦,他本来就是图那点儿好处,现在可是自己的性命,好处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之后,林家老两口立马就改了口。 “喜悦,我们先前也不知道小鱼已经和人说定了亲事,这才想着替他安排,谁成想弄成了这样,倒让徐小姐伤心难过了。” 林老爷子又看着徐伯,十分客气地说道,“徐老爷,你看看,我们也是因为不知道才这样的,这事儿就算了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药材卖给我们。” 徐伯说道,“这样说来,我倒是破坏了一桩好姻缘,这要是传出去,我孙女以后还怎么做人?我徐家的脸面又该放在哪里?” 林家老两口连忙摆手,林老太说道,“不是不是,是我们不知道,差点儿破坏了一桩好姻缘,小鱼和徐小姐才是天生一对,也怪我们没问清楚,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是啊,都是我们的错,这亲事作罢,我们再也不提了。” 徐伯说道,“万一我把药材拿出来了,你们又在外面传闲话,到时候你的病也治好了,我能拿你怎么办?” “你们要是真有心,就写下字据,陈家孩子的亲事你们不许插手,他们有爹娘,自然是爹娘做主,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闹出这样不体面的事来。” 这会儿徐伯说什么他们都会答应,为了活命啊,林喜悦也在这里,也说了要给钱买,就得当面把事情说定。 林老爷子点头,“就依着您的意思,喜悦,你把字据写好,我按上手印,以后你大伯母就不会动心思了。” 说了以后,他又不放心地问道,“徐老爷,那药材您要卖给我孙女吧?一定得卖啊,我们也不容易,得了这病,就得用药才能治啊。” 徐伯做出个为难的样子,“我的孙女可不差,又不是非得许配给陈家小子,今日上门来是讨个说法的,怎么变成交易了?难不成我得拿出药材来,我孙女才配嫁给他?” 林老太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这……我家老头子嘴笨,他不会说话,您不要往心里去啊。” “小鱼的亲事我们不勉强了,他自然该娶他的意中人,药也是因为您心善,愿意把药拿出来,这二者之间没有关系,我们都明白的。” 徐伯做出个思索的样子,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与陈大人陈夫人也有几分交情,知道他们的为人,这次的事我相信是个误会,虽然心疼孙女,但是不知者无罪,也就不计较了。” 老两口立马松了口气,徐伯说道,“药材我拿出来,但是这样好的药,价钱可不便宜啊,你们应该知道的。” 他们两个立马看着林喜悦,林喜悦说道,“应该的,说好了要替爷爷治病,再贵也买。” 第477章 完美解决 林喜悦把这事儿写明白,又让林老爷子按了手印,当着他们的面同意买药材。 事情解决了,林喜悦笑了笑,“大伯母那张嘴是不饶人的,万一又在外头说些什么不好听的,毁了我的名声不要紧,要是让徐小姐听到了,难免多想啊。” “到时候我在夫家抬不起头来,自然要把这笔账算在你们的头上。” 她笑了笑,却让林家老两口抖了一下,这是在警告他们了。 林老太说道,“喜悦,你放心吧,我会管着你大伯母的,不会让她在外面胡说八道,这亲事就当我们没提过,以后再也不插手几个孩子的亲事了。” 林喜悦点点头,“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回去我便从徐老爷家买下药材,爷爷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好的。” 谈完事情,林喜悦几人要走了,林老太送他们到外面。 杜氏在院子里盯着,那一脸好奇的模样,林喜悦看着就觉得有意思。 “大伯母,我们就先走了,亲事的问题我已经跟爷爷奶奶商量好,想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林老爷子拍胸脯保证,“没问题,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就是了。” 林喜悦说道,“爷爷奶奶都是明事理的人,我自然相信。” 等他们走了,杜氏这才跑了过来,“爹娘,亲事到底咋说的?什么时候定亲啊?” 林家老两口看了她一眼,“亲事作罢,去回了那家人,小鱼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考虑别的姑娘。” 杜氏脑子嗡的一声,“别啊,多好的亲事,干嘛不答应,咱们撮合成了,以后那姑娘不得听咱们的啊?” 林老太说道,“好什么好,不过是乡下泥腿子,小鱼再怎么说都是读书人,这两个人凑一块儿怎么过日子啊?” “咋就不能过,那林喜悦还是乡下姑娘呢,还不是嫁了个读书人,要不是当初咱们给她定下亲事,能有她如今的好日子过?” 林老太叹气,“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亲事真的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你就别管了,我们都已经说好,以后不管她几个孩子的亲事了。” 本来就不应该管,没听过外祖家插手亲事的,要不是看中了那二十两银子,林老太才不会管这事儿。 见林老太这么说,杜氏又去问林老爷子,“爹,二十两不要了啊?” “不要了。”林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我告诉你啊,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也不要在外面说不好听的话,要是让我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我就让老大休了你。” 林老爷子可不经常说这样的话,杜氏还真的吓了一跳,更是好奇林喜悦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见他们要走,杜氏急了,“爹娘,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啊,二十两银子挺多的,咱们再想想办法。” 林老太回头瞪了她一眼,“怎么麻烦了?我们又没有拿他们的钱,直接说不行不就得了?” 杜氏脸色复杂,林老太说道,“看样子你是已经拿了钱了啊,那些事儿你自己去解决,反正不许再给喜悦添麻烦,也不许再外面说他们不好,记住没?” 杜氏见他们铁了心了,只好点点头,心疼到手的二两银子,这就没了啊。 不仅要退回去,还得跟人说好话,真是气死个人了。 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林老爷子的病的确是能治的,没什么要命的问题,就是些老毛病,平时舍不得花钱吃药罢了。 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了,就让他以为是花钱买了珍稀药材就好。 林喜悦这次给他治病也花了些钱,不过这钱倒是花得值得,就像她说的一样,算是为死去的爹爹尽孝吧。 …… 往常秋闱的卷子是在府城直接判卷,有了结果之后就会放榜,最迟两个月就会有结果。 而这一次不一样,新朝第一次科考,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为了最大程度防止舞弊,卷子要送去京城,由皇帝指派人阅卷。 这样一来,时间就比较长了,一直到冬月都还没有结果。 陈明阳家里和陈宏昌开垦的荒地也办好了地契,过程长了点,但是事情办好了。 陈仲谦把地契交给他们的时候,他们拿着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家里就这么多了几亩地啊。 陈明阳说道,“仲谦,你可贴了钱?要是有的话别瞒着,这个不能让你出。” 陈仲谦笑着摇摇头,“没有,如今朝廷鼓励开垦荒地,不用花钱,就是文书麻烦了些,但是也还好,这不就办下来了吗?” 陈明阳道,“这可是六亩地啊,家里就这么多了六亩地,可真好。” 陈仲谦说道,“地不可随意荒废,还得好好耕种才行。” 陈仲文笑着说,“地哪有荒废的,你放心吧,我们就是住在地里也得把地种好了。” 陈宏昌也在这里,拿着地契更是激动,陈家一共也没几亩地,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那能不高兴吗? 不过他也记得陈仲谦说的话,这些地不能荒废,要不然可能还要把地契收回去。 就他和杨氏两个人干活儿,还真是得加把劲了。 这些日子他跟着陈仲远去学种果树,又问陈仲远怎么种地,陈仲远跟他说的他都用心记着,现在对种地还是懂一些了。 越是学习他就越是唾弃以前的自己,那几十年简直是白活了,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了个偷奸耍滑。 出去这么几年,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人啊,不能偷懒一辈子,总是要偿还的。 他已经决定了,这些荒地就用来种果树,好好伺候着,三年就能挂果,到时候就能卖钱了。 就算是卖不到钱,到时候重新种庄稼也行,养了几年土壤也更肥沃了。 而家里本来就有的地,就继续种庄稼,他已经跟那几家人说好了,开春儿自家要种的。 人家也理解,本来就是借的,自然是什么时候要回去都可以。 如今什么都准备好,就等着来年开春儿了,他是下定了决心的,要好好当个庄稼汉子,以后再也不白活了。 第478章 措手不及 秋闱的试卷全部拿去京城评阅,这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元朝腐败多年,科考作弊那是常态,这一次秋闱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上面下达了命令,一定要公平公正,但还是有人想要借机敛财,收钱帮人作弊。 这一次秋闱监考十分严格,好多人在考试的时候计划就泡汤了。 还有一部分人是从阅卷那里做文章,想着买通这个环节里的人,给一个高分。 而现在要把试卷拿去京城评阅,这些人一下子就没了法子。 天子脚下,就是想去疏通疏通都找不到门路啊,这可怎么办? 刘勋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他本来拿自己的积蓄买通了一个人,答应了帮他得一个高分,不说前几名,肯定能保证通过秋闱就是了。 几日前才知道消息,他四处打听,确定了试卷就是送去了京城。 他立马去了一趟府城,打算找那个人问清楚,如果事情办不成,至少要把钱拿回来。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认,钱肯定也不退了。 他能怎么办?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知道他舞弊?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方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知道他不敢闹大,所以这么肆无忌惮。 就算闹大了他也会吃亏,但是他笃定刘勋这样的人不会自毁前程,拼个鱼死网破,刘勋没有这样的胆量。 刘勋还真的没有这样的胆量,他只会欺负不如他厉害的人,只要是比他强的,他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去了一趟府城,还是灰溜溜地回来了,钱没拿到,解决的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刘勋在镇上遇到庐山明,一看他那样子,庐山明就知道他为啥烦恼。 “怎么?没料到试卷要拿去京城,所以你买通的人派不上用场了?” 刘勋正在想事情,一听这话吓了一跳,“我没空跟你闲话。” 庐山明笑了笑,“哟,这是恼羞成怒了?被我猜中了?” 刘勋攥着拳头,却是不知道怎么办,他可对付不了庐山明,也只有嘴上厉害点。 “我不信你没有想办法走动关系。” 庐山明摇了摇头,啧啧了声,“看来你真是觉得人人都跟你一样啊,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是靠自己的本事的,跟你可不一样。” 刘勋说道,“结果出来才知道。” “是啊,结果出来才知道,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想办法哦,要不然可是丢人得很。” 刘勋咬牙,“你就那么确定自己能考上?” “那是自然,少了你们这些走后门的,剩下的不都是靠本事的?我自己有没有本事我知道,就像陈仲谦,没准儿他又是榜首呢。” 刘勋恨恨地道,“你以为他就干净了?” 庐山明对他这种自己不干净就认为别人不干净的想法很嫌弃,“那就看看结果啊。” 庐山明笑着离开,刘勋却是气得要死。 转过弯,又看到陈仲谦一家上马车准备回家,一家子和和睦睦,看着就让人羡慕。 刘勋摇了摇头,他竟然在羡慕陈仲谦,有什么可羡慕的? 马车从他面前过去了,隔着帘子,他还能听见里面的笑声,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竟然那么开心。 他准备回家了,路过了源安堂,此时杜雪娇正在柜台算账。 她很专心,并没有看到刘勋站在外面,要不然估计要拿着扫帚赶人了。 刘勋再见到杜雪娇,只觉得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娇纵蛮横的大小姐。 最大的改变就是,她眼里再也没有他,也不会听他的了。 林大夫一抬头,看到了刘勋,他又看了看杜雪娇,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刘勋正要走,林大夫跟了过去,转过弯才叫住了他。 “这不是姑爷吗?” 刘勋回过头,还记得林大夫,“你叫我?” 林大夫笑了笑,“虽然姑爷和小姐和离了,但是毕竟相处了好几年,不由自主就叫出口了。” 刘勋问道,“林大夫有事?” 林大夫摇摇头,“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看姑爷失魂落魄的,想问问姑爷是不是有事。” 刘勋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事,跟林大夫又不熟,自然不会告诉他。 林大夫说道,“姑爷有什么事可以找东家啊,到底是翁婿,就算闹了些误会,姑爷好好解释一下,东家也会体谅的,毕竟小姐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经营得了源安堂,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的。” 这话提醒了刘勋,如今源安堂可是在杜崇文手里了,他才是源安堂的东家。 这么大的医馆,挣钱可不少,杜家比以前更有钱了。 刘勋才不信什么公平公正,走动不了关系,那只能说明钱没给够。 听林大夫这话的意思,杜崇文还惦记着他这个女婿?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再让杜崇文帮忙? 刘勋点了点头,“多谢林大夫费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大夫也没拉着他,他就是想卖个好,刘勋是个狠人,这样的人是要混出个样子的。 他现在给刘勋提个醒,万一真的帮到了他,以后不得记个人情吗? 不过就是说两句话的事,也不吃亏啊。 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想清楚,刘勋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亲生女儿都能抛弃,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记他一个人情。 一直到了冬至,都还没有放榜,闲云先生问了陈仲谦考试时写了什么文章,很是放心。 “不用心急,肯定可以通过秋闱,我的学生没有那么差的。” 陈仲谦说道,“我没有着急啊,是您找我来问的。” 闲云先生想动粗,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的了,跟岳也那家伙学的。 陈仲谦笑着说,“明日就是冬至,喜悦买了羊骨羊肉要在家里煮羊肉汤,今日我来的时候她特意说了,要请您和岳院长一起去家里过节。” 岳也说要出去散散心,现在都还没回来,只是半个月一封信报平安,怕家里人担心,信里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冬至也是一个大节,天气这么冷,人多才热闹呢。 就岳院长和闲云先生两个人,弄再多好吃的也不热闹啊。 闲云先生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了,不过为了表示尊重,你还是再去问问他的意思。” 第479章 人生大事 岳院长得知闲云先生同意了之后,他也点了头,“一起去过节自然是好,我们图个方便,不过就是辛苦你们了。” 陈仲谦说道,“大家一起才热闹,家里两个小的就是爱热闹,恨不得把认识的人都给请去过节。” 陈仲谦又按着林喜悦写好的单子,把需要买的东西买了,然后才回家去了。 次日一大早大家就起了,吃过了早饭,要把羊肉汤熬上,这个可有点麻烦。 一定要汤白味浓才好喝,鲫鱼熬汤,然后加羊骨头熬煮,羊肉洗干净放入煮熟,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 汤要熬上两个时辰,肉放凉之后切薄片,要吃的时候放入汤中,再撒上一把芫荽,配上自己制的干碟。 薄薄的羊肉片沾上干碟,放入口中,各种滋味一起迸发,又麻辣又鲜美,让人吃了一次就忘不了。 今日陈明阳一家人也一起过来过节,最近去他们家吃了好几次了,林喜悦想着不能一直做客啊,也得请客,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请过来了。 一大锅羊肉汤,足够这么多人吃的,到时候准备好锅子,边烧边吃,还能往里面下一些青菜和鱼肉片什么的,羊肉火锅。 半上午大家就来了,坐在一起说话,笑声阵阵,十分热闹。 冬至就是要暖乎乎的,林喜悦每年冬至都会煮羊肉汤,其实这时候没有严格的习俗,每个地方过冬至都有点不一样,但她就是惦记羊肉汤。 所以身边的人也习惯了羊肉汤,还没有到冬至就惦记着。 有了这个味道,就代表着冬至到了,喝上一口奶白的浓汤,只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等吃了晚饭大家才回去,满福赶着马车送闲云先生和岳院长回去。 怪老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如今是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我看你自在得很呢,是不是想一直住在镇上了啊?” 闲云先生傲娇,“我才没有,我就是懒得搬家。” “哼,谁知道呢。” 两个老头见了面就要损来损去,大家都习惯了,反正就是傲娇嘛。 等把人送走,回屋之后,黑豹也来了家里。 林喜悦给它们留了生羊肉,一家四口吃得很开心,偶尔吃吃也不错嘛。 等陈仲谦回屋里了,林喜悦笑着说道,“可准备好了?真的要动手了哦。” 陈仲谦点点头,“动手吧,不要对我留情,但是你小心一点,要不然后半辈子守活寡。”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虑,陈仲谦还是没有改变主意,林喜悦也就决定成全他了,给他绝育! 她自己也做了充足准备,这可是自己的男人,那不能开玩笑啊,手术一定要万无一失才行。 跟怪老头说的时候,怪老头都惊呆了。 听明白之后,他忍不住鼓掌,佩服啊,实在是佩服,这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真爷们儿。 林喜悦需要一个助手,小朵肯定不行,虽然她一直说,做了大夫就要抛弃男女之别,紧急时刻救人为重。 但是让闺女给爹做这样的手术,感觉还是怪怪的,还是不要了吧。 就在冬至第二天,林喜悦做好准备,和怪老头一起,替陈仲谦做了手术。 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是林喜悦还是很紧张,好在手术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陈仲谦还是挺疼的,好在并没有用多长时间,林喜悦给他吃了止疼药,然后就好多了。 他躺在床上,林喜悦握着他的手,“这下子可没有退路了啊,不会怪我吧?” “怪你做什么?我自己决定的。” 林喜悦微微一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直到现在她都觉得很不真实,陈仲谦竟然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的确也是,四个孩子,足够了。 可是对于男人来说,不需要生孩子了和不能生孩子了是不一样的,要不然李力当初也不会气成那样啊。 林喜悦还是握着他的手,“你需要好好休息几日,就让我来照顾你吧,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哦。” 陈仲谦点头,“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难得使唤一次。” 林喜悦要去给他熬药了,站起身来,又忍不住抱了抱他,余生她也会竭尽全力去爱他的。 冬至过后,终于有了秋闱的消息,听说快要放榜了。 所有的考生都紧张得不得了,因为这些人之前都是有功名的,这要是落榜了,那不是一般的丢人啊。 而且自己也受不了啊,已经做了几年官,突然之间没了功名,还得继续读书继续科考,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等了两日,定好了放榜的日子,不过陈仲谦还没好。 林喜悦笑着说,“等了那么久也没消息,给你做了手术立马就放榜了,早知道我早点动手。” 陈仲谦瞪着她,现在还在开玩笑。 林喜悦摸摸他的脸,“放心放心,我明日就去给你看,你不是那么自信吗?这会儿紧张起来了,是怕自己考不上?” 是有点紧张。 陈仲谦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但是怕自己写的文章不合判卷官心意,新的科举制度,也不知道如何判卷,一切都是未知的,自然会不安。 “不担心成绩,就是担心你戏弄我。” 林喜悦笑着说,“瞎说什么呢,那是肯定会戏弄啊,你还担心做什么?” 次日林喜悦特意去了一趟镇上,就是为了看陈仲谦考得怎么样。 小鱼还是好奇得很,跟着一起去了,要看了成绩再去书院。 “迟到真的没关系吗?” 小鱼拍拍胸脯,“就是挨两个手板,一点都不疼,我得先看看爹考得怎么样。” 林喜悦看着他,“你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没有没有。”小鱼笑着吐了下舌头。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林喜悦本来想过会儿再进去看的,结果等衙门来人张贴告示,直接就进不去了。 小鱼让她待在原地,自己进去看了,他已经比陈仲谦矮不了多少,平日里又习武,体力很好。 林喜悦在背后看着,惊觉自己的儿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真的成了个男子汉。 而她已经可以安心待在后面,任由他来保护。 第480章 再得榜首 过了一会儿,小鱼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了林喜悦身边才高兴地说道,“娘,爹又是榜首!” 林喜悦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虽然陈仲谦一直嘴硬,说自己压根儿就不担心。 但她是了解他的性子的,如果真的考得差了,还是会难过。 “那就对了,你爹天生就是当第一的,你快上学去吧,我回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小鱼点点头,看着林喜悦上了马车才转身往书院走。 爹爹真是厉害啊,当他的儿子好有压力啊。 不过这也是动力,激励着他不断努力。 就算没办法像爹爹那么厉害,至少也不要给他丢人啊。 人家说起他的时候,可不要说他是给家里丢脸的,这就够了。 林喜悦劝他的话他也听得进去,只要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能达到的成就就是最好的了,那样子的自己就是最优秀的。 所以,他不需要跟谁比,只要无愧于心,知道自己是一直在努力就行了。 林喜悦回到村里,直接就回了家,陈仲谦还在家等着消息呢。 怪老头进山里挖药材去了,其他人则是帮着陈家干活儿去了,只有春夏在家带孩子。 见她回来了,春夏笑着问,“结果如何?” 林喜悦笑了笑,“是好消息。” 春夏也没有继续再问,反正是好消息就行了,以大人的能耐,只要是好消息,那肯定就是名次靠前了。 她带着双胞胎去外面玩,不让他们去打扰,大人和夫人要好好说话呢。 林喜悦本来是想逗一逗陈仲谦的,进门之后看到他躺在床上,想着他才做了手术,为了她,竟然绝育了,她立马就不忍心逗他了。 “回来了啊。”陈仲谦看着她笑了笑,“考得如何?” 林喜悦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榜首,你怎么那么厉害啊?似乎所有的考试都难不倒你。” 陈仲谦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口气,人人都说他头脑好用,都说他有能耐。 其实自己才最清楚,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不过是记忆力比一般人好一些罢了,若是不用功,也只能记住一些无用的事。 林喜悦说道,“是榜首就没问题了,只等着来年春闱。” 她想了想,“我们要不要早些去京城?我想着弟妹要生了,仲达一直觉得不放心,去一趟也好。” 陈仲谦说道,“倒是也可以,不过得等书院放假,要不然又得把他留在家里了。” 留一次可以,那是没办法,如果每次出门都把他留在家里,再懂事的孩子心里也会委屈了。 到底要不要去,林喜悦还没想好,上次听陈仲达详细说了,她推算预产期应该是在年后,但是提前一点生也是可能的。 毕竟是过年,也不知道宋家怎么安排的,突然之间上门好像也不合适。 如果不去宋家,那就得在外面过年,也不像个样子。 等镇上赶集的人回来,陈仲谦再得榜首的消息就在村里传遍了。 吃了午饭之后,村里人陆陆续续上门来道喜。 人家这才是真本事呢,不管考多少次,永远都是名列前茅。 林喜悦上午就惦记着陈仲谦,自己又没有挤进去,所以没注意看陈仲达他们几个的名次。 下午大家来家里道喜,她但是听到了其他人的名次。 陈仲达,刘兆飞,还有岳也都考中了,名次都很不错,特别是陈仲达,比他上一次考得要好一些。 陈明义如今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两个孙子,还有一个孙女婿,都这么厉害,谁不眼馋啊? 不过再一看陈仲谦和林喜悦对他们的态度,又不觉得羡慕了,只想笑。 是挺有福气的,不过他自己不懂得珍惜,好好的孙子孙媳,非得往外面推,这下子可好,推远了回不去了。 上一次陈仲谦中了榜眼,陈明义和吴氏还来亲近过,结果后来派官那么远,他们立马不搭理了,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陈仲达身上。 这次科考,陈仲谦依旧是榜首,陈明义心情复杂。 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陈仲谦的确是有实力,听说这一次科考十分严格,不允许任何舞弊行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考了榜首。 这样一来,来年春闱怕是又要名列前茅。 比起这个,陈明义更明白的是陈仲谦与他这个爷爷之间的疏远,永远无法挽回了。 他还有什么能拿捏住陈仲谦的呢? 已经分了家了,他们靠自己过日子,没有半点牵扯。 至于孝顺什么的,那两个人要是能把这个放心上,也不会一直不往家里走了。 分家的时候说得那么绝,现在挽回都不好挽回。 就算用孝道拿捏他,村长都不会答应,分家的时候村长可是见证人。 要是胡来,反而会影响到陈仲达,这样一来一个孙子都指望不上了。 陈明义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只好接受了,吴氏要去陈仲谦家搞好关系,他还拉着她不让她去。 明知道陈仲谦不会当一回事,还凑上去,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也清楚陈仲谦的性子,那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这辈子都亲近不起来了。 好在陈仲达混得还是不错,通过了秋闱,等春闱结束就派官,这一次应该会不错。 上次陈仲达还说他岳丈如今很受排挤,这样一来,他在宋家也就能说得上话了。 本来是入赘的女婿,但如果比岳丈更厉害,那就是女婿说了算,谁有本事谁做主。 整个大坳村都充满了喜气,虽然不是自己的人考中了,但是在一个村啊,与有荣焉嘛。 还有些家里有孩子准备读书的,都去找陈仲谦请教,想问问怎么读书。 不过陈仲谦还没养好伤口,林喜悦就给推了,说他这几日染了风寒。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又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真是想想就觉得心累。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高兴着,刘勋那边就整个人崩溃了。 不,应该是一家人都崩溃了,因为刘勋落榜了。 秋闱通过的名单没有他,他本想着太靠后了会丢人,结果直接没通过。 落榜,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但就是发生了。 第481章 求杜家帮忙 刘家一家子都没回过神来,王氏完全慌了,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 自从刘勋得势,她就不把村里人放眼里了,整天挤兑人,整个村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他们村挨着大坳村,连大坳村的人她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刘勋落榜,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林喜悦就是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了他落榜的事。 邻村都这么不待见,他们自己村里就更是如此了。 王氏能想到村里人会是什么态度,干脆不出家门了,菜也没法做,一家人就吃咸菜。 刘勋说道,“娘,天天吃这些怎么行?” 王氏忙说道,“我怎么出去啊?村里人恨死咱们了,现在你落榜,大家都等着看笑话,我凑上去让人笑话啊?” 刘勋咬牙,现在连他娘都要来笑话他了吗? “娘这是怪我给家里丢人了?” 王氏摆手,“我没这个意思,不过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娘已经过惯了舒心的日子,如今要是什么都没了,娘怎么活呢?” 刘勋心想,你以为我能活吗? 要是一直没有拥有过倒还好,只是向往罢了。 如果已经过惯了那种日子,就没办法接受自己从云端跌落。 “能想什么办法?如今没有人帮忙,朝廷查得严。” 王氏说道,“多给钱不就行了?要不然你去找找杜家,到底和杜雪娇做了几年夫妻,有情意在,多说几句好话她应该会心软的。” 其实刘勋想到的也是这个,不过他不好意思去,想让王氏去求杜家。 就算是杜家父女不愿意,挨骂的也是王氏,不用他出面啊。 “算了吧,杜雪娇恨透了我,看见我就没话说,更别提让她帮忙了,如今源安堂可是她管事,我不出现还好,出现了更是讨不到好处。” 一听这话,王氏说道,“那我去就行了啊,我怎么也是她婆婆,她不能对我太狠吧?我去跟她提,那孩子也得有爹才行,要不然像什么样子,我好好说,她肯定同意的。” 刘勋顺势便道,“那娘就去试试吧,反正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们能答应最好,要是不答应,我就回家种地,大不了就过以前的日子。” 刘勋是知道他娘的性子的,喜欢过好日子,已经尝过富贵的滋味儿,肯定不愿意再过苦日子。 而他这么说了之后,王氏只会更加用心,一定要让杜家父女同意。 次日王氏就去杜家了,打定了主意,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杜家同意帮忙。 结果连杜家的门都没进去,门房小厮是认识她的,直接给拦在外面了。 几年前的事镇上没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家人,就更是清楚了。 小姐因为这家人,命都差点没有了,现在还好意思找上门来,肯定不让进。 王氏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把我拦在外面,当心挨板子。” 小厮说道,“那你又算什么东西?来找人要拿拜帖,强闯可不行,当心我报官。” 王氏叉腰,“我可是你们家小姐的婆婆,你说我是谁?赶紧让我进去。” 小厮又说道,“我们家小姐倒是嫁过人,不过早就已经和离了,难不成你就是那负心汉的娘?这般不讲道理,怪不得会生出那样的儿子来。” “你说什么呢?你敢骂我儿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着,王氏就要撸起袖子打人,杜崇文在里面都听到了动静,来了门房。 “谁在外面吵闹呢?” 见他来了,王氏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哎哟,这不是亲家嘛,好久不见了,亲家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你也是一点儿都没变。”杜崇文看着她,还是那么不讲道理,跟个泼妇似的。 当初他真是看走了眼,为了能有个官场上的人帮衬,竟然寄希望于刘勋这个负心汉,把女儿害成那样。 如今再看着王氏,只觉得不像个样子,这样的妇人,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 王氏赶忙说道,“今日上门是有事情要跟亲家商量,在外头不好说,咱们还是进去说。” 说着她就要往里面走,杜崇文拦住了她,“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别啊,这可是要紧事,跟娇娇也有关系的。” 杜崇文皱了下眉头,小厮反应快,去源安堂叫杜雪娇回来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杜崇文已经让王氏进去了,杜雪娇忙往里面走。 到了前厅,还没进去就听到王氏说,“我想的是,娇娇到底是个女人,哪里能经营这么大的生意啊?让她经营迟早要毁了。” 杜崇文冷笑,“那你觉得谁合适,你儿子吗?” 王氏笑着说,“我儿子别的不敢说,能耐是有的,他们夫妻两个有感情,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闹了矛盾,如今再和好也没什么的,那叫什么来着,哦对,破镜重圆。” 杜崇文自然不答应,冷哼了声,“好一个闹了矛盾,那是刘勋攀图富贵,抛妻弃女,被你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揭过去了?” “还破镜重圆,圆个鬼啊,真当你那儿子是宝贝,人人都想要?我看走眼一次还能看走眼第二次?” 王氏没上门来说这些的时候,杜崇文还真想过要不要再给刘勋一次机会。 不是他觉得刘勋好,而是觉得他是如意的爹,如果这个家能完整也挺好的,只要刘勋改了。 而现在,王氏上门说了这些话,他突然之间就清醒了。 狗改不了吃屎,刘勋从小就被这样的娘养大,早就养歪了,怎么可能改变啊? 明知道他是什么人,还把他弄回来,那就是引狼入室。 杜崇文觉得自己不能再糊涂了,刘勋这种人不能进门,不能继续祸害娇娇和如意。 王氏忙说,“真是误会啊,他们年轻人火气大,一句不对也就和离了,这么多年过去,我儿子早就有和好的想法,就看娇娇了。” “她都替我们刘家生了孩子,那还能不是刘家人啊?” 杜崇文更是生气,“孩子姓杜,不姓刘,我们可没那个福气,敢跟刘家扯上关系。” 第482章 有好戏看 王氏那是把自己的儿子夸上天了,又说杜雪娇当初如何中意他,如今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她劝杜崇文想明白点,源安堂交给杜雪娇肯定不行,女人做不了大事,源安堂迟早要败了。 听她那意思,就像是源安堂一定得交在刘勋手里,这样才能越来越好似的。 又说到孩子,王氏简直把如意说成了没人疼的小白菜,要是有了亲爹,她立马能乐上天。 杜雪娇知道她爹最在意的就是如意没有父亲陪伴,听到这里就进去了。 “那你说说看,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么简单的问题,结果王氏根本回答不出来,因为她平时完全没有关心过这个孙女到底怎么样。 几岁了?长高没有?长得如何?叫什么名字?这些她通通不在意。 这会儿杜雪娇一问,她只有干笑。 杜雪娇冷笑,“你说很在意她,却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说出去估计没人信啊。” 王氏笑着说,“你看我人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好,一时记不清罢了,心里肯定是在意孩子的,你就不要怪我了。” 杜雪娇说道,“你今日上门来是做什么啊?我们可忙得很,没空接待你这样的贵客。” 王氏便说了自己的来意,又补充道,“你看你们两个感情也好,分开这几年我想你也是很难过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如就和好。” “现在阿勋肯定不跟以前一样了,一定会对你们好的,有他帮忙你也不用那么累,可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看好不好?”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刘勋管理源安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厚的脸皮啊。 杜雪娇微微一笑,“我看他还是没什么诚意,连道歉都让你来,他如果真想跟我和好,就让他自己上门来,我要看到诚意再继续往下谈。” 王氏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啊娇娇,你真的愿意跟他和好?” 杜雪娇喝茶,“我可没那么说,先看看他到底变没有再说呀。” 反正是松口了,王氏坚信这一点,她儿子那么好,杜雪娇怎么可能不愿意跟他和好? 别看她现在挺好的,其实心里多难过只有自己知道,没准儿晚上都偷偷哭呢。 女人啊,还是离不开男人,得依靠男人才行。 “行,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自己来,你放心吧,他肯定有诚意的。” 王氏喜滋滋地走了,杜崇文却很担心,“娇娇,你真的要原谅那个人,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和如意的了?” 杜雪娇冷笑,“怎么可能忘?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的,爹,我就是想让他自己来,我想看一看他为了让我们帮忙,到底能低头到哪个地步。” 杜崇文这才放心了,“之前我的确想过让你跟他和好,那是想让你不那么辛苦,今日看到他娘上门,张口闭口就是让他管源安堂,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再进杜家的门。” 王氏回去便把杜雪娇的意思转达给了刘勋,顺便劝了劝她,“儿子,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你已经和京城那一家闹翻,再说他们家也败了,帮不了你,想来想去,只有杜家还能拿出钱来,你就好好哄着杜雪娇,让她想起从前的好来。” 刘勋问道,“娘就让我去丢人?她摆明了是要羞辱我。” 王氏摇头,“哪会啊,我看她一个人过不下去了,早就想跟你和好,不过是想要个台阶下罢了。” 刘勋不想去,可是又不想错失机会,现在他已经落榜了,再考要等到三年后。 如果讨好杜家,多拿钱出来,也许还会有转机。 就算是拿钱捐官也行,总有个官职,这笔钱他是拿不出来的。 前几年他已经尽力在捞钱了,不过那个女人心狠又狡猾,什么也瞒不过她的眼睛,结果最后手里也没多少银子。 刘勋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却又回到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所以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找杜雪娇认错,大不了被她羞辱几句。 没办法,为了以后嘛。 杜雪娇他还不了解吗? 说几句好话她就会感动的,随便哄哄就过去了,很好解决。 …… 陈仲谦养了几日,总算是能出门了,不过不能做剧烈运动。 林喜悦要去镇上,他就想跟着去,这些天在家闷坏了。 林喜悦笑着说,“这是担心我跟人跑了?” 陈仲谦点头,“是,现在我只能赖着你了,不能让你跑了。” 今日把双胞胎也带着了,两个娃能上街玩,高兴得很,林喜悦警告他们不许乱跑。 陈仲谦做了个手术,身体还是虚了一点点,林喜悦就去善和堂替他准备药膳,吃上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到了善和堂,竟然遇上杜雪娇,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杜雪娇去付钱了,陈仲谦便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林喜悦笑着说,“她也是个不错的人,我们挺谈得来的。” 都是遇到过刘勋那个渣男的人,有共同话题嘛。 杜雪娇付完钱回来,笑着说,“你们有空吗?一会儿可能有好戏上演,可以去源安堂门口看看。” “什么好戏?” 杜雪娇笑着说,“我不说,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了。” 她有事,就先走了,林喜悦又看了账本,调整了几个方子,这就闲下来了。 陈仲谦说道,“要去看吗?” 林喜悦歪着头看他,“没想到某个人看起来挺正经的,却是这么八卦的人。” 陈仲谦不置可否,林喜悦便叫来双胞胎,带着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这里离源安堂不远,去看看也无所谓。 刘勋纠结了很久,还是来了,杜雪娇出门的时候看到了他,所以知道今日他就会低头道歉。 结果回去算了好一会儿账,刘勋还没进来,杜雪娇也不急,等着就是了。 过了好久,一个小男孩儿从门口跑了进来,找到杜雪娇说,“外面有个人请你出去一下,说是有话要跟你说。” 杜雪娇笑了笑,继续拨算盘,“你去告诉他,有事儿就自己进来,我忙着呢。” 第483章 给我跪下 刘勋得了回信,气得咬牙切齿。 杜雪娇就是故意的,想看着他出丑,源安堂那么多人,竟然让他自己进去。 他还想让那孩子进去递话,结果那孩子直接跑了,喊都喊不回来。 杜雪娇没有出来的意思,就算刘勋知道她是故意的,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只有进去了。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里面走,林大夫看到了他,笑着说道,“姑爷啊,许久没见了。” 刘勋还没开口,杜雪娇说道,“姑爷什么啊,我都跟他和离多久了,林大夫就是记性不好,这事儿都记不清楚,你要是记性这么差,我可不放心让你在源安堂继续当大夫,万一你给病人开错药怎么办?” 她早就不想让林大夫留在源安堂了,这个人心思多得很,还是些歪心思,以前蹿腾着她爹干了不少事。 源安堂变成她做主了,林大夫就很不服气,还在背后说闲话,想让其他大夫出面赶走她,结果没人搭茬。 林大夫想要赶走杜雪娇,结果没成功,现在也不敢惹她。 见她生气了,只好打个哈哈,干别的去了。 刘勋看着杜雪娇,想着她现在更好看了,源安堂生意也做得更大,似乎不吃亏,也就没那么不情愿了。 “娇娇,今日我来是跟你道歉的,这些年委屈你和孩子了。” 杜雪娇笑着说,“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过得多好。” “娇娇,你就不要说气话了,我知道你很想念我的。” 杜雪娇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想他什么啊? 这个男人为了前途抛妻弃女,这种人她还想,那不是犯贱吗? “我想你,想你死还差不多,你逍遥日子过够了,现在自己落榜就想来找我帮忙?天底下有这么轻松的事?” 刘勋说道,“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是为了以后,不得已才做了那样的选择,还望你能理解。” “今日我来是恳求你原谅我,让我陪伴你们母女,弥补当年的过错,我一定会对你们好的,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杜雪娇越听越觉得好笑,“你说说看,想要怎么弥补我们啊?” “我会努力科考,早日考中功名,让你和孩子过得好。” 杜雪娇笑着说,“我现在就过得挺好的,不用你来费心了,倒是你啊,这次落榜了,兜里还有几个钱啊?能撑得到下次科考吗?” “哎呀,你这次都没考上,下一次估计也悬,这辈子说不定都与官场无缘了,我跟你在一起,那不是自找罪受吗?受一次罪就够了,我又不是傻子。” 这会儿已经引来医馆里不少人围观,刘勋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小声说道,“我们的事私下再说,这里有这么多人,你真不觉得丢人吗?” 杜雪娇说道,“我有什么好丢人的,又不是我做了缺德的事,这么几个人你就受不了了?那你的诚意也不过如此嘛。”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而你却想要羞辱我,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也不好过?你以为我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吗?” 他做出个可怜的样子,如果是以前,杜雪娇一定会心疼他,毕竟这是她爱的人。 而现在她早已经清醒过来,也反应过来了,以前刘勋这样就是故意的,想让她给他钱。 他哪里会真的委屈,他心里满是憎恨,觉得做上门女婿丢人。 而为了过好日子,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却在心里怨恨她和她父亲,真是不要脸至极。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不都那么做了吗?少在那里装可怜,这一招对我没用,要我看这里人还不够多,你到门口去跟我道歉。” 刘勋瞪大眼睛,“杜雪娇,你不要太过分了。” 杜雪娇无所谓地说道,“去不去随你,反正我又不是非要你道歉,今日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可不是我求你来的。” 她又拿起算盘准备算账,那架势就是刘勋不道歉的话,她就不搭理他了。 刘勋今日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跟她和好,如果杜家不愿意帮忙,他真的找不到别的法子了。 虽然很不高兴,但他权衡利弊,还是点了头,“好,我就当众向你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再提当初之事,愿意跟我重归于好。” 说完他就出去了,杜雪娇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 她站在门口,而刘勋站在大街上,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孩子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刘勋说道,“娇娇,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今日我正式向你道歉,还望你忘了以前的不愉快,一切为孩子考虑。” 众人一听,这是有热闹可以看啊,立马围了过来。 赶集的也不着急了,反正东西又买不完,晚一点去一样的,但是错过了这样的热闹就再也没有了。 刘勋做的事那是无人不晓,都说他是个白眼儿狼,今日白眼儿狼竟然要当众认错,这可是难得啊。 林喜悦笑了,原来这就是杜雪娇要他们来看的好戏啊,还真是一出好戏。 杜雪娇等周围人多起来了才说的,“你以为你多大的脸面啊,你道歉我就得接受?你选了条路没走通,这就回来想走原来的路了?” “刘勋啊刘勋,你可真是脸皮够厚的,我杜雪娇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犯贱啊,让你以为你花言巧语几句就能让我跟你重归于好?”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刘勋是怎么都要让杜雪娇点头的。 他坚信杜雪娇心里还有他,只不过是气愤他当初抛弃她们离开,只要让杜雪娇心软,这事儿也就成了。 只要他能回到杜家,他就能把源安堂握在手里,以后也就有钱为自己的前途铺路。 “娇娇,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原谅我。” 杜雪娇说道,“那你当众给我跪下,大喊三声你错了,然后我再考虑考虑。” 周围有人笑了起来,刘勋牙根都快咬碎了,杜雪娇,你给我等着! 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听,谁知他竟然点了头,“好。” 话音刚落,他真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第484章 你的尊严呢 林喜悦也没想到刘勋会跪下,他不要脸,但是挺傲的,谁都看不上。 让他当众给杜雪娇跪下,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还真的这么做了。 林喜悦小声说道,“看样子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个要求竟然也答应。”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心疼上他了?” 林喜悦笑了,“早上的菜没放醋啊?怎么酸溜溜的。” 小杰小柔抬起头说,“早上吃的稀饭和包子,没有醋。” 林喜悦乐得不行,这两个小家伙儿真可爱。 杜雪娇其实也没想到刘勋真的会跪下,原来他为了有人帮他,竟然能低头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刘勋全都顾不上了,他只想知道,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杜雪娇到底会不会原谅他。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娇娇,我当初真的做错了,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大家都在猜测杜雪娇会不会同意,她笑了笑,“刘勋啊,你看你现在这样还像个读书人吗?你的气节呢?你的尊严呢?” “今日你若是不给我跪下,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你毫不犹豫就跪下了啊,还有个男人的样子吗?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你的双膝,为了前途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跪下。” “如今你可以这样,以后你也可以这样,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这样的你我可高攀不起。” “今日你既然是来道歉的,那我便接受你的道歉,重归于好还是算了吧,我过得挺好的,没必要为了你毁了如今的一切。” 杜雪娇从身上拿出来一百两银票,“这是上次从你那里拿来的,我爹也没什么事,你都给我跪下来,这钱我也就还给你,以后两不相欠。” 杜雪娇微微一笑,和刘勋两不相欠,也是和过去的自己两不相欠。 这个道歉她等到了,却发现没有想象中开心,反倒是对这个自己曾经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失望透顶。 以后什么都不必再想了,真的就到此为止。 刘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杜雪娇当众质问他气节和尊严去了哪里,而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一直以来,他都在拼命地往前走,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不惜一切代价,可最后却发现,他没了尊严,永远也低人一等。 银票他当然要收着,杜雪娇已经离开了,再求她也不可能,她不会答应的。 今日算是让人看够了笑话,刘勋起身准备回家,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陈仲谦和林喜悦,顿时只觉得如坠冰窟。 如今他最怕看到的就是他们,一个是他年少时抛弃的青梅竹马,另一个是他怎么也比不过的才子。 他们夫妻恩爱,生活美满。 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甘心,林喜悦明明是他的未婚妻,他应该娶她的。 如果是他娶了林喜悦,靠着她行医挣的钱,是不是也能让他平步青云?这一切就跟陈仲谦没什么关系了。 刘勋自然会后悔,但是他不会承认。 这会儿看见了,他也只是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源安堂门口围观的人纷纷离开,今日看了这场戏,茶余饭后又有笑谈了。 刘勋断了让杜家帮忙的心思,在家想了几日,拿上那一百两,收拾好包袱离开了。 王氏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定会找机会东山再起,等那时候就会回来了。 王氏手里有几十两银子,日子也过得下去,反正村里人笑话些日子也就过去了,她也不放在心上。 现在王氏每日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诅咒杜家,诅咒源安堂倒闭。 竟然这么戏弄她的宝贝儿子,真是该死。 不过可不是她诅咒几句就能成真的,源安堂在杜雪娇的经营下越来越好。 这是因为她愿意跟人请教,愿意学习别人的优点,而当初杜崇文太过狭隘了,一心和仁济堂作对,结果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而那一日她对刘勋说的那番话,让人群中的另一个人听到了。 那人是岳山书院的学生,当日是去买书经过那里,看到那么多人,就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他并不是永和镇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但是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也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这个叫刘勋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几日之后,他染了风寒,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只记得有个源安堂,便去了那里看诊。 杜雪娇正好在医馆,一个人在柜台后算账,不知怎么的,他便看中了她,觉得像她这般坚强勇敢的女子,应当有一个人来对她好。 再之后的事嘛,那就是找机会说话,吐露真心,杜雪娇没有轻易答应,他也没有气馁,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 如意也很喜欢他,杜雪娇也渐渐看到了他的真心,一年之后两人就成亲了。 从此之后恩爱美满,又生了两个孩子,一家人过得十分幸福。 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 林喜悦安排好家中的一切,正好又收到了陈仲达的来信,邀请他们去京城过年,希望林喜悦能在,这样生产能放心一些。 他在信中说得恳切,又是诚意邀请又是不停道歉。 毕竟这是过年,谁都想在自己家里过,为了妻子生孩子,让堂兄一家去别处过年,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他们。 陈仲达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写的信,实在是放心不下妻子。 当然了,信中也说了的,如果实在是走不开也没关系,他能理解的。 看了信之后,林喜悦笑了,“没想到竟然想到一处去了,既然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收拾东西出门?” 陈仲谦点头,“好,今年我们就去京城过年,正好看看京城有多热闹。” 要去京城,就不能带太多人了,毕竟是住在宋家。 怪老头提出要去岳家过年,林喜悦知道他是不想添麻烦,同时也想和老朋友亲近亲近,也就没有劝他跟着一起去了。 “等我回来,会给师父带很多好吃的,安心等着。” 怪老头哼了声,“看你的孝心了。” 第485章 到京城 还没到书院放假的时候,不过得出门了。 岳院长给小鱼出了题,等他回来的时候要交的,需要好好作答。 有陈仲谦在,小鱼的学业也不必担心,耽误几天不碍事。 林喜悦还是只带了春夏和满福,他们一个要照顾孩子,另一个负责赶车,都不能留下。 其他人便留在家中,陈仲谦和林喜悦去了一趟陈明阳家,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我们不在家,他们自己过年也行,不过今年刚来这里,很多事情不熟悉,我想着能不能让他们来家里一起过年。” 陈明阳笑着应下,“不过是一件小事,家中人多更加热闹,我们开垦荒地,他们几个可帮了不少忙,一起过年自然是好。” 林喜悦也就放心了,接下来几日又安顿别的事,从肉铺订了三十斤肉和大骨头,腊月二十九送来,一大家子吃都够了。 又买了酒水和干果点心,什么都准备齐全了。 小吴氏都很不好意思,“你就是事事都客气,什么都想到了。” 林喜悦笑着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准备好我心里过不去,大伯母知道我的性子,就不要推辞了。” 小吴氏自然就不拒绝了,不过说是请他们帮忙,结果过年的东西都给买好了,他们什么都不用再买。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十三了,再不走就没法在年前到达京城。 林喜悦他们走了吴氏才知道他们要去京城,心里就在琢磨他们到底去干什么。 她没忍住,还是去问了小吴氏,小吴氏也没瞒着。 大老远去,就是为了给仲达媳妇儿接生,她倒是想看看吴氏是个什么态度,能不能说出句人话来。 吴氏听了之后撇撇嘴,“她倒是惯会做人,又不是稳婆,去了能干啥?就是盼着仲达欠她个人情。” 小吴氏顿时怒了,“那是仲达写信请他们去的,喜悦是大夫,又会做手术,如果生产不顺利,有她在也能救命,二婶这么说实在是过分。” 说完之后小吴氏就走了,才不管她是什么反应,这种不知感恩的人真是烦,看着都烦。 吴氏冷哼了声,“谁说不顺利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到时候不吉利就怨你。” 随即她又想,不顺利也没什么,仲达如今有功名,宋家又在朝廷受制,没准儿还耽误仲达的前程呢。 如果真的因为生孩子没了,这桩亲事也就不算数了,到时候仲达可以再娶一个。 这样一来,也就跟宋家没关系了啊,挺好的。 这么想了之后,吴氏自己都觉得太恶毒了,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把这个想法说给别人听。 到京城去还是要走挺久的,不过只要路上不出岔子,肯定可以在过年之前到达。 但这一次去是为了保证宋小姐顺利生产,所以也不能在路上耽误太久。 如果到的时候都已经生了,那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一路都很顺畅,在腊月二十五到了京城,路上陈仲谦就给陈仲达去了信,他们那边也能早做准备。 陈仲谦是来过京城的,不过已经是好多年前了,如今已经换了新君,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的。 陈仲达早就派个人接,看到他们之后,宋家小厮忙回去跟陈仲达说,他丢下手边的事,赶忙过来迎接。 看到陈仲谦和林喜悦,陈仲达都要哭出来了,大哥大嫂真的来了,为了他妻子生产,特意大老远跑来,连过年都没办法在家中过。 舟车劳顿真是辛苦,陈仲达也不多话,直接带着他们回家。 早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宽敞明亮的院子,景色也很美,他们一行人住在这里完全够了。 陈仲达说道,“一路来辛苦了,就先好好休息,晚上吃饭咱们再好好说话,大哥大嫂若是有什么缺少的,跟下人说就行了。” 陈仲谦问,“宋大人可在?应当先去见面。” 陈仲达笑了笑,“岳父还没回来,要等晚上了,大哥安心休息。”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着急了,陈仲谦点了点头,让他去忙自己的事。 林喜悦四处看了看,这个院子很大,一共五间屋子可以住,还有小厨房可以做吃的,很方便了。 院子里种了花草,不过已经是腊月,花草全都凋零,几棵树也只剩下光溜溜的枝干。 她和陈仲谦住一间屋,春夏带着双胞胎住一间,小鱼小朵各一间,满福自己还能住一间。 满福和春夏还是头一次来这么好的地方,走路都不敢迈脚,就怕踩坏了地。 这会儿知道自己可以单独睡一间屋,满福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夫人,这不好吧?我还是跟着其他人住下人房。” 林喜悦乐了,“有屋子不住,非得挤着睡,脑子有问题啊?屋子都准备好了,空着还不是空着,又不会让别人来住,你安心住就是了。” 满福主要是习惯了当下人,现在陈仲谦和林喜悦不把他们当下人看,他反倒是不太习惯。 几间屋子都收拾得很干净,被褥也已经铺好,两间主屋还烧了火墙,进去就觉得暖和。 林喜悦啧啧了声,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啊,冬天这么暖和,她以前取暖全靠抖。 这会儿是半下午,吃饭太早,睡觉又睡不了一会儿,林喜悦便想着去看看宋小姐,她还没见过呢。 她问门口的丫鬟可不可以去见,小丫鬟便福了福身,“小姐说了,林娘子去哪里都可以,不过您不用休息吗?” 林喜悦笑着说,“坐了会儿有精神了,我去看看小姐情况如何。” “是,奴婢这就带路。” 去见宋小姐,陈仲谦就不方便跟着了,林喜悦带着小朵和双胞胎一起去,一个能帮上忙,另外两个乖巧可爱,可以让宋小姐开心一下。 陈仲达和宋小姐住的院子在后面一点,要穿过花园,深冬的花园没什么可以看的,不过林喜悦想象了一下,等春天来了,这花园的景色应该是不错的。 走了一会儿也就到了,这院子和他们住的差不多大,布置有些不一样。 林喜悦不禁感慨,宋家可真是豪横啊,住这么大的府邸。 第486章 爹爹要跟我拜堂 丫鬟直接带着林喜悦进去了,宋小姐肚子已经很大,这会儿在屋里待着呢。 门口的小丫鬟进去通传了一声,宋小姐便挣扎着要出去迎接,贴身丫鬟青禾立马按住了她。 “小姐当心,奴婢去接就是了,可稳当些。” 宋小姐笑着说,“快去快去,不要怠慢了嫂嫂。” 林喜悦几人进了屋里,也是暖烘烘的,瞬间驱散周身寒意。 宋小姐看到林喜悦了,顿时就觉得亲切,一直听陈仲达说起陈仲谦夫妻俩,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嫂嫂很是喜欢,今日一见,又觉得她长得格外好看。 模样温婉,浑身上下却又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结合得特别好,让人一见就喜欢极了。 宋小姐笑得甜甜的,要起身见礼,青禾便扶着她起来。 “秋韵见过嫂嫂。” 林喜悦赶忙上前扶着她,“你如今身子重,还这么多礼做什么?咱们自家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宋秋韵笑得更开心了,嫂嫂果然落落大方,真是位妙人啊。 两人在软塌坐下,青禾赶忙让人上茶。 林喜悦叫来几个孩子,让他们叫婶婶。 小朵是大姑娘了,笑着喊了婶婶,宋秋韵笑着应下,“这是小朵吧?真是亭亭玉立,真好看。” 小朵也是个从小彩虹屁不断的,笑着说道,“婶婶才好看呢,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夸得宋秋韵脸都红了,真是害羞。 两个小的就直接到了她身边,一左一右地拉着她的手,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婶婶好。” 宋秋韵的心暖作一团,这也太可爱了吧,“你们好,要常来陪着婶婶说话哦。” “好呀,只要婶婶这里有好吃的点心。”小杰这就开始谈条件了。 林喜悦直接赏了他一个拳头,在脑门儿上敲了一下,“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冲着林喜悦吐舌头,把一屋子的人都萌翻了。 青禾想着小姐不久之后也要生下孩子,过几年就有这么萌的娃在院子里跑了,顿时无比期待,太乖了啊。 宋秋韵让丫鬟去拿了几碟子精致好吃的点心来,小杰小柔第一反应是征得林喜悦的同意,等她点了头,他们两个才跟着丫鬟去洗手,准备吃点心。 宋秋韵十分佩服,“嫂嫂把孩子养得真好,一个个的都很乖。” 林喜悦笑着说,“今日第一次见你,自然有所收敛,等熟悉了你才知道有多调皮。” 回村之后,天天骂狗追鸡,每日还有人跟在后面都这么皮,要是让他们自己出去玩,可能天上都是脚印。 喝了一盏茶,林喜悦问起了宋秋韵的情况,又替她诊脉。 “现在没什么问题,算算预产期,应该是在年后,不过也有可能会提前几日。” 宋秋韵点点头,“有嫂嫂在这里我就安心了,不过太辛苦你们了,因为我,过年都只能在这里。” 林喜悦笑着说,“这里又不差,给我们准备那么大的院子,比家里还大,别处过年也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的人都觉得过年在自己家里才是对的,林喜悦想着前世还有很多人旅行过年呢,都挺有意思的,倒是不在意这个。 宋秋韵道,“今年过年家里很是热闹了,我娘去世多年,以往只有我和爹爹,我成亲之后才多了相公,但还是人少,我爹也挺想家中热闹的。” 这么大的宅子,主子就三个,下人也不算多,还真是有些空荡。 林喜悦想着,要是她住在这里,估计也会觉得冷清吧。 林喜悦看过之后也放心不少,带着孩子在宋秋韵这里待了半个时辰,怕她累着,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陈仲谦正在教小鱼功课,林喜悦没去打扰,继续陪着孩子玩儿。 晚些时候,宋大人和陈仲达一起回来了,请他们去前院一叙,夫妻二人这才又带着孩子过去。 陈仲谦原先见过宋大人,不过那次是说陈仲达的婚事,没有谈别的。 今日再一见,只觉得宋大人十分健谈,人也很和善,没什么架子。 听陈仲达说,如今宋大人在朝中并未受排挤,官职虽不如前,但也受重用,迟早会再升上去的。 这位新帝用人还真是有自己的一套,前朝的能人都被留下来了,而那些贪官奸臣便没有好下场。 年轻的官员被要求重新科考,又在科考时严格监督,不允许舞弊。 这样一来,很快就能筛选出一批真正对国家有用的人才,又不怕这个国家太过年轻化,因为还有老一辈的人带着。 “为了小女让你们跑一趟,我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也不知道安排的住处你们住得习不习惯,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便说出来,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仲谦应下,“好。” 晚上在前院摆宴,宋秋韵也去了,快到生产的时候了,适当走走也挺好的,不过平日里她都在自己屋里吃饭,怕出门摔倒。 今日热闹,宋大人都没忍住,多喝了几杯酒,陈仲谦总不能不喝,所以他也喝醉了。 等回到屋里,林喜悦连忙让人打了热水来,又给他喂了一颗醒酒的药丸,希望不要太难受。 他们夫妻俩酒量都不好,避免闹出笑话,现在都很少喝酒了,今日也是没有办法。 她想去看看孩子,然后就专心照顾陈仲谦,结果隔壁屋里只有小柔一个,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蹬腿玩儿。 “你哥哥呢?” 小柔眨眨眼睛,“哥哥去看爹爹了,刚出去。” 林喜悦又赶紧回去,进门就看到父子两个跪在床上磕头。 这是什么情况? 林喜悦接受无能,小杰委屈地说,“爹要跟我拜天地,这是成亲的意思吗?我要娶爹爹了?不要啊,我还要娶妻的。” 林喜悦扶额,药效还是太慢了,明天他醒了可能要自闭。 “没人不让你娶妻,不过你才五岁,娶妻早着呢。” 小杰说道,“那什么时候娶?” 林喜悦瞪眼,“整天想着娶妻做什么?等你成了大文豪或是大将军再说吧。” 小杰点头,“好吧,我尽量。” 林喜悦好不容易把他哄回去睡觉了,保证了好几次他一定能娶上媳妇儿,小杰这才安心了。 好险,差点儿就要跟爹爹过一辈子了。 第487章 顺手救个人 丫鬟打了水来,林喜悦替陈仲谦擦洗了一遍,然后戳他的额头。 “长能耐了啊,竟然要跟你儿子成亲。” 陈仲谦闭着眼睛,嘟囔着说,“喜悦,成亲,我跟你成亲。” 林喜悦微微一笑,扶着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孩子都四个了,还成亲呢?” 次日一早,陈仲谦什么也不记得了,起床之后呆呆地坐在床上,头疼得要死。 林喜悦已经起了,从外面进来,“哟,醒了啊?” 陈仲谦看着她,“昨晚上怎么回来的?” “小鱼和满福带你回来的,然后你拉着小杰要拜堂成亲,把他吓得以为自己娶不上媳妇儿了,今早上还在找我确认呢。” 陈仲谦脸一黑,“这不是我做的。” 林喜悦笑了,“行,是我编的,行了吧?” 尴尬,果然喝了酒就容易撒酒疯,以后可不能再喝了。 陈仲谦不看林喜悦,希望她别再提了,吃早饭的时候都默不出声。 小杰一直偷偷看他,见他看了过去,小杰立马摇头,“别看,别看我。” 一会儿看上我了又要成亲该怎么办?爹爹太可怕了。 陈仲谦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他夹了个小包子,“吃饭,我对你没兴趣。”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夹包子?” 陈仲谦,“……因为我是你爹!” 这小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他的啊? 林喜悦憋笑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要不然陈仲谦肯定不会放过她。 但是真的很好笑啊,谁叫他酒量那么差,竟然醉成了那样,还拉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要拜堂。 早饭过后没什么事做了,宋家在京城附近有几个庄子,今日陈仲达要去查账,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也没法找他说话。 宋秋韵那么大的肚子,也不能整天找她说话。 所以林喜悦决定出去走走,难得来一次京城,又是年边,正好去看看京城街上有多热闹。 出门就怕孩子丢了,所以林喜悦让满福和春夏都跟着,他们夫妻俩和小鱼小朵也会盯着两个小家伙的,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在置办东西,买了一次又觉得还缺了什么,总也不够似的。 京城的百姓还是过得更好,永和镇就看不到这么多人一起买东西,就算是家里缺,也得考虑钱够不够花。 街边卖年货的,耍把式的,卖各类小吃的,真是数不胜数。 路过卖糖糕的小摊,林喜悦走不动了,一个个圆溜溜的糖糕看起来太好吃了。 她想到了前世常吃的糖油果子,大概就是这个糖糕炸一炸的样子,还得先裹上芝麻。 不过这时候糖和油都是贵价之物,又是糖又是油,还得用糯米粉和精面粉,这样做出来价钱就不便宜了,没几个人买。 正想得出神,旁边传来陈仲谦的声音,“老板,要一包糖糕。” 老板高兴极了,“客官,这就给您包好,一共是十文钱。” 十文钱,一共八个热乎乎的糖糕,一个没有鸡蛋大小,还是算比较贵的了。 拿到之后,陈仲谦递到林喜悦面前,“吃吧,不知道还以为在家里受了委屈呢,盯着看,也不说要买。” 林喜悦笑了,她刚刚是在想事情,又不是真的想吃,不过这个就不用解释啦,美丽的误会。 她吃了一个,又分给大家吃,一人尝了一个就没有了。 这东西就是吃个新鲜,别看个头不大,还挺占肚子的,吃多了不消化。 小杰小柔还想吃,林喜悦将他们的脑袋掰过来,“别想了,尝尝味儿就行。” 几人正要走,摊子外面有个姑娘突然倒地,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人见状还以为是中毒,纷纷退开,小摊前顿时乱了起来。 林喜悦回头一看,那人应该是噎着了,这个糖糕就是比较粘,吃得太急就会噎住。 她赶忙回去急救,从姑娘背后抱起她,双手在前面交握,使劲挤压,让卡在喉咙处的糖糕被吐出来。 林喜悦刚要使劲,旁边赶来一名丫鬟打扮的姑娘,想要制止她,陈仲谦直接将人拦住。 “你是何人?你们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陈仲谦冷声道,“我夫人是大夫,她在救你家小姐。” 丫鬟不信,想要立马把人带回府中,结果被陈仲谦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小杰和小柔看着她,生气地叉腰,“我娘是特别厉害的大夫,你别捣乱。” 这俩萌娃做出个生气的样子来,丫鬟愣了愣,一时竟忘了挣扎。 糖糕黏住不太好弄出来,林喜悦试了好几次,那姑娘总算是吐出来了,然后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林喜悦也松了口气,要真是弄不出来,今日救人可能还要惹上官司。 姑娘缓了一会儿,总算是把气喘匀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都死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说话都还有点不利索,“谢谢,谢谢你。” 林喜悦说道,“不客气,以后吃东西小心一些。” 她点点头,陈仲谦这才把丫鬟松开,丫鬟赶忙跑过去了,“小姐没事吧?” “还好,多亏了这位夫人救我,要不然今日还真是悬了。” 她都觉得后怕,好不容易求了爹娘,让她出来转转,结果跟丫鬟走散了。 又看到这个糖糕新奇,想尝尝看,谁知道吃起来这么黏,一不小心就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差点儿就没了命。 丫鬟赶忙福身,“多谢夫人相救,敢问夫人是哪家府上的?” 林喜悦笑了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先走了。” 小杰和小柔一起叉腰,又说道,“就说我们娘亲是大夫吧,你还不信,略略略。” 林喜悦乐了,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废话那么多,赶紧走。” 等他们离开了,丫鬟这才说道,“小姐,真的不去道谢了吗?” “回去再说吧,打听一下是哪家的夫人,谢肯定是要谢的。” “是。” 第488章 别有用心 小摊前差点儿出人命,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还把路给堵了,这会儿好几辆马车都过不去。 其中一辆车上的人掀开了帘子,正好看到林喜悦在救人,顿时一惊。 怎么又是她? 林喜悦救了人离开,他又看到了陈仲谦,那个笑容,真是和另一个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上次在府城遇见,如今又来了京城,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相爷,路已经清开了。” 车上的人点头,“走吧。” 放下帘子,他又掀开了,“让人去跟着那几个人,看看他们住在哪里。” “是。” 在街上逛了逛也就回去了,热闹是热闹,但是逛久了也累呀。 而且两个小豆丁看见好吃的就眼巴巴地看着,再逛下去他们都要吃饱了。 按着原路返回,快到宋府了,林喜悦和陈仲谦都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回头看了一眼。 没看到人,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又不知道是谁在盯着他们了,这才刚刚到京城啊。 林喜悦无奈叹气,京城人多是热闹,但是也麻烦,等陈仲谦考完才能回去,不知道又要发生多少事。 等他们进去,后面跟着的人也回去报信了。 官丞相直到晚上才回府,今日派出去的人过来回话,“相爷,那几人去了宋辉宋大人府上。” “宋辉?” 小厮回道,“前朝的抚台,如今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新朝成立不久,有些前朝的官员也安排了官职,而官烨回京没多久,自然是没有什么印象。 “下去吧。” “是。” 小厮出去之后,官烨想了许久,陈仲谦和林喜悦夫妻俩这么快就来了京城,只是为了春闱? 春闱在二月,如今年都还没有过,哪有这么早就来京城准备考试的? 他越来越觉得太过巧合,越来越觉得他们别有用心。 眼下皇上忙得不可开交,若是这个时候出点什么事,让他们害了大皇子,那如何查得清真相? 大皇子年十八,二皇子年十六,是该立太子的时候了。 就冲着陈仲谦那张脸,他都不相信他们出现在大皇子身边只是巧合,一定是别有用心。 在朝为官可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年关将至,老百姓家中就该张罗着过年了,而宋大人却要每日早起进宫。 新朝建立,翻过年关才是元年,这个年自然是要好好过。 宫中日日摆宴,一直要持续到元宵之后,四品及以上官员都要参加,宋大人也在其中。 皇帝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沟通沟通感情,也可以对诸位大臣有更多了解,同时又让大家互相熟悉一下。 宋大人不在家中过年,其他人就自己过,不过宋家人少,过年也就特别简单。 对林喜悦来说,他们一家都在一处,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又多了陈仲达夫妻俩,除此之外没什么区别了。 年夜饭自然不需要林喜悦动手,不过她见宋秋韵胃口不太好,想吃凉的东西,就觉得有个东西很适合她。 她也好久没做过了,去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做了一大碗双皮奶出来。 做这个东西还是很简单的,只需要鲜牛奶和鸡蛋,还有糖,这几样东西大户人家都很常见。 不过这个东西对这时候的人来说还是蛮新奇,他们也会做奶豆腐,但是方法有些不同。 林喜悦备好了小料,葡萄干,果酱,花生碎,还有几样果脯碎,装了好几个小碗。 一起装在托盘里,丫鬟端着,林喜悦这才去了宋秋韵那里。 今日出了太阳,天气不错,大年三十这么好的天气还真是添了分喜气。 花园里的亭子里娶了软垫,今日宋秋韵就在那里晒太阳,所有人都在。 林喜悦带着丫鬟来了,小杰立马跑过去,“娘亲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喜悦笑着说,“就你馋嘴,随时都想着我是做了好吃的。” “那当然了,娘亲去了这么久,又让人端着这么多东西来,肯定是做了好吃的啊。” 宋秋韵忍不住夸,“小杰好聪明啊。” 林喜悦说道,“只要涉及到吃的,谁也比不过他。” 宋秋韵也很好奇林喜悦做的是什么,去之前林喜悦说她肯定会喜欢,这会儿又很想试试看。 盖子揭开,白白的一碗奶豆腐,林喜悦盛了一小碗,然后放上小料,“尝尝看,看看你喜不喜欢这个口味,凉凉的很好吃。” 宋秋韵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看着就好吃啊,一勺子下去,嫩滑的奶豆腐和各种果碎都挖到了,口感丰富,味道又很好。 关键是凉凉的,她现在就想吃这样的东西,又不敢吃太多水果,吃这个真是太好了。 宋秋韵眼睛都亮了,“真好吃,嫂嫂好厉害啊,这个叫什么?” 林喜悦笑了笑,“我自己琢磨的,双皮奶,可以加各种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太好吃了,比厨子做的奶豆腐好吃很多。” 其他人也一人来了一碗,陈仲谦倒是不觉得稀奇了,他吃过好几次,其实他还帮着做过,都知道是怎么做的。 但就算是不稀奇了,还是觉得好吃,媳妇儿这小脑瓜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点子。 陈仲达也是第一次吃,见宋秋韵特别喜欢,他就想着要向林喜悦请教一下怎么做,不过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说给别人听,也许是秘方呢。 过年不就是吃吃喝喝,一直到了晚上,重头戏来了,年夜饭。 大户人家的年夜饭比较讲究,不是说爱吃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有规矩的。 但是宋家虽然是大户人家,不过就这么几个人,也不按着规矩来,做的菜还是大家爱吃的。 宋大人要很晚才会回来,就不用等他了,陈仲达坐了主位,招呼大家开席。 过年总不能不喝点酒,陈仲谦可不想再跟儿子拜堂,所以就喝了一杯。 陈仲达也怕自己喝醉了没办法照顾好妻子,喝了一杯有个意思就行了。 坐在一起越聊越开心,很快也就到了子时,小鱼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放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响起来,更是热闹了几分。 林喜悦微微一笑,靠在陈仲谦肩上,这么快又过去了一年,真好啊。 第489章 沈小姐 大年初一该去拜年,不过这样子哪里也去不了,就安心在家过年了。 上午倒是有不少人上门来拜访,宋家没有当家主母,也就是些官家小姐上门来找宋小姐说说话。 其他的宋秋韵都认识,平日里就有来往的,知道她身子不方便,也没有逗留太久。 本想着不接待了,但是来了个平时没有打过交道的。 “沈将军家的大小姐?” 青禾点头,“是,这位沈将军也就是神威大将军,很受皇上重用,不知沈小姐为何突然上门拜访。” 平时也没有来往,神威大将军的官职可比宋大人高多了,所以宋秋韵一时也不明白。 不过人家都已经来了,也不好不见,她便去了前厅见人。 沈明月已经在那里等了,见宋秋韵出现,愣住了。 她哪里知道宋小姐有孕在身啊?不由得想,自己今日来真是有些莽撞。 她也是才来京城不久,还不清楚京城的情况,京中这些小姐她也不认识几个,还以为来了之后就是坐在一起说说话,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宋小姐?” 宋秋韵微微一笑,“沈小姐,第一次见面,怠慢了。” 沈明月赶忙摇头,“没有,是我突然上门,现在想来实在是太唐突了,我不知道宋小姐有了身孕。” 随即又觉得奇怪,有了身孕应该是已经成亲了,怎么还在宋府呢?难不成是招了上门女婿? 宋秋韵说道,“没事儿,有人来说说话也挺好的,沈小姐快请坐。” 喝了一盏茶,宋秋韵这才问起她来这里的目的,她们都不认识,肯定不是来串门那么简单。 “不瞒宋小姐,我来这里是来找人的,敢问府上是不是住了一位女大夫?” 这回换成宋秋韵一愣了,“沈小姐这是……” 沈明月赶忙解释,“那日我在街上差点儿丧命,是那位大夫救了我,不过当时没有留下名姓,回府之后我让人打听了,听说是来了宋府,我就想说来问问看,若是唐突了,还望宋小姐见谅。” 宋秋韵这下子就没有疑惑了,原来是这样啊,嫂嫂偶然间救了沈小姐的命,所以她找到了这里来,这样就能理解了。 宋秋韵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不瞒沈小姐,那位女大夫是我嫂嫂,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我生产之事,的确是住在府上,我这就让人去问问嫂嫂。” 沈明月立马站了起来,欣喜若狂,“那实在是太好了,当日我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好好道谢,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要是今日能见到人就好了。” 宋秋韵还挺喜欢这个人的,让丫鬟去跟林喜悦说,看她愿不愿意见。 过了会儿林喜悦便知道了,她倒是没想到那位姑娘会找到这里来。 真的是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么客气的,但人家已经来了这里,就不能不去见了。 林喜悦应下,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前厅,陈仲谦就继续带着几个孩子玩了。 见到人之后,自然又是道谢,林喜悦都不好意思了。 “沈小姐,当真只是顺手救人,当时恰好经过,我是大夫,看见有人需要帮忙肯定是要救的,你不必这么客气。” 沈明月笑着说,“那样我会过意不去的,那日我好不容易自己出门玩耍,结果就差点儿丢了小命,回家跟我娘一说,她吓得快丢了魂儿,说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不过最近忙着过年的事还没顾得上,我就自己来了。” 林喜悦觉得她也是个爽快的人,大大咧咧的,挺有意思,便坐下多说了几句。 正说得开心,宋秋韵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啊……” 青禾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肚子疼,是不是早上吃多了?” 林喜悦扶额,“什么吃多了,是不是要生了?怎么个疼法?” 仔细问了之后,林喜悦赶紧让人扶她去产房,然后把稳婆找来,这是要生了。 预产期还有几日,这时候生太正常不过了,大年初一,倒是个会选日子的孩子。 府里众人赶紧忙活起来了,沈小姐站在那里,倒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丫鬟红袖说道,“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人家生孩子,小姐又帮不上忙,肯定先回去比较好。 沈明月站起来,又有点担心,“是不是我今日来打扰到宋小姐了啊?我还是留在这里等她生了再走吧。” 红袖一时没搞明白她的逻辑,愣了下神,结果自家小姐已经跟着去后院儿了,她只好跟着。 等就等吧,反正今日也没什么别的事。 进了产房,林喜悦先看了看宋秋韵的情况,现在但是还好,很正常,按照程序生就行了。 稳婆来得很快,知道宋小姐这几日就要生,她哪里敢出远门啊,一直留在家里呢。 稳婆看了之后也是这个意思,胎位很正,能够顺利生产,不必着急。 陈仲达收到消息早就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屋里陪着宋秋韵,两个人紧紧地握着手,不肯放开。 稳婆说道,“姑爷还是先出去吧,这产房里不吉利,一会儿要见血的。” 林喜悦一听这话就不高兴,生孩子怎么就不吉利了? 果然,陈仲达沉着脸说道,“为何不吉利?韵儿生产如此危险,我为何不能陪着她?不必你来管。” 产婆赶紧闭嘴了,惹不起惹不起,还是别乱说话了。 宋秋韵生产的过程还挺顺利,过了一个时辰宫口就开了不少了,再开一点就能开始生。 她握着陈仲达的手,“相公,你先出去吧。” “不,我要在这里陪着你,我不在意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宋秋韵咬牙,“谁要你陪着啊,一会儿生完了你再进来。” 这个男人真是的,一点儿都不懂女人的心,生孩子的时候又喊又叫的,汗水浸湿头发,简直狼狈不堪。 哪个女子愿意让自己的丈夫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肯定希望他在外面等啊。 陈仲达还以为她在意不吉利的事,非要留在这里,林喜悦说道,“你在这里会影响她,还是出去比较好,放心吧,有我在这里。” 陈仲达这才应了,就怕影响到宋秋韵生孩子,一切以她平安为重。 第490章 血崩 林喜悦跟着出去了一趟,这才发现那位沈小姐也在外面。 “沈小姐这是……” 沈明月忙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来,让宋小姐累着了,这才提前生产,我总得留在这里等她平安生产,要不然不放心啊。” 林喜悦笑着说,“这是到了生的时候了,瓜熟蒂落,和沈小姐没关系,放宽心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人家要留下,你也不能赶人走啊,林喜悦便不管她了,这会儿也顾不上。 宋秋韵肚子开始疼了,家中的小厮便想办法送信进宫,要让老爷知道才行。 也是巧了,传信的时候刚巧让沈家的小厮看见了,听说宋小姐要生产,脑袋瓜一转,想办法将这事儿告诉了自己将军。 今日大小姐可是去了宋府,若是宋小姐出点什么事,不管是否跟大小姐有关系,传出去都是不好听的。 将消息告诉将军,将军轻易就能请了太医,有太医在一旁护着,自然是更加稳妥。 如今宋大人不过是一个四品文官,又是前朝要臣,自己的女儿生产哪里敢劳动太医。 而神威大将军就不同了,帮忙提一句就行。 皇宫里,宋辉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一时之间急得不行。 这会儿还走不了,大过年的,贸然离开那可是大过。 正着急着,沈大将军过来了,笑着举起了酒杯,“宋大人,喝一杯啊?” 宋辉心中着急,却也没办法不顾眼前人,只好举起了酒杯,“该我敬大将军,倒让大将军先开了,着实是我失礼。” 喝了酒之后,沈将军这才说道,“宋大人放心,我已经请了太医前去宋府,令嫒生产必定顺顺利利,宋大人就安心在这里坐着,别扫了陛下的兴致。” 宋大人顿时惊讶不已,也不知道是惊讶他为何知道这件事,还是惊讶为何他会帮忙请太医前去。 沈将军也没有卖关子,“今日小女去宋府做客,所以我才偶然知道了这件事,还望宋大人不要多心,我并没有往你府上安插人手,这样的人我不屑于做。” 宋大人忙说道,“大将军言重,多谢大将军。”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了,宋大人也安心了许多。 这里的确是走不开,家里又放心不下,如今又有太医,又有林喜悦,他想来想去,比他在家能派上的用场更大。 宋大人喝了杯酒,抬起头,却见斜上方有人一直看着自己。 不过他一看过去,那人就别开了头。 宋大人心中又是疑惑,这不是官丞相吗? 在陈国立下汗马功劳,也是大皇子的恩师,新朝成立后便封了丞相,如今是风光无比。 这样的人物,如何会将他看在眼里?刚刚盯着他做什么? 宋大人并不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官丞相分明就是在看他。 他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在看神威大将军,毕竟那也是个大人物。 这二人一文一武,如今朝中他们便是最受器重的,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两个厉害人物博弈,那就说得过去了,盯着看两眼也正常。 不过这样一来,官丞相会不会觉得他成了沈将军的人? 宋大人扶额,老了老了,他是没兴趣参与这朝堂纷争,管他们合不合,他再混个几年就辞官养老,含饴弄孙,好不自在。 那边官丞相喝着酒,心中也在思索,那夫妻二人住在宋府,刚刚沈煜又跟这宋辉说了些什么? 今年也许就会册立太子,沈煜这个神威大将军又是站在哪一边的? 他们是多年老友,而进京之后却连一起喝酒的机会都没找到,他很想知道这位老朋友如今的心思。 到底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他这个大将军总要支持一方。 另一边,宋秋韵疼了许久之后,产婆终于觉得可以开始生了。 林喜悦说道,“韵儿别怕,刚刚太医也来看过了,你现在状态不错,跟着产婆说的做,会顺利的。” 宋秋韵点点头,“嫂嫂在这里陪我。” 林喜悦说道,“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生孩子的苦她也受过,如今自然知道宋秋韵有多疼,只是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这疼无论如何都得忍受。 生产的过程还算顺利,嘴里含了参片,宋秋韵也没有脱力,不过半个时辰便出来了。 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陈仲达总算放心了些,生出来就好了。 产婆收拾好,抱了孩子出来道喜,“恭喜姑爷,小姐生下小少爷,母子平安。” 陈仲达高兴不已,想要进去看宋秋韵,被青禾拦住了。 “姑爷莫急,小姐说了的,要等她收拾好您才能进去,小姐是怕自己不好看。” 陈仲达这才明白宋秋韵赶他出来是什么意思,顿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啊,竟然还担心这个。 他也就不强求了,要不然一会儿又要闹,他还得费心思去哄着。 一切都很顺利,等胎盘娩出,不出血就算是结束了。 而就坏在这个时候,产婆把孩子给林喜悦抱着,她替宋秋韵收拾床榻,突然看到血大量冒出来。 “不好了,血……血崩。” 林喜悦顿时警惕起来,看了一眼之后便将孩子交给了产婆。 这产婆平日里又不在这里,虽然知道林喜悦是大夫,但是她想着一名女子能是什么好大夫? 现在太医就在外面呢,太医是给宫里的贵人们看病的,他们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 她赶紧跑到门口去了,“不好了,宋小姐发生血崩,现在血止不住了。” 林喜悦咬牙,这婆子真是给她添麻烦,把人喊进来她怎么用药? 产婆当然是着急,她怕宋秋韵会出事,这样的官家小姐,要是出了事她赔得起吗? 那宋大人疼爱女儿谁都知道,真要是让宋小姐死在她手里,这下半辈子干脆别活了。 “太医大人,赶紧替宋小姐止血啊,这血很快就要流干了。” 其实没那么严重,产婆就怕太医不当回事,说得像只剩下一口气了。 林喜悦听着就生气,要不是腾不开手,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晕,这不是吓唬宋秋韵吗?没问题也得吓出问题来。 第491章 转危为安 太医奉命前来,自然要保宋秋韵平安。 血崩十分可怕,十人九死,但是他们若不认真救治,到时候追究起来也是麻烦。 不管能不能救,至少要把该做的做了,这样也就挑不出毛病来了。 二人拿了药箱要进去,陈仲达忙说道,“里头那位是我嫂嫂,也是大夫,还请我嫂嫂先看过,劳烦二位太医先等等。” 陈仲达听说宋秋韵血崩,自然是慌神,不过他迟迟没见林喜悦说话,就想着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紧急。 陈仲达信任林喜悦的医术,想着这太医院的太医往往妄自尊大,瞧不起民间大夫,这会儿要让他们进去,说不定反倒要添乱。 他想先问问林喜悦的意思,若是需要帮忙,这才让他们进。 林喜悦在里面也听到了这些话,不由得欣慰,这仲达总算是没白读书,长了脑子的,没被陈明义给养歪了。 宋秋韵失血,这会儿头晕得厉害,只觉得看人都有些看不清了。 “嫂嫂……不管我如何,要让孩子好好的。” 林喜悦说道,“韵儿你先别说话,你信不信我?” 宋秋韵点点头,林喜悦说,“你信我就闭上眼睛养神,少耗费心神,你现在是在出血,但是没有产婆说的严重,我会尽力止血,放心吧。” 宋秋韵又点了点头,按着她说的,闭上眼睛养神了。 药箱里已经出现了止血药物,失血速度很快,现在看着问题没那么大,但是拖不得,要是止不住血就会没命。 林喜悦不会拿宋秋韵的性命冒险,一边补液一边止血,拿出工具寻找出血点,如果能找到就更简单了。 外头太医十分不满意,眼前这个人算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宋家的上门女婿,在宋家连话都说不上,也敢在这里支使他们? “不过一个江湖郎中,还是个女人,她能懂什么?你要是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不进了,不过你妻子要是死了可不怪我们。” 另一名太医笑了笑,“实在愚蠢,竟真的放着太医不用,反倒是用那些只会个偏方的民间大夫,可笑可笑。” 说完,两人要往里面走,陈仲谦突然开口,“那你们又说说看,遇上产妇血崩该如何医治?” 两名太医回头看着他,“你又是谁?我为何要告诉你?” 陈仲谦说道,“里面那位大夫便是我夫人,她妙手仁心,不知救活了多少性命垂危的产妇,也不知你们救过多少,如今连面也没见,却说她什么也不懂,你们哪里来的自信?” 太医想要发怒,陈仲谦说道,“要想知道我夫人医术如何,大可去问问太医院的杜太医,也不知往后你们会不会为今日的愚蠢后悔。” 他们本来并未将陈仲谦放在心上,谁知他却突然说出了杜太医。 比起杜太医,他们二人可是不值一提,那是大皇子身边的红人。 这人怎么会知道太医院有位太医姓杜?这个姓并不常见,应该不是猜测,难道他真的认识杜太医? 他们来这里不过是保证宋小姐生产顺利,如今不让进去也就不进去了,没必要在这里起冲突。 一会儿治不好,那也是里面那个人的错,就算可能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也不会太过分。 而如果硬要进去,没准儿还要惹上麻烦。 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宋小姐最后到底如何。 不过这血崩实在危急,除非真是神医妙手,要不然肯定救不回来。 陈仲谦扬声说道,“喜悦,你安心救治,若需要帮忙,喊一声便是。” 林喜悦微微一笑,彻底放了心,她无条件信任陈仲谦,他知道她治病的时候有些不方便示人的东西,不会让人贸然进来的。 青禾心里本来不踏实,这会儿见陈仲达都安心了,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孩子身上。 孩子还在产婆手上,她赶忙让抱到另一间屋里去,外面天寒地冻的,可不能冻着了。 产婆放下孩子就想走,青禾说道,“这银子还没给呢,这就要走了?” 产婆忙说道,“我我……我家中还有事呢,这银子就日后再给,反正我来这里就是接生的,现在都生完了啊。” 青禾哼了声,“我家小姐还未平安,你这就想推脱责任了?亏得我们还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你,竟然这般不可靠。” 产婆说道,“小姐血崩也不是我的错啊,也就会接生,我又不会止血。” 青禾就是不让她走,这婆子眼里只有钱,真是不可靠,她这会儿心里只怕是担心得很,那就要让她继续担心,吓得半死都是活该。 林喜悦没找到出血点,但是好在出血并不算特别厉害,渐渐地止住了,算是虚惊一场。 为了安全起见,宋秋韵肯定要在产房里住上一日,不能随意挪动,还要关注病情才行。 等稳住了,林喜悦收了输液的器具,宋秋韵已经睡着了,她也就没有叫醒她。 这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大家还等在院子里,那位沈小姐竟然也还在。 林喜悦说道,“血已经止住了,现在不宜挪动,仲达别担心。” 陈仲达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眼眶顿时红了,上前见礼,“仲达多谢嫂嫂救命之恩。” 林喜悦说道,“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虽然希望自己派不上用场,不过这会儿我还是庆幸,好在是来了。” 那两名太医这会儿面面相觑,他们本来觉得宋小姐必死无疑,这么久都没有出来,血只怕都要流干了。 谁知这人竟然说血止住了,没有性命之忧,怎么可能呢? “血崩哪可能拖得了这么久,你这是胡说八道。” 林喜悦看着那人,“里面的人是我弟妹,我为何要胡说?你治不了不代表别人治不了。” 另一名太医态度好一些,客气地道,“不知我们可否进去诊脉?我二人奉命行事,回去总要回话的,自然要亲自看过宋小姐,确保她安稳才能离开。” 林喜悦点头,“自然可以,二位太医请吧,只是韵儿已经睡着了,你们可轻着些,别把她吵醒了。” 第492章 明日还能不能来 陈仲达和太医一同进去了,林喜悦留在外面喘口气,可累死了。 沈明月眼睛都在发光,“林大夫你好厉害啊,血崩尤为危险,我一个远房姨母就是生产时发生血崩去世的,林大夫当真是医术过人。” 林喜悦赶忙解释,“只是韵儿情况没有那么紧急,真的太紧急了我也没办法。” 可别让这傻妞给宣传出去了,以后别人都以为她能治血崩,那才是大麻烦,救治不了可就要被人送上公堂的。 沈明月很聪明,林喜悦这么一说,她立马就明白了,笑了笑,“我知道的,宋小姐是有福之人,必定不会有事,如今我也可以安心了,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林喜悦说道,“去吧,她还没有醒。” 那两名太医在里面,这沈小姐是神威将军的女儿,她进去了也省得他们叽叽歪歪。 林喜悦跟着一起进去了,两名太医正挨着替宋秋韵诊脉。 刚刚看到宋秋韵睡着不动,他们还在想是不是人已经没了,这个江湖郎中只是为了脸面,故意哄骗他们。 诊脉以后发现的确是睡着了,除了失血过多需要调养之外,还真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轻易挪动,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难道要他们向一名女子讨教如何救治血崩患者? 这实在是太不像样了,传出去面子往哪里搁? “怎么样?两位太医还没有诊清楚吗?” 他们俩这才说,“宋小姐很好,不过失血太多,接下来要好好调养了。” 陈仲达说道,“多谢两位走一趟,大过年的,辛苦了,我送二位出去。” 银子是要偷偷给的,虽然他们没派上用场,但是不能得罪了人。 沈明月看宋秋韵虚弱得不成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女子生产真是太可怕了,明明上午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今年十五了,也快要说亲,这个画面对她来说的确是太有冲击力了。 林喜悦说道,“天色不早了,沈小姐还是先回去吧,要不然府上该担心了。” 沈明月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大夫可要好好照顾宋小姐。” 林喜悦应下,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明日我还能来探望吗?” 林喜悦愣了下,还要来啊? “当然可以,沈小姐不觉得麻烦的话。” 她立马笑了起来,“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没有事做,来这里探望宋小姐正好。” 说完之后她便带着丫鬟离开了,林喜悦真是搞不懂,这个沈小姐真是奇奇怪怪的。 忙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吃上,林喜悦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宋秋韵这里有人照顾,她便跟着陈仲谦一起去吃饭。 小鱼和小朵带着两个小的玩了一天,不让他们去捣乱,这会儿已经快哄不住了,要找娘亲。 一旦开始哭,那就要哭好久,特别是小杰,身为哥哥,比妹妹爱哭多了。 两个娃看到林喜悦就冲了过去,一人抱了一条腿,“呜呜呜,娘亲,我好想你啊。” 林喜悦赶紧哄了哄,回头瞪陈仲谦,“你怎么不回来照顾他们?” 陈仲谦摊手,“你觉得我劝得住吗?” 倒也是,真的闹腾起来,除了她没人能招架得住,这两个娃生来就是折腾她的,出生的时候就作妖。 林喜悦叹气,被娃需要的感觉自然挺好,但是她也有别的事啊,真是甜蜜的负担。 哭得泪眼婆娑的,许诺他们能吃糕点,立马就不哭了。 “真的吗?” 林喜悦点头,“真的,不许哭了,今日是婶婶要生小宝宝了,娘亲要去帮忙,现在小宝宝已经出生,娘亲可以陪你们啦。” 两个小豆丁眨巴眨巴眼睛,“小宝宝在哪里?” “在婶婶那里,你们不哭了,明日我就带你们去看。” “好。”又有吃的又可以看小宝宝,娘亲也回来了,那还哭什么哭啊? 宋大人直到深夜才回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宋秋韵怎么样了。 得知发生了血崩,宋大人腿都软了一下,又知道转危为安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官服都没脱就去了宋秋韵住的院子。 她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吃东西,因为不能随意挪动,还待在产房里,不管怎么收拾都有一股血腥味。 宋大人不在意这些,直接进去了,“韵儿,爹对不起你,今日没能回来。” 宋秋韵笑了笑,“爹,我知道您不能随意离席,再说您又不是大夫,回来也是跟着着急,没关系的。” 宋大人看她憔悴极了,心里难受,女子生产实在是太艰难,谁也不会知道生产时会发生什么事。 看了女儿好久,宋大人这才想起外孙,青禾抱过来给他看,“小少爷长得很好呢,已经让奶娘喂过了,刚刚睡着。” 宋大人接过来抱了抱,很是喜欢,“好孩子,不过你把你娘可折腾得不轻,等你长大了,外公可是要打屁股的。” 闻言,宋秋韵和青禾都笑了起来,宋大人一脸疑惑,“你们笑什么?” 青禾说道,“姑爷已经说了,等小少爷大一些,每年过生日都要打一顿,惩罚他让小姐受苦。” 宋大人也跟着笑了,“小家伙儿要是能听明白,这会儿怕是要吓哭了,人家才这么一丁点大,竟然欠了那么多顿打。”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平安生下来了,家里添丁进口也是喜事,宋大人知道宋秋韵脱离了危险,现在还是高兴的。 他从屋里出去才遇上陈仲达回来,今晚上下了点雪,他怕陈仲谦他们那里冷,刚刚是去安排下人多拿条被子。 “岳父。” 宋大人说道,“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歇着。” 陈仲达说道,“还是韵儿辛苦,今晚我好好守着她。” 宋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想得周到,提早请了林大夫来,林大夫医术过人,今日若是没有她,只怕韵儿凶多吉少,多亏了你。” 这事儿是陈仲达提的,虽然有些麻烦别人,但是图个安心,没想到还真遇上了危险。 宋大人十分庆幸,好在他听了女婿的。 第493章 天真可爱 次日宋大人又是一大早就出发了,天都还没亮。 林喜悦也醒得挺早的,虽说她昨日累了,想多睡会儿,但是惦记着宋秋韵,怎么也睡不踏实。 今日过去就可以安心了,也可以让宋秋韵回去住,产房里毕竟条件差一些,要是冻着了可不好。 陈仲谦起得比她早,就算是这里没有练功的东西,他也习惯了让孩子早起,就算是打一套拳也是好的。 小杰小柔平日里爱哭鼻子,但是早已经形成了习惯,就算是天寒地冻,他们也会跟着练。 虽然还是怕冷,但是更怕爹爹沉着脸,太吓人了,总觉得下一刻就要挨打似的,不过好像爹爹从来没打过他们。 林喜悦起身的时候,几人已经打了拳回来了,陈仲谦说道,“怎么没有再睡会儿?” 林喜悦笑了笑,“你们这么勤奋,就我一个人在睡,你说这话倒像是在讽刺我。” 陈仲谦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几个娃笑个不停,然后就被催着去换衣裳了。 林喜悦吃过了早饭才去看宋秋韵,昨日没出什么岔子,一直都很好。 她看过了以后心里也有数了,“一会儿就挪回去吧,你伤了身子,就不要使性子了,好好养着。” 宋秋韵赶忙点头,“好,都听嫂嫂的,昨日幸好嫂嫂在这里,要不然我可能都没命了。” 林喜悦说道,“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好好养身子要紧,你失血过多,就不要给孩子喂奶了,让奶娘喂,要不然身子很难养好。” 宋秋韵被挪回了自己屋里,这下子就要开始坐月子了,林喜悦替她开了药膳方子调养身体,还能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能调养好。 上午沈明月果然来了,去屋里看了宋秋韵和孩子,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又怕影响她休息,所以没有待太久。 宋家人少,宋秋韵如今又生了孩子,总不能让陈仲达去送女客,这不太合适。 林喜悦便去送了,结果沈明月拉着她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来这里了。 快到中午了,林喜悦都想着是不是要留她吃饭,她可算是起身告辞。 “林大夫,我觉得和你聊天很有趣,以后我还能来吗?” 林喜悦很想问,姑娘,你家就没个人陪你说话吗? 不过沈明月也不讨厌,来就来吧,反正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干也挺无聊的。 “当然,沈小姐愿意来就来吧,左右我也无事。” 谁知道沈明月高兴得快跳起来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以后我来府上你可不要觉得我烦。” 林喜悦笑了笑,“既然答应了,那就不会觉得你烦,不过我也是在这里做客的。” 沈明月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府都还一直笑着。 今日下了雪,回府之后听说沈夫人在花园设了赏月宴,沈明月便过去了,一起看看雪也不错。 沈夫人见她回来,笑着说道,“出去疯够了?你出去了一次就收不住心,每日都往外跑,快过来。” 沈明月上前福了福身,“女儿这是去找林大夫了,我们说了好久的话,她说以后我还可以去找她。” 沈夫人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那你这么上门多打扰人家啊,人家应下那是跟你客气,你还当真了啊?这上门做客哪有总去的,人家也麻烦啊。” “我不管,反正她应下了,那我就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沈夫人哭笑不得,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才好。” 今日是初二,少了上门做客的夫人小姐,府中倒是稍微安静了些,沈夫人就命人摆了桌子,一边赏雪一边聊天。 沈将军一妻一妾,共生育了七名子女,沈明月除了有个亲哥哥之外,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 如今还有两个姐姐,大不了她多少,待字闺中。 今日柳姨娘和她的两个女儿都过来了,至于男孩子,自然是去找男孩子玩,赏雪不适合他们。 柳姨娘说道,“明月从小就单纯可爱,看着就叫人欢喜。” 沈夫人笑了笑,“这是傻,人家说什么也当真,迟早会得罪人的。” 她看着柳姨娘的两个女儿,“还是明珠和明玉懂事,从小就让人省心,乖巧又听话,绣活儿也做得好,明月恨不得连针也不会拿呢。” 听着人家夸自己的女儿,柳姨娘自然高兴,但是同时又觉得心酸。 明珠和明玉为什么那么懂事? 那是因为她们的娘不是正室,她们是妾室所生,如果不听话懂事,到了说亲事的年纪,如何能许下一门好亲事呢? 妾室之女,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想要做人正室,那就只能选择下嫁。 想要家室好的,那就只能给人做妾。 哪里像正夫人生的小姐啊,生来就被捧在手心里,想干什么干什么,任性胡闹也要被夸一句天真可爱。 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谁也说五小姐好。 柳姨娘想到这些,这夸奖的话听着就觉得有一层别的意思,笑了笑,“明月聪明,这些小事学起来还不是快得很,要紧的是性子,明月性子多好啊,我这两个就是笨了些。” 沈夫人也就不说话了,人家也不是真觉得自己的女儿笨,没什么好说的。 中午下了一场雪,沈夫人让把午饭送过来了,中间摆了火炉,倒是不冷。 喝了一盏茶,沈夫人也就让大家回去歇着了,把闺女带回了自己院子里。 “你啊,真是调皮,大过年的也往外跑,你看谁像你这样?” 沈明月笑着说,“往年总去宫里,我以为今年娘也要带我去,宫里没意思,我不爱去。” “所以你就跑出去了?跑人家家里去添乱?” 沈明月拉着沈夫人的袖子撒娇,“娘,我没有添乱,我乖得很,这不是林大夫救了我的命嘛,昨日去又遇上宋小姐生孩子,今日我总得去看看她好不好。” 昨日之事沈夫人听沈将军说了,这会儿也是有些关心,“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忧?” 沈明月笑着说,“好得很,是林大夫救了她,林大夫真是医术高明。” 第494章 许配大皇子 沈夫人了解了前因后果,也是对林喜悦很感兴趣,“这位大夫真的这么厉害?” “真的真的。”沈明月已经变成了小迷妹,“当日在街上就是林大夫救了我,宋小姐血崩也是她救的,真的是医术了得。” 沈夫人道,“原本想着过完年好好谢谢人家,你这么去添麻烦,娘更得好好想想怎么道谢了。” 沈明月噘嘴,“娘说得我像惹祸精似的。” “你可不就是吗?刚刚在花园里我也不是客气,明珠明玉就是比你懂事啊,我生辰的时候她们给我做的衣裳,那针脚细密得很,比绣娘做的都好,你再看看你,真是连绣花针也不会拿。” 沈明月说道,“做针线活儿算得了什么,那是绣娘的活儿,我又不是绣娘。” 沈夫人知道她说的话有道理,但还是赶紧打住,“闭嘴,这话让人听去像什么样子?我们家和和睦睦的挺好,你不要给我乱说话。” 沈明月也知道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刚刚也就是着急了,顺口就说了出来。 她笑着吐了吐舌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沈夫人这才笑了笑,“这才是娘的乖女儿,我刚刚的那些话你也要记住,不需要你绣活儿多好,但肯定要能做,要不然将来定下亲事,连一件衣裳都没办法做出来,不是惹人笑话吗?” 说起亲事沈明月就头疼,“我还小呢,能不能不要这么早就提亲事的事?” 沈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呀,真的该好好学学规矩了,你知不知道是谁看中了你?” 沈明月眨了眨眼睛,“谁呀?你们可别把我卖了。” 沈夫人本来是不想跟她说的,但又怕她太没规矩,以后入了皇家要吃亏,如果早些知道,心里有数了,好好学学规矩,以后嫁了人少惹祸。 “太后娘娘觉得你很好,大皇子今年十八了,侧妃都没有,想来太后娘娘是有心思了。” 沈明月顿时瞪大眼睛,“我不要,我不要当什么皇子妃,皇宫就像个牢笼,我才不要被关在里面一辈子。” “放肆,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话让人听去,若是有心做文章,你连脑袋都保不住,当真是不要命了?” 这个小女儿真是被她给宠坏了,无法无天的,竟然连皇家也敢编排,看来还真得好好约束一下。 沈明月见母亲生气了,只敢小声辩驳,“娘,您知道女儿的性子,皇宫里我怎么待得住呢?与其成为皇子妃痛苦一生,还不如嫁个平民百姓过安稳日子,那金尊玉贵的身份我不稀罕。” 沈夫人握着她的手,女儿说的不是假话,这个她知道,这丫头就是个关不住的。 若是真的许了大皇子,就算大皇子没有做太子,以后她也是王妃,那也是无数的规矩。 她和将军根本没想过要让她嫁入皇家,他们从来就没想过用自己的女儿稳固沈家的地位。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太后的意思啊,太后就是看中了这丫头,虽然她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是什么眼神儿。 朝中大员家的千金一大把,随便抓几个都比这丫头拿得出手,怎么就偏偏看中她了呢? 沈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啊,我要跟你那两个姐姐说,太后看中了她们,想配给大皇子,她们不知道多高兴。” 沈明月笑了笑,“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可不想做什么皇子妃,我想做林大夫那样的人,治病救人,多有成就感啊。” 沈夫人说道,“又孩子气了,你再怎么也是神威将军嫡出的女儿,怎么能做大夫?那可是要给人治病的,传出去实在不成样子。” 沈明月就知道家里不会同意,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自己想学,人家林大夫还不见得要交呢。 在这里撒了会儿娇,沈明月要回去了,走的时候小声地说道,“那个大皇子的事,娘您想想办法,别让我嫁了吧,让姐姐嫁,她们应该都挺喜欢的。” 沈夫人瞪着她,沈明月继续耍赖,“求求您了,就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合适。” 沈夫人恨铁不成钢,“滚滚滚,别在这里惹我心烦。” 沈明月嘿嘿一笑,“娘,这事儿就托给您了,就知道您最宠我了,一定不忍心我去受苦的。” 等她走了,沈夫人忍不住叹气,这孩子真是让人没法子。 多少人想做皇子妃还没机会呢,而她呢,听说了之后就像要上刑场一样。 不过这事儿太后只是提了一句,有那个想法了,最终会不会定下还不一定,所以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夫人就想着,等过了元宵,将军空闲下来了,夫妻俩好好商量一下。 一转眼新年就过去了,元宵节十分热闹,京城处处是花灯,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 好不容易来了,还是得出去看看的,陈仲谦就和林喜悦带着孩子一起去了。 陈仲达要在家陪着宋秋韵,他没法跟着,就让几个得力的小厮跟着他们,要是买了什么就拿回来。 小杰小柔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花灯,眼睛都给看花了,想买这个,抬头一看,前面又有更喜欢的,迟迟决定不了。 林喜悦也觉得热闹,老百姓都挺开心的,这才换了新朝,大家竟然一点儿都没受影响,日子还是过得红红火火。 往前走了一段,林喜悦看到个熟悉的人,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她顿了顿,陈仲谦说道,“怎么了?” 林喜悦指了指,“那个官老爷,我又看到他了,进了那里面。” 陈仲谦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们遇到那个官老爷实在是太过频繁,如今来了京城,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事? “走吧。”看见了就看见了,虽然疑惑,但是总不能跟进去看看。 林喜悦点了点头,两人正要转身,又看到另一个人进了里面。 又是一个认识的,不过不那么熟悉,就是那个神威大将军。 两人在元宵节一前一后进了同一家酒楼,这肯定不是巧合了,是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第495章 你支持谁 林喜悦一共遇到两个人对陈仲谦的长相感兴趣,她坚信这两个人知道陈仲谦的身世。 而现在这两个人凑在了一起,这说明什么? 转念一想,神威大将军身居高位,这个官老爷也不像普通人,估摸着也是哪位高官,这两个人凑一起倒是挺正常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要谈的到底是什么事。 总觉得真相就在眼前了,只要迈一步就可以知道,但是林喜悦却不能肯定应不应该去弄明白。 她回头看着陈仲谦,发现他也望着酒楼门口若有所思。 他那么聪明,这两个人都说他长得像故人,心里能没有怀疑吗? 只是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也不能确信陈仲谦到底是什么想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陈宏盛夫妇已经去世了,如今陈家那老两口,陈仲谦也不可能把他们放在心上,所以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 陈仲谦说道,“走吧,去前面看看。” “嗯。” 春风楼里,沈将军很快到了雅间,官丞相刚刚坐下呢。 “你来了啊,真够快的,不愧是习武之人。” 沈将军在他对面坐下,“怎的还要在这里说话,去我府上不行吗?” 官丞相替他斟茶,“你又没有请我去,我哪里敢冒然上门,谁知道你如今还认不认我这个老朋友。” 他话里有话,沈将军听明白了,却不点明,端起茶杯喝了。 官丞相又说道,“元宵佳节,街上的花灯好看,我这岁数了也不想去跟年轻人挤,这个雅座可以看到外面,也好感受一下街上的热闹,挺好的。” 沈将军点头,“倒是不错,这半个多月每日进宫,真是腻了,和你一起喝喝茶,赏赏灯,也别有一番滋味。” 几杯茶过后,官丞相道,“听闻陛下想为大皇子选妃了,也不知道是先定正妃还是侧妃。” 沈将军面不改色,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你是大皇子的老师,又是丞相,朝中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这事儿不用问我。” 官丞相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太后娘娘中意五小姐,这事儿你可知道?” 沈将军自然知道,不仅知道,最近还在为这件事发愁。 不是说大皇子不好,而是他那个小女儿就不是个做皇子妃的料,说不定没多久就犯下大错被砍头了。 嫁入皇家,他这个做爹的再怎么有能耐,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女儿永远平安。 沈将军说道,“我们多年的好友,说话不用这么弯弯绕绕的。” 官丞相一笑,“五小姐好福气啊,现在是皇子妃,以后说不定就是太子妃,甚至皇后。” “你可真敢说啊。”屋里就他们二人在,不过隔墙有耳,这地方可不安全。 沈将军道,“我没那么大的心思,我那不争气的闺女也不是那块料。” “哎,这不是你有没有心思的事儿,太后娘娘都有这个心思了,难不成这事儿还能作罢?还是说你觉得大皇子不好?” 沈将军倒茶,“大皇子自小由你调教,性情虽温和,行事又十分果决,学识胆识气魄一样不缺,模样又随了贵妃娘娘,自然是没有不好的地方,小女若是能嫁得这样才貌俱佳的郎君,我和她娘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既如此,你又为何愁眉不展?刚刚我说起太后中意五小姐的时候,你那表情可不像是高兴啊。” 沈将军直说了,“我想挑选的是那样才貌双全的好郎君做女婿,可不想给皇子做岳父,你也别瞎猜,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纯粹是因为明月的性子不合适,她太不懂事,容易保不住人头。” 官丞相笑了起来,直拍大腿,“我们两个还是适合这么说话,直来直去的多好,其实我今日就是想问问你立太子的事儿,你觉得应该怎么来?” 沈将军说道,“那还不是你先弯弯绕绕的,我是武将,不像你们读书人,说句话都别有深意。” 他顿了顿才说,“至于立太子,那是皇上该操心的事儿,我操心的就是怎么打胜仗,怎么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疆土,朝堂上如何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那你的意思是,谁当太子都可以,哪怕五小姐成了皇子妃,你也不肯支持大皇子?” 沈将军冷哼了声,“皇上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他心里早就有数,用不着我们操心,若是他中意大皇子,哪怕贵妃已经去世多年,他依然会立大皇子做太子,不必你盘算。” “你啊,算计太过,小心弄巧成拙,皇上秉性正直,最讨厌暗中捣鬼,本来大皇子挺让皇上满意的,发现你暗中安排,只怕会牵连到大皇子。” 沈将军说的这些官丞相自然早就已经考虑到了,不过他跟了大皇子这么多年,自然希望他成为储君。 二皇子有皇后宠爱,也是有胆有识有才有貌,兄弟二人竞争,谁能知道太子之位落到谁手上? 盘算多年,总不想在最后关头败了,他还是想多努努力。 “到底是老朋友,说了几句实在话,你的心思我也算是了解了,你可以不站在大皇子这一边,但是也不要帮二皇子,算我腆着老脸求你。” 沈将军乐了,“能让你低头求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两人在雅间里坐了会儿,一同下楼,出去的时候正好遇上陈仲谦一行人从外面经过。 沈将军立马发现了他们,十分惊讶,“陈大人,怎么在京城见到你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沈将军又自己解释道,“对了,你要重新科考,来京城想必是为了准备春闱,不过你来得真是挺早的。” 当年在云安县相处了些日子,沈将军和陈仲谦也算是亲近了,只是新朝成立,事情太多了,又来了京城,还没顾得上这一头。 陈仲谦笑着说,“大将军不知道我来了,不过我倒是见过了大将军的家里人,五小姐天真可爱,生得很像大将军。” 沈将军一愣,他倒是知道最近闺女总往外跑,夫人说那丫头去给人家添麻烦了,他还没当一回事。 现在想来,明月当日被一名女大夫所救,那大夫就是林喜悦? 第496章 不能得到任用 沈将军什么都想明白了,原来竟然这般巧合,他们来了京城他都不知道。 既然遇上了,沈将军又正式向林喜悦道谢,得知他们住在宋府,他记下了,盘算着哪日请他们过府相聚。 等寒暄够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告辞先走一步,官丞相这才上前说道,“你认识他们?” 沈将军笑着点头,“认识,还记得云安县吗?那个不一般的知县,就是这位,没想到在京城遇到了,不过以他的学识,顺利通过秋闱是很简单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早就来了,还那么巧地救了明月一命。” 巧合,又是巧合? 官丞相微微眯起眼睛,巧合未免太多了一点。 “你和他们似乎很熟悉。” 沈将军道,“是啊,挺熟悉的,当初他宁死不肯投降,我佩服他的气节,后来他又为了云安县一县百姓投诚,拿得起,放得下,实乃君子。” 当然了,他跟陈仲谦和林喜悦亲近还有另一层原因,想知道当初的老太太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官丞相问道,“你就没觉得他眼熟吗?” 沈将军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我又不是眼睛瞎了,他们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你还……” 沈将军道,“我交我的朋友,没那么多牵扯,刚刚我在楼上说的话你又忘了?谁当太子都可以,两位皇子同样优秀。” 说完他就走了,官丞相咬咬牙,你最好是不插手,哼。 不过他倒是不知,那个人竟然就是当初云安县的知县,要知道陛下对那位知县可是印象深刻啊。 当初拿回陈国的农具派上了大用场,那两年陈国的庄稼产量大为提升,皇上念叨过那位知县好几回。 如今他已经通过了秋闱,又是前朝探花,自然是有几分真才实学,若是让他顺利通过春闱,面见圣上,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那张脸就是证据,皇上见了必定能认出来,到时候对大皇子可是不利啊。 官丞相脸色一沉,不行,这个人不能得到任用。 至少,不能让他在大皇子成为太子之前与皇上见面。 三日之后,沈将军送去帖子,邀请陈仲谦一家去府上一聚,陈仲谦接下了,和林喜悦带着四个孩子一同前往。 沈夫人本就感谢林喜悦救了她女儿,这又得知自家老爷和他们早就相识,更是亲近了几分,让人好好准备,切莫怠慢了贵客。 到他们上门那一日,沈将军推掉了所有的杂事,要好好待客。 这将军府也是不一般,门口的石狮子就已经彰显了主人的尊贵。 陈仲谦一家被人带去前厅,沈将军已经等在那里了,还有沈夫人和沈明月。 人到了之后,沈将军立马起身迎接,搞得陈仲谦都有些不习惯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赶考的书生,神威大将军对他这么客气,让人看了估计都要摸不着头脑。 他和林喜悦都觉得这大将军跟在云安县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想了想,归结为现在打了胜仗,能稍微放松一下,等重回战场估计就跟之前一样了。 沈明月就更是热情了,挽着林喜悦的手不放,“林大夫,我还不知道我爹早就认识你们呢,要是知道的话,我就拉着他一起去做客了。” “是添乱吧?”沈夫人幽幽开口。 林喜悦忍不住笑了,沈夫人说道,“小女不懂事,几次三番上门叨扰,还望二位见谅。” 林喜悦笑着说,“没有,五小姐特别有趣,左右我也无事,有五小姐上门说话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言,沈明月眼睛都在放光,“看看,我就说林大夫喜欢我吧,我娘非要说我是去添乱的。” 沈夫人叹气,然后摇头,傻闺女啊,你是不是永远听不懂客套话? 人家是来家里做客的,你都那么说了,人家还能说不喜欢你上门吗? 不过林喜悦说的还真不是客套话,开始她是觉得这个五小姐挺奇怪的,见了几回面,现在真觉得她挺可爱。 只是宋府又不是她家,她又不是主人,不好邀请沈小姐时常上门,自己家如果住在这里就方便了。 坐了一会儿,沈将军便请陈仲谦去书房,想问问科考的事,小鱼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因为陈仲谦要科考,沈将军都开始关注了,原先他只顾着打仗,现在新朝成立,江山不稳,他也想多为国家笼络人才。 像陈仲谦这样的,一定要委以重任,要不然就是陈国的损失。 当初还在云安县的时候就一直想把他挖回去,人家怎么也不愿意,现在可好,成为了一家人,沈将军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特别开心。 进了书房他都还在笑,陈仲谦看看他,又看看小鱼,小鱼摇摇头,表示我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一届科考必然十分公正,全凭本事,我相信你可以顺利通过,殿试之后必然是名列前茅。” 他知道陈仲谦的本事,但是不知道他考试到底会考得怎么样,所以也不敢说他就会中状元。 陈仲谦点点头,“多谢大将军,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也该有个官做,不管身在何处,必定为百姓做主,为朝廷分忧。” “好,很好,朝廷就应该多一些这样的官,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官,皇上是任君,招贤任能,以后陈国会越来越好的。” 小鱼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恨不得自己现在就长大,考取功名后为国家效力。 沈将军又看着小鱼说道,“小郎君一看就十分聪颖,在你的教导之下,将来也是国之栋梁。” 陈仲谦拍了拍小鱼的肩膀,“他或许能身居高位,或许一辈子籍籍无名,但无论如何他都有自己的坚持,他努力了就够了,我这个当爹的没有把孩子养坏了。” 小鱼微微一笑,“爹,我知道的,就算一辈子无法考取功名,我也不会自怨自艾,您和娘都教过我,我记得。” 陈仲谦很满意,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喝了一盏茶,沈将军又问道,“你说你老家在哪里来着?” 第497章 他已经过世了 沈将军自然记得陈仲谦是哪里人,毕竟他们都算得上朋友了。 这会儿问起这个,不过是为了引出话题。 “永和镇。”陈仲谦哪里会不知道他是要故意提起,事实上,就算沈将军不提,他也想提。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永和镇的人,你年少时可随你爹娘在别处居住过?” 陈仲谦老实回答,“自我记事起便住在永和镇大坳村,没有去过别处,爹娘年轻时在外做小买卖,他们倒是去过外面。” 沈将军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你爹娘去过外面?他们在北边经商还是在南边?” 陈仲谦摇了摇头,“那时候年纪小,记不太清了,而且我小的时候身子弱,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在生病,爹娘也不会把外面的事说给我听让我担心,所以真的不是很清楚。” 这件事说起来他都后悔,那时候怎么没好好和爹娘相处? 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谁都想着等自己长大成人,有了本事,那时候就要对爹娘好,让他们过安稳日子。 可是又有几个人想过,自己是不是有那个机会? 那时候他也常常在想,等养好了身子,考中了功名,他就可以让爹娘颐养天年。 谁知道因为他,爹娘生生给累死了,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他都无法原谅自己,这会是一生的遗憾。 “可曾去过北边?” 陈仲谦点点头,“应当是去过的,家中有些物件不是当地常用的样式,我去了云安县之后倒是看到相似的。” 沈将军眼睛一亮,“你是哪一年生的?” 陈仲谦又老实说了,心想你问得也太不遮掩了,干脆直接问我是不是亲生的,是我爹娘从哪里捡的还比较快。 他又不是傻子,两个人看他眼熟,还是两个自己从来就没见过的人,甚至还是陈国人,他早就怀疑自己并不是陈家人了。 这沈将军想弄清楚,他也想弄清楚啊,所以他们还不如坐在一起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听听。 “这个这个,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你娘是在村里生的你吗?” 陈仲谦都累了,“将军,你就说我到底跟谁长得像吧,不用绕来绕去,我知道你的意思。” 沈将军愣了下,尴尬,“你知道啊?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不过你听谁说的你不是家里亲生的?” 陈仲谦摇了摇头,“没听谁说,不过实在太明显了,堂堂神威大将军,竟在意我一个学生生在哪个村,小时候在哪里住过,这就差明说了。” 沈将军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觉得像。” “如今呢,将军可查明了?那位故人又在何处?” 沈将军叹气,“故人已经去世多年,每当想起他,还是觉得心里难过。” 听到这话,陈仲谦心中没有什么感觉。 沈将军说的那位故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至亲,他一直在好奇自己的身世,在想象亲生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年为什么会和他分开,如今又过得如何。 可这会儿知道了关于至亲的消息,他内心却毫无波澜,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没有欢喜也没有悲痛,甚至希望沈将军说得快一点,赶紧知道结果。 “所以,他到底是谁?” 沈将军转了转面前的茶杯,思索再三,还是没有把那个人说出来,他不确定现在应不应该告诉陈仲谦。 “你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的,仲谦啊,春闱要加把劲,等着你的好成绩。” 陈仲谦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如此说来,那个人相当不一般。 没想到自己可能是朝中某位权臣的儿子,还真有些不太真实。 如今问这些,不过是想知道自己的从前,而在他心中,陈宏盛和林氏就是他的爹娘,永远都是。 话题又不知不觉转到了科考之上,小鱼在一旁疑惑不已,但也知道自己年纪小,不应该过问的就不要问,所以当作自己没有听懂。 比起这里来,另一边就要和谐很多了。 沈夫人拉着林喜悦去她院子里说话,柳姨娘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作陪,谈谈天气,聊聊脂粉,话题倒是很多。 小朵带着弟弟妹妹,不让他们捣乱,不过也不需要怎么费心,因为这两个小豆丁在家爱捣乱,但是去人家家里做客的时候就特别乖巧,谁看了都要夸。 沈明月跟林喜悦和小朵都很聊得来,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大夫。 林喜悦已经看出来了,这沈小姐对行医很感兴趣,想学医。 但是她不会主动提,沈小姐和朱筱筱可不一样,这样的千金小姐,她的以后也许都是安排好了的,学医可以改变许多。 若是沈小姐愿意学,她自然愿意收这个徒弟,毕竟长得好看,又很聪慧,谁不想要这样的徒弟? 她不会提起,沈夫人也不会提起,林喜悦也看出来了,沈夫人也知道沈小姐的心思,只是刻意地当作是在说笑。 “要是我也会医术就好了,能治病救人,为爹娘攒下福报,爹娘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夫人说道,“活那么长干嘛?再说了,你这笨手笨脚的,真要是做了大夫,没准儿是害人,我和你爹这福报怕是还不够你折腾的。” 沈明月急得跺脚,“娘,您怎么这么说呢,我小的时候还救了两只猫来着。” “那猫能和人一样吗?你可不要胡言乱语,让林大夫听了笑话。” 林喜悦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可不要惹得人家母女两个吵起来啊,这可真是让人脑瓜子疼。 母女二人争论了几句,沈明珠突然说道,“我倒觉得明月挺适合做大夫的,她从小就心善,若是成了大夫,定是悬壶济世的名医。” 沈夫人看着她,微微一笑,“光有一颗善心就能做大夫了?明珠这话倒是说得不好。” 她又看着柳姨娘,“妹妹先前还说明月是个天真可爱的,如今看来,明珠这个做姐姐的倒是更天真几分。” 柳姨娘有些尴尬,“夫人说的是,这丫头真是不知轻重了。” 第498章 为什么是她 本来挺开心的聚会,因为沈明珠的话,变得有点怪怪的。 林喜悦小口喝着茶,不参与人家的家务事,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个三小姐好像很希望五小姐做女大夫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沈夫人不过敲打了几句,也就没有再说话了,今日毕竟是请客人上门,在这里教训人也不像话,所以很快又开始和林喜悦说笑。 陈仲谦一家留在这里吃了午饭,下午又略坐了坐才离开。 回到了家里,小朵这才问道,“娘,那个五小姐是不是想跟着你学医啊?我看沈夫人好像不是很愿意。” “你也看出来了?” 小朵点了点头,“很明显啊,她说过好几次羡慕我能学医术,就想着她应该也是想学的,不过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今日也看到了沈夫人的态度,应该是不行的。” 还要不要收徒林喜悦倒是无所谓,这个事儿得看缘分,又不是来一个收一个。 如果沈小姐真的可以,那她应该是个不错的徒弟。 另一边,陈仲谦等人走了之后,沈夫人也就让柳姨娘带着两个闺女回去歇着了。 柳姨娘求之不得,她正好想问问今日闺女是怎么了,为何要在客人面前说那些话,真是该好好敲打敲打。 回到自己院子里,柳姨娘一言不发,姐妹二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沈明珠说,“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和妹妹先下去了。” 柳姨娘还是没有说话,沈明珠顿了顿,带着沈明玉想离开。 柳姨娘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给我站住,我还没有骂你呢,你倒想离开,这是以为自己没事?” 沈明珠说道,“我有什么事?就因为我今日在一旁劝了五小姐,我就得跪下认错吗?” 这虽然不至于跪下认错,但是当着客人的面说那些肯定是不对的,柳姨娘咬了咬牙,“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 “我想为自己闯一个好前程,到底何错之有?娘,我们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甘心啊。” 柳姨娘冷冷一笑,“你想为自己求个什么样的前程?说来听听。” 沈明珠说道,“娘,我听说太后想要沈明月嫁给大皇子,若是这样,她以后就是皇子妃了,您就一点儿不在意吗?” 柳姨娘说道,“她是神威大将军的嫡女,如何做不得皇子妃?这桩亲事若是成真,那是良配。” “那我呢?我又该许配给什么样的人?爹从来也不关心我和妹妹,他的眼里只有沈明月,沈明月到底哪里好了?她凭什么嫁给大皇子?” 柳姨娘一拍桌子,“就凭她是嫡女,她配得上大皇子,她入得了皇家。” 沈明珠更是不服气了,“那我呢?我也是神威大将军的女儿,从小长在府上,我也受爹爹教导,我还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哪一点比不过她了?为何嫁给大皇子的不是我?” 柳姨娘叹气,然后无奈一笑,道出事实,“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妾室所生,你不是嫡女,你配不上这个身份,就连侧妃你都是高攀了。” 沈明珠哭着说道,“可是太后之所以会选择沈明月,不过是因为爹爹,她想拉拢爹爹,让爹爹向着大皇子,我也是爹爹的女儿,我也可以。” “住口,我看你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以后再要胡说,你就给我闭门思过,不许出去丢人现眼。” 柳姨娘只觉得女儿太过天真,真以为劝了沈明月去当大夫,皇子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太后是想拉拢将军,可是也不会给大皇子选一个妾室所生的,哪怕是侧妃。 沈明月是什么也不会,不如她的两个女儿,可是谁叫人家是夫人生的呢?这就尊贵无比。 她要让女儿清醒一点,免得惹出祸端来。 “娘!” “闭嘴,你给我抄佛经静静心,要不然真是无法无天了。” 旁的就不说了,决定就是决定,不容辩驳。 她虽然在府里说不上话,但是这两个女儿她还是管得住的。 姐妹二人出去了,柳姨娘又气又恨,恨自己没办法替女儿说话。 而到了外面,沈明玉说道,“姐,沈明月真的要许给大皇子了吗?她以后会不会做皇后啊?” 沈明珠瞪了她一眼,“这样的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啊?” 沈明玉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样的话要是让人听去了,那可是要杀头的,万岁爷正值壮年,还早着呢。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沈明珠点了点头,“是真的,我听夫人身边的丫鬟和嬷嬷说的,我恰好经过,听到了一点。” 沈明玉眼里流露出羡慕,“如果是这样,以后她就是皇家的人了,跟咱们可不一样呢。” “哼,咱们什么时候一样过?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做什么都不会挨骂,爹最喜欢的就是她。” 沈明珠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我倒要看看,若是她做了女大夫,爹还会不会对她百依百顺的。” 大夫啊,那可是要接触很多人的,男人女人都有,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入皇家? 她可以不做皇子妃,但是沈明月也不能,要不然不公平。 “姐,夫人不会同意的,所以这事儿就别想了。” 沈明珠说道,“那就想想办法啊,沈明月那么厉害,爹都拿她没法子,她若是一定要,旁人又能拿她怎么办?” 沈明玉点点头,“这倒也是。” 接下来几日,沈明珠有意无意地提起行医的事,提了好几次之后,沈明月总算搭茬了。 “要是我能做大夫就好了,可以治病救人,太有意思了。” 沈明珠说道,“是挺好的,只是我们闺阁女子,只怕学不会,绣花做鞋倒是还可以。” 沈明月摇头,“才不是呢,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自己肯努力,什么也能学会的。” 沈明珠叹气,“哎,我是比不得妹妹了,我没有那么聪慧,只能是羡慕,还是妹妹好,想必爹爹也会支持的。” 沈明月微微一笑,“什么时候我试试看啊。” 第499章 那种癖好 转眼宋秋韵出了月子,小宝宝也稍微大了一点点,小杰小柔敢伸手摸了。 先前林喜悦带他们看小宝宝,两个小家伙兴奋极了,但是看到那个襁褓中的小宝贝以后,又不敢伸手去碰。 小小的一个,感觉戳重一点都要碎掉,实在是不敢。 满了月就好多了,还是小小的一个,皮肤也还是红红的,不过知道动弹了,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宋大人已经定好了满月酒的日子,宾客仔细筛选过,有以前来往的好友,也有新朝成立后相识的同事。 这是他的外孙,自然是喜欢得不行,我顾不得人家说什么了,就得好好热闹一下。 满月酒办了之后不久就是春闱,他也好通过这个机会打听打听春闱的事,确保陈仲达不会被人坑。 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完,宋大人送了客人之后又去看了看外孙。 “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娘去世之后,我一个人拉扯着你长大,一晃眼,你都生下孩子当娘了,以后也得好好的,我们三个人拉扯着这个小东西长大。” 宋秋韵笑得开心,“好,那可辛苦爹爹了,把我这么调皮捣蛋的孩子给带大了,现在还得带一个。” 离开的时候发现陈仲达就在外面,宋大人说道,“如今我也上了年纪,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了,春闱好好考,等你在朝堂上稳固,我便回家带外孙。” 陈仲达忙说道,“岳父还年轻,仲达需要岳父提点。” 宋大人笑了笑,“好好考就是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关注科考的事,也差不多了解了当今皇帝的性子,这可真跟原来不一样了。 如今再也不是那个随意塞钱走后门就能做官的时候了,那得凭真才实学。 这个女婿他最初虽然不是特别满意,因为闺女喜欢,没办法才同意的,至少确定他人品没什么问题。 而这几年相处下来,看到这个女婿对闺女十分宠爱,也很用功读书,有官职的时候也对得起头顶上那顶乌纱帽。 仔细想想,对陈仲达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女儿能和这么一个人相守是幸运,就算哪日他去了,他也能够安心。 终于到了考试的日子,说不不紧张是假的,这一次定下的名次可就没办法变了。 如果被刷下去,虽然也可以混个官职,但是很丢脸啊,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先前有官职的。 先前因为作弊得来功名的人自然心虚,这京城没有路子可走,想走后门都找不到方向。 而上一次真的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功名的人也有不少心里没底的,上次都是自己运气好,也不知这一次的卷子到底会不会做。 如果不能成功,真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刘兆飞来了京城之后也住在宋府,他是陈仲达的妹夫,也是自家人,自然没有在外面住客栈的道理。 陈仲达还想着岳也来了也住家里,谁知道考试前一日岳也才到了京城,并且自己就在客栈住下了,然后才联系了他们。 陈仲谦盯着岳也看,看得岳也心里发毛,“我知道我长得帅,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盯着我吧?你看你媳妇儿去。” 林喜悦忍不住翻白眼,拉着孩子去别处玩了,真是没眼看。 陈仲谦还是盯着岳也,他有些心虚,小声地说道,“你就别看着我了,明日就要考试,你也不想我考不好吧?” 陈仲谦说道,“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我不敢,行了吧?”岳也豁出去了,“是,我有秘密没告诉你,可是我现在不敢说,我觉得你肯定不会逼迫我的,我答应你,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陈仲谦点点头。“我又没有想打探你的秘密,不过是怕你遇到了什么事,若是想藏在心里,我不会问的,我只是要你记得,我永远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找我。” 岳也啧啧了声,“仲谦,你现在说话真的相当肉麻,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你了,真是好想念那个陈仲谦。” 小鱼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岳叔叔,你还希望我爹对你凶啊,真是好奇怪的癖好。” 小朵听到个结尾,问道,“什么癖好?” 小鱼挤了挤眼睛,没说话,小朵觉得自己领悟到了。 小杰小柔又跑了过来,“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小朵看了看岳也,“就是岳叔叔啊,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呢。” 岳也:我到底有什么癖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喜悦又亲自下厨给他们准备好了几天的口粮,准备了好几次,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 几个人都有份,到了考试的日子,大家一起送他们进考场。 林喜悦看着陈仲谦进去了才转身准备回去,结果看到了沈明月,她笑了笑,“五小姐怎么在这里?” 沈明月笑着说,“我就知道林大夫今日会在这里,特意来等你的。” 林喜悦看了看旁边,“那里有间茶楼,去坐坐吧。” “好啊。”沈明月立马点头,跟着林喜悦去了。 林喜悦让春夏带着孩子先回去,小鱼要回去读书,小朵就继续跟着她,想听听沈明月会说什么。 刚刚落座,沈明月直接握着林喜悦的手,“林大夫,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做女大夫需要做些什么?” 林喜悦喝了口茶,“需要专心。” “还有呢?” “还有一颗诚心,对待病人要真诚。” 沈明月道,“那我觉得我也是可以做大夫的吧,我娘总说我粗心,会把病人治坏。” 林喜悦微微一笑,“女大夫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这个世道,女子十分艰难,成为大夫之后你必定不能只接触女子,如此一来,也许会对声誉有损。” “沈家是名门望族,你是神威大将军嫡女,夫人不能不顾你的声誉,自然会有自己的顾虑。” 沈明月道,“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不在意啊,我还希望如此呢。” 如果声誉受损,应该就不能嫁给大皇子了,太后也就能歇了心思,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这么一想,她更激动了,这事儿得好好琢磨一下啊。 第500章 坏心眼 沈明月问了林喜悦好多问题,她都实话实说了,然后沈明月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小朵十分不解,“娘,她到底在高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林喜悦笑了笑,“我们又怎么知道呢?走,去逛逛街。” “不回家吗?”小朵再次疑惑。 林喜悦哼了声,“好不容易等到你爹考试去了,两个小调皮蛋也回去了,咱们两个逛逛街多好,一会儿再回。” 小朵乐了,“好啊,我们偷偷吃好吃的,不告诉弟弟妹妹。”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偶尔自己出门来高兴一下,实在有趣。 沈明月的确是很想做女大夫,倒不是因为不想做皇子妃,而是本来就想做,现在发现如果成为女大夫还有这个好处,所以就更加激动了。 但她自己想做是一回事儿,被人算计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最近沈明珠动不动就拉着她说话,一次两次还可以理解,多了就有些奇怪了。 她们姐妹两个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以前不都是她想跟她们玩,而沈明珠和沈明玉说要回去练琴吗? 心里存了疑惑,再和沈明珠姐妹俩相处的时候沈明月就留了个心眼儿。 “明月,你要是做了女大夫,我觉得我脸上都跟着有光了,想想都高兴,你可是真有本事啊,怪不得爹爹那么疼你,要是我有你的本事,想来爹爹也会多看我几眼的。” 沈明月笑了笑,“三姐哪里的话,咱们都是爹爹的女儿,他谁都很疼爱的,并没有偏爱谁。” 沈明珠摇摇头,“还是不一样的,你机灵可爱,爹爹自然更喜欢一些,不过我也不会吃醋,还怪自己没办法让爹爹高兴呢。” 沈明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爹明明就没有偏心,只是她们姐妹俩要做出个知书达礼的样子来,不愿意跟父亲撒娇亲近。 久而久之,他们父女二人就相处得多一些,人家就会觉得她更受宠。 其实仔细想来,真的都是一样的,她们姐妹几个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偏向谁。 可在沈明珠姐妹二人眼里,这就是偏心了,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把父亲推远的。 “还是姐姐好,什么都会做,我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都不好意思做沈家五小姐呢。” 场面话嘛,谁不会说。 沈明珠顿了顿,“明月,你可下定了决心要做女大夫?” 沈明月点点头,“那是当然,怎么,姐姐不支持我了?” 沈明珠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看看你到底坚不坚定,看来你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嗯。” 沈明月笑了笑,“三姐,爹爹现在就在书房,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找爹爹说,你觉得怎么样?” 沈明珠眼睛一亮,“那当然好啊,这事儿就得快点定下来,过不了多久爹爹又要出去打仗,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要是他不在京中,你找谁给你做主?” 沈明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像是这样啊,那我就听三姐的,今日就跟爹爹说清楚。” 沈明珠正高兴呢,谁知道她抓住了她的手,“三姐,我们一块儿去吧?” “啊?我去做什么,我又不做大夫。” 沈明月笑了笑,“我得告诉爹爹这件事,还要告诉他三姐十分支持我,想来爹爹会很高兴,这种时候三姐还是在场比较好。”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做绣活儿,就不跟你一起去了,这事儿你最好也不要跟爹爹说是我支持你的,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啊。” 沈明月摇头,“不啊,要不是三姐,我还没下定决心呢,我一定会告诉爹爹的,三姐放心。” 说完之后,她也不管沈明珠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等出了花园,红袖问道,“小姐,你真的要告诉将军吗?” 沈明月说道,“说啊,为什么不说,她一直劝我,这么替妹妹着想的姐姐,我怎么不在爹面前好好夸奖一下她,我肯定不会忘了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明珠十分想让她学医,因为在一般人看来,女大夫是败坏名节的,沈明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沈明珠姐妹俩一直不喜欢她,这个她小时候就知道了,既然人家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当大夫,那她就顺势而为。 反正她本来就有这个心思,现在还能把沈明珠当作借口,有何不可? 沈明月径直去了书房,而沈明珠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如果那个丫头把那些话告诉了爹,爹一定会生气的,该怎么办? 明明她隐藏得很好,也没有得罪沈明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吓得心里慌慌的,而沈明月已经把事情说了。 沈将军听了之后就一直沉默着,沈明月觉得他沉默得太久了,便故意咳嗽了声。 沈将军抬起头,“病了?” “没,没有,就是觉得爹爹沉默太久了,到底行不行啊,给句准话。” 沈将军道,“你是不是因为不想嫁入皇家,这才心血来潮想当大夫?” 沈明月老实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啊,我是真的想当大夫,跟林大夫和小朵一样,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多有意思啊。” “胡闹,当大夫可不是说笑的,只觉得有意思就做大夫,那不是害人吗?” 沈明月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有意思,但还是因为想替人治病才想学的,也不是因为大皇子,我是认真的。” 沈将军站了起来,沈明月立马觉得很紧张,会不会打她? 直到走到了她跟前,沈将军往她肩上一拍,“那就好,只要你不是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原因,爹就支持你,做大夫挺好,我女儿竟然这么有能耐。” 沈明月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眨了眨眼睛,“爹,您不反对吗?娘可是直接就说不行的。” “什么?你娘说不行吗?是不是我太草率了?” 沈明月赶紧否认,“没有,娘就是觉得我不认真,怕我害了人,可是我很认真的。” 好险,好不容易搞定了一个,差点儿就前功尽弃。 第501章 适合做老师 沈将军支持沈明月学医,但是让她自己去说服林喜悦收她做徒弟。 而沈明月没有忘了要告状的事,她走了之后不久,沈将军就把沈明珠叫去了书房。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沈明珠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沈明月和红袖躲在草丛里看了个清楚,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哼,就你会耍心眼儿啊? 沈明月想先搞定林喜悦,然后再告诉沈夫人,免得提前挨骂。 万一挨了骂,林喜悦也不同意她当徒弟,那不是白挨骂了吗?这样的亏本买卖她可不会做。 但是现在陈仲谦还在考试,林喜悦就算能分出心思来,她也不适合这时候上门去提这个事情啊,还是再等等吧。 结果沈夫人隔了一日就知道了,直接把她叫去屋里一顿骂,骂完了之后才说,“给我说话啊,你不是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沈明月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不敢说嘛,娘,您骂够了没?” “你还敢跟我顶嘴是不是?” 没……没有啊。 沈明月不说话了,沈夫人又说道,“哑巴了是不是?” 沈明月: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沈夫人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了,心情平静了一下,这才说道,“太后娘娘已经想让你嫁给大皇子了,你这个时候去做什么女大夫,要是传到太后娘娘耳朵里,会觉得你是故意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就能决定,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我本来就对大皇子无意,为何要因为太后娘娘嫁给他?” “而且呀,大皇子说不定有自己的意中人,还看不上我呢,我要非得嫁给他,没准儿他就得恨我,到时候我困在宫中,又不得大皇子喜欢,日子得过得多惨啊!” 这也是个问题,沈夫人已经在担心这个了,只是沈明月说出来她还是生气。 “闭嘴!” 沈明月小声道,“闭嘴就闭嘴,娘一会儿别觉得我是哑巴就行。” 听了这话,沈夫人直接被气笑了,也顾不上骂她了。 “你听我说,大皇子不是那样的人,你嫁给他不会吃苦的。” 沈明月点点头,“他是很好,可我就是想做女大夫,我有错吗?” 沈夫人说不出假话来,“你没错,可是……” “没错就行,娘,我从小过着您和爹替我安排好的安逸日子,我从没有经历过风雨,这一次我想试试看,我不会后悔的。” 沈夫人实在是没办法强逼她,只好叹气,“我告诉你,太后那边还没完,什么时候进宫自己说,不能让太后生气。” 沈明月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娘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不会让太后娘娘生气,不会连累到爹爹。” 沈夫人拿她没办法,也不肯点头,但是也没骂她了。 沈明月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只要林喜悦同意收她为徒,她就可以做大夫了。 “娘,您真是世上最好的娘,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 沈夫人笑了,“可别折腾我了。” …… 会试终于结束了,陈仲谦几人全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回到宋家昏天暗地地睡了一整天。 等人终于清醒了,林喜悦笑着说,“怎么累成这样啊?先前考试也没见你们累成这个样子,这一次很难吗?” 陈仲谦摇了摇头,“不难,但是出乎意料,会试的卷子没有按照从前的规矩出题,而是问如何让陈国繁荣昌盛,不限数量,不限方向,能提出多少建议便写多少。” 以前没有这么考过,所以大家看到的时候都有些懵,但是也没空懵太久,有想法了就要开始写了。 陈仲谦握着林喜悦的手,“永和镇的生育问题我也写了,若是皇上有意,想必有机会查明。” 林喜悦眼睛一亮,“真的啊?可是提这个会不会影响你的成绩?” 陈仲谦笑着说,“怎么会,国家想要繁荣昌盛,离不开百姓,若是生育出现问题,国家的人口必定不足,这是大事。” 林喜悦想了想,这倒也是啊,前世都让生三胎了,那还不是生育力低下的原因,的确是大事。 一想到困扰她多年的问题有可能要解开了,林喜悦有点激动,真希望可以早日解决。 宋大人替他们摆了一桌酒席,替他们庆祝一下,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是顺利考完就很好了,这一次好多人顶不住压力,中途就被抬出来了。 岳也没有住在宋家,吃了饭就离开了,两日之后他便要离开京城。 陈仲谦又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等你。” 岳也明显一怔,陈仲谦心里也就有数了,笑了笑,“记得回家,你爷爷和你爹都很想你。” 岳也点头,“好啊,不过我还得等着看成绩,又不是现在走,你交待得太早了。” 陈仲谦真的很想打他,绝对不是因为他暴力,而是岳也太欠揍了。 考完试三日之后,沈明月就来找林喜悦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做大夫。 林喜悦看着她,“我不会被你爹娘追杀吧?” “自然不会,我爹娘都同意的,林大夫,我是真心想拜你为师,想好好学医术,还望林大夫收我为徒。” 林喜悦早就在心里想过,并不排斥她这个徒弟,不过也得看看天资。 还是跟对待朱筱筱一样,沈明月想要拜师,需要先读透她给的医书,看看能理解到什么程度。 沈明月欣然同意,这算什么啊,她回去认真读就行了。 等她离开,小朵笑着说,“我觉得娘真的很适合做老师。” 林喜悦立马摇头,“别了吧,就算我是你娘,你也不用这么拍马屁。” 小朵乐了,“我是说真的,娘就是适合啊,说不定可以开一间学堂,多收几个徒弟。” “对了,娘不是说好大夫越多越好吗?如果开一间学堂,就能多收几个徒弟了。” 林喜悦听笑了,不过心里却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如今很少用到空间了,治病救人所用的方法都适合这个时代,开一间学堂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第502章 暗中安排 会试结束,皇帝亲自点了几个大臣阅卷,官丞相担任总裁决官。 谁都知道皇上十分看重此次考试,也就不敢大意,全部都在认认真真阅卷。 而这次试卷十分特殊,连个参考都没有,就得认认真真看,还得揣度圣意,看看皇上会对谁提的治国之策感兴趣。 官丞相也格外用心,他心里还有另外的打算,那个叫陈仲谦的,不能让他露头。 考试是糊了名的,不到名次定出来无法知道哪一张是哪个人的卷子。 即使官丞相是总裁决官,也没办法在最后名次出来之前精确地找到陈仲谦的试卷。 但如果等成绩出来,再操作就牵连甚广,难免会让人发现。 官丞相陷入一个两难境地,如果不做,让那人到了皇上跟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如果动手了,让人发现捅到皇上跟前,还会牵扯到大皇子,也许更是不利。 到了最后阅卷阶段,要将具有争议的几份卷子给评出来,官丞相是总裁决官,自然要由他过目。 这个时候依然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陈仲谦的卷子,他也不能乱来,还是按着大家的意见定出了名次。 这几份有争议的卷子耗费了大家两天时间,还要将所有的考生排名,又要耗费好几日。 等这些都做好,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了十几日,京城的考生们简直是生活在地狱当中,每天抓心挠肝,难受极了。 这时候官丞相才算是知道了陈仲谦的名次,竟然是前十。 只要还没公布出来,就还有改动的余地,他想要动手脚只有趁这个时候。 谁知试卷早已经被呈送御前,也就是说,如果他动了手脚,皇上又恰好十分欣赏陈仲谦,最后可是要出事的。 如果不能在名次上动手,那就只能动手让陈仲谦没办法参加殿试,这样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官丞相思索再三,叫来了贴身护卫,“去宋府一趟,将寄住在宋府的那个书生绑去城郊破庙,若是想跑,打断腿。” 护卫问道,“要留活口?” 官丞相看了他一眼,护卫立马低头。 “做得干净一些。” …… 陈仲谦和陈仲达说了会儿话,晚些回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往墙头上一望,只见院墙之上一个身影转身离开,没看清人,但是也知道那不是个善类。 陈仲谦微微眯起眼睛,有意思啊,他来了京城这么久都没什么事,偏偏是快要放榜之前来了不速之客。 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他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来交朋友的就是了。 陈仲谦当作没发现那人,直接回了屋里。 这会儿时间还早,四个孩子都在屋里,小鱼正在给弟弟妹妹讲故事,林喜悦和小朵都听得十分认真。 讲到关键时候,陈仲谦进来了,林喜悦立马对他竖起手指,“嘘,先不要说话,正讲到关键的地方呢。” 陈仲谦点点头,好吧,媳妇儿听故事比较重要,有人趴在墙头上什么的,一点儿也不重要。 林喜悦还是那么喜欢听故事,这几年陈仲谦很忙,但是得空的时候都会给她写话本子,每次题材还不能一样,要不然直接就看明白套路了,没意思。 等终于把故事讲完了,林喜悦擦了擦眼泪,真是感人啊。 几个孩子一起看着她,娘,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小杰和小柔一起打了个哈欠,故事挺好的,但是太长了,听困了。 小鱼表示很委屈,他还不是因为娘亲听得太认真,所以才刻意延长了一点。 林喜悦见孩子困了,让春夏带他们回去睡觉,小鱼和小朵也走了。 等屋里终于清静了,林喜悦这才问道,“刚刚想跟我说什么啊?出什么事了?” 陈仲谦指了指外面,“我是想跟你说,外面好像有刺客。” “什么!!” 林喜悦直接蹦了起来,又想到不能这么大声,冷静了一点。 “哪里来的刺客?你怎么知道是刺客啊?” 陈仲谦说道,“这里是宋府,就一个人,总不能是来做贼的,而且来的是我们住的院子,看到我之后便偷偷藏了起来,这便是冲着我来的,目的还不知道,反正不是来给我送钱的。” 林喜悦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呢?” 林喜悦眨眨眼睛,“然后就没有了。”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陈仲谦叹气,“你在屋里待着,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林喜悦笑着说,“我还能让你自己去冒险啊?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咱们就当抓个贼。” 屋里熄了灯之后,夫妻二人站在门边,很快便有人往屋里吹迷烟。 林喜悦还当那人没下来,却没想到已经到了门外,可见对方并不是等闲之辈。 好在早有准备,另一扇窗户开了缝,用小杰小柔喝奶茶用的管子就能从外面吸气。 不过片刻,门被轻轻推动,一个黑影从外面闪进屋里。 陈仲谦和林喜悦躲在门后,那人径直去了床边,伸手一抓,只抓起来几个枕头。 此时二人再一同上前,林喜悦照着背后便来了一脚,那人知道中计,在床上翻滚一圈,在他们还没举起绳子的时候便已经到了门口。 林喜悦扭头一看,人已经离开了,三两步便上了院墙,消失了踪迹。 “是个高手啊,肯定不是一般人。” 陈仲谦也看出来了,晚上视线不好,那人又动作十分迅速,他的弓弩都没有派上用场。 “会是谁呢。” 林喜悦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招惹了谁,别是上次来京城惹下了什么情债吧?说,是不是对不起我了?” 陈仲谦伸手把她的手捏住,“后日公布成绩,今日便有人上门来,到底是谁不希望我考中?” 平时得罪的那些人就不用想了,他们没那个本事请动这样的高手,背后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林喜悦叹气,“今晚上应该不会来了,等屋里迷烟散干净就睡觉,明日还得早起,要不然晚上哪有精神保护你?” 陈仲谦笑了笑,“多谢娘子保护。” 第503章 愧疚 当天晚上的确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次日陈仲谦便将此事说给了宋大人听,只说是府上遭了贼,看看是不是要加强守卫。 宋大人顿时一惊,“遭了贼?你们可丢了什么东西?” 陈仲谦摇摇头,“倒是没有,那贼刚刚跳下院墙便被我们发现了,过了几招后便落荒而逃,也不知还会不会上门。” “你们没有受伤吧?” 陈仲谦道,“没有,宋大人不必担心。” 宋大人便松了口气,人家住在这里,要是受了伤可不太好,看来是要让人多巡几趟才行。 陈仲谦没有明说,但是宋大人也能想到,马上就要公布成绩,会不会是有人不希望陈仲谦考中? 也许昨日翻墙进来的人并不是什么贼人,而是刺客,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事儿告诉了宋大人,陈仲谦的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宋大人有心,自然会试探他人,这样也许能找到线索。 …… 官丞相一直很信任自己的护卫胡海,这一次把事情交给他办他也很放心,只等着去见陈仲谦一面。 而胡海回来之后却直接跪下了,“属下无能,小看了那夫妻二人,竟让他们逃脱了,还险些……被他们抓住。” 如果陈仲谦和林喜悦准备的时间再多一些,他是很可能逃脱不了的,现在想来只觉得丢人。 官丞相惊讶,“他会功夫?” 胡海摇了摇头,“不知,但肯定不是文弱书生,今晚属下再去。” 官丞相叹气,“不必了,你先下去吧,自己领罚。” “是。” 昨日不成,这事儿肯定就会走漏风声,也许今日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做这事儿就没想着能瞒天过海,只是希望晚一些被人发现。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要大皇子能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入夜之后,官丞相在书房迟迟没有出去。 已过亥时,书房被人敲响,他沉声道,“进来。” 书房门立马被人踢开,沈煜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胡来,你是不是听不进去?我们是多年好友,我从没想过要害你,如今你是在给自己挖坑,给大皇子挖坑。” 官丞相说道,“你是想护着姓陈的。” 沈将军笑了笑,“陛下也姓陈,这话让人听去了怕是麻烦。”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分明就是顾将军的儿子,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在这里,皇上看到了会怎么想?” 沈将军负手而立,“圣心不可揣度,皇上自会有自己的考虑,陈仲谦是有才之人,于朝廷有益,我绝不会允许你用这些手段害他。” “他不管对朝廷如何有益,他的出现,会让大皇子处于劣势,就因为这个,我就不允许他出现在陛下面前。” 沈将军摇了摇头,“丞相大人,你可是丞相啊,你应该是国之栋梁,不应该是毁掉国家栋梁的锯子,皇上对你如此信任,你可亏心?” 官丞相道,“我并未想过要害他,只要大皇子成了太子,下一次科考,我不会拦他的路,他自然可以做官,不过就是晚了三年。” “沈煜我问你,若是皇上看到他,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想到了皇后和二皇子,大皇子还会有机会吗?这对大皇子公平吗?” 沈将军气得拍桌子,“那对二皇子又公平吗?” 官丞相一愣,他继续说道,“大皇子二皇子同样优秀,他们任何一个人成为储君都是国之幸事,照你的说法,你必须让大皇子做太子,那对二皇子公平吗?” “你若真是没有私心,便放任不管,每件事都该有它的结果,它自己便知道往哪处走。” 官丞相咬牙,“可是皇上自觉愧对顾将军,若是看到陈仲谦,他想起了顾将军,必定会偏向二皇子。” 沈将军冷冷一笑,“若是如此,当初顾将军又为何会没命呢?” 官丞相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沈将军说道,“言尽于此,我不会再劝你,但我也不会看着你胡来,陈仲谦不过是一个考生,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应该被公平对待。” 待沈将军离开,官丞相都还坐在椅子上,夜深了才起身离开书房。 是啊,如果陛下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让顾将军去引开敌军。 他有很多的选择,可他偏偏选了自己的姐夫。 顾将军诱敌深入,关键一役让陈国得到了机会,可是却失去了一位名将,就连顾将军唯一的孩子都在混乱中失去了踪迹。 不久之后,公主也郁郁而终。 这件事至今都是皇上心里不能触碰的伤口,其实也是他的,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陈仲谦就失控呢? 说是为了大皇子,其实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怕,怕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怕自己无法面对。 官丞相闭了闭眼睛,若不是他的失误,那一次就不会陷入那样的境地,顾将军也就不会冒险诱敌,如今朝中的神威大将军便是顾将军。 而那个陈仲谦,他应该是皇上的亲外甥,聪慧过人,有才学有胆识,必定得到重用。 这事儿沈将军不会放任不管,他不知道官丞相到底能不能听进去他说的话,所以得另做准备。 官丞相既然说是因为大皇子,那就去找大皇子好了,这是最简单的了。 大皇子并不是那样的人,若是知道官丞相为了他做了什么事,必定不会不管。 只要大皇子不允许,官丞相就不会再对陈仲谦动手,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沈将军就是不愿意让人伤害陈仲谦,他不会帮他,但是也不会让人害他。 当年他和顾云之同上战场,两人配合默契,不知打了多少胜仗。 顾云之的儿子,那就是他的儿子,他看到陈仲谦的一瞬间就十分确信那是故友的儿子。 那双眼睛,沉稳而睿智,看似毫无伤害,实在让人无法招架。 陈仲谦有才学就不应该被埋没,他已经被元国冷落多年,如今不应当再被那样对待,谁也不可以。 第504章 兄友弟恭 有大皇子在,官丞相什么也不会再做,但心里始终忐忑。 “殿下当真任由那人走到陛下面前?当年之事殿下知道,皇上心里有多愧疚殿下也知道,为何要冒险?” 大皇子说道,“这储君之位给老二也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跟了我多年,自然希望看到我成功,可是于我而言,国家繁荣昌盛才是最重要的。” 官丞相还想说什么,大皇子直接打住了,“我知丞相的心意,就是我母妃在世,也不会希望我胡来的,我知道二弟的为人,就算是他做了太子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说到底,官丞相还是不相信别人,虽然大皇子和二皇子一起长大,兄弟感情很深,但是在皇位面前,谁又能保证对方能记得儿时情谊呢? “殿下自然是顾念兄弟之情,可是二殿下是否如此呢?多年过去,谁都会变的。” “至少我没有变,我愿意相信二弟,相信皇后。” 他母妃去得早,小时候还时常去凤仪宫玩儿,皇后待他也很好,这些年大了,但是平日里皇后也会派人关心他的日常起居。 他怕说出来让人笑话,但其实他愿意把皇后当作他的母亲,他若是说出来,官丞相只怕觉得他天真了。 “丞相于我而言是长辈,皇后也是长辈,我不想让你们成为敌人。” 官丞相叹气,“自古以来,皇家的亲情最是可贵,为什么?因为难得,殿下愿意相信兄弟我自然不好说什么,可殿下要清醒一些啊。” 大皇子笑了笑,“别人家没有,不代表我们没有,我和老二为何就不能做一对真的兄友弟恭的兄弟?我们和父皇为何就不能一直这么要好?” 这个问题官丞相回答不了,大皇子说得很对,自古以来少见,不代表没有。 就算真的没有,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做第一个? 官丞相跪下行礼,“臣知错,臣以后要做什么会与大皇子商议,不会再如此。” 大皇子亲自将他扶起来,“老师不必如此,我心中极为敬重老师,只是希望老师不要因为太过于在意我而做了错事。” “是。” 从丞相府离开,大皇子让人赶着马车在城里绕了绕,进京这么久,他还没有在这城中好好看看,今日特意出来一趟,这么回去了倒是可惜。 马车走到正阳街,大皇子从缝隙里看到熟悉的人,立马叫人停了车。 今日沈明月拉着小朵出来逛逛,旁的人都没有,就只有她们两个,说点儿小姐妹之间的话题。 沈明月现在已经跟着林喜悦学医了,不过还在自己储备知识的阶段,真的学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全靠请教小朵。 二人年纪相仿,倒是很说得来,都爱说爱笑的,没多久就处成好姐妹了。 “等科考结束你们就要回去了吧?我想着我娘肯定不愿让我跟着去,我也只有该去找师父的时候才能跟你见面了。” 小朵说道,“我爹派了官才知道最后会在哪里,也许离着京城不远呢?到时候见面就方便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希望能这样吧。” 两人说笑着,一个人忽然站在她们面前,沈明月瞪大眼睛,正要见礼,就听小朵兴奋地说道,“是你?” 元晋笑着说,“我刚刚看着路边有个人,觉得很像你,便想着来看看,谁知真的是你。” 他已经知道陈仲谦的身份,现在对小朵为何在这里就不觉得奇怪了,但还是问道,“你爹是来参加秋闱吗?” 小朵点头,“是啊,明日便要放榜,也不知爹爹考得如何。” 沈明月在一旁惊呆了,是她记忆混乱了吗? 面前的人分明就是大皇子啊,小朵竟然跟大皇子这么熟悉,好像认识了许久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朵和元晋说了几句话才反应过来,忙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明月,今日我们是来逛街的,明月,这位是元公子。” 沈明月心想,什么元公子啊,人家叫陈元晋,是大皇子,看来着傻丫头并不知道大皇子的身份呀,她就不要多话了。 所以她和大皇子虽然认识,但是做出个刚见面的样子,互相见了平礼。 沈明月得意地想,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啊,可以跟大皇子见平礼,终于不用跪下了。 元晋回宫还有事,所以没有待多久就要离开,还问小朵住在哪里,说是要谢她当初救命之恩。 小朵心说,当初不是已经谢过好几次了吗? 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将目前的住处告诉了他,元晋这才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看了沈明月一眼,沈明月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要多话。 她轻轻点头,元晋便放心了,转身回了马车上。 待马车离开,沈明月回头,见小朵面带笑意,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小朵,看样子你和这个元公子很要好啊。” 小朵连忙否认,“哪里的话,不要胡说了,不过是之前替他治病,恰好遇上了,这才说了几句话。” 沈明月点点头,一副“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的模样,倒让小朵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明白,明白了,就是一般的关系,不过是他乡遇故知,所以多说了几句,我都懂的。” 小朵:我觉得你好像不懂。 …… 回宫之后,大皇子去了御书房和皇帝说话,他的护卫找机会见到了皇后身边的小宫女秋月,秋月又将他的话传给了贴身宫女云芝。 不久之后皇后就知道了,很是惊讶地说道,“元晋偷偷去见了沈家五小姐?这么说来,太后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太后就是有意给大皇子指婚,叫了皇后去说,大皇子的母亲去世得早,这些年皇后将他照看得很好,太后也信任皇后得为人。 皇后就想着,沈将军家的五小姐,倒是聪慧可爱的,但是乖巧这个词跟她沾不上边,让她做太子妃,只怕当不起啊。 将来若是失仪,不仅害大皇子没有脸面,也让沈家脸上无光。 两个人若是不合,那就没有必要凑一起。 第505章 可有心上人 这几日皇后就在为这件事操心,正想找机会看看大皇子是什么心思,结果就听说他出宫去了。 大皇子身边的护卫是皇后安排的,平日里倒是不过问,有事的时候还是会问几句,要不然大皇子没个亲娘,他有什么事也没人帮忙。 小时候还经常来这里,长大了可能觉得不合适,也就不常来了,只是偶尔过来说几句话,出去寻了什么好东西也会送来。 婚事可不是小事,要是娶了不合心意的,两看两相厌,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太后看好了沈家五小姐,她倒是也挺喜欢沈明月的,但是知道她的性子,那就不是个能担得起皇子妃身份的。 更何况,还有可能是太子妃。 但如果做侧妃,那可是神威大将军的嫡女,若是做侧妃,这就是轻视沈家,又会惹出别的麻烦来。 “元晋特意出去见她,难道说真的是对明月有意?” 云芝说道,“怕是如此呢,沈五小姐倾城之姿,大殿下也是英武不凡,这二人若是成婚,那是天作之合。” 皇后笑着说,“也得看看二人的心意,若是互相不喜欢,那不是成了怨侣?等元晋回去了,叫人请他来一趟。” “是。” 元晋晚些时候才来的凤仪宫,皇后叫人摆了膳。 “给母后请安。” 皇后十分高兴,元晋以前就是这么叫的,后来一直没改口,她是后宫之主,自然是所有皇嗣的母后,也可以叫皇后娘娘,叫母后自然是亲近许多。 皇后笑着说,“快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多礼,你弟弟若有你半分稳重,我就不必操那么多心了。” 元晋起身坐下,“弟弟就是跟您玩儿呢,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的。” 皇后点头,“好孩子,你就爱替他说话,那皮猴子今日又去猎场狩猎了,就是个闲不住的,且看看他能猎回什么来。” 饭桌上都是元晋爱吃的,元晋夹了一筷子蒜泥黄瓜,皇后立马乐了,“就知道你最爱吃这个,从小到大都爱,六岁的时候为了吃这个,还哭鼻子呢。” 皇家规矩多,太香的太臭的都不能吃,嬷嬷要管着皇子,而大皇子又很爱吃,偷偷摸摸跑去皇后那么撒娇。 皇上有一回看见了,说他这么大了还撒娇,没有个男子汉的样子,结果元晋直接委屈得哭了。 皇上看见他哭了,更是来气,又是拍桌子又是责罚,皇后直接护着他,还和皇上生了气,好些日子才和好。 那之后元晋就不敢随便要吃的了,但皇后记得他爱吃什么,每次一起吃饭得时候,桌上既有他爱吃的,也有元彻爱吃的。 元晋从小没了母亲,最渴望的就是母亲的关心,而皇后给了他这份关心,这就是他永远不会和皇后为敌的原因。 他已经很久没单独和皇后吃过饭了,饭桌上的菜依然是他爱吃的,元晋十分感动。 “母后就记得我小时候哭鼻子的事了,现在听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皇后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该指婚的人了,怎么还怎么孩子气?”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皇后这才说道,“太后娘娘替你选了几个人,觉得沈将军家的小女儿挺好的,想指给你做皇子妃,你觉得怎么样?” 元晋眼睛一瞪,“皇祖母什么时候说的?可跟沈将军说了?” 皇后道,“自然是还没有,只是有那个意思,我自然还要问问你的意思,明月你也是见过的,小时候时常进宫玩儿,你姐姐还在的时候和她也常在一起。” 元晋点点头,又怕皇后误会了,立马说道,“记得。” “那你觉得这桩亲事怎么样?” 元晋站起来道,“母后,儿臣如今还没有成亲的心思,如今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实在不必为儿臣的婚事过多操心。” 皇后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有再多的事也不耽误你娶亲啊,你父皇就你和元彻两个儿子,子嗣稀少,整个皇家都没几个孩子,就等着你有孩子呢,这是国之大事。” “元彻可以先成亲的。” 皇后乐了,“你是哥哥,哪有越过你先娶亲的,你若是不喜欢明月,总要选个其他人,哪能说不娶亲啊,今年都十八了。” 元晋知道自己必须要有皇子妃的,但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见他不说话,皇后问道,“可是有心上人了?你若是有看中的就跟母后说,你是皇子,谁也娶得。” 不知道为何,元晋脑海里出现了小朵的模样,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立马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皇后说,“你的婚事我会为你多操心,晚两年倒是也使得,只是太后她老人家一直念叨着自己老了,想看看重孙子,左右也是要娶亲的,你就当全了老人家的心愿。” 元晋笑了笑,“我知道的母后,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若是我有心上人,自然会告诉您。” 皇后也没有逼迫他,下午略坐了坐就让他回去忙了。 走了之后皇后才叹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云芝笑着说,“殿下不想,您也勉强不来,娘娘就别急了。” …… 会试放榜已经是三月初二,和以往一样,一大早贡院前面就围满了人。 吃过早饭陈仲谦就准备要出门了,还一直催林喜悦。 林喜悦偏要磨磨蹭蹭的,然后等他有点急了,笑着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也关心自己考得怎么样。” 陈仲谦这才冷静了点,“倒也没有,就是考都考了,还有人找上门来对付我,我得看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林喜悦就不听他狡辩了,带上孩子一起出了门,小鱼直接就挤进了人群,很快便出来了。 “第一,第一啊,爹会试考了第一。” 这倒是林喜悦没想到的,陈仲谦聪明,是天才,但是之前会试都没考第一,没想到这一次考了。 “不错啊,真给家里长脸。”林喜悦直接往他肩上一拍,“小伙子能有能耐。” 陈仲谦淡定地笑了笑,“都说不来了,你们非要来,既然看见了,那就回家吧。” 林喜悦翻白眼,还装上了啊。 第506章 参加殿试 陈仲谦几人全都通过了会试,名次都比前一次要好,这自然是一件喜事。 同时也可以看出来元国有多么腐败,科考的成绩可以随意更改。 接下来的大事就是殿试,这不仅对每个考生相当重要,对朝廷也是一件大事,这关系到朝廷能选拔到什么样的人才。 会试就在十日之后,按着原来的规矩,这时候宫里就会派人来教规矩,每日都教,就怕考生冒犯了天子。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宫里来了几个公公,通过会试的考生全都来了贡院,然后一起教了一天规矩,接下来就不用了。 这些人都是之前考过试的,这会儿都十分惊讶。 这就完了啊? 要是冒犯了天威怎么办?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有人胆子大一点,就把这话问出来了,掌事公公笑着说,“陛下十分看重各位,怎么会因为小事发怒,各位好好准备,殿试好好表现,说出治国之策,这才是最要紧的。” “皇上啊,肯定不会因为各位打了个喷嚏就将各位充军的。” 一听这话,大家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皇上还真是个好皇上,在意的是国家大事,不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发火,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殿试好好表现就行。 殿试定在三月十二,这一日天气相当不错,是个艳阳天,不过大家在皇城外等着进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毕竟天都没亮呢。 岳也打了个哈欠,“这是干啥呢,一大早就来这儿等着,我觉都没睡够呢,困死了。” 刘兆飞说道,“你晚上不知道早点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岳也清了清嗓子,“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没事儿,我很清白。”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正经人会说自己很清白吗? 毕竟是来过一次的,流程都很清楚,大家跟着皇宫里的公公走就行了。 这一次有一点不一样,殿试分为笔试和对答,皇上会先看试卷,再根据试卷问具体国策。 不要觉得这样更简单,中途可能随时更换问题,也能把人给考趴下。 进了宫太阳都出来了,身上添了一丝暖意,众考生被带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待着,一会儿要抽签,按着顺序去考试。 谁也不知道会涉及到哪方面的题目,考的就是大家的知识储备,以及对国家大事的看法。 陈仲谦也在想如何作答,新朝刚刚建立,如今对皇上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坐稳江山,所以大多数的题目都是涉及到国之根本的。 农桑和生育力,还有和周边小国的关系,这就是考试的重点。 这种时候,陈仲谦就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陈仲达他们想怎么答就怎么答,这也是考他们自己的见解。 如果他刻意提醒,没办法考出真实实力,最后派官也派得不合适。 是的,陈仲谦觉得皇帝会根据每个人回答的题目来安排官职,擅长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用人就能很快解决实际问题。 这一次陈仲谦考试的时间依然是靠后,要下午才到,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但同时也要比别人多煎熬一阵子。 其他几个人在前面一些,考完了就不回来了,要全部考完了之后才能够见面。 陈仲谦挨个鼓励了他们,自己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拿一个好名次。 说起来时间很长,但是真的过起来还是很快的,陈仲谦和其他几个人跟着领路的公公一起去大殿旁边笔试。 这个时候大殿之上还在进行前一组的面试,不过他们考试这个地方听不到。 不过小半个时辰便作答完毕,该上大殿了。 跟陈仲谦想的一样,皇帝最在意的就是民生,如何让百姓信服,又如何让这个国家繁荣昌盛,这是目前陈国急需解决的大事。 他早就已经想好自己要作答的内容,皇帝要问别的他就好好答,但是林喜悦在意的那件事他一定要跟皇帝提一提。 轮到陈仲谦了,皇帝问了他关于如何提高粮食产量的问题,他给出了应对之策,皇帝十分满意。 皇帝又问他,如今百姓深受赋税之苦,朝廷理应减免赋税,但长期下来国库空虚,百姓同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如何为之? 陈仲谦便趁机提了生育力的问题,又将永和镇的例子拿了出来,他早已经想办法往上奏报,元国朝廷置之不理,多年来当地生育问题一直未得到改善。 永和镇人口逐渐减少,前些年税收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多少良田被荒废。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个永和镇,无数个小镇汇聚在一起,国家的人口便一直在减少,没有人从事生产,无论朝廷制定什么样的国策,国家都无法兴盛。 陈仲谦慷慨陈词,大殿之上,众大臣听得连气也不敢喘,如此指摘朝廷的不是,这考生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话的确是有道理。 官丞相不愿意陈仲谦出彩,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这样的人的确不应该埋没,如果他真的下了手,于陈国而言,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皇帝也听得十分激动,后面还有两名考生在等着,他扬声说道,“说得好,走上前来,让朕看看清楚。” 官丞相忙说道,“皇上,后面还有两名考生,是不是先考完再说?” “不耽误。”皇帝哈哈一笑,他要看看这个人是个什么模样,以后这可是要重用的人。 陈仲谦依言上前,按着公公的话,将头抬起来,但是不能看着皇帝,眼睛往下面看。 皇帝向前探了探身子,官丞相在一旁闭了闭眼睛,该来的始终要来,挣扎也没用了,躺平吧。 陈仲谦和顾将军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看了都得说是亲父子,皇帝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他看到陈仲谦那张脸的一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觉得浑身冒汗。 “你……再上前一些,让朕看看清楚。” 陈仲谦点点头,又上前一些,皇帝将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了,顿时热泪盈眶。 “爱卿,爱卿啊,你回来了?” 第507章 跟谁走 皇帝这话说得小声,就周围几个人能听到,官丞相已经知道了结果,并不惊讶。 孙公公仔细瞧了瞧陈仲谦,顿时知道皇帝说的爱卿是谁了,是顾将军啊。 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孙公公便提醒道,“万岁爷,后面还有好些考生。” 皇帝回过神来,又看了看陈仲谦,这不是顾云之,要是他还活着,怎么会这么年轻,这应该是他的大外甥。 大殿之上,自然不能说这个,皇帝定了定神,“你很好,退下吧。” 陈仲谦行礼,退回了之前的位置,接下来皇帝又继续考剩下的两名考生,等他们考完了,然后再一起离开。 陈仲谦终于出去了,岳也他们几个等到了人,也算是松了口气,出来了就好。 “怎么那么久啊?我还以为你说错了话被扣下了。”岳也放了心,就开始口无遮拦的。 陈仲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你被扣下我都不会被扣下,闭上嘴吧。” 岳也哼哼了声,不理他。 等所有考生考试完毕,这才可以出宫去,到了宫门外,天都已经暗了。 宋家的马车已经等在宫门口,几人上了车,岳也则是看着另一边,笑了笑,“我就不跟着回去了,我有住处,先走了啊。” 说完之后就跑了,喊都喊不住。 刘兆飞奇怪,“怎么回事啊,这一次他都不跟我们在一起,这是跟谁好上了?” 陈仲达笑了笑,“岳也还没成家,估计是有心上人了。” 刘兆飞道,“那也不能跟人家姑娘住一起啊,没名没份的,这小子真是。” 马车走了起来,陈仲谦掀开帘子顺着岳也离开的方向看,那里停了一辆车。 虽然天色暗了,但还是看得见,那马车上一个大大的“周”字。 马车转过弯离开,看不见了,陈仲谦这才放下了帘子。 周家,哪个周家? 陈仲谦并未将看到周家马车的事告诉林喜悦,不过次日他们一起上街,遇到了周恒宇,这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林喜悦很惊讶,“这不是三少爷嘛,生意做到京城来了啊?云安县你可盯着点儿。” 周恒宇乐了,“这话说的,挣钱的买卖我能不上心吗?云安县好着呢,前不久才去了一趟,对了,你那春风小馆生意也好得很,现在去云安县做买卖的多,每日都坐满了。” 林喜悦点头,“所以,你来京城也是做买卖的?” “那是自然,如今京城变了样子,我自然来探探路,挣多少钱也不嫌多啊。” 陈仲谦和林喜悦正要走,岳也从旁边的一间茶肆跑了出来,“快尝尝,听说这家的茶点特别好吃。” 他将吃的递到了周恒宇嘴边,见周恒宇看着对面,他这才转过头,看到了陈仲谦和林喜悦。 惊讶肯定是惊讶,林喜悦愣了下才说道,“有多好吃啊?要不给我们尝尝?” 岳也看看他们,又看看周恒宇,尴尬了。 周恒宇倒是挺自在,直接把岳也喂给他的糕点吃了,“都挺熟悉的,咱们就不用互相介绍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岳也,你说你是不是自甘堕落?你就是找个人搞断袖也不能找周恒宇啊,这就是个花花公子。 大街上也不好说这个,陈仲谦看着岳也,“跟我们回去坐坐,还是跟他走?” 岳也看着周恒宇,清了清嗓子,“仲谦,明日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这就是要跟周恒宇走了,陈仲谦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拉着林喜悦就走。 “走吧走吧,没救了。” 林喜悦乐了,跟着陈仲谦离开,走远了才笑出了声。 陈仲谦看着她,“笑什么啊?” 林喜悦笑够了才说道,“你刚刚的脸色,特别好笑,就像是当街抓住自己的媳妇儿跟人偷情似的,要不是咱们孩子都好几个了,我真怀疑你对岳也感情不一般。” 陈仲谦眼睛一瞪,“再胡说八道,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喜悦连忙求饶,“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啊。” 这人太可怕了,本想着做了手术会不会影响夫妻快乐生活,谁知道不仅一点儿没影响,他还越来越强悍了,经常折腾得她腰酸背痛的。 如果陈仲谦警告说不会放过她,那就是真的不会放过,腰起码要酸三天,还是及时求饶吧。 陈仲谦回头看了看,岳也还在给周恒宇擦嘴角,气得他咬牙切齿的,“大街上就这样,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了。” 林喜悦笑着说,“看得出来,他们是有感情的,并不是玩一玩而已。” 陈仲谦道,“哼,哪日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从小就是个傻子,长大了脑子还是不灵光。” 说完就背着手往前走了,实在是没眼看。 林喜悦追了上去,笑着说道,“你现在又不像个捉奸的了,而是个担心家里白菜被猪拱了的老父亲。” 陈仲谦顿时急了,“要真是我闺女,我现在直接冲上去把人送衙门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疼闺女,但是你不能一辈子不让闺女嫁人啊,我还觉得小朵最近怪怪的呢,总是自己在那里傻笑,有几次明月想跟我说什么,她直接给堵回去了。” 陈仲谦忙问道,“什么?这是怎么了?” 林喜悦试探地说道,“大概是……有了心上人?” “不行,才多大。” 林喜悦笑了笑,“是啊,太小了,但是有了心上人也是一件好事,想起对方的时候就觉得开心,多好啊。” 陈仲谦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是一想着从小养大的女儿要嫁给别人,为人家生儿育女,顿时就觉得很难接受。 他还有两个女儿,这样的难受要经历两次。 林喜悦不跟他说这个了,两人牵着手回去了,还是继续讨论岳也的事,陈仲谦始终觉得他是在胡来,那个周恒宇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真是没眼光,挑了这么多年就挑了这么个人,怪不得之前一直不好开口呢,肯定自己也觉得说不出口吧。 陈仲谦气得觉都没睡好,第二天自己说服了自己,算了,岳也自己的事,他何必指手画脚的。 岳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508章 青睐有加 殿试结束之后就是由皇帝定下名次,前三甲称为进士,其余的便是同进士,都会派官。 皇帝会和内阁大臣商量,定下最终名次,皇帝先定下名单,再由大家提意见,不过最后还是皇帝拍板。 拿到名单之后,官丞相直接看了一甲三人,第一个便是陈仲谦。 皇上,竟然钦点陈仲谦为新科状元,这是何等荣耀。 “皇上,这……” 皇帝笑了笑,“爱卿有什么问题吗?” 官丞相直说了,“这陈仲谦资历实在太浅,年纪也轻,陛下厚爱,是不是应该再商议一下?” 其他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官丞相这是说皇上昏庸,没看明白就钦点状元吗? 皇帝倒是不生气,他向来爱听良言,不会因为臣子不听自己的而生气。 “诸位爱卿可以好好看看,这些文章中若是能找出比他更好的来,也可以一起商议一下,这状元之位并不是一定要给他,只不过朕觉得他当得起。” 官丞相自然也知道陈仲谦有本事,他的文章无懈可击,当日大殿上对答也十分完美,当得起这个状元。 但他就是觉得皇上是因为他长得像顾将军,所以才对他青睐有加,甚至让那么年轻的他成为新科状元。 几位肱骨之臣又将前面几份文章看了看,确实挑不出比陈仲谦更好的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都见过陈仲谦了,心里当然有和官丞相一样的想法。 皇上大概是想到了顾将军,所以才格外器重,让这个人做了新科状元。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人家的确当得起。 有人看了看官丞相,疑似二皇子表兄的人做了状元,这是皇上要给二皇子铺路吗? 官丞相现在应该很有危机感,大皇子母家不显,两位皇子又都十分优秀,如今看来,二皇子的确更具优势。 大家都没有意见,官丞相虽然不想让陈仲谦做状元,但也没办法提出什么建议来,因为站不住脚。 皇帝笑了笑,他就知道他没选错,没想到这孩子如今这么厉害。 殿试名单定了下来,还要一两日才能放榜,皇帝心里惦记着陈仲谦,就想见他一面。 孙公公道,“万岁爷这是想出宫去?” 皇帝点点头,“动静小些,让宋辉接驾。” “是。” 皇帝穿了常服,身边带了几个大内高手,很快出了宫。 宋大人本来正忙着,有人给他传话,说是万岁爷要到他府上去,让他赶紧回去准备,吓得他走路都有些不稳。 换了位皇帝,还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自然是怕做错什么连累家人。 陈仲谦和林喜悦今日没出门,上次小朵说她可以做老师,林喜悦也在留意自己这方面的才能。 有空的时候就琢磨一下,如果是要办学,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 陈仲谦则是带着孩子打拳,他现在三十出头,因为长期锻炼,体力很好。 就算小鱼年轻体壮,也没办法直接压制他,当然了,小鱼也不怎么敢。 小杰在一旁上蹿下跳的,给小鱼加油,结果小鱼输了。 他生气地叉腰,“哎呀,大哥,怎么打不过爹爹啊?” 小鱼笑着说,“爹爹厉害着呢,以为他是纸糊的不成?” 小杰抄起手来,“哼,要是我来打,肯定比爹爹厉害。” 陈仲谦擦了擦汗,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那等你先长到我肩膀这么高再说吧。” 小杰叹气,个子矮了真是说什么话都不硬气。 “娘亲,爹爹欺负我。” 林喜悦并不拉偏架,刚刚她一直看着呢,“你爹说得没错啊,想跟他打,先长高了再说。” 小杰嘟起嘴,“哼,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林喜悦笑个不停,让陈仲谦和小鱼擦洗一下换身衣裳,别病了。 春夏去厨房拿了些糕点过来,疑惑地说道,“好像是有什么事,府里的人全都走来走去,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我见他们着急也没好问。” 林喜悦道,“估摸着是府上有什么事,咱们就待在这里吧,别出去添乱了。” 那边宋大人着急忙慌地准备接驾,刚刚把人集中到前院,四处也收拾好了,皇帝的车驾到了门口。 皇帝下了车,径直往里走,宋大人道,“大理寺少卿宋辉,恭迎圣驾。” 他说完之后,陈仲达带着宋秋韵,以及府上出来接驾的下人一起跪了下来。 皇帝笑着说,“都起来,今日朕是来你府上做客的,不是来看人跪拜的,不必多礼了。” 他往里面走,还没到前厅就问道,“会试榜首可是住在你这里?” 宋大人点头,“是,陈举人是微臣女婿的堂兄,如今的确是住在这里。” 皇帝背手,“那好,带朕去见他。” “是。” 宋大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哪里敢忤逆圣上的意思?赶紧在前面带路。 陈仲达找了个机会,从另外一条路跑到了陈仲谦他们住的院子里。 “大哥,快收拾收拾,皇上朝这边来了。” 陈仲谦他们一家子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儿,这会儿全都看着他。 陈仲达急死了,“皇上朝这边来了,要不你们换身衣裳?” 陈仲谦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现在换也来不及,一会儿衣衫不整的,不是更加不敬吗?” 这倒也是,陈仲达便让人赶紧把桌子上的零嘴收一下,谁知道皇帝走路很快,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已经到了。 宋大人道,“仲谦,这是万岁爷。” 陈仲谦带着一家人见礼,要跪下的时候皇帝扶住了他,没跪下去。 林喜悦就没法子了,只能是带着孩子跪下,这操蛋的封建社会。 皇帝看着陈仲谦,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当日朕没有好好瞧瞧,今日特地过来看你,果真是像,跟你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仲谦不说话,皇帝问道,“你可知道你爹是谁?” 陈仲谦回道,“我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名叫陈宏盛,已经过世多年。” 皇帝叹气,当年太混乱了,谁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不见了的。 一个襁褓婴儿,只能是被人抱走的,难道是那个姓陈的农民抱走了他? 第509章 身世 皇帝问道,“可是那些人把你偷走了?” 陈仲谦直视着他,“皇上,我不知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可从我记事以来,一直都是陈宏昌和林青兰的儿子,那是我的爹娘,偷这个字眼不合适。” 皇帝道,“你失踪的时候不满一岁,自然是没有记忆,你的父亲是前神威大将军顾云之,那是陈国的战神,如今你也该知道了。” 陈仲谦面上没有起伏,还是很在意刚刚皇帝说陈宏盛夫妻俩偷孩子。 “一个襁褓婴儿失踪,只能是照顾的人没上心,我爹娘不过两个普通人,又怎么能偷走顾将军的孩子?” 皇帝笑了起来,“你啊,不愧是他的儿子,这张嘴不饶人的,朕刚刚说错了,你原谅朕好不好?” 其他人惊掉下巴,皇上竟然跟一个书生道歉,这实在是…… 陈仲谦朝他拱手,“皇上恕罪,学生实在不愿爹娘蒙受不白之冤,所以刚刚着急了些。” 皇帝笑着点头,“看来他们对你很好,朕也可以放心了。” 陈仲谦看了看自己的妻儿,皇帝也注意到了,连忙让他们起来。 林喜悦虽然不愿意给人下跪,但是觉得这皇帝真的还不错,说错了还会道歉的,难得啊。 大家一起去了屋里说话,皇帝最在意的就是陈仲谦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得知他十来岁便没了养父母庇护,都能想到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出生的时候早产,身体特别弱,太医曾说你养不过五岁,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陈仲谦说道,“前面二十几年吃过的汤药可以堆成山,幸而遇到娘子,她是大夫,替我细心调养,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 皇帝看着林喜悦,陈仲谦立马开始吹自己的媳妇儿。 宋大人捂脸,就这么着急夸你媳妇儿啊? 皇帝笑了,“好好好,仲谦好福气,娶得贤妻,看来老天待你不薄。” 陈仲谦点点头,赞成他说的话。 皇帝并没有提起科考的事,陈仲谦也全程不提,皇帝十分满意,不愧是他的外甥,品行端正,即使知道他心中有愧,也不会借这个机会为自己谋利。 皇帝待了一个时辰就走了,大家送到了外面,等车驾离开了才彻底松了口气,接驾可太累了。 陈仲达擦了擦汗,然后才说道,“大哥,你不是二叔二婶亲生的吗?” 陈仲谦说道,“我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陈仲达还是觉得惊讶,一起长大的哥哥,竟然不是陈家的孩子,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林喜悦倒是知道,既然皇帝已经认了陈仲谦,也就没什么好保密的了。 “爹娘的孩子没养活,他们当时在北边经商,娘丧子心痛,一病不起,爹便想着找个孩子宽她的心,所以……从人贩子手中买了个孩子。” 他们兄弟二人瞪了瞪眼,林喜悦忙说道,“我可不是那个人贩子,这是三太爷爷告诉我的,让我保密,不得已的时候再告诉仲谦。” 陈仲达看着林喜悦,震惊得无话可说,“嫂子,你挺能忍啊。” 陈仲谦倒是不惊讶,因为他早就猜到喜悦应该知道些什么,不过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他,竟然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 林喜悦说道,“你也不想我失信于人吧?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宋大人又去忙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回了院子,进了院子小鱼才说,“所以,爹爹真的是那个顾将军的儿子?” 林喜悦耸了耸肩,“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这样吧,没想到你爹身世还不一般,名将之后呢。” 陈仲谦不说话,林喜悦就让孩子自己去玩儿了,两人一起回了屋里。 陈仲谦还是不说话,林喜悦就说道,“怎么?你怪我不把这事儿跟你说啊?我答应了三太爷爷的,不能食言。” “没有怪你。”陈仲谦坐在凳子上,“只是在想,一直想弄清楚的身世,竟然就是这样的,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林喜悦说道,“管他是谁,都已经去世了,咱们也见不着面,不过看皇上那么高兴,想来顾将军是个好人。” 顾云之这个名字,陈仲谦听说过,陈国的一代名将,和沈将军是故交。 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敬仰又倾佩,如今突然成为了自己的父亲,任谁都会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喜悦想到一件事,笑着说,“如今皇上知道了你是谁,没准儿直接给你个好名次,这算不算走后门儿?” 陈仲谦乐了,知道林喜悦是在逗他开心,皇帝不是那样的人,他们都知道的。 三日之后便是放榜之日,一大早就听到街上锣鼓震天响,十分热闹。 林喜悦正想说收拾好赶紧出去看榜,谁知那声音越来越近,竟像是在宋家外面响似的。 满福跑得差点儿摔了,回来之后气都喘不匀,“快,快去门口,爷,咱们家爷中状元了。” 说完之后,林喜悦都瞪大了眼睛,“当真是中状元了?” 满福气也喘匀净了一些,点了点头,“正是,宫中报喜的人就在门口,宋大人在接待呢,围了好多的人,咱家爷得出去才行。” 这事儿不小,林喜悦顾不得高兴,立马让陈仲谦出去,外面果真围满了人。 宫中报喜的太监乐呵呵地道,“恭喜状元郎,还请状元郎骑马游街,见一见这京中百姓。” 状元榜眼和探花一同游街,这是科考的传统,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来报喜了。 陈仲谦庆幸自己起得早,要不然这会儿还没有洗脸呢。 既然是传统,那就要跟着去,再说了,自己高中状元,心里也是高兴的啊。 陈仲谦冲着林喜悦伸出手,林喜悦立马瞪他一眼,“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害羞。” 高兴归高兴,这么多人盯着看,那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陈仲谦才不管那些,伸手拉过她,直接就抱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去。 林喜悦笑着说,“你过分了啊。” 陈仲谦凑过去,小声说道,“你就不怕我被谁盯上了?” “不怕。”林喜悦得意,“别人抢不走。” 第510章 很抢手啊 家中众人都十分高兴,小鱼和小朵带着弟弟妹妹一起上街看,马走得很慢,他们完全跟得上。 小杰兴奋极了,“爹娘骑大马,我也要骑大马。” 小鱼便把他扛上了肩膀,“想骑大马就要好好读书,以后你也高中状元,就能像爹爹一样骑马游街了。” “那是当然,我肯定考得比爹爹更好。” 小柔哼了声,“哥哥吹牛,爹爹中了状元,你哪能比爹爹厉害啊?” 小杰头一仰,“那我就考两个,那总比爹爹厉害了吧?” 小鱼和小朵相视一笑,弟弟妹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成绩靠前的有人上门报喜,陈仲达等人自然也在这个行列当中,陈仲谦刚刚离开一会儿就又来了人。 他们名次也不错,都在二甲前三十,比上一次考得要好。 陈仲达和刘兆飞都希望能顺利进入二甲,如今目标达到了,他们自然也高兴。 宋大人只觉得脸上有光,今日来宋府报喜的走了好几趟,瞧瞧,住在这里的就没有落榜的啊。 绕着京城主要的街道游了一圈,街上围满了人,都想看看这新科进士有些什么样的才俊。 官家小姐们早已经在街道两旁的茶肆要好了桌子,隔着窗户看外面的青年们。 今年的榜眼和探花也都长得不错,不过转了一条街,便被楼上的小姐们投了好几朵花。 而陈仲谦自然是其中外貌最惹人注目的,小姐们倒是中意,不过人家怀中早已经有了佳人,知趣的自然不会再将花丢给他。 然而还是有那种不知趣的,陈仲谦的马到了近前,楼上的小姐将手中的花扔进了他怀中。 结果被林喜悦接到了,调侃地笑了笑,“看来你还是很抢手的啊,有人看中你了,诺,你的花。” 陈仲谦道,“就别打趣我了,扔了便是。” “哎哟,人家给你的花,我不好扔吧。” 陈仲谦从她手中接过花,往后面一扔,落在了榜眼的手中。 榜眼当然无所谓,多拿一朵就多拿一朵,谁不想自己受人仰慕呢? 楼上那小姐气得不轻,“哼,不识好歹,竟不将本小姐放在眼里。” 丫鬟说道,“小姐何苦与那等人生气,实在是自降身份,咱们不搭理他,小姐瞧瞧,那榜眼长得很好呢。” 被人这般羞辱,那小姐也没心思了,让丫鬟关了窗,在茶楼里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游街结束,陈仲谦和林喜悦回到宋府,陈仲达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他,直接就冲了过来。 “大哥好威风啊,刚刚我们一直在街上看呢。” 陈仲谦问道,“你们考得如何?” 刘兆飞笑着说,“都很好,比自己料想的好多了,我真想立马就让家里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陈仲谦道,“很快就能回去了,咱们都没有白走这一趟。” 宋大人今日在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桌酒席,要好好替他们庆祝,还让人去请了岳也来。 大家坐了一桌,十分热闹,陈仲谦瞪了岳也一眼,别过头不看他了。 岳也叹气,仲谦怎么这么孩子气呢? 宋大人问道,“如今放榜了,接下来就是派官,如今正是朝廷人手紧缺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陈仲达说道,“这一次科考当真是十分公正,我想派官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京中有合适的去处自然是好,要是外放,就希望去一个不那么苦的地方,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怕韵儿和孩子受苦。”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宋大人倒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如今他都没有在朝廷站稳脚跟。 陈仲谦倒觉得朝廷自有决断,这一次的殿试是有针对性地提问,若是某个人在某一方面表现得十分出彩,也许就会被派去相关的地方为官。 朝代更替,如今职位出现大量空缺,都有官做的。 宴席之后,岳也去找陈仲谦说话,又被他瞪了一眼。 岳也说道,“行了,你都瞪我多少眼了,眼睛不疼啊?” “谁瞪你了,自作多情。” 岳也道,“行行行,我自作多情,我看错了,行了吧?还请您老原谅我,别跟我置气了。” 陈仲谦不说话,岳也认真地说道,“我和周恒宇好早之前就认识了,在云安县,你知道的。” “后来偶然在别处遇上,也不知怎么的,就经常在一起喝酒,再然后就……” 岳也是个没皮没脸的人,但是这事儿说起来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他强迫我的,左右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不想成亲,你就当我找了个合适的人,反正我和他在一起挺开心的。” 陈仲谦这才看着他,“你离开永和镇之后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岳也点了点头,“他管着各地的生意,时常到处走,我便跟着他一起,倒是去了好多有趣的地方,遇到了好多有趣的事,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 说着,他还真的笑了起来,陈仲谦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一个开心吗? 既然岳也和周恒宇在一起开心,那又何必管他是谁,他这么大个人了,知道保护好自己的,这事儿不用他操心。 “你自己在做什么心里清楚就好,若是他欺负你,告诉我就是,我不会放过他。” 岳也十分感动,但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仲谦,你是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怎么这么好笑?” 陈仲谦快气死了,就是多余担心的,哪里需要为他担心,说不定需要为周恒宇担心担心,周家那么多家产,别被他给哄光了。 陈仲谦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周家是扬州首富,多的是钱,哪日把家产哄到手了,记得分我点儿,也不枉我这些年来把你当兄弟。” 岳也故作惊讶,“是吗?你不说我还真是不知道,那我努努力,争取早日拿到手。” 陈仲谦叹气,岳也说道,“仲谦,谢谢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今做的事到底是不是对的,但至少我高兴,那我就不会后悔。” 陈仲谦点点头,“我知道。” 第511章 长辈偏爱 放榜之后,皇帝会在宫中设宴,新科进士都能进宫赴宴,对于其中一部分人来说,这是这辈子难得的进宫机会。 陈仲谦带着林喜悦游街,好多人都看见了的,自然也就不怕进宫。 且皇帝特意派人来说了,让他早些进宫,皇后要见他,这样就不好像上次一样装病拒绝了。 陈仲谦穿了身干净的旧衣裳,陈仲达说道,“大哥和我身量差不多,前些日子做了身新衣裳,大哥要不要穿那一身进宫?” 他想着陈仲谦是不是在这里不方便,突然要进宫,没来得及准备新的。 陈仲谦说道,“管它新的旧的,这一身我穿了好几年了,十分合身,舒服就行了。” 陈仲达受教,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干净整洁才是最要紧的。” 他们需要到宫城外去等着,晚上的宴席,从上午就要等着。 不过陈仲谦刚要一起出门,宫里来接他的马车就到了宋家门口。 来的人是永正宫的一个掌事太监,孙公公的徒弟,可见对陈仲谦十分重视。 不过这些陈仲谦可不知道,他又不认识那个人是谁,只知道是个公公,哪里知道他多厉害。 “状元郎请上车,杂家奉万岁爷之命,特来接状元郎进宫一叙。” 车驾是宫中来的,这个太监也拿着腰牌,应该是真的。 陈仲谦点点头,和其他人说了一声,然后就自己上了马车。 其他人还得去宫门口等着,到了时辰才能进宫的。 陈仲谦一路被拉进了皇宫里,还没到地方就得下车了,肯定是不能把马车赶到皇上起居之处的。 左弯右绕,又是搜身又是教规矩,好不容易才终于到了地方。 陈仲谦又见到了皇帝,这一次还有一名衣着华丽,容颜姣好的女子陪在一旁。 陈仲谦行了礼,那名女子立马上前看着他,顿时热泪盈眶。 皇帝说道,“顾将军是皇后的兄长,所以你是皇后的侄子,这些年来,皇后一直派人何处寻你的踪迹,如今你终于出现了,皇后也可以放下心来。” 皇后不停地点头,“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陈仲谦说道,“回皇后娘娘,很好。” 不管对方多么想跟他亲近起来,在陈仲谦这里,他们是尊贵而陌生的人。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和人熟悉起来的人,岳也也是花了那么多年来缠着他,才让他觉得这是他的朋友,永远都会挂念的朋友。 皇帝和皇后并不在意他是不是跟他们亲近,他们只要陈仲谦好好的就行了,这个挂念了多年的孩子如今又回来了,这是老天爷的恩赐。 皇帝说道,“仲谦如今已经有两儿两女,妻子温柔贤惠,还是一名大夫,过得很好。” 皇后点头,笑着说,“如此,哥哥嫂嫂在那边也能安心了。” 陈仲谦和他们闲话家常,不过都是他们问,他答,问什么答什么,能说的都说。 皇后得知他就是新科状元,高兴极了,不愧是顾家子孙。 “皇上,仲谦应该留在京城吧?” 陈仲谦不等皇帝开口,立马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各处都需要人手,希望皇上能把我派到更需要我的地方。” 他不愿意让这个身份影响自己的去处,曾经那么憎恨元国的腐败,不能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就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皇帝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也没有打算让陈仲谦留在京城,不过皇后的想法倒也对,她想自己的侄儿待在身边。 皇帝笑了笑,“仲谦很好,朕自会安排好你的去处,你放心,不会刻意偏爱。” 这么一说,倒弄得陈仲谦不好意思了,倒像是他想多了似的。 皇后便不强求了,出去也好,多历练几年,回到京城之后才堵得住满朝文武的嘴。 仲谦是顾云之的儿子,如果贸然留在京城,不管皇上给他什么职位,朝中都会有人不满。 也许他自己就十分优秀,可是有这层关系在,他本身的努力就容易被人忽略掉,而只看到那一层关系。 而如果在外面做出成绩来,回京得到重用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皇帝留陈仲谦在永正宫吃午膳,皇后也在,不过二皇子今日在挨先生的骂,就没有来。 皇帝和皇后都很高兴,就陈仲谦有些不习惯,他们也就收起一部分热情,别把孩子给吓坏了。 一直到下午,皇后这才愿意让陈仲谦走,“以后想姑姑了,便拿着腰牌进宫,你还没见过你弟弟呢,你的妻儿也带来我看看。” 陈仲谦觉得,皇上皇后是真的很疼爱顾家唯一的孩子吧,虽然是他,但是他现在无法将自己代入进去。 皇子何等尊贵,他又如何能当成弟弟? 可是皇后愿意这么说,皇上也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可见心中赞同她的说法。 陈仲谦接下腰牌,“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等陈仲谦离开,皇后有些难过地说道,“他还是跟我们不亲近。” 皇帝笑着说,“这才多久,他甚至都没适应自己的身份,对他来说,我们实在是太陌生了,总会好起来的。” 皇后微微一笑,“多谢皇上找到他,哥哥可以安心了。” 皇帝说道,“可不是朕找到的,是他自己到了时候就出来了,这孩子可不是个一般人啊。” 皇后疑惑,“怎么说?” 皇帝道,“还记得当初的云安县吗?那个改造农具的知县,大军压境不愿投降,带着一县百姓设机关,被抓了也面不改色,不管怎么都不肯低头。” 皇后眼睛一亮,皇帝接着说道,“就是他,他不愧是姐姐和云之的儿子,他很聪明,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了新科状元,以后必定大有可为。” 皇后笑着说,“不愧是顾家子孙,有哥哥当年的样子。” 陈仲谦还不知道,那两个人把他夸出花来了,他被带到御花园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带路的公公道,“状元郎可是觉得冷了?” 陈仲谦摇头,“劳烦公公带我去宫门处,我与其他人一同入宫。” 第512章 赏花宴 陈仲谦不愿意太过特殊,他能理解皇帝和皇后的心情,但是不代表他喜欢这样。 他辛辛苦苦考来的状元,如今似乎没那么了不起了。 待在宫里无聊,他还是想和其他人在一起。 宫宴是一种荣耀,菜十分精致,但要说多好吃,那倒没有,早早就做好了,那么多人,端上来早已经凉了,能有多好吃? 大家也不是为了这顿饭来的,重要的是和皇上一起吃饭,虽然离得远,但是这是宫宴,可以跟子孙后代吹一辈子了。 陈仲谦吃得无聊,不过也不能太早离开,等皇帝说散了,大家这才由人领着出宫,为了这顿饭,就这么耗了一天。 陈仲谦回到住处,孩子已经睡了,林喜悦还在等他,一进门她就凑过来闻了闻。 “还好,没什么酒气,要不然今晚上就别想睡了。” 陈仲谦道,“酒偷偷换成水了,没喝。” “挺聪明啊。” 陈仲谦又将今日在宫里的事说给林喜悦听,“说是让我带着你和孩子进宫,我自己不想去,可我想着离京之前宫里还会来人。” 皇帝和皇后喜欢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顾云之的儿子,只是恰好他是那个人。 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接受他们的亲近。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们太热情了,而他还没有习惯。 三月里天气渐暖,御花园的花开了一些,这是太后第一次在京城过春天。 陈国属地天寒地冻,一年到头没几个月天暖的时候,花草自然也就见得少。 可她偏偏喜欢这些,在陈国也只能欣赏一些苦寒之地能盛开的花。 皇帝孝顺她,为她建了暖房,让人烧炭取暖,将四处寻来的花草照顾好。 而太后觉得太过浪费,国家本就穷困,为了她看看花就要耗费那么多好炭,实在是不值当,那个暖房也就用了一回。 来京城之后,皇帝顾着国家大事,但是也没忘了自己的老娘。 命人四处搜罗花草,好好打理御花园,让太后一年四季都有花草可以看。 御花园里本来就有很多名贵花草,天气暖了,景色越来越美,太后心情都跟着好。 她本就惦记着大皇子的婚事,想着干脆就借这个机会让年轻人见见面,若是不合适也可以再选好的。 只让沈明月进宫也不合适,所以太后就干脆办了个赏花宴,京中贵女都来参加,这样就不唐突了。 若是大皇子看上了其他的,也可以看看对方品性如何。 大皇子没了生母,又是长孙,太后对他总是要多操一分心,等婚事落定也就好了。 她这么说了,皇后笑着说道,“母后现在是这么说,等元晋成亲了,到时候又要操心子嗣,总也操不完心。” 太后听了之后笑了起来,“是,总也操不完心,我老了,以后还得你替他多操心。” 皇后说道,“臣妾会的。” 沈家就沈明月一个人收到了帖子,按照规矩,也的确是只有她能去,太后办的赏花宴,哪有庶女去的道理。 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历来如此嘛,但是沈明珠和沈明玉快气死了。 本来知道沈明月要和大皇子议亲,沈明珠就已经气得不轻了,耍了个心眼儿让沈明月去做了女大夫,成功倒是成功了,不过却被她摆了一道。 父亲知道是她挑唆的,十分生气,叫她到书房说了好久,以后是不敢再这么做了。 现在太后又要赏花,摆明了是让沈明月和大皇子见面,说不定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想到这些,沈明珠快把帕子给捏碎了,凭什么沈明月可以得到那么多东西,她为什么没有? 沈明玉倒是想得开一些,主要是她容易放弃,觉得抢不走沈明月的,她也就不想努力了。 “姐,就这么算了吧,咱们俩争不过的,谁叫她是夫人生的呢,咱们两个是姨娘生的,生来就是不如她的。” 沈明珠咬牙切齿,“谁说不如她?我们都是爹爹的孩子,沈家能有这么高的地位,那全是因为爹爹是神威大将军,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有爹爹,陈国的江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下来呢。” 沈明玉听了这话吓坏了,“姐,这话你也敢胡说,要是让人听见了,咱们一家子脑袋都保不住的。” 沈明珠倒是不再说了,但是心里还是这么想,同样是神威大将军的女儿,太后看的是爹爹的面子,又不是沈明月的,她们姐妹二人凭什么不能去? 这一次赏花宴可相当重要,也许就会定下皇子妃的人选,沈明珠在想,她怎么才能去参加宴会。 找爹爹肯定没用,上次爹爹才骂了她。 沈明珠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办法,直接去了沈夫人那里。 又是说和沈明月感情好,又是说在家里无聊,也不知道宫里的赏花宴是什么样子的,要是能一起去就好了,明月在宫里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沈夫人哪里看不出来她是什么心思,这丫头不安分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次的帖子上没有说只有嫡女才能入宫,况且明月那丫头已经跟着去学医了,自然是不会再做皇子妃,趁着这个机会让太后收回心思也可以。 至于沈明珠到底有没有这个机会,那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如果沈家能出一个皇子妃也挺好的,那不是跟着沾光吗? 至于会不会担心沈明珠得势欺负人,那自然不会,沈家还轮不到沈明珠做主,不管她成了什么身份。 “既然是这样,那你和明玉一起去多好,明月一个人进宫也没个人说话,自家姐妹自然是亲近几分,你说是不是?” 沈明珠惊讶道,“我们能去吗?这是宫宴,我们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沈夫人笑了笑,“你们懂事,太后娘娘自然喜欢,有什么不合适的啊,多进宫走动走动挺好的,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来了京城,以后机会很多。” 达成了目的,沈明珠很快也就走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笑出声,没想到夫人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第513章 一起进宫 沈明月太阳快落山了才回来,沈夫人让人去看了几次,总算是等到了人。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啊,轻易见不到你的,我等你一下午了。” 沈明月道,“娘,我是去学东西去了,师父很快就要离京,我得多问问啊,下次见还得好久呢,这可是治病救人的大事,不能马虎的。” 沈夫人道,“我就说你不适合做这样的大事,你看看。” “哪里不适合了?师父说我学东西很快,今日才表扬了我。” 坐了会儿,沈夫人才把下午的事说了,“后日你便同她们姐妹俩一同入宫,她们要做什么也别管,只要别害了沈家就行了。” 沈明月说道,“我还嫌宫里无聊,还有人上赶着去啊,坐在那里也不能随便动,要懂规矩,一日下来腰酸背痛的,实在是难受。” 沈夫人叹气,“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傻丫头。” 谁不想进宫啊,那可是露脸的机会,若是被看中,成了皇子妃,以后自然是不用再愁,沈明珠想的就是这些,只有这丫头不在意。 沈明月喝了杯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娘,既然她们都能去,那我能不能再带一个人啊?” “带谁?” 沈明月想到了小朵,大皇子对她可不一样,若是让他们见了面,岂不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 沈夫人听了之后便说道,“这可不行,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太后娘娘哪里是一般人,若是陈小姐出了错,只怕引来太后不满,反倒是办错了事,再者她也不能入宫。” 沈明月不服气,“小朵的爹爹还是新科状元呢,多厉害,迟早是官家小姐,她怎么就不能去了?” 沈夫人笑了笑,“以后是以后,现在她身份不合适,这事儿你不许管,我和你爹已经由着你做了大夫,太后那边还不知如何交代,你少惹事。” 沈明月只好作罢,他们既然有心,那肯定有情人终成眷属,沈明珠这样的怎么入得了大皇子的眼,不必担心了。 另一边,陈仲谦接到了宫里的帖子,让后日携家眷一同入宫。 他自然是要被皇帝找去说话,而林喜悦就要带着孩子去参加赏花宴。 陈仲谦将帖子给林喜悦看了,林喜悦倒是觉得新奇,皇城啊,这还是头一次。 陈仲谦道,“要是不想去可以推了,宫里麻烦得很。” 林喜悦笑了笑,“以后总要去的,躲不掉,还是去吧。” 皇帝那么喜欢陈仲谦,他又是状元,少不了官做,以他的本事也不会做差了,迟早要成为京官。 那以后她也会经常入宫,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趁着皇帝刚刚找到人,心里激动,赶紧进宫去看看,这时候就算是犯了什么错,想来皇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等热情过去了,那就不一定了啊。 决定了要去,那就要准备一下,不说盛装出席,至少衣裳要符合身份,不能冒犯了宫里的贵人们。 进宫那日天气很好,宫里有车来接,一家人从宋家往皇宫去了。 从出门到进入皇宫内城,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林喜悦走在路上就觉得累了。 今日小杰和小柔异常乖巧,林喜悦完全放心他们,这两个娃跟人精似的,平时在家闹腾,真的有事就不会闹了。 他们进了宫才分开了,陈仲谦被带去了皇帝那里,林喜悦则是带着四个孩子去赏花。 御花园很大,安排好了座位,他们母子几个坐得远一些,这也很正常,他们现在什么都算不上呢。 几个孩子四处看了看,御花园又大又好看,他们自然惊讶,但是都没有表现出来,跟着的宫女还挺惊讶的,第一次进宫竟然一点不露怯,真厉害。 今日的主角自然不是他们,按林喜悦的话说,他们就是捎带着的,来看看热闹差不多了。 太后很晚才来,身后跟着皇后和几名宫妃,大家都要起身迎接,林喜悦混在人群里一起见礼。 好在坐得远,也不用问话,要不然还真是麻烦得很。 沈明月起身的时候看到了小朵,顿时惊讶不已,很想朝着她挥手,但是现在不合适,只能忍住了。 好在小朵看见了她,两人相视一笑,又坐下了。 太后说道,“御花园的花开得好,哀家便想着让你们来看看,顺便陪着哀家这个老太婆说说话,你们可不要怪哀家多事啊。” 前面有人说话,大概就是说很荣幸啊之类的,都不大听得清楚。 林喜悦坐了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原来皇宫里真的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无聊。 太后和坐在前面的夫人小姐们闲话,看到了沈明月,笑着说,“明月啊,你母亲为何没来?” 沈明月福了福身,“回太后娘娘,母亲前几日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娘娘,故而没有进宫。” 太后说道,“让她好好调养,如意,一会儿选几样好药,让明月带回去。” 一旁的宫女福身应下,“是。” 沈明月坐下了,沈明珠坐在离得远一点的位置,这会儿帕子都快捏碎了,太后可真是关心沈明月啊,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不服气,便直接站起了身,“太后娘娘不必担心,母亲已经好多了,多亏了明月妹妹用心照顾,为了母亲,还特意去学了医术,听妹妹说以后要做大夫呢。” 闻言,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小声议论了起来,沈将军的嫡女要去做女大夫,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听说太后娘娘还很喜欢沈明月,还想着给大皇子做正妃,现在看来肯定不可能了。 让大皇子娶个女大夫做正妃,那不是惹人笑话吗?传出去真是有损颜面的。 太后还不知这件事,这会儿皱了下眉头,看了看沈明月,见她笑了笑,又收回了视线。 “说话的是谁?” 沈明珠赶紧从座位上出来,欣喜若狂,太后终于注意到她了。 “回太后娘娘,臣女是神威大将军府上的三小姐,臣女叫明珠,是明月的姐姐。” 太后道,“既然是明月的姐姐,学规矩为何没有一块儿学?” 第514章 那个人是姐夫 本来挺热闹的御花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林喜悦正嚼着一颗松子,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了,仿佛这个动静都能让人听见似的。 沈明珠以为自己出了风头,太后让她出来,她可以将沈明月要做女大夫的事继续说说。 谁知道太后竟这么说,这不是说她没规矩吗? “臣女,臣女刚刚是……” 皇后说道,“还不快快退下,扰了太后娘娘赏花的兴致可不好。” 沈明珠点点头,要往后走的时候又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直接摔了一跤,惹得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她的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会这样? 太后说道,“本宫以为沈将军教女有方,谁知竟是如此。” 沈明月站起来福了福身,“太后恕罪,姐姐往常不来宫中,对宫中规矩不太了解,臣女会好好教姐姐的。” 说完之后,她又回过头跟沈明珠说,“姐姐,在宫里跟娘娘说话,要先得到允许,不能直接开口,姐姐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先问过我,要不然娘娘以为我们沈家没有学过规矩呢。” 沈明珠被这么教训,自然生气,但是也只能咬牙应下,“妹妹说的是,我知道了。” 这事儿像是过去了,但其实并没有,坐了会儿,有位夫人说道,“刚刚三小姐说五小姐为了替夫人治病,竟然学医术了,这可真是孝心可嘉啊。” 说完之后,她又看着自己的闺女,“哎,我这个闺女要是那么懂事,我可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她只需要这么提一句,自然会有人接着问,果然,很快话题就转到了沈家五小姐要学医做大夫这件事上面来。 太后自然不高兴,都表现在脸上了,但总有那想看热闹的,所以还有人在说。 “女子可不好做大夫,这行医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女子如此难免有伤风化,实是不该。” 林喜悦坐在下面看热闹,没想到这热闹竟然成了这样。 阴阳怪气的人还挺多,沈明月倒是不生气,这些人不就是不想让她做皇子妃吗,她本来就不想做啊。 “要我说,就不该有女大夫,治病救人是大事,自古以来的名医都是男人,哪有女子做得好大夫的?这太医院里还没有女太医呢。” 说话的是位官家小姐,年纪和沈明月相仿,就是父亲官职没有沈将军高,所以不敢明着跟沈明月过不去,抓着机会就阴阳怪气。 沈明月没想搭理,外面进来一人,笑着说,“太医院没有,那是因为没找到有能耐的,太医院也可以有的。” 众人朝着那边看去,竟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一起来了。 在座的小姐们立马端正仪态,两位皇子的婚事都没有定下,她们都有机会的。 刚刚说话的人是大皇子,走到了那位小姐面前,笑了笑,“你做不好,不代表人家做不好,这天底下的能人多着呢,还是应该长长见识。” 那位小姐被大皇子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顿时没了脸,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眼泪,没有当众哭出来。 见两个孙儿来了,太后又高兴了起来,让他们落座。 元彻说道,“皇祖母今日好兴致,我和大哥自然要来作陪,来了之后发现这里竟然这么热闹。” 太后笑着说,“你们两个来得太晚了。” “不晚,没错过好戏。”元彻笑着说,“刚刚是在说什么女大夫吗?这女大夫挺好啊,女子怎么就不能给人治病了?挺好的。” 太后道,“好不好的跟你也没关系,你还能做大夫不成?” 元彻立马哭唧唧,“母后,皇祖母又说我笨了。” 皇后乐了,“你本来就笨,你皇祖母说得对。” “母后,我可是您生的。” 太后的坏心情彻底没了,还是孙子陪着好,这些个丫头都是不省心的。 把太后哄高兴了,元彻又说道,“不过我说女大夫厉害是真的,大哥先前病了就是遇上两位女大夫给他治的病。” 太后并不知道这事儿,怕她担心,一直没提过。 这会儿她就很惊讶,“病了,什么时候病了?” 元彻立马捂着自己的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哥,我给说漏了。” 元晋看了他一眼,“你这嘴就没个把门儿的时候,说漏是迟早的事。” 他笑了笑,“没事的,就是来京城的时候肚子疼,遇上了两位女大夫,救了我一命,现在已经没事了。” 太后这才放了心,但还是想着宴会结束了要让太医替他看看,要不然总是不踏实的。 下面的人听不清上面在说些什么,只有前面几个人知道,也是挺惊讶的,没想到大皇子来京城的时候病了,什么病啊? 到底是病了,还是被人害了? 不管大皇子和二皇子关系如何,其他人总是把他们当对手看的,包括他们身边的人。 要不是林喜悦解释了元晋是因为什么腹痛,官丞相和阿夏还一直觉得是皇后和二皇子派的人下毒。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明显表达了自己对多嘴之人的不喜,接下来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又继续赏花。 林喜悦自顾自地喝着茶,还以为会有更好看的呢,就这么歇了,这些人还是不厉害。 不过,那个少年竟然是大皇子啊,知道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她给皇子动了手术,现在想来还是胆子大,虽然签了同意书,但要是出了事,可不是一份同意书能保住的,该完蛋还是要完蛋。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谁敢伤害皇家的人,那就是个死,都等不到你拿出那份同意书,可能人头就已经落地了。 林喜悦正要跟小朵吐槽一下,就看她一直盯着大皇子的方向看。 她想起先前小杰小柔就说过那个少年是姐夫,现在这两个娃又看着前面的人,悄悄说着什么。 林喜悦凑了过去,“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啊,让娘亲也听听看。” 小柔小声说道,“就是那个人,是姐夫。” 第515章 如何配不上 小柔虽然说得小声,但是他们几个人都听得见,林喜悦和小鱼就一起看了眼小朵。 小朵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也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不知道人家大皇子是什么心思,反正自家这闺女是芳心暗许了。 林喜悦叹气,女大不中留,不过这皇子娶亲到底有些什么讲究啊? 接下来林喜悦也无心赏花了,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一直到散了,林喜悦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本来也是捎带着来的,所以宴会结束了也就可以走了,在宫门口等一下陈仲谦,一起回家。 小朵脸还是红红的,林喜悦笑着说,“行了,喜欢就喜欢,心里就个中意的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人长得好,你挺有眼光的。” 小朵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娘,您不生气?” 林喜悦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难不成要在家陪着我们一辈子?总是要嫁人的,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想嫁人也是可以留在家一辈子的,爹娘养得起你。” 小杰拍了拍胸脯,“没事儿,等我长大了也可以养姐姐的,姐姐要吃什么就买什么。” 小鱼冷哼了声,“还没等你长大呢,倒是许了不少诺,看你以后怎么办,可不许耍赖。” 小柔觉得自己也应该表个态什么的,但是她好像什么都不会,鼓着脸蛋说道,“我只会吃,但是我可以把吃的分给姐姐。” 大家都被这个小家伙儿逗笑了,全家最无忧无虑的就是小柔,她出生后就只在乎吃,其他的都不考虑,真是让人羡慕啊。 小朵见家里人都这么关心她,很是高兴,笑了笑,“不过是胡思乱想,我哪里知道那是大皇子,如今也该收起心思了。” 林喜悦问道,“为什么要收起心思?你若是对他有意,那就要确定他的心思。” 小朵说道,“可是,他是大皇子。”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你爹又是新科状元,你还是大夫,你娘我还那么多产业,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林喜悦认真地说道,“只要他对你也有那份心,娘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们若是有情人,那就应该终成眷属。” 小朵还是第一次听到林喜悦这么说,在她心里,自己是怎么也配不上皇子的,但是经林喜悦这么一说,她又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真的说起来,好像也不差什么啊,她又不是什么都不会,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为什么要觉得高攀了? 小朵微笑点头,“嗯,娘说得对,我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当然,这也只是她一个人的意思,谁也不知道元晋是怎么想的,小朵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反正她又不是急着嫁人。 赏花宴散了之后,太后留下了沈明月,带她回了长青宫,皇后带着元晋和元彻也去了。 沈明月知道太后生气,便主动认错,“太后,臣女错了,还请您饶恕臣女。” 太后说道,“你错在哪里了?” “臣女不知,但是太后因为臣女不高兴了,那就是臣女的错,就是要罚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那么真诚,太后顿时气不起来了,“起来吧,哀家也是瞎操心。” 等她站起来了,太后这才拉了她到跟前,“你真的不想做皇子妃?” 沈明月忙说道,“太后,在臣女心里,只想嫁一个可以恩爱一生的夫君,大皇子很好,可是臣女只是将他当作兄长,不敢有别的想法。” 太后笑了笑,“你啊,胆子就是大,一般人还真是不敢说这样的话,不过哀家就是喜欢你这一点,若是你没有说明白,只怕哀家要乱点鸳鸯谱了,说明白了也好。” 沈明月很高兴,没想到太后这么通情达理,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 太后说道,“既然如此,哀家也就不逼你们了,这婚姻大事不可胡来,哀家觉得合适未必真的就合适,你们有自己的想法。” 沈明月笑着说道,“太后别着急,说不定大皇子早已经有了心上人,自己看着好才是真的好,以后必定恩爱。” 太后小声问道,“你可是知道什么?” 沈明月哪里敢乱说啊,摇了摇头,“不知道,大皇子殿下与臣女又不亲近,哪里会说这样的事,臣女不知的。” 皇后几人落后了一些,这会儿才到,沈明月见礼之后,太后就让她回去了。 “你那个姐姐不是个安分的,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沈将军要好好管教。” 沈明月忙说,“姐姐平日里也很好的,难得进宫,当真是不太知道宫里的规矩,以后就知道了。” 等她离开,太后叹气,“多好的姑娘啊,如今也没法子了,你没福气啊。” 她看了眼元晋,元晋挑眉,皇祖母这是放弃了? 元彻笑着说,“皇祖母这是想把沈五小姐嫁给大哥啊?那大哥可是招架不住,那丫头就是个小疯子,虽是女儿家,行事作风却全没有官家小姐的模样。” 元晋说道,“如此有什么不好的?那些官家小姐装模作样的,反倒是让人心烦。” 元彻乐了,“哟,大哥这是有心?” 这倒是没有,元晋就是觉得沈五小姐真是不错的姑娘,所以忍不住帮她说句话。 元晋摇头,“没有,休得胡说。” 太后又说,“没想到明月倒是学上医术了,这性子果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是个坐不住的。” 元晋忍不住说道,“皇祖母,女子行医也不是不可以,男子做得,女子也做得,也许还做得更好。” 太后道,“哀家倒不是觉得不好,但如此一来,不好入皇家了,哀家再替你寻别的。” 这话让元晋有些难受,又想到了小朵,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我还小,您不着急,总有看着我成亲的一日。” 太后又想起他生病的事,忙让人请了太医过来替他看看,元晋身子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是为了让她安心,也只能听话了。 皇后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先前让他请太医看看,他不答应,还是太后的话管用。 第516章 怎么不可以 陈仲谦回家后从林喜悦那里知道了小朵的心思,反应和她一样,得确定大皇子是什么想法,可不能耽误他闺女。 林喜悦道,“怎么确定,咱们总不能找人家来问吧?” 陈仲谦看着她,“怎么不可以?” 林喜悦:行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该定好日子回家去了,在回去之前总得问一句,要不然几年之后谁知道是什么光景。 要是大皇子没那个意思,那就直接跟闺女说,让她断了心思,免得自己伤心。 要是有的话,那陈仲谦就要好好努力了,要让女儿做皇子妃,当爹的肯定要有本事,要不然闺女容易被欺负。 刘兆飞已经回家去了,他们也定好几日之后回去,在这之前得见大皇子一面。 …… 沈明月高高兴兴地回家,事情圆满解决,她自然是开心,赶紧回家告诉沈夫人,好让她安心。 沈夫人已经接受了她要跟着林喜悦学医术的事,但就是怕惹怒太后,今日一直悬着心。 等到了好消息,沈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才道,“我也是惯着你,别人家的闺女要是这么任性,当娘的不知道如何生气,也就是我,什么都看你的心意。” 沈明月笑着说道,“所以您是好娘亲嘛,最好最好的娘亲。” “哎,也不知道以后你吃了苦头,还会不会觉得我是好娘亲,到时候可别改口啊,我现在可是劝过你的。” “自然不会,我自己选的路我要好好走,走到底,就算做不了第一名医,我也要做数得出名头的大夫,说不定以后太医院还有女医呢,那我说不定还可以做官。” 沈夫人只觉得她异想天开,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做官的,这丫头真是疯了。 “我看你是得好好学,学好了先治一治自己的脑子,成天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明月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今日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在场,沈明珠当众戳破我学医要做大夫的事,好多人说三道四的,大皇子一来就说女子可以做大夫。” “二皇子也是赞同的,您看看啊,皇上就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个儿子,不管他们谁成为了储君都可以,他们觉得女医很好,以后说不定就让女子做女太医了呢?” 听起来是挺有道理的,但是沈夫人觉得不可能,哪有这么容易的啊。 她倒是不打击沈明月了,而是问了另一件事,“今日沈明珠给你上眼药了?” 沈明月道,“她的心思就写在脸上,娘又不是不知道她今日进宫做什么的,自以为自己能出风头,谁知道惹了太后和大皇子不高兴,太后还让爹爹好好管教她。” 沈夫人冷冷一笑,“管什么管,不用管了,她那么大了,心思早已经收不住,柳姨娘也没法子的。” 晚间沈夫人还是将这件事说给了沈将军听,用词自然不会那么尖锐,这毕竟是沈将军的女儿。 沈将军道,“还是看着些吧,她有心思当皇子妃,我们管不了,可也别闹出大事来。” 陛下如今十分信任沈家,可若是沈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都没有好下场,君始终是君,臣始终是臣。 沈夫人应下,沈将军又道,“不过明月说的还不一定就是错的,陛下和两位皇子都是亲贤之人,没准儿哪日真就有女官了呢?” 沈夫人道,“你也跟着闺女胡来,这怎么可能啊。” 沈将军笑了笑,“仲谦是顾云之的儿子,是皇上的外甥,也是皇后的侄子,他凭着自己中了状元,妻子又是一位名医,明月愿意跟着他们挺好的,不会害了她。” 沈夫人本来有些担心,现在也被他说服了,点了点头,“好,希望那丫头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学下去。” 陈仲谦正想着拿皇后给的牌子进宫一趟,要不然怎么能见到大皇子? 谁知道在街上买土特产的时候,竟然遇上了官丞相和大皇子,顿了顿,二皇子也跟上来了。 两拨人面面相觑,林喜悦心想,你们皇子出宫这么容易的吗?不是说不能随便出宫? 陈仲谦道,“见过两位公子,见过官老爷。” 官丞相看着他,神色复杂,这真是冤家路窄,在茶楼和大皇子坐了会儿,结果又遇到二皇子溜出宫玩儿,没走几步又遇上陈仲谦,都碰一起了。 他点了点头,“陈状元这是逛街呢?” 陈仲谦道,“马上要离京了,买些土特产带回家里。” “这样啊,我叫几个人帮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自己拿着多辛苦啊。”官丞相喊了自己的随从过来,陈仲谦也没拒绝,直接道了谢。 官丞相看他欣然接受,反倒是生气得很,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是看陈仲谦不顺眼,大概是以前他想娶公主,结果公主嫁给了顾云之吧。 他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嫉妒,但是看到陈仲谦那张和顾云之十分相似的脸,他还是喜欢不起来,虽然知道人家没啥错,但就是控制不住。 大皇子看了官丞相一眼,他笑了笑,他已经是丞相了,跟一个后辈过不去也挺没面子的,算了。 陈仲谦道,“不知大公子有没有时间,我想跟大公子说几句话。” 对面几人一愣,大皇子点了点头,旁边就是茶楼,二人便一同进去了。 官丞相本来想跟着,陈仲谦道,“私事,官老爷不方便听。” 给官丞相气得啊,好不容易放下心里那点儿不爽,现在又蹭蹭蹭地往外冒。 林喜悦带着几个孩子坐在楼下茶座,小朵往上面看了一眼,林喜悦笑着说,“没什么可担心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咱们不过是探探他的心意。” 小朵说道,“我又没有担心。” 林喜悦笑了,“行,是我想多了。” 官丞相好奇陈仲谦到底会跟大皇子说什么,也在楼下等着,二皇子就跟他坐在一起,一口一个老师,叫得他耳根子热。 “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二皇子笑着说,“你是大哥的老师,那就是我的老师,担得起。” 第517章 直截了当 元彻简直就是个话痨,官丞相单独跟他相处的时候不多,这回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人真是自来熟啊,我们关系很亲近吗?不应该是政敌吗?怎么都聊到过几日要去我府上做客了? 官丞相无奈地看了看楼上,到底什么时候说完啊,我快顶不住了,马上就要答应他随时到家里来玩了。 而元晋在楼上并没有收到官丞相的求助信息,他现在正看着陈仲谦愣神,刚刚陈状元说什么? 他女儿对他有意,这是什么意思…… 陈仲谦喝了口茶,“大皇子不必想我话里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小女当日偶然发现殿下染疾,与夫人共同救治,之后便对殿下心有所属。” 元晋还在震惊当中,事儿听明白了,但是这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些? 陈仲谦继续说道,“小朵的心思我们知道,只是不知殿下是什么心思,如今也到了嫁娶的年纪,此去不知几年才能相见,若是殿下无意,我和夫人便劝小朵歇了心思。” 说完了,他看着还没有彻底回过神的元晋,示意他说话。 元晋总算冷静下来了,清了清嗓子,“小朵当真这么想?” 陈仲谦点点头,“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我自然不会说假话,事关小女名节,还望殿下多为小女考虑。” 元晋说道,“我对小朵姑娘也念念不忘,只是没想到今日陈状元会这么直接。” 陈仲谦嗯了声,“很快就要离京,不直接事情就说不完了,若是你二人彼此有意,却没有说明白,只怕几年后再见面平添了许多遗憾。” 一个娶了,一个嫁了,再见到才知道当初彼此有意,那不是一辈子的遗憾吗? 元晋想到这里,十分感谢陈仲谦今日找他说了这番话。 他虽然是皇子,但是这会儿起身朝着陈仲谦施了一礼,“我对小朵姑娘的心日月可鉴,我现在就回宫请父皇下旨赐婚。” 陈仲谦道,“这个不急,我们家小朵还小呢。” 你愿意,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元晋坐下了,陈仲谦说道,“小朵从小跟着我夫人学医,颇有造诣,若是成了皇子妃,只怕处处受限,我不愿她受委屈,殿下可愿意答应我,不让她被规矩束缚?” 元晋虽然没有对小朵表明心意,却已经在想这件事,陈仲谦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他不愿意撒谎,“宫中规矩多,自然不如现在自由,但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尽力让她自由。” 陈仲谦没说自己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事实上,还得看小朵是什么意思。 他和林喜悦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思想早就跟着她发生了变化,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们这里通通没用。 那得看孩子喜不喜欢,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得由自己做主。 陈仲谦道,“殿下的心意我会告诉小朵,只是我们已经定好,小朵十八岁之后才会嫁人,要是殿下能等就等着,若是不能,只怕是遗憾了。” 他还说少了呢,本来是二十岁,但是这大皇子都十八了,也不容易,等太久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本来以为大皇子会犹豫,谁知道他直接应下了,“我答应您,过两年我会请父皇赐婚,不会让小朵受委屈。” 陈仲谦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很好嘛。 “那好,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后日我们一家离京,这两日殿下可以和小朵见面说明白。” 元晋说道,“一会儿可以吗?” 陈仲谦又看着他,咬了咬牙,“可以。” 都主动跟人家表明心意了,见个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日明日都没区别。 二人一起下了楼,其他人立马看了过来。 官丞相最是紧张,生怕他们达成了什么协定,殿下都没有跟他商量过,可不能被人哄骗了。 如今陈仲谦身份已经明朗,自然是会帮着二皇子的,人家才是一条心。 大皇子心善,一直把皇后和二皇子当成亲人,谁知道人家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见大皇子下来,官丞相想上去问问,谁知陈仲谦叫了小朵过去,又去一旁说话了。 官丞相左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元彻说道,“看来大哥还得一会儿,咱们继续聊吧,听说明年父皇要让您出去巡视,能不能带我一起啊?” 官丞相擦汗,“这事儿……臣不知道啊。” 元彻点点头,“倒也是,应该还没定下,我也是瞎说的,主要是太无聊了嘛。” 已经有陈仲谦开头,元晋就觉得自己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主动吧。 “我已知道你的心意,其实我也是那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既然已经说开了,我便与你约定好,三年之后我们便定亲,你可愿意?” 小朵没想到一来就是说这件事,不应该先扭扭捏捏几句吗? 她愣了愣,耳根子红,“我爹他……” “他已经答应了,只看你的意思。” 小朵微微一笑,“若是我与你成亲,我还能继续行医吗?” 元晋点点头,“可以。”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她,“如果我说不可以,那你是会选择和我成亲,还是继续行医?” “行医。”小朵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做了很多年的事,我耗费了很多心力,而且我做得很好,我娘说,女子要有自己的事业,这就是我的事业。” 元晋觉得她说得很好,但是小朵选择了继续行医,没有选择他,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他笑着说,“还好我有把握让你继续行医,你放心。” 好像,就这么说定了终身大事,接下来说什么?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尴尬起来了,真是有意思,刚刚都没有尴尬,现在说定了倒是尴尬起来了。 元晋说道,“我会说到做到。” “我也会。”小朵看着他,“三年之后,希望我们都能信守承诺。” 元晋说后日去送他们,小朵拒绝了,他又说要跟皇帝说,尽量让陈仲谦在离京城近的地方任职。 小朵摇摇头,“千万不要这样,我爹最不喜欢靠关系,他喜欢凭自己的本事。” 第518章 状元回乡 陈仲谦科考就是为了发光发热,又不是只想求个官做,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 元晋倒是好心,也是方便他和小朵见面,不过这样不合适。 小朵说了之后他也就明白了,肯定不会再说什么。 二人也不好单独待太久,陈仲谦都在后面咳嗽了,这是提醒他时间太长了。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的,像什么样子? 元晋便和小朵过去,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官丞相这会儿都还一脸不解,这到底聊了些什么? 等小朵过来,林喜悦笑了笑,“这是高兴了?” 小朵说道,“爹娘,谢谢你们。” 林喜悦笑着说,“谢我们做什么,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谢你自己就是了。” 口头承诺,凭的就是彼此的心意,如果三年之后有一方变了心,这亲事也就作罢。 若是都信守承诺,那有情人的心意更加明朗,再没有什么犹豫的了。 …… “殿下刚刚说什么?” 元晋重复了一遍,“我与陈状元的长女定下了亲事,三年后我会请父皇赐婚。” 官丞相回不过神来,“这……殿下可想清楚了?陈仲谦是顾将军的儿子,和二皇子关系十分亲近,如今他成了状元,必定得到陛下重用。” 元晋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官丞相道,“殿下是想利用他?” 元晋摆手,“老师想太多了,我与小朵当真是情投意合,我只是想让您别担心。” 如果大皇子真的娶了陈仲谦的女儿,那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着大皇子,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可若是他早就站在了二皇子那边,故意让女儿接近殿下呢?殿下不可大意啊。” 元晋知道官丞相考虑得很多,他也愿意听,但是心里会有自己的判断。 “我心里有数。” 目前看来,这是件好事,至于以后如何,暂时还不知道,官丞相并没有那么担心。 …… 已经在京城耽搁很久了,再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所以到了日子一家人便启程回家。 陈仲达和宋秋韵带着孩子送他们,宋秋韵说道,“你们来的时候这小家伙儿还在肚子里,如今都能笑了,还真是快。” 林喜悦伸手摸了摸孩子,笑着说,“等下回再见,应该都能走路了,小家伙儿,要记得大伯母。” 宋大人安排了人送他们,路上倒是不用怎么担心,就是相处了这么久,突然要走还是有点舍不得。 路上几日,林喜悦倒是不觉得多累,满福赶车是赶得越来越好了。 他们径直往村里走,刚到村口,有人看到了他们,赶忙朝着村里喊道,“状元郎回来了,大家快来啊,状元郎回来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互相看了看,有些无奈,但是也不好就这么走了。 没一会儿村口就聚满了人,村长都来接了,但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陈明义和吴氏竟然跑在了前面。 陈仲谦下了车,吴氏十分亲热地说道,“仲谦啊,就知道你们快回来了,奶奶盼了好久呢,日日在家里等,总算是等着人了。” 陈仲谦轻轻点头,又谢过大家的好意,说家里还有事,然后就上车往回走了。 陈明义想让陈仲谦回家住,但是话都没说出来,人直接走了,他又气又恨,背着手回家去了。 吴氏说道,“还得是我们陈家的人厉害,你看看,上次中一个探花,这次中一个状元,这谁敢想啊,这就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啊。” 大家都看不惯吴氏的嘴脸,他们以前怎么对陈仲谦一家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现在看人家发达了就来攀关系。 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上次科考陈仲谦中了探花郎,这老两口已经表现过一次了,后来见派官太偏远,就没有搭理人家了。 谁知道会发生改朝换代的事,重新科考,人家仲谦更厉害了,这老两口只怕是连个好脸色都得不到了。 哼,活该。 有人笑了笑,“要说人家仲谦什么时候开始好的,那还得是分家之后,看来是和陈家风水犯冲,分出去一下就好了。” 吴氏急道,“你瞎说什么呢?见不得我们一家人过得好啊?” 大家不说话,各自散了,懒得跟吴氏一般见识。 晚上陈明阳直接请了陈仲谦一家过去吃饭,忙活了半日,家里摆了好几桌,十分热闹。 陈明义和吴氏知道之后,气得牙根儿痒痒,宁愿亲近那边也不亲近他们,真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陈宏昌倒是无所谓,仲达考得也很好,他高兴着呢。 他也会去祝贺仲谦,但不是这个时候,等仲谦忙完了再说。 开春之后他带着杨氏把家里收回来的地都给种上了庄稼,还把荒地给伺候好了。 杨氏累得整天愁眉苦脸的,他却是开心得很,心里从来就没有这么踏实过。 现在虽然是在一起过日子,但是已经到了半分家状态了。 陈明义和吴氏全然不管家里的地,陈宏昌便说地归他们所有,而铺子让老两口拿着,吃饭还是在一起,粮食就是他们每年给的孝顺银子,别的东西老两口自己买。 这样子吴氏当然高兴,不用干活儿,只用管镇上的铺子就行了,回来还有饭吃。 不过有时候还是要做饭,这也很好啊,比以前杨氏整天不着家的时候可轻松多了。 陈明义也觉得轻松,但同时又很不满陈宏昌离了自己,好像过得还挺好的。 他不满家里的小辈一个个都不听自己的,全都要离了心,前不久才在家里数落了陈仲谦,说就是他带的头。 结果没过两日就传来陈仲谦中状元的消息,村里那叫一个热闹啊,衙门的县丞亲自来说的,周围的村子都来了好多人看热闹。 不知道情况的说他好福气,知道的就阴一句阳一句,说得陈明义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陈明义就去上坟了,给家里祖宗讲一讲这件事,这是陈家的大喜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家竟然真的能出个状元,不是他一直看好的仲达,而是仲谦。 陈明义一个人去上坟的,谁也不知道,他在山上自己抽了自己几个巴掌。 早知道对他们一家好点,真是蠢啊。 第519章 不是陈家人 陈仲谦最近就是不停地待客,他高中状元,家里总要来人祝贺的。 先前中探花已经摆宴席庆祝过了,他们都不是爱麻烦的人,这一次就算了。 既然不摆宴席,那大家来家里就要接待一下,过不久应该就要去任职了。 陈仲谦在家耽误了三日才有机会去见闲云先生,林喜悦一起去的,自家师父还在岳家住着呢。 可以让他继续住着,但是当徒弟的得去接一下,回不回来是一回事,接不接又是另一回事。 果然,他们才刚刚到,怪老头就双手一背,傲娇地扭头去里面坐着了。 闲云先生道,“别理他,整天就知道闹脾气,懒得搭理他。” 他和陈仲谦去说话,小鱼也跟去听了,林喜悦和小朵则是去哄着老头子,谁的师父谁哄。 得知林喜悦又多了一名徒弟,怪老头指着她说,“能耐了啊,徒弟比我多多了,我才收你一个徒弟呢。” “那师父想不想有很多啊?” 怪老头看着她,林喜悦说道,“先前小朵说我可以当老师,我就在想,要不然咱们开一个教医术的小学堂,也不收太多学生,如何?” 她好不容易才想出了适合这时候用的手术方式,不想没有人学,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得会的,还是带着人在身边一直调教比较好。 怪老头也知道她是想把自己的医术传下去,以前他觉得带徒弟麻烦得很,遇到林喜悦之后才觉得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林喜悦说,把医术教给愿意学的人,就是在无形中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这话怪老头一直记在心里。 要是以前,他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但是现在他想到了这些,便说道,“等你张罗起来再说吧。” 林喜悦眼睛一亮,“真的啊?” 要真是收学生,那不能只教做手术啊,这个毕竟风险大,不到危急时刻不能用。 怪老头这么厉害的医术,不能失传了,得找几个厉害的学生才行。 这事儿也就是这么设想一下,到底做不做还要仔细想想,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林喜悦不想把事情考虑得太简单。 现在已经有很多事要操心了,就怕顾不过来。 书房里几个人也说得很开心,闲云先生得知如今的皇帝如此贤明,连连称赞,直说国家会繁荣昌盛。 岳院长说道,“行了,再激动也只能留在家里养老,这么大岁数了,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 闲云先生道,“我哪里老了?还帮你教学生呢,有本事别求我。” 哼,没本事又怎么了?不丢人。 陈仲谦和小鱼不说话,偷偷笑了笑,看来老先生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开心。 陈国的事闲云先生也不太清楚,所以给不了陈仲谦建议,他也相信陈仲谦能做得很好,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了。 一家子在这里吃了饭才回去,怪老头也跟着回去了,他要两边住,等他腻了再回来。 因为各处都在缺人,所以任命来得很快,陈仲谦回来了半个月,便等来了自己的任命,竟然让他做了湘南府知府。 他是新科状元,没有留京城在别人看来是吃亏了,但是做了知府又不一样了。 四年一任,陈仲谦只要在湘南府好好干,下一次调任便要进京,而且履历拿出来也漂亮,到时候摆在哪个职位上都可以。 而且湘南府是家乡啊,他就是湘南府兴平县永和镇人,如今治理自己的家乡,那感觉相当不一样。 陈仲谦等来了消息,一家子就收拾东西准备上任,结果次日家里又来了客人,竟然是沈煜。 京中事情定下,沈将军要领兵打仗,周边小国虽然已经臣服,但是小摩擦还是不断,他不必长期驻守边关,但是要各处巡视,一年中好长时间都不在京城的。 沈将军来得很低调,就带了一个人在身边,一辆马车直接进了村里。 最近好多人来找陈仲谦,来马车实在是太正常了,村里人只觉得看腻了,可能又是镇上的大户什么的,一会儿就得被打发走。 陈仲谦中状元后镇上的大户们都来了,想攀关系,结果坐一会儿就被人打发走了,这个估计也差不多。 吴氏在门口看着马车经过,气得牙痒痒,她上门去想跟陈仲谦一家人亲近亲近,结果碰了一鼻子灰,都不带搭理她的。 现在算是知道了,那家人过得再好也跟她没关系,陈仲谦中状元后她骄傲得不得了,如今也骄傲不起来了,反正又不会孝顺她。 “哼,得意吧,看你能得意多久,没准儿又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正要锁门出去,陈仲达让人送了封信回来,当然,还准备了一些东西送回来,吴氏顿时又高兴起来。 “哎呀,还是这个孙子有良心,记着爷爷奶奶呢。” 她收下东西就让人走了,那是宋家的小厮,直接被关在了外面,只觉得气愤至极,这么远来,不说给赏钱了,连口水都不让喝吗? 吴氏哪里顾得上这些,把东西拿进屋,信直接放在桌上,她在意的是送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结果只是一些布料,还有几样药材,其余就是些蜜饯干果之类的。 虽然蜜饯干果也并不便宜,但是吴氏想要的可不是这些,她想着陈仲达怎么也应该在里面放些银子的。 只有这些,她骂了几句,又把好东西给拿走了,剩下的才给了陈宏昌和杨氏。 杨氏不满,但是陈宏昌让她不要说什么,她哪里敢跟吴氏争啊,只能把剩下的东西收好,气鼓鼓地去做饭了。 陈明义已经拿了信在看,把陈宏昌也喊了过去,他已经知道宋秋韵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知道长得很好,放心了不少。 陈明义看到后面,皱起了眉头,然后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 陈宏昌愣了下,“爹,怎么了?仲达还说什么了?” 陈明义没说话,而是把那两页纸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才往后一靠,无力地说道,“仲谦,不是陈家的人。” 第520章 湘南府知府 吴氏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进了上房里,“老头子,你刚刚说啥,谁不是陈家人?” 杨氏也来了,陈明义便将信上说的告诉了他们,“仲达说,仲谦不是陈家的人,老二夫妻俩生的孩子没养多久就去了,老二从别人手里买了一个孩子,他是买来的,不是亲生的。” 一听这话,吴氏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嘛,这孩子从小就跟家里人不和,长大了更是要跟我们分家,原来根本就不是亲的,怪不得处处跟我们对着干。” 陈明义扶额,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知道这件事? 如今陈仲谦不一样了,那可是新科状元,如果这事儿让人知道,被嘲笑的只能是陈家,是他们没有福气。 之前说出来倒还好,现在可是不能让人知道了。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哪里瞒得住呢?陈仲谦和林喜悦不是善茬,才不会为了维护陈家的面子瞒住这件事。 陈明义看着那封信,陈仲达在这个时候写信回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让家里不要想着去他们那里讨什么好处,他和陈家没关系。 陈宏昌也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老二夫妻俩真是瞒得够久的啊,竟然连家里人都没说过。” 杨氏说道,“仲谦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不搭理我们。” 陈明义和吴氏一起瞪了她一眼,杨氏撇撇嘴,转身去做饭了,不掺和。 思来想去,陈明义还是想不通这事儿到底是怎么瞒住的,他去了陈明阳家里,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陈明阳同样震惊,但是想到陈云昭当初说过的一些话,又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我爹应该是知道的。” 陈明义道,“三叔知道?” “我也是猜的,我想宏盛应该是跟我爹说过,这么说来,仲谦的太爷爷应该也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护着仲谦。” 陈明义也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他总是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子要那么护着一个病秧子,现在看来,还真是早就知道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家之主,可这家里的大事好像根本不用他来做主。 陈家的长孙不是陈家的孩子,这事儿他竟然现在才知道,真是可笑至极。 等他走了,陈宏康说道,“爹,仲谦真不是陈家的人啊?” 陈明阳说道,“自然是,不管仲谦身世如何,他是宏盛夫妻俩唯一的孩子,那就是陈家的人,他们家怎么想我不管,你们可不许因为这事儿对仲谦生分了。” 陈宏康说道,“自然是不会,就是觉得挺突然的,一直也没往这方面想。” 陈明义回到家里,吴氏都还在那里骂陈仲谦,还说要去把这些年养活他的钱给要回来,陈明义给拦住了。 “消停点儿,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他是生怕这事儿传出去,这老婆子偏偏要闹得人尽皆知,真是个没脑子的。 陈仲谦现在有能耐,和他撇清关系有什么好处吗? 吴氏哼了声,“我就是气不过,我们养大了他,到头来这么对我们,真是个白眼儿狼。” …… 沈将军这一趟来是想问个具体地址,他还惦记着林喜悦说的那个老太太,一直没鼓起勇气去看,这一回总算是想明白了。 林喜悦将地址给了他,提前给他做了个心理准备,“老太太病得很重,我将我家的地址留给了她,让她有事可以找我,但是这几年都没有消息。” 沈将军明白她的意思,本来就已经上了年纪,人可能已经没有了。 “我知道了。” 他们自然好奇那老太太的身份,不过沈将军不说,他们自然也不会问,不用那么好奇别人家里的事。 他在这里住了一日,次日就要走,走之前还是说了。 “那是我娘,我爹是陈国人,早些年他们生下了我,我娘不愿意跟我爹去陈国,后来就失去了联系,直到看到那块玉佩,那是我爹送给她的。” 林喜悦说道,“既然如此,这块玉佩应该物归原主,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留在我这里。” 沈将军笑着说,“是她给你的,便应该是你的东西。” 林喜悦摇头,“老太太给我,那是因为觉得我亲近,她心中应该一直挂念着你,但是觉得你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才将玉佩给了我,其实她是想给你的。” 沈将军拒绝不了,这可能是唯一一样和娘相关的东西,他收下了。 “虽然已经迟了,但我还是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谢谢你替她治病。” 林喜悦还是那句话,“应该的。” 要走了,沈将军说道,“过几日陛下会派人来接你上任。” 陈仲谦惊呆,“这实在没必要。” 沈将军笑着说,“陛下觉得有必要就行了,在家安心等着。” 等他离开,陈仲谦也想明白了,并不是来接他上任,而是让人来看看他从小的生活环境,也有可能是想将他的身世摸得更清楚。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反抗不了,只能接受。 这一走又是好几年,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住了,还是跟之前一样,把房子交给陈明阳家打理,农忙时候他们要堆粮食也可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准备起来就很快,但没想到是在府城任职,这就简单多了。 村里人知道之后都惊呆了,对他们来说,县太爷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官,现在同村的人竟然要做知府,这简直是太让人震惊了。 也是到了这一刻,大家才突然明白高中状元意味着什么,从此之后,大坳村和陈仲谦就再也攀不上关系了。 他们只能骄傲,让你上门去找关系,你敢吗? 村长本来还想去找陈仲谦说道说道,看看这大坳村该怎么治理,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也不敢了,看到陈仲谦就开始打哆嗦,哪怕陈仲谦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但在大家眼里,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结果,陈仲谦主动去找了村长。 他告诉村长接下来就让大家安心种地,不要再怕税收高,把地种好是要紧事。 村长感动得厉害,把他的话全都记了下来,让大家去开垦荒地,好好种地。 第521章 养育之恩 等了几日,终于等来了京城的人,是位不面生的公公,上次好像就是他去宋家接的他。 陈仲谦淡定把人带进去,吴公公对他十分客气,态度跟之前又不一样了。 那时候觉得不过是个书生,就算是成了进士也难得翻身,陛下要见也不算什么,这样的人见过很多。 谁知道人家成了状元,他还听人说,这一位可是过世的顾将军的遗孤,那就了不得了啊。 看看,万岁爷多重视,特意让人来接他上任,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跟着吴公公来的还有几名御前侍卫,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倒有些吓人。 小杰倒是不怕,还伸手去摸了摸其中一名侍卫的佩刀,“这是什么做的?” “铁。” 小杰说道,“好看,能给我吗?” “不能。” 小杰点点头,“那行吧,以后我娘给我做一个,比你这个好看,到时候你可不要眼馋。” 侍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吴公公带来了一封皇帝的亲笔信,让他交给陈仲谦,陈仲谦接下了。 吴公公道,“万岁爷可是十分关心陈大人,一个劲儿地说呢,让咱家一定要把信带到。” 陈仲谦点头,朝着京城的方向拱手,“臣,谢万岁爷隆恩。” 林喜悦让人包了银子给他,这吴公公不敢收,林喜悦顿时就知道陈仲谦现在地位是真不一样了。 家里肯定是住不下的,他们要住在镇上的客栈,三日之后去府城上任。 陈仲谦拆开信看了,皇帝竟然是告诉他为何要让他做湘南府知府,当日在大殿之上,他指出了湘南府的诸多问题,皇帝都记在了心里。 前任知府在元国兵败后被当地百姓打了一顿,没错,就是打了一顿,然后自己病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 湘南府并不差,为何一直穷困,就是因为律法管不住人。 堂堂知府,能被老百姓打成重伤,可见平日里作恶多厉害,把人逼到一个份儿上,那就是要反抗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陈仲谦看了信之后心里有数了,拉了林喜悦到身边,“你担心的生育问题,这一次可以好好查了。” 林喜悦笑着说,“那就有劳陈大人。” 先前的谏言石沉大海,这一次自己就可以向上面递折子,皇帝把他放在湘南府,就是让他解决这里的问题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家里的一切都已经安顿好,知府的位置一直空着,也不能没人,所以马上就要去上任了。 陈仲谦一家人挺多,就算是没多少东西,凑在一起也好几辆车了,走的那一日可是相当壮观。 全村人都来送他们,村里出了个大官,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没准儿以后就再也见不上了。 陈明义一家子也在,吴氏这几日一直想上门去说道说道,被陈明义给拦住了,今日看到这么几辆车拉东西,想着肯定好东西不少,她还是气不过。 左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她也豁出去了,正好问问陈仲谦亏心不亏心。 陈家养了他那么多年,他现在出人头地了,这就不顾着家里人了,忙着撇清关系,真是不要脸。 吴氏就是个泼妇,看准了陈仲谦不敢拿她怎么样,就算是要不到什么好处,让陈仲谦丢人也是可以的。 结果还没到跟前呢,就被两名侍卫给拦住了。 吴公公道,“哟,这是做什么呢?” “管你什么事,他是我孙子,如今他发达了就不管我,我要亲口问问他。” 吴公公冷笑了声,“原来就是你们家把陈大人养大的啊,怨不得这顾将军的遗孤这些年过得苦呢,有你这样的奶奶,那肯定苦啊。” 太监都是自己摸爬滚打上去的,没点儿本事根本露不了头,吴氏一开口他就知道吴氏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看着人家风光了,要好处嘛。 这几日侍卫打听到了许多事,这陈家对陈仲谦可一点儿也不好,也就是他的养父母真心待他,其他人都是可劲儿欺负。 万岁爷说了,要是陈家对他好呢,那就好好赏赐,至少让他们衣食无忧。 可要是对他不好,那就别客气了,也别对他们怎么样,但是得让他们知道后悔。 机会不就来了嘛,吴公公心里有了数。 他看着吴氏,“你是陈大人的奶奶没错吧?” 吴氏被他问得心虚,回头想找陈明义出来说话,结果陈明义早就已经走了。 她不敢开口,陈宏昌说道,“这是仲谦的奶奶,我是仲谦的大伯,我们没什么事,就是来送送仲谦。” 吴公公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上来就把人拦住,我还当是要闹事呢,万岁爷说了,陈家对陈大人有养育之恩,那是要重谢的。” 吴氏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仲谦,万岁爷还亲自过问他的事呢?这么有面子? 她就听到了养育之恩几个字,赶忙说道,“是是是,有养育之恩,仲谦就是我养大的,他以前身子不好,我没少替他操心呢。” 吴公公笑着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村里人都知道的啊。” 吴公公点头,“那好吧,就请你跟我回京城,万岁爷找了自己亲外甥三十多年,如今可算是找到了,自然是想知道他这几十年都是怎么过的,我看老太太口齿清楚,就带你回京城好好说清楚。” 吴公公面带微笑,却把吴氏吓得半死,“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事都得说,可不能捡着好的说,万岁爷自然会派人查,我想你也不敢说假话,是吧?” 听到这里,吴氏吓得腿都软了,“外……外甥?” 吴公公嗯了声,“是啊,陈大人就是顾将军的遗孤,也是皇上的亲外甥,当年被人掳走,辗转到了陈家人手里,皇上找到了人,如今可是高兴得很呢,老太太跟着进京必定重赏。” 吴氏头上的汗跟珠子似的往下掉,以前欺负陈仲谦的那些画面全都浮现在脑海中,哪里还记得什么养育之恩,什么赏赐。 吴氏站都站不稳,陈宏昌赶紧扶着她,“我娘上了年纪,就不去了。” “不去,不去了。”吴氏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去了。” 第522章 陈府 吴氏吓得魂儿都没了,吴公公偏要继续吓唬她,听说这老太婆恶毒得很,陈大人一家被欺负得挺惨。 他现在帮着报仇,以后陈大人不得记他一个好啊? “怎么能不去呢,能进京面圣,那是何等荣耀啊,老太太真不要这机会了?” 见吴氏连连摇头,他说道,“没事儿,反正你身子骨硬朗,以后有的是机会,皇上知道陈大人以前过得好,肯定会找机会赏赐你们的。” 要不是陈宏昌架着,这会儿吴氏得瘫坐在地上。 陈宏昌求助地看着陈仲谦,陈仲谦这才说道,“时辰不早了,赶路吧。” 吴公公收住,笑着说,“这就启程。” 周围的人话都不敢说,等马车走远了,大家都还是愣愣的。 刚刚听到了什么? 仲谦,是当今圣上的亲外甥? 这可了不得啊,没想到那个体弱多病的书生竟然成了皇亲国戚。 吴氏都还没缓过来呢,有人问道,“刚刚我没有听错吧?那个人说仲谦是皇上的外甥,这么说,仲谦不是陈家的人?” 陈宏昌本来也没想瞒着,这会儿就实话实说,“我们也是才知道的,老二他们的孩子出生不久就没了,捡了个孩子回来,就是仲谦,我们家里也一直都不知道这事儿。” 这么说来,就是真的了,刚刚那个人应该不会乱说,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天哪,这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他们竟然一直和皇亲国戚住在一个村里。 大家都开始回忆,到底有没有欺负过陈仲谦他们一家,这可惹不起。 那个人不是说了吗,皇上以后是要追究的,万一查到头上来就不好了。 最害怕的肯定是陈明义和吴氏,他们两个对陈仲谦苛刻至极,后来分了家都还不停闹事呢,吴氏这会儿想起来就后悔。 陈明义走得早,这会儿还不知道这件事,吴氏被陈宏昌扶着回了家,把这事儿告诉他之后,一家子都陷入了沉默。 陈明义叹了口气,“让你别去闹,你非要去,现在好了?” 吴氏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哪里知道陈仲谦大有来头啊,竟然还是皇亲国戚。 要是早知道,她不得把他照顾好了?现在就能拿许多赏赐,可惜啊。 …… 吴公公路上还在邀功呢,陈仲谦和林喜悦却毫不在意,陈家人怎么样都跟他们没关系。 不过看到吴氏那个吓得不停摆手的样子,还是挺解气的。 不过两日便到了府城,这里就跟云安县不同了,什么都是准备好了的。 府衙十分气派,知府的宅邸也已经挂上了陈府的牌匾,各处干干净净,不用操心,只等着知府大人来上任了。 一行人直接去了陈府,今日天色不早,就先住下,其他的明日再说。 陈仲谦道,“我还当要像之前一样,到了地方得自己打扫院子,收拾床铺,连衙役都要自己想办法招。” 吴公公说道,“怎么会呢,陛下可是很看重陈大人的,早就让人安排妥当了,陈大人只管安排,底下人没有敢不听的。” 看来皇帝还真是早就做了安排,怕他在这里施展不开。 陈仲谦不喜欢这样,但是不可否认,先把不稳定因素铲除一部分,后面的工作会简单很多。 不过他不喜欢这个吴公公一直在这里,便说道,“陛下身边需要人伺候,如今我已经上任,明日公公就回去吧,日后进宫面圣,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替公公美言几句。” 吴公公本来还想留几日,再拍拍马屁,谁知道人家直接开口了。 他便应了下来,“是,那就先谢过陈大人了。” 总算是把这吴公公给打发走,林喜悦也跟着松了口气,人是挺好的,就是找着个机会就有卖好,让你要记着他,太热情了。 府上已有下人,是之前留下来的,杨知府过世之后他的家里人就收拾起东西回老家去了,再不走就走不了这么体面。 这些年杨知府做了什么,他家里人是一清二楚,新帝即位,烦心的事太多了,还没有收拾到这里来,这个时候拿着细软赶紧回家才是对的。 先前的知府可不是清官,府上家眷不过十几人,丫鬟小厮则有百余人。 他的家人离开时只带了亲近的几个仆从,大部分都留下了。 这么多人,每日吃饭都得不少花费,所以管家已经发卖了一部分人,靠着逼杨家人留下的部分钱财过日子。 他可不敢让人散了,知府家的管家地位多高,他好不容易混到这一步来,就算能拿钱走人又能风光多久? 湘南府不可能一直没有知府,只要有知府,这座府邸就不会空着。 就算到时候新主子不让他管事,至少也能做个二把手吧。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让他等到了,所以陈仲谦一家人来的时候,这赵管家嘴都要咧到后脖颈了。 赵管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府里的情况,然后在前面带路,将陈仲谦带去前院。 “夫人的正院也很大,这两处院子都特别好,这处府邸可是难得。” 两处院子都看了看,陈仲谦道,“住这里吧。” 林喜悦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前院就用来待客吧。” 赵管家心惊,这是说大人和夫人都要住这里? 他想了想,好像是没有看到有姨娘跟着,这样一来,大人住在这里倒也合适。 不过之前官职不高,没有妾也很正常,如今成了知府,估计很快就有姨娘的,到时候还得搬到前院去。 府邸很大,所以就不用挤着住了,林喜悦让孩子自己选择住处。 小朵大了,要自己住,而小柔要跟着姐姐,她们就一起了。 小鱼和小杰也在一起,两处院子挨着,他们四个倒是都离得近。 林喜悦又选了个院子让徐伯住,好几间屋子,以后闲云先生和怪老头来了也住这里。 徐伯忙说道,“那哪行啊,我住下人房就行了。” 林喜悦笑着说,“这么多下人,下人房可住不下,空着也是空着,徐伯安心住着,平日里各处看着些就行了。” 第523章 人事安排 赵管家见林喜悦安排住处,陈仲谦在一旁不发一语,心里疑惑。 这住处不应该由一家之主先决定吗? 夫人是管着内院,但是也得问过老爷的意思吧? 但他看陈仲谦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就没有敢多说什么,现在性子还没有摸清楚,还是不要多嘴比较好。 等林喜悦把住处给安排好,赵管家就命人把他们的行李分别搬到各自的院子中去。 这房子足够大,几个孩子都特别高兴,小杰和小柔手拉着手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逛了好几个院子。 “我们在哪里练武啊?” 林喜悦说道,“如今房子够大,娘过两日让人给你们弄一个练武场,这下子能施展开了吧?” 赵管家就在一旁,自然要把她的话给记下来,有什么事儿好尽快去办啊,这会儿就有点疑惑。 “夫人,小少爷和小小姐这么小,是要练武?” 林喜悦点头,“他们从小就练,这事儿过两日再说,我自有安排。” “是。” 赵管家真是越来越惊讶了,杨知府好几个儿子,但是没有一个成器的,每日就是喝花酒,到处惹事,反正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心想,这位陈大人看来真的不一样呢,还是紧紧皮,别惹了主子不高兴。 新朝建立,第一件事就是科考,如今新上任的官那都是朝廷用心挑选出来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等安顿好住处,天色也晚了,今日自然是做不了什么,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各自回去睡了。 次日陈仲谦带着小鱼去了府衙,他还没正式上任,不过要去看看才行。 林喜悦则是让赵管家把各处的管事婆子叫来,挨个问了府中的情况,对这些人大致也有个了解。 老实本分的自然就管不了什么好地方,烧火做饭,洗衣裳,打扫,这些活儿就是那个梁老婆子在管着。 而前院和内院的事,就是蒋婆子和张婆子在管。 这两处油水大啊,又要采买又要伺候主子,接收消息也快,内院儿的姨娘们得了消息不得给赏赐吗? 这两人看着就十分精明,眼睛滴溜溜地转,林喜悦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们得知新来的知府大人就夫人一个女人,心里都在琢磨,八成这是个嫉妒成性的,肯定也有些手段,这会儿也不敢对林喜悦不敬。 林喜悦挨着问了话,笑了笑,“我们家人少,家里要不了这么多人,肯定是要出去一大半的。” 蒋婆子和张婆子互相看了看,蒋婆子立马说道,“我们年轻,还能干活儿,对这府中的事儿也熟悉,夫人大可以相信我们。” 张婆子也说,“这些个小丫鬟不听话,没我们镇着得翻天,到时候给老爷夫人添麻烦,夫人身娇肉贵的,还得我们来管着下面的人。” 林喜悦道,“我家里的人,为什么要让你来管?” 两人愣住了,林喜悦笑了笑,“我自己管得住,几个下人还收拾不了,只怕也没人服我。” 两名婆子只能干笑,林喜悦跟她们又不熟,不用考虑什么,直接将这二人给打发了,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 这个主子不好对付,两人也看出来了,既然是留不下,那就多要点儿钱。 她们话里话外的,就是想再多要一些,一会儿又是为府里操心那么多年,一会儿又是她们上了年纪了。 林喜悦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今日也不过第一次见面。” 这下子没什么好说的了,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也没法子。 她们就是下人,虽然没给卖身契,随时可以走,但也是要听主家的吩咐。 林喜悦不留她们,她们没有办法留下,要不然回家养老,要不然就另寻出路。 赵管家让她们下去了,林喜悦又将梁婆子叫来,她年纪比那两个大一些,头发白了一些了。 她想着,其他两个都走了,她肯定也要走,夫人肯定是要用自己的人。 领二十两回家也不错,置办下田地,好好过日子。 谁知林喜悦却说道,“我们家人不多,一个人管着杂事就够了,我如今就带了一个丫鬟,叫春夏,她管着我身边的事,你先带带她,有什么事商量着办。” 梁婆子愣了愣,林喜悦问道,“你办不下来?” 她忙说道,“自然能,奴婢只是没想到夫人愿意留下奴婢。” 林喜悦道,“总要有人管事,我觉得你不错,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必自称奴婢,你把家里的事管好,不让我操心就行了。” “跟着我,第一件事便是忠心,这一点我先跟你讲明白。” 梁婆子点头,“是,我记下了,夫人放心。” 她明白林喜悦的意思,府里的杂事她一手包揽,相当于之前三个人的事都归她管了。 但是她需要把这些都告诉春夏,也就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有需要让夫人知晓的,春夏自然会告诉夫人。 这样子小事不用烦心,大事也不会完全不知道,挺方便的。 林喜悦又把赵管家叫过来,“梁婆子管着内宅,外面便归你管,想来赵管家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管家擦擦汗,这夫人看着挺年轻,但说起话来还让人挺有压力,他不敢轻视。 “是。” 林喜悦叫来满福和吉祥他们几个,让赵管家带着他们,让他们尽快熟悉起来。 赵管家心里也有数了,这是夫人自己的人,他虽然是管家,但是他做什么也是要带着这几个人的,要不然这个管家也做不长。 看样子想要留在这里,真的要收收心,要是想些有的没的,那真的待不长了。 下面的丫鬟小厮林喜悦就不见了,让赵管家和梁婆子挑选一下,愿意留下的先留着,不愿意留下的就退了卖身契,让他们回家去。 赵管家道,“夫人不把人发卖出去?” 林喜悦喝了口茶,“我跟他们不熟,人也不是我买的,就当做件好事吧。” “是。” 事实上,她做不出来卖人的事,虽然知道这是这个时代允许的,但是自己做了,还是觉得很别扭。 总有一种……人贩子的感觉。 第524章 是不是一条心 府里的丫鬟小厮特别多,按照林喜悦的要求,还要放回去一半,这样人手都是够用的。 杨家倒了之后,这些人肯定都想跑,但是卖身契还在府中,赵管家也不能擅自做主把人放回去,也不敢都卖了,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得知夫人要把卖身契还了,还不用花钱赎身,大家都激动了。 有些人是因为家中穷困,没法子才卖身为仆,这会儿有了机会,自然是想回去踏实过日子的。 但是有些人从小就被卖了,不知被卖了几手,哪里还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在这里还能有口饭吃,拿着卖身契出去说不定还要饿死,还是留在这里好。 这样一来,有人走有人留,自然就把人给分出来了。 最后留下的都还有三十来人,林喜悦还是觉得多,但是也不打算减少人手了,这么大的宅子,每日洒扫都是需要不少人的。 这些人自愿留下,林喜悦从里面选了几个年纪合适,长相又很乖巧的,让他们跟着几个孩子。 小朵身边的小丫鬟十三岁,取名叫柳絮,小柔身边则选了个八九岁的丫头,小柔说要叫她桃花,于是她就叫桃花了。 而小鱼和小杰身边也跟了小厮,给他们当书童,分别叫阿良和阿武。 这两个是兄弟俩,也是认的兄弟,不是亲生的。 早些年灾荒,他们从外地逃难过来的,路上家里人过世了,这两个孩子就相依为命,为了活下去,只能卖身为仆。 他们有了主子跟,很是高兴,这就代表以后没人随便欺负他们了,一直干杂活儿是没人护着的。 林喜悦要让孩子独立起来,就要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事,身边带个人好一点,这下子都给安排上了。 只花了一日就把这些做好,解决了一件事,林喜悦舒心了不少。 蒋婆子和张婆子还在收拾东西呢,梁婆子让人去帮她们忙,其实就是盯着点儿,怕拿走什么东西。 这府上值钱的物件已经被杨家拿走了,不过那些摆件还是值点儿钱的,总不能让她们给顺走了。 蒋婆子很是气愤,收拾了东西出去,见梁婆子正在安排人干活儿,不服气地冷哼了声,“我可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懂,结果早就暗地里做了安排。” “挺厉害的啊,竟然早就打听到了新上任的知府是谁,还暗中走动了关系。” 梁婆子知道夫人选择她是因为她老实,不过跟这两人解释是没用的,她们只会觉得可笑。 她便不解释了,“两位收拾好东西就赶紧走吧,我这里还有事忙,就不送你们了。” 两人咬咬牙,“算你狠,我看你在这里能干多久,你就不是个管事的命。” 等她们走了,梁婆子道,“你们哪些人是跟着她们的?” 丫鬟小厮吓了一跳,她又说道,“我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们最好收起自己的心思,如今府上的事是我管,不服我的现在就可以跟着走。” “我不会刻意打击报复,一切都是为了伺候好主子,你们自己选择留在府中的,那就要记得主子是谁,要忠心。” “要是我发现谁生了二心,我不会替你们任何人隐瞒,一定会告诉老爷夫人,夫人是心善,但要是有人敢和别人通气,把主子卖了,那夫人也不会再留脸面,明白了吗?” 丫鬟小厮全都一个劲儿地点头,生怕让人误会了自己。 他们既然是选择了留下,那肯定要好好干的。 梁婆子也是把话说在前面,免得以后有人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她对这些人也算了解,将人重新分配,大家没什么不服的。 接下来她又将府上的事理了一下,和赵管家一起写了一本账,记的是这几个月的花费,还有杨家留下的一些东西。 以后这座府邸就姓陈了,跟杨家再无关系。 陈仲谦和小鱼下午才回来,中午在街上随便吃了点。 衙门他也差不多了解了,和云安县不同,这里什么都是有的,就是底下人是不是一条心就不清楚了。 反正今日去倒是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看起来挺好的。 人是挺齐全的,但是杨知府倒台之后,湘南府还没有彻查过,这里头的牛鬼蛇神多得很。 杨知府在老百姓心中就是狗官,这么一个狗官,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去办,底下为他办事的很多,如今就在府衙当中。 林喜悦道,“这得一步步来,人的心思哪能一眼看透呢。” 陈仲谦点头,“后日便正式上任,家中交给你了。” 林喜悦笑着说,“放心,我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尽快让人服你这个知府才是要紧事。” “好。” 来了府城,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还没有摸清情况,不能轻举妄动。 “就是不知道黑豹会不会跟来,这府城周边也有山,只是咱们这里离得远,让它们悄悄来家里是不可能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 陈仲谦道,“放心,它们自己在山里也可以生活得很好,等摸清府城的情况,我去山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个地方和它们见面。” 林喜悦点点头,“见不到也无所谓,我只希望它们过得好,它们是森林猛兽,和人类接触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可强求。” 刚来府城,要安排的事还多得很,把家里给安顿好了,陈仲谦要去府衙忙,林喜悦则是要给小鱼选一间学堂。 小鱼先前在岳山书院读书,考试的时候还名列前茅,那是相当不错的。 一般的学堂主要是小孩子发蒙,他去了没什么用,所以林喜悦主要看的是那几家好的。 首先是隶属于府衙的儒学,这是官办学堂,里面的学生都是生员,那是重点培养的。 小鱼没有参加过科考,只是白身,但他是知府的儿子,是可以入学读书的。 不过林喜悦想,小鱼应该不会喜欢那里。 府城学堂还不少,除开官办的,还有几家大户合办的族学,有点像当初的云安书院。 那里面的学生一般都非富即贵,不学无术的居多,认真学习的反而是异类。 第525章 上任 选来选去,林喜悦注意到了青山书院,主要的原因是离家近,就隔了一条街。 进一步了解后才知道,青山书院是很厉害的,早些年同岳山书院差不多,能考进去的学生都是佼佼者。 而近些年,青山书院的学生一个举人都没有中过,反倒是隶属于衙门的儒学回回收获满满。 并不是青山书院水平下降了,而是科考之前,名列前茅的考生退学,转头便进了儒学。 这当然没什么,如果是是生员,本就可以进儒学的。 但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最近这十来年才这样了? 林喜悦猜想,应该是官府施压,让青山书院把学生让出来。 科考成绩是和当地官员的考评挂钩的,虽然其他书院考中的也算,但如果那些人都出自府衙下属学堂,这自然又会有点不一样。 林喜悦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她觉得这书院挺不错的,小鱼也觉得挺好。 等陈仲谦正式上任,他们一同带小鱼去青山书院问问,也不知入学是什么要求。 林喜悦这两日差不多也把家里的事搞清楚了,赵管家和梁婆子把账本拿给她。 “夫人,这记的是这几个月的账,杨家的人走得急,账上有一些钱,这些日子就是靠着这些钱过的,还剩下一些,都清点好了。” 林喜悦接过来一看,还有四十多两银子,其他的物件就不用看了,反正就摆在那里,也不用来换钱。 赵管家说道,“还有几个庄子没有处理,现在也不知如何处置。” 林喜悦问道,“几个?” “杨家在城郊有十几处庄子,杨家人走的时候转手了好几个,现在还有八个,平日里无人打理,庄子上只有几个人管着。” 林喜悦眨眨眼,好家伙,随手丢下的就是这么多,杨知府还真是贪了不少啊。 他家里人也是真急了,要不然不会连这些东西都不处理的,这是怕留下来会摊上事儿,还不如拿了现钱赶紧跑。 除了这些固定资产,杨知府跟府城这些富商应该也是有来往的,他一死,家里人跑回老家,这些估计就不做数了。 给杨家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拿着契书找这些人拿分红,是生怕朝廷忘了他们? 府城这些富商可要偷着笑了,杨知府死了,他们省下不少钱。 林喜悦说道,“那些庄子是如何置办的?” 赵管家说,“早些年就置办下了,杨家人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地契,都在这里了。” 他没有说这个可以卖,想看看林喜悦的反应。 林喜悦道,“既然如此,那就该是朝廷的,我会跟大人商量。” “是。” 这个产业林喜悦可不会要,那是来路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惹一身麻烦吗? 再说了,仁济堂,善和堂,还有云安县的几处买卖,他们家现在也不缺钱花。 赵管家便知道他们的意思了,点点头,“好,全凭大人和夫人安排。” 晚上林喜悦将这件事告诉陈仲谦,陈仲谦道,“过几日我让人将这些产业纳入府衙账目。” 几个庄子,不至于向上奏报,但是来龙去脉要记清楚,免得有人拿来作文章。 林喜悦说道,“有时间我想去看看那几个庄子,听赵管家说位置很不错,就是经营得不好。” 陈仲谦道,“你想要?” 林喜悦乐了,“就是好奇,先看看再说。” 次日是陈仲谦正式上任,官服已经拿到了,正四品的官服,看着还是不错。 林喜悦难得起了个大早,替他整理好,一起吃了饭,然后全家人一起送他去衙门。 赵管家又开了眼界,官场上的事女人掺和做什么?大人只怕是很生气。 结果大人还十分高兴,好像夫人赏脸去一趟是他的福气似的。 赵管家摇摇头,搞不懂,搞不懂啊。 好在他不是个多话的人,要不然已经得罪主子十次了,真是万幸啊。 知府大人上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就是衙门所有人都要来,外面也有不少围观的百姓, 陈仲谦这几日只见到了衙门一部分的人,今日都在了,他才发现竟然这么多,怕是有两百多人。 站在前面的自然就是典史和司狱等人。 再来就是六房经承,也就是吏房、兵房、户房、礼房、刑房、工房这六房的头头,以后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他们。 先前已经见过这几个人,目前什么都没露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其他的便是分属这六房的典吏,平时有什么事就是这些人去办。 林喜悦忍不住啧啧了声,府衙真有那么多事需要办吗?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样的部门免不了人浮于事,要不然为什么宇宙的尽头是考公呢? 陈仲谦刚到衙门不久,送贺礼的就来了,这待遇可跟在云安县的时候完全不同。 这些人聪明,不会送什么值钱的,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 他们送的无非就是匾额,花木之类的,都可以摆在衙门,让人没有退回去的理由。 陈仲谦黑着脸,底下人看他的脸色,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等安静下来,他直接叫了刑房经承宋方,让他把积压的案子拿出来看看。 知府大人刚上任就要办案,这是大家没想到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仲谦直接发了火。 “怎么,莫不是一件案子也没有?这么大的湘南府,真要是一件案子都没有,那各位可真是治理有方啊,应当上书朝廷,请皇上恩赏。” 就是一个小小的县衙门,随随便便都能找出几件案子来,府衙案子都办完了是不可能的。 宋方心里骂娘,这不是刚上任吗?不是应该高兴一阵吗?怎么第一天就要办案啊? 但他只能站出来,没办法,谁叫他是管这个的。 “有,自然是有,只是大人今日刚上任,是否先缓缓?等下官将旧案整理后呈递,大人先回去歇歇。” 陈仲谦道,“本官从上任那一刻起,就是湘南府知府了,自然应当留在衙门办公,宋大人只需将案牍呈来,莫不是平日里没有整理?” “没,没有,请大人于府堂稍坐片刻,下官这就让人去拿。” 第526章 总会心服口服 陈仲谦要看案牍,让刑房的人忙昏了,虽然已经做了安排,但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啊。 有些能给大人看,有些就只能藏着,要不然也不知道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林喜悦见陈仲谦进去了,便和孩子们一起回家。 小柔说道,“爹爹真厉害,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林喜悦道,“他们是口服心不服,不过没关系,你爹有本事,以后这些人会心服口服的。” 陈仲谦等了好久才等来他们送来的案牍,翻开一看,到处都是问题。 下面呈递上来的案子全都积压在那里不管,而湘南府接到的诉状,要不就是草草结案,要不就是置之不理。 陈仲谦找到一处问题便问一处,最开始宋方还辩解几句,后来直接低头不说话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先前的知府从来不管这些事,朝廷烂了之后,底下只能更烂,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也就回不来了。 他们只想着换个知府继续胡来,谁知道来了个认真做事的。 陈仲谦今日也没想着处理什么正事,将近几年的案牍翻了一遍,又让其他几个部门把他们的记录拿出来看,一个也没能幸免。 典史刘允看不下去了,再这么查下去,迟早要骂到他头上来。 “大人,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再继续吧,明日大家定会将卷宗整理好,方便大人查阅。” 陈仲谦看着那群黑了脸的下属,起身离开了,让他们自己加班去吧。 没想到就这么过了一天,陈仲谦回到家里,换了一身常服,然后和往常一样去看孩子的功课。 小鱼说道,“弟弟妹妹的功课我能检查,爹太累了,以后把他们交给我。” 陈仲谦笑了笑,“你马上要去学堂读书,以为自己很轻松?” 小鱼是想替爹分担一些事情,但他爹好像并不需要,什么都能办成,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小杰平时特别调皮,但是功课都会认真完成,而且做得很好。 陈仲谦早就看出这孩子的不同寻常,也没有多说什么,不想让他从小就被当成天才对待。 小柔性子文静,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但是做功课也很认真,态度是好的。 看完了两个小的做好的功课,陈仲谦又问了小鱼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很好。 “最近功夫练得如何?” 小鱼说道,“每日都在练功。” 陈仲谦说,“你娘就会这些了,正想着请个师父回来教你们,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心思。” 小鱼眼睛一亮,“当然有了,读书重要,有好身手同样重要,要是有了师父,我肯定好好学。” 陈仲谦点头,“有兴趣就行,不过这事儿急不来,还得慢慢寻,先好好读书,过几日我和你们一起去书院看看。” 小鱼很高兴,他都成大小伙子了,但是爹娘关心他的时候他还是高兴极了,跟个孩子似的。 本来觉得自己这样不像个男子汉,但是一想,在自己爹娘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就是个孩子啊。 这几日陈仲谦都按时去府衙,让各个部门将自己负责的工作汇报出来,有问题他就记下来,也不说怎么处罚。 几日过去,府衙众人全部都紧了皮,晚上都睡不好觉,生怕被抓住什么错处,说不定连饭碗都丢了。 他越是不说话这些人就越慌,看了这么几日了,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去啊? 刑房的宋方擦汗,“大人,这衙门的案子您都看了好几遍了,这到底怎么个说法啊?” 陈仲谦看着他,“办案为何要看我是什么说法?那不是你的事吗?” 宋方继续擦汗,这不是你自己要看的吗?现在怎么又成了我的事了? 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这位知府摆明了不是个软柿子,那是能让人随意拿捏的吗? 这些日子大家都一直在关注这位顶头上司,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到现在也没看明白。 坐在那里的时候话也不说,面无表情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还请大人示下,这些案子先办哪一个。” 陈仲谦将案牍往他面前一扔,“本官没上任之前你们都在做什么?这些案子积压在这里是为何,不用管的?” “要管,自然是要管,主要是衙门人手不足,所以迟了些。” 陈仲谦往后一看,总算笑了笑,“人手不足,本官瞧着挺足的,后面的怕是都听不见本官说话吧?” “禀大人,听得见。” “好,既然听得见,那便好好听着。”他站了起来,“后日你们选出三件要先办的案子来,本官也不了解湘南府的情况,办案倒是个好机会。” “是。” 今日便散衙了,明日可以休息,陈仲谦打算去把小鱼上学的事定下,小杰马上六岁了,也该进学堂发蒙。 他一走,身后一屋子的人全都松了口气,今日又混过去了。 宋方连忙问道,“刘典史,你倒是说句话啊,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刘允说道,“你问我做什么,查案是你们刑房的活儿,又不是我的活儿,刚刚大人可是跟你说的。” “咱们可是一条心的,问我不就是问你?如今是拿刑房开刀,等他把我玩儿够了,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如今你就看着我遭罪不成?” 刘云啧了声,“我说你急个什么劲儿啊,就按着大人说的做,不是让你查案吗?你就选出三个能查的案子来,到时候审了不就行了吗?” 他小声说道,“呈上去的不都是能让他看的案子吗?” 这倒是,不能看的早就瞒下来了,府城这么多大户,可不是一个刚上任的知府能说了算的,就是之前的杨知府,在这里任职快十年,有些人他都还要给面子呢。 宋方点了点头,刘允又说道,“我看他也就是外强中干,新官上任三把火罢了,等这一阵烧过去也就没什么了,人家刚刚上任,咱们总要给点儿面子,你说是不是?” 本来心里挺慌的,听了这话,宋方高兴了点,“是啊,咱们对湘南府多熟悉,岂能让他拿捏住了?” 刘允也点头,看似他在劝人,其实他们两个是在互相安慰,他心里也挺没底的啊。 第527章 青山书院 陈仲谦和林喜悦带孩子去青山书院问问情况,赵管家怕他们不了解,想跟着去。 林喜悦想着有个熟悉的人带带路也挺好,便点头让他跟着了。 青山书院就在附近,走路就能到,今日天气也很好,走在街上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一路上赵管家跟他们讲了讲青山书院的情况,这青山书院也有些年头了,最开始办书院的人姓王,是个落榜的书生。 考到了四十几岁,还是考不中,心灰意冷,想着办个书院教小孩子读书,混口饭吃。 结果没想到去书院念书的学生还挺多,他的日子又过起来了。 办了几年之后,手上有了些钱,他又继续参加科考,结果还真的中举了,做了个小官。 这青山书院因此名声大噪,而因为他做官没空打理,便将书院给了另一人经营。 那人姓刘,现在的院长就是刘家的后人,已经好几代了。 这刘家对青山书院格外上心,请来几位厉害的老师,接连几届科考都收获满满,名声越来越响亮了。 青山书院就这么一直传了下来,虽然现在学生都留不住,但这里的人是知道的,想好好读书,要去这间书院。 陈仲谦从林喜悦那里已经知道了青山书院留不住学生的情况,和林喜悦想的是一样的,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交易。 说话间就到了书院,在外面就能听到朗朗书声,门房小厮知道他们是来求学的,也没有拦着,领他们去了会客厅。 等了许久才来了一人,书生模样,很是俊俏,年岁应该不到三十。 “谁要入学?” 陈仲谦和林喜悦没有因为他年轻就不理他,拉了小鱼和小杰过来,“我们家两个孩子都想入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条件。” “自然是有。”那人背着手说,“不能去转儒学,留在这里参加科考。” 他看了眼陈仲谦,“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又会怎么样?” “那就回去吧,我不给别人做嫁衣。” 见他要走,赵管家急了,“这可是知府大人,知府大人的公子要来读书,这是青山书院的福分,你怎么这么说话?” 陈仲谦怒瞪赵管家,赵管家立马闭嘴,看来大人不喜欢这样,他刚刚太着急了。 赵管家说了之后,刘青衡又将他打量了一番,“原来这就是知府大人啊,知道新任知府已经上任,今日倒是有幸见到了,给知府大人问安。” 陈仲谦道,“今日我不是知府,是学生家长,我两个儿子天资聪慧,入学堂自然是好好读书的,这跟我是什么身份没关系。” “至于你说的条件,我不能答应你。” 刘青衡冷笑了声,果真还是这样,换几个知府都一样,要帮着儒学抢他们的学生。 “我不答应,你会收我两个孩子吗?” 刘青衡很想说不收,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变得跟自己讨厌的人一样,若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来好好读书的,他自然应该收。 “只要他们是要认真读书的,那就会。” 陈仲谦道,“那好,我也跟你说说我不答应你的理由,因为我没法确定青山书院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又或者是不是适合他们,如果入学一段时间,他们觉得别的地方更好,我自然同意他们去别的学堂。” “还没有试过,我怎么答应你?” 刘青衡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很有道理,但他还是很自信,“府城没有比青山书院更好的。” “我这两个孩子也不差,没有配不上你们书院。” 又被噎了。 刘青衡冷哼,“说得倒是好听,还不知道资质到底如何,青山书院一年十两银子,吃住另算,知府大人应该不嫌贵吧?” 这个价钱还好,比岳山书院还便宜一些。 小杰四处看了看,以后就要在这里读书了,看起来还不错,将就了吧。 既然决定收下,那今日就可以把事情定下来。 刘青衡说道,“大人就不再想想,万一我们这里不好呢?这学费收了就是不退的。” 陈仲谦不说话,林喜悦在一旁说道,“看你就知道这里挺好的。” “为什么?”刘青衡是真的疑惑。 林喜悦笑了笑,“气质。” 看得出来,他很不爽儒学抢走青山书院学生的事,甚至把这个当作入学条件,这么说来,这事儿不是他愿意的。 听赵管家说他才接手书院两年多,而学生转学早些年就有了,所以他也是觉得无力的吧。 他想改变,就冲这一点,这地方就不错,能让孩子在这里念书。 等按好了手印,交了钱,陈仲谦这才又说话了。 “本官会查明真相,不过青山书院如果够好,又怎么会留不住学生,自己也找找原因。” 刘青衡有些激动,“我们再好,也架不住官府又是给钱又是找关系啊,学生苦读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陈大人若是好官,便好好维护这科考的公正,别再像之前那样,为了政绩不管不顾。” 陈仲谦皱眉,“官府拿舞弊来吸引学生?” 刘青衡很想点头,很想把那些不公全都说出来,但是他不能。 他要守住青山书院,如今只有他撑起这份家业了。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我没有那么说,大人误会了,官府的事哪里是我一个读书人能了解的。” 看样子就是这样了,怪不得学生会往儒学跑。 陈仲谦没再追问他,和家人一起要离开了。 刘青衡在身后说道,“陈大人,您说过要查的,别忘了。” “肯定查。” 刘青衡心里早就不信这些当官的了,都是一路货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才跟陈仲谦第一次见面,就很想相信他,觉得他真的能解决这件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刘青衡又赶紧摇了摇头。 “哼,这些人都一个样,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还是惦记着银子。” 书童在一旁说道,“那院长为何还要收下那两名学生?不收就行了啊。” 刘青衡看着他,“我们是书院,不收学生开书院做什么?” 第528章 买田庄 离开书院之后,林喜悦问道,“这事儿你打算如何查?” 陈仲谦想了想,“还没有主意,你有什么建议?” 林喜悦笑着说,“算不得建议,只是有点想法,回去跟你说说。” 等回到家中,陈仲谦听了林喜悦的想法,仔细琢磨了一下,“问卷调查,这法子倒是新鲜。” 林喜悦道,“你觉得怎么样?我想了想,科考要两年之后,且不说现在换了知府,到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暗中运作,就是想抓证据,等两年也实在是太长了些。” “这事儿的直接证人就是那些拿了好处转学到儒学的人,只要他们写下证词,这事儿就可以查了,府衙那些人谁清白谁胡来,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最关键的就是怎么让那些人松口,将证词写下来,这就是需要动脑子的地方。 陈仲谦自然能想到这一点,林喜悦给他想了这个法子,其他的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娘子,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下午他们又去了杨家留下的几个庄子,都在城郊,但是这几处庄子是挨着的,这个就还得带着赵管家去,要不然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林喜悦这几日一直在琢磨这个庄子的事,如果庄子还不错,买下来自己经营也是可以的,他们说不准要在府城待多久,总要做点正事。 下午去了庄子上,一下车林喜悦心里就有数了,这庄子得买下来。 陈仲谦也是这个意思,看了看她,“挺好的。” “是啊。” 府城地势平坦,周边才有山,而这里就挨着山边,她想要跟黑豹见面,只有上山去,在这里就很合适。 林喜悦也不知道黑豹还会不会再出现,它们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一家四口在一起挺开心的,也不是一定要和人类在一起。 但她不想一点希望都没有,来不来是黑豹决定的,而要不要创造这个见面的条件是她决定的。 这几处庄子加在一起能有上百亩地,都是简单地种了些作物,一个庄子上五六个人干活儿,看得出来并没有认真打理。 今日时间不够,林喜悦也只有简单看看,这庄子种庄稼种果树应该都可以,甚至还可以种几样药材,买下来肯定是有用处的。 现在就是买的问题,林喜悦把这话说下了,只要能通过正规渠道买到手,这庄子可以留下。 赵管家在一旁都心疼钱,心说这就是杨知府留下的东西,杨家人没处理,上面也没查封,你们就收下呗。 如今你新官上任,府城有谁敢因为几个庄子跟你过不去啊?非得花银子买,真是费钱啊。 这几个庄子怎么都得上千两了,不是小数目啊。 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啊,上午都已经让大人和夫人不高兴了,下午再乱说话,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又在心里跟自己说,大人是个清官,想来不是杨知府那样的人,挺好的。 只是简单看了看,都花了一下午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次日又得去衙门,实在辛苦。 林喜悦晚上都还在琢磨那几个庄子的事,当真是有大用处的,就算是只为了跟黑豹见面也值得啊。 陈仲谦已经将那几个庄子充公,同时上书一封,在户部备案,将这笔产业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这事儿他全按着规矩来,等上面回了消息才进行拍卖,全都是公开透明的,林喜悦最后以一千三百两的价格买下了那八个庄子。 这并不是很好的一笔生意,那几个庄子偏僻,挨着山,哪里有平地好,而且这个价钱也不算便宜,自然是没人竞争。 拿下庄子之后,陈仲谦再次上书,告知户部这几个庄子最后被他夫人买走了,用于药材经营。 户部那边经办的人都觉得好笑,不过几个庄子,这个陈知府弄得还挺正式的,就是自己拿着用也没人说什么啊。 “你们不知道,这位可是顾将军的遗孤,皇上器重着呢,怎么好留下什么把柄,将来那是要有麻烦的,这位是聪明人。” 另一人道,“既然是这样,更没什么好怕的了啊,不过几个庄子,实在是谨慎。” 那人笑了笑,“谨慎总没有错处。” 等几年之后,陈仲谦掌权,朝中有人将这事儿拿出来做文章的时候,这几个人才反应过来,果然应该谨慎,要不然什么小事都能成为别人扳倒你的工具。 林喜悦买下了庄子,拿到了地契,这下子庄子就是归她所有了,只要不卖,这产业就没人能动。 最近陈仲谦忙着衙门的事,她则是操心这几个庄子,头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庄子给连起来,周围种树,彻底变成私人产业。 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几处田庄都是接壤的,周围是别人家的地,不好区分。 林喜悦倒是只想将山边那一处围起来,但是这样太显眼了,谁也知道那一处有秘密,还不如全都围起来。 这活儿繁琐,但是不难,就是需要时间罢了。 正好田庄上的小厮们没什么事儿干,这就给他们找好事儿了,赵管家去警告了一番,又说让他们好好干,以后好处少不了。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底下人干活儿都积极起来了。 这段时间林喜悦正好筹划一下这些庄子具体用来种什么,土质都差不多的。 陈明阳家开始种果树了,虽然还没有卖上果子,但是也可以试看看,等庄子收拾出来,可以试着种看看。 那么多地,还可以种药材,不过这事儿林喜悦自己忙活不过来,要是有个人请教一下就好了。 她便给杨林去了信,让他帮忙寻几个种药材的能人,要是人家愿意来府城更好,不来的话就好好请教一下。 林喜悦忙着田庄,而陈仲谦则是在让府衙众人收收心。 上次他让刑房找出三个案子来,先把案子办了,案子是找出来了,结果是三个小案,一个偷了鸡,一个当街斗殴的,还有一个上妓院被媳妇儿抓住,媳妇儿哭着要和离的。 第529章 问卷调查 陈仲谦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的,那么多案子,选几个无关痛痒的应付他,这个他早就想到了。 不过没关系,办了就是了。 三个办完了,又让他们找三个,接着办。 办了好几次之后,宋方说道,“大人,这样的小案办来办去也就那么回事儿,您何苦操这个心呢,下官来就行了。” 陈仲谦道,“再小的案子,那也是百姓告到这里来的,我倒想问问你,为何连这些小案都积压了这么久呢?” 还能为什么,觉得无所谓呗,谁搭理这些人啊。 “这……先前实在是忙。” “那好啊。”陈仲谦点点头,“先前的事我也不知道,就不过问了,反正现在你好像是没什么要紧事做的,把这些案子办了吧。” “是。” 宋方心累,这些活儿累死人都没个油水捞,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陈仲谦这些日子下来把每个部门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府衙根本要不了这么多人,他打算裁减人手。 这里头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品级的,那是想来这里混个差使,有银子拿又有饭吃,有个官差的身份还能在外头作威作福,这是衙门的毒瘤,这些人要被挖掉才行。 青山书院的事陈仲谦也没忘了,腾出手来之后便找来了儒学教谕,问他青山书院的学生转学来儒学的事。 叶教谕说道,“大人,凡是生员,皆可入儒学读书,这是朝廷立下的规矩,那些人想来这里读书是合情合理的啊。” 陈仲谦道,“那为何先前一直留在青山书院,都等到科考当年才转来儒学呢?” 叶教谕立马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学生有自己的想法,许是那时候才想明白吧。” “儒学花费更低,住宿也更好,为何学生会一直在青山书院念书?这事儿本官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啊,叶教谕能不能跟本官说明白些。” 叶教谕自然是不会承认儒学暗中买通学生,这些年儒学考生考中了许多,他因此得了很多好处,这其中的利益输送他清楚得很,可是不会明说。 反正这件事无凭无据的,就不信这知府能找到证据。 每一次买通学生可都是直接给的钱,也没有立下字据,上一届科考已经过了好几年,谁能知道? “这个我也不知啊,大人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我一个小小教谕怎么能想明白呢。” 陈仲谦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本官便亲自问问那些落榜的考生吧,好像他们落榜之后又回青山书院读书了,这真是越想越糊涂,为何非得考试的时候来儒学呢。” 叶教谕道,“学生众多,大人公务繁忙,哪里有空闲见他们,这事儿不好办。” “是很忙,不过也是能想出法子来的,叶教谕要是没有好办法,就看着本官查就行了。” 从府堂离开,叶教谕立马就去找了参与这件事的其他人,要想个对策。 其他几人不当回事,“那些学生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放心。” 叶教谕道,“我这心里总是慌慌的。” “哎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出不了岔子的。” 陈仲谦次日便提出要查明考生的事,说得十分严重,若是其中有利益输送,那肯定要上报朝廷,将相关人等革职查办。 并且状似无意地透露了个消息,已经有学生将事情说了出来。 “说是有人给钱,还帮忙舞弊,保证能高中,所以他们才纷纷从青山书院转学,这事儿可不小,本官一定要查明真相,还大家一个清白。” 他扫了一下其他人,“可要是真的如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结了,当今圣上可是要严查舞弊的,连本官这样先前已经做官的都要重新科考,可见圣上的决心。” “若是知道湘南府官员公开舞弊,自然是会严惩,也许还会杀头。” 这么一说,底下就有人开始冒汗了,陈仲谦让人去办,立马就有人跳出来阻止。 “大人,如今事情已过,实在是不好查,咱们也不能听信学生的一面之词。” “是啊大人,这要是查了,会落人话柄的,大人三思。” “杨成先贪赃枉法,若是背地里做了这样的事,那肯定该死,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事儿就不好再查了,传出去对湘南府没好处,朝廷以后怎么看咱们?” 陈仲谦静静地看着他们,记住哪些人跳了出来,然后说道,“该怎么看就怎么看,本官如今是湘南府知府,看的是湘南府的以后,自然要为长远考虑,查不明白才是对湘南府不负责,这事儿一定要查。” 接下来他便重点找这几个人的错处,府衙上下都是一个样子,没有人不犯错的,从各部门呈递的卷宗当中,他找出了不少问题。 要让这些人进了府衙就出不去,那很简单,让他们在府衙把问题解决了再走就行。 于是府衙好几个人出不去,外头就有了传言,知府大人铁面无私,之前那些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的全都要完,什么事都要查明白。 他又让刘青衡在书院散播消息,府衙要查明舞弊案,与这件事有牵扯的一个也跑不掉,已经上书朝廷,之前有过舞弊行为的,一律不得科考。 但要是愿意主动承认错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朝廷便法外开恩,允许科考。 这么一来,当初那些转学过去却落榜了的考生心里就不踏实了,再加上之前找他们的人又一直在府衙出不来,也没个人问,心里自然是七上八下的。 这时候,陈仲谦再让人分发问卷调查,府城几家大的书院要让所有学生填写,问的就是转学的事。 有了先前做的那些准备,学生填写的时候心里就十分忐忑,这个收上去可就是证据了,要是这时候撒谎,以后真要是查明了,那就得不偿失。 大家也看到了朝廷打击舞弊行为的决心,新知府上任,以后也不会再有先前那些事,既然是这样,为何不把实话说出来? 也有人心怀不满的,毕竟自己没考上啊,除了银子没得到什么好处,那为什么不说? 第530章 冤案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真是好,收上去的问卷中有陈仲谦想看到的内容。 府衙相关人等都被控制了,考生自然是顶不住,吓唬一下就能把实情说出来。 自然也有人嘴硬,不愿意承认,但是说的人更多,有了这些,那就可以开始审理此案。 到了这时候,府衙相关人等才慌了起来,如今知府手握这些人的证词,一旦上报朝廷,朝廷下令严查,他们一个人也跑不了。 叶教谕等人慌了神,当初这事儿是杨知府牵头做的,用来买通考生的钱也是从杨知府那里拿出来的。 他自然不会自己出钱,都是府城的大户给的。 如今杨知府倒台,那些参与了这件事的大户肯定不会掺和进来,倒霉的只能是府衙的这些人。 陈仲谦直接将人扣了,打入大牢听候审理,他命人将相关考生集中起来,公开审了这个案子,甚至有人拿出了银票。 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这件事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么多人在说同一件事,这就已经可以审案了。 衙门相关人员自然是不服,陈仲谦便上报顺天府,这事儿只要上达天听,解决起来就很简单。 这件事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其他的有啊,府衙这些公差没几个好人,把这些人查一遍,人人都能定几个罪。 府城百姓看到知府大人是真的要为民做主,胆子也大起来了,之前不敢告的人也去告了,衙门接到的诉状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连几个县城呈上来的案子都变多了。 舞弊案交由顺天府查,那些人自然也被免了职,押送京城。 就因为贪污受贿,知府就把人揪出来送去了京城。 到这时候,府衙上下才真正的把皮子收紧了,生怕查到自己头上来。 他们愿意配合,陈仲谦的事办起来也顺利多了,甚至还有人互相检举揭发,就是想在对方拿出自己的铁证之前先把对方弄死。 两个月过去,府衙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也是人人自危。 陈仲谦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能查出来多少就查多少,人不够就再招,总不能明知道是害群之马还留着。 这一日难得休息一下,陈仲谦在家中歇着,本来是不想见人的,谁知小厮说道,“是青山书院的院长。” 陈仲谦便点了头,“让他进来吧。” 林喜悦说道,“这个刘院长是来做什么的?” “见了才知道。” 林喜悦笑着说,“我猜猜看,他应该是来谢你的,毕竟你真的查明了那件案子。” 两人说着话,刘青衡便进来了,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学生见过知府大人。” 陈仲谦道,“起来吧,既然是在家中,就不必那么多礼,你今日来找我是所为何事?” 刘青衡说道,“今日我是来感谢大人的,想来青山书院可以留住学生了。” “我在任期间,绝不会允许这样公开舞弊的事再发生,刘院长放心就是。” 刘青衡忙说道,“大人叫我青衡就是了。” 林喜悦让人送来了茶,笑着问,“我们家两个小子在书院怎么样?” “两位公子都十分聪慧,特别是二公子,学东西很快,举一反三,有时候将先生都要问倒。” 林喜悦说道,“那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都喜欢问,你答了一他就要问二,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刘青衡笑着说,“小孩子正应该如此,若是循规蹈矩,反倒是落了俗套,两位公子将来必成大器。” 陈仲谦问,“我看你十分年轻,却没有参加科考,这是为何?” “科考又能怎么样?”刘青衡叹气,“我从前觉得,做了官也难办,再加上父亲经营书院实在辛苦,便心甘情愿留下经营书院,我不后悔。” 陈仲谦微微一笑,“不管做什么,只要做好了,那都是给国家做贡献,都是国家的有用之才。” 刘青衡认真地朝他拱手,“大人的话我记下了,这青山书院定会好好经营,如今有大人这样的好官在,朝廷风气也改了,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看出他还有别的事要说,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开口,陈仲谦主动问了。 “今日刘院长来这里,应该还有别的事要说吧?” 既然他问了,刘青衡也就没有再犹豫,站起来很认真地问道,“敢问大人要怎么做这个知府?” “自然应该对得起这顶乌纱帽,百姓需要我做什么便做什么,朝廷需要我做什么便做什么。” 刘青衡道,“那湘南府的地头蛇大人可敢惹?若是他们杀了人,大人可敢判案?” 陈仲谦直接说道,“证据充分,证明那人有罪,自然缉拿。” “大人就不再想想?” “这没什么好想的,朝廷让我断案,我便要做应该做的事,你有什么冤情?” 刘青衡从怀里拿出一纸诉状,“四年前,宋家大少爷宋兴业见我嫂子貌美,便让人强抢,我大哥与宋家人拼命,被打伤私自关押,宋兴业拿我大哥的性命要挟,强迫我嫂子和离,做他的小妾。” “我大嫂为救大哥,只能答应下来,他们二人和离之后,宋兴业便强行将我大嫂抢入府中,还找来打手将我大哥打成重伤,不过五日,我大嫂便在宋家身故,至今不知道死因。” 刘青衡说到这里,不由得哽咽起来,好好的一个家,因为那伙人,就这么散了。 “家中遭此变故,我父亲也受了打击,没过多久便过世了,我写了诉状,快把府衙门前鸣冤的鼓给敲碎了,可结果呢?没有任何消息。” 他说到激动之处,直接跪了下来,“大人啊,我信你是为民做主的好官,还请替我们查明大嫂的死因,将宋兴业绳之以法。” 林喜悦在一旁都听得心惊,这样黑暗的事就这么发生着,而当时的知府不闻不问,那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陈仲谦将他扶起来,“你可有证据?” 刘青衡点头,“当时我大嫂让宋兴业写下字据,保证自己会放人,如今那字据在我手中,这可以作为证据。” “再来,左邻右舍都知道此时,他们都是证人,只是宋家不倒,只怕没有人敢出面作证。” 第531章 第一大户 说来可笑,府衙积压那么多案子,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这样的人命官司看也看不见。 刘青衡还是青山书院的院长,在这府城也算是有些底气的了,连他都没法申冤,那些普通老百姓又当如何将心中的苦楚说出来? 陈仲谦道,“你兄长在哪里?” “在石场采石做苦工。” 听着就觉得不对,刘青衡是青山书院的院长,才接手青山书院不到两年,之前的院长是他父亲。 他的哥哥再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去石场做苦工才能过活,这其中应该是另有隐情。 刘青衡也没瞒着,直接说道,“这也是因为宋家,我大哥原先是宋家商行的掌柜,管着宋家的十几条货船,后来发生了大嫂的事,我大哥发誓要将宋兴业送进大牢,宋家便告他做假账贪钱。” “当时也是直接告到了府衙,知府没有查清事实便将我大哥收押,我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我大哥救出来,而宋家各处打了招呼,所以没有一家商铺让我哥留下做事,他没有法子,便去了石场子下苦力。” “我大哥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怎么叫都不回来,如今一个月我就能见他一两回。” 陈仲谦问道,“你们告到衙门,衙门不受理,可给了什么理由?” 刘青衡冷笑,“需要什么理由吗?刑房的宋方是宋兴业的堂兄,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至于那杨知府,更是不用提了。” “我大哥曾上京告御状,结果还没进京就被人拦下了,回来的时候受了好重的伤,在家养了一个月才好起来,差点就丢了性命。” 刘青衡咬牙切齿地道,“连京城都是如此,在哪里才能讨回一个公道?陈大人,我见你与先前那些狗官不同,我想再信任官府一次,若是你能将当年的事查明,还我大哥夫妻二人公道,从今以后,我刘青衡愿给你当牛做马。” 他红了眼眶,看着让人动容。 陈仲谦说道,“我会努力查案,但不是因为你说要给我当牛做马,是因为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而你也不必当牛做马,你不欠我什么。” 刘青衡点点头,“多谢陈大人,需要我怎么配合都行,若是需要人证,我愿意去邻居家门口跪着,求他们作证。” “等我先弄清楚这件案子,你不可轻举妄动,若信得过我,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明白吗?” “明白。” 刘青衡又坐了一会儿才走,走的时候说他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大哥。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大人,我见您身边没有护卫,可愿意收下我大哥,让他做护卫?” 陈仲谦和林喜悦愣了下,他又说道,“我大哥是练家子,我们兄弟二人一人从文一人从武,我没学好,但是我大哥功夫了得。” “大人若是要查案,势必要惹上宋家的人,有我大哥在身边也能放心一些。” 林喜悦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吗?刚刚是谁说他被打得下不来床的? 刘青衡难得笑了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初宋家是找了二三十名打手才将我大哥打伤,单打独斗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原来是这样,双拳难敌四手啊。 陈仲谦道,“若是你大哥愿意回来,我这里欢迎他,有他在,这件案子也能更加明朗。” “好,过几日我便带他来见您。” 刘青衡所说的这件案子让陈仲谦高兴不起来,现在没有看到相关卷宗,他没办法凭着刘青衡一人之言就下定论。 但是单从感情上来说,他是相信刘青衡说的话的,不过一切都需要证据支撑。 “宋家,刚来府城的时候我便听人说起过,那是府城第一大户,漕运买卖发家,后来又经营矿山,如今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这样的大家族,要说杀人放火的黑心事,应该是没少干的,强抢民女这种事听着都不新鲜。 林喜悦说道,“你上任之后没有人上门来拜访过,我估摸着和在云安县的时候一样,这头一家不动,后面的不敢动,如今都在观望呢。” 陈仲谦点点头,“宋家想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再决定要不要拉拢,看似没人来过,但其实我的一举一动早就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他敲了敲额头,“衙门的案子我看了两遍,没有看到刘青衡大哥大嫂的案子,被抹得干干净净,这个宋方起到了大作用啊。” 按着规矩,只要是有人告状就要有记录,就算是衙门没接这个案子,蛛丝马迹是寻得到的,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不仅如此,大大小小的案件中,看不到任何关于宋家的案子,这么大的买卖,要说什么纠纷都没起过是不可能的。 看不到,只能说明有人在保宋家,替宋家解决掉这些麻烦。 那个宋方,上次查的舞弊案没把他包括进去,如今还是他管着刑房,有他在,宋家收到风可快得很。 陈仲谦不打算直接去衙门问当年的案子,会打草惊蛇,他希望从现在的案子入手,就不信等不到一个告宋家的。 林喜悦道,“今日就别想了,好好休息一下,自从来这里做了这个知府,你可比以前辛苦多了,再这么下去头发都要没了。” 陈仲谦笑了,“烦请林大夫替在下开个药膳方子,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我才不要,又不是我头发没了。” 陈仲谦道,“那你到时候跟个秃子出去,不觉得丢人啊?” 倒也是啊。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好好歇着比什么都重要,就别看书了,去看小朵小柔种花。” “种花?” “是啊,两个丫头心血来潮,说是花园那么大,要好好规划一下,又是种花又是搭葡萄架子的,玩儿得可高兴了。” 林喜悦说完又叹气,“还是在永和镇好,有仁济堂,小朵能去那里给人看病,她现在无聊得很,都折腾起花草来了。” 陈仲谦乐了,“要不然在府城开一家医馆?” 林喜悦摇头,“我可不行,已经有很多事要做了,实在是经营不了,除非杨林有这个心思。” 第532章 护卫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林喜悦头一天才和陈仲谦说了,除非杨林有心思,要不然她不可能再开医馆。 结果第二天杨林就上家里来拜访了,林喜悦正好没去田庄,听到小厮通传都愣了下。 “你说谁?” “他说他叫杨林,是老爷夫人的旧相识,说是小的把名字报上来您就知道的。” 林喜悦点点头,“的确是老朋友了,快请他进来。” 林喜悦去会客厅见了杨林,那真是相当激动了,上次见面还是过年之前,之后杨林就出了趟远门。 “杨老板,这是赚了大钱回来了?” 杨林乐呵呵的,“林大夫取笑我,这次出去的确是办了几件大事,以后药材买卖就更为方便了,不得不说,有周家帮忙,做生意方便了许多。” “周家?” 杨林点点头,“因为云安县那家仁济堂的关系,和周家也算是熟络起来了,周家大少爷周恒修给了我很多帮助,要不然这一趟也不会这么顺利。” 林喜悦笑着说,“周家兄弟如今也是四处做新买卖,先前还在京城看到了三少爷。” 杨林道,“改朝换代,对有胆识的人来说就是个机遇,我听陈大人说,如今的朝廷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赶紧出去打通路子。” 没想到他是听了陈仲谦的话才想着把生意做大的,林喜悦想着,人家生意人就是不一样啊,懂得抓住机遇。 林喜悦说道,“杨老板这一次来是做什么?看看府城的买卖?” 杨林笑了起来,“我是回来之后才听说陈大人做了湘南府知府,林大夫来了这里,仁济堂就得开到这里来,其实先前这里有一家店,后来被人恶意竞争,我也分身乏术,这里便关门了。” “如今林大夫在这里,倒是可以想着再把店开起来。” 林喜悦忙说道,“我们刚买下八个田庄,我可没工夫帮你经营医馆啊,这事儿先说好。” 杨林笑着说,“自然不会让林大夫操劳,跟之前一样,医馆照常经营,遇上疑难杂症林大夫支个招就行,还是老规矩,诊费五五开。” “善和堂我也想开一间分店,这事儿得跟林大夫商量,不知道林大夫是何打算?” 善和堂是他们一起开的,都是老板,这事儿自然要跟林喜悦商量。 “善和堂开张这么多年,虽说只是做药膳,但是生意是真的好,府城都有不少老主顾,他们都去永和镇吃药膳调养,早就有人问为何不在府城开张了。” “这药膳我是弄不明白的,还得是林大夫多费心,如今你在这里,要是把店开到这里来也有人拿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开店是杨林出资,林喜悦只需要出药膳方子,这个当然简单。 她笑了笑,“杨老板资金周转得开吗?” “还好。”杨林笑着说,“不瞒林大夫说,自从跟林大夫合作,仁济堂名声是越来越响亮,以前都是我求着人家卖好药给我,如今是各地药商主动找我,生意好做了,手头的钱也多了起来,这多亏了林大夫。” 林喜悦笑着说,“还是杨老板会做买卖,这事儿就听你的,云安县我怕是难再去了,那边的买卖还请杨老板多盯着些。” 杨林平日里走南闯北的,让他盯着消息来得快,林喜悦也不用操那么多心。 “你放心,那边一切都好,前不久去了一趟,春风小馆如今生意很好,祥婶儿让我带了账册回来,说要让你过目。” 林喜悦点头,“多谢你了。” 如今的生意主要还是善和堂,那个才是主要赚钱的,仁济堂是只有她看病的时候才有诊费可以拿。 再来,在云安县的铺子都租出去了,主要是收租金,春风小馆虽然不大,但是如今生意很好,一年下来收入也十分可观。 面条生意林喜悦也占一小部分,周家在负责,这点小钱周家还不会贪她的,都是按时让人送来。 其实一年下来真的不少钱了,竟然不知不觉攒下这么多家业,算一算,家里日子是真的过得不错了。 如今又买下八个田庄,不能闲置着,杨林又要把仁济堂和善和堂开到府城来,有的是事情做。 田庄上种药材的事林喜悦托给杨林了,他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找这方面的能手自然是简单,要是让她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开始干。 等人来了,选好种药材的地和要种的品种,剩下的再用来种庄稼和果树,以药材为先,那个价钱高。 三日之后,刘青衡带着他哥哥来了家里,是傍晚来的,那会儿陈仲谦才会从府衙回来。 见了人,刘青衡说道,“陈大人,这便是我大哥刘青垚,今日特意带他来见您。” 陈仲谦将他兄弟二人打量一番,还真是能看出一文一武来,这个刘青垚比他弟弟高出一个头去,看上去就孔武有力,不是好惹的。 陈仲谦道,“你可愿意跟着我,做我的护卫?” 刘青垚说道,“大人可愿意替我查案?” 陈仲谦说,“这两件事没有关系,我不希望你愿意留下做我的护卫,是因为我愿意查案。” “查案是我的本职工作,不应该用来交换,你只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没个人在身边也的确是不方便,在府衙对付那些人还得自己去偷听,真是麻烦。 刘青衡冲着他大哥点头,刘青垚便立马跪下,“小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陈仲谦说道,“我得考考你的本事才行,正好我儿子回来了,他也会些拳脚功夫,你和他过几招。” 正拿着功课来请教陈仲谦的小鱼呆住了,我就是来问个题啊,这是做什么啊? 陈仲谦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功夫怎么样吗?这里来了个高手,你和他过过招。” 小鱼紧张,但这是难得的机会啊,他点了点头,“好,还请手下留情。” 两人就在院子里过招,小朵把林喜悦拉过来看,他们都给小鱼加油。 小鱼表示压力更大了,打不过好丢人的呢。 第533章 做我们的师父 小鱼的功夫就是林喜悦教的,那是跆拳道和柔道的结合,跟这时候的路子可不一样。 他的功夫肯定是不如刘青垚的,但是刘青垚怕打伤他,而且也不清楚他的路数,最开始还真是打了个有来有回。 等刘青垚摸清楚了,小鱼便立马处于下风,很快便被刘青垚拿住脖子,输了。 刘青垚松开手,“还望大少爷见谅。” 小鱼笑着说,“先生功夫可真好,要不然做我们的师父吧?” 刘青垚,“……” 小杰立马冲了过去,“是啊,给我们做师父吧,我娘亲功夫太差了,三脚猫的功夫,跟她没什么好学的了,还是师父厉害。” 不等刘青垚反应过来,他直接跪下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刘青垚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个说法啊?怎么还跪上了? 他赶紧把小杰扶起来,“小少爷莫要折煞小人。” 林喜悦道,“他们说得对啊,你功夫好,若是能收他们为徒,也是他们的造化,不过这事儿还得你自己愿意,你要是不想大可以拒绝,不能强求的。” 她又跟两个孩子说,“哪有你们这么逼人家的,得问刘先生是不是愿意。” 刘青垚没想到知府家的两位公子真的想拜他为师,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两位公子要是不嫌弃,我会好好教他们的,拜师就不必了吧。” 陈仲谦道,“要的,既然是要跟你学本事,那就要拜师,要不然你可管不住这两个孩子,特别是这个小的。” 刘青垚点头,“那好,我便收他们为徒。” 林喜悦赶紧让人去准备拜师礼,今日就得把这事儿给定下来,刘家兄弟两个都惊呆了,夫人也太快了吧。 下人很快就把桌案准备好,小鱼和小杰郑重其事地拜师,那是三跪九叩,一点儿不带马虎的。 陈仲谦很是欣慰,“不拜师怎么行呢,不拜师以后不好好教,教半截跑了怎么办?” 林喜悦点头,“就是啊,这事儿就得今日定下,谁也别反悔,正愁着没处找师父,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刘青衡在一旁听到他们夫妻二人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哥哥被人诈骗了,就这么收了两个徒弟,那得负责一辈子啊。 等拜了师,天都黑了,林喜悦便留他们在家里吃饭,晚饭结束后才回家去了。 回到家,刘青垚说道,“这位知府大人倒有些不同寻常,也不说我们是普通百姓,直接就同桌吃饭,还让我给他两个儿子当师父,这实在是让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因为案子的事,他们兄弟二人也去求见过知府,面都没见到,在街上出现的时候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那排场大得很。 其实这一次他都是不想来的,青衡告诉他换了知府,这位知府可以替他们做主。 但是他心里并不相信,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都是一个样子,爹过世的时候还掉了眼泪,只求他们兄弟二人好好活着。 只是因为弟弟费了不少心思,他便想着去看看,若是那知府不顶事,也就可以歇了心思了。 谁知道竟然是这样,见了第一面就和他们一起吃饭,没有一点排场。 刘青衡替他倒茶,“最开始我也不肯信他,只是他查明了儒学抢学生的事,我便想着他也许真的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所以才上门去找了他。” “大哥,我把嫂子的事告诉了他,还请你不要怪我,我知道这一直是你心里的一根刺,碰一下就会疼。”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咱们将那刺拔出来,伤口愈合了也就好了。” 刘青垚的确是不愿意让人提起,但是他知道的,弟弟是为了他好,也不会怪他。 “阿衡,你哥我知道好歹,怪你做什么?” 刘青衡说道,“明日开始,你便安心给陈大人做护卫,如今宋家还没有找他麻烦,那是因为他现在做的事还没有触及到宋家,以后他会惹上麻烦的。” “我知道,我与宋家势不两立,就是拼上我这条命也要护得他周全,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继续协助陈大人查案,定要治那宋兴业的罪。” “哥!”刘青衡有些生气,“什么死不死的,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就安心跟着陈大人,保护他就行了。” “嗯。” 次日陈仲谦便将刘青垚带去了衙门,让他做了衙役,这是没有品级的,衙门可以按着规格增添,堂堂知府带个衙役在身边没人敢说什么。 陈仲谦在哪里刘青垚就在哪里,宋方盯着刘青垚看,神色有些复杂。 “大人,府衙里衙役多的是,大人想带人在身边可以随意挑选,这从外面找来的容易包藏祸心啊。” 陈仲谦看也不看他,“这是本官亲自找的,就要他,有问题吗?” “没有,完全没有。”宋方笑了笑,“下官只是担心大人受人蒙骗,要是下官没记错,此人名叫刘青垚,当初是因为犯了案才丢了商行的活儿,只能去石场搬石头,如此看来,此人品行不端啊。” 刘青垚拳头捏得死死的,陈仲谦看了他一眼,他便冷静下来了。 “大人若真的记得我,就应该知道那件事是宋家诬告,最后并没有拿出证据来,不是吗?” 宋方说道,“这我倒是记不清了,若是诬告,你为何又没有活儿干,只能去石场讨口饭吃呢?” “自然是有人和宋家里应外合,有罪的变成无罪,无罪的变成有罪,这事儿宋经承应该比我明白的啊。” 宋方咬牙,“大人,此人性情乖张,留在大人身边实在不合适,还请大人换个人带着。” 陈仲谦看完手上的资料,笑了笑,“怎么,宋经承手里的案子是处理完了?竟然管起本官身边的事来了,把案牍呈上来看看吧。” 宋方道,“下官只是关心大人,大人若是当真欣赏这人,下官也无话可说。” 陈仲谦不说话,只是自己看着面前的卷宗,其他人哪里还有机会开口,只得忙活自己的去了,要不然要被牵连进去。 第534章 去宋家抓人 宋方转头便将此事告诉了宋兴业,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宋兴业早就不当回事了。 “你担心什么?当年刘青垚都没能翻出浪花来,如今过去几年了,证据早就找不到,他还能做什么不成?” 宋兴业喝了杯酒,将旁边的姑娘搂进怀里,“他不是还进京告御状吗?结果怎么样,还没进城就被人给打出来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宋方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改朝换代了啊,这上头做主的是另一位,知府也换了人,让刘青垚留在知府身边不是个好事。” 宋兴业自信满满,“放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这知府叫什么来着?” “陈仲谦。” “陈知府是吧,我听说了,他把府衙一干人等折腾得够呛,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在逞威风呢,你等他消停下来就好了,自己就得上门求好处。” 宋兴业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我爹一箱一箱的银子往他府上搬,白花花亮闪闪的,我就不信他能把持得住,到了那时候,刘青垚还能折腾得起来?” 宋方看了眼旁边陪酒的姑娘,她们便出去了,他这才说道,“当初还不如直接把刘青垚给做了,就不该留他这么多年,如今陈仲谦已经见过他,这时候再做掉太惹人注目,真是失策。” 宋兴业冷哼了声,“现在也不晚,这湘南府就没有我宋兴业会怕的人,他要是真敢做什么,老子随时切了他脑袋,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做什么。” 宋方还是怕,当初这事儿也是宋兴业让他干的,将所有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 这几年倒也忘了,毕竟这样的事做得也多,但是没想到还能有见到刘青垚的一天,不是说他已经混不下去了吗? 如今刘青垚就在府衙,每日都能见面,他总觉得下一瞬刘青垚就会冲上来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何帮宋家隐瞒真相。 他想把事情告诉宋老爷,谁知宋兴业立马警告他,“不许让我爹知道,要不然又要说我在外面惹事,不过一件小事罢了,不需要让他知道。” “是。” …… 陈仲谦最近逼着府衙各部门的人办了许多事,之前几年解决不了的麻烦,这两三个月全干好了,老百姓终于看到了希望。 这一日陈仲谦刚刚到府衙,外面便有人击鼓鸣冤,他立马叫人升堂。 宋方说道,“大人莫急,待下官前去将案情整理清楚,大人这才升堂审理,要不然老百姓情绪激动,容易冲撞了大人。” 陈仲谦冷哼了声,“你是怕老百姓冲撞了本官,还是怕上堂之人没有经过某些人的警告和威胁,将不该说的也通通说出来了?” 宋方干笑,“大人多想了,就是怕冲撞了大人,那些无知小民一辈子哪里见过官啊,不知道规矩,下官去教一教就好了。” 陈仲谦起身,“不必宋经承特意跑一趟,以后只要本官在,有人喊冤便当堂审理,本官身子挺不错的,不怕累,以后宋经承就不要替本官操心了。” 知府大人要升堂,还有人敢拦着不成? 就算是好些人胆战心惊的,也只有各司其职,准备升堂。 击鼓鸣冤的是一名妇人,上了公堂便跪倒在地,“求知府大人为我丈夫做主啊。” “你为何事喊冤?” 妇人忙擦了擦眼泪,将事情说明白,“我丈夫是宋家矿场里的人,今日早起,还没来得及出门呢,十几个人冲进院门将我丈夫打了一顿,当场便不省人事,只剩下一口气了,请大人做主。” 陈仲谦问道,“打人的是何人,你可知道?” 妇人有些犹豫,看了看公堂上的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陈仲谦道,“你若是不说实话,便是随意扰乱公堂,本官是会治你的罪的。” “我说,我这就说。” 她闭了闭眼,“那些人我只认识一个,那人老家是我娘家那边的,去了宋家做护院,他是为宋家做事的,所以他们应该是宋家的人。” 陈仲谦点点头,“既然如此,便要将人带来公堂问话,你可知他的名姓?” “他叫吴强,是领头的,其他人我便不认识了。” 陈仲谦叫了当班衙役,让他们去宋家把人带来,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 陈仲谦倒是不惊讶,只是沉着脸说道,“不干活儿的,现在便可以回家去,府衙不养吃白饭的。” 这些衙役多是街上的混混,要不然就是家里没地的,丢了这个饭碗就不好生存了,自然是要保住才行。 但这可是要去宋家抓人啊,能得着好吗? 还真有人犹犹豫豫的不敢去,陈仲谦便让刘青垚领头,带着人去宋家把吴强带来了。 人被带走之后,宋家门房小厮都还是愣的。 这可是怪了啊,竟然有人敢从宋家带人走了,还是押着离开的,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啊。 吴强对带人上门打人的事供认不讳,因为根本就没把官府放在眼里,陈仲谦便将人收押了。 他被带下去的时候都还嬉皮笑脸的,这地方又不是没来过,明日就要放出去的,谁敢把宋家的人关着,不想活了吗? 走的时候还看了看宋方,有宋经承在,什么事摆不平? 告状的妇人见人真的被关起来了,又是磕头又是道谢的,陈仲谦让她起来,先回家去等着消息,之后这件案子有进展还需要让她上堂。 妇人从衙门出去,被人叫住了,“你家住在何处?带我们去看看。” 她立马愣住了,不会吧,宋家的人这么快就找上她算账了? “你们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我非得告到官府不可,你们凭什么打我男人?” 小朵微微一笑,“你误会了,我和我娘是大夫,现在是想跟你去看看他的伤,也许我们能治。” 妇人没回过神来,林喜悦掀开马车帘子,“是知府大人命人告诉我这件事的,现在是要去治伤,你快上车,别耽误功夫了。” 第535章 打死人算什么 陈仲谦刚刚命人给林喜悦送了个信,让她去看看那人的伤,希望能救回来。 宋家是一棵大树,盘根错节的,十分复杂,任何一个跟宋家有关系的都可以是人证,一定要救。 林喜悦和小朵坐着马车到了李氏的家里,左右邻居都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公婆哭得都不成样子了。 “我的儿啊。” 李氏说道,“娘,让大夫看看吧,这位大夫很厉害的,是知府大人找的,没准儿能治栓子的伤。” 洪氏说道,“刚刚张大夫说了,栓子没救了,让咱们准备后事,还是别耽误工夫了吧。” 李氏忙说,“人都来了,让人看看吧,栓子现在还有口气儿呢,咱们试试看,也许就活过来了呢?” 她公婆这才让开了,见来的大夫竟然是女子,更是觉得没希望了。 林喜悦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是肋骨断了,从呼吸来看,应该是导致了气胸。 她打开药箱一看,已经有引流用的器具,更是验证了她的想法,就是气胸。 小朵将人劝到外面去,只留了李氏在屋里守着,不过只让她站在门边,不让她靠近。 林喜悦替栓子引流,又将他的肋骨固定,倒是没花多长时间。 呼吸顺畅了,栓子便悠悠转醒,现在疼得厉害,他说话都有些费劲。 “媳……媳妇儿。” 李氏赶忙跑到了床边,“相公,你醒了?” “醒,醒了。” 李氏顿时哭得泣不成声,真以为自己要成寡妇了,谁知道是虚惊一场。 林喜悦收拾好东西,冷静地说道,“他的伤挺重的,需要好好休养,你已经去府衙告状,知府大人也拿了宋家的人,接下来宋家怕是要上门来找麻烦,你们一家暂时换个地方住,等他把伤养好。” “去哪里住?”李氏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告状了,惹了宋家可没好果子吃。 林喜悦直接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你如果没去告状,我们也不会来替他治伤,他只有死路一条,你还后悔吗?” 李氏愣了一下,林喜悦道,“一会儿有人来带你们离开,去哪里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你要是信不过我就当我没说。” “信得过,我们信得过,我们都听知府大人的。” 林喜悦和小朵离开,回去就让人准备,趁人不注意将栓子一家接到田庄上去,让他们住在山边的那个小院子,养好伤才能离开。 陈仲谦回到家才知道林喜悦已经安排好这一切,他笑了笑,“娘子真是聪明,省了我好多事。” 林喜悦说道,“我就是觉得可惜,我好不容易治好的人,要是让人给弄死了,那不是白救了吗?” “他怎么样了?” “伤得挺重的,但是只要好好调养,是能好起来的,我已经安排了人照顾他们,也跟他们讲清利害关系。” “嗯。”陈仲谦点点头,也是累得不轻,现在他是想方设法地换掉府衙里三心二意的人,每个案子都能炸出来一堆牛鬼蛇神。 要想着怎么对付那些人,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太累了。 都说寒窗苦读辛苦,其实要想做个好官更辛苦,要想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宋家如今的掌事人是宋天河,也就是宋成业的父亲,他们本来是兄弟三人,其他两个都早死,如今就只有他这一房了。 这几日宋天河出去了,今日刚回来,一进门就听管事说起今日发生的事。 “什么?衙门派人把吴强抓走了?” 宋管家点头,“是,听说是那新任知府让人抓的,为的是吴强打人的事儿,现在也没放回来。” 宋天河点点头,换了身衣裳才让宋管家继续说,“吴强为何打人?” “是夫人的意思,那个叫栓子的是咱们矿山里干活儿的,最近不是有人想来湘南府开矿嘛,那人就在找当地熟知矿场情况的人帮忙,栓子跟他们的人接触了,夫人便让人教训他一番。” 宋管家看了看他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还有两个人也挨了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两个人是单身汉,吴强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多半是给打死了。” 本来这样的事不用跟老爷说,但是宋管家担心这事儿闹大,所以还是先说说,让老爷心里有数。 宋天河一拍桌子,“胡闹,她就是脾气急,让人下那么重的手做什么?” 自己生了一阵气,宋天河问道,“夫人呢?” “夫人回娘家去了,今日是梁家老爷六十大寿,您忘了?” 宋天河挥了挥手,“让人去打探一下那两人的情况,若是打死了,把尸体处理好,这个节骨眼儿上别露出马脚来。” “是。” 晚些时候梁氏才回来,宋天河直接骂道,“你就不能让吴强稳当点儿?下那么重的手,如今府衙开始查了,另外两个怕是已经没命,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梁氏撇撇嘴,“我们宋家打死几个人还是什么大事不成?瞧你吓得那个样子,以前那么多事不也没怎么样嘛。” 宋天河道,“姓杨的已经没了,京城也变了天,这个节骨眼儿上,宋家只有自己吓住人,谁来帮你?你倒好,非要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去,我就不该让你过问外面的事。” 真是妇人之见,愚不可及。 要不是当初借了梁家的势才做了这么大的买卖,他真想把这个女人给休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动不动就打死下人。 梁氏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宋家好,你知道的,有人惦记上矿上的生意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湘南府除了宋家,谁有胆子碰矿山?我这是给那人提个醒,趁早滚蛋。” 宋天河也不想问她了,让人去把那两个人处理好,至于吴强,在府衙关几天再捞出来,正好和新任知府交交手,看看是个什么脾性。 “这一趟出去听说了个消息,这陈知府大有来头。” 梁氏问,“什么来头,可靠吗?” 宋天河摇摇头,“打听不出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背景。” 第536章 人出不来 梁氏并不把宋天河的话放在心上,“打听不出来你还担心什么,多半是虚张声势,湘南府要是来了大人物,咱们早就该知道消息了。” 宋天河叹气,“你就是妇人之见,打听不出来才说明他身份不简单,一般的身份还能打听不出来?” 梁氏觉得他是太胆小了,这湘南府还有人敢把宋家怎么样吗? “反正让阿武行事小心一些,不弄清那位知府的身份我不放心。” 梁氏点点头,“行吧,就听你的,明儿我就跟阿武说一声。” 她又想起个事儿来,“对了,吴强还是要想法子弄出来,他跟了咱们挺多年了,要是他出了事,底下人会不服的。” “我知道,兴业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宋兴业跟宋方整天在一起,这事儿就让他去办,打人这种事还是很好弄出来的。 梁氏说道,“他自然是有事要忙,你常出远门,这里的事儿不得他管着啊?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让你少操多少心啊,你还惦记着纳妾。” 宋天河不想说话了,让她把宋兴业找来,梁氏应下,出去就赶紧让人去找宋兴业。 寻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把人给带回来了,不过却是酒气熏天,喝得找不着北了。 “臭小子,你爹找你呢,你这个样子怎么见他啊?” 宋兴业嘿嘿一笑,“娘,让爹来见我,我等着他来见我。” 梁氏都无语了,这要是让老爷听见,不得打他一顿啊? 她赶紧让人把他送回去睡觉,又是宋天河那里扯了个谎,说第二天过来见他,这才把事情解决了。 次日都快中午了宋天河才见到宋兴业,闻见他一身酒气,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 “爹,找我什么事?” 宋天河说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有个做正事的样子吗?给我站直了。” 宋兴业有些不耐烦,“爹,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昨日忙死了,一大早又来见您,现在累极了。” “嗯。”宋天河把事情说了,然后才道,“事情做得隐蔽一些,不要惊动那个人,人家新来的,总得给几分面子。” 宋兴业撇嘴,“我理他做什么,宋家的人还没有人敢扣下,让他把人扣一夜都不错了。” “你给我正经一点,那个知府刚来,咱们还没摸清他的情况,不能轻举妄动,什么事商量着来。” 他没说吴强打死人的事,反正人已经处理了,官府查不到的,少一个人知道也好。 宋兴业又回去补觉,下午才去衙门找宋方要人,结果宋方跟他说没办法把人放出来。 “什么?没办法?再说一次。” 宋方说道,“真的没法子,陈仲谦摸清了衙门的情况,将人手进行了调换,如今刑房好多人都是我先前没接触过的,甚至还有仇,这样的情况下,我哪里敢直接把人放了。” “他打人这事儿是当堂审理的,吴强也直接承认了,都已经按了手印,这要如何翻案?” 他将宋兴业拉过去了一些,到了隐蔽点的地方才说,“打人不过关上一两个月,过些日子我再想法子把他放了,今日实在是没法子。” 宋兴业冷哼了声,“堂兄啊,你现在办事是越来越顺当了,我爹怕是都要感谢你。” “哎,你可体谅我一些,昨日抓进来的人,今日肯定是放不了,这姓陈的不好对付。” 人放不了,宋兴业也就没有多待,忙别的去了。 他是越想越气不过,准备了五百两银子,让人抬去了陈府,直接说送知府一点儿小礼物,放下就走了。 陈仲谦回家徐伯就说了这件事,如今他管着一些小事,每日清闲得很,今日正好他看见了送银子的人,立马就让人去追,结果没追上。 “大人,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陈仲谦看了看箱子,“简单,明日拿去衙门,要是没有人认领就充公。” 徐伯一愣,是啊,这倒是个好法子,这么一来也没人敢说知府受贿,就当捡着的,看有没有人来认领。 宋兴业只当陈仲谦拿了钱就该给面子了,五百两对他一个刚上任的知府来说也不算少了,趁着这个机会卖个好,以后好处多多嘛。 结果次日就听底下人回话,陈仲谦把银子拿到府衙去了,张贴了告示让人去认领,说是在家门口捡到的,三日没人领就充公了。 宋兴业气得摔了茶壶,“王八蛋,这是故意整我呢?” 箱子里分明放了纸条,谁送的他当然知道,为的是什么事肯定也知道,这就是不买账了。 小厮不敢说话,宋兴业道,“还有什么法子能把人弄出来?” “大少爷,小的们都试过了,赎人都不成,那知府就是不愿意放人。” 本以为是一件小事,谁知道还真的想不到法子了,宋兴业想骂人,总不能为了个吴强去闯衙门吧? 这种不大不小的事,对方不买账,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好法子可想。 过了两日宋天河问起吴强,宋兴业这才说了实话。 宋天河一愣,“不放人?” “是啊,那人给脸不要,咱们也不必跟他客气,改日找人把他妻儿给绑了,看他服不服。” 宋天河瞪着他,“你给我消停点儿,如今上头的人换了,咱们的人脉也要重新建立,万事不可大意,吴强出不来就出不来吧,你说得好听些,别让底下人觉得我们不管他。” “知道了,明日我就去一趟山上,今年挖矿顺利得很,价钱也翻番。”他凑近了些,小声说道,“我听舅舅说,咱们家矿山里挖到了铁矿,是不是真的啊?” 宋天河咬牙道,“你给我闭嘴,这话能随便说吗?” 私人哪能挖铁矿,如果让人知道了,矿山就要收归国有,虽说是会花钱买,但是朝廷花一只母鸡的钱,就要买一箩筐鸡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事儿瞒得死死的,宋天河有些生气,梁武竟然把这样的事都告诉宋兴业。 宋兴业眼睛一亮,“爹,是不是真的啊?那咱们家可是发大财了啊。” 第537章 有人失踪 宋天河去年就知道了这事儿,已经高兴过了,这半年来他都在想办法铺路,想要做铁矿生意。 民间是不能私自持有铁矿的,就连打造铁器都要在官府报备,有铁矿是可以铸造兵器的,这能是小事吗? 挖到铁矿是宋家的福气,自然是不能卖给朝廷,想要利益最大化,那就要铤而走险。 宋天河信不过自己的儿子,这事儿还得他来办才行,所以宋兴业问他他是不会说的。 “这些事跟你无关,少打听,我交给你的事做好了就行了。” 宋兴业点点头,“行,爹让我不问我也就不问了,看来爹还是信不过我啊。” “你好好做几件大事,我自然就相信你的能耐了。” 宋兴业从书房出去,想着怎么都得把吴强弄出来,既然是那个叫栓子的挨了打,他媳妇儿告的状,那让他媳妇儿去销案不就行了? 他叫来自己的随从,“带几个人去栓子家里,让他媳妇儿去衙门销案,要是不依,就把他家里给砸了,必须给我松口不可。” “是,小的这就去。” 宋兴业伸了个懒腰,也没过问这事儿了,次日才知道栓子一家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家里的东西都已经搬空,什么都没剩下。 “搬去哪里了?” 小厮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听村里人说是夜里搬走的,谁也不知道搬到了哪里去,找不到人。” 宋兴业来了脾气,“行啊,没想到矿场还进了个能人,这是想到我前头去了,赶紧派人去找,找着了给我打死,要不然消不了这口气。” “可是老爷说,这个时候不能再打死人了,要是被官府盯上……” 宋兴业笑了笑,“你听我的还是听我爹的?” “是……小的这就去。” 宋兴业倒不是真那么在意栓子在哪里,他就是气不过,竟然让他的人扑了个空,必须要把人给找出来。 这边他还在忙着找人,那边是真出事了。 陈仲谦知道宋兴业想把吴强弄出去,刘青垚做了他的护卫之后,很快便和府衙几个衙役搞好了关系,各房有点儿什么消息他都能知道。 宋方和宋兴业见了面,宋兴业又让人给吴强送了东西,这些他都清楚。 宋家想让吴强出去,无非就是为了让底下人继续卖命,告诉他们出了事有人给平事儿,什么都不要怕。 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一定不能把吴强给放了,打人是关不了多久,宋家又赔了钱,更是关不了多久了。 但是他不信吴强这样的混混没有别的案子,等着老百姓来告他就行了,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他加上,就不信关不了他大半年。 宋家不管怎么哄着底下人卖命,吴强没被弄出去是事实,这样一来,行事的时候心里也有所忌惮,不会不管不顾了。 宋家的人还得多抓几个才行,光一个吴强不够,最好能抓个更厉害的。 吴强被关了几日,衙门果然是接到了告他的状纸,欺行霸市,调戏民女,欠钱不还。 每一件都关不了多久,但是加起来起码四个月了。 几日之后,府衙又接到了一桩案子,两个人失踪,这两个人都是宋家矿山的工人。 陈仲谦立马让人接了案子,一接触才知道,告状的竟然是魏枫,就是永和镇那个魏枫。 失踪的两个人一个叫刘启胜,一个叫赵天刚,都是在宋家矿山干活儿的,这两个人没有成家,家里亲人也都没了,所以村里没人管他们回不回家。 魏枫是因为有事找过他们,说好了回话,到了日子却没有消息,这才让人去家里找,结果没有找到人。 等了两日,还是没找到人,去矿山找人也没有找到,去找人的随从还被打了一顿。 这事儿跟魏家也没多大关系,魏枫找那两人是为了打听一下开矿的事,找不到也就找不到,再找别人帮忙就是了。 不过他听说栓子被人打成重伤,顿时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因为他也找过栓子。 湘南府知府是陈仲谦,这件事整个永和镇的人都知道,这可是永和镇之光。 魏枫听说陈仲谦将打人的人收押了,就想着再递上一纸诉状,辛苦一下这位知府大人。 以他对陈仲谦的了解,绝不可能徇私舞弊,若是宋家所为,肯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事情因他而起,魏枫也不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是死是活总得弄明白了。 衙门立了案,魏枫也将前因后果说明白了,这案子就得好好查。 已经到了散衙的时候,陈仲谦邀请魏枫去家中吃饭,魏枫一愣,“陈大人这是……” “不去算了。” 魏枫点点头,“去,自然要去,这是小人的福气啊。” 陈仲谦道,“将矿山的事多讲讲,细节都讲清楚。” 魏枫心想,白开心了,还以为你是真的邀请我去吃饭,谁知道是想问得更清楚一些。 回家的时候林喜悦正好从田庄回来,看到陈仲谦和魏枫在一起,她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真的揉了下眼睛。 魏枫笑了笑,“林大夫,你没看错,就是我,陈大人邀请我来做客的。” 林喜悦道,“倒是许久没见大少爷了,魏家生意做得大,如今是见不着人了。” 魏枫笑着说,“林大夫过奖,如今我才是不敢高攀。” 两人闲话几句,陈仲谦已经进去了,又回过头来说了句,“不想进去是吧?” 说完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林喜悦心想,你自己把人喊回来吃饭的,还吃上醋了,没见过这样的啊。 晚上一起吃了饭,陈仲谦便和魏枫去书房说话,林喜悦让人泡了茶送去。 她也留下听了,这才知道魏家打算开矿。 “那片山林在我爷爷那辈儿就买下来了,一直就那么放着,只是卖木材,几年前请人看过,下面有煤矿,我爹就想着经营矿产,谁知道并不顺利。” 宋家在湘南府独大,他们做的买卖不许别人做,特别是矿产。 之前姓杨的当知府,宋家又暗中跟京城的一些大官来往,干这事儿顺风顺水,霸占着不许任何人动。 魏员外觉得事情不好办,没必要闹大,也就搁置了。 第538章 会不会有矿 新朝成立,旧貌换新颜,地方上虽然还没查过来,但是上头的大官倒了,魏员外又想起了府城的山林。 这是魏家的东西,凭什么不能动? 只要官府的批文下来,他按照规矩办,谁能让他不开矿? 他把这事儿交给魏枫来办,魏枫便为着这件事忙活,想找几个熟悉矿山情况的人在身边帮忙,栓子他们几个是主动找过去的。 魏枫许了报酬,也没问他们宋家的一些机密,再者他们也不知道啊。 他是想知道开矿要做些什么准备,想着这些人一直在矿山干活儿,应该会知道一些。 不过接触了一次,还没继续往下说就出事了。 本来约好了见面的,他回了府城却没见到人,让人去找也没找到。 再加上栓子被打成重伤,魏枫一下就想到了宋家,多半是宋家在警告那几个人,顺便警告他。 他自然是无所谓,本本分分的买卖,朝廷允许开他就开,谁也拦不住。 不过要是因此害了那几个人,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大对劲。 “所以我告到衙门去了,还望陈大人早日查明,是死是活总要看到人。” 陈仲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宋家的矿开了多久了?” 魏枫道,“起码有十年了,湘南府山多,木材生意好做,有些地方能采矿,听说还有过铁矿,不过都得卖给朝廷,宋家最大的买卖就是矿产和漕运。” “他们自己挖矿自己运送,价格高得吓人,还会对当地做同样买卖的下黑手,官府也不会管,这事儿做买卖的都知道的。” 陈仲谦没说话,静静地琢磨事情,林喜悦问道,“湘南府很多地方都有矿吗?” 魏枫点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多,总归宋家挖矿的地方不少,我们家那片林子也有矿产,应该是不少的。” “还有铁矿,铜矿有没有?” 魏枫笑着说,“地底下的事儿谁能知道,不过要是有的话就发财了,就算必须卖给朝廷,那也是价格不菲的。” 林喜悦若有所思,湘南府有矿,这事儿她之前还真的没注意过。 主要是这时候通信不发达,接收消息太慢了,除了周围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还真没法很快知道。 “怎么了吗?”魏枫见她有些不对,在一旁问了下。 陈仲谦说道,“她是太累了,今日已经不早了,魏大少爷也回去休息吧。” 魏枫起身告辞,“既然知府大人赶人了,我也只好走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差人到家里说一声就行了。” “嗯。” 小厮送他出去了,陈仲谦走到林喜悦身边,阴阳怪气地说,“人都走远了,就别想了。” 林喜悦好笑,“你到底在吃什么醋啊?人家孩子都几个了,至于吗?” 陈仲谦倒不是真的吃醋,就是斗嘴,林喜悦也是知道的,所以觉得有趣。 “我才知道湘南府有这么多矿。”林喜悦说道,“咱们那里会不会也有矿啊?” 陈仲谦问道,“你是说永和镇?倒是没听说过有人开矿。” 林喜悦眼睛亮了,“没人开矿不代表没有矿啊,永和镇许多人不孕不育,我一直觉得是水土的原因,你看看,我们也是去了云安县才有的小杰和小柔,也许一直留在永和镇,我们也不会有这两个孩子。” “如果是水土问题,那就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没准儿就是矿呢?” 林喜悦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永和镇离着这里又不算远,如果这里能采矿,永和镇有矿也不奇怪啊。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个引起的生育率低下,她不敢确定,但这也是一个方向啊。 陈仲谦上任之后便上书请求查明永和镇的生育问题,但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这事儿也简单,因为上面不知道怎么查啊,没有头绪,自然就拖着了。 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得很,这种没有头绪的事那是能拖则拖。 如果他们有了方向,查起来就要快一些,这事儿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陈仲谦立马上书朝廷,将湘南府的情况说了一下,合理猜测永和镇是否有丰富的矿藏。 这个不是他们夫妻两个能查明白的,那得朝廷派人来,用一些手段进行探测,具体怎么做林喜悦就不知道了,她顾不上这些。 田庄已经修整得差不多,需要的人手杨林也给找来了,下一步就是选合适的土地种药材。 杨林的眼光向来很好,他找来的人都靠得住,林喜悦简单地问了问,把这事儿交给了他们。 不过几日功夫,那几日便拿了结果出来,这几个庄子适合种的药材不少,选好种,安排好人手,这个买卖可以做。 这事儿又得杨林帮忙了,林喜悦只是有个种药材的想法,其实该怎么种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得专业的人来。 杨林干脆给她找了个人管理庄子,又各处找人去田庄上干活儿,林喜悦只需要管着这些人就行了。 果然还是不适合做大生意啊,想法很好,就是实行起来困难重重,好在是有人给她帮忙。 “杨老板,可真是谢谢你了啊,要不然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干这么快。” 杨林笑了笑,“我这也是有私心的,要是那庄子耗费林大夫太多精力,又哪里还有闲工夫管仁济堂的事呢?” 林喜悦笑着点头,“那我就真不客气了啊,这算是合作共赢?” “是。” 杨林在府城待不了多久,等事情安排好也就要走了,林喜悦给家里去了封信,说要在府城田庄种果树,问陈仲远有没有空帮忙找买树苗,过来指导一下种树。 她这么做当然是想帮陈家的忙,干了活儿肯定是要给工钱,到时候让陈家占一成股,等赚了钱,就能给他们分一成红利。 陈仲谦小时候受了他们一家许多帮助,如今日子好过了,自然不好给人家钱来报恩,就要通过这些让他们拒绝不了的方式。 而陈仲谦还是顾着衙门的案子,那两个失踪的人还没找到呢。 第539章 关键证据 根据魏枫的说法,那两个人是跟他接触之后才失踪的,陈仲谦派人去这二人住的地方去问了,同村的村民都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两人都是单身汉,爹娘死得早,没人帮忙张罗亲事,一直就这么混日子。 过不下去了才去的矿山干活儿,危险是危险,但是挣的钱不少啊,能过上好日子。 当然了,他们两个整天混在一起玩儿,有点儿钱就去喝酒赌钱了,再高的工钱都是不够他们花的,所以还是没讨上媳妇儿。 前后去问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刘青垚说道,“属下问起有没有人去找过他们,左邻右舍全都摇头,说是什么人也没看见,这就很有问题了,明明魏枫的人去过的,还不止一次,当时左邻右舍也都见到了人。” 陈仲谦点头,这么说来,有人在官差去之前提前去过,让村里人不要乱说话,所以才问不到实话。 至于到底是谁,不用想就知道是宋家的人了。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今日天色不早了,先回去歇着吧。” 刘青垚嗯了声,“属下送大人回府。” 陈仲谦笑了笑,“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去我家吃饭,顺便看看两个孩子功夫练得怎么样,最近一直查案,你也没去看他们。” “是。”刚刚谁让我回去歇着的? 小鱼和小杰从学堂回来就会做功课,然后一起在花园里练功,兄弟二人可认真了,当真喜欢这个。 看到刘青垚来了,两个人一起围上来,直接就把他拉去指导了,连前厅都没进。 林喜悦笑着说,“他们兄弟二人自己过,你让他来了,刘青衡自己在家里待着啊?” 陈仲谦道,“让满福去把人接来就是了,要不然还说我抠门儿。” 刘家兄弟二人都是单身,一个整天想着翻案,一个整天想着怎么把书院经营好,已经没了那些世俗的欲望。 林喜悦觉得他们两个也挺孤单的,就经常请他们来家里吃饭,陈仲谦也经常这样,所以他们兄弟二人倒是隔三差五就来,现在都习惯了。 今日刘青垚说到去乡下问话的事,如今那些人不开口,衙门也不能逼着他们说,这下子可难了。 刘青衡说道,“既然证人不开口,那何不想办法让犯人开口呢?” 陈仲谦看着他,“你是说吴强?” “是。” 刘青垚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事儿是吴强干的?他如今是在牢里,但是没有证据不能严刑逼供。” 刘青衡说,“两个村子离得那么近,他们失踪的日子和栓子挨打的时间又差不多,难不成还能是两个人干的?我估摸着就是宋家让吴强去教训一下他们三个,让他们不要跟魏家说什么,也给其他人提个醒,可是没想到栓子他媳妇儿直接报了案。” 他笑了笑,“宋家没有明目张胆地从牢里捞人,就说明他们对大人有所忌惮,现在应该正暗地里打听大人的来历呢,大人要是没什么来历,等他们打听清楚了,就会把吴强弄出来的,到时候大人要再树立威信就难了。” 刘青垚乐了,“你和大人说的一样啊,大人也说吴强不能放了,要不然宋家会肆无忌惮。” “明日我就去问吴强,让他把这事儿招了。” 陈仲谦道,“他不会说的,宋家让人给他送饭进去,肯定早就已经沟通好了,知道咱们没有证据,自然不会说。” 不说他就关不了多久,说了就要在大牢里待更久,怎么可能说。 刘青垚道,“那这法子就没用了啊。” “有用,还是以吴强为突破口,不过是要让那个村里的人以为他已经招了,而他们隐瞒不报则是做伪证,是要被关起来的,这样一来,自然会有人到衙门来说实话。” 刘青垚眼睛都亮了,“还是大人聪明,明日属下便去办。” 次日刘青垚按着计划,悄悄把消息散布出去,不过两日功夫就有人上衙门来说当日见到有人去村里找刘启胜和赵天刚两个人,好像还有争吵声。 从那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们两个人了,隔了一天又来了人,倒是没看见是谁,就是院子里的狗叫得厉害,有人出来看,就看到他们两家院子里有人影走动。 再来就是有人到村里来问过他们两个去了哪里,来了两次,除了这些人之外就没有别人来找过了。 有好几人都来衙门说了,大差不差,和陈仲谦推断的也差不多。 说了之后他们都会问,“大人,我已经招了,是不是就跟我没关系了?就算是他们没找到也不会抓我了吧?” 刘青垚说道,“既然那么怕被关起来,为何先前又不说实话?你们这就叫做伪证,是可以定罪的。” “那还不是不敢说,他们……” 这老头没说话,他旁边一人赶紧推了推他,他又改口道,“没什么,就是怕惹上麻烦,所以不敢说,现在不是来说了嘛,大人不要给草民定罪啊,草民的孙儿还要科考,不敢有案底的。” 等人出去了,陈仲谦吩咐刘青垚,让他把今日来了衙门的证人都给保护起来,悄悄送去庄子上,等案子结了再回来。 宋家没想到陈仲谦动作这么快,等回过神来想要杀人灭口,人又找不到了。 这下子自然是知道谁把人带走的,就是那个知府,但是也没法子。 宋兴业想去把人杀人,杀几个人,村里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都得把嘴巴闭紧了。 宋天河不许他这么做,“如今都已经盯上了宋家,你现在去杀人,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刘启胜和赵天刚死了,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证据是我们做的,但你现在去杀人,必定会让人抓到证据,不许去。” “难不成就让他这么压着咱们?我们宋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真是让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宋天河咬牙,“你若是连这个气都受不得,将来难成大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知不知道?” “是。” “你先下去吧,让人打听着消息,这事儿不是没有退路了,毕竟他们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第540章 倒霉透了 宋天河不许宋兴业胡来,而宋兴业气性极大,越想越气不过。 宋家在湘南府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那个新来的知府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抓宋家的人不放,如今还这么查宋家,那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爹真是上了年纪了,什么都不敢做,要是传出去了,之前那些竞争对手不是一窝蜂地涌上来欺负人吗? 这事儿不能这么忍气吞声,要不然以后要吃大亏。 他去矿山找了梁武,“舅舅,你说我爹这是怎么了?为何就那么怕那个知府,我可是不受这个气的。” 梁武就是梁氏的弟弟,这些年管着矿上的事,也是个愣头青,这会儿听说外甥受了气,那是不能忍的。 “人被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不过先前知府家买下了几个庄子,我想着应该是藏在那里的,舅舅,咱们带上几个人,去把今日乱说话的几个老东西给砍了,尸体扔回村里,我倒要看看谁敢再乱说话。” 梁武说道,“可是这样一来,不是直接告诉别人这事儿是宋家做的了吗?” “那我怕什么,我就不信那小知府敢把宋家怎么着,再不让他看看宋家的厉害,以后更是欺负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梁武还是有点犹豫,宋兴业说道,“舅舅,我带着人去就是了,惹上事也是我惹,跟你没关系,再说了,如今刘青垚跟着知府做事,你就不怕他把当初的案子翻出来?当初可是舅舅帮我抢人的。” “你瞎说什么呢,当年哪有什么案子。” 宋兴业一笑,“是是是,我乱说的。” 梁武让自己手下的弟兄跟着宋兴业去做事,当天晚上就摸去了林喜悦买下的庄子,要看看人是不是在那里。 结果不仅找到了今日上衙门当证人的几个人,还看到了栓子一家,他们也被藏在庄子上。 宋兴业的随从跟着去踩点,回去便将这事儿说了。 “好,在那里就好,明晚上行动,全都给老子砍了,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惹宋家。” 次日夜里,宋兴业亲自带人前去杀人,夜里的田庄静悄悄的,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凉意来。 田庄除了干活儿的人之外没有别的守卫,宋兴业觉得是陈仲谦没想到他能找到这里,所以没有让人加强防范。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这几个人一死,陈仲谦这个知府也做不了多久了,找人参他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已经来过,所以带路的人轻易就找到了住人的地方,小声道,“大少爷,就是这里了,那几个人全都住在这里,夜里没有守卫,可以动手。” 宋兴业点头,“上。” 他们很轻松地就进了院子,屋里已经熄了灯,应该是已经睡下了,这样子更好。 而他们推开门之后,还没回过神来,两头黑豹便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几人躲闪不及,被黑豹撞翻在地,踩了好几脚。 黑豹挨个踩了之后便进了山里,消失不见了,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田庄的长工,这会儿已经扛着锄头来了。 宋兴业等人惊慌失措,想要离开,谁知腿疼得厉害,动作缓慢,长工都要到了他们还没离开院子。 这一次来这里一共就五个人,想着没有守卫,这几个人都会功夫,杀几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道会遇上山里的猛兽,这真是倒霉透顶。 宋兴业决不能被抓住,宋家已经被盯上了,他要是落在陈仲谦手里,绝对不会轻易放人。 其余几个人拼命掩护他,他们动作太慢,已经被长工堵在了院子里,免不了一场打斗。 这些长工又不会功夫,本来不是他们的对手,奈何这些人个个都已经受了伤,自然是落于下乘,很快便被人抓住了。 宋兴业躲在墙角,有那几个人掩护,他倒是没被发现,一个人吓得涨红了脸。 这么简单一件事,竟然搞成了这样,腿还疼得受不了,怎么会这么倒霉? 等人走远了,宋兴业这才一瘸一拐地离开,等他回到城里,天都快亮了,这一晚上简直是狼狈不堪。 今日宋天河有事要出门,所以起得早,门口马车已经套上,出门正好碰见他回来。 宋兴业本来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不能让他爹知道,结果可倒好,直接撞上了,这又该如何解释? 宋天河皱眉,“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爹,没事儿,我就是摔了一跤。” “能摔成这样?”宋天河自然是不信,咬牙道,“你是不是……” 宋兴业道,“爹,我没事儿,您有事儿快去忙吧。” 他伤成这样,宋天河也不出门了,要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回了家里,梁氏赶紧让人请了大夫来,大夫一看,很遗憾地说,“大少爷的腿骨折了,好在是没错位,固定好能养好,只是时间长一些。” “要多久啊?会不会残疾啊?”梁氏真是心疼死了,这可是宝贝儿子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都得养两三个月,这事儿急不来,至于会不会留下残疾,还得看养得怎么样。” 大夫替他处理好伤腿,拿了诊费离开,宋管家跟着出去,让他把嘴闭上,不该说的别往外说,又给了十两银子。 大夫收了钱,自然是连连点头,就是不给钱他也不敢说啊,他可不敢得罪宋家。 屋里,梁氏哭得眼睛都红了,“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伤的啊,你是要心疼死娘啊。” 宋兴业没说话,宋天河说道,“你是不是带人去田庄灭口了?” 知道瞒不过去,宋兴业也就不狡辩了,“宋家的脸面哪能这么没了,那姓陈的欺负到头上来,我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谁知道那庄子那么偏远,竟然有野兽躲在屋里,我这腿是被踩的。” 这倒是宋天河没想到的,府城多山,山里豺狼虎豹都有,靠近山林的地方时常有猛兽出没,的确很危险。 他上去就给了宋兴业一巴掌,梁氏立马说道,“你这是干啥,儿子已经够疼了,你竟然还打他。” 第541章 怎么拼 “我打他是为他好,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混账事?这好在是没成,要是成了,他现在就该担心掉脑袋了。” 梁氏可不依,“掉什么脑袋,不就是去教训了几个人嘛,他能把我们怎么样?这府城宋家梁家向来是横着走的,这也是给他面子才偷偷去,要不然直接当着他的面把人给杀了。” 宋天河气得眼睛都大了,“你说什么?你就是这么教他的?怪不得他现在无法无天,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宋兴业不说话,反正这事儿他做了,要挨骂逃不过,那就让他娘跟他爹理论,他闭嘴就行了。 梁氏很不服气,“咱们辛辛苦苦打下家业,那就是要让孩子横着走的,要是什么事都缩手缩脚,将来他能有什么大出息啊?” 宋天河再次惊呆,梁氏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啊?怪不得他觉得这孩子越来越不像样。 “你可真是害了他啊,宋家在湘南府是没人敢惹,那是因为没人敢抓把柄,现在来了个愣头青,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这事儿他要是往京城捅,你觉得会怎么样?” “如今咱们没有靠山,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你们可倒好,动不动就打人杀人,这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啊。” 见梁氏还是不当回事,他问道,“我问你,要是衙门来抓人,你能怎么办?” “怎么办,跟他拼了,谁敢抓我儿子啊?” “拼,拿什么去拼?人家那是办案,是朝廷的官差,你这是要公开跟朝廷作对?现在不是以前了,天子都换了一位,哪里还能跟以前一样啊,万事小心。” 说到这里,梁氏才算是有一点担心了,“那怎么办啊?他们又没有抓到人,应该没事吧。” 宋兴业说道,“跟我一起去的几个人都被抓住了。” “哪里找的人?” 宋兴业老实说了,“舅舅给我的人手,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宋天河叹气,梁武那个人容易轻信别人,一起喝酒吃肉的就是他的朋友,他手底下的人还真不一定靠得住。 “不管靠不靠得住,你这几日别出去,就说在家里筹备生辰,左右三日后就是你的生辰了,也算合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生事了,知不知道!” 宋兴业只好点点头,“知道了,我这样子我也出不去啊。” 宋天河让人关注着衙门那边的情况,当天下午宋方就递了消息出来,田庄上抓住的那几个人都给关起来了,不许探监,知府要亲自审问。 这是准备审出点儿东西来了,宋天河咬咬牙,这倒霉儿子真是给他找些麻烦。 宋家是经不起查的,之前的那些事虽然有杨知府替宋家瞒着,但是蛛丝马迹总找得出来,就怕这陈仲谦一步步往下查,最后收不住了。 宋天河觉得还是要跟知府搞好关系,但他不能自己去收买人,这样子反倒是落人话柄。 他去了一趟商会,让府城有头有脸的商人都一起给知府送礼,只要他收了,这事儿就有转圜的余地,要是不收,这事儿就麻烦了。 宋家混在当中,也准备了厚礼送去,结果连陈府的门都没进到,门房小厮就给推了。 “我家大人说了,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管是谁送来的东西都不许要,各位还是请回吧。” 管家说道,“你这小子,主子的事儿也轮得到你来做主了,陈大人还没看过呢,哪容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小厮笑了笑,“大人出门的时候说了,什么都不许收,除了自家人,谁也不能进去,要是把无关人等放进去了,小的就在陈府待不下去了,各位可别为难我。” 不管怎么恐吓,这小厮就是不开门,各家的管家没办法,只能让人把东西拿回去了。 这样一来,宋天河也知道了陈仲谦的态度,礼物是不收的,无法收买,就是要跟他们斗下去。 那五个人被关进了大牢,宋方想带人去问话,陈仲谦直接说道,“这么点小事,不劳宋经承动手,先前积压在那里的案子还有那么多,我看还有人丢了十几只鸡,涉案金额足足二两,这案子得好好审。” 宋方说道,“大人,这丢鸡的案子实在是没必要审啊,也抓不到证据,就是乡下人互相看不惯,所以偷了人家的鸡,也找不回来的。” 陈仲谦沉声道,“住口,老百姓的案子哪能不好好审,就是丢了一根针,告到衙门来了,那也得按着规矩办事。” “可是,这么小的案子,实在是……” 陈仲谦放下笔,看着他,“这案子小了,配不上宋经承,不如本官去审,你把昨晚上的案子审了?” 他当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哪敢说啊,只好说道,“下官这就去,下官不过是想替大人分忧,大人莫怪。” 陈仲谦道,“你把积压的案子都给审了,这就是替本官分忧了。” 他走了两步,陈仲谦又说道,“宋经承辛苦些,之后结案了本官要表扬你,把你办的那些案子都拿出来看看,然后挑出好的,当着府堂所有人表扬,让他们都跟着你学。” 这就是说,你好好办案哦,不要敷衍了事,到时候我可是要检查的哦。 宋方心里骂娘,脸上却要笑眯眯的,“下官多谢知府大人抬爱。” 出去了他才犯难,宋天河让他想办法保住宋兴业,不要让那几个人招认,而如今连人都见不到。 陈仲谦来了府衙之后,三天两头就在换人,有些是直接换走了,有些则是换了岗位,还把一些有仇的换到一起。 如今这大牢里一半是相熟的,另一半是有仇的,哪里敢轻举妄动。 你要是不按着规矩办事,那些个跟你有仇的立马就能把事情捅出来,得不偿失。 宋方办不成这件事,只好给宋家回了话,宋天河听说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本来只是倒了一个姓杨的,其他人手都还在,如今怎么都用不了了呢? 这个姓陈的还真是不好对付,不是个善茬啊,总要找找他的弱点才行。 第542章 招供 陈仲谦处理完手头的事才带着刘青垚去牢里审问那几个黑衣人,他们什么都不肯说,这也正常,用刑就行了。 大晚上的,身穿夜行衣,出现在城郊的田庄上,被人当场抓住,这可是辩解不了的。 就算是什么都不招,那也洗刷不了罪名,还是得关着。 今日能用的刑都用了,嘴巴还是硬得很,不肯说。 陈仲谦想起林喜悦先前做的那个痒痒水,那可是个好东西啊,当初在云安县,用那个东西让许多地痞流氓都改行了。 鞭子的痛咬牙还能忍住,而钻心的瘙痒则是让人恨不得撞墙,更何况那是痛痒难耐,还很痛呢。 打了鞭子再用上那个东西,真是想想都发抖,实在是受不了。 陈仲谦找林喜悦拿了,第二天就有人愿意开口了,说他们是去那里偷东西的,什么都没偷到就被抓住了。 他让人把几个人分开审的,这边一个开口了,便去另外几个地方说有人招了,说是偷东西,又有人说要去杀人,问他们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几人自然是说自己去偷东西的,陈仲谦道,“可是昨日你们不是说恰好路过?” “本官不逼你们说,有的是时间,这药水也多得很,要是不够痒痒了就再来点儿,直到你们愿意说真话为止,那晚上还有个人没抓住,已经被田庄的长工砍伤了胳膊,衙门已经在找府城的大夫问话,想来很快就有结果的。” “你们若是不愿意说,等人抓住了,那就罪加一等,本官没那么多闲工夫处置你们,直接送到京城,交由刑部或是大理寺审理,他们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啊。” 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让他们自己好好想想,次日再继续用刑,这一次就全都招了,说是去杀人的,领头的是宋家大少爷宋兴业,当日跑掉的就是他。 几个人口供相差无几,陈仲谦便让刘青垚带人去把宋兴业带来衙门问话,若是反抗,一干人等全都带来衙门。 宋方立马让人送了消息出去,让宋兴业躲一躲,梁氏知道之后立马就让人给宋兴业收拾东西。 宋天河说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那不是直接把罪名给坐实了吗?而且现在街上已经有官差,出去会被抓到的。” 梁氏说道,“那怎么办啊?那牢房里又黑又潮,哪里是人待的,儿子身娇肉贵,肯定不能去那样的地方,你快想想法子。” 宋天河咬牙,“现在知道着急了,他不问过我就乱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着急,我早就说过,这个时候要小心谨慎,他可倒好,自己把刀子递给别人,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宋兴业还是觉得陈仲谦不敢把他怎么样,“借他十个胆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把我抓进去好跟你谈条件,人家是嫌你送的东西太少了,要找个机会自己要。” 宋兴业从出生开始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府城没人敢惹宋家的,他小的时候跟人打架,把人打断了一条腿,还不是连钱都没赔。 那家人告到府衙,又告到京城,最后也没人敢动宋家,自己收拾起东西搬家了,这就是跟宋家作对的下场。 他活了这么二十几年,就没看到过敢惹宋家的人,所以就算是摆在他面前了他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人家是虚张声势。 不仅不觉得应该小心,还认为宋天河太胆小了,这是上了年纪,老了。 宋天河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真是让梁氏给惯坏了,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他怎么就不明白宋家人的狠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呢? 宋天河懒得理他,想让人偷偷把他藏起来,门房小厮慌忙进来,“老爷不好了,衙门来人了。” “来人就来人,慌什么?” “那些官差说要把大少爷给带到衙门去问话,已经进来了。” 官差办案谁敢拦着,人家是按着规矩来的,又不是强闯,谁也不敢说什么。 宋天河出去应对,让宋兴业从后门离开,谁知他才刚出去,宋兴业自己就出来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如今当上了知府的狗,这是要咬旧主子了?我可是你的主子,你不认得了?” 刘青垚紧紧地攥着拳头,额上青筋暴起,将陈仲谦跟他说的话默念了几遍。 你可以现在就打死宋兴业,但你妻子的案子很难翻了,就算是哪一日真相大白,你也看不见,因为你已经因为恶意打死人被砍了头,你想这样吗? 他不想,他想亲手把宋兴业送进大牢,亲眼看着他上断头台,所以现在他不能冲动。 “宋兴业是吧?我奉知府大人之命,将你带回衙门问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兴业道,“你现在胆子是真大了,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当年打你打得不够狠是吧?老子就该把你直接剁了。” 刘青垚回头说道,“记下他说的话,当年是他让人打我的,你们都听见了,都是人证。” 宋天河说道,“他不过胡言乱语,做不得真,这位官爷还请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不行,他刚刚可是亲口说的,这么多人听见了,怎么能不当真,我当年的确是被人打了个半死,正愁找不到凶手,这不就有人站出来了吗?” 宋天河真是恨不得当场打宋兴业一巴掌,这狗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怎么不直接到衙门去自首啊? 宋兴业冷哼了声,“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让那个知府给我治罪吗?他敢吗?” 刘青垚不搭理他,这一次来是为了另一桩案子,他的任务就是把宋兴业带回去,别的不用管。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天河拦着,“今日是我儿子的生辰,你看看,这宾客都快来了,哪能现在把他带去衙门啊,传出去也不好听啊,再说这也没定罪啊,只是问话,不着急的,要不然你们先回去,等宴席办完我亲自把他送去衙门,怎么样?” 刘青垚说道,“那可不行,虽然只是带回去问话,但是等有证据了再来,人还在这里吗?” 第543章 中计了 刘青垚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带走,宋天河怎么拦着都没用,只能让宋兴业去了。 “知府大人要问话,你就好好说,别再乱说话了,一会儿又让人误会。” 宋兴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宋天河看着就生气,他总觉得事情都会坏在这小子手里,这是故意来跟他作对的吗? 府衙按照查案规矩来带人问话,宋天河没有阻止的理由,要不然就是公然跟衙门对着干,再往大了说,那就是跟朝廷对着干。 再说严重点,那就是要造反了。 陈仲谦巴不得他那么干,宋天河是知道的,所以这时候只能顺着来,一切手段都只能放在暗处。 宋兴业就这么让人带走了,今日来的宾客都不敢说话,宋家好像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吧? 宋兴业被带去了衙门,自然是不承认自己那一晚去过田庄,连腿上的伤都被他推说为摔跤摔了的。 陈仲谦眼尖,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两个爪痕,“你说是摔的,那脖子上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猫抓的?那本官可得见识见识,能抓出这样的痕迹,那猫得多大只。” “不是猫。”宋兴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陈大人真要我明说吗?我这伤是去花楼的时候被姑娘抓伤的,现在的女人啊,烈得很,大人要不然一起去看看啊。” 陈仲谦怒道,“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来人,打十个大板。” 宋兴业咬牙切齿地道,“我看谁敢。” 他看着陈仲谦,“姓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宋家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想在湘南府这个地界上混下去,那就得让宋家容得下你,你今日要是敢打我,明日我就让人把你赶出湘南府,你信不信?” 陈仲谦又扔了一根筹子,“出言不逊,再加十大板。” “你还来劲了啊,你赶紧把我放了,这件事我可以不放在心上,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话音刚落,身后两名衙役便上来将他按住,由刘青垚来打板子。 刘青垚当然想报仇,但是他忍住了,所以按着规矩打的板子。 但就算是这样,宋兴业还是伤得不轻,他本来就骨折了,现在又伤了屁股,站都站不起来。 “姓陈的,你给老子等着,这湘南府老子要让你待不下去。” 宋兴业虽然没招,但是有五个人的证词,按律可以将他先收押,等有关键证据了再定罪,但若是三日之后还没有证据,就要把人先放出去。 三日之期快到了,而陈仲谦还没有放人的意思,宋天河命人将宋方叫来家里,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堂叔,您别着急,明日就该放人了,要是没有证据,他想关着都没用。” 宋天河问道,“为何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也没见衙门出去查案,难不成案子已经有了什么进展?” 宋方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说,堂叔放心吧,要是有消息我肯定是知道的,我可是管着刑房。” “嗯。” 等宋方离开了,宋天河又让人密切注意府衙的动向,晚些时候传回来一个消息,似乎是找到了埋尸的地点,被抓的那几个人当中就有个人当初一起去打了人,把这事儿也给招了。 这下子可难办了。 宋天河立马让人把梁氏叫来,这件事是梁氏叫人去办的,他要了解一下其中的细节,把证据处理干净。 结果一问才知道,梁氏出门去了,要去府衙探监。 他赶紧让人去找,梁氏晚些时候才回来,着急忙慌地说道,“老爷,可怎么办啊,衙门的人找到了那两个人的尸体,当初想着没什么事,所以随便埋在了山里,吴强跟这事儿有关,他还在牢里,到时候说不定就要把我和儿子招认出来。” 宋天河问她当初怎么打的人,她说是让吴强带着几个人去的,那几个人是梁武手底下的,具体是谁她也记不得了。 这时候不可能让人再去问梁武,来不及了,宋天河问清楚地点,让人去把尸体处理一下,最好直接把那一片山林给烧了。 这样子就算是能找到尸体,那也面目全非,什么证据都找不出来了。 夜里正好行动,宋天河在家里焦急地等着消息,半个时辰之后,宋方到家里来说府衙今日人很少,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一想,顿时察觉到自己中计了。 “完了,这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完了完了。” 人已经到了埋尸体的地方,已经在挖了,宋天河这时候叫人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而在暗处,刘青垚带着衙门的人静静守着,等他们将尸体挖出来便冲上去抓人,这下子证据确凿,宋家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了。 宋天河的手下一下子被抓了六个,连带着刘启胜和赵天刚的尸体也被找到了,衙门这一晚上可有的忙活。 一转眼天就亮了,当班的衙役全都没睡觉,宋天河也没睡,正在想办法。 他虽然对陈仲谦有所忌惮,怕他背后还有别人,但其实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宋家这么一棵大树,凭着这么一个年轻人可撼动不了。 就算是他背后站着人,那不下点儿功夫也没法抓到宋家的错处。 谁知道他有个能耐的儿子,自己就凑上去让人家抓把柄,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折腾到牢里去了,连宋家也要受牵连。 这一切比他想象中还要快,没想到那个姓陈的还真有几分本事,本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如今也要高看一眼了。 这一次的事都是梁氏母子两个折腾出来的,宋天河咬牙,当初就不该娶这个女人,一点用处都没有。 当然,如果不娶,也就得不到梁家的帮助,湘南府两大家族便是宋家和梁家,以前斗得死去活来的,就是因为他娶了梁氏,梁家才愿意当老二,不跟宋家争了。 也正因为如此,宋家才能有现在的模样,这便是这桩亲事的好处。 凡事有好便有坏,得了好处,便要忍受梁氏这个悍妇。 自己做事没分寸,没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还不许他纳妾。 宋天河想起被梁氏打死的那几个小妾,叹了口气,无奈啊。 第544章 我不知道啊 去挖尸体的人就是宋家的家丁,大晚上的,宋天河没时间找别的人,而且他没想到这是设计好的,所以大意了。 这样一来,那就是怎么也洗不清的,不管怎么狡辩,人在那里扣着呢。 要是跟宋家没关系,那谁能使唤得了宋家的家丁?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宋天河没办法狡辩。 次日府衙公开审理此案,尸体找到了,人也当场抓住了,这案子就可以开始审了。 家丁不比那些平日里在外头做事的人,他们胆子更小,有宋家护着的时候什么都敢做,现在被抓来衙门了就开始害怕,担心要砍头,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所以只审了半天,几个人全部都招认了,是宋天河让他们去挖尸体的,把尸体扔进深山里,然后放火把山烧了。 有了证词,陈仲谦直接让人去宋家抓人,宋天河便让梁氏把梁武叫回来,要让他把这件事承担下来。 梁氏说道,“你没搞错吧?又不是阿武让人去挖尸体的,你现在让他认下,他能认吗?再说他是我们家的独苗,我爹娘知道了得跟你拼命。” 宋天河知道梁家不会同意,但是这事儿不能落到他头上来,“我要是倒了,梁家能得什么好处?我告诉你,如今的梁家可是靠我的生意撑着的,我要是完了,梁家也得完。” 这倒是实话,梁氏也是知道的,但他还是不能把自己的弟弟送进去啊。 见她犹豫,宋天河说道,“行了,刚刚是我太过分了,我是想让阿武先把这事儿认下,也不过是转移尸体,这罪名很好洗脱,至于到底是谁杀的,这事儿我再想办法。” 梁氏没说话,他又说道,“你想想看,要是我进去了,谁在外面想法子?你也知道,如今两家都是靠我的。” 他说的话也有道理,梁氏道,“你说真的?真的只是把这事儿认下?” “那当然了,要不是这事儿有点大,我也不会牺牲阿武,让手底下的人顶下就行了,主要是衙门不会信。” 梁氏叹气,“那只好听你的了,不过我告诉你啊,梁家就阿武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出了事,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你的生意是做得大,梁家得靠着你,可要是没有梁家,你的生意也不会顺当,这个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宋天河连连点头,但是心里却很不服,要是没有他,就梁家的本事,能混到现在? 至于梁武,把着矿山不松手,这一次是个好机会,挫挫他的锐气。 要是能把他捞出来最好,要是捞不出来,那就让梁家长长记性,好好记着他们到底是靠着谁在活。 他都不能把人捞出来,就不信梁家还能有这个本事了。 宋天河拖到了梁武来家里才肯跟着衙门的人走,到了街上,老百姓指指点点,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宋老爷这么狼狈,竟然被带到官府问话去了。 这些日子府衙行事非常高调,如今大家都知道是出了命案,现在又把宋天河带去衙门,那不是说命案跟他有关系吗? “听说宋兴业也被关进去了。” “真的啊?就是宋老爷那个儿子吗?到处抢人家姑娘那个?” “就是那个,我那日亲眼看到衙役把人带走的,好像那日还是他的生辰,这几日一直没放出来,现在这宋老爷又被带走了,肯定是什么大案子。” “你没听说吗?是命案,先前在他们矿上干活儿的两个人,先前有人报案说失踪了,结果现在找着了。” “找着了还抓什么人啊?” “哎,找是找着了,就是不喘气儿了,被人给杀了啊。” 那人听得后脖颈发凉,“啊,宋家竟然还敢杀人?” “呵呵,你以为那么大的家业哪里来的,自然是见了血,要不然这府城怎么没人敢抢宋家的生意呢?” “这倒也是啊,不过现在好了,证据确凿,这宋天河休想抵赖,要说这新任知府还真是挺厉害的啊,就冲他敢抓宋家的人,这就是个好官,不跟之前那个似的,自己还无恶不作呢。” “就是,咱们能遇上这样的好官,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就得好好惩治宋家人,要不然真是无法无天了。” 宋天河被带到衙门,表示对这事儿不知情,平日里家里的事都是他夫人在打理,外面的事则是他儿子在管,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管问什么,就一个不知道,那几人说是他指使的,他也表示不知情,昨晚上早就睡了,可能是家里某个人指使的,他也不清楚啊。 陈仲谦笑了笑,“你倒是推了个干净,一句不知道,本官就查不了你了?” 宋天河道,“大人,要是我知情,肯定老老实实全都交待清楚,关键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平日里我老老实实做生意,哪里敢杀人,大人真是高看我了。” 陈仲谦说道,“本官找你来,只是问你为何指使家丁挖尸体,又为何知道那个地方有尸体,什么时候说你杀人了?” 宋天河一愣,“大人都查到尸体了,又找了我来,自然是觉得我杀了人,这个很好猜到吧?” “是。”陈仲谦点点头,“的确很好猜到,你不必这么慌张,本官也就是随口问问。” 宋天河看着陈仲谦,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有些不好对付,“大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这事儿是得好好查,不过也不能把无辜的人扣在这里吧?” 陈仲谦摇头,“不,你可不是无辜的人,你的家丁大半夜去挖尸体,供认说是你指使的,你到公堂上来说一句不知道,这就没事儿了?宋天河,这事儿证据确凿,本官要是查不了,自然会呈递顺天府或是大理寺,有人能查明白。” 宋天河道,“大人何苦这样,那么多案子要查,揪着我做什么,这事儿我当真不知道啊。” 陈仲谦打算将他收押,谁知外面的衙役进来禀报,说是有人来投案自首,说昨晚上是他派人去挖的尸体。 第545章 投案自首 来投案的人自然就是梁武,梁氏跟他说的将这件事认下,很快他姐夫就会把他救出去。 主要是事发突然,现在想不到别的法子,这事儿只有自家人担下来,要说是家里的家丁干的,没有人会相信。 他可以说是让吴强去教训一下,结果那两个人自己身子太弱,竟然没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埋到那里的,只是下山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想着也是在矿山干过活儿的,好好给葬了。 昨晚就是去给他们换个地方,谁知道遇上官府的人了,这才成了个误会。 梁武把这番说辞记下了,上了公堂就认罪,说是自己让人去挖的,跟他姐夫无关,他姐夫什么也不知道。 宋天河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大人,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大人不相信啊,我要是知道还能不说吗?自然是不会妨碍大人办案的。” 陈仲谦见他那么淡定,知道这是早就商量好了,便问梁武,“这件事当真是你做的?那为何家丁证词一致,都说是宋天河指使的?” “那是他们不知道,我让宋管家找的人,他们见是宋管家出面,就以为是我姐夫的意思,这是误会了。” 陈仲谦怒道,“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朝廷可不管你是不是义气,只管你是不是触犯了律法,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梁武说道,“我不就让人去给那两个人迁个坟嘛,这是因为先前他们在矿上干活儿,所以认识,我就是想帮帮忙,难不成做错了?” “那你又为何知道他们两个被埋在那里?” 梁武一愣,这个还没想好啊,刚刚姐姐也没跟他说这个,只让他将这事儿给认下,现在应该怎么说? 他看着宋天河,宋天河则是看着别处,“姐夫,这个怎么说?” 话音刚落,陈仲谦便说道,“公堂之上,禁止串供。” 宋天河回过头,“知府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是怎么回事儿就怎么说呗。” 梁武清了清嗓子,“就是下山的时候正好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尸体还是埋尸体的人?” “尸体,当然是尸体,所以我才知道他们在那里,我也想着找出真凶,好为他们报仇。” 陈仲谦说道,“那可有意思了,那两个人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埋起来了,你又是怎么看见他们的?难不成看见的时候还没埋,是你埋的?” 梁武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了,“是是是,是我让人给埋上的,到底是认识的人,就被人扔在那里,实在是不忍心啊,我就让人给埋上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梁武回想着先前姐姐让人去打他们的时间,说了日子,陈仲谦又说,“那就更有意思了啊,你都已经让人给埋上了,现在又让人去挖出来换个地方埋,你是觉得好玩儿?” 梁武额头上出了一阵汗,他伸手擦了擦,“不是,我记错了,我是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让人跟过去看,这才知道他们被埋在那里,我刚刚是记错了。” “短短几日的事,你便能记错,想来是记忆出现了错乱,那本官就更不能轻信你的证词啊,这案子还得好好查才行,今日时辰不早,就先审到这里吧,你既然主动投案自首,便要留在衙门听候审理。” 他看着宋天河,“虽然有人到衙门来投案自首,但是如今证据还不充分,那几名家丁的证词中出现了你的名字,本官也不能放你。” 宋天河说道,“大人,没有这样的道理啊,真凶都已经上衙门来了,还把我继续关着,这像什么样子嘛。” “知道的说您是在查案,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宋家树大招风,惹来知府惦记,所以故意针对宋家呢。” 宋方适时开口,“大人,如今证据不足,实在是没法子将宋老爷关着,就算是有嫌疑,那也要让他回去,日后再叫来衙门。” 陈仲谦说道,“那宋经承能担保人还在那里吗?” “这……” 他自然是不敢担保,要是事到临头,宋天河肯定会跑啊。 但是他也不敢说自己不能担保,这样宋天河也不会饶了他,别看他主管刑房,是从九品的朝廷命官,但要是离了宋家,他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只好点了点头,“下官能担保,还请大人放了宋老爷,这也是让百姓安心啊,要不然要说衙门不按规矩办事了。” 陈仲谦点头,“好,本官便听你的,今日放他回去,若是哪日查明真相,证实这桩命案与宋天河有关,而彼时又找不到他人在哪里,宋经承可是要担责的。” “是。” 陈仲谦把人放出去了,他也想看看这个时候宋天河会想什么办法洗刷罪名,难不成就真的让梁武来顶罪了?那他儿子又怎么出去呢? 他让刘青垚找几个人暗中盯着宋家,最好不能让宋家的人发现,这样的人肯定难找就是了。 刘青垚倒是有这个身手,但是他只有一个人,分不开啊,要是他不出现在陈仲谦身边,立马又会惹人怀疑。 “这个好办,我有几个师兄弟,虽然功夫比我差一点,但也是高手了,盯个稍还是可以的。”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你们可真是兄弟情深啊,他们知道你这么夸他们吗?” 刘青垚笑着说,“大人别笑,我的确是我们师门里功夫最好的,其实也不是比别人勤奋多少,而是有几分天赋,师父都说我天生就是该练武的。” 陈仲谦道,“如此我也能放心了,要不然把孩子交在一个混子手里,以后也不知道要教成什么样子。” 刘青垚按着他的意思,暗中联络自己的师兄弟,让他们打听江湖上的消息,盯着宋家的动静,看宋家会做些什么来自保。 要是联络京城的人就更好了,这样一来还可以揪出宋家藏在京城的势力,新朝成立,正需要把这些人给揪出来。 安排好了,陈仲谦便放心审案子,目前的证据已经很充分,就算是宋天河能摘出去,他小舅子和儿子都是逃不了的,得好好审啊。 第546章 什么也不打算做 盯了两日,宋家什么动静都没有,刘青垚觉得是不是宋老爷察觉到了,所以更加谨慎,要不然怎么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他亲自去盯了一日,宋天河跟往常一样,忙着宋家的生意,别的还真的没做什么。 他心里疑惑,如实告诉了陈仲谦,“大人,是不是他早就安排人解决了?” “解决什么?” “麻烦啊,要不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就像是真的什么也不打算做一样。” 陈仲谦道,“宋家的麻烦是什么?无非就是还有几个人扣在衙门,他想解决这几个麻烦,为何人依旧在牢里没动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刘青垚想不明白,“大人啊,我这脑子不够用,您就别卖关子了,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 陈仲谦放下笔,“你刚刚已经说对了。” “什么?”刘青垚想了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愣了下,“您是说宋天河真的什么也不打算做?” “嗯。” 刘青垚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他儿子和小舅子都在牢里关着,不管那个吴强倒是没什么,自家人总不能不管吧?” “也许,他就是不想管呢?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摘出去的,这一次的案子证据确凿,不管他在外头使什么手段都脱不了干系,所以他什么也不打算做了,就顺势而为,让梁武把事情顶下。” “梁武是自己来衙门投案自首的,就算是日后觉得被他耍了,想翻供,只怕证据宋天河会帮咱们找出来,让梁武翻不了身。” 刘青垚不可置信地道,“所以,他这是为了自保出卖自家人?怎么会这样啊?里面有一个可是他儿子。” 陈仲谦说道,“证据指向梁武,就算打人的事宋兴业参与了,他也不是主犯,至于他带人去田庄准备杀人那件事,就算证据充分,他杀人未遂,也判不了多重,真正栽了的是梁武。” 对于宋天河来说,梁武怎么样就没有那么要紧了吧,这是他的小舅子不假,但是小舅子又没有多亲近。 要是没出事还好,出了事,那就是拿来卖的啊。 刘青垚觉得太可怕了,竟然能对亲人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要是正常的话,也不会成为湘南府的恶势力了,从来就是利益至上,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 “大人,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宋天河再抓回来?” 陈仲谦摇头,“不用抓他,就按着他的意思,让梁武认罪,梁武也并不无辜,宋天河的妻子梁氏行事残暴,平日里就是这个梁武在帮她做事,这桩命案本来也跟他有关系。” “至于宋天河,他也得意不了多久,宋家违法律法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啊,宋梁两家虽然是亲家,但如果宋天河故意把梁武送进了大牢,梁家会善罢甘休吗?” 陈仲谦也不说多了,“咱们只管办案就行,接下来只怕案子越来越多,你可要多长个心眼儿啊。” “是。”刘青垚点点头,很是佩服,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知府呢,这脑瓜就是灵光啊,转得真快。 宋天河果真如同陈仲谦所想的那样,就是什么都没做,就让梁武待在牢里。 梁氏以为他会想办法,可是几日过去,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梁氏也算是看出来了。 “老爷,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让阿武出来?” 宋天河这会儿还不想承认,安慰道,“怎么可能呢,我就算是不在意阿武,总得在意兴业吧?如今他们两个都在里面,我是日日着急得睡不着,偏偏想不到好法子。” “哎,那新任知府是个难啃的骨头,说什么也不听,简直油盐不进,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容易被他抓住把柄。” 梁氏道,“那你倒是想个好办法啊,我爹娘知道这事儿以后着急得不得了,我娘眼睛都哭红了,梁家就阿武这么一个男丁,他要是出了事,我爹娘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宋天河说道,“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我才着急啊,总不能对不住岳父岳母,早知道这样就不让阿武去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你多宽慰他们。” “那办法呢?” “我会好好想的,总会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在这湘南府,还没有宋家办不到的事情,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梁氏点点头,“这倒是,宋家要什么,还没人敢不给,那个知府是活腻歪了,改日将他拉下马,定不能让他好过。” “那是当然,不过夫人啊,现在这个时候很关键,你可别再出去惹事了,等人先出来再说吧。” 梁氏有些不情愿,她怎么就惹事了?她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宋家吗? 但这会儿她惦记着弟弟和儿子,也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爷,你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们两个都身娇肉贵的,哪里受得了牢狱之苦,要早点放出来才行。” “嗯,我知道的。” 宋天河又这么敷衍了一段时间,直到实在是敷衍不了了,两家二老直接闹上门来,他这才说了实话。 “这事儿不好办,阿武怕是出不来了,他跟命案脱不了干系,那姓陈的一直在查,我的人没处动手啊。” 梁光冷哼了声,“好一个不好办,你倒是出来了,让我的阿武去给你顶罪,那一晚可是你让人去挖尸体的,你凭什么让阿武去认罪?” 宋天河说道,“岳父这就说错了,那一晚是我让人去挖的不假,可是那两个人为什么死您知道吗?那是您女儿的手笔,是她让阿武找人去打人家的,给打死了。” “你说说看,要不是你们梁家人惹祸,我会有这样的麻烦吗?如今可倒好,连兴业都进去了,全是被这件事连累的啊,说起来还是阿武行事太没章法,什么也敢做,这才闯下大祸。” 梁光见他将所有的错处都归在梁武头上,气急了,“我呸,这湘南府还有比你胆子更大的?你手上的人命有多少你数过吗?用不用我给你数数?” 宋天河脸色一变,“岳父慎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书房说吧。” 第547章 撕破脸 宋天河带他们去了书房,梁光说道,“宋天河,话我给你放在这里,我儿子要是出不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真当这湘南府是宋家独大了?” “我们梁家不是不如你,只是不想伤了和气,你要真是把我惹急了,咱们就继续斗,谁也别好过。” 宋天河笑了笑,“岳父别着急啊,咱们是一家子,我还能真的不管阿武啊?不过是现在不合适,那姓陈的就是冲着宋家来的,把宋家斗下去了,这就是他在湘南府的政绩,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宋家。” “可如果宋家倒了,梁家就能斗得过他了吗?岳父,我也是为长远打算,咱们两家是同气连枝,绝不能出事啊。” 梁光没那么好哄,“同气连枝,说得好啊,那为什么阿武要被你送进大牢?你要是不把他弄出来,这事儿咱们没得谈。” 宋天河道,“肯定弄出来,我会找机会的,这一点岳父放心就行了,不是我说啊,阿武的性子是该收敛收敛了,这一次让他在大牢里反省一下,也是为他好,以后行事更加谨慎一些,免得出大事嘛。” 梁光气得拍了下桌子,“你怎么不去反省一下?早些年折在你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当我不知道这些?你要是不救阿武,我就把这些事儿捅出去。” 宋天河微微眯起眼睛,“岳父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啊。” “哼,为什么要说给你听?反正我就是知道,我告诉你,别把梁家逼急了,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宋天河微微一笑,“好,岳父的话小婿记住了,一定会铭记于心,阿武我也会想法子救,岳父放心就是了。” 等他们离开,宋天河冷哼了声,不过一个老东西,也敢威胁他,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梁氏说道,“你倒是推了个干净,全怪在我头上,如今我爹娘也要记恨我了,当初我就不应该听你的,竟然让阿武去顶罪。” 宋天河无所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们行事太过嚣张,也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如今出事了倒想着让我想法子了,我也只能慢慢想。” 梁氏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不救阿武的,想来是这些年阿武一直管着矿上的事,他觉得不满意,但是又没办法把阿武弄走,所以借着这件事敲打他。 矿山的生意最开始是梁家在做,宋家矿山不少,但是没做起来,梁家找到几个北边的能人,对这些很是了解,没几年就靠着开矿挣了一大笔钱。 后来两家结亲,宋天河便从梁家手里接过这个生意,梁光虽然点了头,但是也存了个心眼儿,说两家的矿都必须由梁家来打理,利润宋家拿大头就行了。 宋天河那时候急着把生意做成,也就同意了。 后来矿山生意越做越大,梁光一直管着矿上的事,他上了年纪了,又把这些事交给自己的儿子梁武。 这生意虽然是宋天河的,但还是要受梁家牵制,梁家的矿他也占了一头,可以分钱的,但他还是容不下梁家,一直想着把他们踢出去。 这一次梁氏想对了,宋天河就是打算借着这件事除掉梁武,既把案子推了个干净,又除掉了眼中钉,一石二鸟。 “你真当如今家大业大,可以拿捏我爹了?我告诉你吧,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把矿上的人都带走,你自己忙活去吧。” 宋天河还真不怕这个,“那就带走啊,这么些年了,真当我没有自己的人?就算是离了梁家,矿一样开下去,但是你们梁家又会怎么样?” “湘南府的漕运由我把持,宋家二十几艘大船,这湘南府哪个地方不指望着宋家的商船运送货物?你们把我惹急了,挖出来矿又能怎么样,自己拿马车运吗?” 梁氏想怼回去,却不知道该怎么还口,宋天河说得对,湘南府的漕运就是宋家把持着,没人敢再做这个买卖,要是撕破脸,梁家的生意没法做下去。 “宋天河,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天河冷哼了声,“我过分,我哪里过分了?你爹要是有本事,自己也干漕运啊,还不是因为不像我这么有胆量,如今依附着宋家做买卖,不要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梁氏说道,“你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啊,这些年花言巧语的,把我们一家哄得团团转。” 宋天河不理她,梁氏只好自己回娘家去想办法,这个男人是靠不住了。 衙门那边还是按着规矩办案,证据确凿,梁武是抵赖不了的,而宋兴业的罪名不会太重,毕竟他只是晚上去了田庄,最多治一个偷盗罪。 梁武涉及命案,府衙可以断案,但也要向上呈报,等京城批复,起码都是一个月,这期间他就得关在大牢里。 陈仲谦并不阻止人探视,梁家每日都有人给他送东西,梁武便跟家里人诉苦,同时又要翻案,说这件事跟自己根本没有关系。 然而翻案并不容易,宋天河早就已经算好了的,只要梁武投案,这事儿必定能推在他头上,怎么都没办法翻案的。 一个月过去,等来了刑部的批复,梁武命人殴打李栓子、刘启胜、赵天刚三人,导致刘启胜和赵天刚身亡,李栓子身受重伤,数月不能下地干活儿。 但因梁武本意并非杀人,又因新朝成立,皇上恩赦天下,遂免梁武死罪,改判牢狱五年,边关流放两年。 宋兴业擅闯民居,有意杀人,虽然并没得手,但其性质恶劣,判处一年牢狱,于湘南府关押。 同时宋家和梁家还需要赔偿李家五十两银子的汤药费,赔偿刘家赵家各一百两丧葬费。 刘启胜和赵天刚本来没有亲人的,两个人同村,也是一起去的矿上干活儿,如今得知有一百两银子,两家都冒出来不少亲戚。 这个也说亲,那个也说亲,但平日里同村人连这些人的面都没见过。 听说有银子,那就跟狗闻见肉味儿一样,全都凑上来了。 陈仲谦有些犯难,这可不好办啊。 第548章 他们两个的相好 人家说是亲戚,你也不能说不是,银子倒是能交给其中一人,让这人负责后事,但其他的远房亲戚又不依。 毕竟那是一百两,丧葬费能花多少,剩下的那都是自己的啊。 也不能说衙门把钱留下,把人安葬了,这样子那些个亲戚也不会依。 这事儿不大,但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 陈仲谦想了两日办法,刘青垚突然告诉他一个消息,刘启胜和赵天刚有个相好,是红袖坊的姑娘,如今怀有身孕。 陈仲谦愣了愣,“是谁的相好?” “他们两个的。” 陈仲谦:…… 刘青垚解释道,“这两个人干什么都在一起,从小一起长大的,手里头有钱偶尔就去青楼逛逛,他们俩经常一起和那个红月姑娘过夜,还让青楼妈妈不要让红月接客,所以那姑娘只服侍他们二人,这肚子里的孩子嘛……” 陈仲谦懂了,既然是只跟他们两个接触过,那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其中一个人的。 “这些消息是怎么来的?” 刘青垚说道,“我请师兄弟暗中打听的,这个时候好多人惦记着这些钱,自然是要好好打听清楚,我也去问了那个李栓子,他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不会假。” 陈仲谦点点头,“再查得详细一些,若真是如此,便问问那位姑娘的意思。” “是。” 陈仲谦散衙回家,跟林喜悦说起这件事,林喜悦也是一脸震惊。 “就……就……就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孩子呗?” 陈仲谦点头,“不知道,但是也不重要了,他二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周遭的远亲也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留下了后代,是谁的孩子重要吗?” 林喜悦说,“那的确是不重要了,不过那位姑娘是什么意思?” “还不知道。”陈仲谦动了动胳膊,“我让刘青垚去查一查,之后再问那位姑娘的意思吧,说起来,他算是刘赵二人在世上最亲的人了。” 这事儿还真是意想不到,林喜悦也觉得有意思,跟陈仲谦说了好一会儿。 “田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着药材到这里,有些需要种子,有些则是要等小苗,这些我不太明白,好在杨林找的那两个人是很靠得住的,我都听他们安排。” 陈仲谦说道,“你还真是甩手掌柜啊,药材苗怎么运来?” 林喜悦说,“湘南府有大江,漕运方便,说是走漕运快一些,以免药材苗死在路上。” “漕运啊。”陈仲谦想到了宋家,如今湘南府的漕运都是宋家在做,跟矿山是一个道理,倒是没说只能哪一家做,但其他人也得有那个胆子跟宋家争啊。 府城做买卖的商人不少,有本事做漕运的也有,但是不敢惹宋家。 这样下去可不行,运输是个重要的事,不能掌控在一家人手里,这样湘南府永远发展不起来。 林喜悦听他说了之后,笑了笑,“这就叫垄断,宋家大小行业垄断了不少,这个风气可不成,得改一下。” “自然要改。”陈仲谦说道,“如今查出了这桩命案,虽然只判了梁武和宋兴业,但也算是挫了宋家的锐气,接下来打交道的时候还很多。” 林喜悦说要运送药材苗,量也不小,肯定没那么容易运过来的。 陈仲谦就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趁着宋天河还没注意到他们想种药材,想弄清楚漕运的事,看看宋天河到底是如何经营的。 想要切断他垄断的利益链,从其中任何一个环节下手都可以,只要宋家显出败势,府城自然会有人顶上,到那时候漕运就不是宋家说了算了。 刘青垚打听了三日,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那位叫红月的姑娘的确是没有接待过刘赵二人之外的人,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们两人挣的钱,除了偶尔去赌钱,其他的都给了妓院,所以青楼妈妈才愿意让红月只服侍他们二人。 陈仲谦说道,“没有惊动人吧?” 刘青垚说道,“都是暗中打听的,所以费了些功夫,但肯定没有惊动人。” 陈仲谦点头,“你以恩客的身份去一趟红袖坊,找红月姑娘,问她是何打算。” “大人啊,我从来不去那样的地方啊。”刘青垚赶紧摆手。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难不成我去?” 那当然也不可能,刘青垚脑海中浮现出林喜悦的脸,要真是让大人去了,夫人得撕了他。 “那自然不行,就……我去吧。” 夫人啊,我心里只有你,如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刘青垚又硬着头皮去了红袖坊,去了两次才见到红月,她来的时候他还看到青楼的李妈妈在劝她,让她把那两个短命鬼忘了。 刘青垚只当没听见,等红月坐下,李妈妈离开之后他才说道,“看样子姑娘是有情有义之人啊。” 红月说道,“客官这是吃味儿了?红月今晚只服侍您一人。” 刘青垚表明身份,然后说道,“知府大人是想知道姑娘如今是什么心思,你算是他二人在这世上的亲近之人了,既然你们有这么一段过往,若是你想赎身,想必大人可以给你帮帮忙,让你顺利离开红袖坊。” 红月瞪大眼睛,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竟然是衙门的,还是为了刘启胜和赵天刚而来。 她起身朝着刘青垚跪下,刘青垚赶紧让她起来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别这么客气啊。” “红月想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虽不知是他们二人谁的,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爹娘早亡,如同亲兄弟一般,我想不管是谁的,另一个人都会欣慰的。” 刘青垚擦汗,他现在还是觉得有点离谱,这几个人都挺看得开的哈。 红月又说道,“先前我们就已经说好,等他们再在矿上干一两年,手里有钱了就为我赎身,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在留下了这个孩子,也算是个念想,若没人替红月赎身,妈妈便要打掉这个孩子,还请官爷救救奴家肚子里的孩子。” 第549章 赎身 刘青垚虽然三观震碎,但好歹把红月的心思弄清楚了,又摸清了红月的行情,她不算红袖坊最红的姑娘,又有了身孕,想来赎身不难。 “你若想赎身,如今就不要声张,只等着大人为你安排,且你要保证今日所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被我发现你故意哄骗,绝不会轻饶你。” 红月又跪下磕了个头,“红月之心天地可鉴。” “好,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也会如实告诉知府大人,会想办法替你赎身的。” 红月高兴极了,“奴家谢过知府大人,也谢过官爷。” 刘青垚在她屋里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次日便将红月的意思告诉了陈仲谦。 陈仲谦便想办法替她赎身,如果是直接去赎身,青楼妈妈一定会坐地起价,本来五十两可以赎身,因为知道了刘赵二人的事,起码都要涨到两百两。 既然是这样,就不能随便开口,要想个别的办法才行。 至于什么办法嘛,陈仲谦有了主意,笑了笑,这个法子一定可以。 他让刘青垚带人去红袖坊查案,查的就是这件命案,虽然已经抓了凶手,定了罪,但还有疑点,到底有几个帮凶说不清楚。 去两次,然后传唤红月来官府问话,再把她放回去。 几次下来,李妈妈自己就吓得不轻,等红月回去了便问,“今日又去衙门做什么啊?他们两个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红月按着陈仲谦说的,做出个目光躲闪的样子来,“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您从小养大的,难不成还会杀人吗?我还指望着他们为我赎身呢,自然不会杀他们。” 等李妈妈松了口气,她又叹气,“说来说去还是我自己命苦,认定了他们两个会为我赎身,可是这两个人呢?连钱也攒不下来,没用啊。” 说完,她又微微一笑,“妈妈放心吧,这案子肯定跟我没关系的,就是有关系,我不过是红袖坊的姑娘,我做的事也与妈妈无关啊。” 李妈妈说道,“那是自然,你要是犯事,我立马把你卖出去,我可不能让你连累了这红袖坊。” 红月说道,“妈妈可别,如今我没了人依靠,只能靠着妈妈了,可不能离开这里,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打掉的,尽量少养一些日子。” 等她离开,李妈妈身边的小厮说道,“妈妈,我看这红月有问题啊,衙门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她去问话,到底说了些什么咱们也不知道,也许她真的跟这桩命案有关呢?” 李妈妈说道,“可是她图什么呢?那两个人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我还当她是个有情义的。” “哎呀,正是因为花了钱,她有了希望,结果那两个人不过是莽夫,也没钱为她赎身,所以才心生恨意啊。” 李妈妈觉得这话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如今这样,只怕也没人愿意赎她,她手里倒是有几个钱,但只拿那几个有些亏啊。” 小厮说道,“她也接客好几年了,不算红,我看这是个烫手山芋,妈妈想好啊。” 李妈妈琢磨了一夜,第二天就去找红月谈话了,红月手里有三十几两银子,倒是也不算太少,这几年把养她的钱都赚到了,不至于亏本。 “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然我就放你出去吧,多余的我也不要,你的体己银子留下就是了。” 红月很是激动,妈妈竟然真的愿意放人,这要是以前,就算给她一百两她也不会点头的。 她很想直接答应下来,但她记得陈仲谦的话,李妈妈找她说的时候她不能答应,还要做出个伤心的样子,表示自己不愿意离开,一定要声泪俱下求着李妈妈让她留下。 她按着陈仲谦的意思办了,哭了好一阵,“妈妈,您别赶我走啊,那命案真的跟我没关系,咱们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您就心疼一下女儿吧。” 李妈妈更是不想留她了,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你也多替我想想吧,我经营这红袖坊不容易,你要是真惹上官司,这红袖坊只能关门,这可是我多年的心血。” “我没有犯案,真的没有,妈妈您就信我吧。” 李妈妈说道,“你就算真的没有做,这官差总是来红袖坊,客人看着也会议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里的姑娘杀人呢,以后都不敢来了。” 红月还是不答应,李妈妈便不说了,反正要让她走的。 次日刘青垚又让人去红袖坊传唤红月,李妈妈吓得汗都出来了,等红月再回来的时候,行李都给她收拾好了。 “你留下十两银子,我们也有多年的情分,我不能不顾着你,你留下银子之后就走吧,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搭上红袖坊,我也算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红月叹气,“好吧,妈妈不想惹事,红月也不能赖着不走,多谢妈妈留下些钱让我过活,银子在这里,我的卖身契呢?” 说出这话时,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生怕又出什么差错。 李妈妈赶紧拿了卖身契给她,又拿了她的银子和首饰,“以后咱们就没有关系了,你自己好好过吧,离开这里也不是坏事,总不能一辈子干这行,是吧?” “多谢妈妈。” 事情就这么成了,她想了多年怎么赎身,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办成了。 红月无比感谢陈仲谦,要不是知府大人,她只怕还要在红袖坊耗上几年,而且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她赶紧拿了自己的家当离开,晚上就在附近的客栈住了,等了两日才又上衙门去了。 陈仲谦将刘赵二人的丧葬费都给了她,“他们的尸首在衙门,你将他二人好好安葬,之后离开湘南府,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红月跪下磕头,“民女多谢知府大人,民女一定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若是个男孩儿,将来要让他读书,等他长大了报效朝廷。” 陈仲谦说道,“若是如此,那自然更好,你若是没有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一封信,那个地方也是个好去处。” 第550章 隐姓埋名 红月是个青楼女子,又和两个男人纠缠,那两个男人还同时死了,她还怀了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这几件事不管说出哪一件来,那都是人家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她留在这里要顶着巨大的压力生活,实在是不合适。 刘兆飞如今在云南府任职,那也是个好地方,离得也不算太远。 如果红月愿意去那里,让他稍微帮一下也是可以的,隐姓埋名,好好把孩子养大。 陈仲谦写了信给她,红月收下了,又谢了他一次。 她将刘启胜和赵天刚的尸首领走,将他们二人葬在一起,记好了位置,以后要让孩子回来祭拜的。 刘赵两家的亲戚知道衙门竟然把二百两银子给了一名青楼女子,十分不服气,都说要去衙门闹事,结果又没人敢站出来。 他们不敢上衙门,还不敢找红月的麻烦吗? 知道了红月住在哪家客栈,就有人上门去骂她,弄得客栈老板都不想让红月住了,要赶她走。 红月也不怕事,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为什么不能拿这个钱?我对他们有情有义,我知道他们过世,哭了好几个晚上,你们有掉过一滴眼泪吗?” 她冷哼了声,“从前也没听过有这么多亲戚,如今却冒出来了,好厚的脸皮。” 这些亲戚自然七嘴八舌地骂她,红月只当没听见,拿着包袱就离开了。 有人商量好,看她住在哪里,趁她不注意把银子偷了,看她上哪儿说理去。 当天晚上,刘青垚安排了马车,让红月离开了,“这是知府大人找的马车,是信得过的人,你一路小心吧。” 红月点头,“多谢。” 她已经离开了,而那些亲戚还在想着怎么拿钱回来,后面去找人没找到,才知道她偷偷离开了。 又有人说要去衙门闹,还没找出个领头的呢,闹得厉害的那几个人家里就出了点儿事情。 有人家里的母猪要生崽了,结果憋得太久,全死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本来大家还没放在心上,过了两日,又有人家里的儿媳生孩子了,生的是个丫头。 其实都是些巧合,但这些人本来就有点心虚啊,这会儿就觉得是那两个人在下面看着呢,所以故意折腾他们。 这么多人,就是银子要回来了,一家又分得了多少? 算了算了,为了那几两银子,把家里折腾得不像样,实在是不值当。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街头巷尾还是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就没什么人再说了。 过两日就是中秋了,转眼他们已经来了府城四个月,倒是也办了不少的事。 陈仲谦可以在家歇歇,不过有大事还是要去处理,他要是不上心,这湘南府没那么快听他的。 林喜悦想着要在家热闹一下,来了府城之后,陈仲谦一直忙着府衙的公务,她则是整天往田庄上跑,如今仁济堂和善和堂也开业了,隔三差五要去一次,平日里小朵都在那里。 遇到难处理的病患,她也要去看看,不过小朵的确让她省心,学东西是真的快,如今简单的手术她都能做了。 林喜悦本来还觉得挺正常,毕竟跟着她学了这么多年了,但是一想小朵的岁数,她也不过十六岁啊,前世十六岁的姑娘还在上高中呢。 小鱼和小杰就是一边读书一边练武,全家最闲的就是小柔了,这丫头从小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 小时候不爱哭不爱闹,小杰什么事都要争第一,她也让着哥哥,一点都不觉得哥哥在欺负她。 明明是全家最小的,本应该最受宠才对,结果她是全家最好打发的,只要给够吃的,怎么样都可以。 林喜悦见她不像小朵小时候那样对学医感兴趣,也就不勉强她了,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如今也算是挣下了一些家业,养个米虫也行,只要不是个祸害。 不过她有一点倒是跟小柔一样,那就是喜欢木雕,这都谁跟陈仲谦学的,小柔还喜欢看陈仲谦做那些农具,每次在后院忙活她都要去看,看得挺入神的。 这一日陈仲谦在家,吃了早饭就去后院儿做一个打粮食的农具,这也是林喜悦提醒他的。 一根杆子加一块板子,固定在一起,板子可以转圈,这样挥动杆子板子就会转圈,用来打菜籽、高粱之类的庄稼很方便。 他做过一次了,有一点不太方便,所以今日有空又去做了。 小柔就一直跟着他,他需要什么就递过去,简直是个小帮手。 林喜悦看了家里的账册,给他们父女俩准备了茶水点心送过去,看到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只觉得格外温馨。 “歇会儿吧,给你们拿了吃的来。” 小柔很高兴,一上午了,脸都是花的,林喜悦便温柔地给她擦擦脸。 “你看看你,哪里像个姑娘了?” 小柔洗了手吃糕点,笑眯眯地说,“那就不当小姑娘了。” 林喜悦摸摸她的脑袋,“行,就听你的,以后把你当男娃养,头花都只给姐姐买了。” “不行,我也要头花,娘亲不许偏心。” 林喜悦乐了,“你刚刚自己说不当小姑娘了啊。” “哼,不当小姑娘我也要。” 她拿着糕点吃得很开心,林喜悦让陈仲谦擦了手,两人坐在一起喝茶,“我看这丫头以后喜欢鼓捣这些东西。” 陈仲谦笑着说,“那也好啊,没准儿比我厉害,做出更多好东西来,那是利国利民的。” 林喜悦看着他,陈仲谦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口气不一样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朝首辅在说话,动不动就是国家和百姓。” 陈仲谦笑笑,喂了她一块点心,“明日就是中秋,我什么也不管,就和你们好好过节,这些日子太忙了,都没空看他们兄弟两个的功课,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做。” 林喜悦倒是很放心,“小鱼什么时候让咱们操过心?至于那个小的,有他哥看着呢,翻不了天的。” “这倒也是。” 第551章 心意 下午小鱼和小杰下学回来,陈仲谦正想看看他们的功课,结果京城来了人送节礼,他又得去接着。 满满当当两辆车,全都是节礼,是皇帝让人送来的。 林喜悦简单看了下礼单,皇帝可真是够大方的,什么都想到了,全是些好东西,甚至连小孩子玩的玩具都有,这是知道家里有两个小孩子。 在她看来,这份节礼还是很用心的,并不是只赏赐一些名贵的珠宝药材,而是真的在考虑他们需要什么。 陈仲谦面色平淡,不至于多高兴,因为他对皇帝也没什么感情,“臣谢主隆恩。” 他跪下,朝着京城的方向磕了头,把人送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林喜悦说道,“皇上还是花了些心思的,你看看,甚至还有做木工的工具。” 陈仲谦点头,“的确是用心,是好皇上。” “然后呢?你好像也不是很高兴。” 陈仲谦嗯了声,“这是万岁爷,也是长辈,可我只把他当作万岁爷,年节也不会想着准备节礼,接下这些倒是心里有愧。” 他们几日前就准备好节礼送回大坳村去了,至于京城,他是真没想到,也不觉得要送什么。 谁知道人家给你准备好了,这就很尴尬了。 林喜悦道,“皇上在意的是顾将军的儿子,也就是你,但也不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仲谦点点头,她又说,“所以,你当好顾将军的遗孤就行了,皇上的礼物叫恩赏,你要是大老远准备好送去,说不定被人说成什么,过几年再说吧。” “嗯。” 林喜悦将这些礼物清点出来,竟然发现了一盒月饼,样式十分别致,一看就是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盒子,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这竟然是大皇子送给小朵的。 林喜悦顿时笑了,“大老远送一盒月饼,可真是有心了,这月饼真是好看。” 陈仲谦撇撇嘴,“抠门儿,就这么一盒月饼,当咱们吃不起啊?” “送月饼才是用心呢,要真是送金银珠宝,你不得直接扔出去啊?” 这倒是实话,但是他怎么肯承认,反正就是很不爽。 “不过一盒月饼,咱们吃了就是了,快给我吃一块。”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林喜悦眼疾手快,直接拿到身后藏起来了。 “哎,那可不行,小朵这会儿还没回来呢,这是人家大皇子送来的礼物,是给她的,给你吃了算怎么回事儿啊?” 陈仲谦更不高兴了,背着手,冷哼了声,“不就一块破月饼嘛,我还不稀罕吃呢。” 说完就走了,继续去后院儿忙活他的事,心里气鼓鼓的。 林喜悦看到他那个样子只觉得好玩儿,都说男人到女儿出嫁的时候都十分矛盾,又不想自己的女儿离家,又不想自己的女儿余生没有人陪伴。 女儿有了心上人,又为她高兴,又在心里默算她离家的日子。 上辈子她父亲去世得早,这辈子也没见到过原主的父亲,没体会过深深的父女情。 如今她看到陈仲谦这个别扭的样子,心里倒是十分安慰,也算是让她体验了一回,虽然主角并不是她。 林喜悦将礼物清点好,唯独将那一盒月饼拿了出来,等小朵从医馆回来就拿给她看。 “娘,好漂亮的月饼啊,你做的吗?”小朵眼睛都亮了,这月饼样子特别别致,有兔子的模样,有花朵的模样,还有灯笼的模样,各式各样的,让人眼花缭乱。 林喜悦笑着说道,“我哪有这个心思啊,这是有心人让人送来的。” “谁啊?这也太好看了。” 林喜悦小声说道,“远得很,从京城送来的呢,要给某个人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那盒子上写了一行小字,你帮我看看呢。” 小朵都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楚了那上面的字,这才红透了脸颊。 “娘,你坏得很,也不说明白了。” 林喜悦乐坏了,“说明白干什么啊,逗自己的女儿多有意思,你爹刚刚气得很,都想直接把月饼给吃了,我好不容易才护住的呢。” 小朵笑了,“这月饼当真是好看,想来是费了不少心思,宫里膳房的师傅竟有这样的手艺。” “人家是御厨,哪能没点儿本事啊,不过这饼我能尝尝吗?” 小朵说道,“自然能。” 林喜悦笑着说,“我这是怕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啊,毕竟也不是给我吃的。” 小朵脸又红了,“娘,这么多个呢,就是给咱们吃的,都好好品尝就行了。” 次日就是中秋,家里一大早就热热闹闹的了,这一日大家都在家里,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着过节。 一整天的欢声笑语过去,晚上大家又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林喜悦也不让家里的下人去忙活了,让他们自己拿了吃的摆桌子,凑在一起说说话,难得佳节,可不要浪费了。 其他人哪里敢这么做啊,以前想都不敢想,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要干活儿的。 满福和春夏他们倒是很习惯,笑着说了吉祥话,然后就招呼大家去摆桌子了,他们也在花园里赏月,离着这里有一段距离,不至于吵着主子,也不至于听不见主子喊人。 有一名小厮壮着胆子问,“满福大哥,咱们真的就坐着赏月啊?” 满福说道,“是啊,夫人刚刚说了啊。” 又有人说,“可是咱们是下人啊。” 满福这才反应过来,大家肯定还不习惯,最开始他们也是不习惯的,后来发现大人和夫人都不是说假话,是真的让他们去休息,后来也就不拘束了。 “是下人,但是夫人让咱们歇着就歇着,你们放心吧,主子人很好的,平日里大家好好干活儿,年节上都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咱们都和主子一样过节。” 大家激动极了,就是赵管家和梁婆子都忍不住赞叹,这样的主子真是好啊。 他们是管事的,就算是以前也过得还不错,肯定不会像底下的丫鬟小厮一样不停干活儿。 但就算是他们,也没法逢年过节好好过啊,如今可真是不一样了。 第552章 这是宫里的啊 小朵的月饼一拿出来,家里两个小家伙儿就流口水了,这也太好看了吧,竟然还能吃。 徐伯也在这里,分到了一个小兔子的月饼,他看着有些不敢吃。 “这这这……这是……” 林喜悦笑着说,“这个是月饼,看着是个小兔子,但其实就是个饼,没什么不敢吃的。” 徐伯又说道,“这……这是大皇子赏的啊?皇宫里的?” 原来他是在为这个激动,林喜悦点点头,“是大皇子让人送来的,咱们尝尝鲜。” 和小朵的事他们没有在家里谈论过,那是口头之约,也是对大皇子的考验吧。 如果几年之后没有成,这事儿就当过去了,家里不知道最好,小朵也不会那么难受。 所以这月饼只说是送来给家里的,没说是特意给小朵的。 “皇宫里头的东西啊,当真是御厨做出来的?” “应该是吧。” 徐伯拿着月饼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放下了,“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吃,还是你们吃吧。” 陈仲谦说道,“就是块月饼罢了,管他是谁送来的,徐伯尝尝鲜就是,咱们看看这宫里的月饼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他直接咬了一口,一块月饼没了一半,林喜悦知道这是心里不高兴呢,感觉女儿要被抢走了。 徐伯咽了咽口水,“什么味儿啊?” “花里胡哨的。” 林喜悦也尝了一口,竟然是花香味儿的,小鱼吃到的是栗子味儿,竟然有很多种口味。 在这个月饼统一标准的年代,竟然有这么新奇的月饼,的确是很让人惊喜了,也不知道是御厨的心思还是大皇子让他们这么做的。 小朵吃到了满满的心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高兴啊。 如果几年之后他们都还记得当初的约定,这大概也是一桩不错的亲事吧。 这个中秋节过得十分圆满,但是别人家就不是这样了。 中秋应该是团圆的日子,而梁武还被关在牢里,梁家老两口简直食不知味,连水都喝不下。 “我的儿啊,我那可怜的儿啊,那大牢里黑漆漆的,又潮湿,他在里面怎么待得住啊?”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怎么才能把儿子给救出来,总不能真让他又坐牢又流放吧?” 梁光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朝廷都已经判下来了,现在要是强行把他弄出来,那可就是劫狱了,这罪名大得很,咱们一家都得葬送在里边儿。” “那你就不管咱们儿子了吗?我可就那么一个儿子啊,我跟你说,他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也一头撞死算了,反正是我对不起他。” 梁光愤怒地说道,“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是宋天河对不起他,这小子是心眼儿多,就那么把武儿给骗去顶罪了,我绝不会放过他。” 李氏说道,“你能拿他怎么样?就因为两家结了亲,咱们处处退让,如今已经不是宋家的对手了,你还能威胁他不成?” 梁光哼了声,“我压不过他,可是我能给他找麻烦,我就不信湘南府真是宋家做主了。” 他咬了咬牙,“宋天河,咱们走着瞧。” 李氏只知道哭,但这会儿听梁光说要对付宋天河,她顿时就来了精神。 “对,就是不能让他好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当初要不是咱们好心,让他做了梁家的女婿,他能有现在这样的能耐?” 梁光心想,当初宋家也不弱,只是两家斗来斗去的,谁也讨不着好,干脆就做了亲家。 这些年倒是太平了,只是宋天河实在不像个样,竟然这么对付自家人。 看似成了一家,其实还是两家,宋天河可机灵得很,他做的事全都是利于宋家的。 梁光说道,“以前我还惧怕他官场上的人脉,如今新朝成立,他那些人脉也做不得数了,咱们就来好好斗一斗,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活。” 说是这么说,梁光其实还是不希望撕破脸的,他们两家抱成团,这府城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要是起了内讧,那就不一样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会趁这个时候取代他们的地位,到时候谁也好不了。 所以他还是找了梁氏说话,梁氏来家里坐了坐,看着梁光就害怕,前几日来送节礼的时候梁光把她骂了一顿。 谁知梁光今日脾气好了很多,语重心长地劝她,让她好好跟宋天河说说,把梁武救出来,这样子两家就没什么矛盾了。 梁氏说道,“爹,我也想啊,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如今兴业也进去了,我是整日就找他说,让他想想办法救人,他就是说没法子啊。” 梁氏叹了口气,“我仔细想了想,这事儿也的确是不好办,毕竟都已经惊动了京城了,咱们可能也只能认了。” 梁光气得拍桌子,“你的意思是,你弟弟就那么关在牢里了?你可是知道的,咱们家里就那么一个男丁,你弟媳也是个不争气的,一个男孩儿都没生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梁武本来就是梁光的老来子,娶了媳妇儿好几年了,生了两个闺女,现在都还没儿子。 这又要耽误好几年,到时候还能有男丁吗? 梁光想到这些,都要气得吐血了,真是倒霉啊,难不成梁家的香火就要断了? “爹,您别着急,明日您上家里来,再好好让他想想法子,我想他也不会全然不顾阿武死活的。” 次日梁光又去了宋家,不仅没有说服宋天河帮忙,反倒是被他奚落了一番。 又是说他没本事,没办法自己把人救出来,又是说他们梁家要绝后了,牢房那么苦,没准儿出来连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梁光气得胡子都快立起来了,一路骂着出的宋家,梁氏赶忙去送他,也被他骂了一顿。 “你们如今是一伙的,我白养了你这个女儿,以后你就别回家里去了,你弟弟的死活你也不用管了,咱们之间没关系了。” 梁氏哭着说,“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啊,我的心是向着家里的啊。” “哼,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回去吧,不用你送了。” 第553章 内讧 梁氏见老爹受气,自然是不服,又去找宋天河理论,结果自己也被奚落了一番。 “宋天河,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我们两家本来好好的,你非要这样吗?” 宋天河说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人是救不出来的,你们还当是之前啊?如今换了个知府,我收买他多少次了,自己的儿子还不是进了里面,有用吗?” 梁氏道,“那你也不能那样对我爹说话啊,你可是晚辈。” “那是你爹太过分了,他是想让我劫狱吗?说了没办法还是不信,我只能说话狠一些了,他老人家不依不饶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宋天河笑了笑,“我还是劝你们想开点,如今情况都还没摸清楚,贸然得罪陈知府是没好处的,还不如想法子跟他搞好关系,到时候人自然就出来了啊。” 梁氏说道,“你不管阿武我能理解,可是兴业呢?兴家还小呢,要是他在牢里关一年,说不定要残疾,到时候家业交给谁?” 宋天河好像并不着急,“一年也没多长,又不是不能探视,你多去看看他就行了,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梁氏愣了下,“你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你一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啊。” “不是不在意,是我也没法子,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多说了。” 梁氏冷笑,“你只把我爹当作没牙的老虎,但是他到底还是老虎,等着看吧,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只当我是为了娘家才劝你,可你不明白,我是为了你。” “那就多谢夫人了,为夫知道你的心意。” 梁氏知道他没听进去,但是她也没法子了,管不了那么多,真是可怜了她的兴业啊。 要说梁光,那的确也不是个软柿子,这次宋天河是把他给惹急了,就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要报复回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争口气,还为了梁家的以后,真要是让人觉得梁家好欺负,那就会有很多人找麻烦,生意还怎么往下做? 宋天河其实并没有把梁光放在眼里,也不怕梁家做什么不利于宋家的事,梁家还没那个本事。 不过几日之后,矿山的管事来宋家找了他,说了一件事。 “什么?底下人闹起来了,要造反吗?” 之前矿山的事是梁武在管,也有两个管事帮衬,这两个管事都是宋天河选的人。 梁武被关起来之后他就把其中一个姓刘的提拔起来了,如今矿山就让他管着。 当然只是日常小事,大事还是需要他过问的。 刘管事说道,“起初只是有两个人说要走,因为咱们定下了规矩,没到日子就要走的,扣掉半年的工钱,那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要走,我便放他们走了。” “谁知道之后又有人要走,接连走了七八个人,我便不同意他们离开了,谁知那些人说不能走就要去衙门告咱们,毕竟也没卖身契,人家想走就能走的,半年的工钱人家也不要。” 宋天河皱了皱眉,“背后有人指使?” 刘管事点了点头,“有一个我熟悉的人,我问了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有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离开,还说有更好的活儿给他们做,半年的工钱也给他们补上了。” 宋天河冷哼了声,“够大方的啊,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刘管事摇了摇头,“那个人不说,但是那些要走的,里面大部分都是梁武招进来的人,说不定这事儿跟梁家有关。” 宋天河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这样了,我这老岳父啊,就是不满我不想办法救他儿子,就给我折腾出这样的事来,我还当他有什么手段呢。” 刘管事说道,“老爷,咱们不管吗?” “不管,他能有什么大本事?不过就是这些小手段罢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挖走多少人,梁家的矿虽然也不少,但是他靠着我才能把东西运出去,现在跟我作对,之后便知道了。” 刘管事笑着说,“是啊,没有宋家的船,他就是挖出来再多也无济于事,走陆运可贵得很,到时候他还要来求老爷呢。” 宋天河说道,“走多少人就再招新的,缺多少补多少,总会有人干活儿的。” “是。” 刘管事按照宋天河的意思去办,那些人要走就让他们走,反正还留下了半年的工钱,有这工钱哪会愁请不到人干活儿啊。 损失的只会是梁家,费这么大劲,就只弄走了几个干活儿的,这是图什么呢? 前前后后一共走了二十来个人了,但是只找到了两个新的,还都是新手,什么都不知道,还得从头学。 本来刘管事还挺有信心的,这一刻也有点怀疑了,立马又让人去打听消息。 这才知道还有人在招工,就是魏家,他们出的价钱是宋家矿山的三倍,就算是有人想进矿上干活儿,那也得先选择魏家的矿啊。 就是梁光让人离开宋家矿山的,想让宋天河暂时没有人用,就算他能找人,那也很难找到这样的熟手,短时间内是会受影响的。 不过他的人跟那些人说的是离开了之后可以来梁家的矿,但梁家并不缺人啊,所以只有最开始的人成功进去了,后面的人就没活儿干。 这时候魏家放出告示招人,那些人便直接去了,工钱更高。 就算是工钱没有高出多少他们也会去的,都从宋家离开了,还能回去吗?这要是回去,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其实栓子他们几个被打的事儿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宋家矿山不能久留,大家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离开。 魏家之前是花钱都找不到人,现在告示贴出去就有人上门,都不用费心思,实在是太简单了。 魏枫很满意,陈仲谦给他出的主意真不错啊,人这不就自己来了吗? 这些人都是干熟了这个活儿的,这样一来,只要这些人心思都放在这里,那魏家的矿山很快就可以发展起来,真是抓住了一个好机会。 第554章 料事如神 宋天河最近有别的事忙,就没有在意矿上的事,因为他觉得这是小事,刘管事可以搞定的。 等他再收到消息,就是矿上的人走了一半,其中一大半都去了魏家的矿,新开起来的,有衙门的批文,还没开始采矿。 宋天河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这知府是永和镇来的。” “是。” “魏家也是永和镇那个小地方来的。”他摸了摸下巴,“怪不得那姓陈的不吃我的好处,原来是另有人投食啊,魏家这算是找到了机会。” 刘管事说道,“老爷是觉得陈知府是魏家的人?” “至少是向着他们的,看来这湘南府要变了啊,如今开新矿也不用我宋家点头了,呵。” 刘管事道,“老爷别担心,还是那句话,整个湘南府的货船可都是姓宋的,魏家有能耐开矿,没有能耐运送出去,到时候还得来求着宋家。” 宋老爷冷哼了声,“你先回去吧,尽量招人进来,要是没有人的话,可以加工钱。” “是。” 宋家工钱加到了原来的两倍,还是没什么人来,毕竟魏家出的可是三倍,肯定先去那里啊。 宋家这边也不敢再加下去了,工钱加到两倍,不仅没招来人,还让本来留在这里的工人有意见了。 他们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也没见涨钱,恨不得把赚的钱全部都留在自己腰包里,东家这么抠门儿,留在这里做什么? 有人说魏家新开了矿,工钱是这里的三倍,大家一听,那还留着干嘛?马上走啊。 于是没有被梁家买通的人也开始要离开了,虽然要扣下六个月的工钱,但是那边工钱更高啊,安心干几个月不就挣回来了吗? 本来走几个人不算什么,但是这么多人都要走就有问题了,矿山得开工啊,要不然后续会有一堆麻烦。 宋家加了工钱,结果导致干活儿的人越来越少,这下子就是宋天河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以前矿工哪里敢闹啊,整个湘南府都是宋家说了算,离开了这里,没有地方会要他们。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离开了还有更好的去处,而且宋家前些日子才惹了麻烦,这个时候不敢做什么,自然是不会像之前那么有威慑力了。 刘管家阻止后面要走的人离开,结果还起了冲突,差点儿打起来,他都让人堵在了门口不许出去,吓得他不敢冒头,等到晚上才敢下山找宋天河说这件事。 “老爷,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也不知为什么,要走的人越来越多,还招不到人,留在矿山的工人也都闹了起来,嚷着要涨工钱。” 宋天河揉了揉眉心,“这是胆子大了,不把我宋家放在眼里了,宋家的矿也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老爷,我也这么说过了,还差点儿让人打了一顿,如今这事儿实在是难办,要不然您就去找一下梁家老爷,就别斗气了。” 宋天河摇了摇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低头就能解决问题的,底下人已经不满了。 “你回去,找几个心腹涨工钱,让他们去劝人留下,还要招新人进来,这事儿就交给他们去办,招进来一个人给二两银子,把人补全为止。” 刘管家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啊,只要有好处,想要办事儿的人多的是。 “是,我这就回去安排,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宋天河点了点头,让他回去了,然后叫来了宋管家。 “老爷。” “找几个人,去把最近离开矿山的工人打一顿,随便挑几个下手,别太狠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再出事,那姓陈的已经盯上了我,做得干净点儿。” 要是再不教训一下,底下的人要管不住了,一旦他们发现老虎不吃人,那还能怕老虎吗? 宋家无论如何不能失去威慑力,就要让那些人看看,是可以离开宋家另去别处,但是后果还是有的。 宋管家点头,“是,老爷放心。” 当天晚上宋管家就安排人去了,十来个人一同出门的,分成了几拨,往几个方向去了。 刘青垚的大师兄就在宋家不远的一个馄饨摊儿吃馄饨,看到人出来,立马去告诉了刘青垚。 刘青垚则是带人在城里巡逻,根据大师兄提供的方向过去,没有全抓住,但是有一处撞了个正着。 宋家的三名打手正在打人,挨打的正是前几日从宋家矿山离开的工人。 衙役立马制止,把人全带回了衙门,等天亮了再说。 大师兄惊呆了,“青垚,你真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宋家会派人出来打人的?我在那儿蹲了两个晚上就蹲到了。” 刘青垚笑着说,“我这木头脑袋哪里想得了那么多,是陈大人吩咐我的,果真是料事如神。” 他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走,我请师兄喝酒去。” 大师兄说道,“就只抓到了三个人,不继续去抓了吗?” 刘青垚说道,“大人交待了,抓到一个都成,只要证明是宋家的人就没问题了。” “那走吧,咱们喝酒去。” 后半夜那些人才回来,宋管家一看,怎么少了三个啊,顿时有些着急。 “怎么回事,还有几个人呢?”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他们三个是一起的,估摸着还没完事儿。” 宋管家点了点头,“你们没下死手吧?” “没有,手下有轻重,就随便教训了一下,让他们长个心眼儿,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宋管家说道,“下去吧,一会儿领赏。” “是。” 又过了两个时辰,人还是没回来,宋管家这才知道出事了,想去找宋老爷,结果人不在府里。 他急得很,又不敢去找梁氏,如今老爷夫人闹得不愉快,他也拿不准这事儿该不该说啊。 一个人急了一晚上,次日还没等到宋天河回来,衙门的官差就上门了。 “宋天河在吗?” 宋管家说道,“我家老爷这两日不在家中,不知几位官爷有什么事啊?” “昨夜几名宋家家丁故意伤人,已经被衙门逮捕了,宋家得去个人啊。” 宋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子完了。 第555章 男人都是负心汉 宋天河不在,宋管家便只能去找梁氏了。 这会儿还很早,梁氏刚刚起身,都还没有梳洗。 丫鬟说道,“夫人,管家在外面求见,说是有急事。” 梁氏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有事跟我说了?最近不都只听老爷的吗?” “奴婢也不知道,反正他就在外面等着呢,说是有很着急的事要跟夫人说。” 梁氏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就等一会儿,总得等我梳洗好吧。” “是。” 过了一刻钟,宋管家才见到了梁氏,“夫人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慢慢说,别没头没尾的,倒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宋管家忙说道,“昨晚上老爷让我找几个人去把最近离开矿山的那些人打一顿,本来想着是个挺简单的事儿,就让府里的打手去了。” “结果可倒好,有三个人被巡逻的衙役给抓住了,现在就在府衙呢,很容易就能查到他们的身份,衙役都已经上门来了,说是要找老爷,夫人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梁氏听了之后,笑了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要不然你就把事情承担下来,要不然你就说是老爷指使你的,实话实说就是了,找我有什么用?” 宋管家说道,“夫人别怄气了,老爷如今不在府上,还请夫人拿个主意。” 梁氏瞪着眼睛说道,“老爷昨日下午才回的府,为何现在又不在府上?他去哪里了?这可是大清早的,你别告诉我昨晚上他就不在府上。” 宋管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是都已经说出来了,现在反口显得更加奇怪。 “昨日夜里码头出了点事,老爷去看看,估计是有点麻烦,所以现在还没回来,衙门的衙役就在门口需要应付,还请夫人出面。” 梁氏看着他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为什么大早上老爷就不在家,原来是码头出了事,那倒是说得过去。” 宋管家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夫人别多心。” “我怎么多心了?你是说这事儿我应该多心吗?” “没,没有。”宋管家知道说多错多,干脆就不说了。 “夫人还请出去看看吧,怎么说也是因为梁老爷说动工人离开,这才导致矿山差点儿开不了工了,老爷是一时气急才让人去收拾他们,为了宋家的脸面,要是宋家不好,这府上谁能好啊?” 梁氏冷笑,“什么?宋管家这是在敲打我呢。” “不敢。” 梁氏看着他说,“我爹都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他做的事为什么要我来负责?你想找我出面,不该用这个借口。” “是是是,夫人不要往心里去。” 梁氏去了前面,见到了府衙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去了。 宋管家愣了下,夫人怎么可能愿意把这事儿承担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刚刚离开一会儿,宋天河就回来了,见宋管家站在门口,冷声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到了他,宋管家一下就放心不少,赶紧把昨晚上的事情说了。 宋天河皱着眉头,“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办不好,我看你最近是过得太轻松了,这种小事都给我出纰漏。” 宋管家赶忙认错,“老爷恕罪,我也没想到那么晚还在巡逻,还刚好就抓住了,实在是太过巧合。” 宋天河冷哼了声,“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是有人早就猜到了,提前埋伏好的。” “老爷的意思是……衙门早就知道?” 宋天河道,“这也不稀奇,宋家丢了这么大的人,我要收拾人也很正常,想个别的由头糊弄过去吧,就说他们自己有私仇,跟宋家没关系。” 他转身要往书房走,宋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刚夫人跟着去了衙门。” 宋天河立马回头,“她知道我昨晚上不在府中了?” “……知道了。” 宋天河顿时大怒,“我看你是越发能耐了,什么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小的知罪。” 宋天河咬牙,这下可不好办了啊。 宋管家壮着胆子说道,“事关宋家,我想夫人知道轻重的,应该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老爷放心吧。” “哼,那是以前,如今因为梁武和兴业的事,她正跟我闹脾气呢,谁知道会说些什么?” “这……” 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宋天河叹气,干脆不管了,就是找到宋家来又能怎么样,那些人不是他叫去的。 他看了一眼宋管家,“她要是在衙门胡说八道,必定会有官差再上门来,到时候你便去一趟衙门,该怎么说你知道的。”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宋管家在风中凌乱。 该怎么说?无非就是他把这个事儿承担下来,说他和那人有私仇,所以让府上的家丁去打人,这都是他的错。 宋管家也没法子,只能这么做了,毕竟这事儿是他没有办好。 梁氏早就怀疑宋天河有二心,特别是宋兴业进去了之后,宋天河竟然不怎么担心,她就觉得有问题。 今日又从宋管家口中得知他昨晚上不在府上,梁氏心里就更是怀疑了。 码头有事,能有什么事啊?什么样的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啊? 而且看宋管家那个样子,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很想反口。 这就说明这件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只是因为他着急,所以才说出来了。 大晚上出门,不回家,还不能让她知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啊? 梁氏气愤极了,以前弄回来那些莺莺燕燕的,她一个也容不下,全都解决了。 如今可倒好,是不带回来了,结果直接养在了外面。 她揉了揉额头,男人啊,根本就靠不住,全都是负心汉。 她是带着气去的府衙,上了公堂,陈仲谦一问她就把宋天河招认出来,说是宋天河让人去的。 陈仲谦问道,“既然是他让人去的,你又为何出面?” 梁氏说道,“知府大人,我来自然是有事,若是知府大人愿意替我儿子减刑,我愿意告诉大人更多宋天河的事。” 第556章 夫妻不和 陈仲谦自然是不能减刑,这是刑部判下来的,宋兴业只是关在府衙而已,他减不了刑。 不过他对梁氏说的话很感兴趣,“宋天河的什么事?” 梁氏直接说道,“如何免除税收,如何私开煤矿,如何勾结前任知府压制府城商人,这些都可以说。” 陈仲谦一拍惊堂木,“大胆梁氏,公堂之上竟敢胡言,你可知戏弄朝廷命官是何罪?” 梁氏说道,“大人,我可没有胡说,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大人去查就知道了,不过你得放了我儿子。” 越说越过分了,刚刚还是减刑,现在直接让放人了。 陈仲谦道,“国家的律法,岂是让你讨价还价的,这里是公堂,不是菜市场,宋兴业触犯律法,哪里是说放就放的,不行。” 梁氏说,“那我就什么也不说,刚刚那些话都是我胡言乱语。” 刘青垚在一旁听着,真是无语了,这宋家人都一个样,喜欢开了口再反口,说自己在胡言乱语,谁信啊? 陈仲谦猜到了她不会轻易说,淡定说道,“若是将来将这些事情查明,你今日便是知情不报,那可是有罪的。” 梁氏才不会怕这些,她身上人命都背了多少条了,还会怕一个知情不报? “大人不必吓唬我,刚刚我说的都是假的,就是想让你把我儿子放了,大人要是做不到,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陈仲谦问道,“那昨晚之事呢,是宋天河所为?” 梁氏点头,“自然是,就是他让家里的管家安排的,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不过是他没回来,所以我才来了,大人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陈仲谦问了话,又让人去带宋天河,他和宋管家一起来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来了公堂两次,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宋天河全程黑着脸,老大的地位被撼动,他当然不会开心。 宋天河在家里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把事情推在宋管家身上,说他为了私人恩怨,擅自调动宋家的家丁报复。 说完之后,还指着宋管家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 “哎,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这样,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这不是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吗?我对你很失望啊。” 宋管家还能说什么,不是自己的意思? 那肯定不行啊,他还想继续在宋家待下去呢,这时候不认下,立马就让他走人,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不管知府信不信,他都得说是自己的错,自己喝了酒脑袋不清醒,所以瞒着老爷夫人让人去报仇,被夫人发现之后还撒谎说是老爷指使的。 这样一来,就没有证据指向宋天河了,陈仲谦拿他没办法,只能以管教下人不当罚他点儿银子,其余的就没有由头了。 至于宋管家,也要罚钱,同时赔偿那些被打的伤者汤药费。 虽然只抓了三个人,但是其他人来报了案,陈仲谦算在他头上。 宋管家当然想不认,但是这样一来陈仲谦就会继续查,要是查到宋天河头上就不好了,所以也只能认下。 罚了钱也就走了,刘青垚说道,“可惜,这一次又让他逃过去了。” 陈仲谦道,“他这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自己动手打人,原本就是治不了罪的,不过是给他添堵罢了。” 刘青垚说,“今日算是做了无用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的罪证。” 陈仲谦笑了笑,“也不能说是无用功,咱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一件事吗?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刘青垚摇了摇头,“我读书少,没听过。” 陈仲谦道,“那就记着吧,这话有道理,你找人偷偷打听一下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梁氏为何今日在公堂上说那些话,总有个原因的,这事儿不着急,慢慢办就行了,关键是要打听清楚。” 回家之后陈仲谦都还在想这件事,梁氏怎么会在公堂上说那些话?她和宋天河到底有什么矛盾? 林喜悦给他端了茶来他都没注意到,知道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茶凉了。” 陈仲谦笑了笑,“嗯,多谢娘子。”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陈仲谦便把今日之事告诉了她,然后说道,“他们夫妻应该是一条心,今日看来,倒像是矛盾很深,难不成就是因为梁武和宋兴业?” 林喜悦想了想,“是不是跟梁武有关系不知道,但肯定和宋兴业有关,她不是说要用这些证据跟你交换宋兴业吗?那就是要用宋天河换宋兴业的意思。”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宋天河肯定是得罪了她,让她觉得孩子自己的孩子最要紧。” 陈仲谦点点头,“看来梁氏倒是个突破口了,她真的会因为宋兴业而放弃宋天河?他们到底是一家子。” 林喜悦说,“那就要看宋天河有多过分了,女人的心很软的,但是触及到底线,也可以很狠。” 另一边,宋天河等人回去之后,他便让梁氏去他的书房一趟。 梁氏没有去,他只能自己去梁氏那里找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今日说了些什么?你在公堂之上那么说话,会让那知府心生怀疑,如今宋家本来就很危险,你这是要害我?” 梁氏说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宋庆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让我处理,我自然是如实跟衙门说啊,具体怎么回事你又没亲口告诉过我,我哪里猜得到。” 宋天河咬牙,梁氏又说,“昨晚上码头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愣了下,然后说道,“都解决了。” 梁氏点头,“解决了就好,如今事情不顺利,码头可不能再出差错了。” 宋天河说道,“你爹背后耍手段,让矿山的工人走了一大半,这才惹出了昨日的乱子来,你最好让他收手,要不然我不会让他顺心的。” 他冷笑了声,“这湘南府的货船都姓宋,你们梁家的货有本事运出去吗?” 第557章 永和镇的骄傲 宋天河依旧在威胁梁氏,认为梁家离了他什么也干不了。 他离开之后梁氏都还在想,梁家能拿什么跟他斗? 梁家有的宋家都有,这些年的确是处处都受钳制,如今想要跟他斗,的确是麻烦了些。 可是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宋天河好过,这个负心汉,简直不是人。 “宋天河,王八蛋。” …… 魏家有了那些工人之后,矿山的进程顺利多了,至少大方向知道怎么做,同时又找来了这方面的能人,矿山进展十分顺利。 魏家生意做得也不小,所以怎么让底下人忠心他们也是有一套的,如今那些工人都心甘情愿地留在魏家的矿山。 陈仲谦找魏枫问了矿山的情况,得知主要是铁矿,这就很值钱了,不过这个他们不能私人买卖,还需要跟朝廷做买卖才行。 陈仲谦便将这事儿报到京城去,魏家和朝廷签合约,之后便是官商了。 这要是以前,根本不可能的,还有个宋家在那里杵着,如今陈仲谦压根儿不把宋天河放在眼里,恨不得惹怒他,好抓到他的罪证。 魏家的合约签订已经是腊月里了,眼看着就要过年,这事儿落定,魏员外十分高兴,让人准备了不少礼物感谢陈仲谦。 陈仲谦统统没有收,魏员外还有些不放心,直到陈仲谦说,“魏员外觉得如今做买卖的环境怎么样?” “好,特别好,要是以前,矿山的生意根本轮不到魏家来做啊,多亏了知府大人压制宋家,这才让我们有这么好的机会。” 陈仲谦点点头,“魏员外不会觉得因为我们是同乡,所以我才选择你们的吧?” 魏员外擦了擦汗,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想着当初有几分交情,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不过听知府大人这话,倒不像是这么回事。 陈仲谦道,“我之所以选择让你们经营矿山,那是因为你们做的是正经买卖,至少现在是信得过的,而朝廷如今正需要这样的商人,只有将从前的毒疮挖除,这个国家才会真的变好,你们这样的商人便是良药,从前的地头蛇便是毒疮,魏员外可明白?” “若你们魏家哪日成了毒疮,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挖除掉。” 魏员外点头,“是我小看大人了,大人放心,我们魏家必定本本分分做买卖,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魏枫在一旁听着,十分高兴,如今是可以好好做生意了,不用像以前一样,想要求得生存,就一定要有靠山。 陈仲谦这样的官越多越好,相信当官的都真心为民做主,这个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魏员外道,“大人是永和镇的骄傲,魏家永远听大人差遣。” 已经腊月二十三了,要扫房子,府衙也已经散衙,各自回去过年。 林喜悦备好了年礼,让陈仲谦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觉得差不多了,便让人送回了大坳村。 是给陈明阳一家的东西,没有陈明义家的份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孝顺不孝顺的了。 跟往年一样,什么都考虑到了,他们过年除了鲜食之外都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了。 陈宏康都觉得不好意思拿了,毕竟已经知道了陈仲谦不是陈家的孩子,还受了那么多委屈。 小吴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咱们没有亏待过仲谦,亏心的不应该是咱们,这是他们的心意。” 陈明阳也这么说,“这是孩子的心意,要是不收,他们反倒是要多心了,不用想那么多,咱们也是一心为他们,这样挺好的。” “是啊,爹说得对。”小吴氏笑着说,“仲谦和喜悦都是实诚的人,他们既然送了节礼回来,那就是用心准备的,就是给咱们的。” “喜悦那里的果树咱们得用心照顾,仲达可得多费心。” 陈仲达点头,“哎,我知道的。” 小吴氏清点东西,里头有十两银子,放了一张纸条,说是给陈宏昌的,另外还有封信,让陈仲远读给陈宏昌听。 这是陈仲谦给陈宏昌的东西,他是看到了陈宏昌的改变,知道如今在家里也挺辛苦的,不方便准备节礼,十两银子算是晚辈的孝敬。 陈明阳叹气,“你看看,这多好的孩子啊,我那堂弟是猪油蒙了心了,要是以前不做那些混蛋事,如今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多好?仲谦绝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宏盛他们两口子亲生的就不认陈家的。” 陈宏康说,“是啊,真是可惜了,一会儿仲远去叫你伯父过来一趟,这银子得悄悄给,要不然又不太平了,就说和他商量来年种地的事儿。” 两家都种了果树,这还是他们家带着陈宏昌种的,陈宏昌平日里也经常过来,这倒是挺正常。 晚上陈宏昌才来了家里,陈明阳将银子交给他,又让陈仲远读信给他听,信都还没听完,陈宏昌就掉了眼泪。 念完了之后,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然后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我混蛋,以前竟然那么对待仲谦他们一家子,如今他们还这么念着我,还给我银子,我真是……” 陈明阳说道,“你知道改正就是好的,仲谦他们也是看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才准备了这些,如今你愿意好好过日子了,家里的钱都是你爹娘拿着,你手头也不宽裕,这银子好好收着,不要让他们知道了。” 陈宏昌点了点头,“好,这钱我一定花在正途上,以后我好好种地,好好把果树经营好,争取早日赚到钱。” 他离开之后,陈明阳一家都挺感慨的,怎么都没想到陈家最先改变的会是陈宏昌啊。 他从小就是个混球,好吃懒做,恨不得把弟弟一家欺负得活不下去,如今竟然改好了。 反观陈明义,倒是越来越不明事理了,以前那么疼爱陈宏昌的,如今大儿子愿意好好过日子了,他们老两口反倒是不满意,现在都快分开做饭吃了。 都一大把年纪了,真不知道是图什么,攒钱带进棺材里吗? 陈明阳反正是不理解的,一家子和和睦睦的有什么不好? 第558章 找岳也啊 林喜悦也让田庄上歇下了,等过了年再忙活,有家的都可以回去过年,她还一人给发二两银子,这是工钱之外的。 也有人没有自己的家,本来就是混口饭吃,在哪里干活儿哪里就是自己的家。 林喜悦便准备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有肉有菜有酒,干果点心什么都在里面了,留下的一共十个人,这些东西怎么都够他们吃了。 满福亲自赶车送去的,笑着跟他们说,“你们在庄子上好好过年,有肉有酒,热热闹闹的,不过地里也得看着些,已经种了些药材苗,别出了岔子。” “反正你们把活儿干好,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咱们主子是好人,都记得大家的。” 大家赶忙道谢,又请满福帮忙拜年,满福都应下了,“行了,大家好好过年,我就先回去了。” 他赶着车来的,又拉回去一车新鲜的菜蔬,这是地里种的,新鲜着呢。 到了腊月二十八,那就是真的要忙着过年了,京城又送来了一些过年的东西,还是准备得很周到。 陈仲谦收下了,林喜悦说,“明年是不是应该准备些好东西送去啊?” “我们能准备什么好东西?”陈仲谦笑了笑,“我好好治理湘南府,改变这里的风气,这就是我的回报了。” 林喜悦一想,这么说也有道理,立马觉得安心了。 他们一家好像总是在搬家,今年过年又在这里过年了,不过都挺热闹的。 最开始是一家四口过年,他们夫妻两个有一年还喝醉了,出了好大的洋相,后来两个人都不咋喝酒了。 如今自家人就六口,还有怪老头和徐伯,老头前几日也来了府城,要和他们一起过年,年后要住上一段时间。 他是跟老朋友亲近,但是也不能冷落了徒弟啊,还得来哄哄的。 再加上家里的丫鬟小厮,家里也是好几十口人了,过年自然是十分热闹。 跟中秋的时候一样,林喜悦还是让他们一起过节,不仅给大家发红包,还让他们自己在一处吃吃喝喝,家里的杂活儿暂时不管,好好过了年再说。 虽然已经知道了林喜悦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是受宠若惊,自从被家里人卖掉,就再也没有过过年了。 当然了,以前在家也没有好好过年,家里缺衣少食的,哪里尝过过年的滋味儿啊。 其实到家过年的时候更觉得苦,平日里还没什么感觉,过年见人家家里买这样买那样,孩子又可以穿新衣,又可以吃糖果。 而自己家里什么都没有,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都说做下人苦,但是遇上了好的主子,日子比在自己家可松快多了,他们出生以后就没有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陈仲谦和林喜悦也说不出什么场面话,只说让大家好好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晚上他们回屋之后才开始惆怅,往年都和黑豹一起过年,就算是没办法让他们出现在大家眼前,至少他们一家是可以在一起的。 吃完年夜饭,回屋的时候黑豹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这样的画面好久都不曾看到过了。 林喜悦站在窗户边走神,陈仲谦从身后替她加了件衣裳,“别担心,对它们来说,山林才是最好的归宿,它们在山里也可以过得很好,明日咱们去一趟田庄,在那里住上一日,也许它们会来的。” 林喜悦点点头,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转眼,黑豹竟然已经陪了她那么多年了,知道总会分别的,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伤感,要是能一直在一起生活就好了。 年初一,他们一家去了田庄踏青,怪老头不想去,昨晚上酒喝多了,就留在家里补觉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呢。 田庄上靠近山边那个院子林喜悦命人留着的,作为他们一家踏青的住处,收拾得很干净。 就在那里待一日,林喜悦都没让春夏跟着,让她在家里好好过年。 他们一家六口在那里待一日,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动静,林喜悦有些失望,上次见到黑豹还是一个月以前,而且只有两个小黑豹,黑豹夫妻没有出现。 它们也上了年纪了,林喜悦担心在山里遭遇了意外,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还想着今日能见着,谁知道连小的都没见到。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快回去了,忽然听到山里的嚎叫声。 离得有些远,但是林喜悦知道,这是公豹子的叫声,她已经听习惯了,它们还在山里。 一家人顿时热泪盈眶,有时候老朋友之间并不需要见面,知道对方一切都好,也就能安心了。 他们从田庄上离开,田庄上的管事说道,“大人一家还是早些回去,夜里有野兽出没,实在危险,我们都加强巡逻了。” 陈仲谦说道,“自卫可以,但是不要主动去伤害它们,万物皆有灵。” 管事点点头,“大人慈悲心肠,小的会吩咐下去的。” 年后地里该下药材苗了,果树也要种上,苗倒是已经订好了,就是运送的问题。 先前林喜悦已经打听过价钱了,湘南府的货船都是宋家的,价格昂贵,运送一船药材苗过来,起码要好几年才赚得回来,相当于是在为宋家打工。 这个价钱本来就是不合理的,宋家就是地头蛇,货船要从湘南府的河道过,那就得他同意。 自然也会有不服气的,那就打到服气,说不定还要丢掉性命,比起挣钱,当然还是性命更重要,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想着反抗宋家了。 林喜悦偏不信这个邪,她不可能把钱拿给宋家赚,凭什么湘南府不能有别的货船? 要说运送货物,那肯定要请教周家,周家是扬州首富,扬州又有水运,周家自己货船肯定是不少的。 她一个生手,肯定要找认识的人打听清楚才行,她和陈仲谦商量好了,他们要自己弄一艘货船。 这又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还得找周家问问才行,跟周恒宇关系还算过得去,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到他。 陈仲谦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能怎么联系,找岳也啊,他肯定知道的。” 第559章 我真伤心 林喜悦知道陈仲谦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别扭,在他看来,岳也可以找男人,但是不能找周恒宇那种花花公子。 别的不知道,上次来云安县身边不就带着个戏子么,说不定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别看岳也总是不着调,就像个负心汉似的,但其实他对感情可认真了。 一旦对周恒宇情根深种,那就很容易受伤啊,哪日周恒宇腻了,丢下他离开,以后他一个人怎么过? 叹气,不过叹再多气也无济于事,儿大还不由娘呢,他是岳也的朋友,不能管那么多。 林喜悦其实刚刚就想到了岳也,但是自己不敢说啊,怕被人瞪。 这会儿陈仲谦自己说出来了,她便做出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啊,应该找岳也的了,他肯定知道怎么联系周三少,说不定两个人还经常见面呢。” 陈仲谦哼了声,“自己写信。” 林喜悦说道,“你别这样啊,你们不是好朋友么,要求他帮忙,自然要你开口才行啊,借您老人家的面子用一用嘛。” “我的面子不值钱,他如今哪里还记得我,只记得那个情郎了。” 林喜悦眨眨眼睛,“你别这么说啊,你再说下去,我都要觉得你是吃醋了,你不会真对岳也有意思吧?” 陈仲谦顿时怒了,“林喜悦!” “那么大声做什么?心虚了?” 陈仲谦咬咬牙,“为了你连那个手术都做了,你还这么说,我真伤心。” 说罢,他还真的做出个委屈的样子来,林喜悦对这样的他毫无招架力,实在是太可爱了啊。 “行行行,你对我的心日月可鉴,我错了还不行吗?好相公,你就替我写封信吧,一定要让岳也抓紧时间,我等着春天下种呢。” 她直接把他推去了书房,然后说道,“我去跟孩子们玩儿,你自己好好写啊,写完了给我过目。” 陈仲谦: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这个年过得十分开心,年后大家又投入到自己的事情当中。 怪老头来府城也没什么事做,林喜悦就让他去仁济堂坐堂,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睡懒觉,特别自由。 他就喜欢这样的自由,要是真拘着他不许离开,只能在那里看病,他估计一天都待不下去。 杨林知道怪老头是林喜悦的师父,就想让他一直留在那里,林喜悦拒绝了。 “你要真想让他来,那就别要求他,这老头子就这个样,强求不得。” 杨林顿时就明白了,神医嘛,哪能没有点儿怪脾气,能来就行了,可不敢再强求。 府衙年后接到了好几桩案子,都是状告宋家货船运费太贵,远超物品价格,实在是没办法做生意了。 宋家霸道了这么些年,底下的小商贩早就怨声载道,但是拿他们没办法,要不然生意都没得做。 只能是忍着,少赚钱,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年,大半都是给宋家赚的,谁能甘心啊? 陈仲谦上任之后连办了好几桩大案子,一半都跟宋家有关,大家就知道了,这新任知府没有被宋家收买,是真的会替百姓做主的。 过年的时候府城的小商户互相走动,大家壮了壮胆子,都说要去衙门告状,要让知府大人管一管宋家。 但是陈仲谦没法子管,因为律法里面没写这一条,宋家做的是私人买卖,价钱由他自己定。 价钱高了就没人找他运货,生意做不下去,价钱自然就会下来。 而宋家是因为势力庞大,货船也多,府城的货物全靠他运送,一句话就能断了别人养家糊口的买卖,所以大家敢怒不敢言,这才让他越来越过分。 陈仲谦没办法用律法处置宋家,又或是勒令宋家降低价格,官府不能逼迫他如此。 换句话说,只要宋家用这个价格能继续做买卖,他就永远不会降价。 而要让老百姓一同抵制他也不行,生意怎么做得下去? 小宗买卖还行,用陆运就行了,虽然还是花费巨大,但也算是抵制了宋家。 而那些买卖大一点的,只有向宋家低头,少赚总比赚不着强。 所以那几桩案子衙门受理了,却没有结果,无法认定宋家有罪。 这一日,又有人慌忙来了衙门,衙役问了话赶紧进去说了,“大人,码头有人打起来了,说是可能要出人命。” 陈仲谦合上书,立马说道,“刘青垚,带人去看看,打架的都给本官带回来。” “是。” 刘青垚赶忙带上人去了码头,官差去了还是继续打,好不容易才制止住了。 他将人全都带回了衙门,一问才知道,是两伙人在打架,一伙是宋家的船工,另一伙是外地的船工。 今日有外地的货船靠岸,卸了一些东西下来,是府城几家商户订的货。 东西刚刚放下,宋家的人就上去找麻烦了,问他们是哪里来的,为何要在湘南府靠岸,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另一伙船工也不客气,他们东家正经做买卖,哪里就不能停靠湘南府了,湘南府码头不容纳外来船只不成? 宋家的人又说,湘南府的码头是姓宋的,别的船都不能过来,更不能替府城的人运送货物,必须马上离开。 谁知另一伙人也是脾气大的,就跟他们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惊动了周围的人,有人赶紧跑衙门来报信了。 陈仲谦弄明白了怎么回事,问道,“宋文是吧?你跟本官说说看,这湘南府的码头是朝廷出银子修建的,什么时候姓宋了?” 在公堂之上自然就不能那么嚣张了,这个叫宋文的是宋家的远亲,跟着宋天河做事多年,如今管着五艘船。 平日里他仗着自己是宋家的人,横行霸道,在湘南府不把人放眼里的。 经常在外跑船,他也不太清楚府城的情况,只知道换了个知县,具体怎么样也不知道。 这会儿还当陈仲谦已经被宋天河收买了,并没有当回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湘南府的规矩各路干漕运的都是知道的,这里的买卖是宋家在做,他们这是坏了规矩。” 陈仲谦道,“宋家把码头买了?多少银子买的?” 第560章 跟谁姓 宋文哪里会点头啊,尽管他心里就是那么想的,宋家就是湘南府的老大,漕运这个行业谁敢来分一杯羹? 这些外地来的不懂规矩,自然是要好好教训,要不然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买卖。 “那自然是没有,可是这湘南府的老百姓哪个不知道这个规矩啊,一直都是宋家在做的。”宋文笑着说道。 陈仲谦淡定道,“一直都是这样,那就应该是这样了?” 宋文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大人是何意?” “宋家霸道经商,自己立下的规矩就是规矩了?朝廷修建的码头,又不姓宋,为何只能宋家的货船运送货物?” 宋文往旁边看了看,看到了宋方,向他求救,如今的宋方自身难保,快在衙门待不下去了,哪里敢说什么。 况且,他说话也不顶用啊,如今什么事大人都是要亲自过问的,他已经没办法为宋天河做什么事了,有心无力。 “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规矩不能随便改吧?” “谁定的规矩?” 宋文忙说道,“大人,小的也就是个跑船的,这些事小的哪里知道啊,大人就别为难小的了。” 陈仲谦说道,“你带头打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码头人证很多,能证明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对方不过是在湘南府码头卸货,你们便动手打人,实属不该,这件事全部的过错都是你们的。” “本官判你方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并当众向对方道歉,这湘南府的码头是用于通商的,并不是宋家独占,宋家若再因为船只停靠码头而与人起争执,本官便要治一个侵占罪,届时便不是赔偿就能解决的。” 宋文这才知道,这知府不是宋家的人啊,今日可真是倒霉,打架被抓了,还得赔钱,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估计又得发火。 但现在不能不听,知府想给他治罪弄进牢里去关着还是很容易的,不能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另一伙船工是远处来的,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宋家,而是觉得这样不合理,又听说如今的知府并不偏帮宋家,所以才接了湘南府的生意。 如今看来,传言不假,这宋天河是遇上克星了。 “陈大人断案公道,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陈大人放心,我们东家做事那是遵纪守法,违反律法的事情绝对不做,以前不会做,以后更不会做。” “这湘南府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好事,兄弟们会跟道上的兄弟说,这里可以做买卖了,愿意做买卖的都来。” 陈仲谦说道,“只要是合法买卖,湘南府都欢迎,以后湘南府不会再有恶霸。” 那人抱拳,“湘南府有大人这样的好官,那是百姓之福啊,以后做买卖就不愁了。” 这个案子就这么判了,宋文的脸都是黑的。 赔钱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姓宋的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丢面子啊,宋家在湘南府什么时候不是横着走了,哪里轮得到别人来说话,如今一伙不知道哪里来的船工也敢跟他们叫板了。 宋文咬咬牙,却不敢做什么,他出去大半年了,这几日才回来,都还没见到老爷呢,可不能这时候惹事被关进大牢。 赔了钱这案子也就算是结束了,宋文怒瞪着对方。 那人撸起袖子,“怎么?还要打架啊?我不跟你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不像你们,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买卖。” 宋文也只能指着对方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在湘南府待不下去,这湘南府可不是知府说了算。” “哦,是嘛?那刚刚在公堂上你怎么说不出来这话?你有本事刚刚就说啊。” 还不是不敢跟知府呛声,现在出来了,倒是在这里能耐。 两伙人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衙役过去了,他们这才停了下来。 “告诉你们啊,这里是公堂,别太嚣张了,要不然谁也讨不着好。” 两伙人这才散开了,回到码头,外地的船夫又将货物卸了下来。 府城有好几家商户从他们那里订了货,现在都在那里取货,被宋家的人盯着,只觉得脊背上都凉飕飕的。 陈仲谦让刘青垚带人去码头看着,就是为了警告宋家,要是敢做什么,马上就找到他们头上去。 货倒是顺利交付了,宋文气得饭都吃不下,就等着宋天河回来,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些人。 他等了三日宋天河才回来,这一趟是出去谈生意的。 以前谈生意,哪次不是宋家提条件? 如今可倒好,轮到别人提条件了,看来湘南府的消息传了出去,他都被官府传唤了两次,这肯定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本来就一肚子气,宋文还凑上来让他教训那几户商户。 “老爷,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敢从别人那里订货了,要是再不教训他们一下,那些人真不知道湘南府跟着谁姓了。” 宋天河看着他,“你说说看,湘南府跟着谁姓?” 宋文愣了一下,谄笑道,“自然是跟着宋家姓啊,湘南府老爷称第二,有谁敢称第一呀?都得听老爷的。” “那这一次怎么没人听我的呢?”宋天河冷笑,“你是出门太久了,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变化,如今湘南府是姓陈了。” “不可能。”宋文立马说道,“就那个小知府,他能掀得起什么浪花来?我倒要看看他能能耐到几时,老爷如今也不过是给他几分面子罢了。” 宋天河道,“就怕这面子得一直给下去啊,那姓陈的不是个好对付的,我在他手上吃过的亏可不少,我都不敢小看他,你倒是敢小看他了。” 宋文尴尬地笑了笑,想转移话题,便问道,“大少爷呢?怎么没有看到大少爷啊?是不是出远门做买卖去了?” 宋天河本来没那么生气了,一听这话又快气死了。 “大牢里呢,你要是那么想他,就拿点儿好东西去探望他,别在这里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文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赶紧退了出去。 第561章 商户试水 宋文问了宋管家才知道,宋兴业是被姓陈的知府给关到大牢里去了,而且都已经好久了。 他在外面跑船,消息不灵通,真没听说过这件事儿。 刚刚竟然还当着老爷的面问,怪不得老爷会发脾气了。 宋文想到这一点,直接在自己嘴巴上抽了一巴掌。 “哎呦,我这张臭嘴呀,这不是提起老爷的伤心事吗?不过那姓陈的那么厉害啊,竟然能把大少爷都弄进去关着。” 宋管家点点头,小声说道,“这大半年老爷在陈知府的手里栽过不少跟头,虽然如今还好好的,可是早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如今行事都得万分谨慎,你们在外面也少给他惹祸,要不然老爷肯定生气的,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了。” 宋文眨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姓陈的那么厉害啊,到底是啥来头?难不成是什么皇亲国戚?” 宋管家摇头,“那倒不至于,真要是皇亲国戚,这么看不惯老爷,肯定早就找人把老爷除掉了。” “这倒也是。” 宋文说道,“多谢提醒,以后做事还真得谨慎一些,可不能在我手里栽跟头。” 他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不能教训那些人,我看以后找外面的船订货的人会越来越多,这可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宋管家道,“宋家可不是一天两天变得这么壮大的,这棵大树谁想撼动都得费点儿力气,哪有那么快。” 宋文跟着船夫住在码头,他们要在这里待十日。 船上的货物有的是府城的商户订的,有些是下面县城的商户订的,得等他们过来取。 还有一些货物则是宋家从外面拉回来的,谁需要就卖给谁,价钱自然是不低,另外还有要把货物运出去的,也得等他们这一批船起航。 一来二去,怎么都得半个月左右,这几条船一年也就跑两三次,那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船上的货装得差不多了,再有想让他们运货的,那还得给宋文塞钱才行,要不然肯定运不出去。 根据以往的经验,到了最后几日就有人找上门来要给他送钱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眼看着都该走了,竟然一个来找他的都没有。 宋文觉得有点儿奇怪,问了底下的人,确实是没人来找他。 “货装得怎么样了?” 手下一个叫猴儿的船夫说,“装了七成了。” “什么,才七成?” 猴儿点了点头,“是啊老大,没多少人过来运货,还有的人过来问了价钱,得知跟以前一样就没再来过了,想来是觉得太贵。” 宋文冷哼了声,“太贵?就这个价钱,爱运不运,宋家的货船是他们想用就能用的?” “对呀,我们也是这么跟那些人说的,他们倒是不敢说什么,只是也没见把货物运过来。” 又有一名手下问,“老大,后日就该开船了,要是装不满,咱们也这么出发吗?” 宋文想了想,“就这么走,要不然耽误后面的行程,把那些人都给我记着,以后再有货拿过来,出多高的价钱也不给他们运,就让他们把货压在手上吧。” “是。” 宋文并不当回事,宋家的漕运最厉害,谁还比得过? 做生意的免不了进货出货,得罪了宋家,休想在湘南府把生意做下去,这些人就是脑子不灵光,为了那么点儿钱,连买卖都不做了。 这一次货没装满,宋家肯定是不会亏的,毕竟价钱很高,就是只装三成也不会亏本,还有的赚。 但是他们才不想只赚那么一点,之前货都是装得满满当当的。 下个月还有船回来,到时候估摸着货就多了,这段时间让这些人看看清楚,跟宋家讨价还价可没好果子吃。 府城的商户们也是在试水,这一次两边的船夫打起来了,让大家知道了府城还有别的船过来。 只要不是只有宋家能做这个生意,那价钱肯定就会降下来的,不会那么贵。 所以不那么着急的就不用宋家的船了,先看看再说,知府大人不是吃素的,肯定不会让宋家继续横行霸道。 也有些胆子小的,怕因此得罪了宋家,所以该运货就运货,要是知府真的能管宋家,再用别人的船就是了,也就多花这一两次运费,但是有退路啊。 这段时间府城关于宋家的传言越来越多,还有人说宋天河为了让儿子出来,甚至跪着求陈知府,但是陈知府不答应,还是没有把人放出来。 又有人说宋天河的船都要被知府控制住了,以后不让他行船,这个买卖眼看着就做不成了。 宋家的矿上也缺人,现在一直在找人干活儿呢,工钱比以前高多了。 好多人跃跃欲试,又被周围的人劝住了。 “你就算要去矿上干活儿,那也别去宋家啊,去魏家多好,魏家新开的矿,工钱给得高,听说东家人还特别好,不像宋家那么欺负人。” 说到这里,声音就要低一些了,“你忘了之前那两个人了?你要是去宋家,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别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这么一说,哪里还有人敢去?宋家越来越招不到人。 矿上的活儿得继续干啊,那就压榨留下的工人,这些人夜以继日地干活儿。 工钱是涨了不少,但这是要钱不要命啊,有命挣没命花,到时候媳妇儿孩子都是别人的。 所以又有人要离开,刘管事想武力镇压,结果那些人团结在一起,差点儿把他扔下山。 刘管事要是不让他们走,他们就要去衙门告状,说宋家不按合约办事,要赔钱。 最近宋家的事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闹到衙门去,所以刘管事只能让他们离开。 这样一来,人就更少了,活儿更多。 这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刘管事彻底顶不住了,只能又去找宋天河出主意。 宋天河先让人打了他一顿,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要他何用? 之前梁武管着的时候都没出过岔子,如今他安排的人来管事,就出这么大的事,这不是说他用人不当吗? 第562章 亲家反目 宋天河之前没想过梁光使坏能有什么威力,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如今看来,还真是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宋天河去找梁氏,想让她解决这件事,毕竟这是梁光整出来的麻烦。 梁氏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惹我爹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我爹能让梁家有如今的样子,那可不是运气好,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点儿对付你的招数都没有。” 宋天河不想听这些,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只说愿不愿意去,如今矿山开不了工,将来可是要出大乱子的,梁家的矿山靠着宋家才能存活,宋家要是倒了,我敢保证,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梁氏说道,“我可帮不上你的忙,如今我爹以为我是偏帮着你的,已经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我可不能再上门去,他们要是问我阿武怎么办,我可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宋天河语气又软了些,“你到底是他们的女儿,你说总比我说好,如今阿武已经进去了,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跟你亲近跟谁亲近呢?” 梁氏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女儿是最无用的东西了,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兴业有一个姐姐,有一个妹妹,我生了她们的时候你都没怎么看过,跟我说女儿是没用的。”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呢?让我想想啊,对了,好像是迎了姨娘进门,好几个呢,等我养好了身子才有力气收拾她们。” “如今大姑娘已经出嫁了,二姑娘小时候病死了,你只怕连她们的模样都忘了吧?如今你又说我爹看重我这个当女儿的,这真是无法让人信服啊。” 宋天河立马笑了笑,“这么久远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啊,我当时是太忙了,并不是不看重你和孩子,如今想起来也是后悔不迭啊。” “你看看,为了打下家业,我都忽略了你和孩子,如今遇上了麻烦,咱们得想办法解决啊,要不然不是白白辛苦你和孩子了吗?我心疼啊。” 梁氏自从对宋天河的话产生了怀疑之后,就并不在意他说什么了。 要是以前,听到宋天河这么说,她肯定就心软了,但是现在只想笑,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可能会把她放在心上吗?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能说得出口,也不觉得丢人。 “哎,想起了孩子,我心里又难受了,我是没心情去找我爹了,你自己去吧,我爹他心软,你好好跟他说一说,他应该会替你想办法的。” 宋天河见她还是不愿意去,瞬间又变了脸,“你当真是不去?” “不去,我跟我爹没什么好说的,他不会听我的。” 宋天河点头,“好,如今你们梁家等着看我的热闹,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梁家的货运不出去,挖再多又有什么用,嗯?” 宋天河还是去找了梁光,梁光不愿意跟他和解。 再说了,如今这个局面,就算是他愿意帮忙也帮不了啊,人都去了魏家,这是他不能控制的,他只是起了个头,后来事情的走向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两人互相放狠话,一个说要让宋家的矿开不下去,另一个说要让梁家的货运不出去,谁也不肯退让。 宋天河气鼓鼓地离开,梁光也是一肚子气,摔了一个茶杯。 李氏说道,“到底是一家人,也别闹得这么僵啊,再说了,他说的话也对,他要是不给咱们运货,生意怎么做?” 梁光冷哼了声,“如今可不止他能运,前几日不是还有货船进来吗?知府不是站在宋家那边的,如今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咱们就斗下去吧,大不了找别人运货,你看着吧,以后这漕运不是他一个人能干,姓陈的知府摆明了是要收拾姓宋的,咱们借此机会让他倒了不是更好?” 李氏有些担心,“可是这么斗下去,两边都吃亏,到时候别人借此机会得了好处,咱们这么斗来斗去的又是图什么呢?” 梁光说道,“这些事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宋天河早就容不下梁家,他想除掉梁家,我何不借此机会整一整他?哪有什么一家人,他从来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让人去打听了,阿武在牢里过得不好,宋天河还找人去欺负他,你说我能不替咱们儿子讨回公道吗?宋天河他欺负人,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李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宋天河为什么要这么做?阿武已经替他顶罪了,他如今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自然是怕阿武翻案,要是阿武能死了,他不就高枕无忧了?” 李氏哭了起来,“我那可怜的儿啊,真是被自己人给害了啊。” “所以,我一定要替还是讨回公道,宋天河如今逍遥得很,我可不会让他好过,就算是自己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我也得给他找麻烦。” 两家人本来是亲家,如今斗成了乌眼青,谁也不肯放过谁。 而府城的商户们借着这个机会纷纷扩大自己的生意,好不容易没有宋家阻拦,哪能不抓紧时间啊。 宋家的矿山好几个都没办法开工了,而魏家的矿却挖得红红火火的,和朝廷签订了合约,货也不愁运不出去,宋家再能耐,还能截官船不成? 也不是所有的货都能卖给朝廷的,还有一些要自己卖,那就需要货船。 要是之前,魏家还会担心一下运送货物的问题,如今他们可不担心了,宋家已经嚣张不了多久了,陈仲谦不会让他们继续作威作福的。 二月底,林喜悦等来了周恒宇的回信,药材苗没问题,很快就会给她送过来的,货船他们可以留下用,船夫很有经验,这可是周家用了很久的人,绝对信得过。 林喜悦看完了信之后说,“周恒宇还挺大方的啊,说让他帮忙,直接弄了条船给咱们,还用不用还啊?” 第563章 大船 周恒宇是大方,这船就像是送给他们似的,就算没有送,但他说了不用给钱,想用多久用多久,那不跟送差不多了吗? 陈仲谦冷哼道,“不过小恩小惠罢了,那小子就是擅长这些伎俩,要不然能骗到人吗?” 林喜悦乐了,这话题可不能再往下说,要不然又要转到岳也身上去。 陈仲谦会想,我那么大一个岳也傻小子呢,换一艘小船亏了。 过了些日子,周家的船过来了,运送的是林喜悦需要的药材苗,周家顺便送了些货物来湘南府卖,不能白走一趟啊。 论财力,宋天河是绝对比不过周家的,湘南府虽然地界不小,但是不算富裕,周家是扬州首富,没几个人他们能怕。 不过是因为周家的生意没做到湘南府来,要不然早就没宋家什么事了,绝不可能让宋天河欺负人。 周家没有生意在这里,要不是林喜悦求助,周恒宇也不会掺和进来,但他也不怕。 像宋天河这样的奸商,是应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货船靠岸之后,小厮告诉林喜悦,林喜悦准备到码头去看看,正好陈仲谦也没去衙门,她就叫他一起去了。 小柔自己在家无聊,也跟着一起去了,到了码头,一家三口看见了那艘巨大的货船,都愣住了。 林喜悦道,“这船是……” 赵管事说道,“夫人,这就是周家的货船啊,这位是船上当家的。” 当家的名叫周志勇,就是周恒宇说的那个很有经验的船工,这艘船都是他负责。 见他们来了,周志勇便过来自我介绍,笑着说,“三少说了,这船就让你们用,想用多久用多久,大人和夫人想用我的话就让我继续管这艘船,若是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也可以换的。” 林喜悦笑着说,“那要多谢三少爷了,我们没有船,也不知如何经营,还请周师傅多多费心。” 周志勇说道,“夫人信得过就好,我是为东家做事的,来这里还是一样干活儿,有什么事夫人吩咐就是了,船上还有货,我去看着他们卸货,就先不打扰大人和夫人了。” 两人点了点头,等周志勇离开,林喜悦看了看陈仲谦,小声说道,“这可不是一艘小船啊。” 小柔拉着陈仲谦的手晃了晃,“爹爹,好大的船啊。” 陈仲谦道,“这是收买谁呢?” 林喜悦笑了,这人就是嘴硬,这船的确是大,谁来了都得说大。 她不清楚船只的规格,但可以对比,宋家没有这么大的船,好在湘江的水位深,要不然估计都来不了,周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陈仲谦想让宋天河的漕运生意受打击,那就要有别的船才行,如今就靠着周家的这艘船了。 他们站在这里看卸货,旁边也有其他人在看,其中就少不了宋家的家仆。 宋家的漕运买卖那是赚得盆满钵满,肯定不允许别人来分一杯羹,上次闹到衙门去,还赔了钱,这已经够丢脸了,这才多久啊,竟然又来了。 底下的小厮回去报信,今晚上宋天河才回来,宋管家便先来码头打探了一下情况,晚上好跟老爷汇报。 周家的船大,拉的货也就多,除了林喜悦的药材之外,还有很多货物,他们价钱公道,当天就在码头出了不少货。 又有人打听他们如何收费,价钱不到宋家的三成,最关键的是这就是正常价格。 周志勇说了之后,问的人直接愣住了,“这么便宜啊?不会有诈吧?难道说到地方了还要收钱?” 周志勇笑着说,“我们的价钱跟别家是一样的,并不算便宜,湘南府的商户都这么有钱吗?这个价钱竟然还觉得太便宜了。” 那人叹气,这是让宋家给坑习惯了啊,现在遇到个正常的反而不敢相信了。 “真的就是这个价,不另外收钱了?” “当然。”周志勇点点头,把周家的招牌立在前头,“扬州周家那可是大家族,挣的都是本分钱,不管问谁都得说是本分买卖,哪会坑人啊。” 周围其他人听着,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呜呜呜,总算可以正常做买卖了,总算是不用替宋家挣钱了。 人群中也有宋家的人,将这些话都记下了,回去就跟宋管家说了。 “管家,那周家的货船似乎是要在湘南府久留,我看情况不乐观啊,以后只怕商户都找他运货了。” 宋管家皱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晚上宋天河回来了,宋管家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老爷,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是扬州周家的货船,咱们实在是……不好跟他们起争执啊。” 宋天河微微眯起眼睛,“周家,离得这么老远,到这里来做什么?湘南府这地界他们可看不上,那么大的家业还惦记这点儿小钱?” 宋管家道,“那货船是替知府夫人送药材苗过来的。” “药材苗?” 宋管家点头,“是啊老爷,您忘了吗?先前杨知府的几个田庄公开售卖,是知府夫人买下了,好像是准备种药材,用了周家的货船运送,不知是不是有交情。” 这事儿倒有些难办了。 宋天河敲了敲脑袋,最近这是怎么了啊,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喘不过气来。 “扬州首富,看来这姓陈的来头真是不小啊,在京城打听不到他的背景,只说是小地方来的,如今又冒出个扬州首富,大老远的开了船来帮他,真厉害啊。” 宋管家问道,“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天河道,“暂时先不动,他们就一条货船,我就不信这湘南府的买卖他都能做了,自然还是要靠着宋家的货船。” 宋管家又问道,“那我们的船要降低价格吗?我怕接不到活儿了啊,他们的价钱很低。” 宋天河摇头,“不降,降价容易,再想往上涨可就不容易了,湘南府做买卖的人多,自然有人急着要货,只靠他们那一艘船可不行,他们价钱便宜,却拉不了那么多货,你说先给谁拉呢?” 第564章 好主意 宋天河想让周家自己退出去,不想跟他们起争执,真要是斗起来,宋家不是对手,肯定要吃亏的。 他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想好了主意。 周家的货船便宜,那肯定很多人都想用他们的船,但是船就那么一艘,哪里能运送府城所有的货物? 宋家这个时候不降价,那剩下的人为了运货,就只能用宋家的货船。 而这些人肯定会很不服气,凭什么自己就得用贵的? 这时候只要有人稍加挑拨,那一部分人就会去闹事,周家能顶得住吗? 就算有知府在,他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弄去衙门审问啊。 这样一来,要不了多久周家就会在湘南府待不下去,自然会回到他们自己的地界去。 所以,这个时候宋家一定不能降价,真要是降了,以后可就一直得降,这些人是不能给甜头的。 他花了这么多年才立下的规矩,不能随随便便破了,要不然宋家的颜面何在? …… 药材苗到了,林喜悦当然就得忙着下种,错过了时候可就不好了。 陈仲谦得空的时候还要去田庄上帮忙,那叫一个忙啊,自然是没空搭理宋天河怎么样。 田庄上的长工干活儿都十分尽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林喜悦对他们很好,平日里吃喝都准备得很足,他们虽然是给人打工,但是收了工有肉吃有酒喝,就觉得干活儿有劲,就像是自己在种自家的地一样。 人都是念情的动物,林喜悦对他们好,他们也知道感恩,能做的就是尽心把地种好。 就连那两个专门种药材的能手来了都说地收拾得很好,药材种下去就能活。 忙活了十几日,总算是把药材苗都给种下去了,林喜悦天天往田庄跑,人都瘦了一圈。 但是看着筹划了这么久的田庄终于有个样子了,心里还是高兴的。 最近她在田庄还和黑豹见了两次,不过每次都没见全,它们一家似乎是分开行动,但又是交替出现的。 林喜悦只要知道它们都很好就行了,别的不用干预,这是森林猛兽,本来就有自己生存的一套法则。 药材苗种下去之后,还有一批果树要种,就等着陈仲远来了。 前些日子已经来了信,树苗已经找好,只等着种下去了。 这边刚刚忙完,陈仲远便送树苗来了,永和镇没有大河,没办法走水运,只能用驴车拉,拉了三辆车。 林喜悦让满福去城门口接,下午才接到人。 陈仲远是认识满福的,见到他就安心了许多,他没来过府城这么大的地方,一个人来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满福啊。” 满福笑着说,“郎君还记得我,夫人让我来这里等着的,说怕您进城不知道往哪儿走。” 陈仲远笑着说,“喜悦想得周到,我还真是有些担心,这地方太大了,就怕迷路了。” 满福带他回了陈府,看着那气派的府邸,陈仲远吓了一跳。 “仲谦他们就住在这里啊?” 满福点点头,“对,就是这里,这是先前知府的宅邸,大人上任之后就住在这里,朝廷给安排好的。” 陈仲远顿时擦了擦额头,朝廷安排的,那就是皇上安排的啊,仲谦如今是不一样了啊。 进了里面,林喜悦便迎出来了,笑着说道,“堂兄一路辛苦了。” 陈仲远忙说道,“不辛苦,一点儿也不辛苦,弟妹实在是太客气了。” 林喜悦让人给他安排住处,“今日已经不早了,我让人先把树苗送去庄子上,明日再过去吧。” 陈仲远点点头,被人带去住处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地给踩坏了。 这也不怪他啊,从来没来过这么气派的地方,这宅子真大啊。 晚上陈仲谦和孩子们就回来了,林喜悦安排煮火锅,大家聚在一起说笑,陈仲远这才找回了之前的感觉。 仲谦如今是能耐了,住上了大宅子,家里也有这么多使唤的人。 但是他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他,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没什么话,更多的时候是听别人说。 他说了家中的事,又说大家都很惦记他们。 陈仲谦便说道,“今年过年若是得闲,我们会回去看看。” 陈仲远笑着说,“那可好了,家里要是知道会很高兴的,就盼着你们回去。” 陈明阳是又盼着陈仲谦一家回去,又觉得如今他不一样了,身世也已经弄清楚,好像不回去也说得过去。 他不敢写信去,怕人家说这是在攀关系,只好在家里念叨。 陈仲远想到了这一点,又有点后悔刚刚说了那句话,不知道怎么找补。 陈仲谦也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我也很想大家,只是这湘南府不好治理,如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没空回去探亲,还望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仲谦,你别这么说,我们自然知道你忙,不过我们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陈仲远笑着摸了摸头,“家里两个孩子都上学好几年了,先生也夸,说脑瓜子灵光,还是你给他们做了个好榜样。” 陈仲谦道,“他们本来就很聪明,只要好好读书,必定有所作为的。” 陈仲远和陈仲文都有一个孩子在读书,过几年也是要参加科考的,现在看来,这两个孩子都很不错。 陈仲远听陈仲谦这么说就很高兴,因为他觉得陈仲谦是很厉害的人,他这么说,那肯定两个孩子都差不了。 次日林喜悦便带着陈仲远去庄子上,走了好久才到地方。 “到了,就是这里。” 陈仲远下了车,“喜悦,怎么买了个这么远的庄子啊?我看前面好些地都特别好。” 林喜悦说道,“那些也是自家的,有一百多亩地,大部分种了药材,剩下的种果树和庄稼,药材已经种下去了,这几日可要辛苦堂兄啊。” 陈仲远愣了下,竟然这么多地都是他们的,是他眼界太小了。 之前说过买了几个庄子,但是他没想过这么大,这都看不到尽头啊,得产多少粮食啊? 第565章 不认识的树苗 陈仲远对种果树已经很了解了,在庄子上忙活了几日,带着大家把树苗都种好了。 他还得待一段时间,确保树苗能存活,同时将养护的方法教给这些负责果树的长工。 每日往返实在是太麻烦了,他便住在了庄子上,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陈仲远见树苗成活的很多,也算是松了口气,可算是没有辜负仲谦夫妻俩的信任啊,把这活儿给干好了。 林喜悦去庄子上看了看,十分惊喜,她都没想到树苗能活这么多。 “大哥,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树苗竟然活了这么多,我还以为还浪费很多。” 陈仲远笑着说,“你们这么相信我,我哪能不尽心啊,不过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把地养护得好,所以种下去就能活。” 林喜悦道,“我会好好犒劳大家的,大哥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几日。” 今日还有些活儿要干,林喜悦在庄子上留着,看一下最近的账本,田庄上有什么事也可以这时候跟她汇报。 林喜悦正看得认真,后山忽然传来几声嚎叫,庄子上的一名管事说道,“有野兽过来,不过夫人不用担心,它们不伤人的。” 林喜悦笑了笑,“看样子这些动物还挺通人性。” “是啊。”李管事笑着点头,“上次那些人来庄子上干坏事,不就被山里的猛兽给伤了嘛,大人说得对,它们都是通人性的,如今我们也不怕了。” 林喜悦道,“该有的畏惧心还是要有,猛兽毕竟是猛兽,伤到人就不好了,不过可以互不打扰,只要它们不伤人,你们也就不要去招惹,只当它们不存在,山里本来就是它们的地盘。” 李管事笑着应下,“是,我知道了。” 林喜悦看完了账本,没什么问题,外头一名长工进来说道,“夫人,栓子一家想见见您。” 林喜悦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这一家子已经在庄子上住了好些日子了,之前是为了防着宋家报复,所以让他们留在这里。 如今宋天河是不敢胡来了,按理来说他们也可以回去了,而且栓子的伤也已经养得差不多。 一家五口进来就朝着林喜悦跪下,林喜悦忙让他们起来了。 “你们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不用这么客气。” 栓子说道,“夫人替我治伤,这才保住了我的姓名,这份恩情永远都不能忘的,自然是要感谢夫人。” 这些日子他们住在这里,不仅不需要给伙食费,还有人送药来,真的把伤给治好了,一家人怎么会不高兴? 李氏说,“我们要感谢夫人救了我相公的命,这些日子又一直保护我们,一直等着夫人来呢。” 林喜悦说道,“毕竟你们是人证,保护人证是应该的,如今应该没什么事了。”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是没说出口。 刚刚替他们传话的那名长工在一旁说道,“夫人好不容易来了,你们就快说吧,让夫人好好听一听。” 林喜悦道,“他说得对,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你。” 栓子咬咬牙,这才说道,“如今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能干活儿,想求夫人将我留下,在庄子上干活儿,我一定会好好干活儿的,绝对不会偷懒。” 这倒是林喜悦没想到的,不过想一想,他有这个想法也正常。 之前栓子是在矿山干活儿的,挣的钱不少,家里因此过得还挺不错的。 但是如今他出了这事儿,心里有阴影,估计也不敢再去矿山了,但是家里得有收入才行,所以就想到了留在这里。 见林喜悦没说话,栓子怕她为难,又说道,“要是不缺人也没事,就是跟夫人提一句,需要人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不需要就算了,我们已经很感激夫人了。” 林喜悦说道,“你可以留下,不过在这里是要好好干活儿的,出错没关系,主要是心思得在这里。” 栓子自然明白,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林喜悦嗯了声,“那好,就留下吧,正好种下了那么多果树,我担心庄子上人手不够用,正想着要不要再招一些人。” 李氏说,“夫人,我可以替大家做饭,不过就是不能每日来,离得有些远,我不要工钱。” 林喜悦觉得她这个人不错,当初也是她决定去衙门报案,这才有机会审理宋家的案子,要是李氏选择忍气吞声,没准儿现在都还没抓着宋家的把柄。 “你家里要是忙得过来,可以过来给大家做饭,我会给你算工钱的,农忙的时候也可以协调,不耽误你家里的活儿。” 这些日子其实就是李氏在做饭,庄子上的人都吃得很开心,三个管事都已经跟她说过了,要是可以的话,让李氏留下做饭倒是不错。 李氏很高兴,“多谢夫人。” 他们夫妻俩就算是在这里找到活儿干了,老两口带着孙子回家里去住,照顾着家里,要有什么事就来这里找他们。 林喜悦同意他们搬回去了,不过想着回家后还得跟陈仲谦说一说,得请刘青垚的师兄弟们多盯着点。 一直忙到下午才要回家,山上豹子又嚎了一声,林喜悦便说要去后山看看,李管事不放心,找了好几个人跟她一起去。 这处庄子就在山边,后门儿打开就上山了,林喜悦走了几步,发现路边散落了好多小树苗,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什么?” 李管事说道,“不认识啊,像是什么树苗,没见过。” 林喜悦也没见过,她又不是专业的植物学家,不是什么都认识的。 她让人去请陈仲远过来,不知道他见过没有,结果陈仲远也说没见过。 “反正是树苗,地也挺多的,要不然就找一处空地种下,没准儿还能活呢,以后就知道是什么树了。” 林喜悦点头,“那就这么办吧,现在就给种上,没准儿还是什么好东西呢,也不知道是谁扔这儿的。” 李管事笑着说,“多半是山里的动物叼着玩儿的,要真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可真是夫人的运气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是黑豹拿来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第566章 不降价 树苗种好了,陈仲远也就该回去了,林喜悦准备了许多府城才有的好东西让他带回去,基本上都是家里人能用上的。 之前说过田庄的果树要给他们分红的事,不过这是大事,不能只是口头说,陈家的当家人是陈明阳,还是得下次回去的时候亲自说这件事。 陈仲远看着那些东西,很多见都没见过,顿时很惊喜。 “这个布料好,适合干活儿穿,关键是颜色还鲜亮,真好啊。” 林喜悦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周家的货船送来的,他们的货船去得远,带回来不少没见过的好东西,我觉得这些都适合你们用,就都给装上了。” 陈仲远啧啧称赞,“外面这么多好东西呢?这人啊,还是得多努力,这样才能见识到这些好东西,喜悦啊,我就替家里先谢谢你了。” 周家的货船还有去出海的,林喜悦问陈仲谦到底是去的哪里,陈仲谦也说不明白,只说已经不是陈国的地盘了,听说那里的人长得都不一样。 林喜悦就琢磨着,还出国去了啊?怪不得有些东西跟这个时候一点也不符合。 但是去得很少,更多的还是东南西北到处跑。 不管怎么说,周家的漕运比宋家可做得大,宋家绝对不是对手。 周家的货船来了之后,很快就把船上的货物卖空了,这一次宋家的人都不敢呛声,连朝着对方翻白眼都缺乏胆量。 宋天河怕底下人不知轻重,还特意嘱咐了,老爷都亲自开口了,他们还敢做什么吗? 正好这几日又有宋家的船靠岸,因为先被周家卖了一遍货,他们带回来的货卖得就慢一些了,不过大多数都是别人订好的货,也不愁卖。 当然也有人想毁约,但是谁敢毁宋家的约啊? 就算现在知府大人已经注意到宋天河的行径了,但也没那么人敢明目张胆地挑战宋家的。 货船空了,接下来就是装货离开,周家的货船很快便接满了订单,多一笔都不接,怕路上出意外,他们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做事的,绝不贪这一点。 宋天河这时候就让人暗中煽动,让那些没有成功让周家货船运货的人心里不满,再找人再两边挑拨,很快就有人因为运货的事吵了起来。 吵得不算太凶,就是在街上吵,两家的伙计都抄了家伙,但是衙役正好巡视,又赶紧缩回去了,没闹出大事来。 没用上周家货船的商户就只能选择宋家的货船,但是贵啊,有人去打听了,还是那个价钱,一点儿也没得少。 “你们怎么这么贵啊?人家周家的货船才三成的价格,你们这么贵我怎么赚钱啊?” 宋家管货船的人说道,“宋家一直是这个价钱,我们是贵,但是我们保证不出事啊,你要是东西被抢了,又或是浸了水,着了火,宋家可都是要赔给你的,人家的船我就不敢保证了啊,是挺便宜的,但是有的时候贪小便宜会吃大亏啊。” “再说了,宋家一直就是这个价,陈老板你在府城做了多久买卖了,以前耽误你挣钱了吗?没有吧,那就说明这个价你还是能赚到钱的。” 是能赚钱,但一家大商行,除去这些成本,只能赚小铺子的钱,这么辛苦都是为宋天河赚钱啊。 宋家一直说他们运货途中要是出了岔子是要赔的,但是也没见他们赔过,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损坏货物的情况。 什么话都是他们再说,真的出了事,宋家能低头认错?打得你心服口服,这事儿也就算了。 问价的商户被噎住了,真是又恨又无奈。 能怎么办呢? 人家不降价也得运啊,要不然货直接烂在手里了,他要运的可是水果啊,那是不能在手里放的。 总不能等周家的船回来吧,那时候水果早就坏了,一文钱都不值。 所以就算是心里很不爽,还是得用宋家的船,少赚钱总比赔钱好。 回家之后,店小二就凑上来问道,“怎么样啊东家?宋家降价没有啊?” 陈老板一摔茶杯,“降他奶奶个腿儿,还是那个价,这宋天河心也太狠了,这钱真是赚得心安理得啊,如今人家的货船那么便宜,他还是那么贵,没良心的狗东西。” 小二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如今都有人来竞争了,那宋天河不怕没人跟他做买卖吗?” 本来陈老板也是这么想的,今日去的时候还信心满满,如今却没了主意。 “我看他倒是没有降价的意思,周家的货船就那么一艘,肯定拉不了多少人的货,抢不走全部的生意,他宋天河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无所畏惧。” 陈老板叹气,“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人家都找到了周家,我去的时候就拉不了了,哎。” 小二说道,“下次咱们快一点,周家的货船一回来马上就订下,能省下不少钱呢,王老板这一回就用上了周家的船,他们家的果子还没有咱们的好,结果赚得更多,真是气人。” “谁说不是啊,你让人盯着码头,以后船靠岸了立马就去,我就不信拼不过别人。” 跟陈老板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很多人,都想着要抢先订下货船,全都派人去掌握码头的情况。 周家的货船离开了,府城的商户这才选择宋家。 明明一直都是那个价格,为何这一回就觉得那么不爽呢? 实在是太贵了啊,要是用上周家的船,一趟下来能赚两三趟的利润。 宋家的船停了几日,货没装满,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因为除了周家的那一艘船之外就只有宋家的船了。 要是不用,那生意也就没得做了。 所以就算是没降价,还是有不少订单,宋天河自然是笑哈哈,依旧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看看吧,这湘南府的漕运还是得看宋家的,来了个姓周的又怎么样,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他又让人继续拱火,没多久就让那些做生意的商户反目成仇,互相不待见,都觉得是因为对方自己才没用上便宜的货船。 第567章 十倍赔偿 周家的货船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货物又是一扫而空,而这一次因为找他们运货的人太多了,还出了不少乱子。 船刚刚靠岸就来了一大堆人,周志勇本来还以为是来买货的,结果直接就问他们的船什么时候走,要运货。 周志勇不会在货还没卸完的情况下就让人上货,所以给拒绝了,让他们三日后再来。 这下子可好了,谁都想用周家的货船,这几日直接派人堵在码头,要抢先拿到订单,你看不惯我,我又看不惯你,打架斗殴的情况都出现了好几次。 刘青垚每日都要带人去码头巡逻,但这样的情况还是一直发生。 周志勇说道,“刘兄弟真是辛苦了,每日都来,这些人如今是非周家的货船不可了,劝不听。” 刘青垚笑了笑,“谁也想多挣些钱,受了宋家这么些年的压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然是想抢先,大人说了,接下来几趟都会这样。” 周志勇也回想起了陈仲谦的话,他上次就说了,接下来码头会乱上一阵,谁都想来用船,但是肯定不能让所有人都如愿以偿。 剩下的商户还是会用宋家的船,这样他们心里会不平衡,自然会争吵打架。 陈仲谦说了,让周志勇什么也不用做,好好做生意就是了,该是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不用理会。 如果闹得厉害了,衙门自然会出面处理,所以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宋天河会趁着这个机会让湘南府的商户乱起来,以此让周家货船在湘南府待不下去,到时候漕运又落到了他手里。 那么换句话说,只要周家能在这里长存,甚至有更多的货船前来接货,那宋家的算盘就落空了,这湘南府的漕运再也不是他说了算。 周志勇按着陈仲谦的意思,照规矩办事,先到先得,也不让谁走后门,反正先来的就能用船。 不过一日功夫,这一趟船又满了,其实只有小半的人用上了船。 再加上有人煽风点火,码头顿时乱了起来,周志勇直接让人去衙门报案,官差来了立马就安静了不少。 这位知府大人的行事作风大家都是知道的,连宋天河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其他商户了,闹事肯定要被抓起来的。 货船倒是成功离开了码头,但是这一次商户的情绪更大了,就连以前本来是合作关系的商户都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因为对方抢了自己的船。 心里都在想,要不是他,我肯定就能用上船了。 宋天河让自家的货船回来,又接了不少订单,还是跟以前一样赚钱。 周家的船便宜,用得上的人自然开心,那用不上的人就恨之入骨,这才来了两趟,已经落下了不少埋怨,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宋天河的安排,要不然不会这么厉害。 宋天河借此机会,又宣传自家的船保证安全将货物送达,要是出了问题都会赔的,而周家赔不赔就不一定了。 而这时候就有商户跳出来说了,你说赔就赔啊,又没有什么凭证。 宋天河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于是告诉大家,宋家可以签订合约,如果不能安全将货物送达,十倍赔偿。 梁氏听说之后都皱了下眉头,宋天河这是疯了吗?要真出了事怎么办?真的赔人家十倍啊? 她本来不想过问宋天河的事了,但是心里疑惑,晚上他回来之后她还是问了。 宋天河道,“真是稀奇啊,夫人不是很久都不跟我说话了吗?” 梁氏道,“我只是怕你将我拉下水,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十倍,你赔得起吗?” 宋天河无所谓地道,“我的货船那可是跑了好多年的,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自然是不会出事,再说了,就算是出了事,我不赔他们又能怎么样?” 梁氏这下子明白了,宋天河是打算赖账,但是他没想过吗?如今可是陈仲谦当家,这湘南府已经不姓宋了,上门去打个人还闹得那么大,赔偿的问题能是说耍赖就耍赖的吗? “他们可以去衙门告你。” 宋天河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他坚信不会出问题,而且他已经想好了,要让商户再多给一些钱,要不然就无法保证安全。 他一直是个谨慎的人,但最近实在是太不顺了,他急需稳住宋家在湘南府的地位。 矿山出了问题,漕运不能再出岔子,这可是宋家最大的两样生意,没了哪一个都不行。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宋天河一甩袖子,转身离开,梁氏眼皮跳了跳,她怎么总觉得会出问题呢? 半个月之后,府城流传了一个消息,周家的货船在途中被山贼抢了,损失了不少货物,听说船工都死了不少,很是惨烈。 这消息顿时在湘南府炸开了锅,之前还在为没有用上周家货船而遗憾的商户顿时庆幸不已,还是老天保佑啊,自家的货没在那艘船上,运气真好啊。 而那些用上了的,就开始担心自家的货会不会已经没了,这要是交不了货,那可是要赔人家钱的,这可怎么办啊? 府城又有人说了,宋家虽然价钱高,但是安全能保证啊,周家没说要赔,就算是赔也是只赔货物的钱,其他的损失他们是不管的。 这么说起来,还是宋家要好一些,还得继续选择宋家的船。 这一趟周家的船等了快三个月才回来,明显就没有之前那么好的生意了,有些人知道宋家的船快回来了,就等着用宋家的。 也有人觉得不会那么倒霉,哪能每次都被抢啊,而且这一次周家也是赔了钱的,自家损失也不大,还是可以用,运费便宜很多呢。 两家的船都有人用,看起来倒是和平共处了。 不过有周家被抢的事儿在前面,商户用宋家的船就要跟他们定下合约,要真是出了事,那可是要十倍赔偿的。 宋天河推不掉,就点头了,他也是怕出事的,让自家的船消息灵通点,人机灵点,不要出什么事。 要不然跑一趟船,宋家能赔掉一半的家产,多来几次还活不活了啊? 第568章 福星灾星 转眼又到了新年,陈仲谦也能松口气了,这一年可真是够忙的,就没好好歇过几日。 不过回头看看今年做的事,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了,湘南府在他的治理下,好像真的变了个样。 而且永和镇的问题似乎也找到了,果真是在那里找到了矿,跟他们的推测一样。 永和镇的矿还没有开始挖,但似乎底下有铁矿和青铜矿,皇帝高兴得快疯了,要知道这两样东西可太重要了。 有了这些,就能铸造兵器,一个国家要想强盛,一是不能有内忧,二是不能有外患,手里就足够的兵器,就没有那么多小国敢挑衅,外患自然就少了。 永和镇具体是什么情况陈仲谦就不知道了,因为那里发现了重要的矿,如今是朝廷直接派人管。 虽然跟他没有关系了,但是皇帝还是把功劳记在了他的头上,说是之前一直没人说那地方会有矿,结果陈仲谦说了,结果还真的有。 皇帝说陈仲谦是福星,有他在,陈国的国运都变得更好了。 还说这是过世的顾将军在庇佑陈国,顾家父子都是忠君爱国的,这是满朝文武的表率。 表扬的话就像不要钱似的,陈仲谦看得直皱眉头,然后回信说道,“皇上,矿是早就在那里的,不是臣埋在那里的,这是陈国应得的,不是臣的功劳。” 林喜悦看了之后笑得前仰后合,估计皇上看到的时候都要愣一下,这人也太没意思了。 人家想和他亲近亲近,恨不得把他夸成一朵花,他一句话就能拆台,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陈仲谦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觉得我相公特别直接,太可爱了。” 陈仲谦皱眉,“这是你夸孩子的词儿。” “也能用来夸你啊,不冲突。”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倒是不少,湘南府的奸商解决了好几个,最大的一个宋天河还在做着他的买卖,只不过没之前那么顺畅就是了。 矿山的人一直招不够,导致宋家违约,赔了很多钱,梁家还和他斗个不停,矿山本来是宋家最挣钱的买卖,如今成了赔钱的了。 如今就指望着漕运,但跟宋天河想的不一样,周家的货船在湘南府待下去了,平均两个月跑一趟,每回船都是满的,后来再也没发生过被抢的事,府城的商户又开始选择周家。 但因为宋家说会十倍赔偿,用不上周家货船的也会选择宋家,就当图个安心。 听说又有人要买船做漕运生意,宋天河气坏了,如今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一脚啊。 宋家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宋兴业放出来了,他进去的时候腿断了,在牢里也有人替他看伤,但是肯定不如外面那么精细,好是好了,就是走不快,别的倒没什么。 梁氏盼了一年,总算是盼到儿子回家了,她可是不管宋天河怎么样的,只要她两个儿子好好的就行了。 宋天河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又生了多少孩子。 就是宋兴业进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一点,宋天河竟然一点都不着急,他并不在意宋兴业在牢里会怎么样。 这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孩子。 也是啊,之前都能带那么多莺莺燕燕回家,这几年怎么就消停了呢? 其实根本就没有消停,只是没带到她面前来而已,也就是她傻,竟然真的觉得那个男人的心思在家里。 宋兴业回家之后,梁氏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兴业啊,这些事你也知道了,如今娘就只盼着你有出息,把宋家的家产牢牢攥在手里,要不然便宜了外头的狐狸精。” 梁氏抹了抹眼泪,“你爹他是个狠心的,咱们母子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你得靠自己了,可别盼着那可笑的父子情,你进去了他也不着急,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咱们这里了。” “可怜你舅舅啊,如今也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因为你爹,你外祖家也不理我了,娘只能靠着你们兄弟两个了啊。” 宋兴业本就是个愣头青,进去关了一年也没多大变化,听梁氏这么说,顿时把宋天河给恨上了,并且发誓一定要把家业都握在手里。 “娘,您放心吧,我不会让外头的狐狸精好过的。” 快过年了,宋家却没有过年的气氛,冷冷清清的。 不过宋天河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他得好好想个办法才行,来年决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要不然宋家再也没办法站起来。 过年船都歇了,宋天河便将所有的船老大都叫来家里,让他们出个主意。 只要有办法的都可以说,要是说得好,大大有赏。 宋文自然是这些人里面最说得上话的,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等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宋天河有些惊讶,“要安排人去抢周家的船?” 宋文点点头,“也不用真的抢,就是吓唬他们,同时把消息放出来,让人家觉得周家的船危险重重,就说周家得罪的人多,各路山贼看到周家就要抢,老爷觉得怎么样?” 宋天河一拍脑袋,竟然真的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不过他这一年来派人使了不少坏,经常被抓住,平日里用习惯的人都被陈仲谦抓了好多了,这一次有些犹豫了。 “老爷?” 宋天河点点头,“做得干净些,别抢东西,主要是造势。” “是,我明白。” 宋文走了之后,宋天河把自己能用的人一个个地写来了,发现还真没几个了。 之前他能那么嚣张,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知府是他的人,大事小事都能解决,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这知府不仅不是他的人,还油盐不进,随时派人盯着他,行事自然是有些束手束脚的,就这样还吃了不少亏。 府衙的宋方也被办了,如今成了个没用的人,他发现府衙他真是伸不了手了。 如今做什么都像是有人盯着似的,那个姓陈的简直是不让人活,这是要斗垮宋家吗? 宋天河叹气,真是个灾星。 第569章 准备开店 新的一年开始了,对陈仲谦和林喜悦来说都是新的挑战,有太多事要做了。 而对于小鱼来说,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因为他要参加科考了,学了这么多年,如今到了该检验的时候。 家里没有给他压力,但他自己很想考出好成绩,所以还是比之前努力了很多。 年后周家的货船又要启航,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离开码头,宋家的船还没走,跟之前一样,只能装六七成的货物,有些船还不到一半。 宋家的船多,宋天河已经派了船去别处码头揽活儿,价钱自然就不能这么高了,要不然什么都捞不着。 宋天河让人散布谣言,同时又让人去抢周家的货船,谁知道自己的人差点儿被抓住,也不太敢用这个法子了。 要是宋家的人再被抓住,他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陈仲谦已经抓了太多次把柄了。 如果他将案子移交京城,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结束,就算他死咬着说跟自己无关,也不可能什么惩罚都没有。 矿山那边还是一点儿起色都没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让一群工人给拿捏住了。 就是这些他从来都看不起的低贱工人,如今一个个闹着要罢工,竟然真的能让他的矿山停工,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可能。 给钱也没用,威胁人家也不怕,直接上衙门报案去,要不了一刻钟衙门就来人了,就跟早就在那儿等着,只办跟宋家有关的案子似的。 宋天河让人抢船不成,让人散布谣言好像也收效甚微,周家的船还是满满当当的。 端午过后,府城突然多了很多做买卖的,之前那些空闲的店铺都租出去了,宋天河高价出租自己的铺子,又赚了些钱,但是对于目前的境况来说是杯水车薪。 湘南府如今做生意很好做,官府要管事,连收保护费的都没有,开门做生意就行了。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自然就有很多人来开店铺做买卖,就连陈明阳都有这个想法了。 陈仲远来府城看看之前种下的果树,便将这件事说了,“爷爷说一直种地倒是也能过,如今还是挺富裕的,不过两个孩子都要读书,也不知道他们将来如何,反正得再想个营生。” “如今都说府城能做买卖,没了地头蛇,只要卖力就能挣钱,我们想着也来试试看,不过我们都是乡下粗人,想问题想得不周全,就怕这事儿不合适,所以爷爷就说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干。” 陈仲谦道,“大爷爷想做什么买卖?” 陈仲远说道,“家里不是种了那么多果树吗?爷爷的意思是咱们卖果子,不过又觉得太少了,到时候看看再做点儿什么买卖。” 陈仲谦和林喜悦想了想,林喜悦问道,“果子好吃吗?” “好吃。”陈仲远点点头,“去年有些树已经挂了几个,我们尝了味道,又甜又爽口,当真是好吃的,不过镇上实在是太小了,大家手里头就那么些钱,就是果子好吃也是没什么人买的。” 林喜悦大致算了算,他们种的果树还是挺多的,自己卖的确是卖不完,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什么钱。 只能是批发给别人,但要是找人去收购,那个价钱就很低,也是在给别人赚钱。 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运出去卖,这样子价钱高,除开运费,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这样才能赚到钱啊。 到府城来的确是不错,永和镇离着府城不算太远,用车运到附近的码头就能用船,是那种小船,运到府城再用大船卖到北方去,那价钱可就不一样了啊。 “大爷爷的想法真是不错,你们要是下定了决心,就把买卖做大一点,让货船给运到北边去卖,他们那里没有柑橘,稀罕得很。” 陈仲远很惊讶,“还有地方没有橘子吃啊?” 林喜悦笑着说,“那里天寒地冻的,一年有半年都在穿棉袄,自然是没有柑橘,不过有别的果子,比如苹果和梨,到时候又可以运回来,放在店里卖,这样不是就赚到钱了吗?” 陈仲远听得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喜悦,这样是不是也有风险啊?要是搞砸了是不是就要赔钱?” 林喜悦说道,“做生意自然是有风险的,你们要是有了想法,可以先在府城把店面开起来,左右我们庄子里也有果子,到时候都是要卖的,可以一起运出去,这样风险就不会那么大了。” 陈仲远听着很是动心,但是他要回去跟家里商量才行,反正开店这个主意他们觉得不错,那这个事儿就能办。 他这一次来是替林喜悦看庄子上的树苗的,次日就去了,树苗长得还真是不错。 陈仲远说道,“看样子这里的长工干活儿都很用心,这地里都没有杂草,肯定是一直都在拔草。” 林喜悦笑着说,“是啊,大家干活儿都很用心的。” “那也是你对大家好,所以他们知恩图报,这样多好啊,东家大方,底下人干活儿也卖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林喜悦也是这么觉得的,她就喜欢这样,其实家里有人帮忙干活儿后,她真的没有亏待过任何人。 大家也没有让他失望,全部都很尽心,自己的活儿都是干好了的,偶尔出现点儿小摩擦,但都不是什么大事,总体来说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栓子真是没让林喜悦失望,他留在这里干活儿那是相当卖力,庄子上几个管事都夸过他好几次了。 其他人看他受了伤还那么用心,自己也不好意思躲懒,更是卖力了,所以这几个庄子打理得特别好,林喜悦也给他们涨了工钱。 他们去看了之前种下的那几株不认识的树苗,长得倒是挺好的,就是还是认不出来是什么。 陈仲远说道,“也没在山里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也不占地方,就这么留着吧。” 林喜悦笑了笑,“说不定是什么稀罕东西呢,我就等着它们结果子,看看到底是什么。” 陈仲远笑着说,“那万一不结果子呢?” “那也不吃亏啊。” 林喜悦想着,黑豹给她的,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等着看看吧。 第570章 让他自掘坟墓 开店的事陈仲远还要回去跟家里商量,陈仲谦和林喜悦把做买卖的思路详细跟他说了,陈仲远认真记了下来,要不然回去他说不明白。 在陈仲谦他们看来,肯定还是要出来找营生的,因为永和镇有矿。 这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布,就连陈仲谦也是因为皇帝亲自给他写了信,这才知道的,所以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 如果大坳村也有矿,那肯定就要把村民都迁走,到时候种地就不好种了,现在经营起一个铺子,到时候就有赚钱的营生了,要不然还得重头开始。 府城的商户突然多了起来,货船需求就大了很多,周家的一艘船更是不够用了,府城里因为抢船而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越来越多。 刘青垚带人处理了好几次,“大人,周家的船如今被许多人争抢,是不是该把人抓起来?要不然只怕要越闹越厉害了。” 陈仲谦摇摇头,“都是些小打小闹,不用抓回衙门来,那些商户自己就知道停手的,咱们抓回来也审不了什么,还是得放人。” 刘青垚有些不明白,难道就不管了吗?大人之前可是不允许有人打架斗殴的,虽然的确是小打小闹,但是之前打得也不厉害啊,还不是抓了人回来。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是他相信陈仲谦,所以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应了声是。 晚上回到家里,兄弟二人坐在一起吃饭,刘青垚一直在愣神,刘青衡便叫了他一声。 “哥?” 刘青垚还没回神,他又推了他一下,刘青垚这才看着他,“吃,吃饭,多吃点。” 刘青衡说道,“哥,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就是觉得大人有些奇怪,为什么就不管那些打架的呢?明明之前有人犯事儿都要管的啊。” 刘青衡听了之后,笑了笑,“不是不管,是没到时候,你放心吧,出不了事的。” “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了?”刘青垚愣住,“你怎么知道的啊?你平日里也不去衙门啊,怎么好像就我蒙在鼓里。” 刘青衡说道,“因为你太天真了。” 他替哥哥夹了菜,又说道,“知府大人是聪明人,他知道这府城最应该对付的人是谁,你说说看,那些商户为什么打架?” “因为都想用周家的船,起了争执,所以打起来了。” 刘青衡点点头,“那你说说看,又为什么会都想用周家的船呢?” “当然是因为周家的船便宜啊,宋家的太贵了,赚不到钱。” 刘青衡道,“对,宋家才是原因,只要有宋家在,这湘南府永远无法清静,随时都有可能出乱子,要想让这里的老百姓真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只有把宋家铲除。” 刘青垚还是想不明白,“铲除宋家我知道,那和别的商户打架斗殴有什么关系啊?” 刘青衡说道,“宋家的生意已经受了大影响,如今周家的货船抢走了不少生意,商户都逼着他降价,他不乐意,肯定也会想办法阻止别的货船来湘南府。” “知府大人不管,可能就是想让宋天河找到机会对付周家的船,让他们自己离开,之后这湘南府的漕运又落回宋家的手中,他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就算知府大人不会由着他胡来,那也得费些精力。” “宋天河这个人不好对付,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在蹦跶,要是能让他自掘坟墓就好了。” 刘青垚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自掘坟墓?” 刘青衡就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知府大人做事,哪里是一般人能猜中的,反正你就安心跟着干就行了,平日里也要学聪明点。” “行,我就听你的,在衙门听大人的,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 陈仲谦忙了一天才回到家里,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他笑了笑,“明日休息一日,不去府衙。” 林喜悦道,“哎哟,知道明日小鱼院试放榜,所以想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陈仲谦不承认,但林喜悦知道的,他这个还是很细心的,这么重要的事,自然是要一起去。 小鱼的确是争气,他天资算不得聪慧,但是后天很努力,今年开始科考,一路考到院试,院试一通过他就是生员了,可以参加今年的秋闱。 小鱼忽然有点紧张,明日大家都要一起去看啊,要是没考好,那不是很丢人吗? 陈仲谦大概是看出来了他的紧张,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我和你娘不会罚你跪下的,人家都跪祠堂,咱们家没有,所以不用跪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小杰小大人似的说道,“哥哥肯定考好的,哥哥很厉害。” 林喜悦笑了,“你倒是会说话,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夸人。” “当然了,还是我最厉害。”小杰笑着吐吐舌头,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次日一家子一起去看放榜,明明可以提前看到的,不过小鱼还是希望跟其他的考生一起看,体会那种等待放榜的心情。 林喜悦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呢?” 的确是啊,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都看了多少次放榜了,陈仲谦可是参加了两次科考。 现在觉得别的都没干,尽看放榜了。 终于等到了,小鱼果然没让大家失望,通过了院试,现在的他就是一名生员了,也就是秀才,已经可以享受一些读书人的优待了。 小鱼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回去了,他没有辜负爹娘,这么多年念书还是没有白念,考得还是很不错的。 林喜悦笑着说,“咱们的秀才公,秋闱可要继续努力啊,比你爹可厉害多了,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自己熬药吃,差点儿人都没了呢。” 陈仲谦但笑不语,人家说的是实话啊,那时候的他活下去都难,哪里还有精力考试。 要不是林喜悦嫁给他,后来又治好了他的病,他不会有现在这么幸福的家,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陈仲谦看着林喜悦,微微一笑,没人知道他有多珍惜如今的一切。 第571章 后悔 陈仲谦计划今年中秋的时候回一趟大坳村,秋闱是在中秋之后,回去过了节再回来刚合适。 一家人都没有意见,已经好久没有回去过了,趁着中秋正好回去看看,上次说的开店的事正好再跟他们详细说一下。 陈仲谦写了一封信回去,陈明阳一家知道之后快高兴疯了。 小吴氏笑着问,“爹,仲谦他们一家真的要回来过节啊?” 陈明阳说道,“是,信中说得很清楚,他们要回来过中秋,我估摸着还是想着我们要开店,想要回来多问问我们的意思,仲谦和喜悦对咱们一家是真的上心啊。” 小吴氏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那可好了,今年过节不知道多热闹,我早早地准备着,两个儿媳都跟我去镇上采买东西,咱们得好好做些吃的。” 周氏和余氏也都很高兴,因为陈仲谦做了个榜样,她们两个的儿子念书都很认真,书院先生都一直夸奖,以后说不定也能考出个功名呢。 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初九了,没几日就要到中秋,小吴氏也不敢耽搁,赶紧张罗起来了。 小吴氏去镇上采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大家看着都惊呆了。 “他婶子,这还没过节呢,你现在就开始买东西回去了啊?再说买这么多也吃不了啊。” 说话的时候就在打量那牛车上的东西,什么都有,平日里可舍不得花钱买,就是过节也要好好想想才能买啊。 小吴氏笑着说,“过节嘛,那得好好过,就得提前准备着,也没几日了。” 虽然陈仲谦他们回来的时候也瞒不过大家,但是现在小吴氏不想说,免得村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听着烦人。 等小吴氏她们婆媳几个走了,余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撇了撇嘴,“要说人家有眼光呢,那时候就知道对仲谦好,如今可是押对宝了,你看仲谦多能耐啊,还知恩图报,逢年过节给他们送回来多少东西。” “是啊,就是眼光好,说不定是算了命,早就知道仲谦不是个一般人,所以才那么好的。” 还是有人不阴暗的,这会儿就说道,“就不能是真心地对仲谦好吗?仲谦他们一家以前被欺负得多惨啊,陈老爷子在世时就疼他,他过世了,他兄弟一家对仲谦好点儿怎么了?” “有的人啊,就是自己不存善心,看到人家好人有好报了,自己就在那里不平衡了,要是自己当初对人家好点儿,那不也有回报嘛,仲谦和喜悦又不是小气的人。” 旁边有人很赞同,“是啊,原来陈家那老两口在外面散播谣言,说人家仲谦得的是肺痨,咱们村里好些人不还嚷着要把人家赶出去吗?要不是村长拦着,他们一家估计都搬走了。” “过节的时候人家也没少了村长啊,那都是备了礼的,谁好谁坏,人家心里清楚得很,就不要在这里不服气了。” 有人听不下去了,就说道,“你家当初不也没那么好心嘛,仲谦住在小木屋里,也没见你们去送东西啊。” 那人笑了笑,“对啊,所以我没有不平衡啊,毕竟我当初也没对人家好,我现在就不指望着人家对我好,也不嫉妒别人得了好,有问题吗?” 这下子那些人才说不出话来了,心里是羡慕,都在心里想,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天,当初那就要掏心掏肺地对他们一家好啊。 八月十四那一日下午,陈仲谦一家回来了,只有他们回来,怪老头去了岳家过节,他们老朋友好久没见了。 他们一家人多,两辆车才坐得下,还准备了不少东西,一共三辆车回来的,直接停在了陈家门口。 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吴氏准备那么多东西,原来是陈仲谦他们一家人要回来过节啊,那肯定是要好好准备的。 看着那车上走下来的人,大家眼馋得不行,这可是知府啊,来这么一个小村子过中秋,就在陈家过节。 要是进了自己家就好了,出去谁还敢惹他们?那可是知府的亲戚。 陈明阳家热闹得不像样,而陈明义家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倒是也不缺吃喝,就是冷清得很。 如今他们老两口和陈宏昌两口子分开做饭了,逢年过节还是在一起的,不过今日是十四,还没过节呢。 这会儿陈宏昌和杨氏在地里干活儿还没回来,吴氏站在院子门口,望着陈明阳家的方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刚刚马车就是从他们家门口过去的,她不用看到里面的人就知道这是陈仲谦他们回来了,因为这村里没人有这么气派的马车。 仲达倒是有能耐坐这样的车,但是他不会回来的,最多送点儿东西回来,他如今心都在宋家了,哪里还会记得自己姓陈啊。 而陈仲谦倒是个记得恩情的,可是很遗憾,他们对他没恩情。 养育之恩? 抱歉,只有那么一丁点儿,而且还是陈宏盛两口子挣的钱,他们没出什么力。 再说了,那么一丁点儿恩情她敢提吗? 上次吴公公那些话把吴氏吓得大病了一场,现在他们老两口都不敢在陈仲谦面前露面,生怕他提起当初的事来。 吴氏叹气,当初怎么就觉得陈仲谦将来考不上呢? 她想起罪魁祸首来,进屋去把陈明义数落了一顿。 “你说说你,什么眼光啊,你说的仲谦考不上,结果呢?人家回回考第一,如今傻眼了吧?你看看,大哥家里多热闹啊,他们连看也不看一眼咱们家,要不是你当初那么亏待仲谦,如今热闹的就是咱们家了。” 陈明义被骂得烦了,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当初对他们好了吗?你恨不得吸他们的血,还差点儿就把两个孩子给卖了,要不是你打算卖孩子,那林喜悦能一气之下说要搬出去住吗?仲谦能说要分家吗?” “那要是还没分家,如今怎么着都得是我们家的人,回来过节能去别人家里吗?” 吴氏指着他骂,“当初那事儿是我一个人的错吗?你就一点错没有?” 老两口互相责怪,皆是后悔得不得了,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第572章 中秋 陈明阳家里可是热闹得很,他们一家也不拘束,就当是家里人回来过节了,暂时不当陈仲谦是湘南府知府。 陈明阳一眼就看出来陈仲谦瘦了不少,当知府听着是很好,但要想做好官,其中的艰辛肯定也少不了,难啊。 这次回来就不谈这些了,好好过节,估计他们一年到头也难得休息一次。 陈家的孩子更是高兴,家里人多,热闹嘛。 而且他们都和陈仲谦家的几个孩子玩得很好,刚刚回来,就带着出去玩了。 小杰和小柔平日里难得上山去玩儿,知道可以到山上去,高兴得不得了,林喜悦叮嘱小鱼照顾好他们,也就不担心了,小鱼如今可是大人了。 这一次回来,除了过节之外,主要还是想跟他们再说说做买卖的事。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商量好了,反正他们也有果树,到时候都是要运出去的,就一起把生意做了。 有他们在,风险就要小很多,而且现在手里也有钱,就算是出点儿什么差错也承担得起。 相当于陈明阳一家跟着他们做生意,赚了都是自己的,如果赔了就由他们来承担,等做几年生意,他们自己熟悉了,之后也就可以自己运作了。 陈明阳和陈宏康在屋里跟他们说话,其他人在外面忙活,他们父子二人听明白之后都很不好意思。 陈明阳忙说道,“仲谦,我让仲远去问你做买卖的事,不是想让你们帮忙,是想着让你们给出出主意,毕竟我们没有做过买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你和喜悦都是有能耐的人,所以才想问问你们的。” 陈宏康也说,“是啊仲谦,哪能让你们承担损失啊,你们愿意给出主意就很好了,做生意嘛,有赔有赚,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陈仲谦笑了笑,“大爷爷,这也不算帮忙,不过是我们家的果子也要卖,相当于你们先卖给我们,然后我们再找货船一起运出去,这要是路上坏了,又或是到了地方卖不出去,那不就跟你们没关系吗?” 这么说倒也对,但是陈明阳心里清楚的,陈仲谦和林喜悦就是想帮他们,这是在报答他们当初的好。 “仲谦,喜悦,你们的好大爷爷都记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尽管开口,再没有推辞的。” 林喜悦笑着说,“大爷爷言重了,这事儿不大,您家里的果子除了交给我们卖之外,自己也可以在府城卖,有两个不错的铺子可以盘下来,地方大,除了水果还可以卖些别的东西。” “湘南府的码头大,有很多货过来的,到时候你们看看想卖些什么,等府城做起来了,还可以回到永和镇再开一家店,到时候货源也没有问题,经验也有了,多好啊。” 陈明阳听着这些话,手心都有些出汗,“我们真可以开铺子做买卖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陈仲谦说道,“朝廷没有限制经商,家里经商也不影响孩子科考,没有问题的。” 陈明阳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这些日子心里一直都不踏实,就怕是自己异想天开了,你们觉得可以,我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 第二天就是中秋了,一大家子过得非常开心,晚上准备好了月饼和茶水瓜果,要在院子里赏月。 陈宏昌就是这时候来的,带了一封茶叶,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就是想来看看陈仲谦他们一家,但是呢,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一次他们是回来探亲的,这个亲和自己家可不沾边,这时候凑上来是不是不太好? 他怕落了陈明阳一家埋怨,但陈仲谦他们次日就要走了,之后再见可难了。 所以想来想去,他还是来了,带了一封茶叶给陈明阳家里,他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来。 谁知道他们一家并没有不高兴,小吴氏笑着迎他进去的,“仲谦,你大伯来了。” 陈仲谦微微一笑,不能说多高兴,也不能说不高兴,但是陈宏昌就松了口气。 “仲谦,你们难得回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说话。” 陈仲谦道,“大伯客气了,我也想着见见大伯,只是不好去家里,大伯来了倒是正好。” “见我?”陈宏昌有些惊讶,陈仲谦竟然想见他,他今日来是谢谢他过年的时候送的节礼的,谁知道陈仲谦也想着要见他呢。 陈仲谦点头,“仲达信里总是提起,说大伯如今很好了,他离得远,让我多照看一下。” 陈宏昌感动得很,儿子也记挂着他呢,这都是因为他现在变了,要是以前那个混蛋模样,儿子才不可能管他呢。 陈仲谦问了他果树种得怎么样,陈宏昌一个劲儿感谢陈仲远他们,要不是他们教,他现在可养不好那些果树。 “好着呢,今年挂了些果子,味道还不错,仲远说今年不能留果子,明年就可以留了,我就盼着明年的果子出来,到时候给你们送府城去,也让你们尝尝。” 陈仲谦笑着谢了他,又问他打算怎么卖那些果子,他说找人来买就行了,他和杨氏就两个人,脑子也不聪明,就不想着自己开店卖了。 这么一来,陈仲谦心里也就有数了,不过没有说什么。 陈明阳和陈宏康倒是看出来了,到时候仲谦他们会把陈宏昌的果子一起买了再卖出去,这样他就不用愁销路了。 陈明阳留陈宏昌喝了会儿茶才走的,毕竟是中秋,陈家也在过节,他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 他走了之后陈明阳才说道,“如今你大伯是变了个样了,我看着都觉得好,出去一趟受了几年罪,对他来说是好事。” 陈仲谦点点头,心里想着,要是陈宏昌再不变个样,陈家那几个人就没有拎得出来的了,过不了几年就没个样子了。 如今这样就挺好,家里还有个懂事的,有人能管着些陈明义,要不然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他并不是陈家的人,但他是陈宏盛和林氏的孩子,他知道爹娘希望陈家好,所以他也希望陈家不要被折腾没了。 第573章 多多种地 陈宏昌回去的时候,自家人正在上房坐着,说是赏月,但是这个地方也看不到月亮。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那种雅兴,中秋对庄户人家来说就是能吃上月饼,一家人能在一起。 月饼桌子上倒是有,好几种味道呢,茶也是不错的,如今他们家这些倒是吃得起,陈仲达也会让人送回来。 但是团圆就没有了,倒是有四个人坐在一起,但各有各的心思,早已经不是之前的一家子了。 陈宏昌刚进屋,吴氏就盯着他手上看,看到他两手空空,顿时失望透顶。 “你过去一趟,就没有拿点儿什么回来啊?” 陈宏昌说道,“要拿什么?我一个晚辈,拿了一封茶叶去大伯家里,还得让他给我准备回礼吗?” 吴氏说道,“我是说知府大人,他没给你什么啊?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陈宏昌摇摇头,“我可不好意思要,娘要是想要东西,自己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吧。” 他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他知道吴氏不敢去,她现在都不敢在陈仲谦面前露面,更别说开口要东西了。 吴氏果然缩了缩脖子,“家里也不缺什么。” “这倒也是。”陈宏昌点点头,在边上坐下了,也不说话。 其实陈仲谦和林喜悦是给他准备了节礼的,就放在陈明阳家,刚刚也跟他说了,不过他想之后再去拿,不想让他爹娘觉得他能从那里得到东西,以后又不安分了。 几个人就这么对坐着,也没什么话说,陈明义倒是问了地里的庄稼,陈宏昌说种得不错。 他又说道,“既然种得不错,就把那些果树给挖了,全都种庄稼多好,种了好几年了也没见收成,我看就是白花心思,还不如种地。” 陈宏昌解释了,“就得好几年才能结果子,现在结果子收成不好,得把树养好了再说。” 杨氏就在一旁吃月饼,不说话,她现在指着陈宏昌过日子,陈宏昌说什么就是什么,干活儿就行了。 最开始她不乐意,觉得太累了,后来发现他们种地真的还是吃喝不愁,陈宏昌也没有亏待她,没有因为她之前做的事而整天欺负她,她也就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她想留在陈家,那就得靠着陈宏昌,老两口是靠不住的,所以她自然是站在陈宏昌这边。 陈明义还是不满意,“结了果子又能怎么样,那么沉,自己运出去吗?驴车都得用好些,到时候卖也不好卖,进退两难,还是种庄稼好,总能卖出去的。” 陈宏昌以前也是这种想法,觉得种出来了也难赚钱,还是陈仲远仔细跟他说了他才明白的。 他们村的地本来就比较贫瘠,一直收成都不太好,新开的荒地就更是这样了,石头还多,种庄稼肯定是不合适的,种果树要好养护一些。 果子出来了,他们两家一起卖就行,可以找人来收购,府城有商户是专门收果子的,人家拿到外面是卖高价,果子就是从乡下收回去的。 虽然还没卖到钱,但是陈宏昌愿意相信陈仲远,再说了,陈仲谦也说这是个好事。 “爹和娘顾着那两间铺子就行了,地里的事我们会操心的。” 那些地都是他开的,陈仲谦帮忙办的地契,写的是他的名字,现在家里也算是分开过了,所以陈明义管不了他。 陈明义又生了一顿气,镇上的铺子也没什么钱赚,生意越来越差,他和吴氏也不知道怎么打理,都想着关门了,还不如都租出去,收租金还是固定收入呢。 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这么多年了,村里人都觉得他过上了好日子,在镇上做买卖了,突然关门算怎么回事? 所以尽管有了这个想法,但还是一直硬撑着,就算是做给别人看也得开着。 “行,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了,如今你也是听不进去我的话了。” 陈宏昌也不高兴,好好的中秋节,过得没滋没味的,太没意思了。 十六这一日,陈仲谦他们一家人就要回去了,倒是想多住几日,不过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陈明阳他们也不留,留不住啊,他们在外面是有正事要做的。 一家子把他们送到了村口,村里好些人都来送他们,这几日倒是有人想去套套近乎,但是没那个胆子啊,也只有这会儿见个面了。 知府,那是多大的官儿啊。 但是这个人又是在村里长大的,看了二三十年,这两个身份对应的是同一个人。 现在大家都还是觉得不真实,自己村里出了个知府啊。 陈仲谦也没急着走,村长也到村口来送他们,他下车说了会儿话,大意是让大家好好种地,朝廷鼓励种地,把地种好有好日子过的。 他也算是提点大家了,要是聪明勤快的,自然会想着改变如今的生活,将来要挖矿了,手里头也有余钱,朝廷也有更多的补偿。 要是懒惰的,不管怎么提点都没用,人家想的是你把银子送他手上去,踏踏实实种地?那是不可能的。 说了这些话之后他就上了马车,一家人离开了。 村长说道,“大家都听见了吧?知府大人让咱们好好种地,要想过好日子,那就勤快些,地种好了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 大家笑着应下,但真的盘算着再开点儿荒地的没有几家人,还有人私下说陈仲谦忘本,也没想着接济一下村里人,就说这些空话。 这些话谁不会说啊?谁不知道多种地就多收粮食啊? 还以为村里出了个知府能得些好处,现在看来也就这样,不指望什么了。 几年之后,大坳村因为要挖矿,朝廷下令搬迁,那些地多的得了好多补偿金,那时候这些人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勤快点了啊。 陈明阳一家子回去了,都很舍不得他们,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吴氏说道,“爹,咱们啥时候去府城看铺子啊?” 陈明阳琢磨了一下,“这样吧,等庄稼都晒好了就去,咱们多去几个人,就当去府城转转了,这是家里的大事,大家都出出主意。” 一家子高兴坏了,几个孩子现在就开始激动了,可以去府城了呢。 第574章 想做什么 陈仲谦一家回到府城,刘青垚直接去家里找的他,“大人,真出事了。” 刘青垚激动坏了,陈仲谦回乡过节,临走之前让他好好盯着宋家,盯着码头的船,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但是他不敢不当回事啊,所以召集了自己的师兄弟,分头行动,紧紧盯着这两个地方。 中秋节他让师兄弟来家里团聚,但是都没喝酒,生怕误了事儿。 他们紧盯着宋家和码头,这个中秋码头热闹得很,因为中秋前几日周家的货船靠岸了,带回来大批的货物,有些十分稀罕,接连几日都有人去买。 他们要等十日才会走,这些日子都可以去下订单,商户自然是赶紧去了,生怕被别人抢先。 周家货船还没有卸完货就已经接了不少订单,而宋家也有三艘船靠岸,生意就惨淡了,那得等周家的船装满了,剩下的商户才会选择他们家。 本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宋天河也该习惯了,谁叫他就是不肯降价呢,那别人肯定就要先选别家。 但是这一次宋天河还是坐不住了,因为周家又来了一艘船,两艘大船,那要抢走多少的货? 本来有周家在,他就已经少赚很多钱了,现在又来一艘船,周家这是想把湘南府的漕运抓在自己手里? 宋天河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步步退让,反而会让周家得寸进尺,到时候再来两艘船,湘南府哪里还有他宋天河的容身之地。 周家还是太顺当了,他们觉得在这里好做生意,所以手伸得越来越长。 宋天河冷哼了声,周家也该出点儿事情了。 于是他就让人紧盯着周家,反正姓陈的回乡过节去了,这几日必定要放松一些,他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这几日宋家的小厮随时都在码头晃悠,每日的人还不同。 要不是刘青垚的师兄弟们办事细心,也许还真的发现不了,那些人一眼不错地盯着周家的船,一看就是在打主意,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刘青垚将这些情况如实告诉陈仲谦,“大人,我就是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宋天河他肯定是想做些什么。” “你说对了。”陈仲谦点点头,“我特意离开府城,就是想给他个机会,看他要做些什么,还真的在想法子了啊。” 刘青垚愣住,“大人,您就是为了让宋天河方便行事,所以才离开府城的?” 陈仲谦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好久没回去了,也惦记家里的人,正好回去看看。” 刘青垚惊呆,怪不得弟弟老说大人很聪明呢,这些他都想不到,还以为就是单纯地回去过中秋节。 宋天河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只能猜测他会有所行动,为了防着他坏事,还是得暗地里监视他。 而且还不能让他察觉到,要不然他肯定马上收手,下一次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陈仲谦回了府城,故意表现得很忙的样子,每日只有半天去衙门,其他时间都跟着林喜悦去庄子上,说是有急事就去家里找他。 宋方许久没有给宋天河传递消息了,他如今在宋天河那里已经没了用处,但他不想做个废物。 之前陈仲谦抓到他的错处,已经把他革职查办了,虽说只是丢了官职,但如今他没办法过之前那样的日子了。 只有宋天河重新用他,他才能又过上好日子,所以他需要去表表忠心。 这些日子府衙发生的事他都告诉宋管家,宋管家又会跟宋天河说,宋天河可不会见他。 宋管家又跟宋天河说了些府衙的事,“那陈知府好像是家中有事,很忙,经常不到衙门去,有时候都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宋天河点点头,“又是宋方说的?” 宋管家道,“他自知自己没了出路,只有老爷才能让他吃口饱饭,自然想好好表现一下,老爷可要见他?” “不用了。”宋天河道,“他如今已经不在衙门了,衙门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宋管家笑着说,“他在那里待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有几个自己得用的人,不至于直接就成了聋子瞎子。” “嗯,这倒是。”宋天河道,“他也该学聪明些了,要不是之前太笨,也不会让人从那个位置上踢下来,这回我看看他能帮上多大的忙。” 宋天河不会只听宋方递进来的消息,他还让人暗中在打听,陈仲谦每日的行程都被他打听清楚了。 陈仲谦最近的确是经常不在府衙,似乎是他们家的庄子上有什么事,总是往那边跑。 宋天河顿时觉得这也不是个干大事的人,几个田庄就搞得这么麻烦,那能值多少钱? 几日下来,周家货船的情况也让他的人摸得差不多了,“老爷,他们晚上有人值守,但是只有两个人,其他人都住在城里的客栈,天亮了才会过去。” 宋天河道,“这么松懈?” “小的也怕有错,所以特意多留意了一下,他们的确是这样的,小的还找别人打听了,之前他们也是这样的,看样子没有多大防备心。” 宋天河微微眯起眼睛,“你下去吧,继续盯着他们的船,不要出错了。” “是。” 他又叫宋管家来,结果进来的人是宋兴业。 “你怎么来了?” 宋兴业说道,“爹,我都从大牢里出来这么久了,爹也不让我做事,这是觉得我现在无用了?我再怎么无用也是爹的儿子啊,爹不让我做事,那是想留给谁做?” 宋天河道,“我是想着你腿伤还没好透,要好好养着。” “都一年了,哪里还没好透?爹就别骗我了,就是觉得我不堪大用,所以现在看也不看我一眼。” 宋兴业记着梁氏的话了,宋天河在外面可能有儿子,所以才这么不在乎他们母子几个。 要是再不上心,这宋家的家业都要拱手送人了,到时候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所以他要争,什么生意都要参与,这样才能掌握宋家的一切。 第575章 烧了? 宋兴业以前就是个混子,含着金汤匙出生,梁氏又一直在他身边说他就是宋家的接班人,什么都是他的。 以至于他全然不想做事,反正这些都是他的,那他那么辛苦干啥?还不如好好找几个姑娘玩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梁氏跟他说宋天河还有别的儿子,他们兄弟两个将来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他一下子就慌了。 要是没了宋家的钱,他怎么过好日子?必须得抢回来。 宋天河不找他出去办事,他就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他爹肯定是想着外面的那个儿子,不管他们了。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只顾着玩乐,而现在他要抓住机会。 宋天河倒是没这个心思,笑了笑,“你是我儿子,我哪里有不看重你的,是想让你好好歇一歇,而且最近的事也的确是有些棘手。” “爹是觉得我办不好?” 宋天河摇头,“我可没那么说。” 当然了,他心里就是这么觉得的,这儿子实在是太冲动了。 “那爹就让我去办吧?是不是周家的货船?爹一定是觉得他们太碍事了,想把他们铲除掉,是不是?” 宋天河立马瞪着他,“你怎么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还记得之前怎么进的大牢吗?” 宋兴业笑了笑,“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听消息,咱们弄死他。” 他说完就出去了,宋天河摇摇头,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呢?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他不能错过了,就得趁着这一次把周家弄走,要不然这湘南府真不听宋家的了。 与此同时,陈仲谦也在琢磨宋天河到底想干什么,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实质性的行动,直接抓人肯定是不行的,人家都还没动手啊。 他看了几日,没看出端倪来,又让刘青垚去把商户的货单弄来,从货单里,他总算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这一次周家运的货挺值钱啊。” 刘青垚看了看,点头,“这个时节秋蟹很好,咱们这里不值什么钱,但是京城的贵人们喜欢,年年这个时候都要运送秋蟹去京城的,听说都是那些达官贵人定的。” 陈仲谦道,“还有那么多酒,这也是湘南府的货?” 刘青垚点头,“是,如今这些货都让周家运,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多。” 陈仲谦又看宋家的货单,倒是跟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要是酒水多,那宋家的相应也应该多一些才对啊。 他让刘青垚去查那几家出了很多货的商户,他们的货都很值钱,宋家那边出事了会赔偿十倍,他们却选择了周家。 虽然周家更便宜,但是这些货出去了可是赚大钱的,运费比起利润来说也就不算什么了。 按理来说,他们更应该选择宋家,特别是螃蟹,很容易死啊,死蟹可就不值钱了,运到京城卖给谁去? 如果用宋家的货船,螃蟹死了还能得到赔偿,正常人都应该选择宋家吧? 陈仲谦觉得这些货不对,让刘青垚仔细去查,两日后便有了结果。 这几户商家都是之前跟宋家来往密切的,还有新开张的店,很有可能也是宋家搞的鬼。 就连刘青垚都觉得不对了,“大人,这些人肯定跟宋家有关系,就是不知道宋天河到底想干嘛,难道是想让螃蟹死在周家的船上,让周家赔钱?” “可是不对啊,周家又没说要赔十倍,那就是赔螃蟹的钱,那些人也赚不到钱啊。” 陈仲谦道,“你觉得螃蟹会怎么死?” 刘青垚想了想,“在床上待太久,然后闷死了,到了京城也就不值钱了。” 陈仲谦说道,“这样宋天河能打击到周家吗?影响力不够大,别的商户还是会用周家的船,因为又不是他们赔了钱,对宋天河来说,实在没什么好处,不,应该说是好处还不够大。” 刘青垚又想不明白了,抠了抠脑袋,“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把所有人的货都给毁了啊?” 陈仲谦点头,“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湘南府的商户就会不信任周家,宋家的机会自然就来了,不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毁了全部的货呢?” 刘青垚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抠破了,“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啊?难不成让船沉下去?” 陈仲谦没说话,他又说道,“总不能一把火给烧了吧?” “对了。”陈仲谦猛的一拍桌子,把刘青垚给吓了一跳,“总算是说对了。” 刘青垚愣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笑着说,“我真的对了?” 脑袋太笨,导致他抓错了重点,说完了才回过神来,“不对,他真要烧了啊?那么大两艘船,怎么烧啊?这还在水里呢,着火了也能灭火啊,怎么烧?” 陈仲谦道,“你看看,船上除了那些值钱的东西之外,还有什么?” 刘青垚又将货单仔细看了看,“灯油,还有灯草,可是这些之前也有啊,怪不得我没发现不对劲,宋天河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烧船?这可是重罪啊。” 陈仲谦将货单拿起来,“可是现在证据就放在这里,他就是敢,当然了,他肯定会营造出一种意外的假象,将自己摘出去,就算是查到了,他也有本事推到别人头上,那不是他最擅长做的吗?” 刘青垚有些着急,“那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大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咱们该怎么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止他?”陈仲谦本来还有点着急,因为摸不准宋天河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有了线索,突然就不着急了。 “好不容易知道他要做什么,现在阻止他,那不是又得想好久了?” 刘青垚不可置信地道,“大人,咱们就看着他烧周家的船啊。” “烧,一定得让他烧。”陈仲谦微微一笑,“我心里有数了。” 要是宋天河真的动手才好了,不敢动手反倒是麻烦,他就是湘南府的一颗毒瘤,尽早铲除才是要紧事。 刘青垚见他笑了,顿时松了口气,大人真是想到主意了,那还怕什么怕啊。 第576章 着火了 陈仲谦让刘青垚安排人盯着宋家的动静,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天河也在让人盯着府衙的动向,这倒是陈仲谦知道的。 就算没看见,那也能猜到。 不得不说,刘青垚的那一群师兄弟真是起了大作用,他们是江湖人士,跟衙门没关联,宋天河暂时还没发现这一群人。 有他们在,监视宋天河就简单多了,他们功夫好,又讲义气,办事特别靠谱。 还有两日周家的货船就要离开码头了,宋天河如果这一次动手,那就肯定在这两日了。 陈仲谦让刘青垚盯得仔细些,刘青垚那是连眼睛都不敢轻易眨,生怕漏掉了蛛丝马迹。 这几日小鱼参加秋闱去了,林喜悦在家都没心思干别的,总觉得心烦意乱的。 陈仲谦回家就看出来她很烦躁,顿时就猜到了是为什么。 “好了,当初我考试都没见你这么急,怎么到孩子考试了你就这么担心了?就那么信任我啊?” 林喜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那时候活下去都费劲,我还能指望你考多好啊?我当然是担心小鱼考不好又要自责。” 这倒是实话,小鱼对自己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大概是他爹很有能耐,所以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太差了。 这要是没考好,那不得遗憾自责啊? 林喜悦就觉得他年纪还小,陈仲谦是个天才好么,别拿自己跟天才比,会让自己活不下去的。 这时候有多少人小小年纪就能中举啊?考场上白胡子一大把的都大有人在呢。 陈仲谦笑了笑,“好了,你再怎么担心他也得那么久才能回来,还不如专心干别的,这样过得快一些。” 林喜悦说道,“道理都知道,就是做不到。” 晚饭之后,林喜悦就看到他望着外面不说话,在他身后说道,“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一肚子心事?这又是担心什么呢?” 陈仲谦自然是担心码头那边,宋天河要使坏,他没有阻止,想让他动手,也提前跟周志勇打好了招呼,但也是怕出事的。 如果因为他的决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遗憾,那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不禁想,为了除掉宋天河,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冒险了。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林喜悦,就是这几日发生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底对不对,况且她还在因为孩子考试的事着急,没必要让她更烦心。 “衙门的事,也不大,就是有些麻烦。” 林喜悦说道,“都回家了,就不要想这些了,好好休息。” “嗯。” 夫妻俩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有人拍门,十分着急的样子。 陈仲谦眼睛一瞪,自己去了大门口,家丁打开门,外面的人正是府衙的衙役。 “大人,不好了,码头着了大火,扑不灭,现在火光冲天的。” 陈仲谦立马就往外走,林喜悦跟了出来,“怎么了?” “码头着火了,我去看看。” 说完他就走了,林喜悦心里担心,但知道他忙,也就没跟着去添乱,在家陪着孩子吧。 已经入夜,但是码头火光冲天,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了,这会儿靠近码头又让人惹得冒汗,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陈仲谦猜测宋天河是要烧船,也做了安排,但是没想到火竟然烧得这么大。 过了一会儿刘青垚才过来,狠狠地咳嗽了一阵,然后才说道,“大人,火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扑不灭,咱们的人不够,周围的百姓也来帮忙了。” 陈仲谦道,“安全最重要,这么大的火没办法灭,让人看着船,不要让船靠近岸边,不要伤到人。” “是。” 陈仲谦让那名衙役下去了,刘青垚跟着他一起往码头那边靠近了些。 “着火的是宋家的船,可是火势比我们想的要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宋天河刚刚来了,腿直接软了,跪在了地上,现在都还在那里呢。” 刚刚说完就看到了宋天河,他呆呆地望着江面上的火光,喃喃道,“救火,快救火啊,怎么能不救火呢?这是我的船啊。”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摇头叹气,那么富的宋家,如今遭了大难了,也不知要赔偿人家多少钱哦。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火就是宋天河指使人放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烧到了自己头上来,还烧得这么大。 若着火的是周家的船,他绝不会是这幅神情,说不定还要拍手称快。 陈仲谦这会儿在意的是火势,不是宋天河,确定了火不会烧过来,他这才离开了码头。 宋天河看着他的背影,愤怒地捶地,“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明明做得很隐秘了,明明安排得很好,为什么还是出事了,怎么会烧到自己家的船呢? 今晚上这火都不一定能灭,宋天河被家丁扶回了家里,梁氏着急地说道,“兴业呢?怎么没看到兴业啊?他是不是在船上?” 宋兴业今晚去了码头,是去做宋天河交待的事,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宋天河道,“你问我做什么?我没看见。” 梁氏见他这么冷漠,顿时来了脾气,“宋天河,你是个畜生吗?那可是你的儿子啊,他现在生死未卜,你竟然说得这么轻松,你畜生都不如。” “我还能怎么样?”宋天河摊手,“你知不知道今晚上损失有多大,咱们三条船啊,船上那么多货,还都签了合约,要十倍赔偿的。” 他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今晚上的事是宋兴业带人去办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要烧的是周家的船啊。 梁氏这会儿根本不在意钱,只想让她儿子平安回来,所以跟宋天河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负心汉当然只在意钱了,要是没了钱,谁会跟着他啊,外面的狐狸精才不会看他一眼。 “宋天河,你给我记着,你迟早要遭天谴的,这就已经开始了,你没有好结果的。” 宋天河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有多好?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 第577章 大聪明 宋兴业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灰头土脸的,梁氏见了人就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的儿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可算是回来了啊,娘再也不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宋兴业说道,“娘,我没事,你别哭了。” 宋天河冷冰冰地说道,“你跟我来书房,说清楚今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宋兴业有些害怕,一看他这样子宋天河就知道有问题,不用说,肯定又是他把事情给办砸了。 他没动,宋天河怒道,“快点!” 梁氏见儿子吓着了,立马护在他前面,“宋天河,你要骂他就先骂我好了,反正你也不在意我了,你干脆杀了我算了,把儿子也杀了,免得惹你心烦。” 宋天河气得胸口痛,让宋兴业去书房说话,梁氏也跟着去了。 问了好几遍宋兴业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来都进行得很顺利的,傍晚起了风,他让人把几艘船连在一起,这样能稳当一些。 风刮得有点大,底下人说不要点火了,怕烧到他们自己的船上,他还是坚持点火。 因为这事儿都筹谋这么久了,不把周家的船烧了他气不过。 再者周家的船马上就要走了,再不动手就要等好几个月,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所以就算手底下好几个人劝他改日动手,他还是坚持,并且让他们不许往家里递消息。 他本来是不想让宋天河觉得他什么事都干不成,想自己把这件事做好,除掉周家这个祸患,谁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周家的船的确也着了火,但很快就烧到了他们船上,周家有损失,宋家的损失那是不可估量啊。 宋兴业说完之后就跪下了,“爹,我错了,我也是想把事情办好,谁知出了这么大纰漏,着火之后我还让人赶紧扑火,但今晚上风大,火蔓延得太快了,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啊。” 宋天河听完之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天黑的时候他还让人去码头看了,回来说一切都好,大少爷安排得很妥当。 这就是很妥当? 宋天河站起来,走到宋兴业身边,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那巴掌用足了力气,吓得梁氏都抖了抖。 “混账东西,你的脑袋长在那里是好看的吗?明知道风大你还动手,你知不知道,做大事最怕的就是粗心,你是要把宋家给毁了啊。” 宋兴业没说话,梁氏直接推了宋天河一把,“你干啥啊,你没听儿子说是因为风大吗?这能怪他吗?这说明老天爷都不帮宋家,这是你坏事做尽的报应。” “你给我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宋天河也怒了,抬手要扇巴掌,梁氏躲开了。 “你还敢打我?真是活不下去了,你眼里只有小狐狸精了,哪里还记得谁才是跟你共患难的发妻,宋天河,你真该遭雷劈。” 宋天河这会儿没心情跟梁氏吵架,让人把她架出去了,然后又继续问宋兴业。 “就算是有风,周家的船上那么多易燃物,怎么可能没烧起来,我刚刚在码头看到了,他们只有一艘船被烧了一点,火都已经灭了。” 宋兴业说道,“我也奇怪啊,爹,难不成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宋天河才不肯承认这一点,咬牙道,“他们肯定提前做了安排。” 次日周家的船要起航,宋天河亲自到码头去看了,他们船上根本就不是那些易燃物,竟然拉的是磨好的石头。 宋天河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会……变成石头? 周志勇看到了宋天河,遗憾地说道,“宋老板,昨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哎,天有不测风云啊,宋老板要看开一点,没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宋天河一句话也不想说,周志勇也不用他说,站在船头,指挥着船工将船驶离码头。 “怎么会这样……” 宋天河摸不着头脑,宋兴业又在一旁说了,“昨日他们的船出去了一趟,不过还不到半个时辰,肯定不可能换了货的,白天我还让人去看了啊,船上就是那些易燃的货,怎么会突然变成石头了?” 宋天河同样疑惑,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忍不住在宋兴业脑袋上敲了一下,“蠢蛋,半个时辰换不了货,他不会换船吗?” 周家怎么可能就这么两艘船,他们提早准备好两艘一样的船,出去换一下不就行了? 这么简单的招数,宋兴业竟然没看出来,并且没让人告诉他。 宋天河头晕眼花的,苍天啊,为什么要让我有这么蠢的儿子? 被他点明了,宋兴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为什么那么晚了他们还要出去,我都以为事情办不成了,谁知道很快他们又回来了,我就没想那么多。” 宋天河眼前一黑,他就知道把这事儿交给宋兴业办会给办砸,果然就办砸了。 不过周家竟然能提前想到他要放火,还提早做了安排,难不成自己人出了内鬼? 宋天河让人仔细查,揪出内鬼决不轻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剥皮抽筋都不为过。 他正要回去,一大群商户围了上来,为首的竟然是梁光。 梁光说道,“宋老板这是去哪里啊,这几艘船早上才灭了火,船上的货都烧成灰了,宋老板总要给个说法啊。” 宋天河道,“岳父这是要带人来找我理论了?这是给大家主持公道?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岳父大人变成了衙门的人。” 梁光哼了声,“我是为我梁家讨公道,我们的货可在上面呢,你说说看,什么时候赔。” 宋天河可不记得收了梁家的货,结果梁光把合约都拿出来了,这个做不得假。 他回头看着宋兴业,宋兴业已经低下了头。 不用说,又是他干的,他接了梁家的货。 这下子可不好办了,梁光那么恨他,绝对会不依不饶,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 他没说话,后面的商户也开始喊了,“赔钱,不赔钱不许走。” 第578章 必须赔钱 宋家的船本来是没有满的,宋兴业接下了梁光的货,有煤炭有布匹,都是值钱的东西,把船都给载满了。 他本来想等事情办成了一起邀功,谁知道闯了这么大的祸。 光是梁家就能让宋家赔个底儿掉,还有其他人的,宋天河已经开始呼吸急促了。 想不到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一夕之间就断送在亲儿子手里,真是个好儿子啊。 喊的人越来越大声,又吸引了很多人来看热闹。 宋天河道,“钱肯定是少不了大家的,只是事发突然,我们也需要清点一下受损的货物,赔偿也需要时间啊,大家就不要堵在这里了,人家过路都不行了。” 梁光说道,“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会在意人家能不能过路?宋天河,真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啊?假模假式的,做给谁看啊?今日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钱到底什么时候赔。” 宋天河咬咬牙,“你们也别逼我,惹急了我一文钱也不赔,你们又能怎么样?” “哼,你还敢恐吓大家,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钱,我直接上衙门告你去,如今知府大人可不向着你姓宋的,大家有什么不平都能去告状的。” “就是,你要是敢耍赖,我就告你去,看你是要蹲大牢还是赔钱。” “宋天河,你可不要为了钱什么都不顾啊,这么大的家业,你真要弃之不顾?” 宋天河重重地吸了口气,“好好好,钱我会给,不过大家要给我时间,总不能直接说两句就赔钱吧,万一把你的赔给他了呢?总要理清楚才行。” “好啊,那你说说看,你需要多久。” 宋天河说道,“三日,三日之后欠大家的我都给,怎么样?” “大家说怎么样?”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说道,“就给你三日,三日之后你要是不给钱,就别怪大家不客气了,到时候直接去你家里搬东西。” 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人给打发掉,宋天河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脸色阴沉地往家走。 宋兴业哪里敢开口,跟鹌鹑似的跟在后面,直到回了家宋天河才看了他一眼。 “说,到底为什么?船上为什么会有你外公家里的货?” 他分明说过不送梁家的货,要不是梁光,矿山会变得一团乱吗? 竟然还好意思用货船,真是不要脸的老东西。 宋兴业说道,“爹,我们可是一家人啊,我这也是想帮着爹缓和关系啊,再说船也没装满,外公又不是不给钱,所以我就……同意了。” 宋天河一拍桌子,“今日你也看见了,你外公带头闹事,如今是想着要把我逼死,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我们可是签了合约的,货出了问题要十倍赔偿。” 宋兴业自然知道,所以这会儿才什么都说不出来,生怕被骂。 “你说啊,现在到底要怎么办?那些人就像要吃了我似的。” 宋兴业壮着胆子开口,“爹,要不然收拾几个人,让他们知道宋家的厉害,这样其他人也就不敢闹事了。” 这个主意很好,要是以前,宋天河早就吩咐人去办了,保证收拾得那些人话都不敢说。 但是现在……他不敢。 是真的不敢。 陈仲谦的雷霆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人就是块石头,没有转圜的余地。 宋天河冷笑了声,“怎么收拾?你忘了我们之前几次栽在他手上就是因为去收拾人?现在又贸然动手,你是活腻歪了?” “你以为仅凭着周家就能那么快摸清湘南府的情况?就能那么快知道咱们要做什么?这必定是有陈仲谦在其中帮忙,你现在动手收拾人,那就是落进了他的圈套,他就等着咱们这么做。” 宋兴业有些愣神,“不会吧爹,已经让人仔细盘问了,咱们的人没有透出去消息的,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猜的?”宋兴业不信,“这怎么猜啊?咱们也没表现出什么啊,他怎么知道咱们是要烧了,而不是要将船凿沉呢?” 宋天河叹气,“所以啊,还是咱们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那个姓陈的比咱们想的要难对付啊,我还当他这些日子真的在忙自家的事,没想到他是早就算好了,故意给咱们动手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钱必须要赔了,除非他要离开湘南府,可是这里他待了那么久,怎么能离开呢?颜面何存? 陈仲谦啊陈仲谦,你可真是我的对头。 不能收拾那些人,那就只能赔钱,但是可以想办法少赔。 签合约的时候是双方都有一份合约,自己手上的可以毁了,但是对方手上的就要想点儿法子了。 宋天河让得力手下去那些商户家中找合约,找到了便销毁,死无对证,能找到多少找多少,少赔几家也是好的。 最要紧的便是梁家,梁家的货是最值钱的,而且梁光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能找到合约,那这一笔就不用赔了。 怎么去梁家销毁合约,宋天河又想到了梁氏,想让梁氏帮他。 梁氏自然是不愿意,上午李氏才来了一趟家里,说的就是这件事。 “你还想认你爹,这一次就不要帮宋天河来当说客,他之前把我们坑得那么惨,你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定不会轻饶了他,这一次你要是帮着宋天河,那就再也不是我们的女儿了。” 梁氏答应下来,如今她对宋天河也没什么心思了,心里也只有自己的两个儿子。 要是帮着娘家,以后出了什么事,娘家人还能站在他们这边。 而宋天河就不一样了,有事的时候好言好语,没事的时候就不记得你是谁了。 这会儿宋天河来找梁氏,花言巧语说完一套,梁氏无动于衷。 “说完了吗?” 宋天河道,“夫人生我的气也正常,之前就顾着做买卖,有些冷落夫人了,阿武进去的时候我也没想出好办法来,我知道你们都在跟我置气。” “但是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出事的时候就得站在一起,要不然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第579章 这么多 梁氏如今是看明白宋天河了,千万不能听他说什么,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信他的话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别跟我爹闹,你偏不信,你看看,现在你知道着急了?” “你说说看啊,以前咱们真的是一家人,他也一心想着你,也没见你真的把我们梁家放在心上啊,现在就张口闭口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了?早就已经成了笑话。” 宋天河闷声道,“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不去劝你爹了?” “劝不了,这次我爹占理,你自己签了合约的,他照着合约办事,有什么问题吗?” 宋天河看着梁氏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一阵火大,“好,你看着他们胡来不管,以后宋家倒了,有你的好日子过。” “哎哟,我过不下去无所谓啊,就怕你外头养的小狐狸精不跟你了,那野种还有钱花吗?” 梁氏已经找人去查过了,宋天河在外面就是还有孩子,一儿一女,只是都还很小,如今也顶不得用。 但这消息还是让梁氏十分难受,外面那几个人的存在,让她这些年所做的事变成了个笑话。 她为了不让宋天河纳妾,折磨了多少人啊,如今看来,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人家还是在外头有了野种。 男人啊,防不胜防,他想多几个儿子谁能管得住他? 梁氏说出这些话来,是想等来宋天河的反驳,说自己在外面没有孩子,是她误会了。 可是宋天河并没有反驳,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梁氏彻底没了念想,这家迟早得散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认为男人是靠得住的。 …… 这几日陈仲谦又回到了府衙处理公务,刘青垚盯着宋家的动向,倒没发现他们有想赖账的意思。 刘青垚道,“那么多钱,他赔得起吗?” 陈仲谦说道,“宋家在湘南府称霸多年,这些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只是他们矿山也受影响了,这次赔了这一笔钱,必定元气大伤,宋天河肯定是肉疼的。” “但如果不赔,他在湘南府这地界都没法待下去,商户不会再与他合作,他又怎么存活下去?” 刘青垚点头,“的确是这样啊,不过这次老天爷都帮忙,谁能想到宋兴业自己把他们的船给连在一起了,结果三艘船都给烧了。” 本来陈仲谦将这事儿告诉了周志勇,提前做了安排,让他们悄悄将船换了。 这样宋家就算放火,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船再靠近一些,想办法引燃宋家的船,这样宋家光是赔偿金都够头疼的了。 本来只想着引燃一条船,谁知道因为刮风,宋兴业下令将三艘船连在了一起,风还是往他们那边刮的。 全程都没动手,宋家的三条船就这么燃起来了,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陈仲谦让刘青垚加强巡逻,接下来说不定会有很多人家中失窃,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两家家里进了贼的。 次日就有人报案,说是家里被偷了,连带着宋家的合约也丢了,说不定就是宋家干的。 这无凭无据的事,宋天河自然不会承认,陈仲谦也不会给宋家定罪。 但是这就是一个偷盗案,他却亲自审理,将事情闹得很大,这下子所有的商户都知道了,合约不放好是要被偷的。 宋天河才让人偷了两家就没法下手了,风险实在是太大,别把自己折进去了。 转眼三日就过去了,这次有所损失的商户全都堵在宋家门口要个说法,宋天河连门都出不来。 宋兴业脾气差,被逼得急了就要让人打人,结果直接被商户给抓住了,要把他扭送官府。 这时候梁氏才出来,答应了大家赔钱,让宋管家去开库房。 宋管家犹豫了,“这……” “这什么这,欠了人家的钱不用还吗?人家都已经追到家里来了,这就是告到衙门也是人家占理。” 宋管家道,“是不是应该先回禀老爷?” 梁氏冷哼了声,“你家老爷就在府里,你看他露面了吗?他既然不管那我就来管,把钱赔了不就清静了吗?” 梁氏不顾宋管家阻拦,就是要让人赔钱,给了几家,宋天河就出来了,怒瞪着梁氏,“这里的事不需要你管,进去。” “是。”梁氏点点头,又说道,“我家老爷出来了,大家有什么事就跟他说吧,反正我家老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欠大家的都会赔的。” 她倒是直接撤了,宋天河咬牙切齿的,气得不像样。 这么多人堵到门前,不拿钱是解决不了的,已经拖了三天了,今日就不好再拖下去。 所以虽然觉得肉痛,宋天河还是只能让人算钱,该赔的就赔,要不然影响后面的生意。 况且陈仲谦现在都还没说要怎么查起火的案子,如果是要详查,只怕还要把自己人牵扯进去,这样事情就更大了。 现在只当是破财免灾,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也就别再提了。 这一次算他倒霉,之后可就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了。 而真的开始算账了之后,宋天河才意识到有多不对劲,很多货他都不知道,是后来才下的订单。 他赶紧把宋兴业叫来问,宋兴业这才说了,后面的确是接了很多货,也有要送去京城的螃蟹,他只是想让船不要空,想多赚钱,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这比宋天河预估的赔偿金额高出很多,他看到那些账单的时候头又是一阵晕眩。 当场给了宋兴业一个巴掌,“混账东西,这些我怎么不知道?你私自定下了这么多?” 宋兴业捂着脸,“爹,我也是看船空了那么多,所以才定下来的,我哪里知道会出事啊。” 不用说,这是陈仲谦的手笔,要不然宋家的船不会突然之间接到这么多订单,之前明明都拉不了这么多货的。 “蠢货,你这个蠢货,你是要把宋家的家产败光啊。” 宋兴业忙说道,“爹,咱们宋家万贯家财,哪里会因为这么点儿银子就败了啊,下次我做事会小心一些的。” 宋天河咬牙,苍天啊。 第580章 喘息的机会 宋天河钱赔到一半,发现要赔的越来越多,已经需要从商行筹集银子回来才能给了,顿时意识到问题很大。 如果已经要调用其他商行的资金,那就很可能周转不过来,如果其他商行也崩了,宋家才是真的要出问题。 前面已经赔了钱,剩下的要是不赔了,问题更是大。 宋天河好不容易又拖了两日,那些人天天都去家门口闹,把他烦得觉都睡不好。 这一次宋家遭了这么大的难,湘南府竟然没有同情他的人,这就说明平时宋天河做人做得太失败了。 听说他已经开始借钱,更是没有人肯借,宋天河以前也不是没借过钱,根本不会还的,谁要是借钱给他,那银子相当于直接扔进水里了。 陈仲谦只让刘青垚注意一下宋天河,别让他在着急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别的就没让他管了。 刘青垚说道,“这一次咱们也是能查到一些证据的,要是把那伙人带过来审问,应该能招认放火的事。” 陈仲谦摇了摇头,“证据先留着,总有跟他清算的时候,宋天河这一次损失不轻,也要给他喘息的机会,要不然狗急跳墙,容易做出不好收拾的事来。” 刘青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还是想不到那么多,没关系,听大人的就是了。 宋家那边暂时就不管了,陈仲谦知道小鱼今日考完试回家,所以回去得早了一些。 见了他,小鱼很高兴,“爹。” 陈仲谦点点头,“辛苦了,人都考瘦了些。” 小鱼说道,“娘也这么说,我自己倒是没觉得,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考得怎么样,比我想的难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答好。” 陈仲谦笑了笑,“没答好也不说明什么,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很厉害了,这算是新朝真正的第一届科考,自然十分严格,就算是考不中也没什么。” 小鱼这一次能考成什么样,其实陈仲谦心里已经有数了。 考试之前回了永和镇,抽空去见了闲云先生,当时就测验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小鱼学得中规中矩的,不能说不优秀,但是要想头一次科考就中举,难度还是有点大,且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届科考,肯定不会太容易。 上一次科考用了大量的人才,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压力了,自然是要慢慢选拔得用的,不会太着急了,所以这一次的考试不会太简单的。 闲云先生说的陈仲谦也认同,这些话他们都是当中小鱼的面说的,小鱼心里也有数。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天才,不可能像爹那样厉害。 最开始他有些难以接受,总觉得人家会在背后议论,想努力让自己变得厉害,让别人无话可说。 后来发现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没办法像那些天生就很聪明的人那样厉害,再加上爹娘经常告诉他,只要你努力了,就做到了属于自己的最好,他才慢慢释怀了。 所以这一次小鱼也想得很明白,只要他无愧于心,就算是没考中,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丢人了,因为他就是这样的实力。 多少人科考一辈子都没办法得到功名,那些功成名就的毕竟还是少数,像他爹这样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那样一辈子都会过得很痛苦的。 他就是普通人,要接受自己的普通,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过的。 “爹,我知道,我已经尽力在考了,相信就算是没考中,成绩应该也还行,再说我还小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陈仲谦点点头,他能想明白就是最好的,这样他们当爹娘的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小鱼辛苦考了这么多天,当然要好好补补身体,晚上林喜悦亲自下厨做饭,一家人好久都没吃到过她做的饭了。 小柔吃得小肚子鼓鼓的,林喜悦都担心她撑着,还给她扎针消食,又给吃了两颗山楂丸子。 家里有个馋嘴,这样的消食丸子一直都备着,见势不对就得给她吃两颗,好在这丫头一直没严重积食过,就是单纯的胃口好,消化能力还是不错的。 几日之后,陈明阳一家都来了府城,他们要来看铺子。 林喜悦暂时丢开庄子上的事,让他们在家里住下,然后再慢慢看铺子。 先前林喜悦就看好了几个,一直给他们留意着呢,就等着他们来看看到底要哪一个。 最近府城做买卖的多了不少,林喜悦还交了定金的,要不然都留不下来。 次日就带他们去看了,仔细看过之后,陈明阳问了家里人的意思,定下了其中一处,虽然不当街,但是地方大,价钱也很合适。 虽然价钱合适,但这毕竟是府城,那个铺子一共两个门面,都给租下来了,一个月的租金得五两银子。 这对于陈明阳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他们是庄户人家,涉及到银子的都会自己换算成粮食来看。 一想到每个月的租金相当于三四亩地一季的收成,陈明阳都觉得手心在冒汗了,这实在是有些冒险啊。 不过都已经想好了,他就不打算打退堂鼓,他上了年纪了,家里的孩子们逐渐长大,还是得多攒下些家底,地里刨食始终不是个办法,攒不下多少钱的。 有林喜悦一直跟着,合约倒是不用担心,肯定没问题的。 再说了,谁敢骗知府夫人啊,又不是不想活了,铺子的老板那是客客气气地谈,还怕自己价钱说高了。 铺子就这么租下来了,回家的路上,陈明阳一家人都沉默不语。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要是亏了的话,这一两年都白干了。 但要是生意不错,那家里就能宽裕不少,做生意都有风险,想赚钱,这个风险还是要承受的。 回到家里,林喜悦便让他们去休息了,自己又去将周家的货单整理了一下,晚上再跟他们商量,看看到底做哪一样买卖合适。 陈明阳他们当然也有了打算,要不然不会直接把铺子租下来,不过到底定哪一样还没决定好。 第581章 开店 晚上陈仲谦才回来,大家坐在一起说了说,最后还是觉得做水果的买卖最好,以后也是要卖果子的。 店铺挺大的,还可以卖别的,最后决定一间卖水果,一间卖米面。 陈明阳想的是这样稳当一点,就算是卖不出去,那也是能吃的,再说米面这样的东西应该不愁卖,人只要活着就离不开吃饭。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觉得不错,这个生意现在能做,要是之前,宋天河可是不许府城别家卖米面的,挣钱的买卖都在他手里。 陈仲谦道,“那就这么定下了,下个月周家的船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会把货订下的,你们就商量一下,看看这铺子要怎么经营,虽然铺子里得请人干活儿,但自家人还是要留在这里一两个的。” 陈明阳点了点头,“在家里都商量好了,仲远得顾着地里的果子,仲文虽然也跟着一起忙活,但是仲远在行一些,仲文脑子灵活,让他盯着铺子就挺好,就让他来这里。” 他们一家是劲往一处使,自家兄弟,并不会计较谁多干一些,谁又占了便宜,反正没有分家的,当家人也不偏心,挣了多少那都是在自己家里,大家也就想得开。 陈明阳心里也有数,现在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要是做买卖真的挣了些钱,只怕就要想着分家的事了。 任何一个家族,只要富裕起来了,家里人的心思也就慢慢多了。 适当的时侯分了家,对大家都好,免得让一个本来挺和睦的家庭闹得不可开交,分了家就自己攒劲自己好过,谁也不要怪谁多拿了,想过得好就自己努力。 陈仲远点了点头,“到时候就我顾着家里,仲文顾着府城这头,希望家里能越来越好。” 小吴氏高兴极了,笑着说,“肯定越来越好的,你们兄弟俩都挺好,我们都知道的。” 陈明阳又说道,“仲谦啊,还得谢谢你们帮忙,这事儿看起来倒是挺简单的,这么快就办成了,但是我们心里都知道的,要是没你们的话,我们一家子那是找不到路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动手干。” 这倒是实话,做生意说起来就三个字,但要做多少准备啊,没干过的人那是完全找不到路子。 他们运气好,有人带着做,该怎么选铺子,应该经营哪些买卖,这都有人给建议,只需要选择就可以了。 在选择的时候,陈仲谦和林喜悦就已经替他们剔除掉了风险高的,剩下的再怎么都不会差到哪儿去,这第一步就保证了。 陈仲谦说道,“大爷爷不必再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这样实在是太见外了。” 陈明阳握着陈仲谦的手,眼睛里都有泪,这是自己家的贵人啊。 要不是有陈仲谦和林喜悦,他们一家如今也不会过得这么好,当年的那点儿恩情早就已经还了,如今他们还是一样地帮助自己家,这就是贵人啊。 那两间铺子都是没有装修的,要想开店还得动工简单装修一下,要不然不像个样子。 陈仲文就留在这里忙铺子上的事,顺便雇两个人干活儿,其他人待了两日也就回去了。 他们这一次是一家人都来了的,大家都提供了自己的建议,家里是请邻居帮忙看着的,事情办好了就得赶紧回家去。 不过来这一趟大家都觉得很值得,府城真大啊,那些店铺看起来气派极了,都不敢进去,生怕人家把他们赶出来。 还是小吴氏放得开,直接就进去了,他们就是来看看,又不是要偷盗,凭什么赶他们出去? 就算是真的赶了,那也没什么,以后不来就是了,要买也去别处买,看不上这样的店家。 府城的货物是好,他们看得眼花缭乱的,但是刚刚租了铺子,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钱,尽管很多想买的,最后还是只给孩子们扯了点儿做衣裳的布料。 陈家的铺子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月,算是有个做买卖的样子了,陈仲文看着就觉得高兴,这就是自家的产业了。 周家的船还得过些日子才回来,陈仲文就先回去了,铺子这边雇了两个人帮忙,是林喜悦让赵管家帮忙找的,都是靠得住的人。 最近宋天河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就因为那一笔赔偿金,拆东墙补西墙,现在惹出了一摊子麻烦。 宋天河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麻烦。 倒也不是真的没遇到过,而是以前遇到的时候都用非正常手段解决了,这一次没法用那样的手段,所以这个问题就显得十分棘手。 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总算是把该给的钱给完了,宋家的确是元气大伤,要好几年才回得了血。 宋天河为了尽快把损失补起来,不由得考虑起了另一桩生意,这是之前就在谈的,但是风险太大,抓住的话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做,但是现在遇上这件事,这是计划之外的。 要想早日把亏空补起来,就得冒险了,要不然始终会有个窟窿在那里,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如今他可是被人压着打,别说把周家赶出去了,自己讨生活都难,只有尽快强大起来才有机会夺回失去的一切。 周家的船又等了一个月才回来,秋闱的成绩也出来了,跟陈仲谦预料的一样,小鱼的确是没有考中。 小鱼自己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他认识几个考中了的人,问了他们的文章,的确是比自己的写得好,他心里就更是没什么想不明白的了。 没考中,只能说明自己还不够优秀,还需要继续努力。 周志勇这一次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竟然是赵子俊,好几年没见了,赵子俊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长高了,比以前有肉一些了,看起来十分健康,不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小鱼本来因为自己没考上,心情有些低落,看见赵子俊,顿时心情好了不少,这可是好朋友啊。 他和小朵跟赵子俊都挺好的,小杰和小柔就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 第582章 再见子俊 货船到了码头,周志勇把事情交给底下人,自己就不在这里盯着了。 “走吧子俊少爷,带您去知府大人府上。” 赵子俊有些激动,往后看了看,又说道,“这会儿就去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周志勇笑着说,“这些事他们都是干熟了的,不用我盯着,我要是事事盯着,哪里忙得过来。” 赵子俊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们一家人了。” 两人到了陈府,周志勇去叩门,开门的人一见到他便请他进去,林喜悦说了的,只要是来过家里的人,再来的时候都可以直接请进去。 今日林喜悦去了田庄,小朵也出去了,家里只有小鱼在带着小柔玩儿,当然了,那是先看着她念了书才玩儿的。 小厮进来说有人来了,小鱼便出去见人,结果看到了赵子俊,两人都是一愣。 “子俊?” 赵子俊笑着说,“小鱼,你还记得我啊,你变了好多,在我的记忆中,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小鱼说道,“都一样,我看到你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哪里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快里面坐,我们要好好说说话,都多久没见了啊。” 小鱼带着他和周志勇在前厅坐定,下人上了茶水,两人这才开始说话。 “我就是特意来见你们的,当日云安县一别,没想到再见已经是这么多年之后了,陈大人和林大夫可在?” 小鱼说道,“爹娘平日里都很忙,晚些才会回来的,你就踏踏实实坐着,等我爹娘回来,必定也要让你多住些日子。” 两人说着话,周志勇打了个哈欠,小鱼便说道,“周师傅先去睡吧,连日赶路肯定辛苦了,我让人给你把屋子收拾好。” 他在这里是有屋子住的,毕竟经常过来,这宅子又这么大,林喜悦就让人把他住的房间留着。 周志勇也不客气了,的确是有点困,便点了点头,“两位少爷慢慢说话,我就先去睡了,昨晚上的确是没休息好,有点困。” 等他走了,他们两个说话更是亲近了,以前真的玩儿得挺好的,这几年也通过信,但见到人了还是不一样。 小鱼最关心的就是赵子俊这几年在周家过得好不好,虽然他见过他的两个舅舅,觉得都是不错的人,但是去了那里到底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赵子俊说道,“很好,外公一家都对我特别好,他们心疼我没了娘亲,爹又不管我,很是疼爱我,表兄妹们也都跟我很亲近,这几年住在扬州,倒真的跟自己家一样。” 小鱼笑着说,“那就是自己家,你外公家对你好,你便要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要不然他们不是伤心吗?” 赵子俊点点头,“我也知道,可是我到底姓赵,总是忍不住想外公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客人,对我的好不是真的好,而是客气。” “你这么想就不应该了。”小鱼说道,“你觉得我爹娘对我好吗?” 赵子俊立马点头,“好啊,那当然好啊。” 小鱼说道,“可是我和小朵都是爹娘捡来的,不是亲生的孩子,我们还不是跟一家人一样,我和小朵要是觉得他们把我们兄妹两个当外人,他们肯定是要伤心的。” “我觉得你外公也一样,你不能那么想,就把自己当成周家人,你娘亲就是周家人,那你也是。” 赵子俊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兄妹两个不是林喜悦生的,这会儿有些惊讶,但见小鱼很无所谓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 “真的可以这样吗?” 小鱼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虽然没见过你外公,但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对你那么好,自然对你是真的好,要不然用得着装这么多年吗?” 其实周老爷子对赵子俊好,更多的是源自对周氏的思念,他的大女儿啊,从出嫁那一日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本来还在跟她置气,一直不肯见面,谁知道已经是天人两隔,再也无法相见。 赵子俊是周氏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周老爷子自然是疼爱他,将还没来得及给女儿的疼爱都给他。 感情是真的,但又不是纯粹地因为这个外孙,不管怎么说,这么相处着也挺好的。 两人说了一下午的话,林喜悦带着小柔回来了,小柔一进门就喊哥哥,看到小鱼之后就甜甜一笑,又响亮地喊了声哥哥。 “我们今日在田庄上看到老虎了,好大的老虎,吓人得很。”小柔眼睛亮亮的,跟小鱼分享着今日出门遇到的趣事。 小鱼看向林喜悦,别又是黑豹吧? 林喜悦摇了摇头,他心里就有数了,是真的看到了老虎。 “真的啊,那你可得离远些,一会儿老虎把你叼走了我们都没处找去。” 小柔忙说道,“就是,我紧紧抓着娘亲的手,我都不敢放,不过老虎很快就走了,它只是路过,娘亲说它不伤害我们,我们就不能伤害它,所以就让伯伯们都回去了。” 林喜悦笑了笑,“你这么小,遇上了老虎还是危险的,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往山边跑,知不知道?” “知道了。” 几人进了屋,林喜悦看到屋里的人也是一愣。 小鱼故意没有说话,赵子俊已经站起来了,微微一笑,“林大夫。” 声音也变了,林喜悦倒是想到了赵子俊,因为还是长得像的,就是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变化这么大啊? “是子俊?”她看着小鱼问。 小鱼笑着说,“就是啊,今日我刚见到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都不敢认了,他长得好高啊,那时候病恹恹的,现在竟然比我都高。” 林喜悦很是惊喜,谁说不是啊,现在谁敢信他是以前那个病弱少年? “看样子你这些年身子调理得很好啊,一直在吃药膳?” 他的病情其实没有陈仲谦严重,林喜悦就让他吃着药膳,反正和周家兄弟有联系,要是不好了他们会告诉她的。 这几年听周恒宇描述赵子俊的情况,她倒是也调整过方子,但是没想到赵子俊竟然恢复得这么好。 第583章 云安县如何 不一会儿家里其他人也都回来了,陈仲谦和小朵看到赵子俊也是迟迟回不过神。 陈仲谦这种性子的人都愣了下,林喜悦看得好笑,“他真的是子俊,看吧,我的药效果可好了,现在长得比你还要高,你要是早点儿遇上我也能长得更高。” 其实陈仲谦个子一点儿也不低,林喜悦无数次感谢老天爷,要不然真是浪费了这么一张帅气的脸,好在早些年没影响长个子。 赵子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跟大家打了招呼,“我奶奶病了,我回云安县住了些日子,时间凑巧,小舅就安排了人带我上船,说是可以带我来看你们。” 林喜悦想起赵老夫人,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她当初身子也不算太好,她仔细调理了一段时间才硬朗了些。 这些年跟王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只怕是难有顺心的时候,身子不好了也正常。 林喜悦就想着问问赵子俊她的情况,她现在是回不去云安县了,如果病情好把握,倒是可以制一些成药丸子让赵子俊带回去,这样也能简单调理一下。 赵子俊这一趟来也是有这个目的的,所以林喜悦问起他也就详细地说了,连舌脉都是请云安县的大夫看过的,他仔细记了下来。 林喜悦心里也就有数了,笑了笑,“好,你在我们家住些时候,我让人制一些丸子你带回去,再教你一套养身保健的功法,你回去教给老夫人。” 赵子俊很感谢她,立马站起来说道,“多谢林大夫。” 林喜悦微微一笑,“不必,当初在云安县,老夫人也帮了我们很多,这是应该的,不过你是请谁给老夫人看的病?信得过吗?” “自然信得过。”赵子俊说道,“她可是林大夫的徒弟呢。” 朱筱筱。 林喜悦立马就知道了,她们虽然是师徒,但是她也没有教朱筱筱太久,走的时候把她托付给了仁济堂的刘大夫,想来如今她是学得不错的。 “真的啊,我那徒弟如今怎么样了?不对,我也没教她了,不好再当人家师父,筱筱怎么样了?” 赵子俊道,“挺好的,我去仁济堂的时候才发现,她都已经在坐诊了,也有人专门找她看诊,都说这位朱大夫看病很用心的。” 林喜悦这才放心了,总算是没耽误了人家,得知朱筱筱已经成亲了,她更是为她高兴,这丫头如今也算是很圆满了。 晚上林喜悦安排了火锅,正好天气凉了,吃火锅全身都是暖和的,别提多好了。 赵子俊以前去他们家蹭饭的时候吃过,这几年住在扬州,他们那里口味清淡,不吃这些,他也不好主动提,所以一直都吃不上,早就馋得不行了。 他也不客气,饿了就大口吃,陈仲谦问话他又放下筷子回话。 陈仲谦很关心云安县怎么样了,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的,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变得如何了。 赵子俊笑着说,“很好,新任知县也是个干实事的,借着大人之前做的事往下做,云安县的药材卖得很好,做买卖的也越来越多了,我舅舅他们开的面条工坊也一直都在经营着,云安县的老百姓都有活儿干。” “只要是愿意动手的,那就能找到糊口的方法,懒汉始终是懒汉,这跟云安县无关,那些人也就不提了。” 陈仲谦听到这话十分欣慰,当初他和林喜悦的设想就是这样,为之努力了好几年,走的时候已经有了成效,但也担心之后没办法维持住。 听赵子俊说这几年越来越好,他心里也踏实多了,冲着林喜悦笑了笑,他们当初的想象都成了真。 他就问了这个,之后就不怎么开口了,倒是林喜悦问了许多问题,这顿饭吃了快两个时辰才结束。 回屋之后,林喜悦面带笑意,陈仲谦也很高兴。 他一伸手,林喜悦就靠近了他怀里,“你看看,咱们当初做的都是对的,如今做的也没错,虽然辛苦,但是一直坚持下去总是没错的,将来湘南府也会越来越好,百姓安居乐业。” 陈仲谦点点头,“嗯。” 他没有安邦定国的大志向,只求自己管理的一方百姓能安居乐业,这便对得起头顶的乌纱帽了。 赵子俊就在这里住下了,林喜悦让仁济堂给他做丸子,她又替他诊脉,看看他现在身子到底怎么样。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恢复得很好,现在虽然还是不能太劳累了,但是完全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林喜悦觉得药膳的功效比前世有所加强,大概是因为空间的缘故? 她也弄不明白,但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事都是未知的,谁知道为什么啊,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正好小朵回来了,她就让小朵也替赵子俊诊脉,看小朵是什么看法。 小朵的手指搭上他的脉,赵子俊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声掩饰慌乱。 但是林喜悦和小朵都没注意到,她们两个的心思都在他的病情上。 两只手都诊了脉,小朵说道,“娘,我觉得子俊已经不需要吃药了,不过用药膳一直调理着也是可以的,切忌劳累,只要好好养着身子,适当锻炼,以后都不会有大问题,娘觉得呢?” 林喜悦笑了,“我也是这个看法,子俊真是恢复得不错,我想让他练练功法。” “很好啊。”小朵说道,“娘新编的那一套功法就很适合他。” 林喜悦点点头,“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朵笑着说,“下午病人少,医馆里大夫挺多的,我就回来了,娘可不要觉得我偷懒啊。” 林喜悦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正好,你教子俊练功法,将那套五禽戏也教给他,让他回去教赵老夫人,一定得做到位啊。” 小朵点头,“行,我教就是了,娘果然是不让我偷懒。” 赵子俊坐在那里没动,小朵说道,“走吧。” “去哪里?” “练功法啊。”小朵冲着他一笑,“你一定要好好学啊,我可是要检查的,做错了我得笑话你。” “嗯。” 第584章 中意于她 再见到小朵时,赵子俊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明明他们小的时候是一起玩的,是好朋友。 来的时候也是想着和好朋友叙叙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朵的时候就不敢跟她说话。 大概是她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年纪一般大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模样好看的官家小姐。 小朵长大了,模样长开了,自然是跟小时候不一样,再也没人把她当成小丫头。 赵子俊刚来的时候见到她就结巴了一下,这几日都还没有调整好心态。 这会儿小朵认真地教他功法,他却总是走神。 小朵教了好几次他还是没记全动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人家花这么多功夫教他,他却走神,真是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小朵笑了笑,“没事,先把会的部分练习一下,把动作记牢了,过两日我再教你。” “嗯。”赵子俊点头。 小朵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跟你说了,好好练习哦。” 等她走远了,赵子俊都还望着那个方向。 怎么就开始手心出汗了呢? 心跳怎么就加快了呢? 他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这样的情绪代表着什么,他竟然对自己的朋友有这样的心思,真是该打。 他竟然……中意于她。 明明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怎么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有了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赵子俊觉得很慌,他这样对得起朋友吗? 不过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小朵身穿红嫁衣嫁给他的样子,以后他们一起生活,生儿育女,他读书,她做大夫,一家人和和美美,那该有多好啊。 他不由得期待起来,若是小朵心里也有他呢? 因为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了,所以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就算是每日都跟他在一起的小鱼也没有怀疑什么。 小鱼本来因为考试没考好,心情有些糟糕,见到了老朋友,也好多了,这几日没有再情绪低落。 “反正我就是不如爹和弟弟聪明的,但是我可以努力,就算没办法取得什么大成就,但我至少不是个废人,我在努力做想做的事。” 赵子俊说道,“对啊,这一次不行,下一次肯定行的,我相信你。” 小鱼笑了笑,“谢谢你的信任,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赵子俊问,“你说我也科考怎么样?” “你要考科举?为什么啊?” 倒不是赵子俊不能考,本朝并没有限制经商者不能参加科考,赵子俊是可以考试的。 只是他之前一直没有走这条路,学的都是如何管理生意,这突然之间说要考科举,自然是让人惊讶了。 赵子俊说道,“就是觉得,我也该为国家做贡献,就像陈大人一样,做一个陈大人那样的好官,应该很自在吧。” 小鱼说道,“我爹娘说了,为国家做贡献也不仅是做官一条路,像是经商,只要本本分分做买卖,这也能帮助国家繁荣昌盛的,他们怕我想不明白,还问我要不要做别的呢。”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读书的,就算自己不算有天分,但心里是真的喜欢,所以就还是继续考了,你得想清楚考科举到底是为什么。” 赵子俊想了想,他大概是觉得小朵的爹爹是做官的,兄弟也都是读书人,她应该会喜欢读书人吧? 所以他想着要不要试试考科举,不过他对读书的确是没什么兴趣,平日里学着打理生意还觉得挺有趣的。 小鱼见他迟迟没开口,就说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得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嗯。”赵子俊微微一笑,很是感谢小鱼,要不然自己真的会认不清心里的想法。 林喜悦把给赵老夫人的方子开好之后就忙着给陈家的铺子上货,铺面已经装修好了的,船一来,陈仲谦便给陈家写了信,陈仲文很快就赶过来了。 这几日林喜悦带着他进货,安排人手,他也学到了不少。 其实林喜悦也只是带着而已,真正出力的是赵管家,他不愧是管事的,府上的事管得好,这铺子上的事他一样说得头头是道的。 陈仲文可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些在乡下地方能听谁说啊?得亏是有认识的人,要不然这生意也不知哪一年能做起来。 现在铺子上就卖米面,还有其他杂粮,货船这一趟带回来不少上好的饴糖,价格就不便宜了,陈仲文有些犹豫,但也知道这东西很难得。 周志勇要是把消息放出去,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的,也是沾了仲谦和喜悦的光,他才能提早知道这个消息。 所以他咬咬牙,要了一部分货,但同时又发愁,怕这东西卖不出去。 这么贵的东西啊,要是在手里留久了,不新鲜味道就没那么好,价格自然不会高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都在琢磨这件事,林喜悦笑着说,“堂兄就不要想那些货的事了,肯定能卖出去的。” 陈仲文说道,“真的?” 他觉得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不合适,本来高高兴兴地在吃饭呢,因为他,倒是弄得大家都没心情了。 正想说换个话题,林喜悦却说道,“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主意,肯定能让你把糖卖出去,说不定还不够卖。” 陈仲文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卖,货物不就是放在店里让大家去买吗?还能卖出什么花样不成? 林喜悦买了个关子,他也就没继续问了,不过心里却是踏实了不少,因为林喜悦说话都是有谱的,她说能,那肯定就是可以的。 铺子还有三日才正式开张,这几日就忙着摆货,终于给收拾好了。 看到铺子上满满当当的货物,陈仲文开心,同时压力也很大。 做买卖是能赚钱,但风险也大,这一次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这要是赔了,一家人只怕是年都过不好了。 等到开张的前一日,林喜悦才将谜底揭晓了,陈仲文看到之后更加踏实了。 这肯定好卖啊,真是好主意。 第585章 糖人儿 今日出了太阳,天气不错,林喜悦就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玩儿。 陈仲文回来的时候他们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十分热闹。 他走近了才看到小柔手里拿了个奇怪的东西,像是个兔子的模样,颜色半透明,下面穿着一根竹签,小柔正握着那根竹签。 陈仲文刚想说这兔子真好看,不知道是谁做的,就见小柔照着兔子耳朵咬了一口,然后舔舔嘴唇,“好甜。” 陈仲文仔细一看,这才明白过来,这东西竟然是糖做的,闻着都甜丝丝的,让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个是糖做的?” 林喜悦笑着点头,“是啊,这糖还是从堂兄店里拿的呢,就是前几日买下的饴糖,我让人做成了这样的,你说小孩子会不会喜欢?” 这个商机林喜悦早就发现了,这时候竟然没有卖糖人儿的,大概是还没有人想到这个主意,又或是别的地方有,只是做法没有传过来。 这一次周家的船上带了饴糖回来,她立马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所以才让陈仲文买下一部分糖,这也算是给铺子增加人气,开业的时候把招牌打出去。 陈仲文眼睛都亮了,“喜欢啊,肯定会喜欢啊,我们家那几个孩子要是见了这个,只怕都走不动道了。” 这时候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糖是珍贵的东西,不能随便吃的,甜丝丝的糖,还做出这么好看的图案,有几个孩子抵挡得住诱惑? 府城里的孩子不少,特别穷的也有,但更多的是不愁吃饭的,花十来个铜板给孩子买这么一串糖,能吃半天,虽然也有些心疼,但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林喜悦看着旁边站着的一名小厮和一名丫鬟,“他们两个手巧,我前些日子就让大家动手做了,他们俩做得最好,堂兄要是愿意的话,就让他们到店里去帮忙,就负责做糖人儿,到时候给他们发工钱就行了。” 陈仲文忙说道,“愿意,自然是愿意,我上哪里找这样的能人去啊。” 林喜悦笑着说,“你们快谢过少东家,以后在铺子上好好干。” “是。” 两人应了声,赶紧出来自我介绍,“少东家好,我叫双喜。” “我叫巧慧,以后我们会好好干活儿的。” 陈仲文就这么收下了他们,他知道这是府里的人,需要给林喜悦钱的,但是他一个庄稼汉子,让他买人有些开不了口,总觉得怪怪的。 林喜悦笑了,知道他觉得别扭,她和陈仲谦也是一样的啊。 “让他们去就行了,家里的人本来也不少,难得他们有这个手艺,铺子打烊了他们还得回来呢,就不说别的了,工钱上别亏待了就行。” 陈仲文松了口气,笑了笑,“多谢弟妹。” 府里其他下人自然也羡慕,但是也只能羡慕着,毕竟人家两个人都有一双巧手,夫人给了大家机会的,是自己没那个本事抓住。 再说了,在府里也挺好的,一样有工钱,他们虽然多挣一点,但是也更累啊,都是公平的。 陈家的米粮铺就叫陈记米铺,这是陈明阳决定的,大家都觉得挺好,简简单单的,还带着自家的姓。 陈记米铺在十月二十三正式开张,陈仲谦虽然不怕人知道这是自家亲戚开的,但也不会在开张这一日前去道贺,这样就相当于是在给府城百姓施压。 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大家也是会那么想的,所以他干脆就不出现,连林喜悦都没有去。 魏枫倒是准备了贺礼上门道贺,跟着魏家做买卖的几家商户也纷纷上门凑个人头,开张得热闹一点,要不然不像个样子。 他们都觉得陈家这生意不一定好做,虽然有知府大人护着,但是他们毕竟是乡下来的,做买卖一窍不通,哪能那么快做起来。 今日陈知府都没有来,摆明了是要撇清关系,不让大家以为他和这间铺子有关系,也不用给他面子来这里买卖米粮。 都这样了,还能好得了吗? 不过他们来了之后却发现,陈记米铺门口还围了不少人,多是小孩子,后面站着的是他们的爹娘。 那些小孩子一蹦一跳的,像是吵着要买什么。 众人不解,米铺开门,自然是卖米粮的,这些孩子还吵着要买米不成? 有好奇的,就围过去看了,只见人群中有两人正在忙活,他们面前各有一块铁板,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壶,从里面倒出来细细的黄色液体。 像是油,但是又不会流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手很巧,移动手上的壶,板子上便逐渐出现动物图案,栩栩如生,看得人很是欢喜。 不过片刻功夫,巧慧将壶放下,轻轻地将板子上的糖人儿取下来,那糖人儿已经干了,稳当地固定在竹签上,看着比小孩子的脑袋还要大。 她将糖人儿递给前排的一名小姑娘,笑着说,“做好了,你要的老虎,看看,是不是小老虎啊?” 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嘴角不停地渗口水,赶紧接过了糖人儿,“真的是小老虎哎,好可爱。” 巧慧说道,“快吃吧,很好吃的哦。” 小姑娘便在小伙伴艳羡的目光中咬了一口,只咬下来一点点,因为她舍不得,然后满足地笑了起来,又舔了舔,“真甜。” 今日是小姑娘的生辰,爹娘带着她上街买头花,结果看到了卖糖人儿的,她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 当爹的想着闺女难得高兴,虽然要十文钱一个,他还是让巧慧给做了一个。 这会儿见闺女高兴,只觉得十文钱太值得了,笑着给了钱,“这东西真好啊,多谢你了。” 说话间,双喜也把糖人儿做好了,给了面前的一个小男孩,这次做的是一头猪,肥头大耳的,特别逼真,给小男孩儿的时候他还擦了擦手,生怕给碰坏了。 周围的小朋友们彻底忍不住了,立马央求爹娘给买,有些家长带着孩子走了,有些人便留了下来,排队等着他们的糖人儿。 双喜和巧慧忙坏了,但是也高兴,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喜欢,还夸他们厉害,心里还真是有点儿得意呢。 第586章 京中来客 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这样就吸引了更多人过来看,他们两个就没有停过,一直在做糖人儿。 魏枫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进去了,笑着说了恭喜。 陈仲文受宠若惊,这可是魏家大少爷,多厉害的人啊,今日竟然亲自上门来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他。 魏枫笑着说,“看样子这里生意会很好,今日刚开张就这么有人气,陈郎君是有主意的人,竟想出了这样的好点子来。” 陈仲文哪敢居功,忙说道,“我一个乡下粗人,哪里想得了这样的好主意,这是我弟妹想出来的,也是想帮我们赶紧把生意做出来,真是辛苦他们了。” 魏枫听他说是林喜悦的主意,顿时就觉得不奇怪了,林大夫还是那么有想法。 “原来是这样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倒像是林大夫能想出来的。” 陈仲文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今日刚开张,人气是有了,之后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反正好好干,以后还得大少爷多照顾了。” “好说好说。”魏枫点了点头,寒暄几句也就离开了。 今日他都不用来的,让小厮送来贺礼就行,不过他想着要广结善缘,这陈记米铺是知府的亲戚开的,走动走动也挺好。 走的时候又觉得,这一趟来得不亏,原来饴糖还有这种吃法,真是新奇。 糖人儿虽然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但是因此吸引了不少人来,人气是有了,大家顺便看看店里的东西,又觉得价钱不错,有些人家里正好需要买的就顺便买了。 今日新开业,有一定的优惠,生意还挺不错的,陈仲文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 做买卖最怕的就是没有顾客上门,开张他是最担心的,要是今日都冷冷清清,之后生意就更没办法做了。 一直忙到了打烊的时候,伙计们把东西收拾好,陈仲文也大致算完了账,对今日的生意很是满意。 “大家今日辛苦了,以后还得一起努力,大家放心,店里生意好,工钱自然也会给大家涨的。” 伙计们都笑着道谢,等他们走了,陈仲文又把账目看了一遍,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暂时住在陈府,之后他要长期住在府城的,陈仲谦和林喜悦倒是让他一直在家里住,反正也不远,而且府里那么多屋子,完全住得下。 但是他不好意思一直住着,这铺子有个后院儿的,有几间屋子,收拾一下是可以住人的,他打算搬到这里来住,这样也可以照看着铺子,免得遭贼。 今日生意好,林喜悦已经知道了,早就命人晚饭准备得丰盛一些,要好好庆祝一下。 晚上周志勇也在,陈仲文又挨个感谢了一遍,还谢了周志勇的货。 周志勇笑着说,“少东家客气了,我拉货过来就是要卖的,卖给谁都一样,还是你们有这个命,所以生意才好,以后有好货你们尽管来挑。” 说着,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陈仲文也喝得干干净净的。 接连几日,陈记米铺的生意都很好,糖人儿还是那么受欢迎,双喜和巧慧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人,就是给人干活儿的,现在竟然这么多人喜欢他们的手艺,哪里还会觉得累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仲文也没有亏待他们,除了固定的工钱之外,每做一个糖人儿会给他们一文钱的报酬,也就是说,生意越好他们赚得越多。 两个人自然是高兴了,林喜悦已经还了他们的卖身契,赚多少钱都是自己拿着。 虽然没打算离开这里,但是手上多存些钱也是好的啊。 这几日赵子俊也一直在学功法,小朵教了他几遍,他算是学会了,但他又想多跟她说说话,就老说自己还不会。 小朵也很有耐心,真的就一直教他,还笑着说,“子俊怎么没小时候机灵了呢?是不是这几年又不爱动弹了?” 赵子俊又觉得不好意思,自己是故意的,这会儿哪里好承认啊。 但他这几年明明有好好锻炼啊,他不想小朵误会了。 周志勇说船已经装好了,后日就要出发,问他是要一起离开,还是下一次他再回来的时候接他。 赵子俊还在犹豫,看到小朵对着他笑,更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了。 “小朵,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啊?” 小朵点点头,“当然记得啊,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嘛,我怎么会忘了,那时候可是很开心的?” “那现在呢?”赵子俊说道,“现在你见到我还开心吗?” “开心啊,我们是朋友嘛,这么久没见了,自然开心。” 他想问问小朵希不希望他留下来,但话还没出口,柳絮就过来了,福了福身,“大小姐,家中来了客人,赵管家已经派人去请夫人回来了,是京中来的,还说认识小姐的,小姐要去看看吗?” 小朵拿过手巾擦了擦手,“我去见见吧,不能怠慢了客人,子俊,你先自己练习一下。” 赵子俊说道,“也学得差不多了,你忙去吧,不必管我。” 小朵笑着说,“要是还不会,后日我再教你啊。” 她说完,就跟柳絮一起出去了。 赵子俊看着她的背影发呆,如今小朵真是长大了,自己在家也可以接待客人,她完全不怯场的。 可能是从小就跟着林喜悦在医馆看病的缘故,小朵还真是不怕生,更何况柳絮说了,来人说认识她,她就更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到了前院儿,丫鬟已经给客人上了茶,这会儿正在前厅里坐着。 一路上都有人站着,这些人是生面孔,之前没见过的,估计是客人带来的随从。 这么多啊? 她还没进去就感觉到了来人身份贵重,要不然不会带着这么多人。 难不成是大皇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了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这里这么远,大皇子绝不会丢下京中的正事来这里,要真是这样,她不会觉得开心,只会觉得大皇子胡来,并且会觉得害怕了,生怕自己成了什么祸水。 第587章 是不是祸水 小朵到了前厅门口,依稀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挺熟悉的,她愣了一下。 不会真的是大皇子吧? 她既不希望看到他,又希望里面的人是他,谁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也把自己放在心上呢? 等她进去,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真的是他。 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她也就不能表现出来,只称呼他为公子。 元晋笑看着自己以后的媳妇儿,笑了笑,“许久不见了。” “是。”小朵点点头。 这时候旁边一个人才凑了上来,“小朵,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竟然看不见我。” 小朵回头,这才看到了沈明月,顿时万分尴尬,她刚刚一直在想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元晋,进来之后就顾着看人了,真的没有注意到沈明月啊。 小朵尴尬一笑,“你站的地方光线暗,我没看清楚。” 沈明月哼哼了声,“得了吧,你根本就没往那里看,满心满眼都是大公子,我知道的,你就不要狡辩了。” 柳絮在一旁看得莫名,什么意思?眼前这位公子是大小姐的心上人吗? 大小姐竟然有心上人啊。 这会儿小朵的脸微微泛红,元晋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柳絮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看来真的是心上人啊,还是互相有意的那种。 那子俊少爷呢? 没错,柳絮真的看出来了,还想着什么时候提醒一下小姐呢,谁知道这会儿又得知她有了心上人,这话可就不好说出口了啊。 她还是闭紧嘴巴比较好,眼前这位公子仪表堂堂,和大小姐十分相配,他们又是互相有意,这才是良配啊。 大小姐那么自在地教子俊少爷练功法,显然是只把他当成朋友,没可能的啦。 许久没见了,但沈明月是个自来熟啊,还是跟小朵很聊得来,很快小朵也自在起来了。 元晋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在一旁喝茶,光是看着她就行了。 今日林喜悦去了庄子上,因为天气不错,所以小鱼和小柔也去了,小朵是因为要教赵子俊功法,所以才留在了家里,要不然这会儿她也在庄子上。 赵管家派人去说了之后,林喜悦他们就回来了,路上还在想到底是谁来了,她猜到了沈明月,但是没想到元晋也来了。 他们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茶都已经喝了不少。 林喜悦看到元晋的时候显然愣了愣,然后笑了笑,“是大公子啊。” 那表情算不得高兴,元晋感慨,这是被嫌弃了啊。 他知道林喜悦担心什么,就怕他擅自离京看小朵,这事儿要是被人拿去做文章,小朵别想好了。 站在小朵父母的角度,自然是不希望他突然跑来。 元晋说道,“夫人叫我元晋就好。” “嗯。” 林喜悦点了点头,元晋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一趟来是有要事,没经允许就来府上打扰,还望夫人见谅。” 林喜悦放心了不少,笑了起来,“不打扰,安心住着就是了。” 既然是要办事,那就没事儿了。 晚些时候陈仲谦回来了,林喜悦听元晋说了这一趟来这里的目的,这才知道他说的要事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时候到?” “明后日。”元晋说道,“父亲和我一起启程的,只是我骑马,会快一些,提前来跟陈大人说一声,让你们有个准备。” 陈仲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喜悦到底还是有点惊讶,竟然是皇上要来,皇上不在宫里待着,跑湘南府来做什么? 她可不会觉得这是自家的荣幸,接待皇帝可辛苦了,稍不注意就是灭顶之灾啊。 没办法,谁叫那个人一句话就能将你满门抄斩呢,小命系在人家手里啊。 这一次皇帝是微服私访,陈仲谦自然就不会大张旗鼓地接待。 再说了,他的性子也办不出来这种事,就算不是微服私访,那也就是按着章程办事,就不会超出什么。 等晚上回屋了,林喜悦才说道,“皇上不会是为了矿的事情来的吧?” “有可能。”陈仲谦点了点头,“大坳村的矿据说有铁矿和铜矿,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要有了这些,国家就能打造兵器,别国自然不敢侵犯。” 林喜悦点点头,这样的话,他特意来一趟也说得过去,想确定一下当地的官员们到底靠不靠得住。 这么突然过来,就是陈仲谦提前一日知道也没法子做安排,如果真是贪官,那是要原形毕露的。 “真是为了正事我就放心了,今日我看到大皇子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还以为他跟戏文里唱的一样,要美人儿不要江山,我们家小朵可担不起这样的宠爱,我吓死了。” 陈仲谦笑了,“你就是爱胡思乱想,我们来这里已经这么久了,他要真是为了小朵,为何不早点过来?很明显不是。” 林喜悦抄手,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小朵还不够格咯,你怎么当爹的?竟然说自己的闺女配不上人家。” 陈仲谦笑着摇头,都说女人难对付,看来还真是如此,自家媳妇儿这么聪明的也逃不过无理取闹。 “我哪句话说了?我不是在让你宽心吗?好了好了,早些睡下,明日皇上要来,看样子是要住在家中,就把他当成京中的大老爷对待,还得辛苦夫人安排一下。” 林喜悦嗯了声,“堂兄说要住在店里,我看就这样办吧,要不然哪里规矩不对,还怕惹来祸端。” 陈仲谦点头,“是,你说得对,明日就让他住在店里了,暂时先别回来。” 就算皇帝的身份不能挑明,但那也是京城来的大人物,陈仲文见了肯定是要行礼的,动不动就要见礼,也实在委屈。 住在店里最好不过,也方便。 次日陈仲谦跟他说了,陈仲文半点没有生气,明白陈仲谦的苦心。 “仲谦,我都知道的,本来店里也收拾好了,我正打算这两日住过去,这不是正好吗?” 陈仲谦笑着说,“也不是不能来家里了,有什么事你来就是了,跟之前一样的,只是觉得出来住自在一些。” “嗯,我知道的。” 第588章 是老娘不嫌弃他 次日林喜悦也把这些话跟赵子俊说了,看他要不要跟着周志勇先离开,之后有机会再来。 家里来了个京中的客人,规矩比较多,怕到时候他不自在。 赵子俊本来是想留下和小朵多相处一下的,但又觉得感情的事不能着急,他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让小朵心烦,便点头应下了。 林喜悦也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我们永远欢迎你的。” 赵子俊笑着说,“我知道林大夫是为我着想,我也该回去了,把学会的功法教给奶奶,让奶奶早日好起来。” “嗯,到了之后记得带信回来。” 当日下午皇帝一行人就到了,他是微服出巡,但是身边的人也有十来个,除了贴身伺候的太监,还有几个随从,那都是功夫了得的高手,负责保护他的。 他们直接来了陈府,陈仲谦没在家,只当不知道有客人要来。 林喜悦接待的他们,简单寒暄之后就带去了住处,皇帝对她很满意,这样的女子配得上仲谦。 明知他是皇帝,林喜悦也没有显得束手束脚的,行事大方,让人看着很舒心。 本来皇帝还觉得陈仲谦的妻子是乡下妇人,是不是上不得台面,想着要给他重新许一门亲事,他现在的妻子就做姨娘,也不将她亏待了。 这样家中有主事的人,也没有抛弃糟糠之妻,不会落人口实。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挺好,这一次来还想着跟陈仲谦提一提,结果见林喜悦如此行事,又觉得她也是不错的,虽然是乡下妇人,但看起来很不错。 林喜悦离开之后,他还跟孙公公说,“孙威,我看仲谦的妻子还不错啊,暂时不用换了,果然是顾云之的儿子啊,眼光都那么好,就算是乡下妇人,他也挑中了一个好的。” 孙公公忙说道,“是啊,陈大人眼光真是不错的。” 林喜悦要是听到这番对话,只怕是要气得鼻子冒烟。 我可去你的吧,那是老娘不嫌弃他好么? 皇帝住了一处院子,大皇子住了另一处,沈明月则是跑去跟小朵一起住了,她们可是好姐妹。 其实也没怎么相处过,但是架不住她自来熟啊,小朵也不会不跟她亲近,所以就成了好姐妹了。 林喜悦过来告诉小朵赵子俊次日就要走,让她看看他的功法到底学会没有。 小朵有些惊讶,“怎么这就要走了?我还以为他会住些日子,最近他和大哥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林喜悦笑了笑,“他总有自己的事,赵老夫人还病着呢。” 小朵一敲脑袋,“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好,我一会儿就去,我想他应该学会了吧。” 林喜悦说完又去忙了,过两日有空再跟沈明月说说话,考一考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她刚一走,沈明月就凑了过来,“那个子俊是谁啊?” 小朵说道,“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那会儿我爹在云安县做知县,他就是云安县的人,我和哥哥经常去他家,好几年没见了,这一次他跟着周家的船过来的,在我家住了些日子。” 沈明月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有问题啊,原来你还有个知己,这要是被大皇子知道了,那能高兴吗?” 小朵眨眨眼睛,什么知己不知己的,她可没这么想过。 再说了,大皇子凭什么管她有什么样的朋友? 她是被林喜悦带大的,思想自然就要自由一点。 虽然在时代的影响下,还是会对皇权心生敬畏,但不会觉得自己若是嫁给大皇子,那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由他掌控。 她还是她,没那么自由了,但依然是陈小朵,是一名大夫。 子俊是她的朋友,难不成要因为她可能会嫁给大皇子,就不要这个朋友了? “你别胡说了,就是朋友,算是一起长大的,我和哥哥都跟他挺熟悉的。” 沈明月也只是跟她开玩笑而已,说笑几句也就不说了。 但是她第二天见到了子俊,注意到了子俊看小朵的眼神,不由得摇了摇头。 小朵倒是没什么心思,只怕对方是个有心人呢。 她自然是不会提起,就当自己没看明白好了。 子俊表示自己已经把功法练会了,回去会好好教给奶奶的。 小朵说道,“你自己也要好好锻炼,好不容易才养好的,可别再坏了,那我娘不是白费苦心吗?” 子俊笑着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的,有机会我再来。” “好。” 他今日就要走了,小鱼和小朵一起去送了他,等船走了他们才回来的。 小鱼说道,“总觉得子俊有心事呢。” 小朵叹气,“老夫人病着,他应该是太担心了,希望娘让人做的药丸子效果好吧。” “嗯。” 回到家里,元晋正要出门去,见小朵回来,他便问了句,“怎么一大早就没有见到人?” 小朵说道,“今日一位朋友要走,我和哥哥去送了。” 沈明月在一旁挑了挑眉,大皇子会吃醋吗?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以前从没听过大皇子对谁有意,这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性子。 不过大皇子显然没放在心上,还笑着说,“以后还会再见面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小朵微微一笑,“嗯。” 他要出去逛逛,让小鱼跟着一起去,小鱼点点头,跟着去了。 小朵有些得意地看着沈明月,沈明月笑着说,“别嘚瑟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你就是说错了,以后可别胡说八道。” 她自己也安心了不少,虽然她不会因为大皇子的一句话就不跟自己的朋友来往。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皇子不放在心上再好不过,不用因为这种事起冲突。 皇帝这一次来湘南府就是为了大坳村的矿,他想让陈仲谦带着一起去,这个过程中也可以和陈仲谦多说说话嘛。 皇帝喜欢陈仲谦可不只是做做面子功夫,他是真的疼他。 一是因为他和顾云之是君臣,也是朋友,而陈仲谦是顾云之唯一的儿子。 二来嘛,因为他找了这个孩子许多年,失而复得的感觉没几个人能懂。 再来,陈仲谦也的确足够优秀,更是给了他偏疼的理由。 第589章 自己哄自己 皇帝住在陈府都觉得开心,虽然陈仲谦一直忙着府衙的案子,都没怎么跟他说话,但他还是觉得在这里过得可舒心了。 这要是其他人这么怠慢,就算不治罪,也得发个火展示一下帝王威严。 可在陈仲谦这里,这些通通不适用,他整日往衙门跑,皇帝只觉得他干活儿真是卖力啊,真是好官啊。 孙公公说道,“皇上,还是得早些回京,这一次出来没有告诉文武大臣,太久了不合适啊,怕朝中出乱子。” 皇帝说道,“该出迟早会出的,正好看看哪些人有歪心思,等仲谦忙过这几日再说,等着他。” “是。” 孙公公心想,这陈大人也是心大,竟然敢让皇上等着,不怕乌纱帽不保吗? 可这样的情况不会出现,因为皇上疼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罚。 陈大人是命好啊,这样都没事,一般人哪里敢啊。 人家放肆了,但是皇上还挺高兴,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忙了几日,陈仲谦抽得出空来了,便陪着皇帝一起去了一趟大坳村。 只说他是京中的一位大官,想在乡下买一片地,将来颐养天年。 这个说法没人怀疑,待了三日,他们就这么把永和镇简单视察了一遍。 大坳村底下的矿藏非常丰富,皇帝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始就没平静过,这可是宝贝啊。 回府城的路上,皇帝高兴地说道,“是仲谦带给陈国的好运,你在这个地方长大,这里又有矿,能保卫国家,这是你父亲在默默地守卫着陈国。” 陈仲谦很直接地说道,“皇上,矿是早就有的,这得许多年才能形成,肯定不是这几十年的事儿,所以跟臣没有关系。” 孙公公在一旁咳嗽了声,这陈大人怎么回事啊? 皇上能不知道矿要很久才能形成吗?皇上不过就是想往你脸上贴金,你咋还往下扒拉呢?这一点儿也不给皇上面子啊。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别开了脸,装作没听见。 孙公公又咳嗽了声,陈仲谦直接问道,“孙公公可是着凉了?回了府城可以请我夫人替孙公公看看。” 一下子弄得孙公公有点尴尬,只好说道,“谢陈大人好意,咱家只是嗓子有些痒。” 皇帝哪会不知道孙公公是在提醒陈仲谦,这会儿便道,“嗓子痒便喝些水,在一旁咳嗽,倒是打扰朕和仲谦说话了。” “奴婢知罪。” 孙公公都被警告了,哪里还敢乱说话,这陈大人到底是哪里来的福气啊?竟然这么得皇上喜欢,乱说话也没事,京中那些大臣知道了只怕是要羡慕死。 回程的时候大皇子都是单独坐的一辆车,偏偏让这个陈大人一同乘车,皇上实在是太偏爱了。 接下来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皇帝热情得很,陈仲谦淡淡地回答,有时候还会堵得对方没话说。 孙公公的汗是擦了一层又一层,手帕都湿透了,这陈大人实在是胆大啊,他在一旁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的。 但人家就是入了皇上的眼,有这样的福气,他就不要操心了。 好不容易才回到府城,孙公公终于松了口气,挺好的,不用再继续擦汗了,他已经没有干净的手帕了呢。 皇帝去了大坳村之后也没回京城的意思,林喜悦都好奇他什么时候走,就这么住在这里没事吗? 晚上夫妻俩在一起,她就把这事儿说了,好奇啊,真是好奇。 陈仲谦道,“他住在这里让你不自在了吧?” 那毕竟是天子,总不能真的不放在心上,想来是很难受的,伴君如伴虎啊,生怕哪里不周到了。 林喜悦说,“是有点,但是总不能赶他走吧?” “怎么就不能了?明日我便去说。” 林喜悦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说道,“你真的很勇哦,不过要是惹怒了他,可别牵连到我们啊,我和孩子还不想死。” “说好的共患难呢?”陈仲谦哼哼了声,“狠心的女人。” 林喜悦笑着说,“那是好的时候说的,要是落难了,那肯定丢下你就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陈仲谦捏了捏她的脸蛋,知道她是说笑的,但他想,如果将来真的有事,她若是真能这样也挺好的。 陈仲谦还真的跑去找皇帝了,还是很客气的,直接就说,“皇上离京太久,京中恐生事端,还需皇上坐镇。” 皇帝说道,“仲谦这是觉得朕烦了?不想让朕留在这里了?” 陈仲谦低头,“臣不敢,只是为了江山社稷,还请皇上早些回京,湘南府不太平,若是让人知道皇上在此,只怕会有危险。” 孙公公早就想让皇上回去了,正好陈仲谦提起,他便跟着劝道,“是啊皇上,陈大人说得对,京中不能没有皇上,如今朝中不稳,若是让人知道皇上不在,只怕要生事端啊。” 皇帝本来也在想回去的事了,这次是借口他病了,让皇后盯着宫里,这才和大皇子一同来了湘南府。 待太久了的确会出事,皇后只怕也顶不住了。 不过陈仲谦主动开口,他就有些难过,仲谦还是跟他亲近不起来啊。 也对,这么多年没相处过,突然之间要亲近,那怎么可能呢? 如果陈仲谦真的对他亲近得不得了,他还要觉得他虚伪。 现在这样虽然不近人情,但是正好说明仲谦是品行正直的人啊,不愧是顾云之和姐姐的儿子,真不错。 陈仲谦想着皇帝怎么都得生气了,他这是在赶人走啊。 他还在想要怎么解释一下,总不能真的惹皇帝不快。 但是皇帝只是沉默了一阵,然后就笑了起来,“仲谦说得有理,朕是应该回去了,那就明日启程吧。” 陈仲谦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就这么好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皇帝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真是不需要人操心啊。 好不容易才让皇帝决定回京,陈仲谦告诉了林喜悦这个消息,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走吧走吧,早点走比较好,她可伺候不来,一个不对脑袋就没了,谁能真的欢迎他啊? 第590章 还不够着急 马上就要回京了,元晋自然是舍不得和小朵分开,这一次相处了几日,两个人都很开心。 虽然有陈仲谦盯着呢,元晋只要考进,立马就会收获一双白眼,但只要在一起,看着她笑,这就是开心的。 皇帝已经知道元晋的心意,早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已经说明白了,等他们一家回到京城,他就要娶小朵为妻,大皇子妃只能是她一个人。 太后那边还是皇帝出面去说的呢,要不然得一直给他找皇子妃,烦都要烦死。 这一次来,皇帝虽然没有提,但是也一直在观察小朵,这毕竟是以后的儿媳妇,虽然是仲谦的女儿,但是他也要看看是不是能当得起。 这几日看下来,他对小朵的印象和对林喜悦的差不多,落落大方,也不怯场,就是女医的身份只怕要受一些阻碍。 皇帝倒是不在意这一点,若她不是女医,当初还救不了元晋的命,这是他的恩人。 但若真是让她做皇子妃,这身份就会惹得朝中大臣反对了,堂堂皇子妃,也许是未来的国母,怎么能是女医呢?那是看过无数男子的身子的,在外抛头露面多年,实在是不合适。 见元晋那么喜欢,皇帝这会儿就开始为难了,这要是将来成不了,那该怎么办? 沈明月这一次来可是学了不少东西,每日都跟着林喜悦转悠,要不然就跟着小朵,小朵还带她去了仁济堂。 这就要回去了,她真是不想走啊,但是不能不听话。 来的时候她娘就说了,要是乖的话,下次还能来,要是任性胡来,以后就再也别想离开京城了。 为了长远计,她自然是会乖乖地跟着回去,她娘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再说了,她还得回去看看沈明珠和沈明玉的反应,这次她们俩是知道她跟着大皇子出门的,不知道嫉妒成啥样了,这不得回去欣赏一下? “小朵,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我再来看你,不过有可能我还没来,你们就回京城了,陈大人任期不是没多久了吗?” 小朵说道,“还不知道呢,不过我永远欢迎你来,回去好好看书哦,下次见面我娘还会考你的。” 沈明月点头,“那是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几人上了马车,小朵只是冲着元晋挥了挥手,元晋微微一笑,冲她点头,这就算是道别了。 等马车离开了,小朵还在笑,小杰和小柔捂着嘴笑个不停。 林喜悦一人头上给了一下,然后道,“小杰,还不去上学啊?先生说就你最爱迟到,这个月迟到超过三次,就不许吃零嘴了。” 小杰立马苦着脸,“下个月开始不行吗?” “不行,就这个月,赶紧去。” 小杰还是不动弹,林喜悦瞪着他,“不怕是不是?” “不是不怕,是已经晚了。” “什么?” 他笑着吐吐舌头,“我已经迟到四次了,娘亲不要打我。” 说完扭头就跑,林喜悦追都追不上,只能咬咬牙,“这孩子,越大越调皮,以后得上房揭瓦了。” 小柔乖巧地说道,“娘亲,我不会的,我可乖了。”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行了吧,你是爬不上去。” 小柔委屈,不要戳穿人家嘛。 两个小的跑走了,陈仲谦直接去了府衙,林喜悦则是笑看着小朵,打趣道,“行了,人都已经走远了,还看啊。” 小朵道,“娘,您也这么喜欢打趣我。” 林喜悦笑着说,“因为你有趣啊,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赶紧进屋去。” 小朵点点头,小声说道,“其实我是在为我自己高兴,因为我之前在想,是不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对他并没有那样的心意,可是这一次见面,我知道我是高兴的,我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林喜悦能体会到那种心情,笑着说,“那很好啊,确定自己的心意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小朵说道,“谢谢娘一直在我身边提点我,不管是从医,还是自己的感情。” “我是你娘啊。”林喜悦笑着摸摸她的头,“傻丫头。” 当父母的啊,那不就是一辈子都操心,没孩子之前说自己什么都不管,我还是我。 可孩子真的出现了,从前说的话便忘记了大半,只想让孩子好好的。 这些日子因为家里有位贵客,陈仲谦倒是没怎么关注宋天河在做什么。 等他想起这事儿来,就叫了刘青垚来问,刘青垚可是一直盯着宋家的。 他那么想查清当年的案子,如今可以盯着宋家,他高兴该来不及呢,一点儿也不会觉得辛苦。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宋天河最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上次赔了钱之后,他一直在周转,最近焦头烂额的,很忙。 陈仲谦没说话,刘青垚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仲谦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他太安静了,损失那么多钱,真的就不着急?” 刘青垚道,“他挺着急的啊,到处筹钱,听说有几家店都被他关了,要不然这钱没这么快还上,梁家的货价值三千多两,光是梁家他就赔了三万两银子。” “这一回货船着火,宋家损失了十万两以上,还烧了三条船,要不然他也不会关掉几家店啊。” 在刘青垚看来,宋天河已经够着急了,似乎除了关店没别的法子。 但陈仲谦觉得他还不够着急,十万两对宋家来说虽然不至于破产,但突然之间损失这么多,还是会有不小影响的,宋天河的表现实在太淡定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闲下来的时候把宋家的产业链又梳理了一下。 宋家最挣钱的就是矿和漕运,如今这两个生意都受了影响,宋天河这么淡定实在是不应该,他现在应该是很着急地找人帮忙才对。 只关掉了几家店,这实在不算什么,难不成宋天河还有别的产业? 他又让刘青垚去盯着宋天河,盯紧一些,任何事都要向他汇报。 又等了半个月左右,宋天河那里没什么动静,但是刘青垚说,“师兄说,宋家的矿好像是在动工的。” 第591章 事有蹊跷 宋家的矿人手不够,梁光在背后搞鬼之后,又恰好遇上魏家招工,那些熟手全部都去了魏家干活儿。 魏家工钱给得不错,对工人也挺好,如今那些人是一门心思留在魏家矿山,再没有回来的意思。 而宋家的矿就那么要死不活地经营着,反正矿始终在那里,不过就是晚一点挖罢了,钱给足了总会有人去干活儿的。 现在宋天河有损失了这么多钱,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出很高的工钱请人。 就算是之前的人在干活儿,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吗? 听刘青垚说来,似乎是晚上才动工。 陈仲谦便让刘青垚直接叫他师兄来,亲自说说宋家矿山的情况。 他师兄姓马,名叫马旭,为人十分仗义,虽然没见过陈仲谦的面,但知道他是一位好官,所以也十分敬重他。 得知要来府衙说话,他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见了陈仲谦便行礼。 陈仲谦说道,“这会儿没有外人在,不必多礼,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矿上的情况,宋天河的矿真的在动工?” 马旭点头,“是,我已经盯了好些日子了,之前其实就在动工,只是他矿上本来也还有工人,我觉得这事儿不奇怪,他总不会真的让矿停工吧。” “可是最近宋天河去过矿上,他们经常半夜采矿,也没见运出去什么东西,我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所以跟青垚说了一声。” 陈仲谦点点头,问了些细节,然后谢过了马旭。 马旭忙说道,“大人不嫌弃就好,我一个粗人,哪里当得起啊,大人快别客气了。” 陈仲谦道,“能那么快将宋天河困住,你们功不可没,自然是当得起,我也是粗人,又能高贵到哪里去?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只希望再有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能帮一下。” 马旭受宠若惊,“那是自然,师弟说了,这也是为朝廷效力呢,我们自然是愿意。” 陈仲谦让他们盯梢,那是给了工钱的,还不少呢,对刘青垚这些师兄弟来说,挣衙门的钱比干别的好,脸上还有光。 陈仲谦也需要他们,目前宋天河都还没意识到他到底是让谁在盯着他,刘青垚做得再隐蔽也会被发现的,而他这些师兄弟暂时还能藏住。 让马旭回去之后,陈仲谦又梳理了一下宋天河的生意链,没找出什么疑点来,只能暂时把这事儿记下,之后看看会不会想到什么。 一晃又快到年底了,这一年过得可真是快呀,人果然是忙碌起来就顾不上时间,转眼就是年末了。 今年陈记米铺生意是真的不错,陈仲文听陈仲谦的话,也收购米粮,然后用周家的船卖出去,这其中的利润也不小的,就是本钱也不小。 陈家把大部分钱都拿出来做买卖了,这一年担惊受怕的,但是到了年底算账,看到账本上的数字,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仲文说道,“生意真的还不错,仲谦啊,你和喜悦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喜悦让我卖糖人儿,迅速招揽生意,让府城的人知道有这么一家米铺开业,你又让我收购粮食,用上周家的船,一趟也能赚不少,多亏了你们啊。” 因为陈仲谦和林喜悦,他才能跟周志勇打交道,有什么好货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店里的东西好,客人才肯上门啊,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陈仲谦笑着说,“也是你们敢听这些话,要不然我们说再多也是无用的,看你笑得这么高兴,这一年应该是没少赚钱。” 陈仲文笑着点头,“是啊,今年的粮食我们米铺收了将近一半,我都没想到那么多人拿到店里来卖。” 林喜悦说,“这说明米铺价钱公道,秤也是准的,要不然大家怎么愿意来呢?还是要继续做老实生意,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陈仲文也是这么想的,再说了,他们一直都老老实实的,没道理做了买卖就开始耍滑头,要是让爷爷知道了,非得骂他不可,他肯定不会那样。 陈仲谦在一旁喝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今年的粮食你们收了一半?” “是啊。”陈仲文点点头,还是高兴。 陈仲谦道,“那其他的粮食呢?卖给谁了?” 他想了想,“府城米粮铺可不少,宋家魏家都有铺子,还有其他人开的,这些铺子都在收,魏家收的也不少,我估计就我和魏家收得多。” 之前粮食只能卖给宋家的米铺,因为宋天河垄断了,谁也不敢做这个生意。 他价钱给得低,还要整人家的秤,每次都亏得老百姓心疼。 宋家出事之后,宋天河的名声就越来越差了,如今哪里还能垄断这个生意,老百姓自然是不卖给他。 陈仲谦听了陈仲文的话,想到一个问题,最近宋家回来了几条船,一直都在码头没走。 他听刘青垚说宋家是要把粮食运出去卖,往年年底他们也运粮食,专门去闹饥荒的地方,那是想卖高价。 今年也是如此,可是今年明明没有收到那么多粮食啊? 陈仲谦觉得不对劲,马上去了一趟衙门,让刘青垚召集他的师兄弟们,好好打探一下这件事。 初步查,还真是没有查出什么来,人家的船就是回来拉货的,刘青垚还带人去船上查过,什么奇怪的都没找到。 年关将至,陈仲文关了店,准备回家过年了。 他给店里的伙计都发了过年红包,很大方的,大家都开心极了。 双喜和巧慧两个一人得了五两银子红包,这是在工钱之外的,可把他们两个给乐坏了,连连道谢。 陈仲文说道,“你们好好过年,来年还得继续来干活儿啊。” “是,东家这么大方,我们肯定来。” 林喜悦置办好了节礼,让陈仲文带回去,今年他们就不回去过年了。 这些节礼一大半是给陈家的,还有的是给村里其他几户人家的,那些人之前都对他们有恩,林喜悦全都记着,这几年都是给了节礼的。 陈仲文回去了,林喜悦也要忙着过年的事,而陈仲谦就一直在想宋家的货船,这一趟他们到底是要拉什么? 第592章 趁黑行动 一直到大年三十这一日,宋家的船都没有走的意思。 林喜悦让陈仲谦叫刘青垚他们兄弟俩来家里一起过年,他们兄弟两个也挺冷清的,要是愿意来,他们可以一起过年。 陈仲谦应下了,但是只有刘青衡来了。 林喜悦让小鱼和小杰去招呼他,这可是他们两个的老师。 刘青衡说道,“大过年的,你们这么讨好我,可是想要我的红包?” 小杰点头,“那是当然了,老师可不能太小气。” 林喜悦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你大哥呢?” 刘青衡笑了笑,“那得问大人啊,我大哥自然是干活儿去了,大人交待的,不能不好好干。” 陈仲谦这会儿都还在书房呢,林喜悦过去叫他,便问道,“怎么今日都让刘青垚去盯着,是宋家有什么事吗?” 陈仲谦说道,“不一定,但若真的有什么事,不让人盯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倒也是,不让人去看着,又哪里知道宋天河会不会趁过年这个守卫松懈的时候做什么呢。 一定要让一个身手不错的人去盯着,要不然被发现了都没法通风报信,去盯着也就没有意义了。 晚上刘青垚回来吃了年夜饭,吃完了立马又想走,陈仲谦让他不用着急。 “现在不去,一会儿他们动手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这会儿动手的,还早。” 刘青垚张了张嘴,还是说了,“那为什么让我白天就去守着?” 陈仲谦喝了口茶,“就因为白天守了,才知道他们会半夜动手啊,有问题吗?” 刘青垚,“……没问题。” 等到夜深了,陈仲谦和刘青垚一同出门,小鱼也要跟着一起去。 陈仲谦看了看他,然后点头,“注意安全。” 小鱼高兴极了,他就喜欢被当成大人对待,再说了,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啊。 已经快到子时了,今日是大年三十,街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到了这个时辰,就更是没人走动了。 三十又没有月亮,街上漆黑一片,这个时候做事的确是容易瞒过众人的眼睛。 虽然陈仲谦自己都不确定今晚宋天河会不会做什么,但刘青垚觉得他猜对了,今晚上宋天河会行动,要不然为什么他的船在码头停那么久? 此时此刻,宋家果然是在忙活,宋天河亲自坐镇,今夜务必要将货全都装上船。 这大年三十,就不信还有人在这里盯着,这些日子他可什么都没干,陈仲谦没道理还盯着他,而且还是大过年的,他自己不过年吗? 宋兴业今晚上也在,本来宋天河不想带他来的,但是梁氏一直在旁边念叨,说他是宋家的大少爷,理应接触所有的生意。 宋天河怕带他去会误事,梁氏就一直哭,还拉着府里的下人哭诉,说是他外头有人了,不要家里的了,以后可能要把他们母子几个扫地出门,让这些下人另选出路,要不然新夫人进了门,没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宋天河本来不在意这些,但是梁氏闹得狠了,让府里的下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的,自然心里不舒坦。 他外面的确还有两个儿子,但是都还年幼,既然梁氏已经知道了,他也就不打算继续瞒着了。 他也没有将他们扫地出门的心思,宋兴业和宋兴家也是他的儿子啊,不可能因为外面的两个就不管家里的两个了。 梁氏要闹,他也只好适当妥协,就只能把宋兴业带着了,要不然家里能闹得他脑袋疼。 “爹,周围没有人,我已经让人搜过几次了,一个人影都没有,肯定安全的。” 宋天河道,“看远一点,一定要小心,这件事可不能再办砸了。” “是,肯定没问题。” 宋天河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要不然叫人去陈府门口守着,看看他今晚上会不会出来。” 宋兴业立马说道,“哪用得着啊,爹,您就放心吧,咱们在大年三十晚上运货,那个姓陈的肯定想不到的,这一次肯定可以逃过他的眼睛,等他回过神来,咱们的货已经运出去了。” 宋天河没说话,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陈仲谦总是不按常理出招,万一他大过年的就是派人出来了呢? 见他还有些犹豫,宋兴业说道,“爹,咱们今日人手不足,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盯着更远的地方了,我看您就是操心太多了,他怎么可能想到啊,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这点子特别好,我反正肯定是想不到的。” 宋天河看了一眼他,心说你想不到也不代表这就是个好主意啊,你想不到的可多了去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有一点宋兴业的确是说对了的,他们今晚上是秘密行事,人手的确是有些不足,实在是没空去看着那边了。 他也只能放手一搏,就坚定地认为陈仲谦没想到,安心做这边的事。 过了子时,渐渐有了动静,码头边连个火把都没有,他们就这么摸黑把货往船上运。 此时陈仲谦他们三个人就待在旁边的树上,从树上往下看倒是能看见不少。 两拨人都是宋家的,有山上的,有船上的,这是要把山上的货运上船。 山上还能有什么货,自然是矿了,之前宋家的矿在偷偷动工,陈仲谦就觉得很不对劲,现在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天河定是让人在挖什么违法的矿,大坳村有铁矿,那湘南府很可能也有,宋天河发现了却不上报,这是准备偷偷做买卖? 这下子有意思了,这事儿可是要杀头的,只要证据确凿,宋天河绝对跑不了。 陈仲谦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有数了,等他们把货搬上了船,人都撤了之后,他们几人这才从树上下来。 刘青垚着急地说道,“大人,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咱们把他的船给扣了,看看到底是什么货,竟然要在大年三十晚上运走。” 陈仲谦摆手,“不必,让他运出去就是了。” “什么?” 陈仲谦看着他,“我说,让他运出去,今晚上就当没看见。” 第593章 不能打草惊蛇 陈仲谦说了不抓,刘青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那里不肯走。 这么证据确凿的事,大人竟然不管,这是什么意思? 宋天河大晚上让人运货,那肯定是有问题啊,他在这里蹲了一天了,刚刚还兴奋了一阵,想着终于可以将宋天河绳之以法,结果大人却让他当作没看见。 这是要做什么? 见他不走,小鱼还回头去叫他,“师父,先回去吧,我爹自有他的打算,肯定不会放过宋天河的。” 刘青垚只得点了点头,跟着小鱼回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在下饺子了,梁婆子笑着说,“回来得正好,饺子刚刚下锅呢。” 吃饺子的时候刘青垚就很不在状态,也不说话,林喜悦都看出来他有事了,但是没问,还是先吃饺子吧。 等吃完饺子他们就要回去了,刘青垚起身就走,都没跟他们说话的,刘青衡惊讶地看着他哥,这是闹脾气了? 他不能不懂礼貌了,还替他哥找补了几句,“估计是太累了,想回去歇着,大人别往心里去。” 陈仲谦笑了笑,“他就是跟我闹脾气呢,我有话跟你说,你回去告诉他就行了。” “好。” 刘青垚自己先回了家中,过了一会儿刘青衡才回去,他都已经洗漱好回屋睡觉了。 刘青衡便去他屋里找他,“哥,你怎么回事啊,人家陈大人好意叫我们去家里过年,你可倒好,走的时候话也不说一句,人家该说咱们不懂礼数了。” 他不说话,刘青衡继续说道,“你是装作没听见?我可告诉你啊,要是陈大人生气了,到时候不让你做护卫了,我可是没法子帮你的啊。 “不做就不做。”他从床上坐起来,“我还不想做呢,我真是看错他了,本以为他是为民做主的好官,谁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也是一样的,现在已经是宋天河的人了。” 刘青衡说道,“不会吧,陈大人很正直的啊,你不是一直说他什么都敢,完全不把那些地头蛇放在眼里吗?” “那是以前,现在他已经变了,今晚我们明明看到了宋天河做不法之事,他竟然让我装作没看见,我不知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反正他放过宋天河就是不对。” 刘青衡笑了笑,“他要是想放过宋天河,今日就该装作没猜到,何必让你去码头守了一整日?他要是想放过宋天河,之前又何必那么逼宋天河啊,这些你想过没有?” 刘青垚摇头,“我想不到那些,我是个粗人,习武我还行,你让我想那些弯弯绕绕的,我想不过来。” “你想不过来就听话啊,陈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让我问问你,今晚上抓宋天河,若是宋天河并没有运送什么不法之物,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们亲眼看见的。” 刘青衡道,“你们看见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麻袋,是从山上运下来的,你怎么知道那里面就是你们猜的东西呢?如果这时候贸然动手,宋天河随便编个理由就能遮掩过去,你能拿他怎么办?” “今日动手一点也不保险,若是真的抓不住证据,这就是打草惊蛇,下一次再想等到他出手就难了。” 他这么一说,刘青垚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傻了,他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刘青衡继续说道,“宋天河在大人手里栽了这么多次,早就会提高警惕心了,没准儿今日就是在试探,就算真的是运送了不法之物,突然动手也容易让他跑掉的啊,只要船离开码头,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到时候你怎么办?” 刘青垚将这些问题想了想,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大人说不动手呢。 “哎呀,我真是太蠢了,我想不到这些,是我误会大人了,竟然以为他跟宋天河勾结在一起。” 刘青衡笑着说,“大人说他不怪你,不过我得跟你说啊,你本来脑子就转得慢,遇到事千万不能冲动,要不然很容易掉进圈套的,既然相信大人是一名好官,那边用心跟着他做事,这样总不会错的。” 刘青垚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了,你说得对,我这样很容易让人利用的。” “大人还让我跟你说。”刘青衡认真地转述陈仲谦的话,“要想办法跟着宋家的船,最后要确定他们的目的地,同时还要跟这里保持联络,不能断了信号。” “宋天河冒着风险做这事儿,必定是为了赚钱,总能等到证据的,这件事千万不能急,知道吗?” 刘青垚心里有数了,他别的本事没有,认识的人还是挺多的,这些都是小人物,不起眼,混上宋家的船难度不算大。 他去办这件事就行,陈仲谦不用出面,就让宋天河觉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大年初一要出去走走,陈仲谦和林喜悦特意逛去了码头,宋家的船还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只是逛了逛就回去了,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这件事。 宋天河观望了几日,又让人将山上剩余的货运到船上,在初八之前启航,要把货送去指定的地方,中途还得绕路,不能引人注意。 看着那几艘船远去,而衙门的官差没有什么动静,宋天河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如果陈仲谦已经知道了什么,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现在都还没反应,只能说他没有注意到。 宋兴业得意地说道,“爹,事情办成了,我就说不会被发现吧。” 宋天河看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他笑了笑,“是,咱们回去再说,担心受怕这几日,咱们也好好过个年吧,家里好久都没有热闹了。” 宋天河道,“那是你娘不愿意热闹,她如今是铁了心跟我对着干,哪日她不闹事了,家里就好了。” “爹,我娘那也是委屈啊,谁让爹在外面养女人不告诉她,她哪里受得了啊。” 宋天河瞪着他,“胡言乱语,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宋兴业叹气,“是,我错了。” 第594章 会不会查 两个月之后,宋家的船左弯右绕的,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竟然是在云南府境内。 刘青垚安排的人确定他们不会再继续走了,这才给了确定的消息,船最终就是靠在那里的。 消息一边往湘南府走,一边进了附近的驻军地点。 陈仲谦早就往京中上了折子,并且是只给皇帝一个人看的,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了。 这样一来,他便得到了皇帝的密旨,再让刘青垚安排的眼线带上信物,不管最后船停靠在哪里,都能找到最近的驻军帮忙。 要是没有提前做好安排,这次肯定就不能抓住证据了,毕竟这天远地远的,就算提前安排了人手,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等一切就绪,陈仲谦放心了,这次定能抓住宋天河犯罪的证据。 而到了现在,刘青垚都还没明白宋天河到底想做什么。 “大人,他把东西运到云南去干啥?那里能赚到钱?” 陈仲谦叹气,“那是边境,他是要把铁矿卖给周边小国,这对陈国来说可是大患。” 刘青垚瞪大眼睛,“这可是里通卖国的大罪啊,宋天河真有这个胆子?” “为了钱,他什么也可以,上次货船被烧损失不小,他肯定是想要尽快把这个缺口补上,手里有足够的钱他才有机会抢回他霸主地位,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 “我猜他早就已经有了路子,只是一直没有动手,这次是没法子了,太着急,所以才这么快就有动作。” 其实宋天河这次行动是不保险的,他都没有彻底清理自己的人手,就不怕走漏消息? 的确是太着急了,要不然做得隐蔽一些,没准儿他真的发现不了,就让宋天河这么躲过去了。 刘青垚道,“大人,这要是被抓住了,宋天河应该就翻不了身了吧?” 陈仲谦点点头,“私卖铁矿,必定无法翻身。” 刘青垚有些激动,“如果宋天河被抓了,会不会查其他的案子?我娘子的案子呢?她可以沉冤昭雪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有些红,不管他平日里多爱笑,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他心里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妻子是怎么死的。 如果他娘子还在,他们应该已经有了孩子,男孩儿跟着他练武,女孩儿跟着她绣花,他们该是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会查的。”陈仲谦点了点头,没有说到时候再看,也没有说他不知道,而是给了他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会,一定会查的。 刘青垚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他别过头,“大人,我先去忙了,时辰不早了,您早点回家。” 说完,也不管陈仲谦怎么说,他转身就走了。 陈仲谦回家路上都还在想,刘青垚的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能查清吗? 宋天河私卖铁矿,如果证据确凿,肯定是要严查的,但是肯定以这次的案子为重点。 至于以前的案子,反正里通卖国都是死罪,宋天河不会有好结果,对于朝廷来说,他有多少桩案子都不重要,反正结果都一样。 可对于当事人来说不是这样,宋天河,宋兴业,甚至梁氏,他们害了多少人? 那些人和他们的家人,都像刘青垚一样,永远在等待一个结果,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所以陈仲谦决定了,不管将来这桩案子给谁审,他都要把宋家犯过的案扯出来,换所有人一个迟来的公道。 不知不觉就走回了家,林喜悦今日去了一趟田庄,这会儿也刚刚回来。 看到他往家走,叫住了他,“怎么心不在焉的?” 陈仲谦笑了笑,“没事,就是有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林喜悦也就没问了,等晚上回屋了才听陈仲谦说了这件事。 “他还真敢啊,也是,为了钱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利润不小吧?” 那是肯定的,铁矿啊,这本来就是稀缺的东西,偷偷卖给周边小国,那价钱更是随便喊。 做这事儿就相当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成了又拿上来安上,还有成箱的黄金。 要是做不成,那就只有不要脑袋了。 陈仲谦道,“事情进展得顺利,我倒有些担心了,宋天河在湘南府的势力也不算小,要不然也不会现在都还逍遥法外,狗急跳墙,不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 林喜悦叹气,“现在想也没用,你只做自己应该做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 半月之后,终于又有了消息,宋天河的船涉嫌私自卖矿石,人已经被扣下了,就地关押,等候处决。 宋天河和陈仲谦一前一后接到的消息,好在陈仲谦提早让人看住了他,要不然等接到消息再过去扣人,只怕人都跑没影儿了。 宋天河听了两次才终于有了点反应,“被……抓了?” “是啊老爷,我们的人刚刚到那里都还没事,还等了两日才和那边联系的,见面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到了交货的时候,附近的驻军竟然来盘查,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咱们的人都被抓起来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躲过去的,赶紧回来向老爷报信。” 宋天河没说话,宋文又继续说道,“就连大少爷也被抓起来了,老爷,如今咱们应该怎么办啊?” “先下去吧。”宋天河揉了揉额头,“下去,赶紧滚!” 宋文吓了一跳,赶忙磕了个头,“是,我这就下去,老爷别着急,咱们慢慢想法子。” 他生怕火烧到他身上来,赶紧出去了,这地方可待不得,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别把命折在这儿了。 宋天河往后面一靠,浑身都没了力气。 这是宋家翻盘的最后一条路了,现在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为什么他就这么倒霉呢? 私卖矿石,还是卖给别国,这罪可小不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一次可怎么逃过去呢? 怪不得这些日子心里一直不踏实,原来真的是要出事,还是出这么大的事。 宋天河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老天爷,这是要亡了宋家吗? 第595章 都怪你 宋文走到外面便遇到了梁氏,立马要走,梁氏叫住了他,“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看到我就走?” 这下子宋文只得留下了,忙说道,“夫人恕罪,我这是没看到夫人,所以才没向夫人请安。” 梁氏说道,“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都回来了,怎么没见我的兴业?他被老爷派过去了,事情可还顺利?” “这……” 梁氏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就一阵慌忙,“赶紧说,别支支吾吾的,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他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定让人将你的毛都拔光。” 宋文看了眼她身后的丫鬟,梁氏便让丫鬟先下去了,然后才说道,“赶紧说实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把我惹急了。” 宋文没法子了,便只能将实话说了出来,“就是这样,我们遇上了官兵,事情办得不顺利,大少爷也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现在还在云南的衙门里,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报信的。” 梁氏整个人都不行了,眼看着就要昏过去,宋文赶紧扶了她一把。 “夫人小心,老爷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定会想出个万全之策的,夫人先别着急。” “不着急,怎么可能不着急?”梁氏站稳了,抬手就给了宋文一巴掌,“你就是这么保护少爷的?怎么你回来了少爷没回来啊?我告诉你,少爷要是有事,老娘亲手扒了你的皮。” 宋文着急道,“夫人,真的跟我没关系啊,要是我也被抓了,那老爷现在还不知道消息呢,又怎么想法子救少爷呢?夫人恕罪啊。” 梁氏这会儿可没空处置宋文,转身就去找宋天河算账了,竟然将事情安排成这样,他是不想好过了吗? 宋天河此时正在烦心,梁氏直接冲了进来,吓了他一跳。 还没骂人呢,梁氏直接说道,“宋天河,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我儿子,兴业这才从牢里出来多久啊,竟然又被抓进去了,你是不是故意害他的?”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外面有别的儿子了,便不把我们母子几个放在眼里,兴业如何你都无所谓是不是?你就是想让他去蹲大牢,然后你就可以安心跟你的野儿子在一起共享天伦了,是不是?” 宋天河简直惊呆,“你不要无理取闹,兴业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把他放在心上?况且那日也是你哭着喊着要让兴业跟着去的,现在出了事又来怪我。” “此去艰险重重,我那日就跟你说明白了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不想让兴业掺和进去,只让手下人办事,你非得让他去,如今出了事,最应该怪的人是你才对,你倒好,竟然跑来质问我了。” 说起这个,梁氏还真是没法辩驳。 本来宋天河就没打算让宋兴业跟着去,就是怕把自己人折进去,要是被抓住了,只是些下人罢了,大不了就不认这事儿,只说是手下人大胆。 就算是要接受处罚,那也不至于掉脑袋。 而要是自家人掺和进去了,这件事就狡辩不了,不管怎么样都会找到头上来。 梁氏哭着甩甩袖子,“我那不是怕儿子被你嫌弃嘛,他是宋家大少爷,自然什么生意都要参与,这才是对的,若不是你花心,我至于让儿子去冒险吗?” 竟然这都能怪到他头上来,宋天河也是惊呆了,这女人蛮不讲理,他竟然能忍这么多年,真是自己都心疼自己。 “宋天河,你这个王八蛋,要不是你三心二意的,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胡来,家里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吗?你赔我儿子。” 宋天河咬牙,“闭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非得在这时候跟我闹是吧?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待着,好好想想法子吗?” 梁氏擦了把眼泪,这会儿也稍微冷静一点了,“还能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一般的案子,都被官差抓住了,那肯定是要审的,凭你自己能脱身吗?还是去找那位帮忙吧。” 宋天河看着她,“你让我想想。” 梁氏气得跺脚,“想个屁啊想,你赶紧去跟我爹道歉,跪下都行,求他原谅你,然后一起去见那一位,如今也只有看看他能不能想出什么法子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就走,“我告诉你,如今你只有向我爹认错,他怎么折腾你你都得受着,这是你活该的,要是我爹不点头,你也不知道去哪里见那位能人,哼,你自己想想吧。” 她一走宋天河就摔了几个杯子,求梁光那个老东西,他当得起吗? 可是不求梁光,他真的还有别的法子吗? 宋天河没有想太久,天都还没黑就想清楚了,去找了梁氏,拉上她一起上门去求人。 梁氏还把宋兴家也带着了,小孩子可爱,童言童语的会哄人开心,家里两个老的看了外孙自然高兴。 结果他们到了梁家,差点儿连门都没能进去。 还是李氏心软,让他们进去了,但是梁光还是不肯见人,足足拖了一个时辰才让他们去了书房。 梁光看也不看宋天河,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宋老爷嘛,今日竟然到我这小地方来了,我们梁家人低贱,不敢见宋老爷。” 宋天河忙说道,“岳丈,小婿知错了,还请岳丈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去的就过去吧,别再提以前的事了。” “哼,好一个过去了,我儿子可还关在大牢里呢,这事儿你这么快就忘了?”梁光咬牙,“宋天河,你害我儿子,此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原谅你的。” 梁武的事宋天河没得洗,这就是他的错,是他故意嫁祸,还通过梁氏将梁武骗去自首。 要不是让梁武顶下了当初那件事,现在宋天河哪还能在外面啊,结果他之前还出言不逊,彻底惹怒了梁光。 宋天河只得继续道歉,“岳父,当初也不是我故意让阿武进去的,实在是没想出万全之策来,如今阿武没回来,咱们更应该拧成一股绳,同心协力,早日将阿武救出来,您说是不是?” 第596章 能怎么帮 宋天河这算是走投无路了,他本来想靠着这个生意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谁成想变成了这样,又把一个人给折进去了,如今不找梁光帮忙,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但凡能想到别的办法,他都不会到这里来低三下四地求人,这可是有仇的,梁光绝不会轻易答应他,可想而知会怎么折腾他。 “岳父,我们是一家人啊,宋家要是出了事,对你也没有好处啊,兴业还被关着呢,总要把人救出来的,您说是不是?” 梁光冷冷笑了一声,“宋天河,你不觉得这些话听着有点耳熟吗?上一次你遇上麻烦要求我的时候,好像已经说过一遍了吧?” “你这个人啊,自己得意的时候就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等遇上了麻烦,又一味求人,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么几句,什么一家人啊,你不好我们也好不了啊,没一句新鲜的。” “我跟她都断绝父女关系了,跟你又哪里会是一家人,我儿子还在牢里呢,你儿子进去又怎么了?关我屁事。” 梁光的确是挺心狠的,因为梁武进了大牢,而梁氏没有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他就真的不认这个女儿了,逢年过节梁氏准备的节礼他也全都不收。 今日让他们进门,也就是想听听看宋天河会说些什么,没想到说来说去就是这么几句话。 梁氏有些难过,“爹,我是您的亲女儿啊,你怎么能不认我呢?他做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兴业也是无辜的啊,还请您帮帮忙,想办法先把兴业救出来吧。” 她也觉得委屈啊,当初她又不知道宋天河会把梁武弄进牢里去,只以为是帮个忙。 宋天河把他们一家子都给骗了,之后撕破脸,宋天河倒是无所谓,可是她呢?跟娘家人关系彻底没法修补。 她爹娘真的恨上了她,现在她儿子被关起来了,爹娘也不肯帮忙,这都是宋天河这个王八蛋害的。 现在宋天河愿意低头也不是因为想救儿子出来,而是怕他自己的家业没了,这个王八蛋心里想想什么她可清楚得很。 她今日来也不是为了宋天河,的确是为了宋兴业,但是哭着喊着求,也要让她爹娘帮忙。 见梁光不说话,梁氏直接跪下了,“爹,我求求您了,就算是为了兴业,您也别再计较以前的事儿了。” 宋兴家也跟着她一起跪下,“外公,求求您了。” 梁光心肠硬,还是没有打算帮他们,梁氏就一直都不起来。 不过他看着宋兴家还是很喜欢的,让他起来了,还让丫鬟给他拿了点心。 宋天河不说话,这事儿交给梁氏来办,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见梁光挺喜欢宋兴家的,知道今日带他来是对的,怎么也能让他心软一点吧。 梁氏都跪了快半个时辰了,梁光还是没说话,宋天河这才说道,“岳父,您就是置气,那也是跟我置气,您跟您自己的亲闺女置什么气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要说您心里只有儿子,没有闺女了,这对阿武影响也不好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梁光的七寸就是他的儿子,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他也会好好考虑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宋天和害了他儿子就断绝关系啊。 梁光抬头道,“宋天河,你到了这时候还在威胁我啊?” 宋天河摇了摇头,“没有威胁,就是怕岳父没有想起这一点,其实我也不需要您帮多大的忙,就是替我们引见一下,要不然谁能找着那一位呀?” 梁光看了眼梁氏,冷哼了声,“如今你的心思也不在娘家,不知哪日我和你娘遇上什么事,你会不会替我们这么去求人。” 梁氏忙说道,“爹娘自然一生平安顺遂,哪里会遇到什么麻烦啊?” 梁光道,“话倒是说得好听,你们两个都一个样子,真的出了事,只怕是又成了先前的嘴脸。” “爹,我……” 到底是父女,再狠心也没办法做到什么都不管,看着梁氏哭成那个样子,梁光的心还是软了一下。 “行了,就当是为了兴业吧,我只告诉你们怎么去见人,到底能不能办成,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宋天河立马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好好好,多谢岳父,岳父的恩情小婿一定会铭记于心,以后再也不敢忘了。” 梁光道,“管你那么多,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就是拿把刀抹脖子,我也不会帮你了。” 从梁家出去,宋天河道,“今日有你的功劳,给你记着呢,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要你们母子几个的。” 梁氏看着他,“我不需要,你最好赶紧把兴业给救出来,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样不管他,我不会放过你的,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宋天河说道,“哎,我哪里就是不管兴业了,我求你爹帮忙不就是想救兴业吗?你就别着急了。” 梁氏懒得理他,但是她自己是知道的,就算是有办法见到那个人,也不一定就能成事,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啊。 宋天河的动向都在刘青垚的监视当中,他们从梁家出来,刘青垚便去告诉了陈仲谦。 “他好像是去找梁光帮忙了,梁光会帮忙吗?” 陈仲谦想了想,“应该会,要不然宋天河不会那么久才出来。” 刘青垚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仲谦没说话,刘青垚喊了声,“大人?” “我在想,梁光还能怎么帮他的忙。” 这样的罪,证据确凿,那是肯定跑不了的。 而宋天河并没有跑的意思,反倒是去找了梁光,难不成梁光有什么办法能帮他? 不对,要是梁光能帮忙,平时宋天河也不会不把梁光放在眼里了,之前不找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反倒去找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说,刘青垚也在想这个问题,说道,“难不成是替他筹集银子跑路?我要不要把宋家盯紧点儿?” 陈仲谦摇摇头,不会这么简单。 第597章 翻车了 回家之后陈仲谦都还在想这个问题,林喜悦叫他他都没听见,还是小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 “功课做得很好。” 小杰乐了,“爹爹,娘亲跟你说话呢,你一直没回答。” 陈仲谦笑了笑,看着林喜悦,“娘子见谅,刚刚在想事情。” 林喜悦也不会往心里去,笑着说,“行吧,不是想别的女人就行了。” 等孩子们走了她才问道,“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她知道最近是紧要关头,能不能把宋家扳倒就看这一回了,陈仲谦想事情想得这样出神,多半就是在想宋家的事了。 陈仲谦对她没有秘密,便点了点头,将今日的事说了。 “我就是想不通,梁光到底能怎么给宋天河帮忙,他能帮上什么忙?难不成有通天的本事,能让宋天河免受刑罚?” 林喜悦也想不明白,梁家实力的确是不如宋家的,宋天河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实在没必要去找梁光啊。 “也许是梁光认识什么有通天本事的人呢?” 她不过随口一说,陈仲谦却觉得有这个可能,看着她说道,“能是什么人?” 林喜悦见他认真,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以前的梁家也不简单的,他们两家联姻之后才渐渐地成了宋家称第一,梁家要是没点儿本事,之前能那么厉害?说不定有靠山。” “而如今宋天河犯了事,他想到了梁光背后的靠山,所以想找梁光牵线,让那座靠山帮忙?”陈仲谦补充道。 林喜悦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可能的,不过也只是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也不知道,只能是猜测。” 陈仲谦记在了心里,次日便让人把之前的卷宗什么的又拿出来看,他想看梁家是什么时候开的矿。 矿山不是谁都能开的,那必须有点儿实力才行。 而结果是,梁家最兴盛的时候是在二十多年前,也正是宋天河娶梁氏的那几年。 以宋天河的脾性,是很有可能因为梁家背后的势力而选择跟梁家结亲的,之后靠自己的心思,将梁家的生意抢了过来,让梁家依附他做生意。 梁家行事要比宋家妥当,找不出几件大案子跟梁家有关的,芝麻蒜皮的小事倒是有一些。 所以陈仲谦无从查起,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或许根本就没这个人,是他们猜错了。 为今之计,只有把宋天河盯着,朝廷的搜捕令还没下来,现在没办法抓人。 倒是可以找个由头把他扣下,但是这样也许就将背后的人放过了,万一那人如今在朝中混得如日中天呢? 陈仲谦权衡再三,还是没有动宋天河,而是让刘青垚继续盯着他,防止他跑了。 当天下午宋天河便乘着马车要出城,刘青垚很想上去拦人,但是不敢轻易动手,怕乱了计划,只好让他大师兄跟上去,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梁光也是跟着他一起走的,两人坐的一辆车,除了车夫之外没有带别的人。 陈仲谦知道之后也让刘青垚不要管,继续盯着宋家和梁家,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天晚上他们两个便回来了,各自回了家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第二天又要出城去,陈仲谦还是照前一日的安排,没让人动他们。 这样过了三日,刘青垚装作巡街遇上,找理由搜了他们的车,的确是什么都没带着。 宋天河道,“官爷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搜我的车做什么啊?” 刘青垚看了他一眼,“今日城中屡屡失窃,出城的马车都要仔细查看,免得里面有赃物。” “这倒是应该的。”宋天河笑了笑,“不过我虽然烧了几条船,但也不至于饭都吃不起,怎么会偷东西呢?你也太小看我宋天河了。” 刘青垚不说话,他便说道,“官爷既然没搜到东西,那我就先走了,还急着办事呢。” 只能让他走了啊,刘青垚看着马车离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宋天河真的不是想跑吗? 就这么过了几日,朝廷的公文还是没有下来,宋天河依旧是每日出城,这时候刘青垚打听到一个消息,宋家再卖地。 已经放出消息了,没有明目张胆地卖,但是有这个心思了。 刘青垚说道,“大人,他肯定是想变卖家产,然后带着钱跑路。”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会这么简单吗? 陈仲谦觉得这些消息来得太容易了,说不定是宋天河故意让他们知道的呢? 距离宋家货船被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算算日子,倒是也还能缓几日。 陈仲谦心里正觉得不踏实,宋家突然有了动作,梁氏的丫鬟去当铺卖了不少首饰,宋家宅子里也有动静,似乎是在收拾东西。 而这一日几辆马车要出城,陈仲谦便让刘青垚去拦车,结果宋天河根本不在车上。 他离开还不到半个时辰,刘青垚便将梁氏给扣了,梁氏经审问,告诉陈仲谦宋天河已经拿了钱离开,这几日出城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又求陈仲谦让她儿子回来,哭着说道,“你只要答应我,我就告诉你宋天河在哪里。” 陈仲谦看着她,“这些话是宋天河让你说的?” 梁氏顿了顿,“我真的会告诉你的,我与宋天河早就貌合神离,只要我儿子能回来,他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陈仲谦没有继续跟她耗,让刘青垚带上人去追,让他的师兄弟也跟着去了,这样会更容易抓到宋天河。 他们离开府城不到半个时辰,满福着急忙慌地回来报信,“大人,不好了,夫人乘的马车翻了,有几个人早就等在路边,将夫人和二小姐绑走了。” 陈仲谦顿时慌了神,“带我去。” “是。” 宋天河今日出城,像是要逃跑的样子,而这时候喜悦和小柔坐的马车翻车了,还被人给劫走。 陈仲谦闭上眼睛,这两件事发生得这么凑巧,说没有关联都没人信。 宋天河这是把主意打到他家里人身上来了。 第598章 你比较急 不管这是不是宋天河安排好的,陈仲谦都必须得去,因为林喜悦和小柔被劫走了。 今日林喜悦一大早就去了庄子上,还带着小柔,是由满福赶的马车,这个不会错。 而且也是满福回来报信的,所以对这件事的真实性陈仲谦不会怀疑。 他和满福立马到了林喜悦和小柔被劫走的地方,满福着急,“大人,咱们现在上哪儿找去啊?” 陈仲谦冷静下来想了想,如果这事儿跟宋天河有关,那宋天河最终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活命,不管是威胁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他都不会仅仅只把人劫走。 所以,肯定会留下线索的。 陈仲谦说道,“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二人四处找了一下,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找到了一封信,用刀插在了树上。 “大人,这里有一封信。” 陈仲谦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然说了,让他一个人去见面,不能带任何人,要不然他妻女的命就没有了。 地点就在城外松树林,一个时辰不到就不作数了。 满福着急地说道,“大人,这会不会是陷阱?大人可不要只身前往啊。” “他们既然留下了信,那就说明会一直盯着我的动向,带了人立马就会被发现,现在时间不多了,我必须马上过去,你先回去吧。” 说罢,陈仲谦将马车解了,直接骑马前去,满福是又着急又没有主意,只得一跺脚,赶紧回去了。 陈仲谦按照约定到了城外松树林,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如他所料,又在树上找到了第二封信,宋天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按照信上的指点继续找,最后找到了山上去,进山了。 陈仲谦不由得松了口气,如果是在山上,那他们就有了帮手,但是也不一定。 此时宋天河就在山上,这里有一处木屋,林喜悦和小柔就被带来了这里。 宋天河的目的很简单,让陈仲谦妥协,这样这件事就好办了许多,多的是办法将这件事遮过去。 可他又担心陈仲谦不答应,他的妻女罢了,真的会因为他的妻女放弃升迁的机会? 陈仲谦如果把这件案子办得漂亮,那肯定要进京的,以后就是京官了,这是个不小的诱惑,真的有人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前途吗? 可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一试,那位也说了,这是他唯一的路,要不然就只有死。 宋管家也着急,“老爷,他还没来,怕是不会来了。” 林喜悦和小柔就在屋里,被捆了双手双脚,这会儿也已经想明白了宋天河为什么会把她们绑过来。 这是走投无路了,开始玩儿绑架那一招,然后再威胁,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山上,林喜悦就没有那么怕,虽然不确定黑豹最近在不在,但她喊一嗓子就能引得山中猛兽嚎叫,吓都能吓住宋天河。 宋天河在外面观望了一阵,又进屋里去了,看得出来心神不定的。 林喜悦便知道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是因为实在没法子了,才使出了这个法子。 这样的话,只要稍微刺激他一下,他就得崩溃了。 “呜呜呜……” 宋天河看了过来,“哭什么哭,我还没对夫人怎么样呢,夫人要是想活命,那得知府大人来得快啊,要是没按照要求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活着。” “呜呜呜……”林喜悦挣扎了一下,宋天河便将她嘴里的布条给取了,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说吧,我看看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怕你相公不来救你?那只能算你倒霉啊,识人不清。” 林喜悦说道,“我看你比我更怕吧,要是我相公不来,那你还有什么办法能救自己吗?你可是把铁矿卖给了敌国,那些国家拿了铁,那是要铸造兵器的,你觉得这罪名够不够大?” 宋天河脸色变了,林喜悦又说道,“宋老爷啊,你这一招实在是蠢,与其把我们母女绑了威胁我相公,还不如早点儿收拾行囊逃命,没准儿还能苟活几年。” “住嘴,你要是想活命,就好好求我,不必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 林喜悦笑着说,“我看嘴硬的是你吧,你说我刚刚说得对不对,难道你不怕吗?你不就是怕得要死,所以才想出来这个蠢办法,我好心劝你你还不听呢。” 小柔睁着大眼睛看着林喜悦,有娘亲在,她什么也不怕,就是肚子有点饿了,啥时候吃饭啊? 宋天河本就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做,林喜悦这么一说,他心中更是不踏实,干脆不听林喜悦说的了。 “哼,你最好盼着你相公赶紧来,要不然你们可就没命了。” 林喜悦凑过去把小柔的布条取掉,小柔说道,“娘,爹什么时候来?我肚子饿了。” 她问的是什么时候来,而不是会不会来,说明她也是知道的,陈仲谦肯定会来救她们。 林喜悦笑了笑,“应该快了吧,你先忍着点儿。” 宋天河的确是比她们更着急,对陈仲谦简直是望眼欲穿。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种为了前程可以抛妻弃女的人,所以他觉得陈仲谦也是。 要是陈仲谦跟他猜想的一样,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那他这个计谋就是个笑话。 等了半天,总算是有了消息。 宋管家说道,“老爷,陈知府来了,正在往山上走呢。” 宋天河赶忙问道,“可有有看到其他人跟他一起?” 宋管家摇了摇头,“没有,他按照约定,就是一个人来的,马上就要到了,大人,咱们怎么做?” 宋天河让人准备一下,陈仲谦一来,便被蒙上了眼睛,又走了一段路才到他们待的地方。 宋天河说道,“快给陈大人解开,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呢?我是请陈大人来做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所图呢。” 陈仲谦眼睛上的黑布被拿了下来,等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他往旁边看了看。 “你不就是有所图吗?装什么装?” 第599章 做不了朋友 宋天河要让陈仲谦坐下说话,陈仲谦直接说道,“废话不要多说,我来这里是接我娘子和我女儿的,可没闲工夫跟你慢慢喝茶。” 宋天河道,“陈大人,有话咱们慢慢说,这么着急哪里商量得好事情呢?” “我娘子和我女儿在哪里?” 宋天河打哈哈,不肯说,陈仲谦一脚就将面前的桌子给踢翻了。 宋天河吓了一跳,赶忙说道,“陈大人,这何苦翻脸呢?有话咱们好好说就是了。” 陈仲谦冷哼了声,“我看宋老爷压根儿就没有好好说的意思呀,光天化日之下,将我娘子和女儿绑来这里,就这还想让我好好说话呢?” “哎呀,想来大人是误会了,我请夫人来这里是喝茶的呀。” 陈仲谦见他时不时往旁边的小木屋看一眼,判断林喜悦和小柔就在里面,上前就将门给踢开了。 林喜悦和小柔看向他,这会儿都有点委屈。 “你怎么才来呀?我的手都给绑疼了。” 陈仲谦赶紧替她们解开绳索,宋天河进来了,笑了笑,“大人可别误会呀,我的本意就是请夫人来这里喝茶,可是夫人不理解啊,我怕夫人误会了,只能将她们给绑起来。” 林喜悦撇撇嘴,“宋老爷,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哄小孩子玩儿呢?” 人都已经绑了,宋天河自然不用再装,笑着说,“不过是些场面话,反正你们也没往心里去啊。” 陈仲谦见她们两个安全了,这会儿才有心思跟宋天和说话。 “宋老爷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大老远请我们过来,总不会真的是为了喝茶吧?” 宋天河道,“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开口了,想必大人已经知道了发生在云南的那桩案子吧?” “知道啊,这不正等着缉拿宋老爷吗?结果宋老爷倒是先坐不住了,是想让本官这就把你给抓了?” “别别别。”宋天河忙说道,“大人的本事我自然知道,老实说,自从大人来到了湘南府,我就没有得过什么好处,那吃亏是吃大发了呀。” “这些日子又吃了个亏,我就在想啊,我到底为什么一直这么倒霉呢?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那就是大人啊。” “我之前一直把大人当成敌人,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要把大人当成敌人呢,我们明明可以当朋友的,这湘南府以后就姓陈了,我就听大人差遣,怎么样?” 陈仲谦没说话,他还以为陈仲谦是动心了。 当官的就没有不贪的,要不然为何要苦读多年谋取官职呢? 结果小柔倒是说话了,“湘南府为什么要姓陈呢?以前姓什么呀?” 林喜悦忍不住乐了,“闺女,以前姓什么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是陈氏天下,天下所有的地方不都应该姓陈吗?” 小柔笑着说,“那我明白了,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还要说出来呢?是怕我们不知道吗?天底下还有谁不知道?” 林喜悦笑着说,“这个问题娘亲也没办法解答,要不然你自己问问他,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些大家都知道的话呢?” 一大一小盯着他看,把宋天河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不接这个话。 “陈大人,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的,你说你这么为难我,你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好处啊,你要是站在我这边,帮我几个小忙,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不断,这辈子都不用发愁,怎么样?” 陈仲谦只是看着他,然后笑了笑,“那宋老爷做到了吗?如果宋老爷做到了,今日就不会出此下策,绑了我的妻女,威胁我到这里来,就为了说这些话。” “自己都没有办法保证一辈子荣华富贵,又谈何给我?再说了,你都要求我放过你,为何我又要受你那点儿好处?” 陈仲谦不屑地道,“宋老爷向来是强者向弱者施以恩惠,宋老爷是不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宋天河瞬间变了脸色,在他看来,他愿意向这姓陈的低头都是姓陈的应该感恩戴德的,现在竟然还敢嘲笑他。 宋天河猛的一拍桌子,“陈仲谦,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今日是想跟你好好商量的,你这样有意思吗?” 陈仲谦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可是朝廷命官,而你身上背着人命,你自己数得清楚有多少条吗?” “想跟我做朋友倒是也可以,除非你把自己犯下的罪全都认了,等哪日无罪释放了,我们再做朋友,我保证不嫌弃你,可以吗?” 宋天河咬牙,“别太嚣张了,别忘了,现在你还在我的手里呢,这里全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离开。” 陈仲谦道,“那你就是挟持朝廷命官,罪加一等,这么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加一条罪名吗?” “陈仲谦,你别太过分了!”宋天河吼道,“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关起来。” 他的本意自然不是把陈仲谦关着,而是要让陈仲谦跟他合作。 虽然那位用了些手段让朝廷的公文来不了,但是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而且他要是动了陈仲谦的话,事情就更加严重了。 这可是朝廷命官,要是出了事,肯定会查的。 到时候就是,一件事还没解决,又添了另一件,更难想出好办法来了。 他也只能吓唬陈仲谦,等着陈仲谦主动开口,这样他才有机会。 一家三口转身就进了小木屋,都不用他们动手的。 小柔抬起头说,“爹,我饿了。” 陈仲谦从怀里掏出一包芝麻饼,“吃吧,来的路上就买好了,就是给你准备的,咱们可不求人。” 宋天河气得要吐血,这一家人就是成心跟他作对的吧? 他命人把门给锁上,在外面说道,“陈大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这荒郊野岭的,你们一家三口要是死在这儿,那可没人知道,你这样刚正不阿的官可不多啊,到时候谁来替你伸张正义呢?” 第600章 背后的人 陈仲谦和林喜悦并不着急离开,因为林喜悦刚刚朝他使了个眼色。 屋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了,陈仲谦这才道,“什么意思?” 刚刚再刺激宋天河一下,又或是假意答应他,他们现在便已经可以离开了。 林喜悦不想让他离开,他便听了她的,这会儿自然是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喜悦说道,“今日把我们绑过来的人并不是宋天河的手下。” 她问道,“你还记得多年以前,我们从崇州回永和镇路上被人追杀的事吗?” 陈仲谦微微的皱了下眉头,这件事他当然记得,他还因此受了伤。 这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在恢复的过程中,竟然放了一个响亮的屁,还让她给听见了,后来动不动就提这事儿,能忘了吗? “记得,怎么了?” 林喜悦小声说道,“今日把我们绑过来的人,当中有一个人就是当初那伙人当中的一个,我是从他的动作认出来的,说一句话,拍一下头顶,声音也非常像。” “我在想啊,当初那事儿我们都还没查明白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嫌犯,自然是不能这么放过了。” 陈仲谦说道,“你是怀疑宋天河和当初那伙人有关系?” 林喜悦点了点头,“你不是说宋天河可能通过梁光找了别人帮忙吗?万一背后的人就是当初要杀我们的人呢?” 是有这个可能的,当然,也有可能那些人离开原来的主子,另谋出路了。 陈仲谦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大致有了主意。 他笑了笑,“没想到这事儿还有机会查。” 他们一家三口什么也没做,等到了晚上,宋天河又过来了。 “怎么样啊,陈大人?”他笑了笑,“我的条件其实也不苛刻,就是让你帮我平一次事儿,以后咱们就算是朋友了,你放心,你有什么事儿我肯定拔刀相助。”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还不配做我的朋友。” 宋天河叹气,“我说陈大人啊,你做你的知府,好好干几件大事,将来进京城升官发财,何苦一直要跟我过不去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不是挺好吗?” “你看看,就因为你一直揪着我不放,宋家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说我今日把你们弄到这里来,过分吗?我心里那么委屈,不得找人排解排解啊?” 陈仲谦说道,“宋老爷一直说想跟我做朋友,可是把我们一家三口关在这小木屋里,这也不像是个做朋友的样子啊。” 他也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说道,“说的倒是简单,你这事儿是好平的吗?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我要是沾上你这事儿,别说升官发财,没准儿连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再说了,你找我有什么用?朝廷的公文下来,那必然是要好好查,我总不能拿我这顶乌纱帽做保,把公文给烧了吧?” 陈仲谦摇了摇头,“所以啊,你这事儿并不好办。” 宋天河听他这么说,知道是有希望了,赶忙说道,“其他的事陈大人不用管啊,你只要答应我,等公文来了,怎么查先问问我的意思,这样就行了,如何?” 陈仲谦微微眯起眼睛,“这么说来宋老爷本事还不小,竟然能左右公文什么时候送来湘南府,这是朝廷里也有人啊。” 不等宋天河说话,林喜悦先开口了,“你听他吹牛,他要是朝廷里有人,还至于狗急跳墙,把我们绑到这里来吗?” “显然是没法子了,忽悠一个算一个,相公,你要帮他我管不着,可别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搭上。” 宋天河咬咬牙,“夫人这话就说错了,大人本事大,我宋天河的本事也不小,不管哪里有人了,反正这事儿只要大人点头就能办。” 陈仲谦没答应,小柔哭着说,“爹,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我肚子都饿了。” 宋天河立马抓住机会,“陈大人,这小姐肚子都饿了,大晚上的待在这儿实在是太委屈孩子了,这也不是我的本意,大人也要体谅我啊,只要大人答应我,我立马让人送夫人和小姐回去,如何?” 小柔更加委屈了,哇哇大哭,林喜悦赶紧哄着孩子,“别哭了,他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宋天河笑了笑,“夫人也知道,如今我是没有法子了,一个想不出法子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你们可以很快回去,也有可能永远都回不去,夫人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喜悦也跟着哭,“我就知道嫁给你没好事,如今还让人给威胁上了,官儿是不小,但我过了几天好日子?还得自己经营田庄补贴家用,不过是表面威风罢了。” 宋天河适时添油加醋,陈仲谦被吵得烦了,直接说道,“行了,都别哭了,被你们吵得脑袋疼。” 他看着宋天河,有些犹豫,“你真的确定公文能搞定?公文要是到了湘南府,我只能按规矩办事的。” 宋天河眼睛都亮了,“那是自然,陈大人就放心吧。” 陈仲谦说道,“我可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跟你合作,这事儿你到底准备怎么办,要找谁办,都得跟我说清楚,带我去见那个人,要不然我不答应。” “陈大人,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宋天河自己都难见到那个人,怎么带陈仲谦去见? 陈仲谦挑了挑眉,“不行吗?那这事儿就算了,反正没见到人我是不放心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宋天河沉默了,陈仲谦又说道,“成不成的,你至少让人去问问,万一你背后那个人对我也很感兴趣呢?你都说以后要常来往了,我总不能连你们的底细都不知道,这样对我可不利。” 宋天河还是没说话,陈仲谦状似无意的说道,“见不见人我倒是无所谓,反正算算日子,公文应该快来了,不知道宋老爷等不等得起呢?” 自然是等不起,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好,我让人去问。” 第601章 很快回来 宋天河真的让人去问了,看他那焦急等待的样子,证明那个人所在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算远,不然他这会儿着急做什么呢? 陈仲谦看了看林喜悦,林喜悦冲他点了点头。 他便说道,“你刚刚自己说的要让我夫人和孩子回去,不会现在就反悔了吧?” 宋天河说道,“陈大人这是答应合作了?” “这倒没有,我还没见到你背后的人呢,我这会儿不放心,还不能答应你。” 宋天河看着林喜悦,“那……” “怎么?我夫人和孩子还不能回去?这么晚了,孩子饿坏了肚子怎么办?不过一个女人和孩子,蒙着她们的眼睛带走就行了,她们还能找到这里来不成?” “我留在这里还不够吗?你要的就是我跟你合作,她们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只会让我怀疑你的诚意。” 宋天河想了想,便让手下把她们带下山,自然是蒙着眼睛的。 在陈仲谦答应之前,他还不能回去,当然就不能让林喜悦知道这地方在哪里,要不然她回去就会带人来的。 马车走了快一个时辰,不知在城外绕了多少路,到了城门口,她们的眼罩才被拿下来。 马车上的人一句话也没说,放下她们之后,赶着车又走了。 小柔着急了,“娘,爹还在那里呢,咱们怎么救他呀?” 林喜悦说道,“你爹现在还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会找人救他。” 小柔点了点头,特别相信林喜悦的话,娘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呀?肚子好饿。” 林喜悦叹气,“你这当真是心疼你爹吗?” 小柔说道,“可是我也救不了爹啊,娘说了会做安排,那我着急也没有用,可我的肚子是真的很着急,赶紧吃了饭,才有力气想出好办法。” 林喜悦竟然觉得很有道理,这孩子从小就很佛系,不争不抢的,长大了也就是喜欢个吃,还喜欢跟着陈仲谦做木工。 其实说起来,小柔的性格是最像陈仲谦的。 平时话不多,但心里想得很明白,说出来的话都可有道理了。 “你说得对,咱们赶紧回去吧。” 母女二人回到家中,家里人都急坏了。 门房的小厮看到她们,赶紧跑进去报信。 小鱼瞬间冲了出来,“娘,妹妹,你们没事吧?” 林喜悦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就是你爹让人扣在那儿了,进去再说吧。” 徐伯都快着急得心肌梗塞了,见到她们才算是松了口气。 又得知陈仲谦没回来,继续拍胸口顺气。 林喜悦忙说道,“徐伯别担心,仲谦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来不及说别的,让小鱼去了屋里说话。 “你现在赶紧进山一趟,想办法找到黑豹,让它们循着气味去找你爹,他上山的时候带着这个香囊,你把这个带着,让它们闻一闻。” 小鱼说道,“我现在就去,但愿最近黑豹在山里。” 林喜悦也这么想,他们算是赌了一把,如果黑豹不在,那她还可以自己凭着线索去找。 回来的路上沿途洒了香粉,陈仲谦要是被带离了那个地方,也会留下痕迹的。 他们自己也能找,但通过黑豹更保险一些,而且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它们还能救陈仲谦。 小鱼不敢耽搁,立马进山去了,还是从后门儿走的,怕惹人注意。 今日经历的事儿还真不少,林喜悦揉了揉眼睛,真累人啊! 她出去又跟大家说了一遍今日发生的事,再三保证陈仲谦会好好的,大家这才回去了。 陈仲文也来了,这会儿说道,“听说你们被绑了,我赶紧来了家里,可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仲谦真的会平安回来吧?” 林喜悦点头,“会的,二哥回去歇着吧,今日让你担心了。” 陈仲文说道,“担心倒没什么,看着你们好好的就行了,真是危机四伏啊。” 等人都散了,刘青垚这才说道,“夫人,我该带人去哪里救大人?” 林喜悦眨了眨眼睛,大木头变聪明了嘛。 她把自己沿途洒了香粉的事告诉了刘青垚,刘青垚立马就要带人去找。 她笑了笑,“大晚上的,你能看清还是能闻见?这事儿不急,明日再说。” 刘青垚担心,但是她说得也对,这会儿出去没有用,反倒是容易让人注意到,万一连夜转移了就更麻烦。 明日可以光明正大的带上人出城搜,知府大人不见了,这事儿不大吗? …… 陈仲谦那边也等来了回话,那人自然不会轻易见他,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知道了宋天河背后的确是有一个人,这个人跟梁家有来往,而且离这里不远。 陈仲谦尽可能的从宋天河那里探听消息,宋天河着急和他合作,自然是容易把消息露出来。 等到他终于失去了耐心,陈仲谦这才妥协道,“我只管公文怎么写的,宋老爷也知道我想升官,自然要按照上面的意思做,宋老爷明白吧?” 这意思就是,你要真有本事把朝廷的公文给篡改了,那我便听你的,给你行个方便。 宋天和这时候才真的松了口气,“好,我等大人这句话可等了太久了,听到这话我就安心了啊。” 陈仲谦说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宋天河笑着说,“都这么晚了,大人何必急着回去?这样吧,大人今晚就住在这里,我让人去带两个妞来,保证让大人满意。” 陈仲谦叹气,“色字头上一把刀,这道理,宋老爷也该记着才是。” 宋天河并不知道他意有所指,只是笑了笑,“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吗?我看陈大人只有夫人一个人,只怕是夫人凶悍了些。” 陈仲谦笑着说,“宋老爷不是也只有宋夫人一个人吗?” “是啊。”宋天河叹气,“娶妻娶贤,我家中那母老虎不值一提,我才不把她放在心上。” 陈仲谦心想,梁氏可没你想的那么不顶事,你等着看吧。 第602章 轰然倒塌 半月之后,宋天河被抓,连带着他背后帮忙的人也被朝廷抓住。 这时候宋天河才知道,原来姓陈的又把他摆了一道。 陈仲谦怎么可能真的跟宋天河合作,从山上回去之后,立马就联系了皇帝安插的暗卫。 那一日虽然没有见到宋天河背后的人,但至少确定了的确有这个人的存在,而且离这里不远,这样就很容易找到对方。 那个人竟然能左右朝廷的公文何时到达湘南府,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新朝刚刚成立不久,正需要把这些蛀虫给抓出来,这不正是时候吗? 皇帝在湘南府附近安插暗卫,本意是保护陈仲谦,想到这次派上了别的用处。 没费多少力气便将那人给找出来了,宋天河和梁光将他奉为神一样的存在,结果那就是个前朝的宦官,名叫王喜。 源安堂就是他开的,靠着自己宦官的身份,在京城作威作福,各地都开了分店,四处敛财。 陈军入京之后,他跟着其他有权有势的大官一起出逃,后来竟然在湘南府的大山中落脚。 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身边自然也有一批人,沉寂了一年多,又想出来试试水了。 在大山里也要过日子,他享乐这么多年,哪可能踏实过普通日子呀,那也是需要钱的。 梁家早些年被他照应,一直向他上供,就算他落难了,梁光也没断了给他的好处,想着哪日他还能起到作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是京城混了那么多年的,人脉也不少。 陈国皇帝将上下官员换了不少,但不可能做到把每一个都换了,王喜有事儿也是能找到人帮忙的。 自然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但他要唬住人啊,编了些话出来,把梁光哄得团团转。 这次宋天河遇上了大麻烦,病急乱投医,又找到了他那里去。 王喜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办,但手里头没钱啊,宋天河给的还不少,他自然动了心思。 找来找去,倒有几个人能给他帮忙,他便想出了这个办法来,让宋天河先去跟湘南府知府搞好关系,这样一来也能拖延时间。 陈仲谦要是真听他们的,这一次有可能还真让宋天河混过去,王喜的地位也算是稳了。 偏偏陈仲谦是个不好对付的,还能带人精准找出他的盘踞地,不过半个月,王喜就被抓了。 不等宋天河反应过来,陈仲谦直接让刘青垚带人将他们一家拿下,先关押在湘南府大牢,之后要押入京城候审。 宋家上下人心惶惶,那些平日里为宋天河办事的也全都关了进去,余下的小厮丫鬟纷纷收拾行李逃跑,结果宋家都被看了起来,一个人也跑不出去。 “官爷,求求你了,我就是端茶送水的,老爷做的事跟我无关啊,家中还有爹娘要照顾,请官爷放我一马。” 刘青垚扬声说道,“此案还未审理,为求稳妥,宋家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待衙门将你们的身份登记造册便可回家,审案时传唤必须到场,要不然可是连累一家人的。” 宋天河这个案子可不小,不是三五日就能审完的,不可能把这些人一直关在这里。 将他们的身份信息记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没几个人可以不管不顾,就算是想跑,也得顾及家里人。 再者,陈仲谦还让他们的家人作保,案子结束之前,这些人都不能离开家中,要不然亲属便要负责。 这样一来,就算是这些人怕殃及自己,想跑,家里人也会紧紧看着他们的。 宋天河和梁氏自然是重点审问对象,宋兴业远在云南,也会由人押送进京。 偌大的宋家,顷刻之间便倒了,那些和宋家有生意往来的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替他们想办法。 梁光那么恨宋天河,这时候却高兴不起来,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宋家被查,他梁家肯定也少不了的。 要说来往密切,这府城哪一家比得上梁家密切的?他可是把女儿都嫁给宋天河了啊。 之前梁光有底气跟宋天河闹,那是因为觉得自己有靠山,如今证明了那靠山是假的。 王喜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还能顾得上他啊? 他要想好,那就得自己想办法,绝不能被宋天河牵连进去。 一个人在书房着急了一日,上火上得牙都肿了。 李氏担心,亲自送了饭菜过来,“老爷,您都在这里待了一日了,水米未进,肚子就不饿吗?” 梁光说道,“如今我是担心我这项上人头,哪里还顾得上肚子饿不饿啊,夫人就别管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这事儿你也帮不上忙。” 李氏不解,“你到底在着急些什么啊?这一次宋天河的案子又跟咱们没关系,好在跟他断绝往来了,要不然这生意你还真得插一脚,那现在被关进牢里的可就有咱们了。” “有什么用啊?”梁光拍了拍手掌,“这件案子我是没有掺和进去,可别的事掺和了啊,这一次宋天河绑架知府是王喜出的主意,王喜还是我带他去见的呢,你说跟我有没有关?” “之前的事你以为姓陈的就不查了?这么些年来,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做了多少事,我倒是没有宋天河那么没人性,可小案子还是找得出不少的,万一这些事儿就闹大了呢?” 听他这么说,李氏也有些担心了。 主要是她儿子还在牢里呢,都还没放出来,要是因为家里,他又受了牵连,再关上几年该怎么办? “哎呀,那咱们该怎么办啊?咱们已经和女儿断绝关系,会不会就不查了?” 梁光冷笑,“你想得到挺美,那陈知府就指着办几件大案子好升官儿呢,怎么可能不查啊?我看这一回是凶多吉少了。” 李氏拍了拍胸口,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老爷,宋天河坏事做尽,他的那些案子不知道要查多久才查得明白,要不然咱们就帮帮忙,主动把他犯的案说出来一些,这样也算是带罪立功了啊,你说这样好不好?” 第603章 令人发指的罪行 梁光是真的把李氏的话听进了心里,反正宋天河也活不了了。 把他以前犯的案子多说出来几件,为梁家争取机会,那也算是宋天河偿还了一部分他的罪过。 梁光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又怕这么做会被人说无情,于是上其他和宋天河来往密切的人家家里去了,说动他们一起这么做。 大家都做一样的事,那梁家就不显眼了啊,法不责众,就算有人嚼舌根,又能说得了什么? 在梁光的努力下,陈仲谦还没等来朝廷押送案犯的钦差,就已经收集了不少宋天河犯案的证据。 大大小小的案子,加起来好几十桩,有他命人侵占他人财物的,也有他命人强抢民女的。 甚至还有人命官司,还不止一件。 陈仲谦看着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案子,气愤不已。 他一直都知道宋天河不是好人,手上沾了血,可没想到竟然这么禽兽不如。 他矿山里的矿工出意外死了,按照合约需要赔偿银子,他便让人去威胁矿工的家里人。 如果要银子,就把矿工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让他绝后。 一家人自然不敢反抗,只能含泪按下手印,接受了五两银子的赔偿。 五两银子,就这样买走了一条性命。 再比如他的庄子和村民的地挨着,到了秋收的时候,他底下的人偷偷将田埂往别人田里移动,强词夺理说田埂这边的都是宋家的田地。 村民要报官,宋家的人便将对方打个半死,再也没人敢说报官的事儿。 这样一来,地里的庄稼也是他的了,就连田地对方也拿不回去。 谁家有多少田,官府都是有备案的。 不过这个可难不倒宋天河,那时候他和知府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些简单的东西还不是说改就改。 这样的事都算是小事了,宋天河用这些手段谋利的同时,还害了人命。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屈服于他,而那些不愿意屈服的人,下场自然不好。 他的妻子梁氏和儿子宋兴业也不是什么好人,梁氏曾因宋天河纳妾,派人将妾室一家全都打个半死,对方的父亲年迈,不久便殒命。 但那小妾也是宋天河看上了,强行要带回去的,梁氏不敢在宋天河那里要说法,只敢把刀尖对准小妾。 因为家中突遭变故,那小妾郁郁寡欢,又身怀有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便过世了。 是真的病死了,还是有人从中推动?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证据不太好找,但想来梁氏在这里头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宋兴业跟他爹娘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自己不学无术,在学堂见他人成绩优异,被先生夸奖,便心生嫉妒,竟然将那学生打成残废。 人家本来生得聪慧,自己又肯努力,不出意外,将来必定会谋得一官半职。 就因为宋兴业的一顿毒打,彻底葬送了前程。 科考是有规矩的,带有残疾的人无法参加,这不是毁了人家吗? 宋兴业作的孽一般都和女人有关,刘青垚的妻子就是其中一个。 如今宋家一家子被关,每日衙门都能收到无数诉状,刘青垚也将自己的诉状呈上了陈仲谦的桌案。 他朝着陈仲谦跪下,“虽然大人早已答应过我,一定会重审我妻子的案子,但我今日还是要再提一次。” “我并非信不过大人,而是我内心太过迫切,恨不得现在就将那混账东西千刀万剐,还望大人让我妻子沉冤得雪。” 陈仲谦早已经知道刘青垚妻子的案子,但重新看到刘青衡所写的这份诉状时,还是忍不住痛心。 他们本是那么相爱的夫妻,家境也不错,应该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就因为宋兴业那个畜生,让这一切都破碎了。 他不禁想,若是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怕是一刻也等不了,早就拿起利刃手刃仇人。 这些日子刘青垚跟在他身边做事,无数次与宋兴业碰面,他生生忍住了内心的愤怒,为的就是光明正大地惩罚宋兴业,这一日终于要来了。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就算是丢了这顶乌纱帽,也一定要做到。” 刘青垚抱拳,“刘青垚此生听命大人,绝无二心。” 不到十日,府衙竟然收到了上百张诉状,桩桩罪行皆是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朝廷派来押送宋家几人的钦差也到了,竟然是陈仲达的岳父,宋大人。 这可是老熟人了,陈仲谦一见到他便松了口气,宋大人为人正直,想来他心里的那个想法不难实现了。 当天晚上陈仲谦便说了出来,他想让宋大人在湘南府审问宋天河,将这里的案子了结了。 宋大人疑惑,“仲谦为何想要如此?宋天河这等案犯,应当打入天牢,他的案子已经定下,由大理寺审问,这一趟来也只是将他带回去。” 陈仲谦点头,“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请宋大人看看这些诉状,这都是当地百姓被宋家欺压的过往,是他们的血与泪。” “京城路途遥远,有几个人能去京城看宋家人被审问啊?这些受害人,有的已经过世,有的如今瘫痪在床,他们的家人全都在等一个结果,他们只想亲眼看到宋家人被律法严惩,所求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结果,大人能明白吗?” 宋大人也是重情义之人,陈仲谦这么一说,他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说得对,在这里审问宋家人的确很有必要,我立马上奏,请求皇上降旨,提前审问宋家人。” 陈仲谦躬身行礼,“我替湘南府百姓谢过宋大人。” 宋大人说道,“这事儿还不一定成呢,宋天河私自售卖生铁,皇上龙颜大怒,就等着审他,在这里开审,回京又得耽搁了,我这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 宋大人叹气,“我怎么就跟宋天河一个姓呢?真是倒霉啊,皇上不会看到我上的奏折,反而更生气了吧?” 陈仲谦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当初我也以为宋天河在京城的靠山就是您,毕竟都姓宋。” 宋大人,“……” 姓宋也不是我的错啊,你得找我祖宗去。 第604章 撒撒娇 陈仲谦让宋大人点头上奏,请求提前审问宋家人。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自己给皇帝去了一封信,交由湘南府的暗卫送去京城。 就……为了百姓嘛,撒撒娇也没什么的,反正也没人知道。 远在京城的皇帝收到了信,给皇后看了,给太后看了,给大皇子,二皇子都看了。 “仲谦心里果然是把朕当成长辈的,仲谦真是好官啊,是为了百姓着想,朕怎么能不应允他呢?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笑着说,“皇上说得对,仲谦这是心怀百姓,这样的才是好官,皇上便准了仲谦的请求吧。” 皇帝龙颜大悦,“皇后果然是皇后,心怀万民,朕便听你的,准许他们提前审问案犯。” 圣旨拿走了,皇帝都还是笑眯眯的。 皇后说道,“陛下今日心情很好?” “那是自然。”皇帝点头,“朕一直想与仲谦亲近,这些年一直派人寻找他的下落,可就是没找到人,好不容易他自己到朕跟前来了,却是与朕十分生分,朕心里难受啊。” “难得他愿意主动亲近,朕自然高兴,他说什么朕都答应。” 陈仲谦是皇后的亲外甥,她自然也是十分疼爱的,这会儿笑着说,“今年仲谦就该调任了,这几年在湘南府他是勤勤恳恳,政绩不差,陛下不如将他调回京中,如此也能时常见到人了。” “好,说得好。”皇帝笑着点头,“朕也有这个意思,让仲谦回来,要不然朕放心不下。” 太后那边也在关注这件事,不过皇帝身边的事她不会打听,只知道陈仲谦私底下和皇帝有来往。 看来皇帝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若是回京了,元晋岂不是要受委屈了? 太后担心啊,可是也没法子,她不会过问政事。 …… 湘南府。 宋大人和陈仲谦等到了圣旨,欣喜若狂,立马准备审理案件。 宋天河行事倒是还算稳妥,不过梁氏和宋兴业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所以告状的人几乎都能搜集到证据,案件审起来也很快。 宋家这一家三口手里都有人命,一个也活不了,但也不影响让他们招供。 同样是死,先死后死是不一样的,死之前受什么刑罚也不同。 他们为了少受点儿苦,一些不那么大的案子,自然是愿意说出来。 人命官司就有些犹豫了,不过也没关系,手底下的人会说啊。 如今宋家一家三口一个也活不了,但底下办事的并不是主犯,坦白从宽,也许还能为自己换一条生路。 没有人是想死的,活的机会摆在面前,这些人都不会拒绝的。 有人告状,又有人提供证据和证词,案子审起来能不快吗? 转眼过去五日,案子都还没审到一半,宋天河一家已经背了数条罪名。 没人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审下去,湘南府的老百姓群情激愤。 那些没在宋家受过什么委屈的人也支持严审宋家人,这样的地头蛇就该严惩,只有宋家下场惨淡,之后才不会有人再想当地头蛇。 宋天河从最开始的紧张害怕,已经变成现在的无所谓了。 审吧,随便审,身上背十条罪名和一百条罪名,有什么差别吗? 终于审到了刘青垚妻子的案子,他妻子名叫杨雪,湘南府本地人,娘家虽然还有亲人,但并不打算替她申冤。 他们秉持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原则,觉得杨雪的死跟杨家无关,当初还埋怨刘家没有护着杨雪,朝刘家要了二十两银子。 刘青垚给了钱,从此以后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这次要审案子,杨家人却跳出来了。 他们觉得再把当年的案子翻出来不合适,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来会对家里产生不好的影响。 杨雪的弟弟在参加科考,虽然还没考上吧,杨家人坚信他有一日肯定会考上的。 自己的姐姐被人抢走做妾,还死在了人家家里,现在这些事儿都被人议论。 这要是查明白了,知道了杨雪是怎么死的,将来还不得让人议论死? 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人家才不会觉得杨雪可怜,只会把这个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们去找了刘青垚,想让刘青垚放弃查案。 刘青垚那当然不搭理,这事儿都过去几年了,他们从来也没有过问过,现在凭什么来指手画脚? “不行。” 答案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刘青垚摇了摇头,“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杨老爹说道,“干嘛非要闹出去?这事儿又不好看,传出去影响不好啊,她在地下也肯定不希望这些事闹出来,你说是不是?” “不是。”刘青垚怒道,“这世上没有比我更了解她的人,她绝不会希望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去,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她沉冤昭雪,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杨家人又是劝又是威胁,直接被刘青垚给赶出去了。 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对女儿多好,现在倒是跑来说什么为她着想了,这话谁会信啊? 刘青垚坚持查,陈仲谦也一直站在他这一边,不管杨家人怎么反对,他依旧坚持审案。 宋兴业直接押往京城,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梁氏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杨雪是谁。 她还当是宋天河的某个小妾,怒气冲冲的瞪着宋天河。 宋天河倒是记得的,只是那人是刘青垚的妻子,当年因为这个事儿,还耗费了不少心力。 看样子刘青垚留在衙门就是为了查清此案,如今可算让他等到这一日了。 但是,他也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宋天河明明记得,却装作不记得的样子,不管怎么问,就说自己不知道。 在刘青衡那里还存着宋兴业写的字据,这是宋兴业亲手写下的,作不得假。 虽然没办法通过字据就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证明了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左邻右舍都知道,以前他们怕宋家,如今宋家人全都落网,有什么可害怕的? 有良心的全都站出来作证了,有了证人,案子进展就快了许多。 第605章 真相大白 梁氏已经想起来杨雪到底是谁了,可还是不愿意把当年发生的事说出来。 宋大人怒道,“堂下案犯,如今证据确凿,还不快快招来。” 梁氏说,“就是记不起来了,这些日子又是关又是罚,早就吓得不成样子了,哪还能记得那么多年之前发生的事?不如大人扒开我的脑子看看?” 宋大人拿她没办法,陈仲谦却是知道她的软肋,“若是你不认,这案子就得审你儿子宋兴业,毕竟是因他而起。” “各种刑罚都是他应该受的,要不是直接审问他不方便,今日也不会问你们,罢了罢了,这案子还是留着去问宋兴业。” 梁氏一听这话,立马慌了,对她来说,儿子可太重要了。 她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愿意宋兴业受刑。 “我说,我全都说,那姓杨的是自己上吊死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我儿子连她一根汗毛都没碰着,她倒好,一根绳子吊死了,倒让我儿子跟着受累。” 刘青垚此时就在堂上,紧紧的抓着棍子,青筋暴起。 事到如今,梁氏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杨雪进了宋家之后,没有想着屈服,她死也不肯让宋兴业碰她,几日之后,宋兴业便没有了耐心,将杨雪打了一顿。 杨雪被打了个半死,此时又从宋兴业那里得知,刘青垚也被他的人打了个半死,估计挺不过去了。 杨雪伤心欲绝,再在宋兴业又要强来的时候,拿了根绳子,吊死在了房梁上。 这些事自然不是梁氏招的,她怎么可能说对自己儿子不利的话? 到了现在还张口闭口狐狸精呢,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杨雪身上,她的儿子就是受了委屈。 这些话是从宋兴业身边的仆从口中知道的,他们跟了宋兴业多年,这些事全都知道的。 如今他们还被关在宋家宅子里,早已经吓破了胆,自然是问什么说什么,证词全都对得上。 宋兴业又添了一条罪名,杨雪的死因终于明白了,刘青垚却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么多年,他所求的不过一个真相。 如今真相就摆在眼前,他却丝毫没有觉得愿望成真。 当年,她竟然是那么死的,她以为他快死了,所以也不想活了。 她死了,大概是想在地下和他相见。 可他却为了这个真相,一直活到了现在。 娘子,你在地下是不是等得很着急? 刘青垚第一次有些后悔,他坚持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案子终于结了,刘青衡在外面听着都忍不住落了泪,宋兴业简直就是王八蛋,人渣! 他回到家里,准备了一些谢礼,准备到陈仲谦家里去感谢他和宋大人。 本来想等刘青垚一起,却迟迟没有等到人。 最近衙门很忙,他只当刘青垚是被公务缠住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结果到了晚上还没有见到人,刘青衡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会儿脑子有点乱,便跑到陈府去找陈仲谦。 陈仲谦第一反应也是回想衙门有没有什么事,林喜悦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心里有了猜测,忙说道,“不好,怕是要寻短见,赶紧找人去。” 刘青衡吓了一跳,却是不敢不放在心上,赶紧在心里回想哥哥和嫂嫂的过往。 他带着人找了好几处地方,都没有看到人,最后一敲脑袋,带他们去了刘青垚和杨雪定情的地方。 江边的一棵大树上,刘青垚已经把自己挂上去了。 小鱼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拿起手中的弓箭射断了绳子。 刘青衡很赶忙冲了过去,“哥!” 他们来得及时,刘青垚还有气,林喜悦拿出针来,刺了几处穴位,很快刘青垚便缓过劲来了。 他咳嗽了几声,四处看了看,“娘子,你在何处啊?” 刘青衡道,“哥,你还没有见到嫂子,没死成。” 刘青垚呆呆地看着他,刘青衡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他红着眼睛道,“你知道我刚刚有多着急吗?哥,你是要害得我也活不下去啊,家里只有我们兄弟二人了,正因为嫂子死得冤枉,你才更应该好好活着。” 刘青垚捶地,“我该死!她当初以为我快死了,所以才寻了短见,我却苟活于世,我早就该死!” 听到这里,他们都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寻短见。 林喜悦叹气,“你说得也对,她死了你也死,你们在地下继续做恩爱夫妻,这样多好啊?”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若不是为了救你,她又何苦妥协,被宋兴业带回宋家,如果她没有被宋兴业带回去,她又何苦为了保全清白寻短见?” “说起来,她的确是为你而死,可你要这么随她去,那真的是对不起她,你可是她豁出了命也要救的人,就怎么死了,值得吗?” 刘青垚嚎啕大哭,“雪儿,雪儿!” 林喜悦叹气,“正因为她死得冤枉,正因为她心里有你,你才不应该放弃自己,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好好活着,有一日寿终正寝,到了地下,她还要好好问问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 “你应该活着,连带着她那份儿一起活,活得多姿多彩,这样才对。” 刘青垚何尝不知道杨雪并不希望他死,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这会儿哭得泣不成声,刘青衡便说,“你让大人替你查案的时候说过,以后你的命是他的,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大人都没同意,你如何能去死?” “你现在死了,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嫂子,还对不起大人,我更是会憎恨你一辈子,你真的想这样?” 刘青垚身子软了些,算是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陈仲谦让其他人离开了,这时候才终于开口。 “七尺男儿,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这世间的不如意太多了,死是最容易的事。” 让刘青衡也走,刘青衡有些担心。 陈仲谦道,“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还能一直把他绑着不成?先回去吧。” 刘青衡点点头,只得跟着走了。 走出去不远,陈仲谦直接躲在了树后,刘青衡不解。 他看了刘青衡一眼,“你还真不管他了呀?” 第606章 就是嘴硬 刘青垚还是自己想明白了,在河边坐了一夜,然后回家去了。 天亮了,他还是照常去衙门,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不过衣裳领子却拉得很高,就这样也无法让人忽略他脖子上的一点红痕。 陈仲谦顶着两个黑眼圈到的衙门,看到刘青垚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刘青垚惊讶,“大人昨晚上没睡好?” 我在河边喂了一晚上蚊子,你说呢? 陈仲谦看着刘青垚,“可以好好工作了吗?可不要让我再无人可用。” 刘青垚道,“大人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嗯,很好,那我用起人来就放心多了,免得什么时候人突然就不见了。” 陈仲谦转身进去了,刘青垚忍不住笑了笑,原来大人还是很关心他的,就是嘴硬得很。 宋天河和梁氏足足受审了八日,才算是把案子审得七七八八的。 几桩大案,需要由大理寺来审,这不是陈仲谦能管的了。 宋大人负责将案犯带回京城,后日就要离开了, 这日子他也累得不轻,能休息一日再上路都已经让他高兴了。 临行前,宋大人说道,“那个王喜颇有些来头,以前是宣太后身边的人,在京城嚣张惯了,先前趁乱逃出了京城,还在通缉名单上面呢。” 宋大人笑着说,“你把他给抓了,这也是立了功,今年政绩也不差,今年便要调任,我看是要回京城了。” 他已经知道了陈仲谦的身份,皇上本来就偏爱几分,再加上他自己也是很有能耐的,自然是前途不可估量。 陈仲谦说道,“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哪怕让我做个县官,我也会做好该做的一切。” 宋大人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人能挡他的路,别人抓不住把柄。 等宋大人把宋天河和梁氏等人押入京城,陈仲谦只觉得肩膀上都轻了。 从他上任开始,就一直在和宋家斗,有来有回,如今总算是将宋天河这个恶霸给斗趴下了。 湘南府再有想冒头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砍。 如果不怕死,大可以做第二个宋天河。 宋家人倒是押送到京城了,湘南府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宋天河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做买卖,那生意来往密切的还有很多呢,这些人也要好好查。 他的那些生意好多都见不得光,钱不可能是一个人赚了,掺和到里面的人还不少。 杀鸡儆猴,陈仲谦查到一个处置一个,绝不姑息。 那些做生意不老实的被处罚,百姓的心就更加踏实了,好些人纷纷做起了小买卖。 最近陈记米铺生意特别好,因为宋家的粮铺倒了,一下子少了个特别大的竞争对手。 再加上他们做生意一直脚踏实地,绝对不坑别人一点秤,这生意想不好都难啊。 每次来家里吃饭,陈仲文都是笑意盈盈的,赚这么多钱,换谁不高兴啊? 这一日来家里吃饭,陈仲文又是笑着来的。 一进家门儿,林喜悦就打趣道,“一看就是赚大钱了,这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陈仲文赶忙说道,“是赚了些钱,但是还不至于合不拢嘴,我笑是因为双喜和巧慧两个人。” 林喜悦有些好奇,“他们两个怎么了吗?” 陈仲文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呢,这两个人成日里在一起干活儿,互相看对眼了,他们两个还不肯说呢,都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想着跟你们提一提,看看是不是给他们指婚什么的。” 林喜悦倒是没想到这个,这会儿有些惊讶,但想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这时候的人都比较单纯,年龄相仿,成天在一起,多多少少都会产生感情的,这也很正常。 林喜悦想了想,这两个人倒是挺般配的。 都是勤劳苦干的人,且他们在府里待了很多年,对彼此都很了解。 既然互有心意,那就说明都已经想好了,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决定共度余生。 “用得着我给他们指婚啊,他们虽然在府里干活儿,是下人,但没有拿卖身契,是独立的人,咱们最多做个见证。” 陈仲文笑着说道,“那就给他们做个见证,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给他们做见证,这多好啊。” 林喜悦倒真的有这个意思,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她分别问了两个人的心意。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事儿是真实存在的,又说不了谎话。 林喜悦便说道,“双喜,你要是真的对巧慧有意,那就就要勇敢的说出来,我还可以替你们牵线。” 双喜忙说道,“夫人真要给我们牵线?” 林喜悦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这是好事儿啊,能做你们的红娘我还觉得高兴呢。” 双喜摸了摸头,“那可真是太好了,夫人,我对巧慧是真心的,我想娶她为妻,请夫人帮帮忙。” 林喜悦已经问过了巧慧的意思,她对双喜也是这个心思。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既然两个人都有心思,那就别拖着了,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趁着还在湘南府,赶紧把事情办了啊。 府里的下人都攒了些钱的,林喜悦会给他们发月钱。 而双喜和巧慧两个人去了陈仲文的店里干活儿,更是攒下了不少工钱。 都说要成婚了,自然不能没有自己的住处,双喜就把所有钱拿出来,准备在府城买一处小房子。 但房子毕竟是房子,还是挺贵的,他就算挣了不少钱,加在一块儿也不太够。 正觉得为难的时候,巧慧把自己的钱也拿出来了。 “这些钱都拿去吧,加上应该能够吧?就买一处小的,以后咱们手里的钱多了,换成更大的房子。” 双喜连忙说道,“那可不行啊,这是你的钱,我一个大男人,哪能用你的钱来买房子啊?那我以后在你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巧慧说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是我们自己要住的,又不是你一个人住,出一分力怎么了?” 她有些害羞的说道,“反正我们都要成亲的,不用分这么清,我的就是你的。” 第607章 升迁 他们成婚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七,就在府里办的,陈仲谦还给他们证婚。 他们两人都没有亲属,从今以后,他们拥有了对方。 婚礼的宾客就是认识的所有的人,府里就这么多了,还得加上米铺里的伙计们,所以还是十分热闹的。 府里其他下人看到他们这么幸福,十分羡慕,有些早就看对眼儿了,也想着要成亲了。 又能成亲,又能让知府大人给证婚,说出去都有面子啊,以后再生个孩子,那孩子不能让人羡慕死啊? 府里其他人跃跃欲试,不过他们却没这个机会了。 因为陈仲谦收到了调令,升任工部左侍郎,即刻上任。 就像宋大人说的一样,他在湘南府这几年办了许多实事,还把宋家这棵大树给掰断了。 阴差阳错,还把王喜给逮了,不管拎出哪一件来,都是大功,回京城是必然的。 满朝文武没有谁能说出一个不字,这样都不能回京,你又有多大的本事? 再说了,都知道皇帝欣赏陈仲谦,绝对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的。 这又不是个草包,是真的有本事的,回来也就回来了。 皇帝下旨过后就在搓着手掌等,不过陈仲谦要回来还得过些时日呢,不能说搬家就搬家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突然接到调令,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这几年在湘南府,林喜悦又置办下一些产业,这都得安排好才行,要不然不是白费心思了吗? 最大的产业便是那几个庄子,药材已经卖过一些,还是赚到了钱,不过这本钱还没收回来。 果子明年就能结果,现在却没办法亲手经营了。 林喜悦还是那个心思,想把庄子托付给认识的人管理,这次就不能找陈家了,他们开了米铺,要经营那么多土地,自己家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呢,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再说了,几个庄子加起来面积也不小,他们可能管不下来。 林喜悦便想到了魏家,这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托付给魏家她也放心,魏枫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本来是个挺好的主意,不过家里面有个醋王。 陈仲谦说道,“怎么偏偏就交给他了?生意人哪有不精的,到时候地都成了别人的。” 林喜悦叹气,“那你说说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办?置办下那么多土地,如今倒成了个累赘了,总不能三天两头跑回来吧?交给魏家打理,又不是什么都不管,每个月查账还是要的。” 陈仲谦看着她,“你看看,我一说你就着急,露出马脚了吧。” “闭嘴。”林喜悦道,“明知道我最近在想这事儿呢,有主意你赶紧说,要不然今晚上自己蹲墙角睡觉,不许上床。” 陈仲谦这才说道,“交给刘青衡,我帮了他们家那么大个忙,他不得感谢我?再说了,他大哥要跟着我们去京城,有人质在手里,他还能怎么样?” 这是玩笑话,但林喜悦想了想,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青衡为人正派,和刘青垚又感情很好,陈仲谦替刘青垚的妻子翻案,对刘青垚来说是大事,刘青衡自然也会放在心里记着。 这么说来,还真是一个绝佳选择,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去找了刘青衡,把这事儿托给他。 刘青衡直接就答应了,“我可以帮忙照管,可我毕竟还是青山书院的院长,自然是以我的书院为先,田庄上要是亏了钱,这可不能算在我头上,我可没那么多钱赔。” 陈仲谦点了点头,“没事儿,不用你赔,反正你哥还在给我打工,让他打白工就行了。” 刘青衡,“……”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仁济堂和善和堂是杨林管,林喜悦就不操心了,只要找到打理田庄的人,别的事儿都是小事儿。 府上的下人自然不能都带到京城去,林喜悦还是跟先前一样,问他们自己的心思。 如果想去的可以跟着去,但这一次要把卖身契再拿回来。 不想去的可以得一笔银子,用于成家立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了。 京城的人太复杂,林喜悦怕自己带去这些人被人利用,稀里糊涂的就把刀尖儿对准自己人。 有卖身契在手上,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约束。 也是有人想要跟着他们去京城的,林喜悦都同意了。 连赵管家和梁婆子也要去,他们两个这几年才算是翻了身,总算是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等准备好,已经是五月下旬,还有几日就要走了。 这时候陈明阳一家又来了府城,他们得知陈仲谦要去京城了,十分舍不得,同时又为他高兴。 读书人那么多,能考取功名的太少,考取功名之后又能做大官的更是少之又少。 陈仲谦才不到四十岁,竟然就去了京城做京官儿,这谁不说一声厉害啊? 他们在陈府相聚,下一次在一起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陈明阳真为陈仲谦高兴,也为已经过世的父亲和大伯高兴,他们对仲谦寄予厚望,仲谦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别说什么陈仲谦根本就不是陈家人这样的话,陈明阳相信,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两位老人早就知道陈仲谦的身世,依旧十分疼爱他,这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陈明阳自己也上了年纪,林喜悦替他准备了调理的药膳,本来是想着让陈仲文找人送回去,结果他们自己来了。 陈仲谦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让他们搬到府城来,这样派人来送信什么的也方便。 不过对于老人来说,从小长大的地方才有感情,大坳村再穷,那也是家乡,不一定想离开的。 陈明阳果然也是这个意思,笑着说,“大爷爷要谢谢你们为我考虑,可是那地方住惯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不想离开,就算是要搬也要过几年。” 陈仲谦说道,“就算是离得远,我们也会经常让人送信回来的,家里要有什么事儿也给我们写信,不可自己担着。” “好,我们记下了,你们在京城也要一切当心啊。” 第608章 挫折教育 陈仲谦看到白发苍苍的大爷爷这么舍不得他,心里也十分难受。 大爷爷也上了年纪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三太爷爷好像都才去世不久,大爷爷似乎也已经快到那个时候了。 人总要离别的,可不管经历多少次,离别这两个字依旧是那么沉重,不会因为你经历的多,就变得平淡无奇。 “大爷爷,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陈明阳点头,“好,这话我记住了,在外面一切小心,家里不用你们操心的。” 次日陈仲谦一家人便往京城去了,他们先走,余下的行李之后再送过去。 不过几日便到了京城,路上不慌不忙的,赶路倒是不枯燥了。 林喜悦见陈仲谦心不在焉的,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吃着我的药膳,大爷爷能多活些年头的,不过咱们也得知道,要到了那一日,神仙也是留不住的。” 陈仲谦点头,“我都知道,这会儿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明日就能到京城,咱们还得尽快安排住处。” 林喜悦笑着说,“小杰平日里总说刘青衡不好,离开了却又一直闷闷不乐的,这是舍不得老师,咱们住哪里都好,但是得赶紧替他找好学堂。” 这孩子可挑剔得很,也很难对付,一般的老师还真的降不住他,可你要是有真本事,人又有趣,他就会特别听你的话。 但是这样的老师不好找,闲云先生他也是喜欢的,可老先生岁数大了,哪还能到京城来教他啊?不能那么折腾人。 刘青衡他也喜欢,但青山书院是刘家几代人的心血,也不可能因为他就不要了。 林喜悦觉得也不能那么惯着他,人生哪有事事如意的,小孩子可不要养成坏习惯,将来要是一点挫折都受不了,那这孩子就养废了。 陈仲谦说道,“我也可以教他。” 林喜悦摇了摇头,“你是可以教他,但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如今到了京城,周围看不惯你的人可多了去了,你只有做好自己的工作,让人抓不到错处,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要是想两头兼顾,那一样都做不好,还不如专心把本职工作做好了。” 反正京城那么大,书院也多,总能找到几个有趣的老师。 实在找不到,那就相当于是挫折教育吧,也让他知道一下,不能永远依赖别人。 林喜悦虽然觉得这对小杰来说是件好事,但看着儿子闷闷不乐的,还是不忍心,所以去找他说话了。 “这是想什么呢?难不成府城有哪个好姑娘让你惦记着?” 小杰看了一眼她,“娘,我还小呢,你现在就盼着我娶媳妇儿啊,哥哥都还没娶媳妇儿。” 林喜悦直接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你想得美,才多大点儿啊,就想着娶媳妇儿的事儿,这是要祸害人家姑娘啊,不许。” 小杰摸着自己的头,“那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又怪我,娘霸道,不讲理,哼。” 林喜悦笑了笑,“我就是看你闷闷不乐的,知道你是舍不得你老师,所以过来安慰你一下,我还来错了吗?那我不安慰你了,耽误功夫。” 她要走,小杰又拉着她,让她坐下。 “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老师,他虽然严厉,但是教得挺好的,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只要不在课堂上,他就很有趣的,别的老师都没意思想很,不知道说那些知乎者也,我跟他们说笑,还说我不尊师重道,让我好好反省。” 林喜悦看着他,“这样说起来是挺可惜的。” 小杰眼睛一亮,“是吧?我就说挺可惜的。” “是挺可惜,但是对你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从你出生开始,似乎就没遇到过什么大麻烦吧?其实你和小柔出生那一晚就遇到一个大麻烦,我们都差点儿没命了。” 小杰听得很认真,林喜悦又继续说道,“大概是那一晚太过惊险,老天爷为了补偿你们,所以才让你们平安顺遂,再没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和你爹一直都很担心,在这样平顺的环境中长大的你们,以后会不会经不起风吹雨打?这次离开你喜欢的老师,算是给你上了一课,让你知道,人生当中并没有谁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和你爹,还有哥哥姐姐,都一样,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的。” 小杰一时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娘说得对,但是前面的说错了。” “哪里说错了?”林喜悦有些疑惑,回想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小杰笑着说道,“我和小柔平安顺遂,并不是因为老天爷想补偿我们,也不是因为他要保佑我们,而是你和爹爹在用心照顾我们,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老天爷。” 林喜悦乐了,别看孩子小,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父母就是孩子的榜样,他们言传身教,孩子才会成为有责任心的人。 “保护你们,是我和你爹应该做的呀,毕竟我们也没问过你们的意思,就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了,要是不好好护着,不是对不住你们吗?” 林喜悦看着他说,“等你们长大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我和你爹才算是尽到了责任。” 小杰捧着脑袋,林喜悦又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好了,你不是还有个老师吗?你现在只顾着学文,不学武了?” 小杰笑眯眯的,“学,我以后还要上战场立军功呢。” “好儿子,真有志气。” 林喜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门心思想要立军功,从会说话开始,不知说过多少遍了,练武也特别认真。 好在孩子天资聪慧,这么下去,要是不走歪路,将来还真的有可能立下军功,也算是实现理想了。 人这一生还是要有长远理想,不然日子浑浑噩噩的过,到头来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但她又想,以前她的梦想还是当医生救死扶伤,手里头有钱了就满世界去探险呢。 她没想过生孩子,如今却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她把他们照顾得挺好的。 似乎没有完成自己的理想,可她还是觉得踏实,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第609章 进京 六月初二,他们一家人就到京城了。 皇帝本来还想便装出宫,要去迎接,被皇后给拦住了。 “陛下再喜欢仲谦,他也是晚辈,您还是天子呢,哪有让天子亲自去迎接的?臣妾知道皇上是关心,可要是让朝中大臣知道了,对仲谦来说可不是好事啊。” “不如等他们安顿好,皇上再让他们一家进宫来谢恩,您把宅子都给安排好了,他们也该来谢恩了。” 皇帝也是知道的,自己是有点儿激动了。 “好,就听皇后的,朕就安心在宫中等着。” 接他们的活儿又落在了当初去大坳村接人的那位吴公公身上,他可高兴得不得了啊。 皇上这么惦记陈大人,这陈大人以后必定是要高升的,如今多接触那是好事啊。 他虽然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师父是皇上的贴身太监,但目前自己还没混上去。 虽然地位也不算低了吧,可还是要广结善缘,能结识这样受宠的朝臣,也是相当不错的呀。 陈仲谦和林喜悦还想着到了京城要住哪里,没有提前让人来京城安排,看样子要先住在客栈里了。 结果刚进城,马车就停下来了。 陈仲谦掀开帘子一看,竟然是那位有些熟悉的吴公公。 “哎呦,陈大人,咱家等你们好久了啊。” 陈仲谦自然知道他的意图,也知道是皇上派他来的。 他笑了笑,“我们走得太慢了,让吴公公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吴公公哪里敢受着,忙说道,“哎呦,陈大人哪里的话,那是咱家该等的啊,能到这里来迎接,那可是咱家的福气。” 陈仲谦道,“那就多谢吴公公了。” 吴公公说道,“万岁爷早已替陈大人一家安排好了住处,咱家今日是受命前来带路的,万岁爷说了,您一家路上舟车劳顿,实在辛苦,所有的事儿都得咱家安排好呢。” 陈仲谦之前就想过皇上会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地方,但没有收到消息,他就只当做没有,结果还是给安排了。 “那就有劳公公了。” 吴公公上车,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一座宅邸跃然眼前,大门中规中矩的,就是一般大宅的模样。 吴公公说道,“这处宅子可是万岁爷精心挑选的,陈大人快进去看看吧,万岁爷说了,要是您不喜欢,那就重新挑。” 能不喜欢吗?肯定得喜欢啊。 虽然陈仲谦并不想谄媚逢迎,但是皇帝对他好,他也不能不给面子,要不然就是不识抬举了。 而且这精心挑选的宅子,能差了吗?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皆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林喜悦不由得松了口气,一路上想着进京要找住处,心里烦躁得很,结果人家直接给安排了,那多省事儿啊,直接住就行。 而且这宅子真的不一般,大门看着是中规中矩的,里面可别有洞天。 花园和湖一样不少,而且听吴公公说,湖还不是人工挖的,而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然后才在这地方建了宅子。 在里面大致逛了一圈,陈仲谦自然得夸一夸,然后再让吴公公替他谢恩,说自己很喜欢,改日再进宫叩谢圣恩。 吴公公听他说喜欢,也很高兴,他还得回宫复命呢,自然不希望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当然了,他也很确定陈仲谦并不会说自己不喜欢,一来是这地方好,二来陈大人是聪明人,怎么可能拂了圣上的面子呢? 吴公公把事情办完也就回去了,他们一家人自行安顿。 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满福和春夏,其他的还在湘南府收拾东西呢,过些日子才会过来。 这宅子里是有人干活儿的,皇帝不可能只给买房子,不给配人手。 带来的东西也不多,所以很快就能收拾完。 林喜悦还是让满福和春夏管着前院儿和后院儿的事,其他人来了再做安排。 她给徐伯选了一处安静的院子,他也上了年纪了,自然是不喜欢吵闹,住在安静一点的地方,养养花逗逗鸟,挺有意思的。 徐伯特别喜欢,这处院子也不大,他便接受了,不然还真是不好意思住。 “今日实在是太忙乱了,徐伯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让人直接把饭菜送过来。” 上了年纪就是不一样,刚刚还在前院儿安排的时候,徐伯就在打瞌睡了。 徐伯说道,“夫人去歇着便是,我这里自己安排,也是大人和夫人心善,才将我带来京城,我是怎么也不敢想,自己竟然还有住在京城的一日,简直跟做梦一样。” 林喜悦笑着说,“徐伯就别想那么多了,在云安县的时候,你对我们一家十分照顾,如今你上了年纪,我们自然要把你带着啊。” 她走了之后,徐伯都还在想,在云安县,他是下人,他不就应该照顾好主子一家吗? 其实换个人也会这么想,谁会因为自家下人好好干活儿了,就给他养老送终啊?说出去都觉得是个奇闻。 但林喜悦的想法跟现在的人不一样,接受了别人的善意,那就应该以善意回报。 安顿好了,晚上吃了顿饭,各自就回去歇着了。 家里人少,这宅子又挺大的,住处都让孩子们自己选,他们都选到了自己喜欢的地方。 陈仲谦把刘青垚也留在了府上住下,他是跟着他们一家来的京城,还把弟弟丢下了呢,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住。 刘青垚本来还不愿意,陈仲谦直接说道,“这是没有你喜欢的住处?” “不是啊……”刘青垚知道他是好意,就是觉得自己受不起。 见他有点儿不高兴了,这才说道,“多谢大人。” 忙活了几天了,林喜悦总算是能喘口气,这一晚上睡得那叫一个香啊,房间里的床也太舒服了吧。 次日睡到大天亮,本来还想赖会儿床,结果宫里来人传旨了。 这哪敢继续睡觉啊?林喜悦只得从床上爬起来,一家人去前院儿接旨。 文绉绉的话就不说了,中心思想就一句,让陈仲谦今日进宫面圣。 第610章 动气 传旨的公公走了,林喜悦打了个哈欠,“你进宫去吧,我得再回去睡会儿。” 陈仲谦拉着她,“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林喜悦眨了眨眼睛,“叫的是你,又不是我,人家皇上眼里可只有你呢,你可要好好享受这份荣宠。” 她又打了个哈欠,真的回去睡觉了,陈仲谦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他收拾了一下,就这么进宫去了,皇帝和皇后都在,刚刚到,大皇子和二皇子也都来了。 皇帝看到他就欣喜不已,让他到了跟前,“仲谦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以后朕想见你就容易多了。” 陈仲谦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皇帝赶紧叫他起来了。 “今日是自己人,这是家宴,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了,仲谦自在些。” “是。” 皇后对他也是关心得很,谁叫他跟他们两个都有关系呢? 陈仲谦本来并不习惯被人这么疼爱着,自从陈宏盛夫妇俩过世,他就习惯了和人疏离,后来和林喜悦心意相通了才好了一些。 但是他看到皇帝和皇后对他这么关心,皇后那忍着不哭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心疼了几分。 也许他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精神寄托吧,他们的亲人过世,只留下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他。 他们透过他,看到的是另外两个人的影子。 既然如此,他便扮演好这个角色。 皇帝说是家宴,所以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但旁边站了很多宫女和太监。 陈仲谦不习惯,但是也没说什么,宫里规矩可是很多的,帝王礼制如此,不能随意更改。 等这顿饭吃完了,皇帝又拉着他说话。 “朕将你调任回京,你作何感想?” 陈仲谦说道,“皇上厚爱,仲谦一定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皇帝笑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朕还担心你觉得这对你太过偏爱,让你在朝中无法立足,要恳求朕让你再出去历练几年呢。” 陈仲谦倒不会这么想,他做这个工部左侍郎绰绰有余,虽然这里头的确有皇帝偏爱的成分,但他也可以让人心服口服。 皇帝又说道,“让你去工部也是有原因的,朕知道你很擅长钻研器械,这不是可以大展身手了吗?” “当初还在云安县时,朕便看中了你的才干,如今将你调去工部,可要好好干啊,陈国百姓需要你,如今人口少,粮食产量也低,最需要做的就是让老百姓有饭吃,这样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陈仲谦起身应下,“是,臣一定不辜负皇上信任。” 皇帝又让他坐下,笑着说,“朕一直让你把今日当家宴,结果确实朕一直在提这些事,不提了不提了,以后再慢慢说。” 结果接下来还是在说国事,大坳村的矿准备要挖了,这样需要把村民给迁走,已经找好了地方让他们搬家,这消息还没正式放出去。 如今大坳村什么风声都没有,通过这件事,皇帝就知道陈仲谦是个靠得住的。 他这么关注陈仲谦,当然知道陈明阳一家经常到他那里去,陈明阳一家正是大坳村人,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足以说明,陈仲谦根本就没有跟他们提过。 几年过去了,他一句没提,的确是守口如瓶。 迁村的事户部主理,陈仲谦自然是插不上手,不过皇帝说这事儿他有大功,到时候论功行赏。 陈仲谦微微一笑,“要说臣有功,不如说是喜悦的功劳。” “喜悦是……” 陈仲谦说道,“是臣的妻子,姓林,名喜悦,大坳村生育低下的问题是喜悦发现的,多年以前便让臣写过信给知县,之后便不了了之,臣第一次科考之时,不管是笔试还是殿试,都曾经提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引起元国朝廷的注意,所以一直都没有管。” 陈仲谦又补充道,“如果没有喜悦,臣也许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大坳村的问题,所以她才是有功。” 皇帝却并不把林喜悦当回事,他甚至都记不住林喜悦的名字,刚刚还在问喜悦是谁。 这会儿见陈仲谦夸赞林喜悦,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那也是你平日里教导的缘故,要不然一个妇人,哪里会有这样的眼界?你的功劳朕是知道的。”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跟着皇帝说,并且感谢皇帝那么看重自己。 但陈仲谦肯定不是一般人啊,他都能为了媳妇儿去绝育,那能忍得了别人这么说自己媳妇儿吗? 所以他立马反驳道,“我是没有教会她什么,反倒从她那里学会了不少东西,当初病得那么重,命都差点儿保不住,要不是喜悦,恐怕现在我也不在这里了。” 皇帝就有些生气了,他再喜欢陈仲谦,也不希望有人一直顶撞自己。 皇后在一旁使眼色,陈仲谦只当看不见,“喜悦不仅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恩人。” 眼见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皇后赶忙打圆场,“听起来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哪日你再把她带进宫来,我还是几年前见过的,上回都没有好好说说话,一直觉得可惜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臣会将娘娘的话带给喜悦。” 接下来皇帝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倒是也没发作,但一看就是心里有气。 皇后便寻了个由头,让陈仲谦先回去了。 “皇上,元晋和元彻回去了,臣妾伺候皇上午睡吧?” 皇帝说道,“朕对仲谦不够好吗?” 皇后摇头,“皇上事事想着仲谦,哪里不好了?” “那为什么他老跟朕作对?” 皇后笑了笑,“这便是父子间的相似之处,皇上忘了,当初您与哥哥吵了多少架?” 说起这个,皇帝倒是释然了,这个倔脾气简直是随了顾云之,模样和性子都是一样的,查都不用查就知道这是顾云之的儿子。 “行吧,朕算是败在他们父子俩手里了,一个比一个会气人,气就算了,朕还不能真的不见他了。” 皇后笑着说,“皇上就别气了,您自己想起当初的事来也是高兴的,一时生气,之后回忆起来却是好的,那不如现在就不气了。” 第611章 不满意 皇帝算是被哄好了,不过他这次记着林喜悦的名字了。 他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背,“的确是该让他那个媳妇儿进宫来一趟,你好好看看,人到底怎么样。” 皇后笑着说,“仲谦刚刚那么维护自己的媳妇儿,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的,他也是聪明人,挑选的媳妇儿定也是好人。” 其实她知道皇帝对林喜悦不满,但她对林喜悦其实还挺欣赏的。 找到陈仲谦之后,皇后也了解过陈仲谦这几十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生下来就体弱,这个他们都是知道的,当她知道是林喜悦治好了陈仲谦的病时,她对这名女子就带有一分感激。 若不是林喜悦,也许陈仲谦就不在人世了,那哥哥唯一的孩子就不会留在世上。 所以当她发现皇帝对林喜悦有些不满时,就在有意无意地替林喜悦说话。 她当然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毕竟面对的人是皇帝,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他掌握着生杀大权,惹怒了他没好处。 皇帝拍了一下扶手,冷哼了一声,“先前我也只当她是个好的,如今仲谦这么护着她,只怕平日里少不得蛊惑他,竟开始跟朕犟嘴了。” 皇后笑说,“他们夫妻感情和睦,这不是好事嘛,咱们是仲谦的长辈,看着他过得好,应该高兴才是,那林氏生养了四个孩子,也都乖巧可爱,瞧着她也是个好的。” 皇帝不说话了,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皇后也不敢说太多,这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陈仲谦并不是不懂,他在皇帝面前维护林喜悦,反倒是会让皇帝心生不满,但他做不到什么都不说。 外人眼里,他们是夫妻。 而在他心里,林喜悦是一切。 回去之后,林喜悦正安排人干活儿呢,人还是太多了,但这是皇帝安排的住处,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皇帝的眼线,自然是不能随便把人打发走。 等她忙完才去书房找了陈仲谦,书房还空空荡荡的,他先前的那些书都还没搬来。 林喜悦道,“我以为你要晚上才会回来,谁知道下午就回来了。” 陈仲谦笑了笑,“听你这意思,好像还有点失望?” “哪有,我这是惊喜。”林喜悦坐在他旁边,“这宅子哪里都好,就是不靠山了,不过京城周围本来就没什么高山,黑豹再来就不方便了。” 其实在湘南府那几年,黑豹都不常现身了。 它们就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分别一样,已经提前在做准备。 有时候几个月都不会出现,再出现时还是好好的,林喜悦就知道它们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放心了些。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之间是这样,人和动物之间也是如此。 她劝小杰要接受离别,其实自己也应该学会呀。 也许回湘南府的时候还能见到它们,也许离开的时候就是最后一次相见。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年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也不知道那些黑豹为何就对她那么亲近,也许它们也是穿越来这里的?也有可能它们就是那么通人性。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是一家人。 陈仲谦也很舍不得黑豹,虽然黑豹最亲近的永远都是林喜悦,有时候还会凶他,但那毛茸茸的手感永远也忘不掉。 好几次他们遇到危险,都是黑豹出来相救。 不跟来挺好的,京城实在是太复杂,若是让人知道他们和豹子还有来往,对黑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接触,便是最好的保护。 “它们自己能过得很好,有缘终会再见。”陈仲谦安慰她,又说道,“来了京城,处处都需要小心,如今才刚来,我却已经在想到底对不对了。” 林喜悦说道,“当然对,你不是一直想要往上走吗?有更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虽然是皇上对你好,但你自己的能耐也足以让那些不服气的人闭嘴,京城是应该来的。” 她特别喜欢陈仲谦耀眼的样子,这是她费心治好的人啊,如今这么好,能不觉得自豪吗? 这还是自己的男人,谁不希望嫁给一个优秀的男人? 她也明白陈仲谦在担心些什么,人若是想前进,路上少不得阻碍,要想到达顶峰,这些阻碍是不可避免的。 逃过一次却逃不过第二次,要不然就甘心原地踏步,要不然就只能勇敢面对。 陈仲谦握着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以你为先。” 林喜悦笑了,“万一出现个真爱呢?你发现这么多年都是错付了,其实那个人才是你真正喜欢的,到时候是不是就让我走了?” “不让。”陈仲谦摇头,“不会有那个人,你就是那个人。” 林喜悦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怎么有点肉麻呢?不过就算有也无所谓,我也不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有的是钱,过得自在逍遥,多好啊。” 陈仲谦点头,“是,所以还请夫人可怜为夫,继续赚钱养家吧。” 陈仲谦忙完家里的事就去上任了,小鱼和小杰也去了学堂,这几天就是在给他们找学堂。 工部本来应该是油水很足的一个地方,元国皇帝喜欢享乐,动不动就要大兴土木,这就是赚钱的时候。 但是改朝换代之后,皇帝不爱这些东西了,连修了个花房都被太后说浪费钱,别的就更不会动了。 其实会这样还是因为国库空虚,在这个江山还没彻底坐稳的时候,哪里敢随便花钱。 皇帝是过过苦日子的,如今条件好了,也没忘了以前。 等天下安定,百姓富足,那时间才可以松一口气。 陈仲谦虽然人在湘南府,但京城的文武大臣都在关注着他。 几年过去,陈仲谦是顾云之的儿子的事也有些风声透出来了,众人恍然大悟。 也有人觉得他之所以成为新科状元,就是皇上开恩,想要补偿顾将军。 但也有人看过他的卷子,觉得他的确是有真才实学,是凭着实力当的状元。 本人一直在外面,京城却从没少过关于他的传说,这可是热门人物。 第612章 做不做太子 陈仲谦自己都还没想过任期到了会去哪里,京城就已经躁动起来了,想看看皇帝会如何安排。 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工部,这不由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要说皇上不疼这个外甥吧,又把他送到湘南府去历练几年,任期一到就调任回来了。 要说疼爱吧,又没塞去刑部或户部,竟然丢去了工部。 不管怎么看,工部都不会是最好的,近些年只怕都不会大兴土木,就是地方需要修建什么,那也是国库拨款,地方自行修建,工部最多出个方案。 官丞相一直觉得会不会还有变数,以皇上对陈仲谦的关心程度,应该是不会让他去工部的。 可今日陈仲谦去了,正式上任,以后就是工部的人了。 官丞相都还想不通为什么,又去找大皇子,想让他小心一些,不知道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预谋。 这几年这样的话大皇子听了太多了,陈仲谦不在京城,可官丞相还是觉得他会害大皇子,时常在他身边提醒。 大皇子都听累了,最开始还劝说,后来就不说了,左右他自己知道就是了,陈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官丞相来找大皇子,大皇子直接不见了。 “殿下还没回来,大人晚些再来吧。” 官丞相一甩袖子,“殿下这是不想见老臣,没关系,老臣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今日见不到殿下我就不回去。” 元晋听了这话,叹了口气,只得去见他了。 官丞相道,“殿下不是不在吗?怎么又从里面出来了呢?” 元晋笑着说,“老师就别打趣我了,明明知道我就在里面,还说这个话做什么?” 官丞相叹气,“哎呀,殿下,火烧眉毛了,你怎么就不着急呢?” 大皇子让他进去了,去了书房才说道,“怎么就火烧眉毛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啊。” 官丞相道,“陈仲谦成了工部左侍郎,这是皇上的意思,他刚刚回京城,皇上就召见他,足以看出来皇上有多看重他,如今虽然去了工部,但这背后肯定还有所安排,老臣这是想不明白,所以才来找殿下商议。”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老师这些年费心太多,头发都白了,我看着心疼啊,还是少操一点心,这样也能延年益寿。” 官丞相直接急了,“殿下,殿下啊,他刚刚入京皇上就要见,他和皇后那是至亲啊,自然偏帮二皇子,皇上迟迟不立太子,殿下还是要当心啊。” “老师,丞相,这个问题你已经提过很多次了,父皇心中自有一杆秤,他是做事有成算的人,没有立太子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再说,就算真的是元彻做了太子,又能如何?” 元晋觉得他们兄弟二人感情是真的很不错,并不是表面上如此,可是官丞相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就觉得皇后虚情假意,若是二皇子成了太子,他们立马就会翻脸。 “殿下,你怎么就这么没有志气呢?” 元晋看着他,官丞相又立马说道,“老臣失言。” 元晋说道,“老师,我不知道你为何总是这样说,到底我要怎么做才算是有志气?暗地里谋划着,取了元彻的性命,这样才算是有志气吗?” “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前些年你总在我身边说皇后有二心,我便信了你的话,刻意与他们疏远,甚至将他们当成敌人,谨防着他们要害我。” “可是那几年我一点都不开心,到京城之后,我对皇后娘娘和二弟再次敞开心扉,我才发现,其实我所求的就是这一份快乐,我不想活在猜疑当中,我想信任。” 官丞相道,“殿下,要成为帝王的人,哪一个是开心的呢?殿下如此,又哪像帝王的样子?” “那我便不是帝王之才。”元晋看着他,“老师谋划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想过我到底能不能担得起这太子的头衔吗?” 官丞相立马说道,“殿下是皇子,如何担不起?” “那元彻又何尝不是皇子?他还是中宫皇后所出,不比我更适合做太子?” 官丞相不知如何劝他,元晋说道,“老师,你为何就不能将太子之位看淡呢?元彻也很好,他做了太子也是一样的,陈国一样会好。” “不可能的。”官丞相摇头,“老臣这是为了陈国,殿下若是心中有大义,便要争取这太子之位。” “我争取啊。”元晋笑了笑,“我本来就在争取,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想做太子,我只是不希望老师将这件事作为唯一的目标,这样活着实在是太辛苦了。” 官丞相最后也没听进去,板着脸离开了,大皇子无赖叹气。 一直都是老师教他道理,如今他想让老师心态平和一点,老师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太子不太子的,他真的没有那么在意,他相信,就算元彻做了太子,也一样可以让陈国繁荣昌盛。 难道自己没有当太子的,就不为国家的未来努力了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元晋笑了笑,父皇不立太子也是好的,免得他们兄弟二人相争。 不过他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三年之约已到,小朵一家也来了京城,他们的亲事是不是该提一提了呢? 一想到这里,他心情变得很好,终于到这一天了啊。 皇帝亲口说了,要让皇后找林喜悦进宫说话,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只是口头的,但这也是圣旨,所以皇后必须得照做。 找了个日子,她就让林喜悦带着孩子进宫了。 林喜悦只带了小朵和小柔,小鱼和小杰毕竟是男子,已经那么大了,带进后宫,不出事还好,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到时候又是一大堆麻烦。 再说了,进宫又不是什么好事,拘束得很,生怕哪里做错了就人头不保。 母女三人进宫之后,竟然被带去了延庆宫,这是太后住的地方。 路上林喜悦还在想,太后怎么又想起见她们了? 等到了地方,人家迟迟不叫进去,她这才知道,这是想要敲打敲打她啊。 第613章 小脾气 人家不叫进去,林喜悦也不着急,带着两个孩子恭恭敬敬的站在外面。 除了有点热之外,别的倒也没什么,她就不信太后能叫她们站半天,那样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太后还没有那么心狠,只叫等了半个时辰就进去了。 旁边有人正在给她按摩,太后闭着眼睛,皇后在一旁说道,“母后,是仲谦家里的来了。” 林喜悦很不喜欢这个说法,她是个独立的人,为何要说成是谁家里的,离开男人她就活不了了吗? 林喜悦直接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林喜悦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听了这话,这才睁开了眼睛。 “起来吧,没人教过你进宫的规矩吗?” 林喜悦说道,“教了。” 太后看着她,不说话,皇后这才说道,“林氏,在娘娘面前不可直接说自己的名字,需得说你是谁家的。” 林喜悦不解,“我是嫁给了陈仲谦,不是被他买回去的,娘娘今日召见的是我,为何不能说我是谁?” 她有点憋不住脾气,天气这么热,在外头傻愣愣地站了一个小时,进来还一顿阴阳怪气践踏人格,肯定生气啊。 她就是生气了,记不得那些规矩,明知自己身在封建社会,还是没忍住说了这些话。 皇后急死了,太后却笑了笑,有些欣赏地看着她,“你倒是胆大,但若不是仗着你相公得势,又如何有这样的胆量?说到底,夫妻本是一体,分不开的。” 林喜悦当然也见好就收,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跟太后犟嘴。 “太后说得对,我们夫妻二人已经有四名子女,确实分不开,要不然几个孩子只怕是要哭成泪人儿了。” 太后被她逗笑了,看到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 几年前林喜悦带着孩子进宫的时候她是见过的,只是她本来也是老人家了,记性不好,又只见了那么一面,自然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两个孩子倒是长得好看,快到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皇后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放过林喜悦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小朵牵着小柔的手,到了前面站着,太后又朝她们招了招手,“再过来一些,哀家上了年纪了,看不清楚,眼睛总是花。” 姐妹两个又过去了一些,太后看着她们,越看越是喜欢,让人赏了几样首饰。 等气氛好一些了,林喜悦试探的问道,“太后可是时常觉得头疼?” 她这么一说,太后和她身边的人都很惊讶,太后又板起了脸。 “你远在湘南府,对这宫中的消息倒是清楚得很。” 林喜悦说道,“太后误会了,我不是打听了宫中的消息,而是看您的面色看出来的,太后激动之时便容易犯头疼,平日里也时常头晕,看东西模糊,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她的确是说对了不少,太后这个头疼病已经好些年了,太医的药倒是也有用,只是那药苦得很,每次犯病都要吃好长一段时间,她现在想起太医院就心情烦躁,一烦躁头就又晕了。 太后看着她,揉了揉额头,“你会治病?” 林喜悦点了点头,“跟我父亲学了些。” 皇后适时在一旁补充道,“母后还记得吗?仲谦出生的时候就体弱,好些太医说他活不了呢,说是就算勉强活下来也一直疾病缠身,此生没个安生时候。” 陈仲谦的母亲就是太后的亲生女儿,陈仲谦是她的外孙,这些事她还是记得的。 皇后继续说道,“您还没见过仲谦吧?他如今可壮实得很,能文能武,早就把病治好了。” 太后有些惊讶,“找了哪位能人给他治好的?可真是菩萨保佑。” 皇后微微一笑,“那人不是正在您跟前吗?” 太后这才又看向了林喜悦,“仲谦的病是你治好的?” 林喜悦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靠他自己的意志,他不愿意死,我自然就要想尽办法让他活。” 太后刚刚就觉得她挺有意思,现在知道她会治病,还把陈仲谦给治好了,顿时又高看一眼。 “你要是能让哀家头不疼,哀家便记你一功。” 林喜悦点头,“不知能否替太后娘娘诊脉?” “上前来。” 林喜悦诊脉之后,觉得太后就是高血压,中医也就是肝阳上亢,自然是能治的。 太医院的太医不会连这个本事也没有,估摸着是太后已经厌烦了他们的治疗方式,这样一来,那就要换个法子。 这个病光吃药膳可不行,如果把病情控制下来,吃药膳维持倒是可以,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但如果她依旧给太后开苦药汤子,太后估摸着马上就要冲她摆摆手,让她以后别到跟前来了。 所以林喜悦只能先靠自己的药箱了,吃点儿降压药就行了。 “太后娘娘的病也不难治,就是需要配合,我回去便开出方子来,只要用上一段时间就会好转。”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便给你一个机会,若真是治好了,大大有赏。” 中午太后没留,皇后将他们母女三个请去了自己宫中。 “林氏,以后莫要再无礼了,本宫知道你是有脾气,可也得看在什么时候发,今日若是太后不放过你,本宫也是没法子的,仲谦刚刚调任,不可在这时候给他添麻烦。” 林喜悦笑了笑,不过笑容有点冷。 “谨遵娘娘教诲,我和孩子先回去了。” 皇后本来是想留她们在宫中用午膳的,这会儿也只能作罢了。 她不由得想起皇帝那日说过的话,这林氏不是不是个好对付的。 当时她还不认同,如今看来,倒真是这样了。 皇后就怕林喜悦给陈仲谦惹麻烦,如今她也在想,仲谦一步一步往上走了,他身边的人是不是应该换一个? 而陈仲谦忙完回去之后,从两个闺女口中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立马跑去跟媳妇儿认错了。 “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 陈仲谦叹气,“错在你被人欺负了,我却没出现,以后不会了。” 第614章 找个靠山 林喜悦倒不会真的跟陈仲谦生气,这又不是他的错。 太后为什么为难她她不清楚,但是皇后那意思,是她配不上陈仲谦,怕她惹麻烦? 这她可不认了,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都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 当初他一个病秧子,她还没嫌弃他呢,哼。 陈仲谦知道她进宫难免受气,就让她以后不去了,有什么事儿他来解决就行。 林喜悦道,“我是那种经不住风雨的人吗?还得去,我今日答应了太后要给她治病,我非得给她治好了不可。” 陈仲谦不解,这不是受了气吗?怎么还要给治病? 林喜悦哼了声,“太后能发难,那是因为她是太后,她不喜欢我才折腾我,要是她喜欢我呢?” 陈仲谦没说话,她又说道,“如果她喜欢我,她就会对我好,还会成为我的靠山,以后我进宫还有人敢欺负我吗?她可是太后诶。” 陈仲谦笑了笑,“你这脑子倒是转得快,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林喜悦点点头,“打不过就加入,因为你的关系,以后少不得要进宫的,总不能真的不去吧?有人站在我这一边,我总要舒坦一些。” 等了几日,林喜悦便把药制好了,打了个申请进宫去。 药箱里有适合太后的降压药,林喜悦就磨成粉,算好剂量,然后加上枣泥什么的做成药丸。 她给的药太后当然不能直接吃,那得有人试毒,确定了没有毒之后太后才会吃的。 “这小小药丸,能治哀家的病?” 林喜悦点点头,“每日清晨服用一粒便可。” 最近太后正觉得身上不痛快,又不想吃药,这药倒是来得及时,她正好试试看有没有用。 因为林喜悦拿了药来,所以来了几名太医,他们这会儿都觉得陈仲谦要遭殃了。 怪不了别人,自己娶媳妇儿娶错了,这女子口出狂言,竟说用这小小药丸就能治好太后的病,那怎么可能呢? 他们都认定了林喜悦会被太后处罚,进而牵连到陈仲谦,却没想到几日之后林喜悦得了赏。 太后是直接让人把赏赐拿去家里的,然后又让林喜悦进宫去。 赏赐都已经拿到手了,林喜悦当然就不担心什么了,跟着人去了宫里,直奔延庆宫而去。 太后其实是个性子挺爽朗的人,看到林喜悦就让她过去。 “好孩子,你给哀家做的药丸还真是有用,这几日头终于不再疼了,整个人也有精神了。” 林喜悦微微笑着,看起来格外端庄,“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能为太后解决困扰,喜悦觉得很开心。” 太后笑着拉过她的手,“那日哀家只当你是个不规矩的,想着训斥几句,让你以后乖巧些,如今看来,倒是哀家误会了。” 林喜悦忙说道,“那日是喜悦不懂事了,还请太后不要怪罪。” 太后更是喜欢了,那日真是误会了她,“以后你常来宫中,陪着哀家说说话,也替哀家调养身子,我看你比太医院那帮人要厉害。” 这个时候当然就要谦虚了,“哪会啊,我不过是跟我爹学了些,太医院的太医们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夫,我哪里能跟他们比?” “就是能比。”太后笑着说,“仲谦有眼光,娶了你这样好的女子为妻。” 林喜悦在宫中待了三个时辰才离开,皇后那里当然也知道,不由得想,这林氏竟然入了太后的眼了。 宫中的女子,太后喜欢的可真不多,就连她这个皇后,太后也只是偶尔叫过去说说话,就像是为了应付似的。 沈家那个五小姐太后倒是挺喜欢的,本来想说给元晋做皇子妃,结果元晋心有所属,便作罢了。 至于元晋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皇后还真不是太清楚,皇上让她不要过问,她也就不敢过问太多。 只是这大皇子未娶妻,京中的贵女可全都盯着呢。 林喜悦在太后那里混熟了之后,太后就经常找她进宫,她做的药丸子太后非常满意,每日就吃那么一粒,病就好了,这不比太医院的苦药强? 尝过了甜头,太后现在是不愿意再喝苦药汤子了,就希望林喜悦继续替她调养身子。 等太后病情稳定了,林喜悦又替她诊脉,太后身边的姑姑很关心,“怎么样了?” 林喜悦想了想才说道,“太后这还是身子有些弱,许是吃得不对,到底上了些年纪,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太后身边的余青姑姑有些不解,“太后的膳食那都是太医院的太医定下的,十分考究,御膳房哪里敢胡来,太后怎么会吃得不对呢?莫不是真有人做手脚?” 余青姑姑有些着急,“太后,需不需要向皇上禀报?这事儿怕是要好好查。” 太后肯定是不相信在这皇宫里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害她的,而且看林喜悦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便说道,“你先别着急,等喜悦把话说完了。” 余青姑姑这才又看向林喜悦,“夫人可是还有话说?” 林喜悦点了点头,“太后娘娘万金之体,这宫中自然是没人敢害娘娘的,御膳房肯定也是掏空了心思,把好的送到娘娘跟前来。” “但吃得好,不代表身子就能养得好,要吃得合适才行,要想养生,必须符合天道,春夏秋冬各不相同,还须得配合养生功法,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延年益寿,活百岁也是可以的。” 太后和余青姑姑都听得很认真,太后笑着说道,“百岁就不必了,人啊,该死的时候就得死,要不然不是成了老妖怪了吗?不过这活着的时候要是病体缠身,那可太遭罪了,你要是能好好替我调养身子,让我免受病痛,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林喜悦笑着说,“太后娘娘放心吧,仲谦的病先天带来的,我都给他治得差不多了,您也就是虚了一点,好好调养,定会好起来的。” 太后眼睛都亮了,她当然不想疾病缠身,她现在大大小小的病可不少呢。 “怎么调养啊?” 林喜悦搬出了自己擅长的,“用药膳。” 第615章 另一个人 药膳方子现在她已经研制得差不多了,善和堂经营了这么多年,口碑是越来越好,药膳已经用得得心应手。 太后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降压药吃着,结合药膳和养生功法保养,身体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林喜悦不打算接这个活儿,另外推荐一个人。 “药膳我们用了很多年了,在宫外还有一家药膳堂,生意也不错,不过我不是做药膳的高手,另一个人来替娘娘配药怕是更好。” 太后好奇,她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还有谁比她厉害? “是谁?” 林喜悦微微一笑,“是我的大女儿,名叫小朵,前些日子太后也是见过的。” 太后的确是还记得,笑着说,“记着呢,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也跟着你学医了?” 林喜悦点头,“是啊,那孩子小时候便显露出才华,她对行医有兴趣,我便一直在教她,已经是学有所成,药膳一门更是精通,我想让小朵替您配药,您觉得如何?” 太后那日是见过小朵,但是没怎么说话,林喜悦这会儿说小朵很厉害,她倒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还未出阁的女子,就算从小学医术,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可林喜悦不可能这时候哄骗她,如果是小朵什么都不会,又或是学艺不精,林喜悦是绝对不敢推荐的。 所以太后就有些好奇,这小小女子,到底能有多厉害? “那自然是好,改日你将她领进宫来,让她替哀家诊脉,哀家也看看这小丫头的本事。” 林喜悦笑着应下,回去便将小朵叫了过来,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小朵一听,惊了,“娘,这药膳自然是您第一,替太后配药,这么重要的事,娘为何让我去?不怕我搞砸了吗?” 林喜悦说道,“因为我信任你啊,知道你不会搞砸的,跟着我学了这么些年,这本事总是有的。” 小朵说,“可是,那是太后啊。” “太后又怎么样?太后就不是人了吗?只要她是人,需要用咱们的药膳,那就是一样的,你只把她当作寻常百姓,都是一样的治法,总不能因为那是太后,就多上二两人参,少一两黄连吧?” 小朵笑了笑,“这自然不会,不过娘就可以给太后配药了,为何需要我去呢?” 林喜悦往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个傻丫头,几年之前你和大皇子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小朵羞涩的点点头,“当然还记得。” 林喜悦叹气,“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你真以为大皇子中意于你,这婚事就是说成就成的?那是皇长子,京中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爹如今只是工部左侍郎,跟京中的权臣比起来是什么都不算,一旦大皇子说要娶你,必定是不少人反对,这些你想过没有?” 小朵眨了眨眼睛,她的确是没有想过这些。 从小到大,她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医术,如何能替病人把病治好,如何能让病人吃更少的药,别的真的没空想。 大皇子说对她有意,她还愣了好久呢,只想着只要大皇子不变心,几年之后他们便可成婚。 却从来没想过,这婚事到底会不会顺利。 “我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层,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林喜悦又戳了下她的额头,“当然是要有个靠山,太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我觉得她老人家人品也不错,只要她向着你,这事儿就好办。” “不过娘还得问问你,是否真的决定了要做皇子妃,你要知道,就算大皇子答应过你,以后不会约束你,但身份限制,你也绝对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自由。” “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你选择嫁给自己的意中人,而那个意中人恰好是皇子,你就得担得起这皇子妃的身份。” 小朵笑了笑,然后点头,“娘,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我愿意嫁给他的,就算将来只能住在深宫当中,但只要能和有情人携手余生,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林喜悦就没法子了,总不能跟闺女说,宫里一点儿都不好,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你嫁给他以后就不自由了,还不如嫁一个门户相当的,以后想干什么干什么,无拘无束。 她其实很想这么说,但她不能,因为她不想干预孩子的人生。 也许有一天,大皇子会钟情于他人,小朵便会受冷落,到了那时她会后悔自己如今的选择。 可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真的相爱一生,一起生儿育女,互不猜疑,成为了一对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假设是没有用的,想好了便往前走,自己去探一探结果,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那是自己的选择,其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既然想好了,咱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你二人都到了年岁,皇上也知道你们之间的情意,也许要不了多久这消息就瞒不住了,到那时,得有人站在你这一边。” “爹娘自然会努力保护你,可这京城的权贵太多,他们是不讲道理的,要想对付这些人,就得找个更厉害的人出来,我想过了,太后就是这个人。” “太后的身子不难调养,不必费太多心思就能养好,那是个爽朗的老太太,你性子温婉,能让她喜欢你的。” 小朵明白了她的苦心,点点头,“没想到我这么大了,还要让娘替我操心,我真是不该。” 林喜悦笑着说,“谁叫我是你娘呢,你好好的啊,咱们把太后挖过来,下一步就是让皇后也向着你,再加上皇上和大皇子,谁反对也没用了。” 小朵嗯了声,她知道林喜悦其实很不喜欢曲意逢迎,如果不是因为她想要嫁给大皇子,娘绝对不会主动去亲近太后的。 这都是为她铺路,她欠爹娘的实在是太多了。 小朵伸手抱着林喜悦,小声说道,“娘,谢谢。” 林喜悦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一点小事,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能过得如意,仅此而已。” 小朵笑着说,“我一直都很如意。” 第616章 再生一个 林喜悦带小朵去给太后诊脉,然后开了药膳方子,由御膳房来做,方子也叫太医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同时教给太后养身功法,太后坚持了一段时间,的确觉得自己精神头更好了,心中也打消了疑虑。 看样子这母女二人都不是一般人,小朵当初在湘南府还救过元晋的命呢。 等她们走了之后,太后又说要去御花园逛逛。 余青姑姑笑着说,“太后最近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今日和人说了这么久的话,竟然一点都不累的。” 这要是以前,现在就得去歇一歇了。 “是啊,哀家这身子是好多了,喜悦说这药膳一直吃着也没事,用的都是温和的药材。” 余青姑姑道,“陈夫人和陈小姐倒真是有本事,给太后找了个调养的好法子。” 太后点头,“要是早知道,哀家又何苦喝那么多苦药汤子,被他们折腾得舌头都没味儿了,如今这样多好啊,身子也好了,胃口也好。” 余青姑姑也为太后高兴,那苦寒之地,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可算是能享福了,但是身子又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叫太医。 这下子可好了,药膳的法子真是不错,能养生,味道也很不错,太后吃得很开心。 太后到御花园里,正好皇后也在那里,真是巧了。 皇后请了安,太后说道,“今日天气好,不热,倒是都愿意出来走走。” 皇后在一旁扶了一下太后的手,笑着说,“前儿皇上还说御花园树太少了,要再种些树,母后出来散步便多几个地方乘凉。” 太后笑了笑,“皇帝倒是想得周到,只是哀家也没那么娇气,这御花园挺好的,没必要为了哀家多个乘凉的地方就劳师动众的。” “母后说的是,那也是皇上的孝心,近日见母后气色好了许多,皇上见了必定开心。” 太后和皇后进亭子里坐了会儿,不由得说起了两个孩子的婚事。 “元晋也就算了,说自己有心上人不肯娶亲,可元彻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你这个做娘的怎么也不操心呢?皇上子嗣少,就这么两个孩子,一个一个的都不娶妻生子,哀家这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太后提起了,皇后自然是要认错,“母后恕罪,元彻那孩子让我给惯坏了,说起娶亲的事儿就跑,总是借口自己有事儿,现在也没好好跟他提过呢。” “怎么不提呢?你是做娘的,孩子的亲事就应该让你来操心,就这么耽误着,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皇家本就子嗣少,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是,母后教训得对,我会好好说说他的,这孩子就是爱玩儿,心总是定不下来,但这个岁数了,也该定下来了。” 说完这个,太后又觉得自己刚刚太严厉了,笑了笑,缓和气氛。 “我觉得喜悦真的不错,哀家的身子就是喜悦和小朵调理的,最近觉得身上越来越有力了,只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似的。” 皇后说道,“我还记得,当初元晋来京城路上突发急症,就是喜悦和小朵给治好的,她们母女二人医术真的很不错,仲谦的眼光很好。” 太后听到这里又有些不高兴了,“会医术的是她们,和仲谦又有什么关系?虽然仲谦是哀家的外孙,但这事儿还真扯不上他。” 皇后有些委屈,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刚刚是我说的不对。” 其实之前太后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认为林喜悦好,那是因为她的夫君是陈仲谦,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平日里仲谦也会教她,自然就和别的女子不同了。 结果这些日子林喜悦和小朵经常进宫,太后时常和她们说说话,倒觉得这母女二人绝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生活的,她们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皇后说起的时候,她才会下意识的维护他们,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严厉了。 “好了,哀家只是觉得她们会医术挺好的,听说还有美白的法子,可以让女子光彩动人,哀家正想着让皇后试试,皇后本就生的好看,再好好调理一下,那必定光彩夺目。” 皇后有些害羞了,“母后,臣妾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呀?这是取笑我呢。” 太后笑着说道,“皇帝后宫也不是没有别人,可他的眼里只有你啊,这么些年了,就只愿意去你那里,你打扮得好看一些,他看着也开心啊。” 皇后忙说道,“母后,臣妾没有打压后宫嫔妃的意思。” 太后笑了笑,“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啊?哀家没有这个意思,这么多年了,哀家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啊,要是你真是那种打压后宫嫔妃,不许皇帝接近她们,哀家早就不会容忍你留在皇帝身边了,你明白吧?” 这话就说得相当直白了,但是皇后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别看她是皇后,后宫都要听她的,但太后还在这儿杵着呢。 以皇上的孝敬程度,如果太后对这个皇后不满意,皇上是肯定会重新立后的,这一点完全不用怀疑。 “哀家的意思是,皇上心里就只有你,而皇上也只有两个儿子,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你年岁也不大,要不然再生两个孩子吧,我觉得是可以的,喜悦医术不错,就让她好好替你调养调养啊。” 皇后一听这话,更是害羞了,“母后,您说什么呢?我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哪还能生孩子,元彻都要娶媳妇儿了,总不能等新媳妇儿进门,我和媳妇儿一起生孩子吧?” 太后笑着说,“怎么就不可以呢?民间这样的事也多得很,哀家就不信还有人敢议论皇家的事,哀家可是真心的。” 皇后其实也还想生孩子,太医一直给她吃着药呢,只不过一直也没能如愿,皇上和她的身子都没什么问题,为何就是怀不上呢? 这会儿被太后一说,皇后也生出心思来了,要不然就试试看? 第617章 药方有问题 过了几日,林喜悦带着小朵一起进宫的时候,太后就让她们去了一趟皇后那里。 还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皇后找她们做什么,到了那里一问,皇后这才把自己的目的说了。 原来是想再生两个孩子,林喜悦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笑,皇后脸都有些红了。 “喜悦,你这是要笑话本宫了?” 林喜悦赶忙摇了摇头,“娘娘说笑了,喜悦哪里敢笑娘娘啊,就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皇上和娘娘感情这么好,那是天下万民之福,我这是为娘娘高兴。” 皇后笑了笑,“还是你这张嘴厉害,本宫问问你,这事儿可以办到吗?本宫这个岁数了,还能不能生孩子?皇上子嗣实在是太少了些,本宫作为国母,自然应当为子嗣考虑,所以才生出这个想法来。” 林喜悦正经了些,“回娘娘的话,到底行不行还需要看看娘娘身子的状况,要说这个年纪生孩子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人与人都不同,所以也不能一概论之,我还需要替娘娘诊脉。” 皇后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放心了不少,让林喜悦替她诊脉了。 林喜悦看过之后又让小朵看,皇后也没觉得不行,太后都说了,这母女二人都是有本事的,她不能对她们有偏见。 “娘娘的身子倒无大碍,只是稍微有一点弱,毕竟也生养二皇子这么久了,总是有些亏耗的,先调理一下再说吧。” 换句话说,就是上了年纪了,古代的女人心里面想的事情多,人也衰老得快,皇后的身子的确是不如同龄人,不过要是好好调养,想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林喜悦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每日都有太医来请脉的,皇后的身子要是有点什么问题,应该早就会被发现了。 虚像还挺明显的,为何却没有人替她调养呢?难道是调养不得法?可是不应该呀,这虚证是最好开药方的了,她不相信太医院的大夫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难道说他们已经在为皇后调养了,只是效果还不明显? 林喜悦想看看太医给皇后开的药方,便直接说了出来,“皇后娘娘,不知道能不能看看平日里太医给开的方子,知道平日用的什么药,我也好用药才是。” 皇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只是太医给皇后开过很多方子,林喜悦都要看,这就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今日是看不见了,皇后就让林喜悦过两日再来宫里。 回去的时候,林喜悦一路沉默,小朵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娘这是怎么了?从宫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有些不对劲,这是在想什么?” 林喜悦说道,“你觉得皇后娘娘还能生孩子吗?” 小朵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皇后娘娘的年岁并不算大,娘亲之前说过四十几岁还有生孩子的呢,甚至有一些上了五十也能生,皇后娘娘不足四十,好好调养身子自然可以。” “你觉得皇后的身子差在哪里?” 小朵想了想,皇后的身子虚得明显,这不是很容易辨别吗?娘为何这么问她? 但她还是直接说了,“皇后娘娘的身子有些虚,好好调养就会好的,底子还是很不错的。” 林喜悦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这么简单的虚象,太医怎么可能没看出来,稍微开几副方子就能给调养好的,皇后却一直都没能有孕,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朵有些惊讶,“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害皇后,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啊?那毕竟是皇后啊。” 林喜悦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宫斗剧,她这人不爱看电视剧,有闲工夫就喜欢往外面跑,去野营,去登山。 那一次就是因为登山把腿给摔了,住院期间无聊,不想成天看论文,这才找了一部电视剧看。 别的没学会,害人的手段倒是学到了些,这么多年了还印象深刻。 她脑海里有一个答案,但不敢说出来,立马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看了方子再说吧,说不定是我想多了呢。” 两日后林喜悦又和小朵一起进宫,去了皇后那里,皇后已经命人将她这几年喝药的方子整理出来了。 太医院的太医也来了两名,林喜悦翻看药方,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真要是用这些方子调养,皇后的身子绝对不可能带有虚象,这些方子只怕是这两日赶出来的,那之前的方子又去了哪里? 如果没有问题,为何需要拿假的出来呢? 今日来的太医,一个是太医院院判,一个是副使,那都是太医院掌权的人。 不过是要看个方子,便来了两位大佬,这是要做什么?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她是信也不信。 林喜悦随意翻看了一下,然后说道,“太医们开的药方已经很好了,很对娘娘的病症。” 那两名太医在一旁笑了笑,“陈夫人好眼力,竟然真的能看出方子对不对证,听说陈大人的夫人擅长岐黄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夫人当为女子表率啊。” 彩虹屁这就吹起来了,林喜悦微微一笑,“两位太医过奖,要说这女子表率,当然还是皇后娘娘,娘娘面前我哪里敢说自己是表率啊,太医言重了。” 她这么一说,两名太医倒有些尴尬,干脆不说话了。 皇后听林喜悦说了之后就有些难受,太医开的方子是对的,这就说明她这些年一直在调养着,可还是没有身孕,估摸着是没有缘分了。 林喜悦说道,“既然太医的药方已经开得很好了,就没有改动的必要,娘娘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替娘娘编一套养生功法,配合药物,一定可以让娘娘的虚象好转。” 皇后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真的还有办法吗?” “可以试一试,我也不能打保票说娘娘一定能诞下小皇子或小公主,但咱们总要试一试呀,娘娘可愿意配合?” “愿意。”皇后笑着说,“那就辛苦你了。” 林喜悦无视太医复杂的眼神,带着小朵出宫去了。 第618章 谁在动手脚 虽然林喜悦还不确定到底是谁想要害皇后,但是这件事肯定是存在的。 那她不能明目张胆的给皇后开药方,这样的话,还可以通过食物与锻炼身体的方式来改善皇后的体质。 如果皇后依然不能怀孕,那这事儿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能往皇后身边的人想,她倒是有答案,可是不敢说,就是不知道皇后自己能不能想到。 皇后觉得两个孩子太少了,也许有人觉得两个儿子挺好的呢? 那两名太医回去之后也商议了一下,看看怎么应对这件事情,要是让皇后知道了,她一直吃的药都有问题,这事儿就不好办了,他们两个说不定连人头都保不住。 这件事只能瞒着,可要怎么瞒下去?看起来那名女子倒真有几分本事,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出来。 太医一名姓许,一名姓张,张太医觉得林喜悦有几分本事,而许太医觉得她就是虚张声势。 他就没见过哪名女子看病很厉害的,女子能懂个什么,那都是依附男人生活,要不是因为陈仲谦的关系,林喜悦能那么频繁的进宫吗? 张太医说道,“你不知道吗?最近太后可很少叫太医过去,听说就是这陈夫人在给太后调理身子,前些日子太后还一直不愿意出来,总说自己头疼,最近都开始在御花园里走动了,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 他担心的是林喜悦已经看出来了,那这事儿就瞒不住,要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而许太医觉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那是因为我们先前已经替太后娘娘调理好了,她不过是捡了个好处罢了,当成了她的功劳,你放心吧,这事儿不会怎么样的,再说了,是那位让我们干的,就算真的被翻出来了,还有人在前面顶着,怕什么?” 张太医被他一劝,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这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担心也没用,还是等等再说。 他可不会坐以待毙,要是真的查到自己头上来了,他一定要想办法救自己,这样的大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总不能因为自己把家里人全给害了吧? 林喜悦回去之后熬了好几晚上,终于编出来一套适合皇后养生保健的功法,另外又给她专门定制了几个食疗方子,这样就能不惊动太医院而治好皇后的虚证。 她过了好几日才又去了宫里,让皇后屏退左右,私下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重要的是不要喝太医院的药,要叫太医来看病,但把药悄悄倒掉,面上要装作自己喝下去了。 皇后又不傻,听她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太医院的人有问题。 “查,一定要好好查,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害本宫。” 林喜悦说道,“娘娘,现在查自然可以,也可以把害您的人揪出来,可是难道您不想把所有的人全部揪出来吗?只有等他们放松警惕,咱们才能一击必中,娘娘若是信得过我,便先听我的,假装自己把药喝下去了,而私下把药倒掉,一定要选信得过的宫女留在身边伺候。” 皇后被她劝了,这才冷静了一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背后的人必定隐藏起来了,如果就这么查,他肯定有办法脱身,只有攻其不备才能把人给揪出来。” “对,就是这样,娘娘放心吧,那个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害您,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很容易就能抓住他的尾巴,到时候咱们可以合伙演一出戏。” 皇后温柔贤淑,但实在是不擅长心计,要不是和皇帝恩爱非常,只怕是早就被后妃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这会儿林喜悦这么说,也算是安了她的心。 不过她心里还是难受,也不知道是谁安了这样的心思,若不是有人从中捣鬼,是不是她早就又生下皇儿了? 转眼,他们来京城已经两个月了,陈仲谦也已经把工部的事务摸透。 工部的事情的确是简单,这几年更是没有什么活儿干,但皇帝显然不是让他待在这里清闲的。 陈仲谦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这两个月里干了些事,带着一群工匠,将他这些年钻研出来的各种工具做了一部分出来。 每日早出晚归,好像没做太多的事,但很有成就感。 就连其他无所事事的人也跟着他开始干实事了,看着那些新式农具,工部尚书都连连称赞。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肯定是大大有赏啊。 工部尚书高兴极了,本以为要在这里混吃等死一辈子,结果皇上开恩,来了个能人,这下子有救了啊。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今年中秋节有些不一样,他们要进宫去过节。 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林喜悦脑海中又浮现出电视剧里宫宴的场景。 皇上,皇后和太后等人坐在上面,下面坐一群人,一人一张小桌子,摆些早已经冰冷但精美的菜式。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一些场面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估计自己都不知道。 陈仲谦的职位已经可以参加宫宴,但林喜悦其实不能去,身份还不够格。 不过没关系,皇后可以发帖子呀,只要邀请他们一家都去就行了。 林喜悦看着那帖子,说不出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在家里过节多自在呀,进宫里去吃冷菜做什么? 不过看着陈仲谦幽怨的眼神,她立马笑了起来,“去,咱们都去,在家过节什么时候都行,进宫多难得啊,今年咱们也进宫去赏月,看看这宫里的月亮是不是更圆一些。” 小杰立马说道,“宫里的月亮和外面的月亮都是同一个,怎么会更圆呢?” 林喜悦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真聪明,要不是你,娘可一直蒙在鼓里呢。” 小杰笑着说,“娘就别逗我了,我知道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要进宫里过节,那就得花时间准备行头,在家里穿得素净可以,有时候这场面也不得不顾一下,真是成年人的无奈啊。 第619章 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到了八月十五这一日,林喜悦仔细的给自己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穿上一身华服,头戴几样贵重的首饰。 看着其实还是挺简单的,但谁也不能说不贵气,气质在这里,没办法。 陈仲谦打扮起来就简单,早就穿好衣服在外面等她了,书都看了小半本儿人才出来。 “走吧,我准备好了。” 陈仲谦放下书,回头,忍不住微微张了张嘴。 林喜悦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笑着摸了摸额头,“看样子我的魅力还在呀。” 陈仲谦喉结微微滚动,沉声说了一句,“这会儿好像还挺早的。” 林喜悦立马知道了他的意图,赶紧往外走了,“不早了不早了,宫宴哪能那么晚去啊,一会儿让皇上抓住,再给你治罪,太不划算了,赶紧走。” 开玩笑,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弄好的妆,总不能让他给糟蹋了,那还得来一次,太麻烦了。 陈仲谦在后面笑了笑,算了,暂时饶过她吧。 一家子坐车到了宫门口,自然有人领他们进去,走了好久才终于到了今日举办晚宴的大典上。 在门口就遇到一众官员,林喜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官老爷,不,是官丞相,因为他的眼神可称不上友善。 陈仲谦自然应当向他见礼,官丞相一甩袖子,“老夫可担不起陈大人的礼。” 陈仲谦笑了笑,“您是前辈,官位又在我之上,自然担得起。” “不敢不敢,陈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老夫比不得。” 这老家伙又在闹脾气,林喜悦倒觉得有点儿好笑。 说起来他们和这官丞相还真是有缘分,好多年前就遇到了,她还给他治过病,那时候也没这么阴阳怪气的呀。 想起这个,林喜悦说道,“敢问丞相大人这些年身子可还好?那个病没有再复发了吧?” 官丞相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病,见旁边有人好奇的朝他看过来,他赶忙清了清嗓子,“劳你惦记,这些年挺好的。” 说完之后,一甩袖子,往大殿上走了。 林喜悦偷笑,怎么不继续说了呢?果然还是黑历史才堵得上嘴。 虽然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黑历史,不过得个结石,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仲谦看着她,“你倒是挺自在的。” 林喜悦笑了,“我这是帮你出气,谁叫他阴阳怪气的,现在他不说话了,还不好吗?” “好,太好了,娘子里面请吧。” 他们跟着人进去了,找到自己的座位。 有头有脸的人物实在太多,所以他们的座位就比较靠后了。 林喜悦还庆幸如此,要是在前面,那得多少人盯着看啊,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今日来的人还真的不少,林喜悦本来想着坐在后面就没那么多人盯着他们看,可谁想到啊,他们还是成了宴会的焦点。 毕竟陈仲谦是已经过世的顾将军的儿子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众人都想看看这位到底长什么样子。 有些见过顾平之的,自然是十分惊讶,两父子也太像了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怪不得皇上直接就认出来了,而且还对陈仲谦这么好,看到他的脸不就想起了顾平之吗?自然会对他好了。 不过用了四年功夫,便从地方知府变成了京官儿,直接给了个工部左侍郎,虽然不是肥差,但以他的升官速度,保不齐明年又往上走了。 人家就是命好啊,就算爹娘已经不在了,还是能为他铺一条光明的大道出来。 有些前世和顾云之有来往的,这会儿就到陈仲谦跟前来跟他说话,自我介绍,说自己跟顾将军以前是老朋友了,还有人更夸张,竟然抹起眼泪来了。 “当初我和顾将军那是好得很,仲谦啊,我也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的,知道你还活在这世上,也曾派人去找过你,可是一直没有找到,老天有眼啊,又让你出现在我跟前了,我看着你就仿佛看到了你父亲,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些时光,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陈仲谦只是面带微笑,听着他说,也不反驳什么。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小声说道,“你可要当心些啊,皇上对陈大人这么好,那也是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那可是皇上的亲外甥呢,皇上觉得陈大人犹如亲生,你也这么说,那岂不是说自己……”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了,这那人自然听得明白,这会儿赶紧尴尬的笑了笑,“你可别害我,我哪有那意思,我就是觉得顾将军可惜了啊,有些想顾将军罢了。” 陈仲谦点点头,“多谢吴大人厚爱,吴大人找了我这么些年,一定花费了不少银子,这些花费怎么能让吴大人自己承担呢?如今我也已经回来了,这银子怎么都得还给吴大人才是,还要在陛下面前为吴大人请功。” 吴大人哪里敢啊?他刚刚不过是随便说说的,哪可能真的让人去找了陈仲谦,这要是捅到陛下跟前去,陛下让人一查,发现是假的,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别别别,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就不说这个了,只要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呵,呵呵。” 陈仲谦说道,“要的要的,要不然以后别人听见这话还要说我没有谢谢吴大人,实在是不像样子。” 那吴大人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啊,找了个由头就溜了,生怕陈仲谦真的拉着他去皇帝面前请功,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来找陈仲谦套近乎的人还真不少,等把这些人都给应付了,林喜悦小声说道,“看样子你在京城很混得开嘛,之前还担心咱们混不下去了,如今看来我是多想了?”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少说风凉话,快坐下。” 过了会儿,皇帝等人就来了,下面全部都要站起来迎接,等皇帝落座了之后,让大家坐下,其他人这才能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皇帝问,“仲谦呢?朕怎么没有看到仲谦在哪里啊?”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齐刷刷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林喜悦刚夹了一块糕点准备吃,只得放下,脑门上三条黑线,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第620章 自荐 皇帝亲自开口了,陈仲谦当然只能站起来。 “回皇上,臣在这里呢。” 皇帝看到他立马就笑了,吩咐孙公公,“怎么让仲谦坐在那么远的地方,快让人把他的座位搬到前面一些,朕想跟他说说话。”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陈仲谦,陈仲谦只能是站了起来,由着宫人将自己的桌子往前搬。 而林喜悦跟孩子依旧是留在了刚刚那个地方,很明显皇帝想见的人里面并没有他们。 林喜悦都不知道这皇帝到底是不是对陈仲谦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就这么偏宠陈仲谦,谁也不问,就问他一个人,这不是给他拉仇恨吗? 朝臣会怎么想陈仲谦? 陈仲谦离开的时候一脸不舍,他也想待在这里跟家人一块儿啊,他们就算是在宫里过节,一家人在一处,那也算是圆满的。 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啊?其他人都在这里,他一个人跑到前面去,太没有意思了。 可皇帝的命令不容违抗,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要是反抗,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所以尽管舍不得离开家人,他也只能到前面去了,还要做出个挺喜欢的样子。 太后看不下去了,就说道,“皇帝也是,他们一家人坐在一处呢,你怎么就叫仲谦一个人,他们也想在一处团聚呀,哀家觉得,让喜悦带着孩子也坐到前面来算了。” 林喜悦听到前面一句的时候都还挺高兴的,心说太后就是太后那么慈祥的老人家,说话说到她心里面去了。 结果再听到后一句,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太后,我也没惹你啊,你干啥这么折腾我啊? 坐在那下面,今晚上我还能好好吃饭吗? 除了特别想升职,想讨好领导的人,聚会的时候谁想坐在领导旁边啊?那不是找死吗? 跟陈仲谦一样,林喜悦也无法拒绝,只能站起来谢恩,然后带着四个孩子一块儿往前走了。 其他人羡慕得不得了,林喜悦觉得自己身上都要被人看出几个大洞来,她很想说,你们就别羡慕了,我真的不想坐到那里去啊,要不你们过去? 皇帝也只是和陈仲谦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说别的了,他也不会真的只顾着陈仲谦,今日这么多人都在呢,不能冷落了股肱之臣。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到了中途,大家都在说笑,突然之间有人站了出来,竟然是大学士韩长林。 “陛下,臣有个请求。” 皇帝看向了他,笑着说道,“爱卿有什么请求,说就是了。” “臣今日见二位皇子身姿挺拔,言谈有礼,实在是天下之英才,皇室血统如此优良,两位皇子却迟迟未成婚,老臣为江山社稷担忧啊。”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都安静了,这个问题的确是朝臣所关心的。 两位皇子早已经到了大婚的年纪,可是一个都没有成婚,这事儿皇上和皇后都没有着急,哪轮得到大臣来操心啊。 之前也有人上过奏折的,但是都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没人敢再说了,也就是韩大学士有这个胆量,皇上也要给大学士几分面子的。 皇帝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笑着说,“大学士说的对,这两位皇子的确是应当成婚了,只是他们心性不定,迟迟不肯娶妻,朕也是为难啊,这种时候朕就和天底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拿孩子没有办法。” 大家适时笑了笑,皇上说笑,那能不笑吗? 不过大家更关心的还是韩大学士会说什么,突然之间提起两位皇子的婚事,绝不只是催婚这么简单。 果然他立马又说了,“臣有一名小孙女,年芳十八,从小知书达礼,性格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老臣今日想要自荐,臣的孙女韩茹,有意嫁与大皇子,还请皇上赐婚。”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好家伙,原来韩大学士今日是要把孙女推出来,想要嫁给大皇子做皇子妃。 这谁不想啊?这么多大臣,家里谁还没几个闺女孙女的啊,要是能做皇子妃,那是无上荣耀,可他们没这个胆子啊,敢当着这么多人在皇上面前提。 元晋和元彻刚刚一直在说话,这会儿都停了下来,元彻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大哥,想看看他要如何应对。 此时小朵就在他们斜对面,这会儿也是没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林喜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轻松,大皇子和皇子到了婚配的年纪,肯定是有很多人盯着的。 有人提出让他们成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看看大皇子如何应对,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大皇子这人靠不靠得住。 皇帝当然知道元晋已经心有所属,正想着今年寻个机会给他们赐婚,这会儿韩大学士突然提起,不能损了他的面子。 正想着这事儿应该怎么说,不过这会儿他喝了点儿酒,脑袋有点晕晕的,不想想这么复杂的事情,干脆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元晋。 他笑着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元晋,你意欲何为?” 元晋当然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站起来回绝了,“父皇,儿臣早已心有所属,大学士家的孙女自然十分优秀,配儿臣绰绰有余,但儿臣只怕没有这个福分了。” 说完他又朝着韩大学士微微弯腰,“只怕要辜负了大学士的美意,我与安小姐实在是没有缘分。” 小朵一直在旁边看着,此刻心里便定下来了。 陈正谦和林喜悦也在一旁看元晋的反应,都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这样一来,女儿也是值得托付给他的。 一般来说,大皇子说了这话,韩大学士就不应该再继续说了,总要为自己孙女的声誉考虑,他主动推荐了,这本来就是常人做不出来的事,还被人拒绝,那不是更加没面子吗? 再说下去,只会让人议论纷纷。 可韩大学士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大皇子拒绝了他,他却继续问道,“敢问大皇子的意中人又是谁?若是孙女比不上,我们也认了。” 第621章 变故 大皇子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与小朵的事说出来。 应该是由皇上赐婚,正式让大家知道他的意中人是谁,而不应该这么仓促。 韩大学士德高望重,但到底低皇家一头,只要他不愿意说,对方也没有办法勉强他。 可韩大学士显然就是想让他这个时候说出来,见他没有开口,又说道,“殿下莫不是自己也知道那名女子配不上皇子妃的身份,所以不肯说出来?” 大皇子沉着脸道,“我中意于谁那是自己的事,大学士操心国事便可以了,难不成连这个也要管?” “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娶妻生子自然跟江山社稷有关,皇室安定,社稷才稳,百姓才有福,所以老臣操心大皇子的亲事没有问题吧?” 他干脆朝着太后跪下了,“太后,大皇子迟迟不成婚,老臣实在是忧心啊,还请太后做主。” 太后也的确操心两位皇子的婚事,上次才跟皇后念叨了呢,这会儿韩大学士提起,她倒是站在大学士这一边的。 沉吟了片刻,便说道,“元晋,正好今日大学士提起了这件事,皇祖母也问问你,你心上人到底是哪位姑娘啊?年岁也合适了,身为皇子,哪能迟迟不娶亲,这实在是有些不懂事了,你这么任性,也让朝臣心中不安啊。” 底下的人已经议论纷纷,元晋知道,再这样下去,议论的对象就会变成他的意中人,也就是小朵,甚至会说小朵不懂事,耽误皇子。 他看了看小朵,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皇后也开始追问了。 “元晋,你便说说看心上人是谁,总不会还有人不愿意嫁与皇子吧?” 底下有人小声说道,“是啊,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让大皇子这么惦记着,竟然也没成婚,难不成是不愿意嫁?” “这可真是够奇怪的,我非得看看到底是谁不可。” 这件事再拖下去就不行了,元晋本来是想找个机会让皇上正式赐婚,突然之间被这么推到风口浪尖上,不管怎么样都会被议论的。 他看向小朵,小朵也朝着他点了点头。 他便定了定心神,拱手说道,“回皇祖母,孙儿的意中人便是陈大人家的长女陈小朵,我与她几年之前定情,只想等着到了年岁成亲,如今他们一家刚刚回京城,正想着寻个机会向父皇求个恩典,谁知今日大学士突然提起,倒扰乱了孙儿的计划。” 说完之后他又朝着皇帝跪下,“父皇,儿臣与陈家小姐互有情意,还请父皇赐婚,让儿臣娶陈家小姐为妻。”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大殿之上的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连太后和皇后这会儿也是一脸震惊。 太后看看自己的孙子,又看看小朵,这两个人他倒是都经常见到,但怎么也没想过他们两个会凑在一起啊,原来自己大孙儿的意中人就是小朵啊。 早说啊,早说的话,她直接就给他们赐婚了,这会儿说出来倒弄得有些尴尬。 毕竟韩大学士主动提起了,元晋又说自己有意中人,意中人还是陈仲谦的女儿,这不管身份地位都是比不上韩家的,真的就有些尴尬了。 元晋当然也知道这会儿不适合提,可是再不提情况就会更不好了,谁也没想到今日会有这一出啊。 他本来就想着中秋节之后让父皇赐婚的,这下子不管怎么办都不太合适。 皇帝也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这会儿看看韩大学士,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心说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儿啊。 他就算早就知道元晋和小朵之间的感情,也是早就想好了要给他们赐婚的,但也绝不可能这会儿就答应,这样就是不把韩大学士放在眼里,实在是不合适。 韩大学士这会儿脸色铁青,那眼睛里能冒出火花来,原来大皇子迟迟不肯娶亲,为的竟是陈仲谦的女儿。 呵呵,他的孙女哪一点比不上那乡野长大的姑娘了? 大皇子身为储君人选,却如此没有眼光,难当大任,看样子太子之位绝不可能给他,要不然陈国哪还有未来? 皇帝清了清嗓子,“咳咳,今日过节,自然是不好说别的事,这事儿也不小,容后再议,今日就踏踏实实过节吧。” 元晋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这会儿直接应下,便点了点头,恭敬的说道,“是,儿臣知道了。”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至少明面上没有人再提,韩大学士的脸简直没法看,他边上的人都不敢去找他说话了,生怕这会儿被当成出气筒。 陈仲谦连喝了几杯酒,林喜悦赶忙按住他的手。 好家伙,他的酒量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再怎么喝下去,回去又该撒酒疯了,这人真是又菜又爱玩儿,到底还要出几回洋相才算完啊。 陈仲谦听她的,没喝酒了,却是很不满意。 本来他就不愿意让女儿嫁入皇家,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接受了,想着这两个人心意互通也是难得,结果好端端的,突然来这么一出,小朵成了众人非议的对象,当爹的心里能高兴吗? 林喜悦也不高兴,但她知道这事儿其实也怪不了元晋,刚刚入京的时候,元晋其实就想向皇帝请求赐婚,是他们一家觉得还不到时候,想要过几个月再说,谁知道今晚上会突然出这样的事啊。 这件事虽然在宴会上引起了一个小高潮,但是到了最后也没有人再提,皇上都要揭过了,总不会有人跟皇上过不去吧。 到了后半夜大家才散了,天上月亮高悬,本该是一个安睡之夜,好些人却因为今晚上发生的事睡不着觉。 大皇子若是与陈家结亲,那陈家在朝堂之上更是多了一份助力。 皇上是有意要抬举陈仲谦,没准儿真的要跟他当亲家,这以后谁能对付他呀? 也有人想到了另外一层,皇上还未立储,他那么偏宠陈仲谦,如今若是陈仲谦的女儿嫁给大皇子,那是不是想要立大皇子为太子? 扶持陈家,也是在为将来的太子铺路? 第622章 流言蜚语 官丞相可以说是气坏了,今天晚上上演了这一出闹剧,让他觉得大皇子完全是在自毁前程。 大晚上的,他也没回去,直接去找了大皇子,语重心长的说道,“殿下今晚实在是不应该那么做,韩大学士在朝中德高望重,连皇上也敬重他几分,就这么得罪了他,以后韩家肯定不站在殿下这一边,那不是将太子之位拱手让人了吗?” 大皇子自然知道这一点,对他来说,太子之位能落到自己身上当然更好,可他不会为了这个就什么也不顾了。 他和元彻是兄弟,他不管元彻对他有没有什么想法,但至少从小到大他们两个都是挺好的,之前犯过的错他不想再犯一次了,就顺其自然吧。 “老师实在不必为此担心,该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今晚上那种情况,我一定要把实话说出来的,要不然如何对得起陈家?几年之前我们约定好了,如今不承认,那不是失信于人吗?难道老师希望我是那样的人?” 官丞相自然不会这么说,“老臣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殿下实在是没必要当众得罪韩大学士啊,你下了他的面子,他如何站在你这一边?这一仗咱们是输了。” 大皇子心里是很清楚的,再怎么跟他老师说,他都不会觉得太子之位不能靠抢,干脆就不劝了。 官丞相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殿下是仁善之人,不愿意跟兄弟见血,可是自古以来这帝王之位都是抢来的,就算亲兄弟也是如此,若没有一颗坚定的心,如何做得稳这帝王之位?” 大皇子干脆改变了一种方法,“老师有没有想过,父皇如今那么器重陈大人,我若是娶了陈大人的长女,对我也是一种助益?韩大学士是德高望重,可他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成才的,他如今上了年纪,没几年在朝中便说不上话了,我娶他的孙女真的是良策吗?” 这个官丞相自然也是想到了的,但在他看来,陈仲谦再怎么样也不会爬到多高。 到底出生乡野,眼界有限,若不是因为那是已经过世的公主和顾将军的儿子,皇上也不会如此看重。 等这阵新鲜劲过去了,皇上觉得已经补偿了顾将军,对陈仲谦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想法了,到那时候又该如何? “殿下的话当然也有道理,只是如今看来,还是韩大学士那边更可靠一些,殿下实在不应该那么得罪他,我看找个机会求和。” 要是几年之前,官丞相绝不可能这么委曲求全,他也不会把韩大学士放在眼里的。 如今他上了年纪了,皇上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他生怕自己哪日撒手人寰,殿下没有人帮助,所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变得越发胆小了。 大皇子不答应他,也不让步,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管怎么说,大皇子中意于陈仲谦的长女这件事算是传出来了,京城渐渐有了一些议论的声音。 在大家看来,陈仲谦的女儿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大皇子的,这京城的贵女可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想嫁入皇家?等了这么些年,就想看个结果,谁知道竟是如此。 一夜之间不知多少贵女伤心失望,又有多少人在家将小朵狠骂了一夜,觉得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出生在村里就好好嫁个庄稼汉,竟然还想着要当皇子妃,简直是做梦。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能飞翅膀啊,就是一只乡下的野鸭子,再怎么也变不成凤凰的。 这些传言小朵当然也能听到,家里的下人听见了,都想着不让小朵知道,想尽办法想要拦住消息。 这几日连卖菜的都不让进来了,府门紧闭,简直不跟外界接触。 有几个小孩子在外面喊,唱一些歌谣,赵管家直接让人把他们赶远一点,不让他们再大门附近转悠。 林喜悦听到了,便说道,“没必要这样,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人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有什么说不得的。” 赵管家说道,“夫人,这些话实在是难听,那不是造谣吗?这要是让大小姐听到了,难免会伤心的,所以我才让他们走远一点。” 林喜悦摇了摇头,“该知道的都会知道,我们与皇家本就身份悬殊,小朵决定嫁给大皇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这都是她应该承受的,难不成以后她成了皇子妃,还要把门关上,不让人见她?” 赵管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就是心疼小朵,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被人说,实在是太可怜了。 林喜悦去找了小朵,她这两日就在屋里待着,也不出来。 “杨林在京城有一家医馆,他来信说看你可不可以到医馆去坐诊,我还想着把善和堂也迁到京城来,你觉得怎么样?” 小朵不说话,林喜悦又继续问道,“难道你觉得不好吗?我还是觉得这样挺好的,之前不是说在京城没什么事做,我还想说把善和堂迁来,就有事情做了呢。” 小朵看着她说,“娘,我现在真的能出去吗?您觉得我能出去让别人骂我吗?” 林喜悦问她,“你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有,我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才觉得委屈。” 林喜悦叹气,“既然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要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是很难的,但你要习惯啊,毕竟你已经决定了要做皇子妃。” “皇宫里可怕得很,现在这点儿流言蜚语你都受不了,到时候又该怎么办?那些人胡说八道,是他们没有家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偷不抢,这么心虚的不敢出门,只会让别人觉得你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朵自己想了想,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每次她有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林喜悦总会及时出现,然后教会她一些很珍贵的道理。 她明白了,自己没做错,那就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好,善和堂开张了就有事情可以做了。” 第623章 是挺巧的 事情越演越烈,小朵听林喜悦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下那些人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一日,她带着小柔上街逛逛,竟然遇上了沈家姐妹。 沈明珠和沈明玉都惦记着做皇子妃呢,如今都还没许配人家,沈将军说过几次,但她们两个都没那个意思,他也就不逼着女儿出嫁了。 如今她们终于知道大皇子惦记着的人是谁,将沈明月笑话了一番,转而又把矛头对向了小朵。 在她们看来,小朵没有一点比得上她们,她们可是沈大将军的女儿,而小朵不过是一个侍郎的女儿,这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大皇子肯定是被这人蛊惑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放弃韩小姐,说自己要娶这个人呢? “真是晦气,出门就遇上这么讨厌的人。”沈明玉翻了个白眼,故意走到小朵跟前说话。 沈明珠说道,“你这是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姐,你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呀,如今京城可都传遍了,有人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还想着要嫁给大皇子呢,真是丢人现眼。” 小朵看着她们,微微一笑,“我有什么好丢人的,是大皇子要娶我,总比有些人一直惦记着想嫁,却半点机会也没有要强吧,你说呢?” 沈明玉咬牙,“你说谁呢?你有本事说明白些。” “你明明都已经听懂了,为什么我还要说明白些?那不是耽误功夫吗?” 小朵和小柔要离开,沈明玉竟然拦着她们,不许她们走。 小朵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这光天化日的,沈家小姐还要劫道不成?” “你说清楚,刚刚到底说谁呢?” 小朵笑了笑,“当然是说你呀,我还以为你能听明白,结果你还真的没听懂啊,智商堪忧,回去多看点书吧,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惹人笑话。” 旁边的人听着,都低低的笑了起来,沈明玉更是生气了,伸手想要打小朵。 小朵本来要躲开的,结果她还没躲,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竟然握住了沈明玉的手。 沈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儿紧紧的捏着沈明玉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放开你,任由你闯祸吗?爹爹不在京城,我可得盯着你一些,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给沈家惹麻烦,这可是未来的皇子妃,你竟然要打,这是怕沈家过得太安稳了?” 沈明玉咬咬牙,“我不打了,先松开我。” 沈明月这才把她放开了,笑了笑,“前些日子你才被我娘禁了足,这才没放出来多久吧,又不记得了?我可告诉你,要是不听管教,就继续禁足,总比放你在外头给家里惹麻烦好。” 沈明月是家里最小的,可她现在完全不会把这两个人当成自己的姐姐,这么多人也会训斥她们,这让她们姐妹二人都觉得十分屈辱,但是却不敢做什么。 先前她们两个合伙想要坑沈明月一把,结果被沈明月抓住了证据,还给爹写了信,后来她们就不敢胡来了,生怕沈明月将证据交出来。 如果真的撕破脸,她把证据交到官府去,治罪也是有可能的。 只怪当时头脑发热,也没想清楚就把事情给办了,结果漏洞百出,轻易就让她给抓住了,如今才是后悔不迭,一辈子都让人拿住把柄。 沈明珠赶忙说道,“她也就是随便说两句,没恶意的,你快别跟夫人说了。” 沈明月笑了笑,“你们最好现在就回府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的,跟不跟我娘说全看我的心情。” 她们姐妹二人这才离开了,小朵微微一笑,“你跟她们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差了。” “本来也好不了,其实我以前跟她们玩儿的挺好的,可谁知道呢,她们觉得我是夫人生的,自己心里觉得低我一头,便处处看我不顺眼,我倒想跟她们做姐妹,人家不把我当姐妹啊,那也就不强求了。” 小朵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家看我娘给你的医书吗?” “看完了,想着出来走走,这不嘛,见你被她们欺负了,过来替你打抱不平。” 小朵摇头笑笑,“我也没被欺负,我这不是骂回去了吗?你刚刚就是不出手,我也不会被她们打到,我跟着我爹从小练功,也是有点儿身手的,不至于这么让人打了。” 沈明月笑着说,“行吧,就当我多此一举了,咱们说说话吧,好久都没见了。” “嗯。” 沈明月当然已经知道了那一日发生的事,当日她也应该进宫去的,只是因为染了风寒,所以在家休息,但沈夫人回去的时候就把这事儿告诉她了。 沈明月只觉得小朵委屈,本来是大皇子有意在先,如今被骂的却是她。 她们两个也是朋友了,她就想着去劝劝小朵,结果走到路上就看到她的两个好姐姐正堵着人家说闲话,这不嘛,赶紧上来解围了。 两人在外面的茶楼坐了坐,见小朵心情还挺好的,似乎并没有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沈明月也就没有提了,说了点儿私房话便准备回家。 刚刚走出茶楼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沈明月也是见过的,还是她先看见了,拉了拉小朵的袖子。 “你快看,那个人不是之前在你家的吗?叫什么子俊来着。” 小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赵子俊,赵子俊也看到了她们,欢天喜地跑了过来。 “小朵,没想到在街上看到你了。” 小朵愣了一下,确保自己没做梦,“子俊,你怎么在这里啊?” 赵子俊有些难过,“你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吗?” 小朵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你不是回扬州了吗?这里是京城,天远地远的,你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里,我觉得有些惊讶罢了,你怎么来了?” 赵子俊这才笑了笑,“外公说让我读书,考科举,我这是来京城准备科考的,昨日刚到,在街上遇到你倒是巧得很。” 沈明月在旁边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是挺巧的。” 第624章 真相 赵子俊其实先去的湘南府,得知陈仲谦升官了,已经去了京城,又立马跟来了京城。 其实周老太爷并没有让他科考,而是想让他学做生意,将来接手赵家的生意。 可他觉得,要想够得上格娶小朵,那就要读书考科举,要有功名。 小朵在街上遇到他,便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知道他现在还住在客栈,就想着让他回家去住。 她刚要说,沈明月就把她按住了,然后将她拉到了一边。 “你是不是要让这位赵公子去你家里住?” 小朵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是旧相识了,先前在湘南府你不是也见过的吗?他大老远的来京城,自然要有人照看,反正家里空房很多,我爹娘也会同意的。” “我知道你爹娘会同意的,可现在不是关键时候嘛,本来就议论纷纷了,你要是让他去你家里住,让人知道,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流言来,实在是不合适。” 小朵说道,“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疏远自己的朋友啊,他大老远的来,总不能让他自己住在外面吧?” 沈明月心想,什么朋友啊,这小子一看就对你有意思,要不然能大老远追到京城来吗?也就是你没往那方面想。 不过沈明月说的话,小朵也的确是放在了心上,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徒生事端。 “今日我先带他回去吧,也不提让他住下的事,看我爹娘怎么说,你觉得怎么样?” 沈明月想着,陈大人和师父倒是靠谱的,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便说道,“这个主意好,你可别自己瞎做决定啊。” 小朵笑着说,“知道你为我担心,谢谢你。” 她让子俊跟着她回家,子俊很高兴,毕竟他这一趟就是为了小朵来的。 沈明月就没有跟着他们去了,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气,这傻丫头啊,总是给自己找些麻烦。 不过也对,总不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不顾自己的朋友吧,如果小朵真是这样的,也许她也会觉得失望了。 她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了一阵,回过头,看到两个身影一闪而过,竟然有点儿像沈明珠和沈明玉。 没看清楚,又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便摇了摇头,自己去办别的事情了。 沈明珠和沈明玉就躲在旁边,她们两个刚刚并没有回去,留下就是想看看沈明月和小朵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抓住什么把柄。 结果她们两个只是在茶楼里坐了坐,两个人还觉得有些失望呢。 直到遇到了子俊,她们俩顿时觉得机会来了,小朵和那个人有说有笑的,竟然还一块儿往家的方向走了,难道是要带他回家里去? 这未来的皇子妃私下和男人来往,传出去可是个大消息啊,大皇子会怎么想,皇上又会怎么想? 皇家的颜面绝不可能任由她来践踏,就算大皇子对她有意,见她如此也不会再坚持要娶她了。 朝臣更是会反对,他们绝不允许这样的女子成为皇子妃,人家自己家还有那么多姑娘等着嫁呢,谁都想为自己家争取一个机会,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可不常有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避开沈明月的视线往家里走了,暂时先按兵不动,等把这事儿打听清楚了再说,上一回的错误她们可不能再犯。 林喜悦看到子俊的时候也挺惊讶的,子俊怎么又到京城来了呢?好像也才没回去多久啊。 不过是自己认识的人,她还是很欢迎子俊来的。 过了一会儿,家里其他人也回来了,都坐在一起说话,小鱼格外高兴,他和子俊很聊得来,两个人又从小认识。 聊天的时候他们才得知,原来赵老夫人前不久过世了,不过她的年岁已经很大了,早些年就身体不好,好在林喜悦替她调理,这才又多活了几年,而且也没有什么病痛,过得挺开心的。 赵子俊说道,“奶奶过世的时候说了一个大消息,原来赵家的产业都跟我有关,我娘当初用自己的嫁妆来帮我爹做买卖,也存了个心眼儿,私下跟我奶奶说好了的,如果我爹将来不把家产给他们二人的孩子,那这些家产就全部归周家所有,奶奶还写下了契约,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上面也有我外公的手印,这些都是要作数的。” 林喜悦倒是没想到赵老夫人还做了这样的安排,估计也是信不过自己的儿子吧。 不过她能听周氏的,向着周氏,而不向着自己的儿子,这还是挺难得的。 怪不得之前王氏那么闹腾,赵老夫人总是像看跳梁小丑似的看着她,现在看来,果然是跳梁小丑啊。 她那么上蹿下跳的折腾,为自己的儿子谋划将来,殊不知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赵家的一切都是子俊的,赵老爷若是心里有他这个儿子,自己还能坐稳那个位置,如果偏了心,向着别人,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林喜悦想了想王氏的样子,倒是觉得挺解气的,之前赵老夫人和子俊病得那么厉害,说不定就是她的手笔。 她那么精心谋划,为的就是自己儿子的将来,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知气成什么样子。 真是遗憾呀,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要不然肯定拍手称快,这种恶人遭殃,那不是大喜事吗? 赵子俊目光一沉,“还有一件事,奶奶这几年跟他们去了府城,住在一起,所以暗中查到了一件事,当初王氏在我娘有孕的时候给她下了药,所以我和哥哥身子才特别弱,而且哥哥没有活多久就过世了。” “可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多年,我奶奶也只是找到了当年在王氏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这是她的口供,那丫鬟已经有家有口,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说出来的,但是不敢让人知道了。” “奶奶虽然觉得我娘冤屈,但事情过去多年,不好查,再者只有这一个人证也不足以证明王氏下了毒,所以就没有报官,只是将王氏毒打了一顿。” “她自己说当初老给我娘送东西,却绝口不提下毒的事,只不过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心里都是清楚的。” 第625章 难登大雅之堂 说起周氏的事,子俊心里难过极了,他娘是多好的人啊。 周氏过世的时候他还很小,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也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 娘那么好,为何爹却要向着坏女人,这么多年了,也没想过是不是那个人害死了他娘和哥哥。 虽然他在周家过得挺好的,并不在意赵家的产业落在谁手里。 只不过看着王氏和她那两个儿子着急,他心里也十分痛快,多年过去,虽然不能让王氏下狱,但对他们来说,失去赵家的钱财就等于下了地狱。 她也这个岁数了,哪可能靠着自己的姿色再重来一次,以后便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再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也许对王氏和她的两个儿子来说,这样的结果才是真正的惩罚,如果娘和哥哥泉下有知,也该觉得安慰了吧。 赵子俊说了这件事,大家都唏嘘不已,林喜悦先前就听赵老夫人说过这种可能,这会儿证实了,也觉得挺惊讶的。 原来真的是这样,那个王氏心肠竟然这么歹毒,怪不得周氏自己很健康,生两个孩子都有问题,孕期有人做手脚,那就很正常了。 晚上赵子俊在家里吃了饭,然后林喜悦让满福送他回客栈。 等他们离开之后,小朵才说道,“娘,怎么不让子俊住在家里呀。” 林喜悦看着她说,“我当然也想让子俊住在家里,只是你现在已经被人议论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徒生事端,子俊那里也有人照顾,不急在这一时,等你出嫁之后再说吧。” 自己没做错,可以不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可是议论的声音太多了,也会让自己心情不好啊。 明明可以避免的,为何非要迎着风浪? 现在让子俊住在外面是最好的,要不然不知道又要搞出些什么麻烦来。 小朵小声说道,“因为我,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 林喜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既然知道,成亲之后就要好好过,要不然咱们不是白惹这些麻烦了吗?” 尽管他们已经在想办法避免流言蜚语了,几日之后还是传出了一些不好听的来,说是陈家大小姐与男子私下有来往,当街举止亲密,好多人都看到了。 朝中本来就有不少大臣反对,一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反对了,还有人上奏折反对这门亲事,理由就是陈家小姐在乡野长大,不懂皇家规矩,竟然与男子私下来往,实在有辱皇家威严,万万不可让她成为皇子妃。 要说把这种事写在奏折上,实在是有些好笑了,但这事儿就是发生了。 皇帝默不作声,只看看多少人有这样的心思,几日之后,这样的折子越来越多,他这才在上朝的时候大发雷霆。 “如今国家是安稳了?百姓是过得太富足了?各位竟将心思完全放在这些事情上面,是你们亲眼看到了陈家小姐与男子有来往?那男子姓甚名谁,先说出来听听,一封一封的折子呈到朕面前来,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明白的。” 户部侍郎站出来说道,“陛下不知,如今坊间流言越来越甚,当日许多人都看见了陈家大小姐当街与男子往来,此事做不得假。”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那李大人是亲眼看到了?” “微臣,微臣当日正在处理公务,并未看见,只是……” “既然没看见,就不要胡说八道,满朝文武就没有人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的吗?成日里盯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竟然就呈了奏折到朕跟前来,朕养你们有何用?” 皇帝发怒,朝臣齐齐下跪,韩大学士却说道,“陛下息怒,文武众臣如此,也是为了天家威严,若他们说的属实,皇上便要彻查。” 他看了一眼陈仲谦,冷哼了一声,“皇子妃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做的,从小便要学规矩,将来番邦使臣前来,总有携带女眷的时候,难不成等那时候在小国面前丢脸吗?” 不等皇帝说话,他直接问陈仲谦,“敢问陈大人家的千金,从小可有学皇家礼仪?诗词茶道又如何?肚子里又有多少墨水?” 陈仲谦看也不看他,“韩大学士说的这些,小女都不会,不过她会医术。” 闻言,韩大学士冷嗤了声,“会医术?难不成堂堂皇子妃,还要去给人看病?皇上,恕臣直言,像陈家小姐这样的女子,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请皇上三思啊!” 陈仲谦悠悠开口,“大学士的意思是,小女不应该给人家看病?” “自然不应该,这哪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传出去也不怕丢人。” 陈仲谦冷笑了声,“既如此,太后娘娘的身体也不能去照看了,皇上莫怪,大学士所言十分有道理,小女出生乡野,从小学习医术,的确是难登大雅之堂,也不敢出现在太后娘娘面前。” 此话一出,又有人小声说道,“听说太后娘娘最近不让太医院过去请脉了,好像是找了民间的大夫。” “民间的大夫?听陈大人这意思,难不成就是陈小姐?” 他们说着,又觉得不太可能,听陈仲谦说小朵懂医术,他们也没放在心上,心说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难道还指望她真的给人看病啊? 但如果真的给太后看病,并且太后因此都不找太医院了,那这本事可是厉害了。 韩大学士眼睛一瞪,皇帝这时开口了,“太后近日身子好了不少,朕正想嘉奖她们,怎么能不去看了呢?” 陈仲谦不说话,皇帝便说道,“女子有才无才,不能只凭会不会诗书来定,朕倒觉得,有一名通晓医术的皇子妃也挺好的,大学士觉得呢?” 这会儿已经知道了替太后调理身子的人就是小朵,韩长林哪里还敢说什么。 “只要太后身体康健就好,不过这民间的方子也不可随意使用,老臣以为,还是要让太医院过目,以保太后平安。” 皇帝笑了笑,“你是说药方有问题?” “臣不敢。”他就是不服,行了吧? 第626章 交给我去办 这边韩大学士刚刚在朝堂之上怼了陈仲谦,那边太后就召见林喜悦和小朵进宫为她看诊,而且还是接连好几日都让她们进宫。 太后那里连着去了几日,皇后又开始召见,还是大张旗鼓的让她们进宫去。 目的就是要让这些朝臣知道,太后和皇后都是向着小朵的,她们很满意她,要想从她们这里打主意,趁早歇了心思。 本来还有人想从小朵是女医这件事上面做文章的,做皇子妃的人哪能是大夫啊,那不知看过多少男子的身体,皇家怎么能有这样的女子? 可如今太后和皇后的举动显然就是认同小朵大夫的身份,朝臣们也就不好再从这上面下手了。 坊间有关于小朵当日与男子在街上举止亲密的传言,有些人还是把重心放在这件事上。 这事儿并没有被压下去,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似的。 最近皇帝安排了很多事情给元晋做,他忙着自己手头的活儿,想让父皇刮目相看,同时又要让人去查流言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 还要安慰小朵,让她不要伤心,同时让自己的岳父岳母不要对自己失望,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 主要是他的好老师官丞相不仅不帮忙,反倒是给他添乱,就是为了让他放弃这桩亲事。 那他能妥协吗?自然是不能,就算是每日只睡一个时辰,他也得把这些活儿全部给干完。 他要证明他娶小朵的决心,也要证明他有完成任务的能力,而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特别累的时候,他只需要想着小朵,就觉得又有了干劲,好像都不用休息似的。 几日之后总算是有了消息,元晋从手底下的人那里得知,这事儿跟沈家脱不了关系。 “沈家?” “是,就是沈将军家,沈将军如今在外驻守,家里只有亲眷在,我们的人查到,那些谣言都是从几个人那里传出来的,而那几人都曾经和沈家的两位小姐见过面。” 元晋已经想到是谁了,但还是问道,“沈家哪两位小姐?” “三小姐和四小姐,昨日我们的人亲眼见到了他们见面,偷偷跟踪,这才知道了是谁,殿下,现在属下便去将那二人带回来。” 元晋摇了摇头,“别轻举妄动,让我想想怎么对付她们。” 这时候元彻来了,笑着走进了书房的门,“大哥,不如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早就看不惯那两个人了,这次就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元晋看着他,“你很闲啊?” “最近大哥很忙嘛,我这个当弟弟的,也得替你分忧啊。”他笑着说道,“其实是母后觉得你太辛苦了,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外面就听到你们说这事儿了,别的事儿我帮不上忙,教训人还是可以的。” 这小子从小性格就比较顽劣,让他去教训人,那肯定把人折腾得够呛。 元晋想了想,这么做倒也没错,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啊,那这事就交给你了,那两个人嘴巴长了也没有用,好好教训一下,不过你也别把人给折腾得太厉害了,让她们长长记性就好。” 元彻笑着摆了摆手,“大哥,我知道的,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残暴的人啊?不过大哥还真是善良,我都还没去教训人呢,这就担心我把人折腾得太过了,你放心,我早已经有了主意,可以好好对付她们的。” 他转身走了,元晋摇头笑笑,阿夏在一旁说道,“殿下,这事儿真的让二皇子去干?” 元晋说道,“放心吧,我现在的确是分不开身,这事儿就交给他,不会有错的,父皇催得急,我得赶紧把手头的事情给做好。” 另一边,二皇子便装出宫,去到了沈家,但是在外面没有进去,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只等着沈家那姐妹俩出来。 这几日沈明珠和沈明玉每日都出门找人散布消息,这谣言正传到关键时候,可不能就这么停了,她们得加把劲拱火才行。 如今大皇子那边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大皇子肯定气得不轻,再琢磨琢磨,就该不要陈小朵那个村姑了。 结果今日姐妹俩刚刚踏出府门就被人拦下了,直接带去了附近的茶楼。 见到二皇子的那一刻,姐妹两个一改刚刚泼辣骂人的模样,一起变得温柔乖巧起来。 “给二殿下请安。” 元彻笑着喝了口茶,然后才说道,“两位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呀?急匆匆的,也不知我请你们到这儿来喝茶,是不是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沈明珠立马说道,“没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我们只是不知道二殿下在这里,没反应过来罢了,要是早知道,早就应该过来见殿下了。” 元彻笑了笑,“三小姐倒是会说话,沈将军为陈国立下汗马功劳,沈家的子女父皇可都是很看重的,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说这沈家三位小姐怎么都没定下亲事呢?先前太后倒有心思成全五小姐和我大哥,可奈何大哥心中已有他人,所以这好事是成不了了,父皇还觉得遗憾呢,要说沈家的小姐们,个个都是好的,放眼京中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啊。” 沈明珠和沈明玉两个听着这话,高兴极了,她们根本就不会去想这里面有几句是真的,光是见到皇子就足以让她们两个乐得找不着北。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们都没什么进宫的机会,每次都是是沈明月进宫去。 要不是沈明月经常出现在太后跟前,太后又怎么会想着让她做皇子妃呢? 只是那丫头没福分,留不住人,如今竟便宜了陈家那个村姑。 这会儿听元彻夸她们,姐妹两个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要谦虚,“不敢,这京中的贵女可多了去了,我们姐妹二人哪算得上什么啊?殿下抬举才说一句我们好,只是再怎么好也比不上陈大人家的千金,人家那才是有福气呢,刚刚进京就被大殿下看上了。” 元彻笑着问道,“所以你们俩就四处散播谣言,说陈家大小姐在街上与男子举止亲密?” 第627章 姐妹翻脸 这么一说,沈家姐妹二人笑容直接凝固在脸上,嘴都忘了收起来,这还张着呢。 她们也没想到元彻会突然提这个,难道说已经查到了? 不会呀,她们给那几个人许下重金,他们应该是不会把这事儿往外说的,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沈明珠反应快一点,立马说道,“殿下是什么意思啊?我实在是听不明白。” 元彻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坊间有许多关于陈家大小姐的传言,大哥听了很是烦心,听说父皇为此大发雷霆,直说不与陈家结亲了,陈家女不配做皇子妃,大哥娶不到自己的意中人,自然生气了。” 沈明珠摇了摇头,“没听说这事儿啊,只听说大殿下要娶陈家小姐,好多人说他们不相配,我也是见过陈家小姐的,模样倒也还好,自是比不得韩小姐,但也算是个小家碧玉,别的倒没有听说。” “难道她还在街上与男子举止亲密?那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不把大皇子放在眼里,这样的女子万不可成为皇子妃,那不是要成为天下的笑柄吗?” 元彻问她,“三小姐看样子是不常出门啊,光是这茶楼就有不少人在说,三小姐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听明月说,她还听你们二人谈起过呢,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不知道了?” 沈明珠听到元彻直接叫沈明月的名字,心里有些嫉妒,捏了捏自己的手帕。 “哦,想必是妹妹记错了吧,我和明玉每日都在家中,不曾出去过,自然听不到外面的人在传些什么。” 元彻又问他们,“不常出门啊,那今日行色匆匆是要去哪里?我看你们挺轻车熟路的,不像是不常出门的样子。” 姐妹二人不说话了,互相看了看,在想着要怎么把这件事情混过去。 二皇子说不定是来为大皇子办事的,要让他知道,是她们二人在背后散播消息,指不定会如何呢。 元彻叹了口气,“我今日找你们也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你们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我知道你们都看中了我大哥,想做皇子妃,如今他想要娶别人,你们恼羞成怒,所以才在背后说人坏话,对不对?” “这样的心情我能懂,我还是觉得你们傻,陈国的皇子又不止我大哥一个,难道我就不行了吗?你们觉得我长得丑?” 她们两个直接懵了,这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二皇子还真的看上了她们? 今日到这里来,就是想让她们不要做傻事,在家里踏踏实实等着,将来也是可以做皇子妃的? 元彻伸手挑了挑沈明珠的下巴,“三小姐,我见犹怜,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小时候倒不觉得,前几年一见,我真是忘不掉,只是大哥年长,他尚未娶亲,我又如何能求父皇替我赐婚呢?只能等大哥顺利成亲了再说。” 沈明珠心里的小鹿直接一顿乱撞,都找不着北了。 什么?二皇子在跟她表白,二皇子真的看上了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她怎么不知道? 还没高兴完呢,元彻又松开她,伸手拍了拍沈明玉的肩膀,笑得十分温柔,“四小姐温柔似水,说话的声音如同银铃,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你们姐妹二人可谓是京城的姐妹花,不知多少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哥儿惦记着,也是,这几年沈将军不在家,所以耽误了你们的亲事,倒让佳人为我大哥伤了心。” 这下子轮到沈明玉小鹿乱撞了,什么?二皇子对她有意思!她就觉得二皇子总是喜欢看着她,原来真的是对她有心。 二皇子一样高大帅气,还是皇后所出,说不定就是将来的太子,若是嫁给他,将来可就是太子妃了。 等皇上百年,那自己可就是皇后啊! 姐妹两个各存了心思,这会儿心里皆是美滋滋的。 元彻叹了口气,“没办法,如今陈家小姐名声不好,父皇不满意,就算有太后和皇后护着,只怕最后这婚事也成不了,我大哥性子倔,不知道还要耗多久呢,他不娶亲,我也不能娶亲,只能是看着美人伤心难过了。” 他起身准备走了,又回头对她们笑了笑,“若哪日父皇为我赐婚,我定要告诉他,我早已对沈家小姐倾心,此生非沈家女不娶,你们明白的。” “明白。”姐妹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互相看了看。 本来姐妹情深,现在看对方的眼神里开始充斥着敌意。 二皇子正妃可只有一位,刚刚二皇子将她们姐妹二人全都夸了一遍,看样子对她们都是有好感的,这样一来,将来谁成为皇子妃还说不准,自然觉得对方不是那么顺眼了。 她们再回过神来,二皇子已经带着人下楼了,姐妹两个抢着要下去送,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在楼梯上就差点儿打起来。 等她们到了外面,二皇子早已经不见踪影。 “殿下去哪里了?怎么走得这么快?” 沈明珠瞪了妹妹一眼,“还不是你刚刚非要跟殿下说话,殿下被你吓着了,这才急匆匆的离开,要不然殿下还得在茶楼里多待一会儿的。” 沈明玉不服,叉着腰说道,“明明是你非要缠着殿下,殿下觉得心烦才要走的,姐,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 “你才胡说八道,事实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殿下明明倾心于我,你非要来插一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把不把我当成你姐姐了?” “你何尝把我当成你妹妹?从小到大你抢过我多少东西,你争不过沈明月便来欺负我,我就是不说罢了,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沈明珠说道,“我是姐姐,你自然应当听我的,不许破坏我与二殿下的关系,下一次别跟着我一起出门了,今日若不是你在,只怕殿下便要对我表明心意。” “呵呵,我才想这么说呢,殿下分明更喜欢我,以前他就总喜欢看我,我都知道的。” 多年的亲姐妹,一朝翻脸,那可是比谁都要狠啊。 元彻在墙后面看着,笑得直不起腰来,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好笑了,能分出个胜负来吗? 第628章 出卖色相 元彻还没笑完呢,沈明月突然出现在他后面,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二殿下,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竟然躲在墙角偷乐,光明正大的出去笑啊,难不成还有谁敢笑话殿下不成?” 元彻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有啊?你现在不就在笑话我吗?五小姐这是做什么,突然之间跑到别人后面,倒把别人吓了一跳。” 沈明月乐了,“哟哟哟,殿下还被吓着了,这不是你自己偷偷趴在这儿吗?我还以为是有贼,准备过来抓贼的,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殿下。” 元彻便让她一起看,沈明珠和沈明玉还在那儿吵呢,离得也不算远,大致能听到她们两个在说些什么。 “我不管,二殿下要娶的是我。” “明明要娶的是我,你不要胡说,不要以为你是我姐,我就什么都要让着你,这事儿我是怎么都不可能让的,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等她们吵了一阵,沈明月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元彻,然后啧啧了声,“你这是对她们做了什么啊?她们竟然要抢着嫁给你,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大殿下吗?” 元彻便将事情说了,沈明月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两个人在外面散播谣言,怪不得外面议论的人那么多。 当日在街上小朵与子俊说话,难道被她们两个看见了? 这么说来,她当时没有看错,她就是看到了沈明珠和沈明玉,还以为自己晃眼了呢。 “好啊,她们果然是不安分,以为爹不在家,我娘就不敢拿她们怎么样了吗?一而再再而三的闯祸,这一次绝不会轻饶她们。” 元彻说道,“放心放心,我已经在教训他们了,你等着看就行了。” 沈明月好奇,“殿下说的教训她们,就是出卖色相,让她们自己打起来?”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这是合理利用自己的外貌条件,什么叫出卖色相,说得我跟勾栏里的女子似的。” 沈明月又斜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勾栏里的女子是这样的啊,之前常去?”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哦,毁坏我的清誉,我可是要让父皇给你治罪的,沈将军保得了你吗?” 沈明月哼哼了声,“你要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我看皇上先要教训的是你才对吧。” 他们两个年岁差不了多少,从小经常在一起玩儿,因为太后喜欢沈明月,常常叫她进宫,元彻又喜欢到太后那里去玩,两个人从小就喜欢打打闹闹的。 沈明月小的时候还用石头把元彻的脑袋砸出一个大包,现在都还有点印子呢,只是被头发挡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对于沈明月来说,大皇子更像是兄长,而二皇子就是儿时的玩伴,两个人虽然尊卑有别,但私下关系是很亲近的,打打闹闹,全然没把规矩当回事儿。 沈明月从元彻那里知道了他的计划,回府之后就故意拱火。 她看到沈明珠和沈明玉在花园里吵嘴,便上去说道,“刚刚在街上碰到二殿下,他说我们就快成亲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问他他也不肯说,只说让我回来问两位姐姐。” 一听这话,姐妹二人更是心动不已,原来是真的,二殿下并不是诓骗她们,是真的看上了她们,想要让她们其中一个做皇子妃。 可是到底是谁呢? 姐妹二人又互相看了看,然后重重一哼,纷纷扭过了头。 沈明月憋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姐姐快跟我说一说,我这心里可是好奇得很呢,殿下说我们要做亲戚了,那沈家以后岂不是皇亲国戚?爹爹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沈明珠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二殿下对我有意,已经想要让我做皇子妃了。” “呸,二殿下明明中意于我,姐姐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的岁数已经做不了皇子妃了,二殿下还比你小两岁呢。” “你也不过比我小一岁罢了,也比二殿下大一些,你怎么就可以了?我们两个差不了多少,重要的是殿下他心里装着谁,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沈明月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二殿下也真是的,先前怎么不说呢?白白耽误了两位姐姐这么久,在我看来,两位姐姐都是很好的,大不了一个做正妃一个做侧妃嘛,既然殿下有意,那肯定不会辜负了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这人啊,就是贪心的,要直接说从沈家选一个做侧妃,她们都会高兴得不得了,去争抢这个侧妃的位分。 可如今知道有一个人是可以做正妃的,那当然都希望那个人会是自己,正妃和侧妃那可是不一样的呢。 沈明月又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们现在着急也没用,得看大皇子啊,这长幼有序,大皇子不娶亲,二皇子是不会开口的,皇后娘娘最是注重礼节的人了,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越过大皇子呢?” “可如今啊,这陈家小姐被人传闲话,听说皇上很不满意,连大皇子都被迁怒了,近日一直在书房不出来,好像是在闭门思过呢,本来这两位皇子都很优秀,皇上十分满意的,如今看来对二皇子像是更满意一些了。” 沈明月摇了摇头,“不过这事儿跟我也没关系,反正都已经回绝太后了,太后也歇了心思,我与大皇子是不可能了,就是这小朵啊,真是可惜,也不知道这闲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几句,然后就走了,留下沈明珠和沈明玉两个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啊,她们本来是毁了这桩亲事,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殿下对她们表明心意,却碍于大殿下未娶亲,没办法向皇上说明,这么下去,将来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数,还是得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才行。 “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啊?要是陈小朵不能嫁给大殿下,咱们两个也就没希望了。” 再等上两年,岁数更大,到时候无论如何都做不了皇子妃了。 沈明珠说道,“让他们别再传就行了,这事儿简单。” 第629章 眼睛哭肿 她们两个之前花了高价让人散播谣言,如今又要花钱让那些人住嘴。 还要花更多的钱,要不然人家不听啊,要把她们供认出来,这是被拿捏住了。 沈明珠和沈明玉没有那么多钱,便去找柳姨娘要,柳姨娘便问她们要钱做什么。 两人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会儿便说道,“我和妹妹的亲事还没有定下呢,夫人也不给我们准备嫁妆,只能靠自己,近日锦绣坊来了一批新的布料,我想着拿钱去给我和妹妹做几身好衣裳,这样将来也好说亲。” 柳姨娘说道,“再怎么说你们也是神威大将军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吗?用不着好衣裳装扮,自然有人想要娶,先前几门好亲事都被你们回了,这是想着攀高枝,如今却着急起来了,我这里的钱不能给你们,咱们娘几个还得靠着这些钱过日子呢。” 她知道自己这两个女儿不省心,如今也留了一手,怕她们惹出大麻烦来。 钱是肯定不会给的,就算这钱留着也是给她们花,但这会儿也不能拿给她们糟蹋。 沈明珠和沈明玉从柳姨娘那里要不来钱,只好想别的办法,就想着把首饰都拿去当了,先把这件事搞定了再说。 如果这事儿越演越烈,那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听二殿下的意思,大殿下非陈小朵不娶,若陛下真的对陈小朵不满意,事情就很难办,他要是一直不娶亲,二殿下不是被耽误了吗?她们两个还怎么进宫? 自己值钱的首饰都给当了,然后把钱拿去让那些人把嘴闭上,不要再乱传闲话。 谁知道一点儿作用都没起到,反倒是越传越厉害了。 这下子沈家姐妹两个可急坏了,恨不得亲自上街去解释,生怕小朵不能嫁给大皇子。 沈明月看她们两个急得上蹿下跳的,乐得不行,自己去陈家让林喜悦和小朵一起进宫去,回来的时候要装作被太后训斥了,最好能哭得眼睛红红的。 小朵眨巴眨巴眼睛,“还要把眼睛给哭肿了?那难度有一点大,太后又没有骂过我,我怎么哭啊?” “就想这辈子觉得最伤心的事,多想几遍不就哭出来了。” 小朵努力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出来,没办法,日子过得太顺了,没什么糟心事。” 这话逗得林喜悦笑个不停,沈明月叉腰,“我这可是为你想办法呢,你还这么气我,真是的。” “难不成你有什么伤心事啊?”小朵很好奇,沈明月可是沈家的娇娇女,沈将军的掌上明珠,最疼爱的就是她,还真想知道她的伤心事是什么。 沈明月嘴巴一撇,“小的时候牙快坏了,我爹娘不给我糖吃,我哭着求也不给我,这还不够伤心啊?每每想起来就想落泪了。” 小朵笑了,“就知道你是故意哄我开心的,五小姐可是过得如意得很呢。” 林喜悦和小朵去了一趟宫里,在太后那里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出宫到了马车上,小朵努力憋出眼泪,林喜悦看了看,摇头说道,“完全不够,你这么几颗金豆子,哪能把眼睛哭肿了?一会儿还得给别人看呢,得让人知道太后对你不满,不同意你和大皇子的婚事,这么点儿眼泪,人家压根儿不信。” 小朵说道,“那怎么办呀?就是没什么伤心事嘛,爹娘都对我这么好,弟弟妹妹也那么乖巧,哥哥更是护着我,有什么不如意的?” 林喜悦心说,闺女,你这是拉仇恨啊,要是大声点儿说,那是要被人打的。 “放心,我给你准备了个神器。” 林喜悦话音刚落,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葱…… 陈家的马车从街上路过,此时沈明月正带着沈明珠和沈明玉上街,正好看见林喜悦和小朵过来。 小朵掀开帘子透透气,就让她们看到了自己核桃一样红肿的眼睛。 沈明月都吓了一跳,虽说这是她出的主意吧,但她没想到效果竟然是这样的啊。 好家伙,这眼睛肿成这样,没三天都恢复不过来吧?太狠了! 小朵往外面看了看就把帘子给放下了,几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沈明月说道,“刚刚那个是小朵吧?她怎么哭成那样了?” 沈明珠姐妹俩摇了摇头,沈明月又说道,“好像是从宫里出来的,难不成是被太后训斥了?” 她赶忙说,“完了,肯定是被骂了,要不然为何哭成那样?两位姐姐自己去逛逛吧,我要先去陈家看看。” 说完她就赶紧走了,看起来真的很着急。 沈明玉有些担心,“姐,她真的被太后骂成那样?那这婚事是不是成不了了?这可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沈明珠说道,“没准儿大殿下也不是非她不娶,韩小姐多好,我就不信大殿下真的看不上韩小姐,反而看上了她。” “倒也是,也许大殿下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呢?” 晚些时候沈明月才回府,沈明玉立马就过来打探消息了。 她叹了口气,“唉,小朵被太后骂了,说是蛊惑了大皇子,大皇子为了要娶小朵,甚至说自己要绝食,太后担心坏了,这才将小朵叫进宫里骂了一顿,我看这桩亲事是悬了。” “不过说起来,大殿下也真是情深意重,听说还在皇上跟前说了,要是不让他娶小朵,就一辈子不娶亲了。” 沈明玉愣神,“这怎么可能啊?皇上绝对不会答应的。” “是啊,皇上当然不会答应,皇家本就子嗣稀少,大皇子又是皇长子,不娶亲已经引来皇上不快,如今又非小朵不娶,皇上更是不满意了。” “可是这朝堂之上的议论声也挺大的,大皇子也是为难,郁郁寡欢的,听说人都瘦了一圈了。” 她凑过去小声说道,“二殿下为此也伤神,要是这时候谁能把事情解释清楚,将事情圆满解决,两位殿下肯定记着那人的好,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个本事呢。” 沈明玉听得呆呆的,沈明月道,“我反正是不行了,谁知道那些传言是哪里来的?简直莫名其妙。” 第630章 自爆 沈明月只是随口说说,而沈明玉就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是啊,如今这事儿是挺麻烦的,二皇子也开始烦心了。 要是她能把这件事情解决,二皇子难道不会觉得她懂事吗? 只要二皇子站在她这一边,那这皇子妃她是一定可以做了,姐姐又拿什么跟她争? 沈明玉微微一笑,顿时就想到了好主意。 见她笑着离开,沈明月放心了,这事儿不用担心,沈明玉会把事情做好的。 几日之后,街上又有了新的传言,说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谣言,当日小朵并未当街与男子举止亲密,那人是陈家大少爷的好友,只是突然见到说了两句话罢了。 沈明玉怕这样解释还不够,又将当初小朵救了大皇子的事也拿出来说了。 这下子就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大皇子如此看重陈家大小姐,原来是有这样的缘分在啊。 陈家小姐先是救了大皇子,如今又用自己的医术替太后调理身体,听说太后身子硬朗,越来越好了,还要去皇觉寺烧香。 本来朝中大臣抓住小朵女医的身份不依不饶,如今这一点也成了好的,朝中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 沈明玉又从沈明月那里听到消息,说是现在皇上对陈小朵满意了不少,这桩婚事应该又能成了。 二殿下也很高兴,说自己终于可以娶亲了,想感谢那个解决了这个大难题的人呢。 只是皇上说了,之前散布谣言的人也得惩治,若是不能把人找出来,那这件事不能这么过去了。 沈明玉问道,“都说了这是谣言了,为何还要继续查?” 沈明月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皇上就是这么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还是听别人说的呢,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了那些糊涂话,简直是惹出来一堆的麻烦,看二殿下的意思,是想找出那个人,然后立功。”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沈明玉耳边说道,“经过这件事,皇上好像对大皇子不是很满意,二殿下说不定可以通过这个机会立功,将来……你懂的。” 她冲着沈明玉眨了眨眼睛,沈明玉自然心领神会,如果二殿下在这件事情上立功了,那太子之位就会是他的。 如果她做了皇子妃,将来不就是太子妃了吗? 沈明玉十分心动,那这事儿她肯定得完成了。 反正那消息是她和姐姐散布出去的,如今她已经不跟姐姐商量这件事了,如果把姐姐供出来,不久可以在二殿下那里立功? 二殿下本来就对她有意,如果她再立一件大功,二殿下没有理由不娶她的。 沈明玉越想越开心,觉得这样十分可行,沈明月见她在笑,便问道,“姐姐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沈明玉赶紧摇了摇头,“没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二殿下。” 沈明月笑着说,“见到二殿下挺容易的啊,他时常到宫外玩耍,他是个关不住的,皇后娘娘为此十分头疼呢,他好像喜欢去咱们家附近的茶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当然是真的。 沈明玉心花路放,上次她不就是在家附近的茶楼看到二殿下的吗? 原来二殿下经常出现在那里呀,之前她竟然不知道,唉,错失了机会。 这么说来,她要是去那里,就可以见到二殿下了? 沈明玉次日就去了茶楼,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元彻出现在茶楼里,她捋了捋头发,赶紧过去了。 “哦,这不是四小姐吗?怎么在这里呀?我与四小姐还真是有缘,竟然时常见面,这怕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呢。” 沈明玉笑得十分娇羞,“殿下说笑了,明玉是在这里等殿下的,有事要告诉殿下。” “什么事啊?竟然让四小姐在这里等着,早知道佳人在等我,就应该早些出宫的,唉,实在是不应该呀。” 沈明玉更加高兴了,原来二殿下这么在意她,之前她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要是早知道,不是早就成为皇子妃了吗?真是可惜呀。 早就在家里编好了故事,她把这事儿全部推给了沈明珠,还买通了先前散布谣言的人,让他们一口咬定是沈明珠干的,将自己从里面摘出来。 她想着她们是神威大将军的女儿,就算不是正室所出,也是沈家的千金,父亲为国立下大功,皇上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对姐姐怎么样的。 姐姐最多就是被禁足,当然了,与皇子妃无缘,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成为皇子妃,将来也许还会成为太子妃,甚至是皇后,真是想想就开心。 因为沈明玉的话,这事儿有了转机,元彻回宫便将沈明玉的话复述出来。 说之前还特意让皇帝把韩大学士和陈仲谦都找来,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了。 “父皇,看样子这事儿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陈家小姐不是外面传的那样,皇祖母也因为陈小姐的药方子而变得越来越硬朗了,这都是她的功劳,还请父皇不要被谣言所迷惑。” 皇帝点了点头,“就说为何你最近总是出宫,原来是在查这件事情,这件事查得好,你总算是给朕办了件正事了。” 元彻笑着说道,“听父皇说来,我就像是不学无术一样,父皇可不要让人误会了,我也是很认真的呢,只是不如大哥心细罢了,这事儿其实也是大哥安排我去办的。” 大皇子说道,“先前有些忙不过来,元彻说要去办这事儿,我便托付给他了,没成想,他差点儿把人家给娶了,这下子可是让人白高兴一场。” 皇帝有些惊讶,“哦,难不成你说要娶沈家的姑娘?这事儿沈将军可知道?” 元彻摇了摇头,“也许三小姐和四小姐曾给将军去了信吧,儿臣也不知。” 皇帝说道,“那这下子可难办了,沈将军于国有大功,不可戏弄沈家人,这么做虽然是为了查清此事,但却得罪了沈家,实在不应该,不过沈家二女性子张狂,实在不应该进宫,你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元彻挠了挠头,“父皇,沈家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姑娘。” 第631章 上了年纪 皇帝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大皇子倒是听懂了,笑着说道,“看样子元彻是对沈家五小姐有意,沈家还有位五小姐呢,您忘了?皇祖母可是十分喜欢的。” 皇帝恍然大悟,指着元彻笑了,“你这孩子,心里有人便说啊,你母后都问不出来实话,这回怎么想通了?竟然自己承认了。” 元彻笑着说,“大哥尚未娶亲,我又哪里能说出来,而且先前儿臣也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思啊。” “好好好,沈家五小姐朕也是记得的,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你们两个性子倒是相配,只是成亲以后怕是要闹腾了。” 这会儿韩大学士还被晾在一边呢,他来了之后,皇帝都没跟他说过话,只问了两句陈仲谦,然后就跟自己的儿子说笑了。 韩大学士擦了擦汗,皇帝虽然会给他几分薄面,但最近他在朝堂之上怂恿朝臣上奏,这让皇上很不满意,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他是在为自己的孙女鸣不平,他的孙女,那是京城的才女,如何比不上陈家的一个乡下丫头了? 他不服,大皇子竟然看上陈家的女儿,却不喜欢他的孙女,所以才冲动了些。 如今看来,皇上因为这件事气得不轻,要不然今日不会故意晾着他。 说了会儿话,皇帝这才看向了他,“大学士刚刚可听清楚了?陈家的姑娘并不是坊间流传的那种人,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捣鬼,想要毁坏她的清誉,这么说来,陈家姑娘还委屈了。” 韩大学士点了点头,“是,多亏大殿下和二殿下明察秋毫,要不然陈家姑娘真是要被人冤枉了,老臣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使坏,所以先前才误会了。” 皇帝笑着说,“韩家姑娘是才女,朕也有所耳闻,本来做皇子妃是绰绰有余的,只是这儿女亲事朕也不想过多干预,他们就是有了意中人,你让朕能如何?大学士也是有儿子的,想来当初儿子娶亲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皇上要说笑,那就得陪着他笑,韩大学士赶忙点了点头,“啊,是,的确如此,天下做父亲的都一样,老臣知道皇上的苦心了。” 皇帝还是不放过他,又说道,“当日你在大殿之上,话可说得不好听,今日仲谦也来了,你须得向他道歉才好,以后在朝中共事,不可因这事儿结下仇怨。” 韩大学士赶忙说道,“自然不会,还请皇上放心,老臣不会如此不识大体。” 皇帝笑了,“是是是,大学士的为人朕是知道的,仲谦啊,这次的事是个误会,你心里也不要有不满,以后还要与韩大学士共事的。” 陈仲谦点头,“大学士也是被人蒙骗,微臣自然不会怪他,请皇上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好,看着你二人冰释前嫌,朕也就放心了,你们都是国之栋梁,可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闹得不愉快,一心为了陈国的将来,这才是要紧的,你们说是不是?” “是。” 也就是在皇帝面前和解了,等出去之后,韩大学士对陈仲谦怒目而视,陈仲谦凑了上去,不解的问道,“大学士可是有什么事?我看您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所以自己过来了。” 韩大学士咬了咬牙,“这一回算是你赢了,不过我倒要看看,你那个女儿到底要如何做皇子妃,大殿下被人蒙蔽双眼,老臣劝不听,也只好作罢了,只是陈大人可要多费费心思,免得自己的女儿出丑,影响你的仕途,我知道你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 他说完就走,全然不把陈仲谦放在眼里,陈仲谦在他身后说道,“想来大学士上了年纪了。” “你说我老了?”韩长林回过头来,很是不高兴。 陈仲谦说道,“是有些老了,要不然大学士怎么忘记了自己当初也是寒门子弟,是一步步从乡下考上来的呢?” “明明是一样的出身,如今却要嘲笑他人,让人听来实在感慨,我想大学士学富五车,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老了,上了年纪,所以过去的一些事情有些记不清了,是不是这样?” 韩常林有些尴尬,不接他的话,转身就走了。 他的确也出身乡野,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里,如今倒是有些看不惯出身乡野的人,这是被人捧得久了,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和旁人是不同的。 事情闹大了,沈明珠才知道自己被妹妹出卖了,她能坐以待毙吗?肯定立马就把沈明玉一起供出来啊。 这下可好,沈家二女构陷他人,皇上都生气了,命她们在家禁足三个月,余下的等沈将军回京处理,相信沈将军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夫人气坏了,就算沈明珠和沈明玉都不是她生的,但这事关沈家的名誉,沈家能有如今的地位,那是沈大将军上阵杀敌换来的,而这两个丫头全然不把沈家放在眼里,为了一己私欲胡作非为,实在是可恨。 沈夫人直接命人将她们带去祠堂,要在那里跪上三天三夜,然后才回去禁足。 柳氏也不为她们求情,有什么好求情的,虽然这是她的女儿,但这时候要是偏袒,那就说明她也是站在她们那一边的,等将军回来了,如何交代? 虽然她只当自己看不见,但到底是自己的闺女,还是不忍心她们饿死了,偷偷让人给她们送了饭菜。 饭菜送成功了她才知道,其实沈夫人也没有让人严密看守她们,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做娘的有机会照顾一下女儿。 那两个丫头虽然可恨,但沈夫人不会把人给折腾死了。 可她又不能明面上饶过她们,要不然威严何在? 只能偷偷放水,让柳氏去稍微照顾一下,不至于把人折腾死。 柳姨娘心知肚明,也不会去向她道谢,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沈夫人正在家里生气,宫里突然来人了,是太后要让她进宫,她又赶紧收拾了一下,进宫去了。 回来立马就把沈明月叫进了屋里,“说,你最近做什么好事了?” 第632章 我就是想娶你 沈明月在房间里看书看得好好的,突然之间被喊到这里来,还要问她最近干什么好事了,她当然得努力回想啊。 娘亲看样子是有些生气,要真的发起火来,她可是招架不住。 最近干什么了来着? 除了和元彻联手让沈明珠沈明月把自己做过的事说了出来之外,好像没别的了呀,可她是为了正义,难道这有错吗? “娘,我承认我是参与了这件事,要不是我在旁边拱火,她们两个也不会把自己散播谣言的事情说出来,我知道这样对沈家带来了影响,还挺不好的,可是她们两个有错在先啊,我总不能因为她们是沈家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跟娘从小对我的教导不符啊。” 沈夫人怒拍一下桌子,“闭嘴,到现在你还在顾左右而言他,我是在怪你这件事吗?我就知道你最近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在做些什么。” “她们两个做错了事情,你把这事儿捅出来我不怪你,沈家是不能惹麻烦,但本来就是自己家里的人惹下的麻烦,也不能推给别人,这件事情你做得对。” “我想问你的是你和二殿下是怎么回事?为何今日太后突然把我叫进宫,说要商量你和二殿下的婚事,还让我尽快给你父亲去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明月直接愣住了,“什么?娘,您说清楚一点,什么二殿下呀?他要干嘛?” “二殿下说他要娶你,让你做皇子妃,这可不是小事啊,先前太后有意让你嫁给大皇子,是你自己拒绝了,我和你爹还因此苦恼了一阵,生怕惹太后不开心,如今好不容易让太后歇了心思,怎么二殿下这里又开始了?” “难不成你之前拒绝大殿下,就是因为早已经对二殿下芳心暗许?” 沈明月直接惊了,“娘,您胡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沈明珠和沈明玉,我从没想过做皇子妃。” 沈夫人见女儿不像撒谎,顿时明白了,看样子是二殿下的意思,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确是关系很好,可没想着二殿下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其实她倒不在意女儿做不做皇子妃,只是看女儿自己喜不喜欢,如果明月真的不愿意,那这事儿还有些不好办了。 皇家想与你结亲,那是看得起你,岂容你拒绝,而且还是两次。 沈夫人真是想想就头疼,生这闺女是来讨债的吧? “你跟娘好好说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事儿要是不好好处理,麻烦可大了。” 沈明月赶忙说道,“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和元彻是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可我就当他是我的朋友,哪里想过要嫁给他呀,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先别着急,我去找他问问看。 说完就往外面跑了,沈夫人都没拦住她,只得叹气,这孩子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现在去问二殿下,不知道又会问出什么麻烦来。 “哎呀,我也懒得管了,随她去吧。” 沈明月立马就去找元彻了,撸起袖子问他,“是不是你跟太后说的要娶我,你安的什么心啊?这不是毁坏我的名声吗?” 元彻就站在那里任由她骂,旁边的小侍卫都看不下去了,忙说道,“五小姐,您不能这么跟二殿下说话。” 沈明月叉着腰说道,“我怎么不能这么跟他说话了?他小的时候都是跟在我后面玩儿的,我还不能骂他了?哼,难不成你还要去告诉皇上,让他治我的罪? 元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敢,谁敢惹你呀,不过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能不能听我辩解两句?” 沈明月说道,“闭嘴,等我再说一会儿。” 然后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本姑娘可忙着呢,你要给不出一个理由,本姑娘可不饶你,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拿你没办法。” 元彻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跟父皇和皇祖母说想要娶你?” 沈明月点了点头,抄着手,做出一副“你最好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的样子,只听得元彻说道,“你就没想过有一种可能吗?” “什么可能,赶紧说。”沈明月有些不耐烦了,但同时又很好奇他给出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元彻看着她说道,“沈明月,你就没有想过我是真的想要娶你吗?虽然我贵为皇子,你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但谁说我就不能中意于你了?我是想娶你的,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非要我说明白,一个女孩子家,还跑过来追问别人,真是不知道羞。” 沈明月直接愣住了,抄着的手也放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他。 二皇子的随从直接退远了一些,妈呀,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二殿下竟然这么直接,真是佩服啊! 沈明月没说话,二皇子便说道,“怎么?你是被我吓到了?别那么胆小啊,你可是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要被我吓到了算怎么回事儿?我有那么吓人吗?” 沈明月还是不太相信,“你别逗我了,快点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 元彻直接捂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天呐,你实在是太伤人了,我对你表明心意,你竟然不相信本皇子,有那么吓人吗?嫁给我又不是掉火坑,那两个姐姐还高兴得不得了呢,偏偏你不当回事儿,一般人本皇子可不费这个心思。” 沈明月咬咬牙,“那你去她们去啊,你找我干啥?她们可愿意捧着你了,你在我这儿就只能讨打,叫你胡说八道。” 元彻看着她,“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娶她们了,反正你那两个姐姐长得也还行,本皇子就将就将就。” 沈明月顿时气坏了,叉腰说道,“那你找她们去呀,我可不拦着你,但是以后你可别再缠着我了,哼。” 她转身跑了,脸却是通红,怎么也没想到,竟然问出来这么一个结果。 原来元彻想娶的是她呀,他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过她问了问自己是不是反感,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第633章 婚期定下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以前沈明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二皇子出现什么感情纠葛。 他们就是朋友啊,妥妥的朋友,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种,还要一直打来打去,有的时候连皇后都要来给他们拉架。 以为长大了,他们也还是朋友,但忽略了一件事,他们都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她倒是没多想,但如今元彻把这事儿挑明了。 沈明月认真的想了想,她好像也并不反感嫁给元彻,先前太后想把她许配给大皇子,她说自己不想做皇子妃,不想被宫规约束,就想自由自在的。 可如今想来,若是嫁给元彻,做他的皇子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啊。 果然,之前还是人不对吗? 大皇子性子温和,温文尔雅,和他在一起感觉挺舒服的,但会让人特别紧张,生怕行差踏错,就算他不骂,自己也会觉得丢人。 可跟二皇子在一起不是这样的感觉,她只觉得开心,他们两个都是爱笑爱闹的性子,都让父母头疼,凑在一块儿更是鸡犬不宁。 但就会觉得特别舒心,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用约束自己变得规矩。 她娇羞的回到家里,沈夫人不用问,顿时就知道怎么了,叹了口气。 当初闺女说不想进宫,她还高兴了一下,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女儿就不是在皇宫里生存的料。 她没对皇子没心思是最好的,可如今看来,怕还是要担心她在宫中的日子了。 沈夫人只能赶紧给沈大将军去信,这事儿怕是板上钉钉了,两个年轻的有心思,太后也已经知道了,皇上也是赞同的,那还能反对吗?肯定只能让闺女进宫了。 十五这一日,太后去皇觉寺烧香,特意让小朵作陪,这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皇家对小朵是很满意的,那些想要再乱说话的,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连韩大学士都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了,其他人还敢说吗? 他们不过是不满意自己的女儿没有成为皇子妃罢了,现在依旧是不服,但也没法子,谁叫自家女儿没有那个福分呢。 琴棋书画算什么?这京城里哪家的姑娘不会琴棋书画? 关键是学点儿有用的啊,人家就是会医术,人家运气还好,偏偏就救了大皇子,如今还替太后和皇后调理身子,这本事京城这些贵女有吗? 头一次觉得自家引以为傲的女儿那么没用,唉,早知道就不拘着了,学点儿别的,说不定早就被皇子看上了。 皇帝几日之后便正式赐婚,今年腊月十八小朵就要嫁给大皇子,成为皇子妃了。 直到圣旨下来,宣读完毕,他们一家人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从今之后,小朵便踏入皇家了,不管他们把不把皇权放在眼里,要不要当小朵是外人,都不得不心存敬畏。 毕竟那上面的人,可以一句话就要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来传旨的公公笑着说道,“恭喜陈大人,令千金很快就会成为皇子妃,陈家也就是皇亲国戚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去了,看起来就像不高兴的样子。 传旨公公有些惊讶,这陈大人怎么看着不高兴呢?自己的女儿做了皇子妃,那不是喜事一桩吗? “这……” 林喜悦忙说道,“今日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这是去忙活了,公公别放在心上,今日辛苦各位公公跑一趟,这些银子各位留着喝茶。” 传旨公公笑着说,“陈夫人真是客气,以后还得劳你们一家多多照顾,这银子可怎么好收啊?” 林喜悦便说道,“公公今日走一趟实在是辛苦,这是应得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影响,就拿着吧” 说完就把银子直接塞到了他手里,那人便笑眯眯的收下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带着人离开。 其他人都还在前院儿,陈仲谦自己不见了,小朵看着后面,有些难过,林喜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吧,你爹就是一时想不明白,舍不得你,他其实也是高兴的,女大不中留,总要出嫁的,你说是不是?” 小朵点点头,“那我去安慰一下爹爹,告诉他,我永远都是陈家的女儿,不管我嫁给了谁,在我心里最重要的男人都是爹爹。” 林喜悦笑着说,“你要说了这话,他肯定高兴,不过这会儿我去安慰他就行了,我是他娘子,这会儿当然应该我来说话呀,你们几个去玩儿吧。” 林喜悦到了后院儿,陈仲谦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儿了。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在那里锯木头,做点儿木工活儿。 林喜悦也不说话,就在他旁边打下手,过了会儿他才说道,“婚事安排得这么急,哪里来得及准备,这分明就是不把小朵放在眼里。” 林喜悦微微一笑,“他们两个几年前便确定心意,早就开始准备了,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再说了,皇家要办婚事,什么东西准备不好?要什么有什么,肯定不会委屈了你闺女的。”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林喜悦笑着吐了吐舌头,“好了好了,我这是来安慰你的,你怎么还瞪我呢?这可不像样啊,是谁当初说要宠着我一辈子的?” 他不说话,林喜悦也不说,就跟着他一块儿锯木头,别说,这活儿还挺好玩儿的,怪不得他整天都干这些呢,也不腻得慌。 干了半个时辰,他这才在旁边坐下了。 林喜悦说道,“我觉得大皇子对她挺用心的,我想闺女以后会过得很好,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孩子长大了,总有她自己的人生,咱们也不能插手一辈子啊。” “你之前还说呢,希望他们早点儿长大,这样你和我就可以逍遥的过两个人的日子,不用再操心那么多了,现在是把以前的话给忘了?” 陈仲谦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她从小心性单纯,宫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勾心斗角,防不胜防,我们又不在她身边,万一让人给害了怎么办?” 林喜悦其实也担心,但这会儿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你闺女又不是傻子,没那么笨的。” 第634章 嫁妆 陈仲谦嘴上说不想让小朵嫁人,自己生了两天闷气,就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了。 嫁入皇家不需要准备嫁妆,这是规矩,但他就是要准备,才不把这个规矩放在眼里。 我养大的女儿,凭什么成亲了就给你了?那还是我的,我得继续养。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给小朵准备东西,林喜悦也很高兴,只要他不生闷气就行了。 钱家里是有的,还不少,这些年一直都在积攒,如今手头上地产也有,房产也有,赚钱的生意也有,自然是不缺钱花。 婚期就定在了两个月之后,所以还是有些赶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林喜悦和陈仲谦认真想了好久,觉得他们能买到的皇宫里都有,不稀奇。 他们得给小朵准备一些特别的,无价之宝,比如那株极品人参。 二人一拍即合,立马把人参拿出来给小朵做嫁妆了。 杨林当初说过,这人参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他做了那么多年药材生意,从来没听说过谁手里有这样的好东西。 小朵知道爹娘要把人参给她做嫁妆,连忙摆手,“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能给我,爹娘自己留着就是了。” 林喜悦说道,“再贵重也没有你贵重,你就要出嫁了,还是去皇宫里,你爹这几天担心得睡不着,生怕你被人欺负了。” “咱们家境普通,本来就被很多人看不起,皇宫里人心复杂,哪知道谁会存了心思害你,你手上有一株千年人参傍身也要好一些,至少让人知道陈家不是没底气的。” “你自己在宫里也要聪明一些,虽然说我们也在京城,离得近,可是不能时时在你身边,有事情也不能立马到,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别让人家钻了空子,不可存害人之心,也不能白白被人欺负,爹娘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知道吗?” 嫁入皇家不需要准备嫁妆,可是他们坚持要准备,这样一来,大婚之日就会有很多人对这些嫁妆好奇,会想着看看陈家到底给出嫁的女儿准备了些什么东西,竟然逆着规矩而为。 这株千年人参足以让他们震撼,知道小朵有这样的好东西,不少人也会心存忌惮,这个人参算是她的护身符,绝对不能少。 小朵明白爹娘的苦心,心里更是难过了,哭着点了点头。 “爹,娘,女儿嫁人了,以后便不能在身边陪伴,心中也很难受,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让女儿担心。”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和你爹还年轻呢,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离开你们照样可以过得很好,放心就是了。” “你出嫁了,你哥哥还有弟弟妹妹估计过不了多久也都要各自成家,总有这么一天的,就当提前习惯一下。” 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孩子总是会长大的,不能真的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做父母的还是要学会放手。 林喜悦摇头笑笑,她一个不婚主义的人,没想到为孩子操心了这么多年,如今孩子要出嫁了,还舍不得,这要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估计大牙都要被笑掉。 所以人不能给自己立太多的原则,将来一个个被打破,自己才知道有多好笑。 婚期将至,太后和皇后时常将小朵叫进宫里,她们对这个马上要成为一家人的丫头喜欢得不得了。 先前太后还觉得小朵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也许许多规矩不知道,学习大婚规矩会比较慢。 结果她脑袋瓜聪明,姑姑教了两日,她什么都会了,还不会的全都是姑姑还没教到的。 这聪明劲儿就不用担心了,太后喜欢聪明的孩子,因为这个,对她更疼爱了。 太后和皇后的身体也在林喜悦和小朵的悉心调理下越来越好了,不用诊脉,只从面色都能够看得出来。 她们身边伺候的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主子身体康健,底下的人也跟着有福气啊。 太后一直都很喜欢沈明月,如今知道自己的二孙子也喜欢这丫头,心里乐开了花,之前她做媒不成,如今这孩子还是到家里来了,这就是缘分啊。 如今太后是天天都要让她们两个人进宫,光是看着这两个小丫头她心情就好,小朵有的时候还会把小柔一起带着。 小柔模样可爱,太后也很喜欢,一直说她将来长大了肯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比母亲和姐姐都还要美。 小柔年纪虽然小,但是也听得懂这些话了,每次都娇羞一笑,摸摸自己的脸蛋。 “太后娘娘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在我心里还是娘亲最好看。” 皇后听着这话心都化了,“哎呦,还是小丫头好,知道疼娘亲,我要是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丫头就好了。” 最近太后经常叫小朵和沈明月过来,皇后也经常到这里来,她们婆媳两个的关系都因此缓和了不少。 太后听了这话很高兴,微微一笑,“如今你的身子也越来越好了,慢慢调理着,还有望替哀家添一个孙女,你和皇帝模样也好,你们两个的闺女肯定好看。” 皇后摸摸自己的脸蛋,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只希望自己还有这个福气吧,要是能得一个小闺女,我真是少活几年也愿意。” 太后说道,“这话可不要乱说,两样福气都该有。” 皇后可是很喜欢沈明月的,想着自己要是真生了个闺女,以后明月也跟元彻成亲了,孩子经常跟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玩儿,不知道多闹腾。 不过小孩子嘛,闹腾一点还是很好的,再说她都这个年纪了,身边有个活泼的小闺女闹腾,那才是福气呢。 沈明月和元彻的婚事算是已经定下来了,但还没有正式下旨赐婚,这得等到沈将军回来再说。 虽然结果大家都是知道的,大将军没办法拒绝,再说沈明月自己也是同意的啊。 皇后抓着沈明月的手,喜欢得不得了,笑着说道,“真希望元彻能早些把你娶进门,也多个人能管着他,不让他每天瞎闹腾。” 沈明月心想,我比他还要闹腾呢,您确定到时候耳根子能清净了? 第635章 还是不可能 晚些时候她们两个人才一起出宫,沈明月和小朵坐的是一辆马车,姐妹俩一路上说个不停。 “还有半个月,你和大殿下就要成婚了,现在心里紧不紧张啊?” 小朵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就是嫁人嘛,规矩也都学了,到时候又有人在旁边带着,跟着他们做就行。” 沈明月推了推她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现在还是陈家大小姐,半个月之后可就要嫁做人妇了,这其中的转变你又不是不明白,到时候你要与一个人朝夕相对,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怕肯定还是有一点怕的,虽然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也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但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夫妻了,跟以前可不一样。 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面还是有一些别样的感觉,又害怕又期待。 他们有了一个小家,只是这个家跟别的家不一样。 她是元彻的妻子,同时还是皇子妃,代表着陈国的脸面,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不能丢脸,压力还是挺大的。 虽然当年他们说好了,就算成为了皇子妃也要做自己,可如今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觉得不能什么也不顾,总要想着大局。 “反正都已经赐婚了,怎么都是要嫁的,就算是害怕又能怎么样?再说了,他又不是猛兽,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小朵心里想着,就算是猛兽我也不怕呀,我可是从小跟几头豹子一起长大的,如果这事儿我不能告诉你,它们是我的秘密伙伴。 沈明月笑着点点头,“这倒也是,我想到要嫁给元彻也不害怕,但是总害怕我跟他会打架,我们两个可是从小一起打到大的,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夫妻,这也真是够离谱的。” 小朵微微一笑,“你们这就叫做欢喜冤家,但我们两个竟然成了妯娌,这是我先前没想过的,这人生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沈明月挽着她的手,小声问道,“那个赵子俊没有住在你们家,他一直住在客栈里吗?最近有没有上家里去过呀?” 小朵摇了摇头,“他都好些日子没上家里来过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呀?有什么事吗?” 沈明月叹气,“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什么也不明白,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总好过自己在那里发愁。” 小朵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替我操心了,到底想说什么啊?今日不跟我说明白,我可不让你走。” 沈明月想着她不是那种看不清形势的人,便直接跟她说了,“你就没觉得那个赵子俊对你有不一样的心思吗?你真以为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京城读书科考啊?” “在哪里不能读书,他们家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请个好先生在家教不行吗?非得到京城来,人家就是为了你来的,谁知道来晚了,发现你已经与大皇子互通心意,如今皇上也赐婚了,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伤心了啊。” 小朵被她说得愣愣的,“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子俊他对我有意?当真?” 沈明月说道,“我要是看错了,我就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绝对不会错的,也就是你傻,什么都看不懂,真是个小傻瓜。” 小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她说,“这不可能吧,他从来也没有说过呀,再说了,我们虽然小时候时候在一块儿玩儿,可长大了之后也就在湘南府见过一次,他在我家没住几日就走了,怎么会对我有意呢?你可不要乱说啊。” 沈明月说道,“你说我是乱说,那就是乱说呗,反正我们心里都清楚,而且我敢肯定大皇子也是看出来了的,只是他相信你不会如何,所以从来没有提过,你也对得起他的信任。” “竟然连这一层意思都没想到,我都替那位赵公子觉得可惜了,大老远的跑来,心上人却已经许配他人,不仅如此,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唉。” 小朵皱了皱眉,正好沈明月到家了,便下了马车,她一个人回了家,正好遇到小鱼从外面回来。 见她失魂落魄的,小鱼喊了一声,“这是怎么了?刚刚从宫里回来就这么愣神,难不成是被太后娘娘责骂了?” 小朵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就是心里面有些事。” 她看着小鱼说道,“你刚刚去哪里了?这是才回来吗?” 小鱼笑了笑,“嗯,去找子俊了,他最近也不来家里,我就去找他说说话,今日书院沐休,也松快松快,不拘着自己在家里读书了。” 小朵说道,“去找子俊了啊,他要一直住在客栈吗?” 小鱼说,“是啊,他也不好来家里住。” “为什么不好来家里住?” 小鱼欲言又止,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觉得不方便吧,估计是有事儿。” 看他目光有些躲闪,小朵顿时就知道了,看来哥哥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赶忙问道,“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难道子俊他真的……” 小鱼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了,便说道,“就别说什么了,半个月之后就是你与大皇子的大喜之日,如今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有什么话就憋在心里,反正你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明白了吧。” 小朵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确是不适合说什么,再者她对子俊也的确是没有那种心思,说了也没有用啊,只会让子俊觉得更加难堪罢了。 小鱼倒是挺好奇的,笑着问她,“如果你早就看出来了,我是说如果,你会同意嫁给大皇子呢,还是……” 他还没说完小朵就直接说道,“我还是会选择嫁给大皇子。” 小鱼问她,“可是皇家那么多规矩,如果你嫁给另一个人,比大皇子要普通的人,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的一切都是你的,难道不是更好吗?” 小朵笑了笑,“可是那个人不是我喜欢的啊。” “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嫁呢?我一个人不是更加自由自在,我跟娘学了医术,可以给人治病,总可以养活自己的,你说是不是?” 小鱼点了点头,看来不是子俊说的那样,就算他早一些表明心意,他和小朵也是不可能的。 第636章 极品人参 赵子俊一直觉得是自己错失了机会,如果之前在湘南府的时候,他就表明心意,也许小朵还会选择他,就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境地了。 可是他不知道,就算他提早五年说,小朵也不会同意的,因为他们两个之间就是不合适啊,她从来都只把他当做朋友罢了。 到大婚的日子了,这些日子小朵也就不出门了,安安心心在家里等着出嫁。 她的嫁衣是宫里的绣娘准备的,十分精致华丽,已经送来了府上。 林喜悦看见之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好看了吧,不愧是精心准备了两年的。 陈仲谦见她眼睛放光,想起他们二人其实是没有认真举办过婚礼的。 成亲的时候太过匆忙,再加上他又病殃殃的,林家也并不重视,只是把她送来了陈家就回去了,连酒席都没有办。 当天晚上他还吐血,就那么搬出去了,本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却成了她的噩梦,实在是太过遗憾。 晚上回房之后,陈仲谦突然说道,“要不然你再嫁给我一次吧。” 林喜悦看着他,有些不解,“怎么?你这是想休了我,然后让我再嫁给你?” 陈仲谦笑了,摇了摇头,“我是说你也该正式的嫁给我一次,当初我们的婚事办得太过草率了,让你受了委屈。” 林喜悦其实还好,因为当初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不过她确实有记忆的,回想起来也的确是够草率的,不过她更珍惜的是后来这些年的相处。 “其实也不要紧,反正我们现在过得也挺好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讲究这些做什么?” 陈仲谦伸手,替她把头发拢到耳后,“老夫老妻又怎么样?该有的还是要有,我会记得的。” 林喜悦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相公了,哪一日再娶我一回。” 腊月天气很冷,今年格外厉害,连下了好几场大雪,但因为宫里要办一场喜事,就显得喜气洋洋的。 这还是新朝成立之后的皇家第一场婚事,自然格外重视。 又是皇帝亲自赐婚,陈家一下子就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被京城许多人关注着。 终于到了大皇子与陈家小姐大婚的日子,宫里宫外都忙活起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朝中大臣可不敢再有反对的声音,全都是道喜的态度,都板上钉钉的事了,谁还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皇上那是十分欣赏陈仲谦的,也很愿意让陈仲谦的大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哪轮得到其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心里有什么不服的都憋着,道贺就完事儿了,没准儿还可以刷一波好感。 韩大学士那么不乐意的,这个时候还不是笑意盈盈的,听说韩大学士的孙女已经定下了亲事,是户部尚书的大公子。 也算是有才学的人了,只是比起大皇子来,那自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没办法呀,大皇子看不上韩小姐,只能是许配一个还不错的了。 皇家大婚的规矩就跟民间不同了,按照民间的规矩,出嫁前一日嫁妆就要送到夫家,嫁妆那是要摆在外面让大家看看的,娘家有多把女儿放在心上,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了。 可皇子娶亲,谁敢在旁边看热闹? 陈家给小朵准备了嫁妆的,虽然规矩和民间有些不同,但这些嫁妆也瞒不住,还是要一样一样的念出来。 这一日有许多人等着看热闹,别看陈仲谦现在是工部左侍郎,官位也还算可以了,但他们发迹没有几年,就不信手里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非要给女儿准备嫁妆,这不是要惹人笑话吗? 结果小朵的嫁妆拿出来,好多人直接眼热了,就是京中的大官嫁女也不一定能准备这么多嫁妆啊。 当看到那一株千年人参时,更是惊呆了一众等着看热闹的人。 清点嫁妆的姑姑懂一些医理,一下就看出这株人参品质不凡,再者她是太后安排过来的,自然要给小朵长脸,立马就把人参挑了出来,惊叹的说道,“哎呀,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极品人参,陈大人和陈夫人竟然准备了这样的嫁妆,可见是把皇子妃捧在心尖上的,这样的人参只怕御药房也拿不出来。” 在场有不少达官贵族家中的女眷,就有些不相信,觉得这姑姑是故意这么说的,欺负大家不懂。 有三个人一来就站在一处,其中一个就是韩小姐,这会儿虽然心里不屑,但面上没有露出什么来。 她旁边的一个人就说道,“姑姑可不要乱说啊,御药房什么好东西没有?那是给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补养身子的,要是御药房都没有,陈家怎么会有啊?这话说出来可没几个人相信,没准儿就是一株普通的人参,姑姑怕是认错了。” 萧姑姑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韩小姐没有成功嫁给大皇子,这是牙酸了。 韩小姐自己不肯说话,便让自己的小跟班开口,这是特意恶心人呢。 她便笑了笑,“这的确是千年难遇的极品人参,御药房也的确没有,想必是陈大人和陈夫人偶然间得到的,这放在谁家里也是传家宝了,如今给了大皇子妃做嫁妆,是多少金银财宝也比不得的。” “这样的好东西,刘小姐自然是见不到,毕竟连刘大人也没处得去,你不认识也没人怪你,自己不懂就不要开口了,以免惹人笑话,刘小姐说是不是?” 萧姑姑这话说得就相当直接了,刘小姐当场就想翻脸,但这可是太后身边的人,虽然比不上余青姑姑,但那也是有头有脸的,谁敢跟她过不去呀? 虽然心里有气,但也只能忍下来了。 韩小姐又在一旁打圆场,“这样的好东西一般人还真是不认得,也是萧姑姑见多识广,这才认了出来,还是替大皇子妃先把东西收好,今日人多眼杂,要是东西掉了就说不清楚了。” 萧姑姑笑了笑,“这是在皇宫里,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偷东西不成?也不怕没了脑袋,不过韩小姐说的在理,我这叫替皇子妃把东西收好。” 第637章 为难不成功 皇子成婚可是大事,满朝文武皆在场,到了时辰,大皇子便和小朵一起上了大殿,进行了复杂的礼仪。 要不是有人带着,还真有可能出错,这规矩实在是太多了。 小朵一直都在努力回想,生怕出了错,今日等着看她热闹的人可多了去了,她可不能让这些人如愿。 昭告天地,又向皇帝等人行了礼,这成婚礼仪差不多也就算是完了。 身上繁重的嫁衣坠得人喘不过气来,小朵在宫人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轻便的嫁衣,又到了大殿之上,和大皇子坐在一起接受众大臣的祝贺。 今日皇上和太后等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就元晋和元彻两个孩子,都是迟迟不肯成婚,如今总算有一个娶上媳妇儿了,作为长辈能不高兴吗? 但也有人暗戳戳的准备搞事情,今日到场的人不少,文武百官都在,还是携家眷参加的,韩小姐知道了小朵有一株千年人参做嫁妆,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其实心里已经很嫉妒了。 她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韩大学士,在一旁煽风点火,直说陈家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有这样的好东西没想着敬献皇上,竟给自己的女儿做嫁妆,这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韩大学士本来就对陈仲谦不满意,突然之间得到了这个消息,那还能不在这上面做文章吗? 等酒席过半,他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听说陈大人替皇子妃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其中竟然有一株千年人参,好像是极品呢,这样好的人参,只怕连御药房都没有,可见陈大人和陈夫人对女儿相当用心,今日皇子妃成婚,两位只怕也是万般不舍吧。” 林喜悦眉毛一挑,就知道这老东西要搞事情,一晚上都挺正常,她还想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人家也许没那么小心眼儿呢。 结果,这不就来了吗? 手里有这么好的人参,竟然没有给皇帝,他这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不用点明,在场的人全部都听得懂,包括皇帝。 只见皇帝笑容僵了一下,肯定还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他把陈仲谦放在心尖尖上,有这么好的东西,别说给了,连提都没提过,那能不生气吗? 现场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但肯定是会记在心里的。 好在先前在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会儿陈仲谦便站了起来,笑了笑,“韩大学士倒是消息灵通,我们的确是给女儿准备了一份嫁妆,里面也的确有一株千年人参,这也是偶然间得到的。” “也是这孩子有福气,早些年进山采药,竟然采到了这一株人参,多年来一直也没用上,如今她要嫁人,正好给她带走做了嫁妆。” “皇子妃精通医理,这人参在她手里也能有妙用,如今她正为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调养身子,这人参也是能用上的,算是物尽其用了。” 皇帝一听又高兴起来了,原来仲谦是让小朵把人参带着,替他们调养身子,真是有心啊,刚刚是他误会了。 皇帝立马又把陈家给表扬了一番,惹得韩大学士黑了脸。 没想到皇上这么偏心,这样的事都不生气,就算陈仲谦狡辩,那心里怎么也该有个疙瘩,就这么原谅他了,合适吗? 不管怎么说,搞事没搞起来,他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笑了笑就坐了下来。 韩小姐在后面看着,气得把手帕都给撕碎了。 若不是陈小朵,现在接受众人叩拜的就是她了,哪里轮得到陈小朵做皇子妃? 更让她生气的是自己输给了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大皇子选了陈小朵放弃了她,这已经成为京城的笑话了,如今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陈小朵就是罪魁祸首。 没想到这事儿也没能收拾得了她,还让她又得了太后和皇后一番夸赞,事情没搞起来,反倒是让人更生气了,这顿饭她什么也吃不下去,气都气饱了。 大婚顺利结束,陈仲谦他们一家人自己回家,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早上还是一家人一起进的宫,晚上就少了一个,今日过后,小朵就是皇子妃了。 她虽然还是陈家的女儿,可在外人眼里,她首先是皇子妃。 家里就少了一个人,但总觉得冷清了不少,就连徐伯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三日之后,大皇子带着小朵从宫里出来,直奔陈家而来,这是回门的日子。 也是皇家对陈家格外看重,要不然这规矩也是可有可无的。 这一日陈家十分热闹,所有下人全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做错什么事。 这可是皇子和皇子妃到家里来呀,虽然那人是大小姐,但如今也不一样了,伺候起来要更加小心才行。 小朵十分庆幸爹娘对待她的态度跟先前一样,没有像教习姑姑说的那样。 她成亲之后,陈家所有人地位都在她之下,见了她还应该行参拜礼。 小朵一直在想,如果爹娘真的向她跪拜,那她一定接受不了。 好在陈仲谦和林喜悦不是一般人,哪怕大皇子就在边上,他们也无所谓,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丝毫不把旁边脸色铁青的公公放在眼里。 太后让萧姑姑留在小朵身边伺候,也是看小朵初入宫,有许多事不了解,身边留个能人好帮她解决问题。 这会儿萧姑姑也是有些惊讶,但看大皇子都没有说什么,还笑意盈盈的,她也就不站出来讨嫌了。 得空,她和大皇子身边的李公公站在一处说了会儿话,李公公对陈家没有规矩这一点很是不满。 萧姑姑笑了笑,“主子的事,咱们做下人的管那么多做什么?大殿下高兴就好,李公公伺候了这么多年,莫不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李公公本想着回宫之后要向皇后娘娘说明,好好惩治一下陈家,但这会儿听了萧姑姑的话,又觉得自己看得还是不够明白。 “萧姑姑不愧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活得就是通透,唉,我也伺候不了几年了,眼神儿不好,今日什么都没看见。” 萧姑姑笑着说,“李公公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就眼神儿不好了?你通透,大殿下还得让你继续在身边伺候呢。” 第638章 去山里读书 元晋和小朵是不可能在陈家过夜的,虽然小朵很想这样,但也知道规矩摆在面前,绝对不可能了。 今日能在陈家待一天,那都是皇上格外看重的缘故,不能得寸进尺,让人抓住把柄,以后想和娘家人见面更是麻烦。 成亲之前她就是知道这些规矩的,自己选择了嫁给元晋,就要接受这一切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对家人的确不舍,但来日方长,总有见面的机会。 时辰到了,陈家人一起送他们离开,元晋说道,“岳父岳母请放心,我一定会对小朵好的,也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让她自由自在,绝不会辜负她,辜负你们。” 陈仲谦和林喜悦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婿还是不错的,错就错在他生在皇家。 他们是觉得自己的女儿被约束着,受了苦,但这样对元晋也是不公平的,他也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啊。 等他们走远了,陈仲谦和林喜悦才带着其他几个孩子回去。 陈仲谦眼尖,看到了墙角躲着的人,只当做没看见,跟小鱼说道,“家中也没什么事,你想出去走走就去吧,我和你娘自己回去说会儿话,这两个小的就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玩儿去。” 小鱼点了点头,等他们进去之后便去墙角把子俊拉出来了,“躲在这里看算什么啊,刚刚怎么不出来呢?大大方方的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 子俊说道,“我没有偷看,我就是来找你,发现外面有好多人,一时之间不好出来,所以才藏在了那里,好在没人发现。” 小鱼心想,屁才没人发现,我爹娘要是不知道你在那里,又怎么会让我过来找你呢?也就是你傻,真以为自己藏住了。 没准儿大皇子也是知道的,他身边那么多侍卫,怎么可能不知道墙角藏了个人啊,子俊还是太天真了。 “走吧,先回客栈去,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就陪你一会儿吧,谁叫咱们是朋友呢。” 子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会儿他的确想有个人说说话。 小朵大婚那一日他也是躲在墙角偷偷看,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在看热闹,估摸着只有他心里是难过的吧。 韩小姐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就要举手了,我心里也很难过啊。 子俊心里倒也没有怨恨什么的,就是觉得遗憾,毕竟他可是想了好久才决定告诉小朵自己的心意,特意来了京城,却是这样的结果,如今也不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要不然心里能憋屈死,离远一点,心情还好一些。 小鱼问道,“那你要回扬州吗?” 子俊摇了摇头,“不想回去,我在扬州待着心里也挺难受的,就想出来走走,如今奶奶也过世了,外公上了年纪,有些事不好说,但我离得远一点,会让其他人安心许多。” 子俊一说小鱼就明白了,他在周家虽然过得还算舒心,但周家的人也挺多的,总还是要涉及到家产分配的问题。 他留在周家会让很多人心存忌惮,怕他分走了家产,虽然赵家的家产已经足够子俊花费,但你不能控制别人的想法啊。 周家那些表兄们肯定没办法真的接纳他的,他在外面最好,当初说要来京城,大家肉眼可见的开心,那时候子俊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那你准备去哪里啊?要不然去湘南府吧,那里也有我们认识的人,可以照顾你。” 子俊笑了笑,“我这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照顾不好自己呀?我去哪里都可以,只是有你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在身边,只觉得日子都更有意思了,要是你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小鱼顿时有了一个好主意,“要不然我们去山里吧?我爹的师父是一位高人,很有学问的,说不定愿意教我们两个读书呢,只是老先生已经上了年纪,也不好太累着他,偶尔去请教一下就可以了,我也该静心念几年书了,要是再考不中功名,那真是给家里丢脸。” 京城格外有意思,子俊觉得自己不怎么静得下心来,最近心里也挺苦恼的。 如果子俊要走,他可以跟着一起去,这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好好念几年书,总能让自己有些成就的。 “好啊,要是你愿意跟我一起,那我也去,就是不知道老先生愿不愿意教,也不好太累着他老人家了。” 小鱼笑着说道,“放心放心,是偶尔去请教一下,不会累着他老人家的,再说了,我娘的师父也在那里,先前还说让我去陪着他们呢。” 回去过后,小鱼便将这个想法说了,林喜悦沉默了一阵。 刚刚嫁出去一个女儿,儿子现在也要出去了,虽然不是娶媳妇儿,但也是离开家生活,这就是传说中的翅膀硬了,要往外面飞吗? 虽然舍不得,但这对小鱼来说也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林喜悦也希望他能成功。 这孩子心气儿高,他不像陈仲谦和小杰一样智商那么高,他只有靠自己的努力。 上一次科考没有考取功名,在他心里一直有一根刺,如果下次再不成功,只怕他更加走不出来了。 林喜悦便点了头,“好,我反正同意了,等你爹回来你问问他的意见,要是他也同意,你和子俊就去吧,陪着他们两位老人家说说话,也算是帮我和你爹尽尽孝心了。” 小鱼笑着说道,“娘,你倒是会说,放心,我肯定会在岑老先生面前说你的好话的。” 林喜悦点头,“嗯,聪明,别让我师父埋怨我了,跟他说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他的,要是无聊就让他到京城来。” 林喜悦都同意了,陈仲谦就不会有意见,但临行之前还是把小鱼叫到书房去说了好久的话。 小鱼出来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这一趟出去可不是游玩的,他一定要让自己蜕变,再也不能让爹娘失望了。 陈仲谦写了一封信,让小鱼带着,二人没过几日就出发了,小柔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都给他们带了一些,收拾了满满一包袱。 “大哥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零食吃完了就写信回来,我让人给你送去。” 小鱼把零食接下,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妹妹心里有我,真好。 第639章 有孕又滑胎 工部尚书的母亲年满七十,身上大病小病不断,好些年都不曾出门了。 因为和陈仲谦共事,他知道了林喜悦精通医理,并且在京城开了一家善和堂,顿时就想着请林喜悦替自家老母亲瞧瞧病。 最开始也是想和陈仲谦搞好关系,毕竟这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虽然是自己的下属,但他也算是老油条了,才不会真的在陈仲谦面前摆什么上司架子。 结果让林喜悦调理了一阵子,他老母亲的身子当真是越来越硬朗,都可以出门了。 洪大人高兴得不得了,连连道谢,陈仲谦只说这是林喜悦的功劳,谢也不用谢他,直接谢他夫人就行了。 洪大人立马又备上礼物,和夫人一起亲自上门道谢,林喜悦见洪夫人面色有些暗沉,脸上斑也不少,私下问了她,得知她的确是有些妇人病,便开了方子替她调养,又把自己制的面膜给她用。 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洪夫人面色比先前好了许多,斑点也都淡了,洪夫人对她那叫一个感谢。 洪大人有两名小妾,模样都不俗,也年轻,洪夫人一直觉得自己比不过她们,最近却觉得比她们也差不了多少了。 当家主母有地位,但模样和年纪就是比不得妾室,如今洪夫人在小妾面前有了自信,把内院儿打理得更好,一些和她走得近的官夫人都十分羡慕,纷纷向她讨教如何治理内宅。 洪夫人便向她们推荐林喜悦,这些夫人顿时看到了希望。 善和堂的生意本来就好,多了这些人捧场,更是名气了得,连太医院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许太医和张太医之前并没有把林喜悦放在心上,如今得知那火遍京城的善和堂是林喜悦开的,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 如果她真有几分本事,那经常去皇后那里,会不会看出什么问题来? 可如今皇后对林喜悦十分信任,再者,她女儿已经成为了皇子妃,日日都与皇后见面,皇子妃也是一个懂医理的,这事儿只怕迟早都瞒不住。 他们也该给自己留条后路,总不能把家里人也都害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看来事情不好解决啊,也不知道上面那一位能不能把事儿摆平了。 他们正担心着,突然之间就传出来一个晴天霹雳,皇后娘娘有孕了。 这消息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并未叫太医过去诊脉,直接就说皇后娘娘有孕,是大皇子妃诊出来的。 皇上高兴极了,凤仪宫上下全都赏了一年的例银,所有人全都笑意盈盈的,这对凤仪宫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个岁数了还能有孕,这可把宫里几位嫔妃给羡慕坏了,皇后娘娘已经养大了二皇子,如今又有身孕,只怕皇上更加不会想起其他人了。 本来一年到头皇上就不常到其他人宫中去,永远都只想着皇后娘娘,如今更是如此了,这皇宫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嫁入寻常百姓家,好过受这样的折磨。 但这话可没人敢说,皇上可以不来你这里,但你不能嫌弃皇上,要让人知道了,那可是要杀头的,所以连抱怨都不敢,还得笑意盈盈的恭贺皇后有喜。 合宫上下高兴了几日,皇帝召来太医院,让他们悉心为皇后保胎,皇后毕竟是上了些岁数,虽然保养得不错,但还是容易滑胎的,必须要细心调理。 许太医在太医院专攻妇儿,又是太医院院判,这个事情自然是交给他。 听皇上的意思,早就知道皇后娘娘的身子有些弱,所以就算是中途滑胎,应该也是说得过去的吧?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许太医自己也不敢做主,可上面那位说了,皇后娘娘绝不能再诞下皇子,要不然对大皇子可是不利啊。 如今皇后娘娘有孕,形势不容乐观,但到底应该怎么抉择不是他一个太医说了能算的。 很快背后的人便有了指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留,许太医看到之后头都大了,那可是皇后啊,公然谋害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那肯定是满门抄斩,家里一个也活不了。 但这事儿早就已经掺和进去了,如今也不可能把自己摘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证据,若是东窗事发,能让前面的人顶上,自己虽然也不能全身而退,但至少保住家里人的性命。 好在皇上同时让林喜悦和小朵一起为皇后保胎,这样一来,皇后的胎出了问题,她们两个也脱不了干系,完全可以将那二人拉下水。 许太医自觉有一线生机,虽是害怕,却也依着背后的人,按着那人的指示来做事。 不过半月,皇后便说身子不适,太医院的太医去了一大群,最后还是没有保住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滑胎了。 皇帝大发雷霆,好不容易添了喜事,突然之间又没了,这让人如何不怒? 皇帝要让太医院给个说法,要不然整个太医院都给皇后肚子里的孩子陪葬,许太医作为太医院院判,又负责给皇后保胎的事儿,自然被推在了前面。 他想好的应对之策,便是将林喜悦和小朵拉下水,皇后信任林喜悦和小朵,都是让她们二人诊脉,太医院只给皇后诊过一次脉,之后都是依着她们的意思开方子保胎。 这样做自然是不对的,都没有亲自诊脉就敢开方子,这胆子谁也佩服啊。 但许太医为的就是把责任全推给其他人,所以才没想着反对,如今出了事,直接将过错推在她们母女二人身上就行了。 他全然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完全相信林喜悦和小朵,有她作保,皇帝也没有把错处归在林喜悦和小朵头上,依旧让太医院给个说法。 这时候许太医还是坚持林喜悦诊脉有问题,太医院是按照她的意思开的方子,就算方子开错了,也跟太医院无关。 皇帝气得直接把砚台砸在了他头上,“开方子也不诊脉,太医院的太医就是这样看病的?朕还如何放心让你们看病。” 第640章 谋害皇后 他只想着推脱,却没想到作为大夫,不替病人诊脉就开方子,本来就是大忌。 皇上如今抓着这一点要处置人,他无论如何也辩解不了。 再加上太后和皇后都十分信任林喜悦和小朵,一味地推脱责任,只会让自己陷于被动,更是无法从这件事当中全身而退。 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结果到了这种境地,向前向后都不好走,如今是把自己给害了。 反正皇后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皇上愿意怪谁就怪谁,先前想好的说辞全都没有用。 许太医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全都晚了啊。 皇帝将所有的火气全都撒在了太医院,许太医首当其冲,之前那位张太医也没能独善其身。 这时候又被人查出了证据,他们二人先前在皇后的药里动了手脚,导致皇后多年不能生育,直至林喜悦皇后调理身子才成功有孕。 这下子可好,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之前的事儿又被牵扯出来了,任许太医有三头六臂,也没法从这个困境当中抽身而出。 许太医见脱不了身了,就想着把家人给救了,自己将整件事情写了下来,连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然后自尽了。 他的家人将他留下的这封遗书上交官府,到此,这个秘密才公之于众,原来皇后这些年来都没有再生育,就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使坏,一直在她的药里做手脚。 而这个背后指使的人身居高位,竟然是官丞相,谁都知道官丞相是大皇子的老师,是看着大皇子长大的,他自然是站在大皇子这一边。 如今皇上还未定下太子人选,两位皇子都是有可能的,若是皇后再得一子,二皇子必定更有优势,谁不希望皇后生子,自然就是大皇子那一边了。 根据许太医的手书,这件事是官丞相指使他做的,很难说背后是不是大皇子授意,毕竟最后得利的可是他呀。 一时之间,大皇子又被推在了风口浪尖之上,兄弟相争,毒害皇后,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在朝臣眼中,他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流言就是这样起来的,有时候人家并不希望看到证据,他只希望你就是他以为的那种人,不需要证据就可以给你定罪。 没有证据,无法用律法审判,但在心里已经给你判好刑了。 大皇子其实和众人一样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尊敬的老师竟然做出了这种事,而且还是从好多年之前就开始了。 他虽然知道官丞相一直想让他做太子,为此也耍了不少手段,但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有伤天害理的事他绝对不让他做。 可谁知道老师一直瞒着他在给皇后下药,不想让皇后再有子嗣。 如今事情败露,皇后娘娘会不会也觉得这是他的手笔?会不会觉得自己从前的关心都错付了? 这几日大皇子心情很不好,他不介意别人误会他,但是他很想知道皇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元彻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他们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坏人? 知道他心情不好,小朵就在小厨房里亲自做了一些好吃的,也不让人送去,自己端了进去。 “你都许久没吃东西了,快吃一点儿吧,这两日人都瘦了,放心,是非自有定论,你没让人做过那些事,父皇会查清的。” 元晋看着她,问道,“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没让人做过那件事,我从来都将母后当做我的亲生母亲,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害她的。” 小朵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放心吧,我永远都相信你。” 这话无疑让元晋心情好了一些,如今小朵也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了,被多少人误解都可以,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定要相信他。 元晋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身边。 “谢谢你相信我,这个时候了,我不知还有谁会信我,只要你是信我的,那就足够了。” 小朵微微一笑,“我们是夫妻,我自然信得过你的为人,要不然我为何要嫁给你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元晋也笑了笑,“我会去向母后解释,我从来没生出过害她的心思,希望母后也可以相信我。” 小朵说道,“皇后娘娘会的,皇后娘娘是好人,她心里什么都清楚,若她不信你,这些年也不会对你那么好,你说是不是?她和我一样,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要在这里为难自己了。” 许太医的一封手书也不能完全当做证据,但至少这件事情浮现在了大家面前,那就一定要查。 皇帝下令严查,同时将官丞相给拘禁在府里,等待结果。 这事儿可不小,一旦有了证据,官丞相绝对好不了,与此同时,平日里交往密切的官员全部都在忙着划清关系,生怕这件事情会连累到自己。 为了保证公平,这些日子连大皇子也被禁足了,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他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宫殿。 连陈仲谦最近也没有去工部,一直留在家里,虽然没有下令禁足,但皇帝是有这个心思的,他干脆就自己告病在家,不让皇帝为难了。 京城里许多人唏嘘不已,这陈家刚刚得势多久啊,突然之间就遭此一劫,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好些人先前羡慕陈仲谦的女儿能做皇子妃,如今却觉得自家幸运,没有沾染到这件事,要不然如今被困其中的就是自己了。 林喜悦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查出这么个结果,官丞相也真是够胆大的,为了大皇子能做太子,无所不用其极,连皇后都敢害,这也太不把皇家当一回事了啊。 太子之位有那么重要吗? 她摇了摇头,反正自己是搞不懂,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最近在家里不方便出去,干脆就把自己的药膳方子再梳理一遍,还有几个面膜也需要再改进一下。 平时不得空,这时候倒是可以静下心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想,自己倒还挺乐观的,这会儿都还没着急,也是心大了。 第641章 和他无关 官丞相谋害皇后,这事儿证据越来越足,他是怎么都跑不掉了。 如今皇帝关心的是大皇子到底有没有掺和到这件事当中去,还有陈仲谦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的妻子和女儿都为皇后看病,这件事是否跟他有关? 他不希望陈仲谦掺和到里面,可如今就的确是跟陈家有关,皇帝只觉得头都大了,到底是谁在其中捣鬼? 事情发酵了半个月,大皇子一直被禁足都没出来,京中传言愈演愈烈,都说二皇子要当太子了,只怕不久就会降下圣旨。 皇帝也在生闷气,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只怕大皇子这一次是站不起来了,他最大的助力便是官丞相,如今官丞相给皇后下药,长达数年,这个罪名怎么也洗不干净。 官丞相是绝对不能再帮大皇子了,从今以后大皇子可没人帮忙了。 虽然他还有个岳父陈仲谦,但陈仲谦如今还不算什么,再者也被牵连到这件事当中来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在外人看来,大皇子是半点优势也没了,这太子之位只怕就是二皇子的。 这一次皇后娘娘被下药,皇上肯定心存怜惜,想要补偿,本来帝后感情就好,有这件事,皇上更是向着皇后了,对皇后所生的二皇子自然也要高看一眼,两相对比,那不就显出二皇子来了吗?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靠了过来,想要为二皇子出谋划策,现在还不站队,难不成等圣旨下来了再站队?到时候在二皇子这里可讨不了好了。 二皇子统统不见,他又没有被禁足,但还是把自己关起来,就说自己病了,见不了人,来一个赶一个,来两个赶一双,看不惯这些势利眼趋炎附势的样子。 皇后生怕自己的儿子走歪路,特意把他叫过去说了好几遍,让他不许掺和这件事情。 “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母后相信他,如今他被你父皇禁足了,暂时出不来,等他出来了会向母后解释的,你可不要被人蒙骗了,这时候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这话皇后连说了三天,元彻叹气,“母后,我在您心里就那么不靠谱吗?我和大哥一起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别说谋害皇后了,就是让他随便给一名宫女下个药,他都不忍心这样,仁善的人怎么可能会害养了他多年的人?我才不信呢。” 皇后很是高兴,笑着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脑袋瓜就是聪明,这事儿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跟你大哥没关系,母后绝对不会怀疑他。” 元彻笑着说道,“母后对大哥也真是够好了,一直都想着大哥,小的时候我还吃醋呢,记得有一回我和大哥都染了风寒,母后都去照顾他,不管我了,只把我扔给太医,后来我挺过来了,母后又觉得愧疚。” 皇后直接说道,“你就知道说这件事,怎么不说说当时你们两个是为何染了风寒呢?明明就是你非得跟你大哥玩儿,结果自己掉进水里了,他为了救你才病了的,母后照顾他难道不应该?” 元彻笑着点头,“那当然应该,我也就是开玩笑的,母后对大哥好,那是知道大哥没有了生母,想要多关心他,儿子都懂的。” 皇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要娶媳妇儿的人,比之前懂事多了,你和明月的婚事定在了年后,要好好准备,不能亏待了人家,母后可是很喜欢明月的,以后你不要欺负人家啊。” 元彻忙说道,“她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母后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有多疯,小的时候把我按在地上打,哪有个姑娘家的样?现在还让我不要欺负她,我才委屈呢。” 皇后笑了,“那你为什么还非要娶人家呀?还特意求到你父皇跟前去,还生怕人家不答应,想让母后帮你说说话,现在又嫌弃人家太霸道,你啊,什么都叫你说了。” 元彻直接说,“儿子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人,母后现在才知道吗?好啦,母后的意思我知道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毕竟先前才没了孩子,还需要好好养身子。” 皇后微微一笑,点头,“那你走吧,母后也不把你留在这儿了,知道你成天跑出宫去见明月,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吧。” 元彻嬉皮笑脸的,“什么都瞒不过母后的眼睛,我先走了啊。” 等他走了,皇后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她之前根本就没有怀孕,这都是故意说出去的,就是想让那帮人自乱阵脚,才好露出破绽来。 现在破绽是露出来了,真凶也抓了出来,可谁知道竟然会牵扯到元彻。 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可能不会再这么做了,就算她知道这事儿跟元晋无关,她也不想闹出来,总有不明真相的人,他们会在背后说闲话。 元晋那孩子从小心思就多,这会儿自己也难受着呢,实在是没必要因为这个事让他难堪。 谁也没想到官丞相竟然那么大的胆子,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太子之位。 也是奇怪了,元晋和元彻两个人对着太子之位都没有那么看重,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好,觉得谁做太子都是可以的,都会拼尽全力让陈国变得更好,为何官丞相就是那么坚持呢?元晋不做太子又能怎么样? 这事儿不管怎么查,官丞相都是跑不了的,京中不少人等着看热闹,而就在这时候传出来一个消息,他在府中自尽了,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世许久,根本救不回来了。 这样一来,无疑坐实了他的罪名,都不用查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他的死加速了这件案子的进程,但同时也把大皇子推向了深渊。 如今不管怎么查,都会有人觉得这件事是大皇子主使,而官丞相自尽也是大皇子授意,想要尽快结束这件事情。 官丞相的死让许多人直接懵了,一代权臣就这么没了,谁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642章 身后事 皇上因为官丞相给皇后下毒的事发了好大的火,而官丞相突然自尽,又让皇帝心里更难过了几分。 从前陈国很穷困,最穷的时候,太后身边都只有三个人伺候,陈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热血赤诚的忠臣。 他们个个都为陈国的将来打算,可以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顾将军是这样,官丞相同样是这样。 别看他现在身居高位,他也是从下面一步步爬上来的,为陈国做过很多事。 那些年多次深入元国查探情报,好几回都差点儿把命交代在这里,若是没有他,也许陈国赢得也不会这么快。 如今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臣子就这么撒手去了,皇帝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才让官丞相走上了这一条绝路,给皇后下毒是大罪,可是他为陈国做了那么多事,最后也不是不可以留他一命的,为何就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呢? 不管怎么说,人死不能复生,他再伤心难过也没有法子了。 孙公公在旁边劝道,“陛下,您好几日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皇后娘娘亲自备下了午膳,皇上就去凤仪宫陪陪娘娘吧。” 皇帝沉默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凤仪宫。” 孙公公直接乐开了花,皇上总算是愿意吃东西了,赶忙让人安排,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凤仪宫。 皇后禀退左右,就他们夫妻二人在屋里说话,这顿饭倒是吃得自在,皇帝也高兴了不少。 走的时候握着皇后的手,“你好好歇着,不必送出去了。” 皇后又说道,“皇上,这件事真的跟元晋无关,臣妾相信他,还望皇上不要迁怒元晋。” 皇帝点了点头,“你的心意朕明白了,朕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昏君,跟元晋无关,朕自然不会牵连到他,不管怎么说,去世的也是他的恩师,朕会让他前去吊唁,不管他生前做了什么错事,他对陈国始终是有奉献的,朕还是不会让他的身后事太过凄凉,皇后可不要觉得寒心啊。” 皇后摇了摇头,“皇上若是对有功之人半点情面不留,臣妾才要觉得寒心,放心吧,臣妾心里什么都明白,皇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皇帝微微一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皇后真是朕一生之幸。” 官丞相突然离世,皇帝悲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皇后心善,这件事以后不再追究了,要好好安葬官丞相,并且让大皇子去替他的老师操办身后事。 这让朝中大臣摸不着头脑,皇上这到底是信任大皇子还是不信任大皇子? 只说皇后放过了官丞相,不打算追究了,却没说大皇子是否和这件事无关,皇帝就像是在故意让大家议论一样。 大皇子并不关心这些,他依着皇帝的意思去给自己的老师办后事。 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皇帝说了,皇后不打算继续追究,后事要风风光光的,但也不能真的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毕竟是做了错事。 但同时又是自己的恩师,又对陈国有贡献,不能让老臣寒了心,也不能让人觉得皇家好欺负,还要让人觉得大皇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他不能辜负皇后,也不能辜负官丞相,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却只有小朵知道他是很难过的,那人毕竟是他的恩师啊,上一次见面还好好的,今日再见,却躺在棺材里了。 大皇子将官丞相的身后事办完,认认真真的向自己的老师磕了几个头,回过头来,官丞相的夫人王氏站在后面。 “大殿下可是对他的离去很伤心?臣妇替老爷谢谢大殿下了,老爷若是泉下有知,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大皇子说道,“还望老师下辈子不要再做我的老师了,因为我才犯下这样的大错,到最后被世人诟病,我也倍感痛心。” 王氏却说道,“大殿下难道以为这件事是您的错吗?” 大皇子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说来说去,错的不就是他吗? 要不是官丞相为他筹谋,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的确是怪我,我不应该让老师做出这些事情来,他本是十分正直的一个人,却因为我做了有违良心的事,想来他也是十分后悔的。” 王氏摇了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他是害了皇后娘娘不假,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殿下可不要被蒙骗了,真正的凶手还另有其人。” 大皇子十分惊讶,“还请夫人说明白些,到底谁才是凶手?” 王氏笑了笑,“这个我就不好说了,如今老爷已经去了,就是想要让这件事结束在这里,我又如何能违背他的意愿呢?今日就当是我胡言乱语,殿下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忘了吧。” 说完之后也就离开了,大皇子自己回宫去,一路上都在想王氏的话,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难道官丞相是受人指使的? 可还能受谁的指使?官丞相是他这边的人,他从来没有让他做过这样的事,难不成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大皇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带着疑惑回了宫中。 既然官丞相是想用自己的死来结束这件事,大皇子就不会再掀起波澜,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吧,谁也不要再提了,也不要让人再议论老师。 大皇子亲自去向皇后说明情况,两个人私下说了很久,出来之后便笑容满面的了。 这件事就此揭过去,谁也不要再提。 皇后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连续几日叫大皇子夫妇去凤仪宫说话,有时候皇上也会过去,一家子和乐融融,谁还敢说他们之间有嫌隙。 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很快又到了新年,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而迁怒陈仲谦,皇帝在夜宴上对陈仲谦特别热情,拉着他嘘寒问暖,把一众大臣羡慕得脸都黑了。 瞧瞧人家,这才真的是得宠,那么大的事也没有牵连到他,皇上还为了安抚他,如此关心他,谁能有这个待遇啊? 第643章 是不是在演 林喜悦已经习惯了皇帝时不时的关心,但是关心的次数太多,就让她觉得有些虚假。 总觉得这皇帝是表演型人格,人越多,他越喜欢表现出自己对陈仲谦的关心,实际上到底有没有这么关心还不知道呢。 可能陈仲谦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才每次都会皱下眉头。 可能旁人没有发现,但他们是夫妻,她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看来这皇帝就是虚情假意,估摸着是想让人觉得他重情重义吧。 顾平之过世这么多年,他还惦记着顾平之的儿子,还让人给找回来,对他那么好,这简直就是仁君啊。 也许他并不关心陈仲谦,他就是想借着陈仲谦表现自己的仁善。 但也有可能他的确是很心疼陈仲谦的,也许就是她太狭隘了呢,这都说不准。 反正每次遇到宴会就这么热情,真让人有些头疼,就好好坐在上面说说话不行吗?非得叫到跟前去,烦死个人了。 说来这些人也是奇怪,先前出事的时候个个都觉得大皇子要倒了,全部冷眼旁观,如今皇上不追究了,还是和大皇子很亲近,这些人又开始端着酒杯过去跟大皇子说话,好像先前从来没落井下石一样。 有人私下说,大皇子还是厉害,看似没有靠山,却每次都可以化险为夷,看样子皇上还是偏爱几分。 如今又有了陈仲谦这个岳父,更是多了一份助力,官丞相虽然去世了,但不见得大皇子就处于劣势。 本来以为形势明朗,二皇子占优势了,如今又不知道该如何了。 这局面可是让人看也看不懂,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哪位皇子才是他中意的呢? 这次宴会上还有一个人特别受皇帝关注,那就是沈将军。 沈将军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女儿的婚事,沈明月被二皇子看中,要成为二皇子妃,年后就要成婚。 前些日子皇上已经赐下婚事,沈将军没有异议,看样子也是很愿意让女儿成为皇子妃的。 谁不愿意呀?虽然沈家地位不低,沈将军一直领兵打仗,屡屡打胜仗,立下汗马军功,可到底是为人臣,如果女儿做了皇子妃,那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如今看来二皇子还是更占优势啊,手握重兵的沈将军成了他的岳丈,将来就算要争也更有把握。 沈将军和陈仲谦一样,被皇上叫到跟前闲话几句,然后就坐回去喝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外人看来,他可能是因为女儿要成皇子妃,高兴死了,结果他心里烦闷得很。 他从来就没想过让自己的女儿进入皇家,之前太后想要把沈明月许配给大皇子,他就已经烦过一次了,后来化险为夷。 可谁知道这一次又成了二皇子,本来还想着女儿不愿意,他就舔着脸跟皇上说一说,结果这丫头自己就是愿意的,那就没办法了啊。 他和夫人都觉得孩子就是要让她高兴才好,既然喜欢,那就这样办吧,也免得得罪皇上。 另外两个女儿却让他气愤不已,在外就知道她们两个做了什么事,回来之后将那两个叫来跟前训话,结果她们还觉得自己可有道理了。 她们声称那是为了沈家打算,要是成了皇子妃,一定要让沈家飞黄腾达,他还没说什么,两个人自己就吵了起来,觉得都是对方抢了自己的,要不然二皇子总要高看她们一眼。 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沈将军气愤不已,本来婚事也是随便她们的,如今沈将军不由着她们两个了,直接让柳姨娘选看一下,把亲事儿给她们定下来。 他要在沈明月出嫁之前,将这两个当姐姐的给嫁出去,这么短的时间,可想而知选不到什么好的人家。 柳姨娘也替两个女儿说过话了,可是没法子,沈将军铁了心肠要这么做,怕她们两个惹事,柳姨娘只得偷偷抹眼泪,然后再笑眯眯的替女儿挑选夫君。 但是最后也不由得她做主,还得给沈夫人看,选谁也是沈将军和沈夫人来拿主意。 让她这个做娘的帮忙选看,那也是尊重她了,她应该感恩戴德。 柳姨娘心里无奈,只得叹气,为人妾室就是如此,这两个丫头心思不定,让她们去高门大户说不定惹出什么麻烦,不进宫是好的,要不然连小命都要折腾进去。 她只想着让两个女儿做人正室,要像她一样当妾,连儿女的亲事都没办法拍板决定。 其实她也算是运气很好的了,沈夫人虽然性格强势,但对她从没有亏待过。 有几次说话不好听,那都是自己的两个女儿不懂事,惹出了麻烦,这也怪不得夫人。 过年柳姨娘和沈明珠沈明玉当然不能跟着进宫去,她们母女三个就在家里,吃过了年夜饭就坐在一块儿说说话。 柳姨娘把自己挑中的几户人家说出来,让她们自己选选看,其实门第也都不差的,到底是沈将军的女儿,小门小户谁敢来求去啊? 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大将之女,谁敢小看了不成? 可对于沈明珠和沈明玉来说,她们先前惦记着的可是皇子,突然之间要嫁这样的人,无论在别人眼里多好,她们两个反正是看不上的。 但也知道爹生气了,要是再敢胡来,估摸着能把她们两个直接扫地出门。 所以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只能从里面挑了自己觉得好的。 沈明玉不服气的说道,“为什么沈明月就能嫁给二皇子啊?明明二皇子是属意于我的。” 沈明珠瞪了她一眼,“你还敢说,明明就是你坏事,要不然我们二人一个做正妃,一个做侧妃,现在早已经定下婚事了,哪能得到沈明月,现在这样的结果都是你造成的。” “姐,你不要乱说啊,明明就是你先抢我的,你不要让娘觉得是我胡搅蛮缠,明明是你不懂事。” “你才不懂事,不是你捣乱,绝对不可能变成这样的,二皇子和沈明月一起玩闹了那么多年都没想着要娶她,为何突然之间就要娶了?都是你把那件事情说出来,才让二皇子不喜欢我的。” 第644章 大概是命 听她们两个还敢说起这次做下的错事,柳姨娘直接一人给了一巴掌。 都是打的脸,用了十成力气,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她这么些年在府里也算是谨小慎微,就怕得罪了沈夫人,想着和沈夫人关系亲近,以后几个孩子的婚事也有着落,不至于太难看。 这两个可好,前面十几年都懂事乖巧,虽不算聪明伶俐,但也不是蠢笨之人。 她本来还感谢老天爷让她得了这么两个好女儿,可谁知道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蠢而不自知。 到了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机灵,都觉得自己想着攀上皇子是为了沈家。 柳姨娘叹气,她怎么会生出这种女儿来啊?她觉得自己也不算蠢,老天爷干嘛要让她女儿变成这样呢?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你们两个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能耐的啊,是不是觉得没有为沈家挣来荣誉都是沈明月的错?” 她说完之后,姐妹二人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柳姨娘直接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得拿手指头点了点她们。 “你们俩怎么就这么笨呢?这次差点儿连小命都没有了,还觉得自己有能耐呢?二皇子如此尊贵,要娶哪家的女子娶不到,为何非得看上你们两个?分明就是想让你们互相揭发,将先前做的那件事说出来。” “你们可倒好,一心想着攀龙附凤,全然不知,还好你们父亲有军功,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可皇上也不会次次忍耐,你们父亲挣下的功劳也有抵消完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你们又该如何保命?” 沈明珠弱弱的说道,“可是她都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同样是爹的女儿,她难道就比我们尊贵吗?” 柳姨娘给了她们肯定的答案,“对,她就是比你们尊贵,她是嫡出,你们是庶出,你们见过哪个庶出的官家女子能入皇室的?那可是皇子妃,就算有一位做不了太子,将来也会是王爷,嫁给他的便成了王妃,你们先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我知道你们不服,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们就是我这个妾生的啊,所以生来就是庶出,就是不如明月高贵,这是你们的命。” “如今你们父亲也把话说明白了,你们二人的亲事要赶紧定下来,必须在明月出嫁之前嫁出去,你们是当姐姐的,按着规矩自然应当如此,我劝你们不要再生事,你们的父亲已经生气了。” “要是再敢胡来,铁定把你们赶出家门,到时候没了沈家庇护,我看还有哪户人家愿意娶。” 沈明珠和沈明玉委屈的点了点头,虽是不服,又还能怎么样? 她们都知道柳氏说的是真的,沈将军可不是个脾气好的,对外面的人是如此,对家人也是如此,他的好脾气大概只在沈明月那里有。 所以这二人才如此不服,可有什么办法呢?沈明月从小古灵精怪,就是得宠啊。 …… 沈将军不是不知道最近京城里的传闻,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和陈仲谦走太近,可他还要向人家道歉呢,所以年后他便备上礼物,和夫人一起去了陈仲谦家里,两人在陈家待了一整天才回府。 他也是觉得惊讶,明明离京的时候还没有这层关系,再回来,他们两个的女儿就都成为了皇子妃,这简直是变化太快了,让人跟不上。 沈明月拜林喜悦为师,现在她和小朵又成了妯娌,都入了皇家,突然之间两家人关系就亲近了起来。 但是对他们来说,还有一个问题横在面前,那就是哪位皇子能做太子。 沈将军不知道陈仲谦是什么想法,会不会扶持大皇子上位。 今日来家里他提也没提这件事,陈仲谦也没提,他们倒真是像老朋友似的,在家里说说话,叙叙旧,就这样一整天就过去了。 沈将军在沈明月嫁人之后就要离京,回到边关驻守,所以这些日子他忙得很,还得赶紧把其他两个女儿嫁出去。 他和沈夫人给沈明珠沈明月选的夫君也不差,怎么都是有官职的,她们两个心里自然还是不满意。 沈将军也不管这些,直接家法伺候,老老实实的就接受了。 到底是将军嫁女,日子定在了同一日,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那两户人家那叫一个高兴啊,能娶到沈大将军的庶女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 以他们的地位,这辈子估摸着都没办法办这么有头有脸的喜事,这都是沾了人家的光啊。 沈明珠和沈明玉等了这么久,就想着做皇子妃,将来还想做皇后,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自然是心有不甘。 可红盖头盖上,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她们心里也平静下来了,以后还能怎么样呢?都已经嫁作人妇,难不成还能再翻天? “妹妹,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别人家的了,再也没有爹爹护着,你自己一切小心吧,做事情多想想,也可以跟我和姨娘商量一下,咱们商量着来总要好些。” 姐妹二人因为之前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这会儿沈明珠主动开口求和,沈明玉也给她面子,点了点头,“姐姐也是一样,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撑着,我和姨娘还在呢,咱们是一家人,总会替你想法子的,姐姐性子刚烈一些,遇到事情容易着急,我还更担心呢。” 反正都已经嫁不了皇子了,姐妹二人说了会儿话,算是冰释前嫌,盖上盖头,高高兴兴等着出嫁。 没想到啊没想到,想了那么多办法,最后还是不能得偿所愿,倒便宜了沈明月。 不得不说,这可能就是命啊。 也许沈明月从一出生就注定了要成为皇子妃,她们这样庶出的女子,哪里敢跟她比呢?先前真是自己糊涂了。 如果早一些嫁人,爹爹没有生气,她们的年岁也合适,自然能挑选到更合适的人家,也不会惹人非议,哪像如今似的,简直是急匆匆地嫁。 沈明珠想着,大概这就是人心不足,是自己太不满足了,如果早些知足,结局比现在好得多,说来说去还是怨自己啊。 第645章 皇家风范 等沈家的两个女儿出嫁了,沈家就开始张罗着是沈明月的亲事了,就在二月初。 从皇上赐婚过后就开始准备着了,还是没什么缺的,该有的都有。 只是沈明月想着自己要嫁给元彻了,心里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紧张又期待。 那明明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以后便是夫君了,要同床共枕,还要为他生儿育女,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有些担心,想着想着,又害羞的笑笑。 沈夫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在那里偷笑,沈夫人便说道,“哎呦,到底是要出嫁的姑娘了,想着未来夫君就乐成这个样子,只怕心里也没有爹娘了。” 沈明月赶紧起来扶她,让她坐在塌上,这才说道,“你这话倒像是吃醋了,我是您的女儿,再怎么变那也变不出别的来,怎么都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这还能不认?不管我嫁去哪里,爹娘始终是爹娘,夫君都是第二位的。” 沈夫人忙说道,“你这孩子,什么话也敢说,这要是让人听去可怎么好?如今你要嫁给二皇子,那就是皇家妇了,一定要以皇家为先,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夫妻,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可是她不想认,她从小被家里宠到大,嫁人并不是去受委屈的,这一点她跟小朵的想法一样。 “是他自己要娶我的,难不成把我娶回去是要欺负我的?您放心吧,我也不笨,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要真是皇上都生气了,那当然要收敛收敛,可平日里,她才不把自己摆在更低的位置。 对于她来说,元彻是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皇子,在外自然给足他面子,要尊重皇家。 在自己的小家里要是还受委屈,那就不是她沈明月了。 沈夫人也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所以才担心她嫁进皇家,怕把自己的脑袋给折腾没了。 这会儿只好叹气,“都是我和你爹平日里太宠爱你了,让你无法无天的,如今娘可真是担心啊,只一点,好好保住自己的性命,该认怂的时候就认怂,不要总想着有个性。” “你爹虽然有军功,但也护不了你一辈子,在那宫墙里你还是要靠自己,若你真是受了委屈,你爹必定要替你讨个公道,但自己不能生事,明白了吗?” 沈明月知道他们担心,便也不调皮了,点了点头,握着沈夫人的手说道,“娘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孰轻孰重,在皇上面前,那肯定恭恭敬敬的啊,对元彻打打闹闹,那是夫妻间的情趣,我也不会真的跟他着急,我明白的。” 她小声说道,“夫妻之间要举案齐眉,你对着我笑,我对着你笑,客客气气的,那有什么意思啊?打来打去才好呢,这样感情不会淡。” 沈夫人觉得荒谬,但一想想,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只得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啊,从小到大就是不服管教的,今日娘跟你说再多你估摸着也听不进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娘也不说了,干脆咱们母女两个说说知心话,反正都已经要嫁了,也不能反悔,现在着急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沈明月笑着点头,“对呀,娘这话才说得对嘛,咱们说说高兴的事多好,不要总想着我掉脑袋,我这脑袋长得牢牢的,哪有那么容易掉啊。” 她又说,“我和小朵关系好,如今成了妯娌,在宫里日日都能见到,有她作伴,我也不会觉得宫里无聊了,再说她也是个聪慧的女子,有什么事我们两个商量着来,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娘在宫外放心就是了。” 沈夫人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大皇子妃嫁入皇家两月,得了皇后太后好几次夸奖,皇上看样子也是十分满意的,你与大皇子妃亲厚自然是好。” 只是她想着,两位皇子总有一个是要做太子的,如今他们关系好,涉及到皇位的时候又会怎么样? 如果大皇子二皇子争起了皇位,到时候小朵和明月这两个妯娌又该如何相处?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谁也不知道会如何,沈夫人想着,就不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让女儿烦心了。 到了沈明月出嫁的日子,依旧是热热闹闹的,这是二皇子成婚,皇帝也十分看重的。 上次是长子,而这次是嫡子,身份都不一般,哪里敢怠慢了? 朝中大臣又去恭贺,自然是要准备贺礼,他们只觉得肉疼。 接连两位皇子成婚,又不能随随便便准备点儿东西,这好东西拿出去不少,皇上又管得紧,如今谁敢明目张胆的贪钱啊?这家底子都快被掏空了。 林喜悦让人准备了一柄玉如意,玉是难得的好玉,做工也十分精致,这礼物拿出去绝对不差别人什么。 明月既是她的徒弟,又是她女儿以后的妯娌,这关系不一般,如果随便准备一份贺礼,那又要遭人嚼舌根子。 来了京城之后,被议论得实在是太多了,她现在做事情也会多想想,尽量周全。 在宴席上,夫妻二人看到了小朵,如今她已经是大皇子妃了,不过两月便已经跟先前不一样,说话做事更为妥帖,一举一动当真是有皇家风范。 与该说话的人说了会儿话,小朵这才到了陈仲谦和林喜悦跟前,夫妻二人向她行了礼,小朵也受着。 这是在外面,不比家里,她微微一笑,“爹娘好似瘦了些,最近是不是没有照顾好自己?” 林喜悦说道,“哪里就瘦了,刚刚过完年,好吃好喝的不少,我还觉得胖了呢。” 小朵说道,“女儿在宫中担心你们,一直记挂着,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是瘦了。” 陈仲谦看着自己的女儿落落大方,心里十分高兴,这孩子是真的长大成人了。 他都还能回忆起当初把她捡回家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头上的头发就那么一点,稀稀疏疏的,连头皮也看得见。 如今端庄大方,哪里还能和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儿联系起来,可这就是同一个人啊,时间过得真是快。 第646章 皇后再有孕 二皇子大婚的宴会就没有人敢生事,一个是皇后独子,另一个是沈大将军的嫡女,这二人成婚谁敢找不痛快?又不是不想活了。 说来说去,先前还是觉得大皇子无人庇护,再加上陈仲谦根基不稳,所以才那么遭人记恨。 这些人把自己的记恨都表现在脸上了,如今心里有不服,却只能憋着,这就是看人下菜碟。 婚宴上,二皇子和沈明月对大皇子夫妇很是热情,几乎一直凑在一起说话,这让朝臣看了,心里直犯嘀咕,看样子这两位皇子关系是真的好,两位皇子妃也是交情深厚。 两位皇子到了这个岁数了,皇上也没有立储,还能好得了多少年啊?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明白。 难不成皇上真是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好一辈子,永远都不立下储君,将来等他归天了再说? 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谁敢说出来啊,那就是不敬圣上,盼着皇上死,满门抄斩都是不够的。 他们再一看,陈仲谦和沈将军关系也是十分亲厚,两人在婚宴上说说笑笑的,俨然一对老朋友。 这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的女儿都做了皇子妃,难道不应该成为仇人吗? 不过沈将军以前是在顾云之手底下做事的,对陈仲谦好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这就是当着大家如此,谁知道心里面是怎么想的,看看也就得了。 今日的婚宴到了后半夜才结束,大家都累得不轻,可是却满腹疑问,回家都睡不着觉的。 本以为二皇子娶妻过后就暂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结果只过了一个月,宫里又传出来一个喜讯。 皇后娘娘有了身孕。 这可是第二次了,刚刚滑胎不久,竟然又有了身孕,这可真是奇了。 一时之间不少人又对二皇子充满了信心,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有孕,简直就是二皇子的助力,两个嫡出的皇子自然站在一边,这样一来,大皇子又处于劣势了。 皇帝跟上一次一样,高兴得不得了,大赏六宫,连前朝官员都加了三个月俸禄,可见皇帝十分看重这个孩子,这也是对皇后娘娘和二皇子的认同。 不管之后如何,至少现在皇上是十分期待这个孩子到来的。 皇后娘娘这个年纪了还能有身孕,还是在滑胎后不久,就让京中那些贵妇人都看到了希望。 这时候讲究多子多福,生多少个孩子都不算多的,就算是正室,也得用孩子来稳固地位,不能让家里的小妾地位超过自己。 孩子少的都想着再生,可是迟迟不见有身孕,有些比皇后娘娘还小一点的,如今就看到了希望。 皇后娘娘是如何调理的啊,先前那么多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如今突然接连有了两个,是谁也会觉得离奇。 那些夫人们多方打听,得知给皇后娘娘调理身子的是善和堂的林大夫,也就是朝中新贵陈大人的夫人,还有大皇子妃。 皇后娘娘有孕,她们可是大功臣,要不然这个岁数了还生什么孩子啊? 一时之间,善和堂多了许多患者,全部都点名要林喜悦看病。 林喜悦平日里也不在善和堂,都在家里呢,善和堂的掌柜撑不住了,便去家里求见。 这掌柜的姓李,是杨林找的人,京城这家善和堂跟先前是一样的经营模式,一人一半,林喜悦主要负责方子,杨林负责经营。 当然,杨林现在生意做得大,也不经常在京城,反正就是这个模式,底下人也都知道的。 如今善和堂经营起来那是相当容易,李掌柜不费什么心思就能搏得东家的赞赏,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得亏以前干活儿卖力,要不然这好差事也不能落到他的头上啊。 本想着不要给林喜悦添麻烦,杨林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事儿没办法呀,他又不会看病,病人指名道姓的要找林喜悦,这他也糊弄不过去。 别人倒也算了,最近来的大官儿夫人越来越多,一个也不敢忽悠,思来想去,他只能是来找林喜悦了。 林喜悦笑着问道,“李掌柜可是有什么事吗?今日怎么到家里来了,善和堂经营得还好吧?” 李掌柜赶忙点了点头,“好,都好,这善和堂是夫人开的,如今谁还敢上门来找麻烦啊?除非是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 林喜悦只是笑笑不接话,不过想来也是,如今应该没有人跑来找麻烦的。 陈仲谦怎么说也是工部左侍郎,他们的女儿还是皇子妃,就算他们不欺负别人,那些人心里也是该有数的,不敢上门来触霉头。 林喜悦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李掌柜又是来做什么的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掌柜便说道,“今日来,不是因为有人找麻烦,而是因为善和堂实在是太忙了,这些日子每日都有不少人上门来找您,想要让您给看病,户部尚书的夫人,大理寺卿的夫人,洪将军的弟妹全都来了,这里头的人我也惹不起啊,人家隔一日又来,也不好每次都说您有事儿,所以今日我就想过来问问,看您方不方便去铺子里看看。” 林喜悦本来就是大夫,就算现在身份有些不一样了,她也没忘记这件事,给人看病那是小事,不能因为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管这些事了。 不管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她始终是大夫。 但是这些人也很复杂,如今京城局势扑朔迷离,这个时候谁和谁好都有一些别样的意思,林喜悦也不想让人一直盯着,所以这些日子才都在家里,没有管善和堂的事。 如今李掌柜找到家里来,善和堂那么多人等着看病,她想了想,就算自己是陈仲谦的妻子,那她也得是大夫啊。 当初就说好了,一辈子都要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如今怎么忘记了? 所以她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我去就是了,不过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还得先跟陈仲谦商量商量再说,她是有些看不明白这些事儿的,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惹什么大麻烦。 第647章 上门求子 陈仲谦让她不要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 林喜悦便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当真什么也不管了,反正惹出麻烦来你自己收拾。” 陈仲谦微微一笑,“那是当然,我会好好护着你,放心吧。” 这话就是安全感满满,林喜悦听着都觉得开心,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能保护自己呀? 次日她一出现在善和堂,立马就围上了一群人。 “陈夫人,可算是把你等到了,今日你可得替我诊脉呀。” 另一个人又凑了过来,“陈夫人,上次在宫宴上咱们见过的啊,好些日子不见,陈夫人好似又美丽了些。” “陈夫人到底是如何保养的?怎的肌肤白如雪,还吹弹可破,这简直就是女子的梦啊。” “那还用说,陈夫人那是天生丽质,底子就好,自己又是大夫,自然知道养生之法,和我们这些人是比不得的,我们如今都人老珠黄了。” 林喜悦看了看她们,心想我跟你们本来就不一样啊,我比你们小好几岁呢,至于拉到一块儿去比吗? “各位夫人今日来这里照顾善和堂的生意,我感激不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里面坐,咱们慢慢说。”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来让她看病的,就是想再生个孩子,不过这么多人凑一块儿,竟然是一起来的,也一大把岁数了,当着别人的面求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林喜悦在心里琢磨一会儿,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说实话,不过这不是她应该操心的问题,只要对方敢说,她就敢接话,她可不怕这些。 到了里面,李掌柜安排人送了茶过来,然后便有人开口了。 那人笑着说,“听闻皇后娘娘有了身孕,我都跟着高兴呢,皇后娘娘这些年只养下一个二皇子,早该为皇家再添两名皇子了,只是先前被人所害,一直没有身孕,如今有陈夫人帮忙,那简直是有如神助啊。” 另一个人撇嘴笑了笑,这人真是不会说话,说什么有人害了皇后,先前那事儿谁不知道啊?大皇子都被牵扯到里面了,这陈夫人的女儿可是大皇子妃,能愿意听她说大皇子的不事吗? 那人说完了之后也反应过来了,忙捂了捂嘴,又不知如何解释。 好在林喜悦笑了笑,“那是皇后娘娘的缘分,跟我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宫里的事咱们就不议论了,各位夫人,今日到这里来找我是做什么的?我也难得来这里一趟,今日被你们拉着,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洪将军的弟妹吴氏说话最是直接,这会儿掩面一笑,“各位姐姐来做什么我是不知,但我来这里是想求陈夫人给我开个好方子,让我调养调养身子,我家老爷膝下就一个儿子,还是妾室所出,至今没有嫡子,这也是一个遗憾。” “我婆婆催得紧,想让我再生两个,可我上一胎生得艰难,身子有些损了,也没好好调养,如今得知陈夫人是这方面的能手,自然是上门求药来了,还请林夫人给个面子,仔细替我开个方,我和我家老爷自当感激不尽。” 林喜悦心道,这位倒是够直接的,只见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倒不知道该不该直说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倒也不是难事,只是这子女缘分是天注定的,若真是身体不好,调养一下得了儿女也是可能的,但若没有缘分就无法强求,各位还要想明白这一点啊。” 众人点了点头,自然都明白,人家给你调理身子,但不能保证让你怀上孩子。 “陈夫人说的是,这道理我们自然是明白,只求试一试。” 也有人来这里不是求子的,是知道林喜悦有面膜的方子,听说可以使人肌肤白皙如玉。 本来还将信将疑,今日亲眼见到林喜悦的模样,立马就没有疑虑了,这肯定是真的啊。 她的女儿都已经嫁人了,自己的肌肤还与少女差不了多少,那肯定是平日里仔细调养的结果。 如果自己也能得了这好方子,那便能保持容貌,不求争得自家老爷独宠,但也能让他多看一眼,这就值当了。 她们是来看病的,那当然得给诊费,林喜悦坐在那里一个一个诊脉,替她们开出适合她们身体情况的药膳方子来。 大家如获至宝,赶紧将方子收好,林喜悦却说道,“药膳的做法不同,几位夫人若是信得过善和堂,还是在这里熬药比较好,会有专人替各位送到府上,也不必多费心思了。” 之前来找她看病的都是如此,每日有人熬药,专门送过去的。 要当着对方的面验毒,要不然出了事她可担待不起,这都已经成了善和堂的规矩了。 这些人家里也不缺钱,当然是不在乎这点儿,听说还能把药熬好直接送家里去,高兴不已,连连点头应下。 林喜悦就在屋里坐了半个多时辰,就为善和堂赚来千两银子,这把李掌柜吓得瞪大了眼睛。 “东家,咱们收这么贵是不是不太好啊?这要是传出去了,该说善和堂不厚道了。” 林喜悦笑了笑,“这些钱就当她们寄存在这里的,用药来抵扣就行,把账给记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相当于提前把钱给了嘛,这很好理解。 林喜悦现在也不缺这点儿钱,不至于因为这一千两银子就落个贪财的名声,不过李掌柜这么说,倒让她十分满意,看样子这掌柜的是个不错的人。 杨林的眼光是好,他选中的人就没有不靠谱的,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李掌柜笑着点头,“诶,就按您说的办,我会让底下人把账给记好的,今日辛苦东家了。” 林喜悦说道,“我是个爱偷懒的,大东家又时常不在,倒是把事情全推给了你,李掌柜多费费心,善和堂好了你才会好,辛苦是辛苦,可到了年底,大东家不会亏待你的。” 李掌柜笑着说,“东家说的是,我都明白的,这善和堂我肯定能经营好,您就等着看吧。” 凭着陈家如今在京城的影响力,这善和堂没人敢来闹事,再加上林喜悦的药膳方本来就很好用,生意也会好,没有经营不好的道理呀。 第648章 太医院不如她 最感谢林喜悦的人其实是皇后,谁也不知道她有多想再生一个孩子。 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得偿所愿,那是因为有人给她下药,后来虽然抓到了那人,没有人再下药了,可估摸着身体也伤到了根本,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 她本来都已经绝望了,毕竟自己已经上了年纪,可谁知林喜悦给她吃药膳,又教她养生的功法,竟然真的让她的身子越来越好了。 要不是有林喜悦为她调理,估摸着是没有这么快怀孕的。 太后也是,先前仔细调养着也弱不禁风,连御花园都去不了几回,每次走两步就觉得腿疼。 如今都不用坐轿撵了,自己走着去御花园,又自己走着回去,真是惊呆了众人。 她们都知道林喜悦医术了得,如今更是信任她了。 皇后刚刚有孕,这时候不宜见外人,其他人她一概不见,但还是请林喜悦到宫中去说话。 一见了她就面带笑意,“喜悦,你可算是来了,本宫等了你一上午。” 林喜悦赶忙说道,“出门的时候突然有点事,耽误了进宫,却不想皇后娘娘一直在等我,早知道就快一些了。” 皇后笑着说,“是本宫耽误你的正事了,不过本宫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想着一定要把你叫进宫来当面说才好,你快来身边坐,咱们好好说说话。” 林喜悦坐到她跟前,皇后便拉住她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喜悦,这可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替我调理身子,我只怕不能再有身孕,皇上高兴得不得了,连说要重重的赏你,可本宫给按下了,你也知道的,本宫这个年纪了,怀孩子可能不稳,到时候万一出了点事,对你反倒不好,你不怪本宫吧?” 林喜悦笑着说,“娘娘处处为我筹谋,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娘娘的身子已经很稳固了,这一胎也挺稳的,想来仔细调养不会有什么事,请娘娘放心。” 皇后一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是将本宫肚子里的胎交给你来调养啊,你放心,本宫也知道轻重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也不会怪在你的头上,你不必有压力。” 林喜悦心想,这皇后娘娘也太善解人意了吧,她担心的就是这个,没想到人家自己说明白了,这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呢? 再说了,她也不能推脱,皇家如此尊贵,看得上你才让你来养胎,你还能拒绝不成? “是,我必当竭尽全力为皇后娘娘养胎,娘娘放心就是。” 皇后的确是年纪稍微大了一些,但之前已经把底子调理得不错,保胎其实也很容易的。 林喜悦一眼不错的盯着,平日里她不在,小朵和沈明月也时常去看皇后,照顾得滴水不漏的。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胎象十分稳固,再也不需要担心了,这时候只要没人下药又或者摔倒,这孩子都是能生下来的。 皇帝龙颜大悦,直说要好好赏林喜悦,皇后问道,“那皇上想要如何赏赐呢?听说喜悦自己也是个能耐人,这些年攒下不少家底,皇上要是只想赏赐一些金银珠宝就没什么意思了,依臣妾的意思,要赏就赏一个别人轻易得不到的,赏一个荣宠,皇上觉得如何?” 皇帝看向她说道,“皇后的意思是赐她诰命?” 皇后微微一笑,“对,臣妾就是这个意思,皇上觉得如何呀?” 皇帝想了想,笑着说,“这样倒是也好,他们一家对皇室有功,赏赐一个诰命也是应该的,只是林氏人还年轻,不知赏个几品诰命合适。” 皇后没有说话,皇帝自己想了想,说道,“要不然就赏个五品诰命吧,也不宜太高。” 皇后微微一笑,“这倒也好,虽不是太高,但也是一般人得不到的了,以后喜悦再立下功劳,皇上可不要委屈了她呀。” 皇帝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皇后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委屈了她的,没想到皇后与她如此投缘,那也是林氏的福气。” 皇后忙说,“其实臣妾觉得能遇到喜悦也是臣妾的福气,要不然怎么还能有这个孩儿呢?” 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笑意,可见这会儿觉得十分幸福。 皇帝看向她,“皇后能为朕再诞下一个孩儿,朕也十分高兴,希望这孩子能平安长大,只怕那时候朕都老了。” 说到这个,他有些难受,谁也不希望自己老去啊。 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将陈国稳定下来,有了如今的地位,若是老去了,这一切便不再由他掌控。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看得开的人,可真的想到了这些才觉得放不下。 皇后笑着说,“喜悦擅长养生,皇上哪里就老了?让喜悦好好开个方子替皇上调理身子,肯定能延年益寿的。” 皇帝有些惊讶,“她当真有这么好的医术?” 皇后忙说,“那是当然了,母后的身子如今可硬朗了不少,皇上都是看到了的,那就是喜悦的功劳,母后已经好久没到太医院来请脉了,如今母后也十分信任喜悦,臣妾想着,喜悦也能替皇上调理身子的。”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最近太后都不肯让太医院给看病了?” 皇后点头,“皇上,喜悦的医术在太医院太医之上,在她的调理下,太后身子越来越好了,这是好事啊。” 皇帝点了点头,“虽是如此,可太医院毕竟是太医院,要是连一个民间的大夫都比不过,朕还养他们做什么?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 皇后便不说什么了,皇上就是如此,很在意皇家的颜面,当初他们地处偏远之地,那时候其实都还好,来到京城之后,皇上更是如此了,她也不好劝什么。 她本来是想让林喜悦替皇帝调理一下身子,想着皇帝平日里处理政务,实在是太辛苦了,所以才这时候提出来的。 现在倒有些后悔,皇上心里莫不是介意了吧? 若是如此,她倒是给喜悦惹了麻烦,唉,刚刚真是不该随便提出来的。 见皇帝没有再继续说了,皇后也就此打住。 第649章 新院判 皇后说的话皇帝记在了心里,如今太后和皇后都十分信任林喜悦,竟不让太医院去请脉了,那医院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皇帝不会因为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不如林喜悦,而让太医院集体向林喜悦学习。 他只会觉得林喜悦多管闲事,她给太后皇后以及其他嫔妃看病,导致太医院惹人非议,进而损害皇家威严,这就是不对的。 可是如今太后和皇后都把林喜悦放在心上,小朵也聪明懂事,惹人喜爱,林喜悦还是陈仲谦的妻子,如果这时候他发怒,只会让人想到些别的,总是不合适的。 “你说说,太医院是不是真的比不上林氏?那朕还放心让太医院给治病吗?” 孙公公忙说道,“陛下哪里的话,太医院自然是最好的,那可是替天子治病的呀,要是太医院都不行,天底下还有哪位大夫行?” “陈夫人不过是学了些医术,误打误撞给太后治了病,其实奴才瞧着,太后娘娘本来身子就越来越硬朗,先前许太医的方子挺好的,太后吃了些日子,身子就有好转,这时候又恰好让陈夫人来治病了,这功劳不就成了陈夫人的吗?” 不管真相如何,孙公公都得向着皇帝说,要不然他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知道皇帝现在对林喜悦不满意,所以就得说林喜悦不行,这样皇帝才会高兴。 皇帝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继续批阅奏折了。 但他心里始终是觉得不舒服,他是真龙天子,他拥有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绝对不能有人越过他去。 那个林氏再怎么样也是个民间的大夫,如何比得过太医院呢? 这要是真比得过,岂不是说皇室用的大夫都比不上民间的,那皇家的威严何在? 皇帝虽然没明着说不让林喜悦再替太后和皇后调理,却在淑妃请林喜悦替她调理身子之后冷落了淑妃。 这放出来的信号大家都看得懂,皇上这是不满意了啊。 与此同时,他又让人往太医院招贤纳能,先前处置了几名太医,如今太医院正空虚,人总要填补进去才好。 太医院没了院判,皇帝又重新任命了一名,这太医姓杜,是当初陈国皇宫里跟来的,也就是当时负责在路上照顾元晋的人,虽然他没跟得上元晋的脚步,但护送大皇子平安到达京城,还是立了功。 元晋当初在路上突发急症,是林喜悦和小朵救了他的命,杜太医赶来的时候,手术都已经做成功了。 他当时还特别看不上女大夫治病,觉得她们做手术十分冒险,谁知殿下却恢复得特别好。 而且回宫之后他还因此得了赏赐,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这赏赐不应该是他的。 陈仲谦一家来了京城之后,杜太医得知陈夫人便是当初在路上救了大殿下一条命的女大夫,一直都想着上门去拜访,但是都没有特别合适的机会。 如今可好,他成了太医院院判,要关心太后和皇后的身子,这样一来就能以太医院院判的身份和那位林大夫多交谈了。 如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可就是她呢,方子都是她开的,太医院要记录在案,这来往就密切了。 杜太医特别高兴,皇帝还特意找他进宫嘱咐了一番。 “太医院的能人也不少,杜太医资历深,医术也高明,这些朕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太医院缺了院判,朕便让你顶上,你可有把握当好这个院判?” 杜太医赶忙跪下,“微臣定不辱命,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好好管理太医院,绝不允许再发生先前那样的事。” 皇帝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人,如今皇后有了身孕,自然要多照看几分,可皇后十分信任林氏,朕还是有些担心,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杜太医稍微琢磨了一下,赶忙说道,“是,微臣一定会向陈夫人好好讨教,虚心学习,一定会保住皇后娘娘的胎。” 皇帝,“……”我什么时候让你跟她学了?我是让你压住她,不要让她放肆。 皇帝清了清嗓子,“杜太医如此虚心,朕十分欣慰,但太医院就是太医院,你们都是天下大夫中的佼佼者,不比谁差,朕还是更信得过你们。” 杜太医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皇上实在是太器重他了,明明知道林大夫的医术更高明,却说信任太医院,皇上这是让他们宽心啊。 “微臣绝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一定会好好向陈夫人学习的。” 皇帝脸都黑了,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要不然能把自己给气死。 他摆了摆手,让杜太医退下了,这是不是选错人了啊?就这么个楞货,能跟林氏斗吗? 皇帝叹了口气,孙公公都在一旁擦了把汗,这杜太医呀,实在是太难点化了,怎么就能傻成这样,真不怕皇上发火啊? 可是圣旨都已经发了,朝中文武百官全都知道了,杜太医升任太医院院判。 这时候再改也不合适,再说他又没有犯什么错误,这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只得是认了。 杜太医出宫之后就直奔陈府而去,在外面求见。 林喜悦刚刚去了善和堂,小厮告诉了他,他又让车夫赶车去善和堂。 皇上特意把他叫进宫里去,就是为了让他好好向林大夫学,他怎么能不听皇上的呢?必须好好学呀! 林喜悦在善和堂,刚刚替两位夫人诊完脉,李掌柜便把杜太医带进来了。 “二东家,这位是太医院的杜太医,想要见您。” 林喜悦还记得他,笑了笑,“杜太医别来无恙。” 当初在湘南府还见过的,一晃都好几年了。 杜太医高兴不已,林大夫竟然还记得他啊,他又感动了一回。 “没想到林大夫还记得我,当初在湘南府说了些狂妄之言,这几年越想越后悔,还请林大夫不要放在心上。” 林喜悦笑了笑,“早就已经忘了。” 不是客气,是真的忘了。 “不过今日杜太医是来做什么的啊?” 杜太医说道,“今日是奉圣上的旨意,前来向林大夫求教的。” 林喜悦,“……” 真的吗? 第650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林喜悦又不蠢,她当然看得出来皇上并不喜欢她,从之前就不喜欢,他的眼里只有陈仲谦,其实她和几个孩子在皇帝眼里都不重要的。 主要是小朵成了皇子妃,他怎么的也得做做面子功夫。 这个皇帝啊,她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了解了,就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演,不过帝王都这样,总要留给后人一些好的印象来评说功绩。 这一次她替太后和皇后调理身子,皇后还成功有孕,朝中夸赞她的声音不少,那些大臣的夫人也到善和堂去找她看病,京城就有人说善和堂的大夫看病比太医院还要厉害。 皇帝听到这话能高兴吗? 可是她又堵不住别人的嘴,别人怎么说她也没办法呀,前些日子淑妃找她去看诊,刚刚开了方子,听说皇帝就冷落了淑妃,之后淑妃也没再用她的药膳方子了。 这还不明显吗? 就是皇帝对她不满,迁怒到他人身上了啊。 这么一个人,突然之间让新上任的太医院院判来找她学习,怎么可能呢? 林喜悦很想问,你是不是领悟错了皇帝的意思? 杜太医一脸真诚,她到底是没问出口,笑了笑,“杜太医言重,您是太医院院判,又从医多年,我一个后辈哪里敢在您面前卖弄啊,这话实在是太过了。” 杜太医笑着说,“不不不,林大夫虽然年轻,但精通医术,当初不就用手术的方式治好了大皇子的病吗?”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是我跟在大皇子身边,不让其他人给大皇子治病,没准儿还会害了皇子,到了京城我自然是讨不着好,也许我一家人都要陪葬,其实说起来林大夫和大皇子妃是我的恩人才是啊。” 林喜悦一想,他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如果当时元晋真的出了事,只怕跟着他的人都讨不着好。 杜太医又说道,“何况是皇上让我来向林大夫虚心讨教的,我自然要遵从圣意,还请林大夫仔细跟我讲讲,到底是如何替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调理身子的,当然,若是涉及到秘方,林大夫带过就是了。” 林喜悦点头,他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把人赶出去吗? 不过他肯定是领悟错了皇帝的意思,这杜太医也是个实诚人啊,估摸着是没往另一方面想。 善和堂的方子倒不是什么秘方,怎么给人开方倒是能讲讲思路,就是这药膳制作起来比较复杂,也需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 养生功法也可以教给杜太医,他是院判,带着太医院的大夫好好给后宫看病,她也不会成为众矢之地啊,这是好事。 人怕出名猪怕壮,林喜悦觉得现在已经够了,她可不想让善和堂更火爆,太医院还是应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她一讲,杜太医就觉得有意思,就这么听了两个时辰。 林喜悦只觉得口干舌燥,茶都喝了两碗,又不好把人赶走,好在看日头西斜,杜太医主动站了起来,笑着说,“今日可真是受益良多,改日有空再上门来讨教,不知林大夫嫌不嫌弃我过来。” 林喜悦道,“自然是欢迎,也有许多不明白的需要向您学习,太医想来便来,只是我不常在这里,杜太医也可以跟着别的大夫看看,整个善和堂都是做药膳的,平日里是把药膳做好,送到患者家里去,你也可以来看看如何做药膳。” 太医高兴极了,这林大夫人真是好,有这么好的治病法子,也不怕别人偷学了去。 他想着,可能还是因为自己是圣上派来的,林大夫就算不愿教,也不好拒绝呀,那是让他捡着便宜了。 杜太医赶紧坐车回府,要把今日学会的给记下来,要不然很快又忘了。 皇帝是过了些日子才知道杜太医去了善和堂的事,而且是隔三差五就去,还都说是皇上派他去的。 林喜悦便和他讨教医术,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 皇帝知道之后直接摔了个茶杯,“这个姓杜的真是不知好歹,提拔他是让他跟朕对着干的吗?他倒好,还大张旗鼓的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了,这要是让旁人知道该如何议论?朕竟要让朕的太医院院判去向一个民间大夫虚心学习,这不是说太医院全是一帮废物吗?” 孙公公忙说道,“杜太医是个实诚人,奴才觉得当日他可能真的没有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莫动气,什么时候再让他进宫来一趟,这一次跟他说明白些,堂堂太医院院判,实在不宜经常出入民间医馆。” 皇帝正要生气,皇后过来了,还带了亲手熬的莲子羹。 “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政务繁忙,所以火气重?御花园的荷塘里新摘了莲子,臣妾亲手熬了莲子羹,给皇上送来,这个可以去火气的。” 皇帝便摆上了一副笑脸,忙让皇后到他身边去,喝了她做的莲子羹,然后笑得十分满足。 “皇后的手艺还是那么好,不过如今你怀着身子呢,本来就累,就不要辛苦替朕做羹汤了,正喝着这羹,却知道你的辛苦,只觉得都更苦了一些。” 皇后微微一笑,“皇上尽打趣臣妾,这是莲子羹,臣妾为了败火,特意没有去除莲心,虽然苦了些,但是更有功效,皇上喝着苦才是正常的。” 皇帝把一碗都给喝完了,皇后又在一旁说道,“这法子还是臣妾和喜悦学来的呢,前些日子太后火气旺,牙疼得厉害,喜悦看了说是心火太重了些,正好到了莲子出来的时候,便用莲心给太后泡茶喝,虽是苦,太后还是喝了好几碗,次日便不觉得牙疼了。” “臣妾觉得这个法子好,可皇上一直都不喜欢苦味,所以臣妾就熬了莲子羹,还放了糖,苦味减轻了不少,想来功效是够的。” 皇帝差点儿把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刚刚才在因为林喜悦生气呢,皇后这又来气他,这莲子羹竟然也是跟着林喜悦学来的。 他的母亲,他的妻子,这两个最重要的人,竟然都那么信任林喜悦,这让他如何是好? “原来是这样啊,这是皇后亲手做的,当真是好喝,跟旁人倒是没什么关系。” 第651章 诰命夫人 皇后怀孕之后变得迟钝了一些,这要是以前,这时候就不该提林喜悦了,因为她看出来了皇帝在生气。 而这时候听他这么说,她还想着为林喜悦辩解,一味的说林喜悦的好处,惹得皇帝黑了脸。 皇帝说道,“太医院新任院判杜明远是个医术不错的,这些年在太医院实在是被埋没了,朕知道他的医术,所以特意提任为院判,皇后大可以信任他,这人绝不会做出先前太医院院判那样的事,可以放心的用。” 皇后点了点头,“杜太医是很好,先前也替臣妾瞧过病的,臣妾喝他的方子身子也觉得舒坦,后来来的便不是他了。” 想想也知道是为什么,有人要给她下药啊,自然要从中做安排,杜太医为人正直,自然是不会让他去给皇后看病的。 有那么一两次,估摸着都是疏漏,又或者是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所以才让他去的,这一两次也影响不了什么。 皇帝说自己还有政务要忙,让皇后回去歇着,皇后笑了笑,“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 皇帝一脸不解地看着她,皇后便直说了,“先前说过的,要赏给喜悦诰命,可是这些日子皇上一直都没颁下圣旨,臣妾想着皇上是忙忘了,喜悦这次立了大功,咱们不能让她寒心的呀,皇上疼爱仲谦,也该对他的妻子一视同仁。” 皇帝笑着说,“朕还真是忘了,皇后放心,这就让人拟旨,你先回宫去歇着,一会儿就让人出宫传旨了。” 皇后这才高高兴兴的走了,皇帝立马收起笑容,让人拟旨,他哪里是忘了,他分明就是想拖着。 五品诰命也不小了,其实对于林喜悦立的功来说,五品诰命也不算什么,但他就是不愿意恩赏,明明对一个人不满意,还要给她赏赐,难道心里不憋屈吗? 可如今皇后怀着孕,他也不想让皇后不高兴,也不想让外人说他闲话,几番权衡,还是觉得这赏应该赐下去,便拟了圣旨让人去陈府传旨。 林喜悦倒是没想到还能得这样的赏赐,其实就算不是皇后,只是个普通妇人,她也会替她调养的。 她接近太后和皇后最开始是为了帮小朵站稳脚跟,后来就是觉得她们人还不错,可不是为了什么恩赏。 如今圣旨到家里来了,那当然得接下,传旨公公念完了圣旨,笑着说道,“恭喜陈夫人,这五品诰命京城还没有几位呢,可是尊贵得很。” 林喜悦让人给他赏了银子,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回宫去了。 来陈府就是好,陈大人和陈夫人都大方,每回赏赐都给得多,这样的差事多办几趟才好。 林喜悦还是听陈仲谦说了之后才知道这诰命夫人到底有些什么不一样,其实就是有了品级,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不再是自家男人的附属品,是被皇权认同的人。 林喜悦将那圣旨收好,打了个寒颤,皇帝明明就不喜欢她,还给了这样的恩赏,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了。 真是想想就可怕,以后可别在她身上找补回来呀,估摸着是皇后替她求的,皇后这是好心,可估计是让皇帝更生气了。 陈仲谦说道,“如今皇后的胎安稳,你便不要常进宫去,太后那里该去看看的时候再进宫,宫里有太医院,什么样的大夫都有。” 林喜悦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冲着他笑了笑,“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啊,我可不能再去晃悠了,这一次是封赏,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呢,这位皇上可是不好惹的。” 陈仲谦伸手捂了她的嘴,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虽然这是在自己家里,可是人多眼杂,而且家里的下人有许多是皇帝先前就安排好了的,谁知道这些人会如何? 他们用起来肯定是不如湘南府带来的那些人安心的,可也不能亏待了,这可是皇帝安排的人啊,谁敢直接发落了。 林喜悦刚刚得了诰命不久,陈仲谦又得了一次赏赐。 西北之地常年干旱,土质也不好,所以庄稼种得很不好,那里的百姓常年吃不饱饭。 陈仲谦这些年一直在研制新型农具,做出了几样农具,很适合他们那里的地貌,前些日子工部尚书将奏折呈了上去,经过试验,这些农具得到皇帝的赞许,让人拿去西北大量生产。 他因此犒赏了有功之人,陈仲谦便是第一功臣,金银珠宝赏了不少,让不少人眼红不已。 金银珠宝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皇上把这个人看在了眼里啊。 本来就疼陈仲谦,他还这么争气,皇上可是在大殿之上当众嘉奖的,这殊荣有几个人能有。 就是韩大学士也难得被皇上亲自夸赞,让满朝文武都跟着他学,能不让人羡慕吗? 陈仲谦并不想这样出头,可是百姓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农具他研制了很多年,终于有所成效,自然是要拿出来的,不能为了隐藏锋芒就置百姓于不顾,如今这个事情办妥了,他便不做别的了,也能让自己歇一段时间。 恰逢此时家中来了书信,是陈明阳让人写的信,信上说陈明义病重,估计没几天好活了。 陈仲谦名义上还是陈家子孙,他来信就是想问问陈仲谦的意思,要不要回去看看。 如今陈仲谦身在官场,这名声也是十分要紧的,若此时不回去看看陈明义,过两日又要被人拎出来做文章。 可陈明义对陈仲谦不好,陈仲谦不回去也是说得过去的,陈明阳拿不准主意,所以才来信把这事儿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 陈仲谦看了之后立马就决定要回去,现在他就是不想让别人关注,自己回乡一趟再回来,怎么都得一个月,那时候朝中又有了新鲜事,就没人再盯着他了。 林喜悦也是这么想的,再说好久都没回去过了,也想念那些亲朋好友,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挺好的。 小鱼和子俊还在那里呢,正好看看他们两个跟闲云先生学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听话。 决定好了之后,陈仲谦就向皇帝禀明,要回乡探亲。 第652章 回乡探亲 皇帝知道了他的意思,有些犹豫,“按理来说,此时你应该留在京城,继续为朝廷做事,好不容易有了功绩,这个时候继续努力,便有机会替你把官职往上升一升。” 陈仲谦说道,“谢皇上隆恩,只是臣资历尚浅,实在不宜升官过快,臣只想为百姓做实事,哪怕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也绝无怨言。” 皇帝笑着说,“朕知道你的心意,你是个好的,所以朕才疼你,你跟你父亲一样,都为人正直,这一点完全不用怀疑,朕是想让你在京中继续努力,可是回家探亲也很重要。” “那人虽然不是你的亲爷爷,可到底是把你养大的人,是长辈,这时候的确该回去看看,要不然只怕被人说闲话,朕便允了你回乡探亲,事情办妥早日回来,京城还需要你呢。” 陈仲谦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回家收拾包袱去了,这京城啊,一般人还真待不下去。 他在京城只觉得比以前累了好多,处处都要想,生怕一不留神就落入别人的圈套,生怕一不留神就冒犯天威,真是心累得很。 他和林喜悦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小杰要上学,所以留在京城,徐伯还在京城呢,让他照顾小鱼完全可以放心。 小柔没什么事,所以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去,夫妻二人就带了个小柔,满福和春夏也跟着,其他就没带人了。 小朵知道之后特别羡慕,她也好想回去哦,可是这实在是太难了,如果她只嫁了个寻常人还好,如今有这皇子妃的身份限制着,哪里都是不能去的,除非跟着大皇子一同离京。 她也没什么挂心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小伙伴,林喜悦回去自然会帮她问候,小朵又让人准备了些小礼物让他们带回去。 这么收拾一下,三日后就出发了,如今已经进了七月,争取能回来过中秋节,不知道一个月够不够。 眼下正是最热的时候,所以这一趟回去还真是挺受罪的,林喜悦都想,真为了陈明义,那当真是不值得。 这一趟回去主要还是看看其他人,也避一避风芒,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三月里出行多好啊,那时候就是春游,这时候就是受罪。 小柔倒是挺开心的,小孩子就是如此,爱说爱闹,一路上看见什么也能高兴半天。 等到了永和镇,只有她一个人还有精力,陈仲谦和林喜悦都只想赶紧歇着。 时辰不早了,他们便直接在镇上住下,等次日再回村里去。 很久不回来了,这永和镇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街上做买卖的商户多了起来,街道也变得更加干净了。 前些年因为元国税收压力大,百姓苦不堪言,这永和镇也备受煎熬,有些地方已经破败不堪,如今都已经恢复过来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们选了一家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客栈里客人也不少,开好了房间便上去歇着了。 林喜悦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还是躺在床上好啊,那马车再怎么舒适,始终是颠簸的,铺再多垫子也没有用,没办法,这轮子就是个木头轮子,哪里能跟汽车比呀? 要是这时候也能有汽车就好了,不过这也就是异想天开,再怎么能耐也没法子把橡胶给制出来呀。 小柔和春夏住了一间屋,林喜悦倒是乐得轻松,陈仲谦得空便替她捏了捏肩膀,那感觉太舒坦了,她都说不出话来。 等舒服了一些,这才说道,“好久都没有回来了,还是家乡好啊,总觉得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把永和镇大坳村当成了自己的家乡,其实她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啊,她属于二十一世纪。 来了这么多年,竟忘了以前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不得不说,其实这里的日子她还挺适应的。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但如果找不到回去的法子,留在这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现在拖家带口的,就算真的找到了法子,她也不一定会回去,毕竟不能把一家人都带回去啊。 前世她已经是孤身一人,在这里却拥有这么多家人,该怎么选择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陈仲谦伸手拉过了她的手,“这是在想什么呢?一直盯着我。” 林喜悦微微一笑,“怎么,还把你看得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在想咱们多久没回来了啊,这么久没回到家乡,总觉得十分亲切。” 陈仲谦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想法,我还没跟大爷爷说咱们要回来,路过府城的时候也没停下,所以堂哥也不知道,想来咱们明日回去,家里会很高兴吧。” 林喜悦笑着说,“那是自然,我都能想到大伯母拉着我的手说话的样子了,肯定是说好久都没见到我们了,很想念我们,还会哭。” 夫妻二人说了会儿话就睡下了,第二天一早一家子便回了大坳村。 这个村子也不会存在多久了,现在已经说了,这里有矿,需要在这里挖矿,全村的村民都需要迁居别处,也不用自己去找地方,朝廷会安排好的。 如今新的村落已经找好了,各家拿了朝廷的银子,也都去修房子了,但还没有搬过去,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估摸着明年这个村子就不能住人了。 他们进了村,陈明阳一家才收到消息,小吴氏赶紧就放下手头的活儿过来接他们了,边跑边喊,人高兴得不得了。 小吴氏他们赶来,林喜悦一家都已经进村子了,满福见人来了,便把马车停下。 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小朵从车里出来,小吴氏顿时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哎呦,可算是回来了,这都多久没见着了呀,这一路辛苦吧,快些回去歇着。” 林喜悦和陈仲谦对视了一眼,可让他们给说中了,小吴氏当真是流着眼泪来的。 本来还觉得挺好玩儿,看到小吴氏真的那么想念他们,林喜悦的眼睛顿时也红了,上前说道,“好,我们这就回去,好好说说话。” 第653章 老糊涂了 小吴氏跑这么快到村口去接人,一时之间惊动了村里好多人,大家都出来看了。 发现是陈仲谦一家回来了,好些人都跟着去接他们,等到了陈明阳家门口,后面已经跟了十几二十人,大家也不进去,只在门口站着。 知道他们今日刚到,肯定是要歇着的,就不去打扰人家了,陈宏康在门口跟大家说了几句,然后就进来了。 林喜悦和陈仲谦还没想到村里人竟然这么热情,坐下之后都有些疑惑。 林喜悦道,“这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围上来,之前我们回来的时候也不这样啊,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陈明阳笑着说,“如今大家都说仲谦是整个大坳村的恩人,大坳村有矿,朝廷要在这里开矿,就要把大家的土地和房屋占了去,朝廷也没亏待大家,反正家里有多少就给补贴多少,还要补银子呢。” “新房子都已经在修建了,到了那边一样可以好好过日子,手头也宽裕起来了,要不是先前仲谦帮着大家办土地文书,村里这些人哪能有那么多地啊?” “先前开的荒地不仅收了两季庄稼,如今还能多拿补偿,谁不高兴啊?你们是不知道,这村里一直都在夸仲谦,说是等他哪日回来了,一定要上门磕头道谢,大家是当真感谢他的。” 陈仲谦微微一笑,“这倒是太过了些,我哪里受得住大家磕头道谢,先前也只是希望大家能多种些地,这也是为朝廷好,只是歪倒正着罢了,大家实在是不必如此客气。” 陈明阳笑着说,“大家这是高兴啊,你是不知道,这一次村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动,好些人家里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勤快些的,先前听了你的话,多弄了些荒地来种,文书也捏在手里头,那实打实就是自己的地。” “这一回全村都要迁出去,朝廷的补偿也是实打实拿出来的,听说当今皇上是个十分痛恨贪官的,新朝刚成立才几年,也没人敢贪钱,那些银子都能拿到手里头,地也一点儿不少,房子还给修好,谁不高兴啊?” “但这也就是勤快些的人才得了好,那些偷懒的,只想着伸手端碗吃饭,村子附近那么多荒地也不肯去开垦,先前还笑话别人埋头干活儿呢,说是不知道享乐,种的地够自己吃也就成了,攒那么多做什么?如今你看看,见别人好了就眼红,这村里说闲话的也就是那些人。” 这一点是陈仲谦先前就想到了的,他还没有上任的时候就觉得朝廷会重视农耕,所以想着让大家多开垦一些荒地,为长远计,这也是一件好事。 有矿这事儿是之前没想到的,可以说是个巧合,歪打正着了吧。 对于大家来说,有这么一次变动,的确是可以翻身了,要是愿意过好日子的,拿着这笔钱再做点儿别的,日子就会更好过些。 他没想到自己一次随意的帮衬,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还好当初没有嫌麻烦,替大家办了文书,要不然这好处也拿不到手上。 小吴氏在上房坐了一会儿,就带着两个儿媳妇去置办中午的饭菜了。 陈仲谦他们突然回来,一家子措手不及,陈家如今日子也算是过得好的,家里怎么都有肉,只是这么多人吃饭总是不够的。 小吴氏就赶紧安排人去买东西,又是肉又是菜的,半上午厨房里就开火了,中午的饭菜想来就十分丰盛。 得了空,她才进来说了会儿话,正说起陈明义的身子,小吴氏说道,“都好些日子没见他出来了,之前还总是到镇上去溜达,跟那些小老头说说话,总爱说仲达能耐,三天两头的念叨,好多人都看出来了,他有些糊涂,有时候还不认人了呢,没想到那么精明一个人,到老了竟然害了这个病,几回连路都找不着,差点儿就回不了家了,还好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认识他,让人给送回来了。” 林喜悦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个症状倒有些像老年痴呆。 这也真是挺讽刺的了,陈明义竟然得了老年痴呆啊。 就像刚刚小吴氏说的一样,精明了一辈子的人,到老了得了个糊涂病,这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陈明义这一辈子估摸着都是在算计,以前陈宏盛夫妇还在的时候,他就不停算计,让他们把赚来的钱全部都交在家里,总说这是为了陈仲谦好,他们在外头挣钱,家里人也会好好照顾陈仲谦的,让他们安心。 那夫妻两个也是人老实,再加上孝顺,就真的把这话听了进去,结果把命都赔上了,就为了多挣一些钱,结果呢,他们过世之后陈仲谦连书都读不了,后来还被人说成得了肺痨,直接给赶了出去。 陈明义虽然总是让吴氏出来说话,但出主意的就是他,这事儿谁也知道,好面子又自私,这种人估摸着从来没想过自己到老会糊涂得连人也不认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报应不爽,这一辈子做的事,老天爷都看着呢,总有跟你算账的一日。 其他人又出去忙活了,陈明阳说道,“仲谦啊,你也回来了,明日就回去看看他吧,到底也老了,有时候连人也不认得,先前的事儿他也忘得差不多了,你这趟回来就是探亲的,要是不去看看他也说不过去,你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陈仲谦倒是不抗拒,点了点头,“嗯,这一趟回来就是想着去看看他的。” 他也不觉得憋屈,对他来说,对陈明义和吴氏所有的好,都是在替陈宏盛尽孝。 爹娘都是老实人,若他们还在世,就算知道陈明义自私自利,也会尽孝的,所以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愿。 再说了,就像陈明阳说的一样,他现在糊涂得连人都不认识了,过去的也没必要揪着不放,就去看看他,不打紧的。 当天下午陈仲达竟然也回来了,这也真是巧合,他们没通过信,竟然在一个时候回了村里。 陈明阳想着要不要让陈仲达也过来,团聚一下,但又觉得不合适,刚回来当然要回自己家,便作罢了,之后再说吧。 第654章 跟着去享福 陈仲达一回到家里吴氏就来了精神,拉着他一个劲儿的说话,不让他去看陈明义。 “仲达呀,奶奶可真是想死你了,一直念叨着你,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你可算是回来了啊,这一趟你回去的时候把奶奶也带上,让奶奶跟你一块儿走吧,我这个岁数了也该享几天福,你说是不是啊?” 杨氏想说话,陈宏昌看了她一眼,她便缩回去了,她的确是没什么好着急的,仲达可是她生的,就她一个亲娘,难道还能不孝顺她吗? 这会儿吴氏说什么也没用,依仲达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把她带回去的,不用担心。 果然,陈仲达说道,“奶奶,云南地方偏远,实在是不方便带您过去,况且家中也需要您,您是走不了的,现在就先不说这个了,我去看看爷爷,这一次回来也就是探亲的,因为爷爷病了,所以才得了假期回家一趟,我这心中自然是挂念,到家这一会儿还没有看到爷爷呢。” 他说完就起身要走,吴氏竟然直接把他拉住了,“你这孩子,你爷爷在屋里呢,又跑不了,咱们先把那事情说定,你说说看啊,我这一辈子也辛苦得很,把你爹和你二伯两个人拉扯大,结果呢,连福都没有享到,我也这把岁数了,哪知道还有几年活头,你就把我接到你跟前去,好好享几年福,也让我身边有几个人伺候着,你说好不好?” “你如今做官了,朝廷也要考校你的名声,孝顺也是好名声啊,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肯定封你个大官儿做,说你对长辈有孝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仲达哪里不知道她在打算些什么,便反问道,“爷爷如今还好好的,奶奶的意思是跟着我去享福,就把爷爷留在家里不管了?” 吴氏说道,“你爷爷的身子不好了,看了两个大夫都说过不了今年,他哪里还能跟着去啊?他去了以后这家里谁能照顾我?你爹如今狠心得狠,只想着他自己,才不会管我呢,你可是我拉扯大的,又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念书,总不能不管我吧,反正我话就放这儿了,你要是不管我,那就是不孝,你要是不在意名声也无所谓,要怕别人说什么你就得孝敬我。” 这还直接威胁上了,别说杨氏,就连陈宏昌都看不下去,在一旁说道,“娘,仲达这次回来是看爹的,你可倒好,也不让他进屋,就一直拉着他在这里说话,这要是传出去就好听了?” “他在外做官也辛苦,哪有把家里人接去的道理,再说仲达当初是入赘到宋家的,若是把自家人接到身边去养着,宋家如何会愿意?传出去也是不好听的啊,娘可别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了,明知道不可能还说,听着实在是让人不喜。” 吴氏听了这话又不高兴了,直接坐在了地上,边捶地边哭喊,“哎呀,这一家子没一个孝顺的,孝顺的那个早早的就撒手去了,留下我这个老婆子没人管,本想着自己生的大儿是个把老娘放在心里的,如今看来他倒是只顾着自己一家子,全然不管他老娘的死活,我这么大岁数了,就想着享几天福,倒被他训斥一番,还说我说的话不讨喜,来个人给评评理呀,这像个什么样子啊?” 陈仲达直接脸色铁青,几年没回来了,家里还是这个样子,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他哪里不知道吴氏在打算什么,这是想着陈明义快死了,她不能一直耗在这儿,想跟着去享福。 但他肯定是不能把吴氏带着的,虽然这是亲奶奶,小的时候对他也好,但他知道吴氏不是个好相与的,若真的把她带去了家里,不知道要被闹腾成什么样子,再者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奶奶要真是想把人招来,就到外面去喊,也让人评评理,我这个入赘的女婿把自己家里的奶奶带去养老,看看到底合不合适。” “我这一趟回来是看爷爷的,也带回来不少东西,该您的一样不会少,就别在这里闹了,奶奶要是真想享福,就踏实过日子,我相信爹娘不是那种不孝顺的人,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不缺吃穿,怎么奶奶反倒说自己没享到福呢?这么大岁数了,吃饱喝足才是要紧事,奶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吴氏还想说话,他又说道,“奶奶要是继续闹,传到别人耳中了,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样的祸端来,没准儿连我这个官位也保不住,当今圣上听了这样的事,是会觉得我能耐,还是觉得我连家中小事也管不好?” 吴氏本来就知道这事儿难成,也是有心理准备的,陈仲达一恐吓,她也就不说什么了,生怕牵连到自己,要真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会不会知道她当初对陈仲谦不好? 听说皇上很是器重陈仲谦,要是当初那些事被皇上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杀她的头呢,可不敢闹大了。 她不说了,陈仲达便点了点头,“奶奶想明白了就好,我现在去看看爷爷,希望这样的话奶奶不要再说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他不会在衣食住行上亏待了吴氏,毕竟这也是把他养育大的人,但他肯定不会愚孝,不会把吴氏接到身边去,让他搅和自己那个小家的安稳日子。 吴氏被他的话吓住了,可事实上这点事情谁又会放在眼里呢? 皇上哪会关心这些啊,这话也就吓唬一下吴氏罢了,换个人都是唬不住的。 吴氏没讨着好,撇了撇嘴,自己出去溜达了,她如今是完全不把陈明义放在心上了。 其实站在她的角度也好理解,陈明义压着她一辈子,跟着这么个男人过了几十年,终于熬到他不明白事儿了,自然是觉得松快了几分。 陈宏昌和杨氏看着陈明义如今的样子都觉得有些难受,反倒是吴氏很看得开,一点儿都没觉得难过。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顾着自己的吃穿,平日里也没事,就到村里瞎溜达,有的时候还到镇上去呢。 新衣裳都置办了好几身,全然不像个老伴儿病重了的样子。 第655章 真是糊涂了 陈宏昌当然也没有立场说吴氏什么,只是在旁边提醒了几句,让她注意一下分寸。 这就惹得吴氏发了好大的脾气,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不孝,如今眼里没她这个老娘了。 这么骂了几次,陈宏昌也不说什么了,就让她这样吧,在他看来,他爹老糊涂了,娘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两个老人啊,都是岁数越大越不让人省心,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还那么能闹腾啊?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吴氏自己出门去溜达了,陈宏昌也不管她了,跟着陈仲达去了陈明义的屋子里。 如今陈家空出来的屋子有两间,陈明义就住了原先他和吴氏的屋子,吴氏自己搬出来了。 陈明义有些糊涂之后,有时候就要拉在床上,吴氏特别嫌弃,总觉得跟着他住一块儿身上都臭烘烘的,前些日子说什么都要搬出来,在村里还惹了不少人议论呢,但她如今是全然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了。 陈仲达一进那间屋子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的确是有些味道,这人老了也真是无奈,吃喝拉撒都由不得自己。 如今陈明义已经出不去了,他的病进展得很快,前不久都还能到镇上去找人说话呢,最近就只能待在家里,做什么都在这间屋里,身上脏了就是陈宏昌替他清理,但不管怎么清理都会有股味道。 他们时常闻着,都已经习惯了,陈仲达突然回来,又没心理准备,这会儿倒有些不适。 陈宏昌说道,“人老了就是这样,我已经在好好照顾你爷爷了,可我也分不了身,只能照顾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别怪我。” 陈仲达点了点头,他爹如今倒是挺靠得住的,家里就靠着他了。 陈明义这会儿正坐在窗边,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些什么,听也听不明白。 陈宏昌上前说道,“爹,仲达回来了,您抬眼看一看呀。” 陈明义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没什么反应,陈宏昌又说了一遍,他这才抬起头来看他,然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了陈仲达,但是却没说什么。 他又低下了头,自己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念念有词的,还是让人听不清楚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陈宏昌到他跟前去,又耐心的说,“仲达特意回来看您的,刚刚才到家呢,您看看,如今仲达在云南那边做官,一切都很顺利,心里记挂着您,这是向朝廷告假特意回来的。” 陈明义这次连头也不抬了,陈宏昌去拉了一下他,他还很生气的把他推开,“走,都走开,我这儿正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们。” 陈宏昌说道,“爹,您忙什么呢?说给我听听啊。” 陈明义便说,“马上要秋收了,我这是算着家里的收成,今年能余下钱来,仲达能继续念书,只盼着他早日考个功名回来,那陈家就有望了。” 陈宏昌又说,“爹,您抬眼看看啊,仲达就在跟前呐,他早就已经考中功名了,如今都有了官职,您不用再为他打算了。” 陈明义听了这话,突然之间又清醒了过来,看着陈仲达不可置信的说道,“仲达啊,是仲达呀,是你回来了吗?你是回来看我的?” 陈仲达点了点头,“是啊爷爷,我特意回来看您的,刚刚才到家呢。” 陈明义赶紧起身,让他坐下,陈仲达依着他的意思坐在了旁边,陈明义这会儿脑子是清醒的,便问他在云南上的事情,知道他一切都顺利,又说道,“你的官职要是能再升一升就好了,像你大哥一样,如今他都已经成了京官儿,你还在地方上,还是比不上他,我就盼着你哪一日比他强,你可要加把劲啊。”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惦记的都还是这个,他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他觉得陈仲谦是个没用的病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咽气,让他念书那就是浪费钱,应该把这个重任放在陈仲达身上,他才能考中功名光宗耀祖。 可后来陈仲谦就是比陈仲达要有本事,这让他耿耿于怀,总觉得全村人都在笑话自己,就盼着陈仲达能升官,哪一日超过陈仲谦,这样他心里也就痛快了。 本来陈仲达还挺心疼他的,结果他清醒过来,说的还是之前的那些话,顿时就有些无奈。 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想再跟陈明义起什么争执,这次回来就是探望他的,不能把这个目的给忘了。 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要气他做什么?一辈子的执念,哪里是说几句话就能让他想明白的,所以干脆就不说了吧。 但是陈仲达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就比大哥能耐,忙说道,“爷爷,大哥从小就比我聪明,他为人处事也十分正直,我是万万比不过他的,但扪心自问,也算是没有白费了爷爷的苦心,您悉心栽培那么多年,如今我有了官职,过得也还好,爷爷应当满意了吧?” 这话直接把陈明义给问得沉默了,是啊,一般人家里要出这么个能人,那早就应该满意了,可他一想到陈仲谦那么有本事,仲达一直比不上他,这心里就怎么都过不去。 过了会儿,他咬了咬牙,“我觉得你还能更好些,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总有一日能超过他的,爷爷也没几年好活了,就想看到你能耐,你有出息,你就让我安心的闭眼吧。” 其实他这病多半就是自己给琢磨出来的,成日里想这些有的没的,就算是没病也给想出病来了呀。 陈明义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爱逞强,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想着让陈仲达往上走。 陈仲达早就已经达到了他当初的要求,他就为了别人说的几句闲话,就一直不满足,一直盼着孙子更出息,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又聊了几句别的,陈明义只觉得困,坐在那里就要打瞌睡了。 陈宏昌知道他是要睡了,便和陈仲达一起扶着他到了床上去,很快他就睡着了,嘴里又不知道在念一些什么,谁也听不明白。 陈宏昌替他搭了件衣裳在身上,又指了指外面,让陈仲达出去了。 第656章 劳动的乐趣 “你也看见了吧,你爷爷如今就是这个样子,时好时坏的,清醒的时候就跟之前没两样,什么也记得,什么人他也认得,很快就又糊涂了。” “自家人他也不知道哪个是谁,还总说着以前的事儿,有时候他还以为你二伯活着呢,还在家里叫他的名字,我都在想是不是你二伯真的回来找他了。” 陈仲达点了点头,“我知道爷爷病了,可没想到这么严重,大夫是怎么说的?” 陈宏昌叹了口气,“大夫说你爷爷是到了寿数了,估摸着过不了今年,请了两三位大夫都是这么说的,你看他如今糊里糊涂的样子,我估摸着也差不了多少,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 陈仲达道,“这是向朝廷告的假,最多一个月,一来一回就得花十几日,在家最多待十日。” 后面的话他也就不说了,陈宏昌也明白,知道陈明义身子不好了,可也不知道他哪一日会咽气,陈仲达特意回来的,说不定就要碰在这个时候,也有可能他刚刚走人就没了。 “那你在家好好陪他说说话吧,他念叨你还是念叨得多,看得出来是很想让你回来的,你爷爷再怎么样,对你是没得说,要是没有他一直坚持让你读书,也许早些年你就读不了了,又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过,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仲谦有理由恨陈明义,但陈仲达不能恨他,他拥有如今的一切,虽然是靠自己的努力,但如果没有家里提供支持,他又如何能到这一步呢? 这些陈仲达心里都是有数的,喝水不忘挖井人,就算陈明义的性子他有些不喜,也觉得自己这个爷爷很多时候不明事理,但恩情就是恩情,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身上,怎么都挪不开的。 “我知道了,这些日子我会在家里陪着爷爷的,我听说兆飞过些日子也要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碰上,这时间也不好安排,身上有担子,到了时候就得走。” 陈宏昌说,“你大哥回来了,在你大爷爷家呢,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陈仲达还真是不知道,他一回家就想着去看陈明义,别的也没问,这会儿才知道陈仲谦竟然回来了,一时之间很是高兴,笑着说,“我可是好几年都没见到大哥了,得去跟他说说话呀。” 陈宏昌笑了笑,“明日你大哥估摸着会回家来,你就先在家等着,过两日也去你大爷爷家看看,还是给他们备上一些礼物带去,该有的礼数得有。” 陈仲达微微一笑,没说话,陈宏昌以为他没听明白,便说道,“你大爷爷也是对你很好的,虽然他跟你大哥更亲近,可也总念叨你呢。” 陈仲达这才点了点头,其实他是在想,他爹现在当真是懂事了,礼数十分周到,什么都想得到。 这会儿陈明义在家睡觉,陈仲达就跟着陈宏昌去后面的山上转转,先前他跟着陈明阳家开荒地种果树,今年都已经开始卖果子了,结得很好,而且销路也不用愁,全是陈仲文在负责。 他只需要好好把这些果树照顾好,果子熟了就摘下来,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卖,价格也非常不错,听说是用船拉到远处去卖。 陈仲达细细听他说来,知道这些还是陈仲谦和林喜悦帮了忙,要不然他们是办法找到那么大的船运送果子的。 这几年他和陈仲谦没见面,但是时常通信,问一问各自身边的事情,有时候说到家里人,有时候又说官场上的事,但陈仲谦都没有提过这件事,这是不想在他面前说自己帮了忙。 等把自家的地全部都看了一遍,陈宏昌带着陈仲达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有块大石头,坐着倒是舒坦。 “咱们家运气不错,这些地离着矿山的位置远,所以就算要迁居别处,这些地还是给我们留着的,果树也不用挖掉,这是万幸了,要不然这些树还得重新种,虽然会有补偿,可是这几年的精力谁来补啊?” “我如今是什么也不愿了,日子过得挺舒坦的,当初多亏了你大爷爷家愿意带着我种果树,今年光靠这果树都赚了百来两银子了,以前哪敢想啊?我都不敢往外说,生怕人家惦记着,你爹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啊?” 陈仲达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哪里就没有出息了,种地多好啊,朝廷鼓励种地,种得越多越好,不过爹和娘就两个人,如今这么多地已经很不错了,就踏踏实实把这些地给伺候好,等你们上了岁数了,不想种地了,我也会替你们打算的。” 这话听着就让人安心,要是以前听到,陈宏昌这会儿就会高兴得不得了,想着自己不用干活儿了,靠着儿子就行。 可如今他不一样了,他体会到了自己谋生的乐趣,原来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那些荒地是他带着杨氏一点一点的开垦出来的,然后又弄来小树苗,一株一株种下去,三天两头就去地里照看,细心照料到它们结了果子,再亲手把果子从树上摘下来,然后交给别人运出去卖。 没多久银子就到了手上,拿着那沉甸甸的银子,陈宏昌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这就是他的劳动成果,比好吃懒做可开心多了。 现在就是没人盯着他,他也每天早出晚归,到地里去干活儿,以前谁也喊不动的。 “爹知道你有孝心,我心里也高兴,不过有这么多地呢,我和你娘能养活自己,你就不要操心我们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宋家对你也好,你就脚踏实地地过,下次回来把儿媳和小孙孙都带回来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陈仲达点点头,“我知道的,这一次本来韵儿和孩子就要跟着回来,可谁知道快出发的时候孩子病倒了,又怕路上颠簸让他病得更重,所以就留在那里了,下一次我要是再回来,肯定要带着他们的,爹放心吧。” 父子二人坐在大石头上说了会儿知心话,倒觉得越来越靠近彼此了,陈仲达很是高兴,如今家里才有个过日子的样子啊。 第657章 低不下头 陈仲谦次日就带着林喜悦和小柔一起回了陈家,也带上了些礼物,这次回来就是看陈明义的,肯定要到这里来,要不然传出去不知道又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如今朝廷中盯着他的人可多了去了,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的,虽然这里离着京城远,但他也不确定在这里发生的事会不会传到京城去。 人多眼杂,你哪里知道暗处有没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呢? 陈家还是原来那个样子,院子里收拾得也还算干净,杨氏先前差点儿要跟陈宏昌合离,想跟着那个小白脸走,结果她没有拿到钱,人家不要她了。 杨氏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留在陈家,毕竟回娘家去更没有她的好日子过。 她要跟着陈宏昌,就要听陈宏昌的话,先前她也不乐意跟着出去干活儿,后来发现陈宏昌是真的要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她便收起了别的心思。 两夫妻过了这么多年,这几年才算是真的过起了日子,说出去也算是个趣闻了。 这几年他们夫妻两个真的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地里面,杨氏也终于扮演起了好妻子的角色,陈宏昌干了活儿回来,她都会把饭做好,家里也收拾得还算妥当。 连陈明阳看着都放心了不少,这两个人不着调了半辈子,上了岁数了,反倒是让人省心了,这可是谁也没想到的。 见他们来了,陈宏昌十分高兴,赶紧把人迎了进去,闲话了几句,便带他们去见陈明义。 这会儿陈明义刚睡了起来,脑袋是懵的,一个人坐在那里,陈宏昌也拿不准他这会儿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在一旁跟他说了会儿话,陈明义才抬起头来看他。 “老大,你怎么进来了?怎么没有下地干活儿?” 陈宏昌说,“爹,刚刚跟您说了啊,是仲谦和喜悦回来了,他们特意从京城回来看您的,还带了孩子,您快看看。” 陈明义这才看向了陈仲谦,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赶紧移开了视线,这连陈仲谦都看得出来,他这会儿是清醒的,分明就认得人。 他也不说话,只装作自己没有认出来。 陈仲谦便说道,“爷爷,我是特意回来看您的,这会儿见您身子康健,我心里也安心,带回来不少好药材,都交给大伯了,大伯自会找大夫替您看诊,这些好药材想来也能派上用场。” 陈明义还是不说话,陈宏昌都有些尴尬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倒觉得无所谓,这老头子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先前陈仲谦中了探花,陈明义还向他低过头,不过也没有彻底低下去,后来见他被分配到偏远地方去,又和他们断绝来往了,如今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是回来看他的,他也低不下他那高傲的头颅。 反正陈仲谦也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跟他说了几句话,药材也交给陈宏昌了,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陈宏昌想留他们吃饭,陈仲谦说道,“大伯就不必忙活了,知道家里事情多,忙里忙外的,你们也腾不出手来,这几日我们就住在大爷爷家,倒是也挺方便的,大伯得空就过来说说话,咱们也好久没见过了。” 陈宏昌点头,“好,得空我就过去。” 他又靠近了些,小声的说道,“仲谦啊,你爷爷就是这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就不要往心里去了,一会儿我会说说他的。” 陈仲谦笑了笑,“不必说什么了,我们心里都明白的,反正也已经来看过了,那些药材大伯找大夫来看看,能用上什么就用,要是有需要的可以写信到京城去,我会让人备好送回来。” 陈仲达去镇上找他之前的同窗了,过一会儿就回来,陈仲谦便等了他一会儿。 兄弟二人见了面倒是十分亲近,几年没见了,虽然一直通信,但总没见到对方,心里还是惦记的。 知道陈仲达在云南一切都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他在云南任上已经连任,等这一任期结束应该就会调任,在那里干得也不错,还得了赏,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他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就是遗憾宋秋韵这次没跟着回来,她可特别想见林喜悦,要是知道林喜悦也恰好回来了,估摸着她怎么都要跟着回来一趟的。 林喜悦笑了笑,“以你的能耐,过几年肯定也会调任回京城的,到时候咱们又可以团聚,你们在外一切都好,我们心里也安心了,回京之后也会告诉宋大人,他心里也惦记得很。” 陈仲达还觉得挺对不起宋大人的,宋家就宋秋韵一个女儿,当初就是不想让她嫁出去,所以才说要招上门女婿,就是想着父女能一直在一起。 结果为了陈仲达的仕途,宋大人还是让他们出去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宋秋韵也没法在跟前尽孝,说起来倒真的是委屈了宋大人。 林喜悦说,“这也是因为他信得过你,所以才愿意让你带着他的女儿和外孙离开京城,要不然肯定是要把他们留在身边的,你对他们好就行了,以后一家子总要团聚,到时候好好孝顺,也不算辜负了宋大人这几年的等待。” 陈仲谦和林喜悦在院子里坐了一个时辰才走,走的时候小柔盯着窗户看,他们两个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就看到有个人从那里退到屋里。 那里就是陈明义的屋子,看来他刚刚一直都在那里听吧。 他估摸着也是想和陈仲谦说话的,但还是那句话,低不下他的头,不愿意说自己当初错了,所以宁愿在那里偷偷看。 对他来说,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最要紧的,旁人哪里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刚刚出院子就遇到了吴氏,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又去村里和人说了一上午的话。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自己家里房子大,这要重新迁地方了,他们修的房子也大,地也不少,地里的庄稼也种得好,朝廷给了好多补偿,手上的钱多得不得了。 第658章 战战兢兢 吴氏是又爱说自己过着苦日子,想让陈仲达带她去享几年福,同时又爱在村里吹嘘自己家攒了多少钱,日子过得有多好。 矛盾得不得了,听她说话都得在脑子里多绕绕,要不然自己都得听糊涂了。 她这会儿就是刚吹完牛回来,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家门口遇到了陈仲谦一家。 小柔倒是挺懂礼貌的,喊了她,林喜悦笑着摸了摸小柔的脑袋,和陈仲谦一起叫了声奶奶。 吴氏倒有些不敢应,她对陈仲谦可是另一种态度,陈仲达她那是可劲儿压着,毕竟她把陈仲达养大了,又拿出钱来供他读书,要不然陈仲达也没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虽然陈仲谦她也想控制着,但这个情况又不一样,陈仲谦可是陈宏盛夫妻两个捡回来的,还和皇上有亲戚关系,皇上也十分器重他。 先前那公公说的话吴氏一直记得清楚得很,皇上要是想起来了,说不定还要追究,要知道陈仲谦前些年过得不好,肯定要找她算账的。 这几年她战战兢兢,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这会儿见着陈仲谦,她都愣了一下,陈仲谦喊了她一声奶奶,她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这她哪里敢应下啊? “你们是特意回来看我老伴儿的啊?” 陈仲谦点了点头,“是,爷爷病了,我特意向皇上告假回来探亲的,今日过来看看爷爷,不过爷爷有些不认得我了,也就没说几句话,还望奶奶好好照顾他,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只要能办到的我都会办。” 吴氏听着这话倒是十分心动,可她哪里有那个胆子啊? 要以前不知道陈仲谦的身份,她这会儿就该开口了,这也要那也要,现在避都避不及,哪里还敢主动凑上去要东西,这话也只能是听着了。 “多谢你们的好意,家里其实也不缺什么,老头子如今糊涂了,不认得人,我就替他谢过你们了。” 说完之后,她跟逃命似的跑回院子里了,林喜悦回头看了眼,忍不住笑了笑。 “她还是这么害怕我们啊。” 陈仲谦小声说道,“先前那吴公公的话,估摸着她记得很清楚,就怕找她算账呢,自然是害怕。” 吴氏爱钱归爱钱,命她还是看得很重的,她可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人,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胡来。 陈仲谦打算在村里待个七八日,这些日子村里人有什么事儿也可以上门来找他,能帮着解决的他都会帮忙。 特别是那些以前对他们一家还不错的人,算是报答以前的恩情了。 林喜悦在村里没什么事做,就带着小柔去找之前认识的那些人说话,王氏见了她,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 她还是在善和堂做事,这些年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如今掌柜的也十分信任她,她和三九一个在善和堂,一个在仁济堂,工钱都还挺高的,养着孩子不是难事。 如今王氏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养得都很好,大的那个已经去学堂念了一年书了,先生也说是个聪慧的,是个可造之材,要是专心念书,将来考个功名也是可能的。 这可把两家人给高兴坏了,他们往上数几辈都没有考功名做官的,要这孩子真有那个能耐,当真是光宗耀祖了。 王氏知道林喜悦如今是诰命夫人之后,说话都有些拘束了,林喜悦便笑了笑,“我也就是跟你分享一下在京城发生的事,说出来可不是要让你怕我的,咱们两个是好朋友,都认识多少年了,难不成就因为这么一层身份,我们两个就生疏了?亏我回来就想着来找你呢,可真是让我伤心。” 王氏听了这话又放松下来,笑了笑,“我这乡下妇人,哪里知道京城里的规矩啊?就怕唐突了,万一你不放在心上,却被别人拿去做文章,这不是给你惹麻烦吗?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把这事儿放心上了,咱们还是好好说说话。” 林喜悦点头,“这才对嘛,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如今在京城日子是富足了,身边伺候的人也多,可就是没几个能说知心话的人,我时常想起你,想着要是你也在京城该有多好啊。” 王氏笑了,“京城那地方我可不敢想,我这辈子就在这儿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好了,如今一家人过得也安稳,说起来这还是你帮了我的忙,当初要不是你鼓励我,哪有我如今的好日子啊?” 这话王氏都说了很多次了,她是由衷的感谢林喜悦,林喜悦劝她的那些话改变了她的一辈子。 “好啦,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说得累不累呀?我当初说那些话可不是让你感谢我的,我是真想让你过得好,你看看,如今跟我说的其实也差不多,对不对?” 说起当初,王氏也觉得挺感慨的,只觉得仿佛还在眼前似的,怎么就过去这么多年了呢? 如今她过得好,早已经把当初受的那些委屈给忘了,提起来的时候也只是唏嘘不已。 她还跟林喜悦说李家的事情呢,李力发现大宝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之后,就对那孩子不好了,连带着刘氏也很嫌弃那个孩子。 可他们李家就那一个小子,虽然大家都知道不是亲生的,但总得有个人顶立门户啊。 李力受了大刺激,又是喝酒又是赌钱的,家里没那个样子,刘氏实在没法子,也想着要把这孩子好好给养大。 到底是从小抱着长大的,还是有那么些感情,再说大宝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刘氏便横了心,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了,都把他当亲孙子对待。 去年也把大宝送到学堂念书去了,还跟王氏的孩子在一个学堂,两个人有时候还说说话。 大人之间的事没必要影响到小孩子,所以王氏也没有跟儿子说什么,如果两个孩子能成为朋友,她也不会阻拦,不能因为当初的事就妨碍儿子交朋友啊。 林喜悦听了之后就觉得王氏和三九挺会教孩子的,他们两个的孩子以后想来不会差,有一对尊重自己想法的父母,这是多少孩子的梦想啊? 第659章 样貌太过出众 王氏说完了李家的事,又跟她说起了杜雪娇。 杜雪娇当初在大街上跟刘勋说明白之后,自己也想通了,因为当日的事,还有个人注意到了她,那人是岳山书院的书生,之后去源安堂看病,一来二往的,两个人就认识了,相处了一年多才成了亲。 上一次科考那人考中了举人,没去做官,而是去了书院当先生。 杜雪娇依旧是管着源安堂,杜崇文上了年纪了,实在是没那个精力,源安堂是杜崇文一辈子的心血,杜雪娇也不愿意就此松手。 听说她相公就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不继续往上考的,甘心做名教书先生,就为了陪她一起留在永和镇。 两个人一块儿守着杜崇文,他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杜雪娇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这就是他的家,他们一家如今也过得和和美美的。 去年杜雪娇生下一对龙凤胎,长得可好了,先前还到这里来定了药膳调理身子。 生了孩子之后,相公对她很好,她心情愉悦,恢复得倒是很好,如今早就在源安堂做事情了,性子比以前泼辣了些,源安堂的人没有敢跟她对着干的,之前那些有异心的也全部都被扫了出去。 源安堂现在风评也越来越好,和仁济堂差不了多少,杜雪娇虽然不会医术,但凭着她的能耐,真的把源安堂给管理好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样子。 林喜悦听到这些也为她高兴,杜雪娇这个人还是很好的,当初是被刘勋给害了。 如今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过得很好,也不知刘勋看了作何感想,真是恶人自有天收。 但也有一句话,祸害遗千年,刘勋那种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估摸着是没那么快死的,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待着呢,没准儿什么时候又会窜出来。 王氏又说道,“现在刘勋他娘还时常到源安堂去呢,到处跟人说如意是她的孙女,源安堂的东家是她的儿媳妇,如今不管她了,什么都不给她买,逢年过节也不问一句,全然没个儿媳妇的样子。” “但是刘勋当初做的事情谁不知道啊,也没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所以杜家根本就不用说什么都没人说什么闲话,这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心里都清楚的,看着她就像看跳梁小丑。” “那老太太养了个好儿子,如今把她丢在家里也不管了,日子过得不好,听说连家里的屋子都卖了两间,也上了年纪了,两只眼睛都不怎么看得清楚,经常到源安堂去看病。” 有一回善和堂缺了味药材,仁济堂也没有,我就到源安堂去买,看见她正在开药,杜雪娇给她算的账,那些药材明明不止那个钱,杜雪娇只收了五十文,就这样那老太太还不停骂她呢。” “杜雪娇也不为自己辩驳,对她好估摸着也是为了当初那点儿情分吧,可这人啊,就是不知好歹,你说说,要是个好相与的,我想杜雪娇也能让人时常去照看她一下,偏偏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林喜悦笑了笑,“这世上就是有那样的人,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正常,只能自己顾着自己,旁的咱们也管不着啊。” 这几日他们住在陈明阳家,除了帮村里人处理事情之外,其他的时候就是去岳家跟几个老头说话。 闲云先生和岑老先生都上了年纪了,现在让他们到京城去他们也不愿意,只能是继续留在这里。 反正岳院长也就一个人在家,岳也派了官之后就回来过一次,现在一直都在外面,要这两个老的一起跟着走了,他孤家寡人一个也会受不了的。 他们三个一块儿作伴倒是挺好,如今又有子俊和小鱼住在这里,岳家倒是也挺热闹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小柔到岳家去做客,三个老头都挺喜欢小柔的,直说这孩子聪明乖巧,长得又特别好看,等成年之后不知多少公子哥要求娶。 一说到这个陈仲谦就脸黑,才嫁出去一个女儿,这就又惦记上第二个了? 闲云先生还单独拉着他说了些话,“小柔长得这么好,最好不要让她经常进宫,如今陈国还不算安稳,周边小国虎视眈眈的,要不然沈大将军也不会一直驻扎在外面,就是怕那些小国联合起来生事。” “陈国入主中原,不代表就稳了,哪一日起了战事,只怕又要民不聊生,有时候为了平息战乱,就要使出一些手段来,和亲就是其中一个,小柔的样貌出众,若是被人看上,没准儿然后就要走上这条路。” 闲云先生毕竟在朝堂待了那么多年,还是清除那些路数的,所以就给陈仲谦提了个醒。 陈仲谦先前也想过这一点,只是他觉得小柔又不是皇家血脉,就算要和亲也不会想到她头上来,所以暂时没怎么在意。 闲云先生又说道,“她可不可以,不过是皇帝一句话而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是让人看上,让她和亲,你该如何拒绝?皇上若是打定这个主意,直接封她做个郡主,就算不是皇家血脉,那也是尊贵的,自然可以送去小国和亲。” “再者,你的生父是顾云之,他是驸马,说起来也是皇亲国戚,小柔是你的女儿,这身份要抬上来也很容易的,可以还是不可以,全在皇帝一念之差,明白了吗?” 闲云先生的话无疑给陈仲谦提了个醒,他先前虽然想到了,但总觉得不可能,经闲云先生这么一分析,又觉得这事儿哪里是不可能,分明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天子就是天子,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任何人的命运,若他觉得小柔可以去和亲,那谁又能阻止天子呢? “老师的话,我记下了,我会想办法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的,多谢老师提醒。” 闲云先生点了点头,“我也不过是凭着过去的经验给你提个醒罢了,也许我也是杞人忧天了,你不必太心急。” 陈仲谦说道,“心里有成算,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不会太慌乱,老师提醒得对,这些话我会反复琢磨的,争取想出个好办法来。” 第660章 爱之深,责之切 闲云先生又说起了赵子俊和小鱼,小鱼他倒是教过的,知道小鱼的天资和性子。 小鱼脑袋不像陈仲谦和小杰似的聪明,他就很普通,只是他比一般人要努力,所以成绩也还不错。 而赵子俊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虽然他也专心上课,不过总是会走神,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读书上面。 闲云先生想的是,让他在这里学几年也可以,听说他家里是做买卖的,所以他也格外注重教他算数,读书读不出什么名堂来,至少学了做人的道理,算数也学好了,再回去经营家里的生意也不会手忙脚乱的。 陈仲谦说道,“老师替他们想得十分周到,这两个孩子心里必定都是有数的,我们倒是图清闲,把他们给扔到这里来,让老师操心了。” 闲云先生笑着说,“我还乐意操心呢,如今也这把年纪了,哪知道还活得了多久,有这两个孩子时常在跟前问我问题,我也多动动脑子,不至于让自己糊涂了。” 跟闲云先生说了一下午的话,陈仲谦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晚上他们一家在这里留了饭才走的,走的时候小鱼送他们到外面。 陈仲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日我和你娘就要带着妹妹回京城去了,你在这里好好读书,但是也别对自己太狠了,该休息就休息,咱们家里的孩子不是非得成个状元,你爹我那是因为太才华横溢了,挡不住,所以才中了个状元,你们对自己的要求不必那么高。” 陈仲谦难得开个玩笑,小鱼笑了,“爹,我又不傻,还能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呀?我都知道的,过两年我就回京城了,我答应你们,在这里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每个月都往家里去信。” 林喜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孩子长得很高大,比她高出一大截,要像小的时候拍脑袋还得垫着脚,自己真是个小矮子呀。 她笑了笑,“你这么大个小伙子了,自然能好好照顾自己,娘放心,就是也很想念你,所以一定要记得往家里去信,也不是说一个月就只能写一封,你要是乐意,三天两头给娘写信娘也会看得很高兴的。” 小鱼笑了好,“我记下来了,那我得空就给家里去信,娘可要仔细读哦。” 林喜悦笑着说,“那是当然了,娘把你写的信都收着呢,一封也没扔,还有一件事,你如今也大了,早到了该娶媳妇儿的年纪,像你这么大的,人家估摸着都当爹了,爹娘反正也不催你,但你有自己喜欢的也要让我们知道你的心思,该办喜事就办喜事,可不要做出没分寸的事来。” 这话说得隐晦,但小鱼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就是说不要乱来呗,喜欢谁就要明媒正娶,不可以像那些公子哥似的流连烟花之地,又或是和谁做出苟且之事。 爹娘已经很惯着他们了,几乎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都不会阻止他们,哪里还会让爹娘操心这些呀? 他忙笑着说,“娘放心就是了,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娘可是从小把我教到大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他又嘱咐小柔,说她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要在家里好好照顾爹娘,等他回京城的时候给她带好吃的,要是不乖,好吃的就全部给小杰了。 小柔说道,“虽然他是哥哥,但他比我还会撒娇呢,大哥就是全给我,他也得从我这里要过去。” 她的话把其他几个人都给逗笑了,家里最爱撒娇的还真是小杰,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争宠,从出生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非得抢在前面出来。 结果呢,又没个哥哥样子,小的时候还经常欺负小柔呢,好在这丫头是个没心没肺的,从来不往心里去,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但竟然心甘情愿的让着小杰。 看着爹娘和妹妹走了,小鱼很想跟着过去,一起上马车,告诉他们自己不想留在这里了,想和他们一起回京城去,一家人团聚。 他往前走了两步,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来这里是读书的,虽然想和家人团聚,但也要知道自己的任务。 如今已经二十出头,没有什么成就,虽然爹娘都不是那种只看重功名的人,还是那句话,他不想让家里人对他失望。 就算不是为了家人,他也要为自己拼一把,这辈子总不能一直靠着家里养活吧? 小鱼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去了,要好好读书,争取早日学有所成,对得起闲云先生的教导,也要对得起爹娘对自己的期许。 林喜悦在马车上还往回看了许久呢,陈仲谦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好啦,知道你舍不得,既然那么舍不得,刚刚就应该拉着他一起上车,把他带回京城去啊。” 林喜悦说道,“他就想混出个名堂来,我哪能当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啊,爱之深责之切,越是心疼孩子就越要为他长远打算,以小鱼的性子,他必定要考出个样子来才算满意的,都怪你这个当爹的太能耐了,给孩子多大的压力呀,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了。” 陈仲谦一摊手,“怪我吗?” 小柔在旁边吃她的栗子糕,“反正我没有压力,我只要有好吃的就行了,我又不读书考功名。” 林喜悦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是是是,全家就你最没压力了,我要再不给你紧紧弦,估计你都得飞出去,就跟那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都落不了地了。” 小柔调皮的说道,“娘说错了,风筝断了线,有一天还是会落地的,就是比别的风筝飘得久一点罢了。” 说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说道,“咱们回了京城,到京郊去放风筝吧,好久没有放风筝了,府里虽然大,可是放风筝还是觉得窄了些。” 小丫头的思维够跳跃的,林喜悦笑了,“这个天气放什么风筝啊?能把你晒出一层油来,等秋天再说,秋天有风的时候多,那才好放风筝呢,而且也不热,给你做一个好大好大的风筝,好不好啊?” 小柔高兴极了,“那当然好。” 第661章 多大也要撒娇 小柔其实想跟小朵一起去,但知道小朵如今在宫里,不能经常出来的,就没提,要不然爹娘又该跟着难受了。 姐姐虽然嫁得挺近的,可隔着那一道宫墙,和家里的联系就不能那么频繁了,也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皇子妃看似尊贵,可是却处处受限制,好在大皇子对姐姐当真是不错的,要不然还真是不值当。 她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谁,但一定要自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 如今想这个还太早,她现在还小呢,还可以开心过好多好多年。 想到这里,小柔开心的倒在了林喜悦怀里,林喜悦只觉得心都化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这都多大了呀?还跟娘亲撒娇。” 小柔笑着说,“多大了也得撒娇啊,娘亲自己说的,多大也是你们的孩子,怎么就不能撒娇了?” 林喜悦乐了,“对,你说得可太对了,多大也是我和你爹的孩子,你们四个爱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 一转眼就在大坳村待了十来日了,马上就要离开,小吴氏又舍不得,恨不得他们一直在村里住下才好。 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陈仲谦如今已经去京城做官了,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些假期回来,不可能一直留在村里呀。 再说他们在外面是有正事要做的,在村里也就是能团聚,还是要顾着大事。 小吴氏记得他们喜欢吃什么,这几日就一直都在准备,只是这大夏天的,很多东西都放不住,只能是遗憾了。 不过这几日能做给他们吃的全都做了,也算不枉此行。 林喜悦爱吃的腌小鱼,她又拿了两罐子,“这些东西不值钱,我记得喜悦一直爱吃这个,也不知道如今爱不爱吃,反正这两罐子你们拿回去,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林喜悦赶紧收下了,“我就是爱吃这个呢,多谢大伯母,做这东西可费手得很。” 小小的一条鱼,还要把内脏去除,这样才好吃,要想味道好,鱼就得用二指宽的。 小吴氏做这些做得仔细,鱼鳞也要一点一点刮去,那么两罐子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而且小吴氏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想来这东西是一直都备在那里的,估摸着等不那么新鲜了,才自家人吃掉,要不然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拿出两罐子来呢? 林喜悦想到这份心意,更是觉得感动,回去一定要好好品尝才行。 小吴氏笑着说,“不费心思,你们吃得惯就行了,就是京城离得远,平日里做了我也送不去啊,不过前日我教了春夏,这丫头也是个伶俐的,估摸着她会做了,回去之后就让她做来试试看,没准儿味道是一样的。” 味道也许一样,但这是家里人的心意,始终还是有分别的。 原来在云安县的时候,林喜悦也让祥婶儿做过,也是好吃的,不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可是说不上来。 陈明阳一家都来送他们,陈仲谦和林喜悦赶忙让陈明阳回去,他如今也一大把年纪了,走路都有些走不稳,必须得拄着拐,旁边还得有人扶着他才行。 走起路来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担心,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竟然还让人搀扶着过来送,他们如何过意得去啊? 陈明阳却笑着说,“说不定这已经是最后一次见你们了,我怎么能不来送一送啊?好好记着你们的样子,以后到了地下一定要跟你太爷爷,还有三太爷爷好好说说,你爹娘也惦记着呢。” 陈仲谦听着这话就觉得鼻酸,这次回来,林喜悦也替陈明阳好好诊了脉,虽然一直都在吃着补养身子的药,但人到了岁数就是到了岁数,什么也救不回来的,就像当初三太爷爷去的时候一样,那是寿数到了。 人总有一死的,这个道理谁也明白,但不管经历多少次,该伤心还是伤心,一转眼他也人到中年了,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家里的长辈老了也很正常。 “大爷爷不要这么说,只要心情好,不整天想着这些,也能多活些年头的,我看您身子还算康健,不要总想着自己的身后事,多看看眼前。” 陈明阳笑了,“我如今就是这样,可也得接受自己老了啊,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喜悦给我开的药我也会一直吃着的。” 反正能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如今家里日子过得富足,子孙也都孝顺懂事,这样的日子谁不想多过几年啊? 他只看老天爷的意思,什么时候觉得他该去了,自有人来带他走的,自己就不要想着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上了马车要走,全村人几乎都来送他们了,这一次回来,他多多少少给村里帮了些忙,大家心里的疑问也都解开了,如今对生活充满了热情,知道朝廷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 陈仲谦对大家好,大家也记得他,所以知道他要走了全都过来送,还有许多小孩儿追着马车跑。 等马车走远了,陈仲谦笑了笑,“怎么也没想到回来这一趟,倒让大家都来送我们。” 林喜悦说道,“村里的人朴实,你给他们帮了忙,他们心里自然记着,不知道如何报答你,所以只有在走的时候过来送一送。” 陈仲谦点点头,当初村里不少人都觉得他得了痨病,他在村里走着,众人都远远避开,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唏嘘不已。 他倒不是怪大家,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得了那种病,都不敢靠近林喜悦和孩子,还是后来才知道那是误诊。 能有如今的一切,多亏了喜悦,他笑了笑,将林喜悦揽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幸亏有你在身边啊。” 她突然说这么一句,林喜悦倒有些不明白了,想抬起头来看他,结果陈仲谦直接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路途遥远,你就赶紧睡吧,要不然又喊着累,咱们这是要回去了,比来的时候还要热,这路上可有罪受了。” 林喜悦一想到这个就满脸愁容,她最怕热啊,又热又颠簸,真是想想都心累,可是总得回去呀。 第662章 奇异香味 本以为村民相送就挺壮观了,结果到了镇上,镇上竟然也有人来送他们。 这些日子他们时常往镇上去,自然有人知道他们回来了,如今大家都觉得陈仲谦是永和镇的骄傲,这么厉害的人物回来了,那能不去看一看?今日要走,理应去送一程的。 大家一路送到了城门口,等马车走远了都还留下看了一会儿,陈仲谦当真是感慨万千,原来诚心实意的为百姓做事,老百姓心中也是会记得的,总有人能体会到你的心意,这样就值得了。 回去路上果然就要难受许多,现在已经到了天气最热的时候,就在那马车里闷着,空间狭小,坐垫还是绒的,那能不热吗? 林喜悦感觉自己痱子都要出来了,可如果不放垫子又觉得屁股难受。 路过府城的时候,陈仲文留他们待了一日。 如今陈记米铺生意很好,所以他们在府城置办下了一处房子,是个小四合院,虽然不是那种大宅,但一家子去差不多也能挤下来,这对于陈家来说是一件大事。 有房子了又有生意做,代表着他们能在府城扎根,只是家中的事情也多,这房子买下来之后,家里人就来过两次。 陈仲文好久没有看到陈仲谦了,这次知道他们回去了,也没法一起团聚,他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处理呢,如今又是开米铺又是卖水果,生意也好,简直是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有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晚上他们两个喝了点儿酒,陈仲谦倒还好,没撒酒疯,就是一回屋子就睡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本来他们是计划第二天就走的,不过陈仲文说田庄里有些事儿,林喜悦最好自己去看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该看看田庄如何,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这时候就好定下。 虽然平时都在往京城去信,但有些东西是在信里说不明白的,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林喜悦和陈仲谦就决定在府城待上一日,次日就跟着陈仲文一起去了田庄里。 田庄是交给刘青衡在管,这次刘青垚没跟着回来,他要送小杰去上学,京城里人际关系复杂,陈仲谦又惹人眼红,总担心小杰在书院受人欺负,所以平日里都是刘青垚在接送他。 “因为我们一家,倒让你们兄弟二人没办法团聚,说起来当真是我们的错了。”林喜悦笑着说道。 刘青衡摇了摇头,“哥哥能有事情做就好,他前几年失意,陈大人是他的恩人,他自然应该跟在身边保护的,你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应该去做什么,等这里得空我也会去京城看他的,到时候自然会团聚。”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田庄,林喜悦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田地,心里格外得意,这就是她的地盘啊。 当初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下来,如今看来当真是值得的,只要好好经营,这片田庄很快就能把本钱给赚回来,后面可就是纯利润了。 田庄里种了药材,果树,还有庄稼,这些都是林喜悦之前安排好的,现在还是按照她的想法继续经营。 陈仲文想让她来看的是先前种下的那几株不认识的树,现在已经长大了,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问了刘青衡,刘青衡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还回去查了不少书,都没个结果。 整个庄子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见过的,这东西稀奇,他们就怕是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照顾着,生怕给养死了,那可没办法跟林喜悦交代。 年前种下去的是小树苗,现在已经长了一人多高了,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林喜悦吸了吸鼻子,小柔在旁边说道,“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 林喜悦看着那几株小树,有些疑惑的说道,“难不成是这树发出的香味?” 陈仲文点了点头,“就是啊,这几株小树长大之后就会开花,三个月开一次,已经开了第三次花了,开花之后,整棵树都散发着一种异香,开花的时候更是香气扑鼻,只怕隔着一里地也闻得见,我还没见过这么香的花呢。” “而且这花长得也稀奇,一棵树上竟然开出两三种花瓣的花来,颜色也不同,我还让刘院长来看过,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正好你们回来了就来看看,没准儿你们知道呢。” 现在树上没有花,倒是结了个小果子,林喜悦凑近一看,那果子长得有点儿像石榴,但这树肯定不是石榴树。 石榴树谁没有见过啊,不至于当成个稀奇的宝贝。 这的确是超出了她的认知,感觉什么都不太像,又什么都像,难不成是个万能杂交种? 反正这树是黑豹给她拿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寻常东西,估计真是个特别珍贵的宝贝。 林喜悦和陈仲谦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围着树看了看,纷纷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陈仲文说,“这可奇了怪了,就是在后山上捡到的,竟然还种出几棵谁也不认识的树来,我还让人到后山看了看,都没有发现一样的,难不成是神仙扔在那里的?” 林喜悦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笑了,“就当是神仙扔在那里的吧,反正已经种在这里了,就把它好好照顾着,管它是不是什么宝贝,反正这里有的是地,也不缺这点儿,你们说是不是?” 陈仲文点头,“放心吧,肯定不会不经过你们同意就把它们给挖了的,就是怕照顾不好,万一死了怎么办?” 林喜悦笑说,“要真是死了,那就说明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就让它这么长着吧,也不用刻意去照顾。” 中午他们就在田庄上吃饭,李氏在这里做饭之后,庄子上所有人的伙食都有了明显提升,饭菜的味道可太好了,饭都能多吃两碗。 好在林喜悦并不限制他们吃多少,顿顿都是让他们吃饱肚子的。 这样的待遇他们能在这儿干一辈子,又有钱拿,伙食也好,谁不乐意啊? 可有不少人瞅着这个活儿呢,所以大家干活儿都很卖力,生怕出了岔子让东家不满意,到时候可就没脸留下了。 第663章 离别礼物 午后林喜悦说要去山上转转,田庄的管事自然想要陪着他们一起去,陈仲谦说道,“我夫人自小是在山里长大的,她就是想去山里随意看看,不必有人跟着我们,不会走远的,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主子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不想让人跟着,李管事也明白,忙点了点头,“好,这山上可有猛兽,大人和夫人千万不要走到深山里去了,实在是危险。” 陈仲谦应下,他这才转身回去了。 小柔留在了庄子上,庄子上有人带着她四处去看看,眼下田间地头开了不少花,小姑娘都喜欢这些,有人陪着她也不必担心什么。 陈仲谦和林喜悦往山里走,走了一段,林喜悦便学了黑豹的叫声,想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诱出来,可是叫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 林喜悦不由得有些失落,看样子它们真的不在这里了。 陈仲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它们是山上的猛兽,总有自己的活法,我们离开了湘南府,也许它们也到别处去了。” 林喜悦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明白,可是知道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黑豹了,她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似乎都没有好好道别。 她看着陈仲谦说,“你真的不认识那几棵树是什么?” 陈仲谦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当时是黑豹丢在那里的?” 林喜悦说道,“应该就是它们了,要不然还有谁会扔几株树苗在那里啊?先前它们不是还带我去找人参吗?我想着可能它们是想好要离开了,所以送我个礼物,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是离别礼物,所以格外珍贵吗?给了个谁也没见过的宝贝? 林喜悦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派上用场,但这是黑豹给她的,她就格外珍惜。 现在都已经种在这里了,也不方便移栽,说不定京城的气候还不适宜生长呢,留在这里是最好的,反正陈仲文也知道这东西珍贵,肯定不会随意挖了的,跟之前一样种着就行了。 他们下午才从田庄回去,计划第二天又要赶路了,尽快回到京城,要不然可能要下雨,在路上遇到下雨天可麻烦得很,又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天气热了,陈仲文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冰块放在车上,虽然不能保证他们一路凉爽,但这么大一块冰块,今日还是可以保证的, 不过这玩意儿贵呀,这可真是下了本钱的。 林喜悦看到之后特别惊喜,忙说道,“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多谢堂兄。” 陈仲文笑着说,“我想着最近天气热,你们在车里闷着肯定更难受,所以昨晚上让人去买了块冰,应该能稍微舒服一点,到了京城记得写信回来啊。” 陈仲谦点头应下,说几句话也就回了车上,一家人又往京城赶。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九,还有几天就要过中秋了,走的时候就在想能不能赶回来过中秋节,结果这时间卡得刚刚好。 陈仲谦这一路回来也累了,回家换了身衣裳就想歇着,不过还是大白天的,他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强撑着精神去书房看书。 坐在那里看书又不用费什么力气,也算是休息了。 林喜悦就不一样,她累了,那就是要睡觉的,这么拘着自己干什么?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吗?如今有这个条件,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等她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傍晚了,小杰下学回来,小柔正在把他们带回来的好吃的交给他,一样一样的跟他说。 小杰喜欢得很,全揽在了怀里,“妹妹,你应该吃了很多了吧?这些都是给我的?” 小柔点了点头,“虽然我已经吃了很多了,但是哥哥真的不再分我一点了吗?我可是你妹妹呀。” 小杰摇了摇头,“你是妹妹,可你是个馋嘴,路上肯定吃了很多,如今你也长大了,娘说要控制饮食的,不然以后会变成个胖妹妹,所以哥哥这是为了你好,哥哥平日里又要念书又要习武,消耗可太快了,就需要这些零嘴来填肚子,你的心意哥哥知道了,谢谢你啊。” 说完之后,他就扛着包袱走了,小柔阴险一笑,就知道她哥会把零食全霸占了,好在她交给他之前已经留了一部分在自己房间里,那些可就是她的了。 林喜悦看到兄妹二人在那里分零食,忍不住笑了笑,也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了,还是会为了口零食耍小心思,这是属于孩子的乐趣,他们高兴就好。 林喜悦不会强迫他们两个长大,要是一直都这么活泼可爱,那才是一大幸事呢,为什么要让孩子长大?长大有什么好的? 小杰得了零食之后把零食拿回房间,又拿着自己最近做的功课去找陈仲谦看,他可是很自信的,最近功课都有好好做,连书院先生都夸他。 之前因为他太调皮了,先生还教训过他几次,这回可是夸了,说明他的功课真的做得很好。 陈仲谦一点也不敷衍,认真翻看了他写的功课,然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有夸奖也有纠正。 小杰听得很认真,一一记下了,“好吧,不足之处我会好好改正的,最近练功也练得很认真呐,师父都说我进步很快,爹要不要跟我比划比划?” 陈仲谦今日坐车累了,可又不想拒绝儿子,这时候动一动正好松松筋骨,也是不错的。 他便点了点头,父子两个换了身衣裳,在院子里比划起来,把府里的丫鬟小厮都引过来看了。 他们打完一局,旁边的人全部都在鼓掌,林喜悦也在其中,这会儿正看得高兴呢。 一个是她相公,一个是她儿子,怎么都长得这么帅呢?比起武来就更帅了,她可真是好命啊,这么让人眼馋的两个人,竟然都是她的。 小杰现在功夫很是不错了,不过他年纪还小,跟陈仲谦比是还是会落于下风,等再过几年,陈仲谦估摸着就不是他的对手了,毕竟刘青垚可是个厉害的师父。 第664章 身不由己 林喜悦在家略歇了歇就进宫去了,她如今成了诰命夫人,又有太后给的令牌,随时都可以进宫的。 只是先前已经决定好了,不要那么打眼,所以也不经常进去。 这都出门一个月了,回来若是不进宫拜见,太后和皇后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陈仲谦也一样,他走的时候是向皇帝告的假,回来了当然也要到皇帝跟前去露个脸,就当销假了。 夫妻两个一起出门的,一个往御书房去了,一个则是去了后宫。 皇后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隆起来了,不过她身板还是挺瘦的,吃得也好,平日里便溺也正常,那这就是传说中的吃不胖了。 身边的嬷嬷姑姑变着花样的给她琢磨好吃的,皇后娘娘胃口也不错,可这身上就是不见长肉,好在太医来诊脉说脉象一切正常,肚子里的小皇子长得很好,身边的人这才放心了。 皇后平日里有空的时候就会去太后宫里坐坐,有了这个孩子,婆媳二人的关系又近了几分。 皇后有的时候在太后宫里能待上一整天,后宫有事要回都得到太后那里去找她,太后对她处事的手段也很是赞同,这么多年了,仿佛才了解这个儿媳妇。 之前总觉得隔着一层,皇后处理事情,哪怕处理得好,她也会觉得有些疏漏,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今日林喜悦进宫,皇后正好就在太后这里,知道她要来,特意等着见了她才回去。 等人来了,皇后立马就笑了起来,“喜悦啊,总算是回来了,本宫都差人到你家里去问过两回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路上不好走,家里的事情又多,所以耽误了些功夫,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可好?” 皇后点点头,“好,杜太医说这胎象稳固,没有问题,是你之前调理得好。” 这话还真是杜太医说的,他是一丁点儿都没有领悟到皇上的意思,在太后和皇后面前可劲儿夸林喜悦,那简直是把林喜悦当成自己的再造之师了。 太后和皇后因为他夸林喜悦,也对他更信任了几分,隔一日便让杜太医去请脉,这一点倒是皇帝愿意看到的,因此连赏了杜太医两回,惹得太医院上十分羡慕,大家都想着要提升自己的医术,靠着自己的本事,争取也得两回赏赐。 皇后还是最相信林喜悦,这会儿见林喜悦回来了,就让林喜悦替她诊脉,林喜悦看过了之后也说没问题,太后和皇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太后说道,“皇后到底比以前大了些年岁,哀家也怕这一胎怀得不稳,好在一直细心调养着,也没出岔子,看来皇帝子嗣少,天爷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就送来了啊。” 太后又说道,“你也是,如今有孕在身,就让皇帝多去别的地方,你也松快一些,说不定别的嫔妃有了身孕,皇帝不就多几个孩子吗?” 皇后忙解释了,“母后莫怪,臣妾从来没有想过霸占皇上,只是皇上政务繁忙,本来就不常来后宫的,臣妾也实在是没法子。” 她还真的没有使过什么手段留皇帝,但皇帝就是不愿意去别的嫔妃那里,一年大多数时候都是现在她宫里的。 如今她有了身孕,皇帝更是每日都来看她,有的时候不留宿,也要来陪她吃晚饭。 皇后心里自然是高兴,可是同时也担心后宫出问题,她贵为中宫皇后,理应为后宫的稳定出力,如今后宫不稳,原因却是她太受宠,这事儿皇后自己也觉得头疼。 可是她也没办法把皇帝赶走啊,这样皇帝会生气的。 太后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就是想不明白罢了,所以这会儿才提了一句,她知道皇后也委屈,便没有再说了,还服了软,让皇后别往心里去。 “也好几年没有选秀了,如今朝堂也算是安稳了许多,要不然明年就选秀吧?后宫多进几个人,皇帝也能把心思分一些在别处,多来几个人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也是好事。” 皇后点了点头,“母后说得对,是应该再进几个人了。” 她是皇后,皇帝子女太少,她也是有责任的,这些年皇后一直都在求,希望老天爷开眼,让后宫多几个孩子,要不然她这个皇后实在是太失职了。 紧接着她们就开始讨论起来年选秀的事了,皇后出了几个主意,直说要多选几个人。 林喜悦在旁边听得惊讶不已,哎呦,这皇家就是皇家,可不是她能想象的,皇后虽然是皇后,要为皇帝的子嗣打算,可她同时也是皇帝的妻子啊,哪有妻子张罗着给自己的丈夫选别的女人还那么起劲的? 反正她肯定是做不到,但这时候是古代呀,林喜悦也不能用自己现代的思维去要求他们。 对于皇后来说,皇帝的孩子少,就是她的失职,她得想办法弥补,至于吃醋什么的,肯定也有,但她绝不能表现出来。 善妒对于这时候的女人来说可是大忌,更何况她还是中宫皇后呢,这要是传出去,前朝的大臣也会上书参奏的,不仅会影响她自己,还会影响到她家里,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后看似尊贵,可心里的委屈又有几个人能知道? 林喜悦想到了小朵,大皇子二皇子如今都正是青壮年,皇帝虽然还没有立储,但太子之位肯定是落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手中,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万一是大皇子,那小朵就成了太子妃,等皇帝百年之后,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太子就会成为皇帝,而小朵自然就是皇后了。 难道到了那时候,她的女儿也要张罗着为她的丈夫选别的女人吗? 林喜悦想到这些,不由得有些难过,若是小朵和这时候的女子一样也还好,关键是她从小就教着小朵要自立自强,要成为独立女性。 小朵也的确是那么做的,让这样一个女子学着大度,把自己的男人分给别的女人,还要笑眯眯的,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 林喜悦不由得叹了口气,如今也是身不由己了。 第665章 绝不受委屈 等太后和皇后说完了选秀的事情,林学院才去替太后诊脉。 太后脉象平稳,比以前好多了,她很听林喜悦的话,药膳每日都在吃,养生的功法也一日不落下,现在面色红润,走路也有力气,别提多好了。 林喜悦又把她的方子给调整了一下,说了会儿话,这才出宫去了。 因为想到了小朵的以后,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家了都没发现,还是车夫在前面喊了一声,林喜悦才回过神来,从车上下来了。 她刚回家,陈仲谦就回来了,又拿回来不少赏赐,都是皇上给的,他就回乡一趟,皇上就说他瘦了,又晒黑了,要让他好好在家歇几日再去工部,千万别把自己给累着了,走的时候又赏了不少东西。 陈仲谦能怎么样?当然都得收下啊,皇上给你的东西你还能拒绝不成? 他把东西拿回来交给下人去打理,然后就去找林喜悦了。 林喜悦这会儿正坐在他的书房里想事情,陈仲谦进来了她都没发现,直到他走到她跟前,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林喜悦才突然回过神来,抬起头来说道,“你回来了啊?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比我还要晚。” 两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说的,竟然说这么久,她在后宫跟太后和皇后已经聊得够久了,没想到这个人比她还要晚。 陈仲谦把又得了赏的事情跟她说了,林喜悦叹了口气,“想要避一避锋芒,结果你可倒好,刚一回京就又领了赏赐,这什么都没干呢,皇上赏你做什么?这是生怕没人注意到你呀。” 陈仲谦不说话,他也不想要啊,可是没法子,先前只觉得皇帝是想补偿他,所以对他好,如今这么久了还是如此,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总觉得皇帝是在故意捧着他。 知道林喜悦有心事,他便问了句,林喜悦也不瞒着他,把自己的担心说了,然后说道,“你说说看,小朵那个性子,她怎么做得出来替夫君选女人这样的事呢?可如果真的这样发展,她最后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一个善妒的皇后,朝中大臣可是容不下她的,到时候又该如何?元晋现在对她倒是好,如果以后真的登上帝位,还会觉得小朵好吗?” 陈仲谦早就担心过这个问题了,伸手将她拉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担心也没用,我能为她做的就是好好在朝中做事,稳固自己的地位,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也能说得上话,能护得住自己的女儿。” 林喜悦点头,他们作为父母,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改变这时候的制度,不让男人三妻四妾,很抱歉,她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异想天开了。 她能遇到陈仲谦都已经是自己幸运,让她在这个处处受限的朝代活得潇洒自在,她实在不应该贪心,想着让自己的子女也同样幸运。 人人都有自己的命啊,当初这条路也是小朵自己选的,那时候她就应该想到这些的,她既然选了元晋,就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她需要去接受这一切。 林喜悦想着以后的事,有些委屈了,忍不住掉了眼泪,陈仲谦便很心疼,伸手替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住小朵的,让她在宫里过得自在些。” 林喜悦说道,“以后怎么都不能让小柔再嫁入皇家了,我只有这么两个女儿,不能都去受委屈。” 陈仲谦笑了,“小柔还小呢,去什么皇家?等她到了年岁,有了意中人,咱们把她嫁过去,让她高高兴兴的过一辈子,好不好?到时候你亲自来挑人,看不上的咱们都不要,宁愿把她养成个老姑娘也绝不委屈。” 林喜悦点头,“那是当然的,大女儿已经去受委屈了,二女儿绝不能再步她姐姐的后尘,再喜欢也不行。” 陈仲谦在家歇了几日才到工部去做事,洪大人上次因为他才得了赏赐,对陈仲谦更是热情了。 他本来就对陈仲谦好,知道跟着陈仲谦有肉吃,如今真的得了好处,态度又不一样了,再加上林喜悦治好了他母亲的病,对于他来说,林喜悦可是救命恩人啊,种种加起来,这关系就不简单了。 他也时常提点着陈仲谦,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错,陈仲谦刚刚来到京城不久,需要一个人在旁边指点,洪大人就充当了这个角色。 两人亲近也算是各取所需吧,这些日子陈仲谦也学会了不少。 中秋之后他又忙活起来了,因为又有那个好点子,想着要怎么改善农耕条件,于是又钻进了自己的事情里面,全然不顾外面发生了什么。 每日就是晨起去工部,傍晚再回家,问一问儿子的功课,逗一逗女儿,又和林喜悦说说话,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朝中开始传一些不好的言论,陈仲谦都当做没听到,直到洪大人在他面前说,“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呀?那些话要让陛下听了去,还不一定怎么想呢,你也该去向陛下解释一番,陛下是信任你的,你去说他肯定就不会多想了。” 陈仲谦这会儿正在锯木头,看着他说道,“大人刚刚才说了,陛下信任我,那我又去解释做什么?陛下要是真的信任,我就算什么也不说,他也不会听那些人胡言乱语,若他心中本来就存疑,我再去解释,那不是显得自己更心虚了吗?反正我不是那样的人,没什么好解释的,这两日遇到点儿麻烦,我得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这种车要是造出来,山间地头都可以走,可以省下很多人力,这样老百姓种地就会更轻松了。” 洪大人叹气,“你呀你呀,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才好,我都替你着急,你竟然一点儿都不慌乱,我可真是佩服你啊,要是我,这会儿估摸着吓得魂儿都没有了,得赶紧到皇上跟前去请罪。” 陈仲谦笑了笑,“请什么罪,何罪之有?反正我什么都没做过,陛下信不信是他的事,我才不去请罪,不过大人为我着想我是知道的,这份心意我领了。” 第666章 导火索 也不知道哪日开始起的流言,说陈仲谦回乡耍威风,摆排场,让全村甚至是全镇的人都来接送他。 天天都有人上门求他办事,回家之后陈家的门槛都要让人给踏破了,这些人全都是来求他办事情的。 他在家里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答应了多少人行方便,又私下与人达成了以些什么样的交易。 这样的话陈仲谦也听到过,可他并没有当回事儿,之后就越传越烈,如今朝中文武百官都听说了,皇上那里肯定也知道消息了。 不过皇帝一直没动,也没叫他进去问话,想来是还在等着这件事情自由发展,看最后到底会怎么样。 陈仲谦最近一门心思扑在他新琢磨出来的那种车上面,遇到了难关,他哪里有心思去搞别的,连上朝都告假,好几次没去。 先前他也会这样,皇帝知道他是为了正事,不仅没有骂他,还嘉奖了两回。 如今他还是如此,这倒不是仗着皇帝喜欢就肆无忌惮,而是思路不能被打断了,好不容易有了点儿想法,平时就得什么也不管,一门心思扑在这上头。 洪大人也是想提点他一下,想着再这么下去,这些流言怕是要把他击垮了。 皇帝再相信你,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呀,你得让他看到你真是清白的。 不过陈仲谦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就是不想去讨好皇帝罢了。 洪大人佩服他,但也觉得他这样实在是太冒险,帝王心思谁能弄得明白?皇上久久不召他进宫,这不就是一个信号吗? 这次皇上说不定真的是往心里去了,就等着陈仲谦去向他解释呢。 洪大人说道,“反正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你应该有数的,要我说这事儿倒也不急,你先把皇上稳住,再回来琢磨这车的事儿,你看怎么样?仲谦啊,你来了工部之后,咱们工部也被人看到了,我是希望你一直留在这里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陈仲谦现在就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他哪里能看到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出事儿啊,这对自己来说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啊。 任周围的人怎么劝,陈仲谦就是不主动去向皇帝解释,回家后林喜悦倒是不劝他,只按照平常的步调过日子。 林喜悦的想法跟他一样,要是皇帝信任他,他什么也不用解释,皇帝也不会往那方面想,若是不信,他说什么也会被当成狡辩,既然是这样,那又何苦大费周章呢? 陈仲谦依旧是毫无反应,这件事情又发酵了半个月,突然之间出事了,导火索是一封下面呈上来的折子。 湘南府的知府递上折子请奏,希望皇上能早些立下太子,又列举了历朝历代王子为了争夺皇位而发生的流血事件,半是建议半是吓唬,想让皇上早早立下太子,这样朝堂也能安稳,太子也可以早些接触到政务,不至于将来出什么差错。 按理来说,皇上这个时候还没有立下太子,朝臣上奏折奏请这件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但这一般是言官的事,跟一个地方上的知府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想要上奏也要等年底上奏折请安的时候顺带说一说,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上奏让立太子? 而且还是湘南府的知府,陈仲谦刚刚从湘南府回来不久,京中最近有很多关于他的流言,在这个时候接到这封奏折就有些微妙了。 皇帝将奏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也不说话,只把那封奏折放在了旁边。 他让人把这件事情透露了出去,过了三日,陈仲谦还是没什么反应,皇帝大发雷霆,命人将他召进宫里。 陈仲谦进了宫,跪在皇帝面前,“微臣给皇上请安。” 皇帝直接说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朕解释的?” 陈仲谦摇了摇头,“不知皇上说的是什么事,微臣没有事要解释。” 皇帝怒了,直接将那封奏折扔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还说这一次回湘南府你没有做什么,为何你刚刚回京这折子就呈上来了?如今你是心大了啊,朕疼爱你,便让你有了别的心思,朕告诉你,立太子的事谁也无法干预,朕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你最好给朕安静一些,要不然这也会处置你的。” 陈仲谦将那奏折展开看了看,然后说道,“回皇上,臣不知情,此番回乡的确路过湘南府,但湘南府知府李大人于微臣素不相识,这一次也未见面,他为何上奏请立太子微臣并不知道,还望皇上明查。” 皇帝听了这话更是生气了,直接骂道,“跟你无关,你说跟你无关就跟你无关,那为何如此巧合?你早不回去,晚不回去,偏偏这个时候回去,就在你回去之后,湘南府知府便呈上了这样一封奏折,还敢说不是你的心思?你想怎么样?让大皇子做太子吗?身为他的岳父,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控朝政了?” 陈仲谦不说话,就等着他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心里未必就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也许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心里的火气发出来,一个人是没办法一直对另一个人好的。 这么几年了,皇帝对顾云之儿子的热情早就该消失殆尽,只是他被架在那里,不好直接冷落他,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 陈仲谦是这么猜测的,但到底是不是这样还不清楚,帝王心难测,谁也不知道上面这一位在想些什么,所以说伴君如伴虎啊。 好在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日,所以也觉得无所谓,就在下面听着他骂就行,什么时候骂完了什么时候说话。 皇帝当真是气得不轻,孙公公还拿来了人参茶让他缓一缓。 皇帝坐下又瞪着陈仲谦说道,“你为何不说话?朕刚刚说的那些,你到底听明白没有?你说,自己到底有没有生出别的心思来?” 陈仲谦跪在地上,身板挺得直直的,“皇上,臣忠君爱国,从没有过别的心思,臣与湘南府之府毫无关系,这封奏折也与臣无关。” 第667章 闭门思过 陈仲谦说的是实话,但皇帝听到这些话就是生气。 他骂了这么久,陈仲谦一句跟他无关就没了?那不是说他在上面无端发火,这是冤枉了他吗? 不管事实到底如何,作为一名帝王,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他直接朝陈仲谦扔了一摞奏折,“好,好一个与你无关,朕先前是太过宠信于你,让你无法无天,你现在就回去思过,最近也不要去工部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 陈仲谦点头,朝着他磕了一个头,然后退了出去,看吧,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被罚闭门思过了,他要真做了什么还不得直接砍头啊? 回去就回去,反正最近需要静下心来慢慢思考,每日都去工部,总要做一些别的事情,哪里有功夫做自己的事情啊? 正好趁这段时间在家琢磨出来,他不信皇帝会一直把他关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放他出来的,希望到那时候已经有了进展。 这边陈仲谦直接回了府上,另一边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当天下午韩大学士就收到了风,高兴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陈仲谦被皇上骂了,灰头土脸的,从御书房出来的?” 户部上说李大人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的确如此,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好多人都是看到了的,我已经将事情打探清楚,这才赶到大学士这里来说,他的确是被皇上痛骂了一顿,想来是因为最近朝中的流言,我就说陛下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这不就把他找到跟前去了,我看他还能在朝中得意多久,陛下这次发了火,只怕不会再宠信于他。” 韩大学士却摇了摇头,“不一定,他毕竟是顾云之的儿子,这一层关系在就不简单,皇上不会就此冷落他的。” 李大人说道,“可是顾云之已经过世了多年,他再有影响力又能左右皇上多久?皇上本来就是介意朝臣怎么说,所以才对他那么好的,如今宠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吧。” 韩大学士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陛下那是很在意名声的,早些年国家穷困,为了让百姓跟朝廷一条心,他还亲自下地耕田呢,到现在民间还广为流传,顾云之是已经过世了,可他是为了陈国牺牲的,光这一点就能压倒皇上,为了皇家的声誉,他一定会对陈仲谦好的,这一次估摸着是太生气了,等他想明白些,就会重新召见了,不信你等着看。” 李大人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就觉得陈仲谦一个寒门子弟,要不是靠着他过世的父亲,哪里能这么快爬到这一步,这样的人凭什么跟他站在一起,就此让他失宠才好呢。 可听韩大学士这么说,他又有些气不过,到底是人家会投胎啊,怎么就成了顾云之的儿子呢?还是唯一一个,这命可真好。 要是陈仲谦知道他这么想,那肯定要问一句,既然这命好,给你要不要啊? 生父母早早去世,养父母虽然对自己十分疼爱,可是却也早早的去了,家中人都不把他放在心上,后来有了林喜悦和孩子,才算是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这样的日子有谁想要过? 他们不过看到如今罢了,却不想想走到这一步,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世人都是如此,把自己摆在那个位置上,就觉得自己会比对方做得更好,可真的经历了相同的事情,也许早就撑不住了。 想象之中,人人都比自己实际要强大许多。 陈仲谦回家的时候,林喜悦不在家中,她时常到善和堂去,这一日来看诊的夫人们挺多的,她一一诊过脉才回来。 一回来就听小厮说陈仲谦已经回来了,林喜悦赶紧去了书房,平日里陈仲谦不会这个时候回来的,突然之间出现在家里,那肯定是有事情啊。 作为贤妻,那这时候就得去找自己的相公问问清楚,要是需要安慰,那就在旁边说几句话,这才是当妻子的应该做的。 林喜悦到了书房,陈仲谦坐在那里没说话,正在看图纸。 林喜悦说道,“我还以为有多大的事儿,看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个,想来是没什么大事吧?” 她带着疑问看向他,陈仲谦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 林喜悦松了口气,他又说道,“就是皇上把我叫进宫去骂了一顿,然后把我赶出来了,让我在家禁足,不许出去,就这件事情。” 林喜悦愣了一下,这事儿还不大呀? 不过她转念一想,他们家能是一般的人家吗?这要是一般人早就该吓得魂不守舍了,可陈仲谦这会儿还挺悠闲的,她也不能太差劲啊,只要没砍头,那事儿就不大。 林喜悦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那好吧,这些日子正好在家歇歇,我觉得你最近早出晚归的,人都累瘦了,我给你开个补养的方子,调理一下身子。” 陈仲谦点点头,“那就多谢夫人了,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地方应该怎么改动,这和你说的那种车还差多少?” 林喜悦也是之前突然之间想到的,山间地势崎岖,不好种地,农民上山种地十分辛苦。 天干了,要从下面挑水上去,秋收了,又要把粮食挑回家,实在是费力得很。 山间的小路太窄,用黄牛也不方便,容易踩滑,林喜悦就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小的时候去乡下,常常看到农民伯伯推一种独轮车,上面可以放几百斤的东西,而且走起来挺稳当的,大概是三角形受力很均匀。 山间小路只要稍微修整一下,那种车应该就能走的,她就把这个想法跟陈仲谦说了,陈仲谦听她一描述就觉得可行,所以一直都在琢磨。 别看林喜悦脑海里已经有那种车的模样,可陈仲谦没看过啊,他只能根据她的描述以及一张谁也看不明白的草图来想各种细节。 虽然这个结构不算太复杂,但要能使用,又方便生产,各处如何连接,用什么材质,这些都是要一一试验的。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要不然谁都是发明家了。 第668章 试探还是机会 被皇帝呵斥的事在陈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林喜悦觉得陈仲谦留在家里可以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而小杰和小柔知道之后还挺高兴的,因为陈仲谦可以在家里陪着他们了,这可是难得的事。 并不是小孩子不懂被皇上训斥有多严重,而是对他们来说,一家人在一处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归功于陈仲谦和林喜悦从小对他们的教育吧,不会将名利看得太重。 但只过了一天,这件事就在京城传遍了,朝堂之上无人不知,听说皇帝次日上朝的时候都没有提起过陈仲谦,还有些生气,有几个大臣犯了点小错误,都被皇帝严肃处理了,这要是平时,绝对不会处罚得那么重的。 那几人也把陈仲谦怨恨上了,觉得都是他惹皇帝不开心了,所以才祸及到了他们,可他们有什么错啊?都怪陈仲谦。 如今好些人觉得陈仲谦再也站不起来了,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这对二皇子本来就是一大助益,这些日子皇上也没有格外器重大皇子。 但是在两位皇子之间,没有偏向,但有一方处于弱势,不帮着那一个,这不就是偏向了吗? 这时候又训斥陈仲谦,让他闭门思过,陈仲谦是大皇子的岳父,这样一层关系摆在这里,皇上却全然没有给面子,那是不是放出了一个信号,大皇子快不成了? 不过却没人敢站出来,这时候还是不要随便冒头的好,局势还不稳定呢,谁知道皇后娘娘生的是男是女? 而且又不知道陈仲谦还会不会重新得宠,万一皇上又想起顾将军的功劳来,就把他放出来了呢? 这时候随便冒头,那就是得罪人,不管皇上知不知道,陈仲谦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还是不要这么着急。 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皇帝还是没有提起陈仲谦,这时候才有人试着上奏,说陈仲谦去了一趟湘南府,湘南府知府便呈上了那样的折子,他们肯定是有勾结的。 大家都知道皇上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这时候上奏那不是火上浇油吗?会让皇上更生气,这样一来,陈仲谦便更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可折子呈上去之后,皇帝却没有反应,直到朝臣在上朝的时候提了出来,皇帝却把这个问题丢给了大皇子,“元晋,你来说说看此事应该如何决断?”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这个时候问大皇子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陈仲谦和大皇子可是有一层关系在的,皇上问大皇子,是试探还是给他出头的机会? 如果大皇子怒斥陈仲谦,也许会博得皇上的欢心,可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又会让人觉得他生性凉薄,连自己的岳父也不肯放过。 如果大皇子为陈仲谦求情,也许会让皇上对他心存芥蒂,认为这件事他也有参与,这时候就想做太子了,没准儿就此断送自己的前程,和储君之位再无关系。 到底该如何抉择?人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走哪一条路似乎都有利有弊啊。 元晋也没想到会突然叫到他,既然皇上说了,他就得回话,便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这件事还需要仔细调查,不能凭着那封折子就说大人与湘南府知府有所牵扯。” “陈大人为官以来,为朝廷做出过许多贡献,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儿臣看来,陈大人忠君爱国,实在不应该蒙受冤屈,这时候应当仔细调查,不要让清白之人蒙受不白之冤,也不要轻易放过那些来蒙蔽父皇双眼的奸佞小人。” 大皇子这话说得相当直接,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时候说这种话,那是生怕皇上不动气呀,皇上本来就在气头上,你作为他的长子,帮着你岳父说话,还说皇上受小人蒙骗,冤枉了忠君爱国的忠臣,不是说皇上没脑子,不知道自己思考吗? 这话说了还能有个好? 众人把头低下去,等着皇上发火,可皇帝什么都没说,这件事就像是这么过去了似的。 他又开始问别的事儿,大家都还等着皇上发火呢,这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他突然问到别的,相关人等都有些结结巴巴的,这才惹得他又生了气。 下朝之后,皇帝也没让元晋单独去找他,元晋便自己回宫了。 小朵正在花园里浇水,这些事都有宫人做,可她喜欢拿着小水瓢一点点浇水的感觉。 以前家里种了许多花草,还有一些药材,都是和林喜悦一起照顾的,这也算是一种乐趣,进宫之后自己的快乐已经少了很多,她不想连这点儿小乐趣也丢掉了,所以浇花草这样的事儿她就得自己干。 当然了,旁边帮忙的人可不少,一点儿也累不着。 知道大皇子回来了,小朵便回屋去了,让他换了一身衣裳,都已经过了中秋,可这天气可太热了,去上朝回来这段路都能走得汗流浃背,这会儿衣裳都湿了。 小朵说道,“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不说话,跟往日不一样呢。” 元晋看着她,将今日朝堂之上的事说了,其实他不应该把朝堂之事说给小朵听的,只是这事儿跟陈仲谦有关,他就觉得小朵也可以听一听。 而且小朵也很聪慧,他想着可以给他出出主意,平日里有什么事儿他也喜欢跟她商量。 听完了之后,小朵却并不着急,替他倒了一杯茶。 元晋反倒有些看不懂了,“先前岳父被父皇责骂,你不是很担心他吗?怎么到了现在又不担心了?今日父皇突然之间问我如何看待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想些什么,按着自己心里的想法答了,想来父皇是有些生气的。” 小朵微微一笑,“当初着急,那是事出突然,有些吓到了,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娘是可以进宫的,她也没有来找我,也没有让我帮忙,那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担心呢?我爹娘都是豁达之人,想来他们很看得开的。” 第669章 你夫人有这个本事? 元晋倒是被小朵上了一课,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着急又有什么用。 怪不得这些日子岳父岳母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好像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一样,经小朵这么一说,他也明白了。 “我还真是佩服岳父,要我肯定做不到这么豁达。” 他伸手拉过小朵的手,笑着说道,“你不愧是他们养出来的女儿,和别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一般的女子,当初看到我患了急症,肯定是不敢凑过来问的,那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事上身,可你偏偏不怕,还跑过来敲门,你就不怕我是坏人?直接把你给抓进去。” 小朵说道,“谁说我不怕了,我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呢,想着你万一是朝廷钦犯什么的,那我又该怎么办?要是朝我爹娘要赎金,我爹娘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吗?” “可我又想着你得了病,而我和娘又恰好能治这个病,要是见死不救,那就有悖医德,所以壮着胆子去敲门了,你看看,老天爷对我也挺好的,你不仅不是坏人,还是我的意中人,要是当初没有敲门,不就没有如今了?” 元晋笑了笑,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小朵总是能哄他开心,这会儿的确是轻松多了。 “不过也有一件事情横在眼前,父皇这一年变了许多,性子有些琢磨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小的时候,他对我和元彻都是一样的,而如今却总是叫元彻去书房说话,有的时候也会叫我,但几乎不会把我们两个一同叫去,我也不知道父皇是如何打算的,可如果将来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尽全力保全你,那时候你也不要犟,一定要听我的。” 小朵治病救人还行,这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她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也不打算去管。 反正她就认准一件事,她已经嫁给元晋了,是元晋的妻子,将来要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应该共患难。 当初云安县有难,爹爹不也想让娘亲带着他们几个离开吗?娘亲还是毅然决然留在了那里。 如今她也遇到了相似的事情,绝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夫君独自安稳。 不过这会儿又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就不用争论这个了,所以元晋提起,她也就轻轻点了下头,“我都听你的。” 皇帝并没有因为朝堂之上元晋对陈仲谦的维护而生气,之后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这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朝臣又开始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应对。 而过了几日,皇帝犯了头疼,找太医院院判杜太医去请脉,太医一剂药下去稍有缓解,可是还是疼得厉害,扎针什么的都用上了。 杜太医没了法子,便向皇帝提议,让林喜悦治,皇帝点头应允,林喜悦就这么被召进了宫里。 皇宫她倒是去过很多次,不过都是往后宫去,这一次却是要给皇上看病,直接被人带到了皇帝的寝宫去。 杜太医还有两名太医也在那里,林喜悦看过之后开了个方子,同时将药箱里出现的药物配了一点进去。 在这个关键时候,她可不想让皇帝找到机会迁怒于陈家,还是尽快把他的病治好比较稳妥。 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看完了病她就由人带着出去了,孙公公说道,“皇上若有好转,定会让人告知夫人,现在就请夫人先出宫吧。” 林喜悦点了点头,让人背着药箱就走了,谁想来给他看病啊,这皇帝阴晴不定的,让人摸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都怕皇帝一个不乐意直接让人把她头砍了,等陈仲谦想来救她,说不定她都人头落地了,如果是那样该怎么办? 想到这些,林喜悦心里还是有点慌的,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就是有人能一句话要你的命,你又能如何? 反抗啊? 大内高手那么多,随便跳下来几个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让你叫不出声来,真要想杀,谁能反抗得了? 林喜悦进了好多次宫了,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后怕,希望皇帝能赶紧好起来,不要好了也在那里装病,就为了寻个由头处置他们一家子。 她想了好多种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皇帝不放过他们,他们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除非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隐居,要不然这辈子都过不好了,想一想就觉得生气,这到底凭什么啊? 奋斗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过安稳日子,这个人一句话就能把你的生活全给搅乱了,封建社会可真是让人无语。 好在她的药皇帝吃了之后缓解很快,次日就不觉得头疼了,药还是继续吃着,又养了几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皇后高兴极了,又在皇上面前替林喜悦讨赏,皇帝这一次被头疼给折磨坏了,林喜悦竟然轻易就治好了他的病,他有些不喜,觉得太医院竟然比不上她一个民间大夫。 但同时又很庆幸,那种疼痛的感觉让人无助,林喜悦的药吃下去便有用,现在松快了不少。 皇后替林喜悦讨赏,也是因为皇帝身子康健了,皇帝心里都知道的,便没有再刻意做什么,而是让孙公公亲自去陈府传旨,给林喜悦赏赐,同时解了陈仲谦的禁足令,让他自由活动,可以再去工部了。 这看似是恩赏,但其实只要细细想一下,就能发现皇帝别有用心。 先前下旨让陈仲谦禁足,如今又因为赏赐林喜悦而顺便解了禁足,这不是让陈仲谦依附于林喜悦吗? 这是想告诉众人,陈仲谦能再出来,那是因为他夫人立了功,要不然他是出不来的。 不管皇帝到底是不是有这层意思,反正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陈仲谦就算能再上朝了,旁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些,在他面前头也扬得高高的,知道他没有那么受皇帝信任了。 陈仲谦倒是无所谓,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也只是微微一笑,对方不肯住嘴,他便悠悠说道,“靠着我夫人又如何?刘大人,你的夫人有这个本事吗?” 刘大人说不出话来,只得一甩袖子往前走了,真气人。 第670章 是不是可以让她看看 之前因为陈仲谦被罚,来善和堂看病的夫人们都少了,没有几个人过来,只有平日里的常客,那些都是普通老百姓。 而现在林喜悦因为治好了皇帝的病,又得了赏赐,陈仲谦也解除了禁足,那些人又突然之间到善和堂来找她看病了。 虽然知道这就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但林喜悦真实的体会了一次,心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开了,没想到还是会有点别扭。 也是佩服那些人啊,本来经历了这事儿应该挺尴尬的,结果她们上门来说笑,好像跟之前一样似的,全然不把之前当回事儿。 林喜悦没提起,她们自己倒是互相挖坑,找着机会就问对方前些日子在做什么,都说自己有事儿,要不就是家里人病了,要不就是自己病了,再有的就说自己回娘家去了,还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呢。 这都是借口,林喜悦知道的,虽然心里会有点别扭,但也没有跟她们计较,对她来说,这些人就是善和堂的患者,她又没有真正的把她们当朋友,所以也不存在失望一说。 只是想着,如果非要选,还是希望不要落魄,那样的日子其实一点也不好过。 过了些日子,地方官员上了奏折,称陈仲谦制作出来的农具在秋收中帮了大忙,老百姓无不称赞,今年秋收特别快,而且刚刚把庄稼收回去,没两日便下起了暴雨,若是再晚一些,庄稼就要坏在地里头,多亏了陈仲谦制作的新式农具,才让老百姓保住了地里的庄稼。 皇帝开怀大笑,借着这个机会,又把陈仲谦叫进了宫去,好好称赞了一番。 先前的事是打算这么过去了,他不提就当没发生过。 召见了两次,见陈仲谦态度有些冷淡,皇帝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番。 “仲谦啊,你也不能怪朕,之前朝堂上下闹得沸沸扬扬的,偏偏你什么也不说,朕实在是有些着急了,这是怕他们错怪了你,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些,真就误会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陈仲谦朝他拱了拱手,“皇上言重了,皇上永远是皇上,什么决定都是对的,微臣知道皇上也很为难,所以并未往心里去。” 皇帝跟他说了会儿话就让他出宫去了,然后叹了口气,孙公公在一旁说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见了陈大人吗?怎么唉声叹气的呢?” 皇帝说道,“仲谦啊,到底还是跟朕生分了,因为先前朕误会了他,他估摸着心里不舒坦吧,他也不肯说出来,你说说这该怎么办啊?” 孙公公笑了笑,“皇上多心了,这陈大人一直以来都性子清冷,最开始不就这样吗?只是突然遇到了这件事,陛下便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其实陈大人是理解陛下的。” 皇帝点了点头,被他说服了,“你说得对,这孩子一直就是这么个性子,估摸着也没什么事儿,改天找个机会好好赏赐他一番,希望他别再记恨朕了。” 孙公公忙说道,“陛下对陈大人很好,陈大人心里都有数的,这满朝文武谁不羡慕陈大人啊,陛下对陈大人已经够好了,他心里也十分感激。” 皇帝没说话,坐下批阅奏折,如今事情还是多得很,看奏折都能看得头昏眼花的,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何况打江山也不容易,这几年他可真是累得不轻,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 先前林喜悦轻易便治好了他的头疼病,皇帝这些日子也在想,他是不是也该让林喜悦给他开个调养的方子。 看母后和皇后用了林喜悦的调养方子之后气色都好多了,想来功效是真的不错。 不过这样一来不就是承认了林喜悦的医术吗?那又置太医院于何地? 皇帝心里为难,这想法跟谁也没说过,就自顾自的叹气,又想要,又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仲谦也是,就不知道主动提一句吗?他夫人会用药膳方子,他就没想过让那林氏给他也开两个方子调养? 如果是仲谦提出来的,他就可以假意推脱一句,然后欣然同意,可这人偏偏不说啊,总不能让他一个堂堂帝王主动开口吧? 最近皇帝总是唉声叹气的,孙公公就找太医过来给皇帝诊脉,诊出来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肝气郁结,想来也是,国家政务这么繁忙,皇上成日里都在御书房,自然是肝郁气结了,开个调养的方子就行。 皇帝喝了之后还是唉声叹气的,又说太后和皇后身子不错,看来林喜悦有几分本事。 孙公公想着皇帝并不喜欢林喜悦,在一旁说道,“再有本事也比不上太医院啊,那可是天底下最能耐的大夫们,是给陛下瞧病的,陈夫人不过一介女流,是个民间大夫,肯定是比不上他们,她也是误打误撞才对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证,陛下不必往心里去。” 一两次皇帝还不说什么,多几次皇帝就直接瞪他一眼,然后不说话了,弄得孙公公摸不着头脑。 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讨厌林氏吗? 他顺着他的意思,在一旁说这些话,皇上也不满意吗? 多说了几次,皇帝才终于说道,“你说说看,朕是不是也该让她调养一下?” 孙公公这才恍然大悟,皇上啊,原来您是想让林氏给您调养身子啊,那您直说就好了嘛,在这里打哑谜,弄得我都搞不清楚,白挨了这么多白眼。 孙公公领悟到了领导的意思,立马换了一副说辞,笑着说道,“虽然这陈夫人是民间大夫,医术也比不上太医院的太医,但是先前她误打误撞还治好了皇上的头疼病,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再说她开的是药膳方子,听闻和普通的药方子不同,味道还是不错的,陛下可以试一试,就算没效果,想来喝了对龙体也无碍。” 皇帝听了这话,想了想,然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这就召她进来瞧瞧吧,看她有没有本事替诊把身子调养好。” 孙公公满脸笑意,忙退下去吩咐了。 第671章 皇帝了不起啊 林喜悦没想到上次给皇上治头疼还治出麻烦来了,先前皇帝挺讨厌她的,那多好啊,不让她到跟前去。 结果呢,把他的头疼治好了,想来是觉得她医术不错,如今还想着让她调养身子。 皇帝叫她不能不去啊,陈仲谦不放心,就要跟她一起去,反正皇帝如今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不管皇帝乐不乐意吧,他就是要跟着去。 让林喜悦自己去宫里给皇帝瞧病,他可不放心,万一寻个由头把她发落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不愧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想法都一样,都觉得这皇帝喜怒无常,谁知道哪句话就要惹他不开心,时刻都要提心吊胆,在皇帝身边做事,那是真累呀。 皇帝今日在皇后那里,所以林喜悦要直接去凤仪宫,这样陈仲谦就去不了了,要在外面等着她。 林喜悦到了那里,皇后便拉着她到了身边,笑着说道,“又让你进宫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林喜悦连忙说没有,那能说实话吗?她又不想被砍头。 皇帝这会儿正在更衣,过了会儿才出来,林喜悦见到他之后,先行了礼,皇帝让她起来了,这一次总算摆出了个笑脸。 果然啊,要求人态度就是不一样,就算是皇帝也是如此。 说来说去,说到了皇帝的身子,皇后便说道,“喜悦啊,皇上近日总觉得疲惫,政务实在繁忙,本宫想着你的药膳方子功效很好,仲谦身子生来就不足,也是你给他调养好的,皇上如此辛苦,你可不可以替皇上开个调养的方子?” 林喜悦点了点头,“还请皇上允许臣妇诊脉。” 皇帝伸出了手,立马就有人将脉枕放上,林喜悦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替他诊脉,真是憋屈死了,你怎么不让我跪着给你看呢?真是操蛋的皇权,当皇帝了不起呀? 这时候来说,当皇帝还真了不起,那是一句话就能要了无数人的命啊。 林喜悦心里虽然憋屈,但也只能认认真真的替他诊脉,然后说了几句虚头巴脑的话,开了个调养的方子。 “药膳的制作方法,我会教给杜太医,之后药膳会送到皇上那里,还请皇上按时服用,过一阵子身子就会好些了。” 皇帝说道,“就是这么简单的方子,当真有用?” 林喜悦微微一笑,“回陛下,您的身子本无大碍,只是近日太过操劳,有损精气,稍稍补养就可以了,补得太过反而对龙体无益,过些日子药膳方子可以再行调整,陛下按照臣妇所说的服用药膳就可以了。” 皇帝也虚头巴脑的问了几句,然后就让林喜悦走了,还给了赏赐。 林喜悦出去就看到陈仲谦在那里踱步,焦急的等着她呢,她赶忙过去了,微微一笑,“咱们回家吧,事情办完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等到了马车上才问了她今日的事,林喜悦叹气,“皇上其实就是政务太忙了,累着了,稍微调养一下就会好的,不过我是没想到他竟然愿意让我进宫来开方子,先前不是很看不上我吗?一直就没给过好脸色。” 要是林喜悦知道皇帝还想过要给陈仲谦换个老婆,估摸着就该在药膳方子里再加点儿东西了,让皇帝难受一下,又不至于弄掉自己的脑袋。 药膳用了一个月左右,皇帝的确是觉得自己精神头更好了,处理起政务来也没先前那么累,不由得感慨,民间的大夫也有能耐的,不能看不起女流之辈。 这林氏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怪不得太后皇后如今都那么信任她,要是他没有偏见,早就让林氏给开方子了,也不至于劳累这么久。 可同时他还是气愤,太医院的太医实在没本事,竟然让民间大夫比下去。 有空的时候,皇帝就把杜太医叫到跟前训斥了一番,杜太医说道,“皇上,放眼整个太医院,没有一名太医是可以与林大夫比的,有她为陛下调理身子,太医院也安心多了。” 听他的语气竟然还挺开心的,还想着要去找林喜悦学习,皇帝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摆了摆手,直接让杜太医出去了。 孙公公到了外面,杜太医还有些不解,忙问道,“敢问公公,刚刚我是说错了什么吗?为何惹得陛下生了气?” 孙公公笑了笑,“陛下的心思咱家又怎么会知道呢?杜太医自己琢磨琢磨吧。” 杜太医走了,孙公公才摇了摇头,叹气,这实诚的杜太医,估摸着是永远想不明白了。 转眼便已经是腊月里,皇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算着日子,这些日子就要生产,凤仪宫上下紧张得不得了,把所有生产需要用到的东西检查了无数遍,生怕出什么差错。 皇后娘娘年岁到底大了些,生孩子还是有危险的,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非摘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小朵和沈明月每日都到皇后宫里去说话,她们两个都懂医术,林喜悦常常进宫不方便,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皇后自己也是做母亲的,自然没办法要求林喜悦常住在宫中陪着她。 所以有小朵和沈明月在跟前陪着,她也觉得安心不少,这两个丫头都聪明乖巧,平日里跟她说说话,心情都好了不少。 腊八节宫中一般都要办宴会,今年也不例外,今年是个丰收年,皇帝心情很好,所以腊八一定要好好办。 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都要参加,二品以上官员还要带家眷,陈仲谦的官位不过是四品,但林喜悦是诰命夫人,所以也能一同入宫。 再加上皇后都好久没见过她了,特意说了要让她去的,林喜悦哪里还能推脱,只能是带着小杰和小柔跟着一起进宫了啊。 皇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不过还没有发动的迹象,腊八节皇后娘娘不在也不合适,所以她还是盛装打扮来参加了。 这样喜庆的节日,也给孩子添添福气,皇后一点也不觉得累,反正她就由人扶着坐在那里就行,也不用做什么。 在宫里歇着也是歇着,到这里来说说话倒也好,就这么一日,累不着的。 第672章 突然要生了 去大殿之前,林喜悦还去替皇后诊过脉,脉象平稳,只是还是没有生的迹象。 林喜悦便说道,“反正就在这几日了,这事儿急也急不来,瓜熟蒂落,到了时候就会有反应的,娘娘不必太担心了。”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倒也不是担心,本宫也是生过孩子的,要是之前,还真觉得没什么,只是如今到底上了些年纪,就怕生产不顺利,所以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有些不踏实,还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林喜悦想起之前自己生小杰和小柔的时候也总是做噩梦,顿时心头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她没有说出来,皇后心里本来就担心,她要再说这些话,让她更着急,那不是害人吗? “皇后娘娘放宽心就是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在呢,我也在的,还有小朵和明月,这两个医术也是不差的,我们都在这里,就算是要生,咱们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问题的。” 皇后便笑了起来,“好,听到你说这话,本宫就觉得安心,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到大殿上去吧。” 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都是宴会,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林喜悦是最不喜欢参加这种宫宴的,看起来是尊贵无比,可谁痛苦谁知道。 坐在那里动也不能随便动,连去方便一下也有不少规矩,很多贵妇人来了之后都不吃东西不喝水的,只跟身边的人说说笑。 林喜悦倒不管这么多,肚子饿了就吃,该上厕所就去,那不能把自己给憋着啊。 她也是这么跟小杰和小柔说的,千万别被这些规矩束缚着,只要不变着法的作死,在规矩之内,想做什么做什么,皇上也没说不允许吃东西,不允许去方便啊,那何苦自己给自己设那么多限制。 都已经很累了,还要让自己变得更累,真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等晚宴过后就可以回家了,林喜悦欢欣雀跃,高兴的出去转了转,等再回来就发现大殿之上气氛不对。 她坐下来,陈仲谦才小声的跟她说,刚刚韩大学士提了来年选秀的事,提就提,反正皇上也的确是好些年没选秀了,后宫的嫔妃也不算多,选秀也说得过去。 可他偏偏还要指责一下皇后失德,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皇后霸占皇帝,所以才不让选秀,导致后宫嫔妃太少,皇上子嗣也少。 虽然皇后现在怀有身孕,但是对于皇上来说,这几个孩子还是不够的。 身为中宫皇后,应该大度,而不应该将皇上霸占在自己身边。 这话就说得相当犀利,皇后听了倒还好,倒是皇帝生了气,在大殿之上就发了火,所以下面才鸦雀无声的。 林喜悦心想,先前太后和皇后都已经说过要选秀的事了,只是还没有定下来,这韩大学士怎么每次都在宴会上搞事情啊? 这是生怕大家吃饭吃得太开心了吗?简直是个搞事精。 韩大学士毕竟有一定的声望,他被皇帝责骂,就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这样一来,皇帝更加生气了。 一来二去的,皇后在旁边跟着着急,动了胎气,一下子就觉得肚子疼起来了。 林喜悦一直注意着皇后的反应,看到她皱了皱眉头,就感觉事情不对劲,准备过去看看。 可是这样的场合她不能随便站出来,好在皇后并没有忍着,而是小声的叫了皇帝。 “皇上,臣妾觉得肚子疼,臣妾想先回去让太医看看。” 一听皇后肚子疼,皇帝再大的火气也没有了,赶忙让人扶着皇后回凤仪宫去。 林喜悦则是从另外一处跟着过去了,小朵和沈明月也担心得不行,两人在大殿之上待了会儿,然后也跟着过去了。 皇后娘娘这几日就要生了,这个时候肚子疼,估摸着就是到时候了,刚刚动了气,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真是让人担心。 林喜悦他们过去的时候,皇后已经疼得非常厉害了,大概是动了胎气的缘故,产程非常的快。 林喜悦到了,一诊脉就觉得有些不对,让产婆赶紧一看,的确是有难产的风险,就是因为刚刚气着了,所以胎儿的位置有些变化,之前明明都是好好的。 产妇就是这样,受不得惊吓,也不能生气,偏偏今日遇上这样的事,林喜悦在心里又把那韩大学士骂了一遍,皇后可真是委屈啊。 小朵和沈明月都在屋里,这会儿林喜悦便直接说了皇后目前的状况,嬷嬷听了之后吓得人都不好了,赶忙说道,“陈夫人,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啊?皇后娘娘要是难产,我们的脑袋可全都保不住啊。” 皇后怀孕之后,皇帝就找了这一批人来照顾她,那时候就开始准备生产的时候需要的东西了,人员也是那时候给安排好的。 虽然给了他们很多恩赏,但这些人心里都清楚的,要是皇后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他们这些人一个也好不了。 林喜悦让杜太医进来把脉,杜太医面对这样的状况,实在是没法子,朝林喜悦拱了拱手。 “陈夫人还请想想办法,皇后娘娘目前情况艰险,太医院只怕没有好的法子。” 他身旁另一名太医赶忙说道,“是啊,还请陈夫人想办法,太医院从旁协助。” 杜太医那是真的想让皇后平安,而这一名太医嘛,那就是想把责任全部推到林喜悦身上,让她担下来。 林喜悦一听就听得出来,只是这会儿也没空跟他计较。 林喜悦转身进了内室,皇后在床上疼得厉害,额头上全都是汗,林喜悦便握着她的手说道,“娘娘,现在情况不太好,孩子有可能出来不了,这样就会难产,您和孩子都会有危险,为了保险起见,我可能要准备手术用具,到迫不得已的时候需要给您做手术,不知娘娘是怎么想的?” “手术的话可以顺利让孩子生出来,不出意外,母子都会平安,可是手术之后会在肚子上留一道疤痕,我也没有办法完全去除,这一点,还要提前跟娘娘说明白。” 第673章 做不了主 在林喜悦看来,这件事情是完全不需要犹豫的,要是不做手术,那可能会一尸两命啊。 而做了手术呢,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保住,只是肚子上多了一道疤痕,这是完全不能相比的啊,谁会选择不留疤痕而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可是皇后听了她的话之后竟然犹豫了,林喜悦皱了下眉头,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又把这时候的女人想成她所处的那个时代的女人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很多东西都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比如一家人的荣誉,进宫那是要层层选拔的,别说身上有疤痕了,就是有一点汗味都不行。 宫里的娘娘们没有脚臭,没有狐臭,连头发都没有别人油得快,那可是选出来的佼佼者。 皇后贵为皇后,要是肚子上留了一道丑陋的疤痕,还没有办法去掉,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件大事,会有人借此发难的。 林喜悦不由得叹气,这吃人的社会呀,难道真的要因为一条疤害两条人命吗? 皇后这会儿疼得厉害,但她还是没有下决定,身边的嬷嬷也不敢多说话。 小朵在一旁劝道,“母后要是不做手术,会有性命之忧的,当初大殿下也是身患急症,我和娘通过手术治疗好的,如今母后有可能要难产,如果进行手术,我相信娘可以保住母后和小皇子的性命,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啊。” 她说完之后,萧嬷嬷便将她拉到了一旁,小声说道,“主子这会儿还是不要说这些话比较好,皇后娘娘其实自己也决断不了的。” 小朵也是一愣,这是自己的命,怎么就决断不了呢? 她虽然入皇家这么久了,可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皇权代表着什么,萧嬷嬷看着她不说话,小朵顿时明白过来了。 是啊,皇后哪里能决定自己的性命,只有皇上才能决定,若是皇上点头,这手术就可以做,可若是皇上认为不应该用这样凶险的法子,要让皇后把孩子生下来,那皇后就只能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来冒险。 她也觉得无奈,浑身上下顿时没了力气,到底要怎样才能救皇后娘娘的命啊? 好在皇后这里的嬷嬷也聪明,知道皇后不能自己点头,便让人去告诉了皇上,没一会儿皇上就过来了。 听林喜悦说了之后也是眉头一皱,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杜太医又在一旁说道,“皇上,娘娘现在情况的确是凶险,要是不做手术的话,可能保不住性命,太医院实在是没了法子,若是要手术,就需要陈夫人来做,太医院如今没这个本事呀,还望皇上恩准。” 杜太医也是相当为皇后考虑了,一般的太医这时候怎么可能说话,生怕皇上迁怒到自己头上,跪在旁边装鹌鹑,一句话也不说。 这不嘛,他带来的另一名太医现在就是那么做的,在旁边连气都不喘,生怕皇帝注意到他了。 皇帝还是没说话,林喜悦在心里把他给看清了,这男人说什么和皇后感情好,到了这种时候顾虑还这么多,要是她嫁的人生孩子的时候这么犹豫,她肯定先不生孩子了,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再生。 皇帝也没有进屋去,听着皇后在里面痛哭,那种隐忍的叫声让他有些难受,他便转头问道,“你可有把握让他们母子平安?” 林喜悦点了点头,“有九成把握。” 剖腹产也是有风险的嘛,她可不敢把话说死了,一会儿要真出了问题,皇帝真能一气之下把她给砍了,本来就很看不惯她了。 皇帝都还犹豫了一阵,没说话,林喜悦想劝,皇后身边的嬷嬷冲着她摇了摇头,这是想要帮她,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说话肯定是不对的,皇上会记仇。 过了一会儿,太后也过来了,听了皇后的情况之后,立马说道,“皇帝,你还在犹豫什么?皇后现在可是要难产,这肚子里还有你的亲生骨肉呢,你想让他们一尸两命不成?” 皇帝说道,“母后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太后哼了声,“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事情就摆在面前,是人在做决定,你是要害死他们不成?” 太后把他架在那儿了,皇帝这才点了点头,“既然你说有九成把握,朕就把皇后和肚子里的孩子交给你了,要是他们有一点不好,朕绝不会轻饶了你。” 听到这话,林喜悦都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没办法呀,她也被架在这儿了,谁叫她来了京城之后就入了太后和皇后的眼呢,这时候救不救皇后,都会惹麻烦的。 再者她是一名大夫,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救人的,不管对方是谁,只要遇到危险情况,自己能救人那就一定要救,要不然有悖医德。 林喜悦刚刚就已经差人回家里去拿手术器具了,今日是来参加宫宴的,所以她就没有带着自己的药箱,平日里她走哪里都是带着的,偏偏今日没有带,这也真是巧了。 这会儿就只能先让太医和产婆一起看着皇后的情况,要是不对再想别的办法。 好在手术器具很快就送回来了,林喜悦和小朵一起做手术,沈明月在一旁帮忙。 她跟林喜悦学医也有好几年了,只是这手术她还见得少,也是她主动要去帮忙的,一来是可以看看手术如何将孩子取出来,二来就是想保护林喜悦。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她和小朵都是皇子妃,她还是沈将军的女儿,皇上总要顾忌几分,也不好只处置林喜悦一个人。 有她们两个在,这处罚就会轻一些。 林喜悦这会儿倒没想到这些,之后琢磨起来也明白了沈明月的想法,倒是笑了笑,这个乖徒儿很为她着想嘛,没有白教她。 得到了皇帝的允许,林喜悦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到屋里却见皇后满脸都是眼泪。 她只当皇后疼得哭了出来,忙说道,“娘娘,现在我就给您做手术,一定会尽力保住你们母子的,还请放心。” 皇后冲着她点了点头,艰难的说道,“喜悦,本宫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第674章 小公主 屋里留了一名产婆和一名太医,但是太医不能近身,只能在外室等着。 杜太医可真是想进去看啊,这可是通过手术把孩子给取出来,这样离奇的事情,要是能亲眼所见,这辈子也无憾了。 可里面的是皇后娘娘,除非他不想要脑袋了,要不然就乖乖在这里等着吧。 皇帝和太后在外面院子里等着,可是这会儿风雪大,太后咳嗽了一声,皇帝就让人送太后回去。 太后却说道,“哀家就在这里等着,这些日子皇后总到哀家那里去,哀家与她感情好,这会儿她有危险,哀家实在是不放心,在这里等着他们母子平安了才好,前朝还有大臣在进行晚宴,皇帝也不好一直不在,这会儿就过去吧。” 皇帝略一犹豫,然后便点了点头,“那好,儿臣就先过去了,母后去屋里等着,只怕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别把母后给冻坏了。” 太后点了点头,等皇帝走了之后才叹了口气,由余青姑姑扶着去了旁边一间屋子等着,她知道太后为什么叹气,只是这话她不敢说。 自古帝王无情,皇上和皇后娘娘看似感情深厚,可真的到了危机关头,却显出些别的意味来。 对于皇上来说,皇后娘娘还是没那么重要的。 太后想来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她生孩子的时候,先帝也曾这么对过她,好在她命大挺过来了,还顺利的生下了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 几十年之后,没想到又重演了。 余青姑姑是后来才伺候太后的,早些年伺候太后的嬷嬷是她的母亲,过世之后,太后又让她在身边跟着,这母女二人是太后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太后去了屋里,坐了一会儿,又让余青姑姑去传个话,“告诉喜悦,一定要保住皇后母子,若是孩子保不住,就一定保住皇后,哀家这些日子与皇后很合得来,不想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了什么事哀家担着,不会牵连到喜悦的。” 余青姑姑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太后别着急。” 余青姑姑去传话的时候,皇后也听到了她的话,不由得十分感动,皇上没那么在意她,可太后却比她想象中要在意她,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一切准备就绪,林喜悦就要开始做手术了,她用的是自己的那一套手术器具,麻药也是自己制备的,所以效果不会有那么好,只能减轻疼痛,这些事先都跟皇后讲明白了。 只是她这会儿已经疼得死去活来,用了麻药之后,肚子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反而觉得松快了一些。 林喜悦手术做得很精细,花了快半个时辰才取出了孩子,因为孩子已经在皇后肚子里憋了一阵子了,胎位又不正,脐带绕在脖子上,所以有些窒息。 取出来过后都不怎么哭,林喜悦进行了心肺按压,小朵和小柔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是用手指头进行按压的,没办法,孩子实在是太小了。 按压一阵之后,孩子终于发出了哭声,外间的杜太医听到哭声也跟着松了口气,孩子出来了就好,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成功的一步。 林喜悦见孩子平安了,就把孩子交给产婆,然后让杜太医再看看,她则是要继续做手术,要取出胎盘,再进行缝合,还要好一阵子。 余青姑姑得了信就去跟太后报喜,笑着说道,“太后放心吧,皇后娘娘已经平安诞下小公主,这会儿娘娘也是平安的,陈夫人正在替娘娘缝合伤口,一会儿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说,性命是保住了,太后跟着松了口气,“阿弥陀佛,总算是没事了,这孩子当真是受苦了啊。” 她想着,以皇帝今日对皇后的态度,再加上皇后生的是个女儿,皇帝不一定会十分看重,那她这个做祖母的就一定要护着孩子才行。 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太后刚刚一直提着心,这会儿松了口气才觉得头晕,靠在一旁休息了一下。 等皇后的手术结束,知道皇后平安,她这才回宫去了,得先歇一歇再说。 皇后生这个孩子实在生得艰难,知道小公主平安之后,她心里也松了口气,所以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是太累了,林喜悦命人替她稍稍收拾了一下,然后便让人看着,不要吵醒她,若是有异状再叫她过来看。 这个时候好好睡一觉,才能迅速恢复精神,要用药物补养都是之后的事了。 林喜悦又去看了看小公主,这孩子因为在肚子里憋了一下,浑身有些发紫,看样子身子是会弱一点了,之后可能需要好好调养着,要不然估计不好养。 小公主清洗干净,被包在襁褓里,林喜悦看了下,长得还真是可爱,那么一丁点儿大就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了。 她都接过来抱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交给了产婆,人家比较专业。 因为生下来的是公主,而且体质还很弱,凤仪宫上下静悄悄的,大家都不敢高兴。 林喜悦觉得无奈,对于他们来说,公主就不是主子了吗? 其实她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其实就是心理预期太高了,想着皇后娘娘这个岁数了,还能生下一名皇子,本来就很受宠爱,皇上得了小皇子不是就更疼爱皇后娘娘了吗?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会跟着过得更好的。 可如今生下来的却是公主,为了生下这名公主,皇后娘娘还在肚子上动了刀子,听说肚子上会留下一条丑陋的疤痕,以后娘娘还能得皇上的宠爱吗? 他们这些在凤仪宫伺候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想到这些自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林喜悦还能做什么,只能是叹气,哪里能跟这些人说明白啊。 一直到宴会散了,皇帝才又来了凤仪宫,已经知道皇后生下的是公主,这会儿皇后还没有挪回自己的房间,皇帝是不能进产房的,就在外面叫了皇后一声,结果没有回应。 这会儿皇后还睡着呢,嬷嬷上前解释了,皇帝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到了宫门口才丢下一句,“照顾好皇后娘娘和公主。” 旁的就没了,全然没有关心的意思。 第675章 会很累啊 皇后才刚刚做了手术,其他人都没办法照顾她,林喜悦不放心,所以今晚上就留在了凤仪宫,让人传了个话给陈仲谦。 宴会散了之后,陈仲谦便带着小杰和小柔回家去了,在马车上还问了,“爹,娘今晚上不回家吗?” 陈仲谦说道,“皇后娘娘刚刚生产,你娘要在宫里照顾她。” 小杰点了点头,“那好吧,皇后娘娘是好人,一定要平安,娘在宫里照顾肯定就不会出事的。” 陈仲谦微微一笑,“你这样想,你娘会很累啊,这世界上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你娘虽然医术高明,但她也有治不了的人,你看看,若是人人都这样以为,想着把人交给她就万事大吉了,若真是出了事,只怕就要怪她了。” 小杰点了点头,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陈仲谦教了他,他受益匪浅,便说道,“那不怕,反正我已经长大了,以后我可以保护娘,要是谁敢怪她,我就跟那个人拼命。” 陈仲谦伸手摸了下他的头,“你要是去拼命,那不是让你娘难过死了?任何时候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行,知道了吗?” 小杰点了点头,把这个话记下来,小柔困得很,知道林喜悦今晚留在宫里不出去,她也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陈仲谦看着她睡得那么香,心情也跟着好了些,这家里,好在还有一个无忧无虑的。 林喜悦一晚上都不打算合眼了,得一直看着皇后和小公主才行,刚刚做完手术是最危险的时候。 小朵和沈明月本来也想在这里等着,林喜悦让她们回去休息了,两位皇子妃都陪着她,这实在是排场太大了。 “你们明日再来就可以,今晚上有我在这里,皇后娘娘会没事的。” 萧嬷嬷也劝小朵,“主子,今晚上夫人在这里守着,明日肯定疲惫得很,你们二人休息好了,明日才可以过来换她,要是三个人都在这里盯着,明日又谁来盯呢?” 小朵和沈明月听着这话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留了人在这里帮忙,自己回去休息了。 皇后是半夜醒过来的,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自己的孩子,林喜悦就守在她边上,所以她醒了过后立马就知道了,安抚道,“皇后娘娘放心吧,小公主很好,现在都已经睡着了。” 皇后听了这话才安心了,她是记得孩子已经平安出生了,可是刚刚醒过来,她有一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生下了孩子。 听林喜悦这么说,她就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林喜说道,“喜悦,我们母女二人的性命都是你救的,你是我们的恩人。” 林喜悦忙道不敢,“皇后娘娘先不要说太多,这会儿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肚子饿吗?可是因为做了手术,娘娘这会儿不能进食,我会给娘娘用别的方法补充营养,娘娘不要担心。” 皇后十分信任她,经历了这一件事,更是把林喜悦当成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点了点头。 林喜悦便给她输上了液体,只有她们在,其他人都不能进来,这会儿皇后不能吃东西,只有靠输液补充营养。 这是皇宫里,林喜悦也怕这些新奇的东西会让其他人议论,紧接着就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比平时更小心一些。 皇后也没跟林喜悦多说话,她这会儿实在是没力气,很快又睡过去了,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林喜悦一直陪着她,听到她放了屁,便说她可以吃东西了。 “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吃的,让他们给皇后娘娘盛一碗过来?”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说她没有胃口,可是为了孩子她也得吃啊,她得赶紧好起来,这样才有力气照顾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她看了一眼,那么小小的一个,肯定是离不了人照顾的,她怎么放心交给别人来照顾呢? 云芝给皇后端来一碗鸡汁羹,皇后也的确是饿了,一口接一口的把这一小碗鸡汁羹都给喝光了。 平日里林喜悦见过皇后吃东西,那都是小口小口的,特别斯文,这会儿也一样,她不由得十分佩服,怪不得这是皇后呢,疼得这么厉害还能吃得这么文雅。 要是她饿得这么厉害,估摸着直接端着碗仰头喝了。 喝了一碗之后,皇后还是觉得有点饿,其实是想再来一碗的,这个鸡汁羹熬得刚刚好,口感和味道都是一流的。 林喜悦也看出来了她还想喝,便说道,“皇后娘娘刚醒来,这会儿身子还很弱,而且手术之后肠道也需要恢复蠕动,所以现在不能吃太多,就这一小碗足够了,等下午看看情况再说。” 皇后不懂这些,林喜悦说不能喝,她便点了点头,喝了那一碗鸡汁羹,身上稍微有了些力气,皇后就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奶娘便把小公主给抱过来了。 皇后本来脸上不见笑容,看见自己的女儿睡得十分安稳,她便微微笑了笑,“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命不好,出生的时候就遭罪,喜悦啊,你说这孩子还能不能养好啊?” 林喜悦说道,“当然能养好,皇后娘娘不是最信任我了吗?我一定会尽全力调养好小公主的身子,娘娘还请放心。” 皇后说道,“我自然是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这孩子的命,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明明是好好的一个孩子,却变成这样,都怪本宫沉不住气,竟然在大殿之上动了胎气,要不然就能顺顺利利把她生下来的,她也不会在肚子里憋着了。” 皇后这会儿就是十分自责,她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林喜悦劝了,但她还是难过,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好在小公主是足月生的,在肚子里发育得不错,足斤足两的,这样底子就很好,就算出生的时候稍微憋了下气,调养起来也要比一般的难产儿容易些。 现在还小,用不了什么药,最多也就是让奶娘把药喝了,化在乳汁里,这样小公主就能吸收到一部分。 小孩子肠胃弱,用药也是不合适的,林喜悦想着,只能是悉心照料了,养到两三岁再说。 第676章 凉薄之人 林喜悦在宫里待了三日才出宫,这三日里皇上就来过一次,倒是差人过来问了几次,来的那一次也没想着去看看小公主,只到皇后屋里坐了会儿,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让她好好养身子,然后就走了。 不管皇后怎么想,反正林喜悦是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凉薄,先前表现得那么在意皇后,如今呢,皇后生产不顺,又诞下一名小公主,他便问也不想问了,别看他来过一次,看那样子也是有些不耐烦的,要不然能只坐了不到一刻钟就离开吗? 也没有问过皇后的手术顺不顺利,之后不会恢复得好,也不在意皇后肚子上的刀口有多长,他只想着这个孩子生下来了,这件事就算是完成了。 当日皇后难产的导火索便是韩大学士,三日过去了,不知道韩大学士怎么样了。 林喜悦今日要出宫,便把皇后交给小朵和沈明月两个人,她们两个每日都要过来照看皇后才行,皇后做的是手术,太医院没有做过外科手术,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调养,而且她们两个是女子,又贵为皇子妃,由她们近身照顾是最好的。 林喜悦出宫便直接回了家,这三日她睡觉的时间特别少,就怕皇后有什么差错。 毕竟手术准备得太匆忙了,也许消毒有些不过关,生怕感染了。 后来虽然给皇后用了抗生素预防感染,但皇后久居深宫,也不怎么运动,身体底子其实不怎么好的,她也拿不准用了药到底保不保险,所以还是盯着些比较好。 回家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这几天太忙活了,虽然是大冬天的,身上竟然还出了汗,那必须得洗洗才行。 洗完澡之后,自然就是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一觉睡到了傍晚,这才算是缓过来了。 这会儿陈仲谦和小杰都已经回来,厨房准备好了饭菜,林喜悦梳洗过,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吃了顿饭。 在孩子面前,林喜悦什么都没有提,只问了他们两个这两日在家乖没有。 回到屋里之后才跟陈仲谦说了自己的看法,在陈仲谦面前她什么都敢说,将那皇帝给骂了一顿,就是又要名声,又不愿意付出感情,这次离得近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估摸着皇后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不得已要配合他做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样子来。 她又想起韩大学士,便问了陈仲谦皇帝有没有什么处罚,陈仲谦轻轻摇了摇头,连训斥都没有,当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韩大学士还是一样上朝,甚至都没有提起过皇后。 林喜悦冷冷一笑,“呵,我就不信皇上看不出来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姓韩的,如今皇后难产,动了手术才把小公主生下来,姓韩的却依旧在朝堂上上蹿下跳,皇上不是说与皇后感情深吗?为何却一点处罚都没有,这是压根儿就不打算向着皇后了。” 陈仲谦对皇帝的做法也十分失望,他想,这可能和皇后家中势力越来越小有关。 皇后的父亲,也就是陈仲谦的爷爷,是陈国元老级别的人物,早些年要不是她父亲和兄长为国家卖命,陈国也许都撑不到胜利的那一天。 皇后族中人都已经过世,只剩下他舅舅一人,前几年也过世了,又正值陈国入主中原,各处都还忙呢,所以丧礼也没有办得特别隆重。 据说当时皇后特别伤心,还大病了一场,皇上日日陪伴,让人感慨帝后情深。 转眼间,高大人已经过世三年,皇后又遇上这样的事,不得不让人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先前皇上对皇后那么好,到底是不是在笼络人心,让朝臣看到自己对有功之臣是如此爱重? 林喜悦想要在家里休息几日再到宫里去,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事,小公主喝了奶之后呛着了,然后就喘不上气来,浑身憋得青紫。 皇后身边的宫人前来陈府请她,路上林喜悦详细问了情况,说是杜太医等人已经过去了,林喜悦暂时放心了些。 等到了凤仪宫,还有不少人在小公主的房间里,林喜悦进去的时候,小朵正抱着小公主呢,这会儿差不多已经缓过进来了,就是那脸比之前还要紫,看来的确是憋了气,还憋得不轻。 小朵看到了林喜悦,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忙说道,“娘,公主刚刚已经缓过来了,就是憋气比之前更严重了,你快看看。” 林喜悦轻轻的摸了摸小公主的脸,各处看了看,的确是比之前情况要差,她仔细问了才知道,并不是喂奶的时候呛着的,而是喂水。 小孩子不能一直喝奶,每日还是要给喂水的,要不然水分不够,这么小的孩子,喂水本来就很容易呛到,更何况小公主还是难产儿,这时候又没有奶瓶什么的,直接拿勺子喂,那不更容易被呛到了吗? 林喜悦想想都觉得头疼,今日呛到了,是缓过来了,但这喂水每日都得进行,难保哪一日就出什么差错。 孩子本来就体弱,再呛一回,说不定直接没命了。 她就想着要是有奶瓶喂水就好了,只是这时候哪里来的奶瓶呢?要是自己做,又用什么材质的? 头疼啊,真是让人头疼。 林喜悦确定小公主没事了才去向皇后说明情况,皇后这会儿已经知道了小公主呛到的事,只是她在屋里出不去,云芝不让她下地,她这会儿身体也弱得不行,哪里敢出去见风啊,小公主在那边屋里也不好这时候抱过来。 林喜悦进去的时候,她都还在跟云芝说话,想要去看看,林喜悦忙说道,“娘娘放心吧,小公主已经平安了,就是喂水的时候呛了一下,还好没出什么事。”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眼眶都红了,“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啊?她才出生几日就遇到这样的危险,我要去亲自照顾她。” 林喜悦劝道,“娘娘就是要亲自照顾,也要过些日子啊,现在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最近我都会住在宫里,等到小公主满月为止。” 皇后直接掉了眼泪,“喜悦,多谢你,有你在身边,本宫放心了不少。” 第677章 奶瓶 林喜悦说要留在宫里照顾之后,皇后身边伺候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林喜悦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小公主现在这么危险,就是要她这样有能耐人留在身边才有可能活下来。 皇后娘娘生下的虽然是一名公主,但也得好好活着,这可是主子,皇上本来就不满意,要是小公主出了什么差错,更有机会发难了,绝对不能给皇上这个机会呀。 小公主那么小一点,怎么照顾都会有错处,就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喂水这是必须的,要是再呛了水,也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到时候谁喂的水,谁的脑袋就保不住。 有林喜悦在,就让人安心许多。 留在宫里之后,只有皇后娘娘醒着的时候,林喜悦会去陪她说说话,其他时候都在照顾小公主。 当初她生了小杰和小柔都只顾着养身子,喂奶的时候小吴氏才给她抱过来,她照顾得都没有这么尽心,这小家伙可太磨人了。 闲下来的时候,她还是琢磨了一下那个奶瓶应该怎么做,中途她还回了家一趟,问陈仲谦这件事。 陈仲谦根据她描述的要求,想到了用牛皮。 林喜悦眼睛一亮,对呀,用牛皮,牛皮延展性不就很好吗?她现在在皇宫里,什么东西找不到?直接让工匠们给她找来不就行了。 林喜悦找到了答案,立马又要回宫里去,她还得抓紧时间把奶瓶给做出来呢。 陈仲谦叹气,“如今我成了个没人管的了,回家来也没人跟我说说话,实在是委屈啊。” 林喜悦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道,“乖呀,等小公主满月了我就回来,那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我不放心让别人照顾她,等满了月就要好多了,到时候我回家来天天陪着你,哪里也不去,好不好啊?” 陈仲谦微微一笑,“赶紧回去吧,我知道小公主如今情况很危险,一定要把小公主保护好。” 林喜悦又回到宫里,费了三日功夫,终于做出来一个能用的奶瓶,就是用牛皮做的奶嘴,下面套个小杯子就可以用了。 皇后休养了几日,也可以起来走走了,林喜悦便让奶娘把小公主抱到她屋里,然后给她演示了用这个奶嘴喂小公主喝水,出水量被她设计得特别小,小公主就一点一点的吸,完全不会呛到。 大家都觉得神奇,这东西可太好用了啊。 皇后笑着说道,“本宫活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喜悦,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用这个给孩子喂水,就不怕呛到了啊。” 林喜悦说道,“也是小公主特别容易呛到,我才想到了这个,好在给做出来了,要不然还真是只能空想。” 公主吃了奶又喝了水,拉了臭臭,安心的睡过去了,这几日养得很精细,没有再呛到,只是那脸还是青紫的,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正常孩子。 皇后每次看到孩子这样,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只能是伸手轻轻的摸摸她。 有了林喜悦做出来的奶瓶之后,喂奶喂水,小公主都没有再呛到过,平安到了满月的日子。 这期间太后每日都派人过来看看小公主,问问皇后的情况,隔三差五她自己也会过来一趟,在皇后宫里要坐半日才会回去。 皇帝倒是也来过,只是次数还没有太后多,给皇后的赏赐也没有多少。 而且据林喜悦所知,皇帝来了这里几次,却一次都没有提出过要去看小公主,有一次皇后想让他去看看,他还说孩子太小,不能吹风,就不要抱过来了,这明明就是不想看啊,要不然自己走过去两步能有多累。 这个男人到了这时候都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小公主终于到了满月,皇后命人给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裳。 已经是正月里了,过年的时候皇后还在坐月子,小公主也不能出去,林喜悦也在宫里陪着她们一起过的,皇后还觉得很对不起她,竟然让她过年都不能和家人团聚。 林喜悦倒是无所谓,前世她还经常一个人过年呢,来了这里之后,他们其实也很看得开,过年经常都不在家乡,这些年过年的经历可是相当丰富呢。 按理来说小公主满月还是应该好好办一下,不过皇帝说小公主身子弱,怕办得太隆重了她会压不住,所以就在凤仪宫简简单单的过一下。 刚刚进正月里,各家各户都还在过年,这段时间也不上朝,所以小公主的满月酒就这么过去了。 皇后其实也无所谓,对她来说,只要小公主平安,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元彻和沈明月几乎每日都会到凤仪宫来看小公主和皇后,元彻特别喜欢这个妹妹,每回来都要抱着,沈明月还吐槽他不会抱孩子,生怕他给摔了。 结果元彻指出沈明月更不会抱孩子,直接说道,“也不知道你以后当了娘要怎么带孩子。” 沈明月冷哼了声,“要你管,我自有我的办法。” 元彻说道,“我为什么不能管?你要是当了娘,那我就是爹,你说我该不该管?万一把我孩子摔了怎么办?” 每次他们两个来就要斗嘴,惹得皇后又是劝又是笑,心情好了不少。 元晋和小朵也会来,他们两个就要安静许多了,坐在那里陪皇后说说话,逗逗小公主,这两对夫妻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林喜悦这些日子住在宫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几乎每日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小朵说了不少话,也看到了小朵在宫里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亲眼看到总好过自己在家里瞎猜吧。 小朵在宫里过得还是挺自在的,就是没有以前自由,其他的倒也还好。 等小公主满月过了,林喜悦便要回家去了,皇后也没有再留她,这一个月几乎都住在宫里,已经很辛苦了,她哪里好继续要求林喜悦留在这里照顾啊。 皇后给了很多赏赐,要是以前,她还会向皇上讨一份恩赏,只是如今嘛,她和皇上总觉得隔得有些远了。 第678章 陈明义去世 皇后肚子上的伤口已经拆了线,留下了一条近十厘米的疤痕,实在是没办法再缩小了,要不然会影响手术的。 而且林喜悦本来也不是专业的产科医生,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在伤口并没有发炎,所以伤疤也还算好,只是不管怎么用药,那条疤痕都是不可能消失不见的,最多变淡一些。 林喜悦的药箱里也出现了一些淡疤的药物,这些日子林喜悦都给皇后用上了,自己配的祛疤的药也给皇后用了。 这得长期用下去才行,一次两次可是没有效果的,这些她都已经交代给了皇后身边的嬷嬷,她们自然会照顾皇后。 在宫里住了一个月,突然要走了,林喜悦还有些舍不得,要是陈仲谦知道,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 皇后笑着说,“喜悦,这些日子可当真是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照看小公主,只怕没有办法平安到满月。” 林喜悦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言重了,就是没有我照顾,小公主也会平安的,吉人自有天相,以后她也会一生顺遂。” 皇后听着这话十分开心,点了点头,“那就借你吉言,你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之后还要请你多进宫看看,平日里我就让小朵和明月过来看看。” 林喜悦答应下来,坐着凤仪宫安排的马车出宫了。 外面的空气都觉得有些不一样,她回家还想着要晚上陈仲谦和小杰才会回来,结果他们俩都在家里呢。 林喜悦都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在家,你们一个罢工一个弃学了?” 小杰笑了,“娘,今日刚巧我和爹都休沐,所以我们两个都在家里呢,知道你要回家,所以特意等着你,厨房也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娘回家了就好好歇着吧,什么都不用干。” 林喜悦笑着说道,“真是我的好儿子,竟然这么贴心。” 小柔又上来挽着她的胳膊,带她到屋里去,林喜悦左右都有个孩子,无比幸福,陈仲谦都被她晾在一边了。 家里人倒是没怎么关心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知道她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得知她这些日子一切都好,才安下心来。 闲下来的时候,陈仲谦说道,“徐伯前些日子病了,一会儿你去看看他,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善和堂也给了个药膳方子,正吃着,好了一些,只是还是不能见风。” 林喜悦一听就有些着急,徐伯也上了岁数了,这个岁数的人最病不起,有些人看着挺硬朗的,突然之间就不行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陈仲谦又说道,“过年之前接到了家里的信,陈家老头子没有了,腊月初就没了的,仲达已经赶回去办丧事了,咱们就不用回去了,家里一切都能料理妥当的。” 林喜悦正在喝茶,听到这消息还是愣了一下,陈明义就这么去了啊,他之前都有些糊涂了,也不知道闭眼的那一刻又在想些什么。 他这一辈子也说不上是成功还是失败,你要说失败吧,他又的确比村里好多人家都要过得好,要说成功呢,这家里人全都离了心,没几个和他是一条心的,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陈仲达,因为和他观念不同,也和他生分得很。 陈仲达有了功名做官之后,也没有回过几次家里,物质生活倒是好了,可是没有人在身边陪伴,这心里难道不孤单吗? 他糊涂了之后,连自己的枕边人也想着要离开,去过好日子,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呀。 林喜悦点了点头,“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呢,会料理好的,咱们离得远,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也多,不回去也说得过去,再说,先前他病了的时候,你已经告假返乡了,这一次倒是不用再回去。” 陈仲谦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喜悦,别的他也不关心,信是陈仲远写的,里面不仅说了陈明义去世的消息,也说陈明阳病得有些重,他们已经请岑老先生去看了。 林喜悦给的药膳方子也一直在吃着,岑老先生又配了新的药丸。 林喜悦听到这消息之后自然担心,可也没有法子,陈明阳比陈明义岁数还大些呢,陈明义都去了,他其实也该到了寿数了。 要不是这些年一直用药物调养着,只怕身子也没有那么硬朗的。 “师父都已经去看了,倒是不用太担心,师父的医术在我之上,肯定知道如何替大爷爷调养的。” 陈仲谦说道,“到头来终有一别,我们早就知道的。” 林喜悦稍微坐了会儿,就去徐伯住的地方看了他,身边有两个人在照顾他,徐伯其实都好些了,能在屋里走动,就是一吹风就觉得浑身都冷,人也憔悴了不少。 见到林喜悦回来,他倒是很高兴,来了京城之后,他也知道这皇宫里不是好待的,以前身处云安县那种偏远的地方,想着京城里都是大人物,来了京城简直是一大家子的荣耀,可来了之后才知道有多少无奈。 还是小地方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哪像这里呀,你就是什么坏事都不做,那也得提着心,谨防有人要害你,更何况是那皇宫里呢,见林喜悦平安回来了,他心里才踏实了些。 林喜悦替他诊脉,然后又改动了一下方子,微微一笑,“徐伯就是前些日子病得太重,伤了根本,好好调养一阵子就会好的,不用太担心了。” 徐伯点了点头,“我这老身子老骨的,早就该去了,多亏夫人一直替我调养身子,才让我活到如今的岁数,就是这么去了我也觉得不亏,要是没有大人和夫人一家,我只怕早就没了命。” 林喜悦笑着说道,“如今徐伯在这里过得也挺开心的,那就好好调养着,再活些年头,只要有我们陈家在,就一定有徐伯住的地方。” 徐伯点了点头,说了会儿话他就没精神了,陈仲谦和林喜悦离开,林喜悦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陈仲谦便知道了她的意思,这认识的人啊,一个个的都老了,这些年离别来得太频繁了一些,也得让人缓缓啊。 第679章 管理后宫 小公主满月之后情况倒是好了很多,但还是体弱,而且有了林喜悦做的奶瓶,喂水更方便了。 但有时候小公主还是会憋气,突然之间就满脸涨得通红,喘不过气来,这时候奶娘就需要给她顺气,严重的时候还要召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看看。 小朵和沈明月都因为小公主憋气而半夜到过凤仪宫,皇后再不想张扬,这事儿也会传出去的,毕竟大半夜的跑来跑去,总要有些动静。 没过多久宫里就传出些不好听的话来,说小公主实在太折腾人了,太医院因为小公主都不得安宁。 这话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的传,那个小家伙再怎么折腾人,她也是主子,这宫里有几个人敢说她? 皇上就算是不看重小公主,那到底是他女儿,虎毒不食子,他还能让太医院不给小公主看病了? 所以稍微有点儿脑子的都不敢张扬,更不敢给皇后气受,但皇后作为小公主的母亲,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难受的。 小公主身子弱,当娘的本来就心如刀绞,还要被人这样传闲话,如何气得过啊? 眼下皇后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后宫之中风气不正,这几个月她怀孕到了后期,然后又难产坐月子,养了挺长时间的,好久不管这些人,倒让他们心思活泛起来了。 虽然太后宫里的嬷嬷,还有皇后宫里的人也都在理着后宫的事情,但后宫这么大,总有疏漏,要是像以前一样,绝不可能会有这些话传出来。 太后找了皇后去说话,皇后让宫女替她打扮了一下,去了太后宫里,那些闲话太后当然也听到了,只让皇后别放在心上,要是抓住了人,便拉出来重罚一顿,杀鸡儆猴,看还有没有人敢乱说。 皇后点点头,“这些事本是臣妾应该做好的,却让这些人扰了母后清净,都是臣妾的错。” 太后摆了摆手,“你也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些日子你还在养身子呢,哀家又不是不知道,这后宫里先前看着风平浪静的,如今你难产一回,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才回来的,后宫里就有不少人心思活泛起来了,难免要乱上一阵,如今你先别急,慢慢把事情理出头绪,哀家相信你的能耐。” 皇后说道,“谢母后信任,臣妾一定会尽快让后宫回到以前的样子,绝不会让人再扰了母后清净,母后安心养着身子便是。” 太后叹了口气,“也是苦了你了,小公主身子弱,你是当娘的,自然是放心不下,如今哀家又把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你身上,你总要分出精力去管后宫的事,你可不要怨哀家呀。” 皇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在其位谋其事,臣妾身为后宫之主,自然应当管理后宫诸事,若是管不好,那也不配做这个皇后了。” 太后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哀家没有看错人,好啦,哀家这几日精神头也短,再去歇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等皇后走了,太后才又叹了口气,余青姑姑在旁边说道,“皇后娘娘是明白人,太后您就不要担心了,我想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的。” 太后轻轻点头,跟余青姑姑说道,“以前皇帝总是去皇后那里,哀家想着后宫嫔妃虽然不算多,但也有好几位,皇后一直霸占着皇帝也不好,该让皇帝去别的地方留宿,这样后宫也能添几个孩子。” “可如今皇后生了孩子,皇帝却总是去淑妃那里,也不常去瞧皇后和孩子,哀家却又心疼她了,你说说,哎呀,这是不是太矛盾了?” 余青姑姑笑着说,“人不都是矛盾的吗?太后和皇后娘娘感情好,自然心疼她们母女,但是皇上毕竟是皇上,子嗣还是要多一些才好,太后当然又希望皇上去别的地方啊,您就是站在两头想,所以才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太后说道,“那你说说看,哀家应该怎么办?” 余青姑姑笑着说,“倒是有一个好法子。” 太后认真的听她说,余青姑姑笑了笑,“太后就放宽心,什么也别想了,好好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太后乐了,“还是你会逗哀家开心,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是什么事都是哀家都能管的,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吧。” 皇帝并不是近些日子才总是到淑妃那里去的,皇后怀孕六个月之后,皇帝就开始留宿其他地方,最开始后宫其他嫔妃那里都去,也不是日日都留宿在后宫,更多时候还是住在他自己的寝宫里。 后来把后宫几位嫔妃都照顾了一遍,就总是去淑妃那里了,皇后生了小公主之后更是如此,翻了档案才发现,这一个多月皇帝在淑妃那里留宿了八次。 别看这数目也不算特别夸张,但是要知道,先前皇帝一年下来留宿凤仪宫之外的地方也不超过八次,一个多月就在淑妃那里歇了八回,这不免让人想到些别的。 为什么会有人敢传小公主的闲话?那就是因为看到皇上宠爱淑妃,觉得皇后要失宠了。 再加上皇后性子温和,就有人胆子大,连主子也敢编排。 要是皇帝依然跟之前一样,只把皇后放在心上,这些人连气都不敢出的。 皇后这几日把心思放在管理后宫上,抓到错处便重罚,不过几日便没有之前那么乱了,那些心思活络的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皇后娘娘她再不受宠,那她也是皇后啊,这是六宫之主,谁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吗? 先前也真是没看明白,脑子糊涂了啊。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淑妃那里的宫人犯了个错,皇后命人拖出去杖责三十,打了就打了,堂堂皇后还打不得两个宫女了? 偏偏那两个宫女是淑妃身边近身伺候的,她们违反宫规也是替淑妃办事,淑妃仗着自己现在受宠,便有些肆无忌惮了,想着先前一直被皇后压着,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 如今皇上好不容易想起她了,皇后又生下个小公主,正是不得宠的时候,这时候不讨回来什么时候讨回来?这样一想,她就到皇后那里去要说法了。 第680章 上门找事 淑妃其实十分美貌,要不然也不会进宫就被封为淑妃,早些年皇上也是很疼爱她的。 只是皇上勤于政务,再加上之前和皇后感情好,一直都把心放在皇后这里,渐渐的也就冷落了淑妃。 这几年淑妃都不得宠,她心里自然是有气,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 在她看来,如今皇后的宠爱是到头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 没看嘛,皇上连小公主都没去看过,皇后生了孩子,不仅没有常去陪她,反而时时叹气,这不就是对皇后不满意了吗? 要是这样皇后都还能翻身,那只能说皇后命里宠不该绝。 淑妃偏不信这个邪,她进宫也好几年了,要是再不抓紧机会,自己便年老色衰,到时候又拿什么跟皇后争? 今年又要选秀,要是不趁这个机会巩固自己的地位,等那些新人进来,又不知道要添几个敌人,到时候又还能不能斗得过? 她想着通过压皇后一头而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当知道自己的大宫女被皇后的人给打了,这就打扮好到凤仪宫去讨个说法。 皇后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的,后宫里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养身子,没空搭理这些人,如今终于有了点精力,可要好好清算一下。 淑妃那里的人,她打了就打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那些人违反宫规在先,她只是在管理后宫,而且她身为皇后,这后宫里有谁是她管不得的吗? 别的嫔妃宫中也有人被她处置了,不只是针对淑妃一人,所以压根儿就没往这上面想。 结果很快淑妃就气势汹汹的来凤仪宫了,小宫女报给她的时候,皇后都愣了一下,这可真是稀奇啊,以前淑妃可从没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过,到这里来都是给她请安的。 云芝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忙说道,“娘娘,如今淑妃正得宠,这个时候咱们还是不要跟她起什么争执了,就说娘娘现在身子不适,让她回去吧。” 皇后摇了摇头,“这不是说本宫不敢见她吗?本宫有什么不敢见的,让她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她要说什么。” 云芝点了点头,出去请淑妃进来,淑妃那可是趾高气扬的来的,进来过后给皇后请了个安,然后就说道,“敢问皇后娘娘,臣妾宫中的两名宫女犯了什么错?竟然让皇后娘娘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她们,我身为她们的主子,当然也得来问问清楚,好回去教导她们,要不然以后又犯了什么错,撞到娘娘手里,那可就不好了。” 皇后看了看她,“淑妃这是来怪本宫则打了你的人?本宫身为皇后,为后宫之主,理应处理后宫诸事,这两名宫女挨了打,自然有挨打的理由,至于原因嘛,都详细的记着呢,一会儿让嬷嬷拿给你看。” 淑妃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这两名宫女替她往家里传东西,被皇后的人给抓住了,这的确是违反了宫规,身为嫔妃,当然也可以给家里送东西,但那都是有规矩的,不是自己想送就送。 淑妃也是仗着自己最近得宠,所以胆子大了些,就让自己的宫女去办这件事了,谁知道皇后突然回过神来,就这么抓了个正着。 嬷嬷回了话之后,淑妃冷哼了声,“臣妾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是臣妾让她们送东西的,最近家中父亲病了,臣妾刚好得了皇上赏的一株人参,就想着送回去让父亲补补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皇后微微一笑,“倒也没多大问题,那是你的东西,你自然可以做主,只是按照宫规,每月十五才可以往外递东西,还没有到时间呢,而且就算是到了十五,那也得全部记录在册,不能这样私自送出去。” “淑妃在宫里待了多年,想来这个规矩是不陌生的吧?今日你的宫女是犯了宫规,本宫身为皇后,打了她们有问题吗?淑妃妹妹这是上凤仪宫来讨公道了?” 淑妃微微一笑,“那当然不敢,您可是皇后啊,臣妾哪里敢能跟皇后叫板,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宫女犯了什么错,所以才来问问,这不就知道了吗?回去我一定会好好教她们的,让她们以后行事一定要规矩些,皇后娘娘是最讲规矩的人了,不能让皇后娘娘难做啊。” 皇后哪里听不出来她话中带刺,只是笑了笑,“淑妃妹妹懂事就好,难怪最近皇上十分喜欢,皇上政务繁忙,有淑妃妹妹这样体贴懂事的人陪在身边,也能让皇上舒心一些。” 淑妃笑着福了福身,“皇后娘娘说的是,皇上最近累了就喜欢去臣妾宫中歇着,估摸着也是觉得那里舒心,臣妾也没有别的手艺,做点心倒是还可以,皇上也很喜欢吃,小公主才出生不久,身子也弱,皇后娘娘自然是把心思全都放在小公主身上了,如今又要管理后宫,实在是抽不开身,有臣妾照顾皇上,想来皇后娘娘不会怪罪臣妾吧?” 皇后说道,“怎么会呢,本宫抽不开身,有妹妹这么体贴的人照顾皇上,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淑妃笑着说,“那就好,之前皇后娘娘一直深受皇上宠爱,如今皇后娘刚刚生下小公主,皇上却愿意去臣妾的宫中待着,臣妾想皇后娘娘会不会有些不高兴呢,今日来特意说明此事,娘娘没放在心上臣妾就放心了,要不然是断断不敢留皇上的。” 皇后说道,“淑妃贴心,但是说话也要注意分寸,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他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哪轮得到本宫来说什么,皇上子嗣少,本来就应该多添几个孩子,淑妃妹妹可要争气些,要是能诞下一儿半女的,那可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咱们陈国的大功臣呢。” 淑妃点头,“那就借娘娘吉言,臣妾一定早日生下一名皇子,好让皇上安心,想必娘娘也会跟着开心的吧?” 等她走了,云芝才说道,“娘娘干嘛对她那么客气,这淑妃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娘娘打了她的宫女,她竟然还到凤仪宫来找事,这要是让人知道了,皇后娘娘威严何在?” 第681章 迟早离心 皇后只是摇了摇头,“淑妃如今盛宠,她的宫女被本宫打了,她来讨个说法也是应该的,本宫便给了她个说法,这件事本宫做得公正,可没有因为她得宠就格外严厉,想来她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吧。” 云芝就是不服气,这淑妃凭什么啊?先前皇上总来凤仪宫的时候,淑妃也经常到凤仪宫来跟娘娘说话,就是想让娘娘举荐,让皇上去她那里。 结果娘娘不愿意,后来她也就不过来了,只有该请安的时候才来。 如今得宠了便来向皇后娘娘示威,再怎么样她也不过是嫔妃,哪里能跟中宫皇后比?这淑妃实在太没规矩。 可云芝再怎么不喜欢淑妃,那也是主子,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要不然皇后也会训斥她的,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 其实皇后对淑妃那么客气,也有另一个目的,她想看看皇帝是什么样的反应。 等到了傍晚,皇后命人准备了饭菜,里面有好些都是皇上喜欢吃的。 云芝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在等着皇上来,她们都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可是都盼着皇上今日过来,淑妃到皇后宫里兴师问罪,这消息绝对瞒不住,现在合宫上下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皇上要是这时候来皇后这里,就表明他还是向着皇后的,淑妃自然也就闹不起来了,可若是今晚皇上去了淑妃那里,那摆明了就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以后宫里的风向也就要变了。 皇后还是皇后,可是淑妃的宠爱却要更上一层楼,淑妃那里可不是什么冷灶了。 当天晚上皇帝是留在自己寝宫里的,哪里都没去,皇后虽然有些失望,但因为他没有去淑妃宫里,也着实松了口气。 不过只隔了两日,皇帝便又去了淑妃那里,其实这跟打皇后的脸也差不多了,当天没去,只是在给皇后脸面,隔了两日还是去了那里,这就是在传达一个意思,皇帝不愿意来皇后这里了。 皇后叹了口气,去看小公主了,就因为她生下了这个小家伙,肚子上留了一道疤,皇上便来也不来了。 皇后笑了笑,她可真是傻呀,以前还以为真的和皇上感情深厚,如今就因为这么一道疤痕,就将二人的心隔得远了,这样的感情也实在太淡了些。 她伸手牵着小公主的小手,小声说道,“母后还有你,母后什么都不怕。” 次日元彻和沈明月来凤仪宫陪皇后吃饭,这小夫妻两个每回来都热热闹闹的,这一次尤为热闹。 皇后知道他们是在逗她开心,看样子皇上宠爱淑妃的事是谁也看出来了,连元彻这么没心没肺的都跑来安慰她了。 在别人眼里,她就那么不堪一击吗?没了皇上的宠爱,就什么也不是了? 元彻本来没说什么,但听到云芝说淑妃身边的宫女又让人传东西出去,这一次是皇上允许的,元彻彻底坐不住了。 “父皇实在是太过分,就这么宠着淑妃,将母后置于何地?从前父皇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皇后忙说道,“元彻,你是怎么回事?那是你父皇,也容你这样说吗?” 元彻可不怕这些,“父皇听到便听到,我就是这么说了,他要打我板子也好,把我关牢里也好,我都无所谓,我就是觉得他太绝情了,母后才生下妹妹多久,他的心思就放在别人身上了,亏母后还处处为他着想,什么都照顾得十分周到。” 皇后说道,“你父皇贵为天子,这后宫中的女人全都是他的,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以前他总来凤仪宫,那是因为他愿意来,如今不来了也是他愿意,没有人能说一句,这样的话以后你不要再说了,传出去让人笑话,让你父皇听了也会责怪你的,你要是真挨了打,又或是被你父皇扔进天牢里,母后该多担心啊,你也为母后多想想啊。” 元彻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母后也别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反正我和妹妹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子,我们永远不会离开母后的。” 皇后听着这话觉得十分安慰,笑着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快带着明月回去吧,母后还有事情要做呢。” 他们小夫妻两个从凤仪宫离开,元彻还是气不过,又低低的骂了几句,沈明月叉腰道,“我就说这皇宫不是好地方,嫁入皇家就是受罪,你看看,母后贵为皇后都这么委屈,我不过是个皇子妃,以后再给你安排一个侧妃什么的,再来几个侍妾,那我得受多少委屈呀?” 元彻拉着她的手走了,“你担心这些做什么?我说了就你一个,什么妃也不要,你要还不满意,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难不成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沈明月笑着说,“那你掏啊,掏出来我看看。” 元彻直接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自己也笑了起来,还是像他们这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才好。 以前他就觉得父皇对母后的宠爱太过表面了些,就像是表现给他看似的,如今看来,以前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就是假得很。 皇后本想与淑妃和平相处,皇帝宠爱了她这么多年,如今也该宠爱别的嫔妃了。 淑妃得宠,她不应该嫉妒,自己毕竟是皇后,就要有皇后的气度,而且如今小公主身子很弱,她本来也要把心思都放在小公主身上,就算皇上来了这里,她也没办法笑脸相对,所以夫妻二人离心是迟早的事。 可她想和平相处,淑妃不这么想啊,很快就要选秀,淑妃就想在这段时间树立威信,所以仗着自己得宠,气势越来越盛。 小公主还是隔三差五就要叫太医,淑妃让人盯着风仪宫的动向,等凤仪宫的太监跑去叫太医的时候,她立马装病,等太医到了凤仪宫,她便说自己病得难受,要让自己宫里的太监去请太医来。 去的时候又要点名找哪一位太医,结果那位太医又恰好去了凤仪宫看小公主,这样一来,淑妃那里就相当于没有太医去看。 原本是她自己指明了要那位太医看,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因为给小公主看病,其他人没有太医可请。 第682章 淑妃有孕 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是淑妃在给皇后使绊子,就想让人家觉得皇后母女俩事儿多。 结果皇上不仅去淑妃那里安慰她,还将太医院院判杜太医叫到跟前骂了一顿,命令太医院一定要安排好人值守,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要不然就革了杜太医的职。 这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直接打在皇后娘娘的脸上。 淑妃这次可得意了,她就装了这么一次病,就惹得皇上如此关心她,还向皇后发难,以后皇后该怎么办呢? 经此一事,淑妃信心大涨,看样子此时她就是应该牢牢把宠爱抓在手里,不必太过忌惮皇后了。 皇后依旧什么都没说,因为这是皇帝的决定,在她心里,皇帝永远都是皇帝,后宫的嫔妃对她不敬,她可以用皇后的权力让那些嫔妃禁足。 可若是皇上下令责罚太医院,她则是没有法子的,如果皇上过来,她会求情,如果是当真罚得太重了,她也会去求情,毕竟这事儿是因小公主而起。 可如今皇帝只是口头训斥了一番,这程度皇后要是就去求情,那就太过了些,所以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着自己的女儿。 云芝说道,“娘娘,小公主她身子弱,本来有一点不对就应该请太医的,先前皇上也是这么说的,咱们请太医没错,皇后娘娘不要怪自己。”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本宫哪里在怪自己了?本宫也没有觉得请太医是错,只是想着本来好好的,为何就到了如今的地步了,连请太医都得看人脸色,本宫还是皇后吗?” 云芝说道,“娘娘永远都是皇后,娘娘是先帝爷册封的,先帝过世之前就说了要让娘娘做皇后的,这一点皇上记得,满朝文武也记得。” 言下之意,皇上再怎么宠爱别的嫔妃,也不可能把皇后给废了,这样皇上就等着被言官骂吧。 而且皇后娘娘这些年从没有过什么错处,要废皇后也得有个理由啊,难不成就因为宠爱别的嫔妃,就连皇后也不要了?那皇上也实在昏庸。 这话给云芝十条命她也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皇上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边皇后还在想着以后怎么避开淑妃,同时又不损了自己皇后的威严,那边太医去给淑妃诊脉的时候就发现她有了身孕。 这下子更是给那边添了一把火,淑妃本来气势就很甚了,现在肚子里揣着一个,那还不骑到皇后头上来呀? 林喜悦在宫外都听说了皇后被淑妃摆了一道的事,正想着进宫想想法子先找补回来,结果就听说淑妃有了身孕,这下她可不能去碰了,要不然人家直接上演一个肚子疼,她立马就能让宫女太监给按下来, 皇帝一个不高兴,再把火发到她的身上,她可是招架不住的。 林喜悦到了凤仪宫,看了看小公主,又给皇后娘娘诊脉,等把药方子都开好了,这才说道,“娘娘这些日子憔悴了些,身子虽然恢复了不少,可是动了手术伤元气,还需要好好休养才行,而且怀孕生子本来就是伤身体的,娘娘可不要太操劳了啊。” 皇后微微一笑,“本宫每日也没有太多事情可以做,身边的小事都是身边伺候的人给做了,哪里操劳了?喜悦,劳你费心了。” 林喜悦说道,“皇后娘娘信任我,我就应该替娘娘着想,如今从脉象看来,这些日子就是没有养好,还需要静心才是。” 她这么说也是让皇后放宽心,不要把淑妃的事放在心上,进宫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吗?她嫁的人可是皇帝呀,那人本来就是要有三宫六院的,而且谁不能说他一句不是。 如今皇帝不来了,要是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以后他身边有了更多人,那不是得寻死觅活啊? 宫里的女人,感情的事应该看开一些,要不然不是给自己罪受吗? 皇后点头应下了,可是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操心,她是皇后,要让别人看到皇后是什么样子,特别是如今淑妃有了身孕,她就更要警醒一点。 淑妃没有身孕的时候都来凤仪宫找茬,有了身孕那不是更加嚣张吗? 要是给凤仪宫使个绊子什么的,她避都避不开,被人抓到了错处,那可就不一样了,什么都没做还让人盯着呢,真要犯了错,一顶一顶的帽子就要扣上来了。 如今还有小公主,皇后别的都不在乎了,她就想好好护着自己的女儿,把这个孩子养大。 小公主还是时常容易憋气,林喜悦也没有好的法子,这孩子就是出生的时候在肚子里给憋着了,本来气管那些是长好了的,就那么憋了一下,受了损伤,所以才会总是喘不上气来。 这病和陈仲谦当初也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这算是后天造成的哮喘。 还是那句话,现在孩子实在是太小了,用药也不方便,就算是把药给奶娘吃,化成乳汁让小公主吸收,那吸收也是有限的,肯定不如自己吃药好。 还是得等她大一些,三岁以后再来调养,到时候调养起来就简单许多了。 林喜悦本来还想着要去淑妃宫里替她诊脉,自己到底是替皇后太后看病的,来了宫里去替淑妃诊脉也说得过去,再说先前淑妃也找过她的。 可皇后不让她去,“喜悦,我知道你是为本宫操心,但本宫不需要你这样,那你不是你能招架得住的,淑妃这人倒也不难对付,她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 “可毕竟身份悬殊,你去那里又是给人下跪又是给人磕头的,本宫想着也心疼,若是她肚子里胎儿有恙,只怕还要找上你,所以能不碰就不碰,好意本宫心领了。” 林喜悦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就是想着淑妃会不会是假孕,毕竟哪有这么巧的,刚刚给皇后使了绊子,那边她立马就查出来怀孕。 如今风向变了,如果她是假孕也是赚的啊,她毕竟还年轻,很有可能怀上孩子的,也许就是想铤而走险呢? 就算真的怀不上,也可以找个由头说孩子掉了,这样还能嫁祸到皇后头上。 第683章 摔了 林喜悦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一下,看样子前世看那些宫斗戏也没白看,这些情节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 这后宫里怀孕,生产,养孩子,哪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错,必须得防着才行。 皇后不让林喜悦去,林喜悦也就不去了,但是走之前还是让皇后要小心,身边全都得用信得过的人,最近也不要往凤仪宫进新人,就说小公主年纪小,宫里不能频繁换人,就还是用原来伺候的这些。 自己宫里的人也要梳理一遍,看看哪些有可能已经叛变了,外面送来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查验过,太医院的方子得杜太医开的才行,经常让小朵和沈明月来看看,这样也能更保险一些。 皇后都觉得她想得十分周到,笑着说,“有你在仲谦身边,能把一切都打理好,怪不得他能养好身子,喜悦你当真是一个能人。” 林喜悦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皇后娘娘就知道取笑我,我也不过是多想了些罢了,也许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皇后说道,“不,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的,你的话本宫会牢牢记着,会让嬷嬷安排好的,你放心吧。” 林喜悦点点头,又去太后宫中坐了会儿,刚刚进宫的时候就去太后宫中请安了,太后惦记着皇后,让她先来给皇后和小公主看,这会儿才轮到了太后。 太后她老人家身子保养得还不错,主要是她真的太自律了,林喜悦教给她的功法她真的每天都要练,就算下雪也要在屋里练上两遍。 还让自己身边的人也跟着自己练,伺候的人身子好了,她心情也跟着好些嘛。 太后那边的事情简单,林喜悦给她调整了一下药膳方子,说了会儿话就出宫了。 路上都还在想,淑妃有可能通过哪些途径来害皇后,只要想到了就跟皇后讲,至少给她提个醒嘛。 不管人家用不用那个手段,自己这边有成算,也不至于被人害到啊。 接下来一个月,淑妃留在自己宫里养胎,看样子她是真的怀孕了,很看重这个孩子,前三个月她自己也不敢出来走动,生怕把孩子给折腾没了。 就她那性子,估摸着等过了三个月就开始要找皇后的麻烦了。 但还没有等到淑妃出来,宫里就又出事了。 起因是下了雨,御花园里几株珍贵的花又恰好开了花,太后就觉得这时候不去赏花实在太可惜了,等这雨下完,说不定那花就没有了,听说这花一年也就开两回,下一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 所以太后就不顾身边人劝阻,冒着雨也要去御花园看花。 她现在身子好了,自己就能走动的,所以哪里都能去,余青姑姑就想着,反正雨也不大,她在旁边撑着伞,太后应该不会有事的。 出门不久就遇上沈明月和小朵,她们两人相约一起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看看小公主,见太后冒着雨要去赏花,小朵和沈明月也不放心,便跟着她一起了。 到了御花园里,那花的确是开得好看,伴着蒙蒙小雨,更是有一番别样的意境。 几人站在那里看花看得好好的,淑妃宫中的宫女前来采花,想要采一些回去放在内室中,淑妃闻着心情会好,她们每日都要来采花的。 今日太后是临时说要来赏花,所以也没让人把御花园封起来,而且平日里她也没这个习惯,不喜欢摆架子,所以淑妃身边的小宫女才得以进了御花园。 转过花丛,到这边她们才看到太后,一时之间慌乱了,赶紧跪下来磕头请安。 太后说道,“哀家不过是来这里看花,瞧你们吓的,难不成哀家是什么吓人的东西?” 小宫女赶忙摇头,害怕太后治罪,又赶紧磕头,头都快磕破了,太后最不喜别人这样,皱了下眉头。 余青姑姑正要训斥,太后自己抬了下脚,她是准备上前让她们退下,结果那两名小宫女余光瞥到太后动了一下,以为太后要踢她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些。 就这个动作把太后吓了一跳,脚下踩滑了,斜斜的往旁边摔了过去。 小朵和沈明月见了,顿时吓破了胆子,想也没想便冲过去挡着太后。 沈明月和余青姑姑拉住了太后的胳膊,而小朵则是垫在了太后身下。 因为下了雨,地上有些滑,当真是没有站稳,一阵慌乱之中,太后就这么摔了下去,有小朵在下面挡着,她倒是没有摔到地上,不过膝盖还是磕了一下,顿时疼得不行。 那两名小宫女这回彻底吓破了胆,完了完了,太后娘娘摔倒了,两位皇子妃也跟着摔了,这都是她们造成的,这不得被皇上砍头啊?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吓晕了过去。 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她们啊,余青姑姑命人把她们看着,赶紧带着人回宫去了。 小朵和沈明月也被扶着去了太后宫中,太医院顿时忙得不行,一下子摔了三位主子,太医直接去了一群,而小公主又有些不好,已经去了两名太医,今日值守的太医就这么多,太后那里至少要去四个人,这样一来,留守太医院的又没有人了。 但是太后那里不能不顾啊,太医们一商量,还是去了,这回倒不是淑妃搞事情,而是皇帝,他也不知道出了事,恰好觉得头晕,就让人去宣太医。 好嘛,到了太医院又发现没人,那来宣太医的小太监也是脑子转不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去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 皇帝顿时怒不可遏,把这账记在了皇后头上,正想找皇后过来问问,就听说太后宫里出事了,太后摔了一跤。 皇帝那可是大孝子啊,那不得赶紧去看看,也顾不上自己头晕了,赶忙去了延庆宫。 几名太医跪在地上诊脉,先给太后看了,太后倒是还好,就是膝盖那里磕到了,青了一大片,养些日子就会好的,但是没伤到骨头。 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真要是直接摔在地上,那非骨折不可,养不养得好都还是另一说,老人恢复起来本来就很慢。 第684章 缘分没到 确定太后没事了,他们才去给两位皇子妃看,沈明月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她就是扶着太后的时候没站稳,一条腿跪在了地上,膝盖那里红了一些,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倒是小朵,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太后是整个人倒在她身上的,相当于是两面受伤。 她这会儿觉得腰疼,肚子也有些不舒服,脸色都有些不好。 萧姑姑刚刚就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但太医正在替太后诊脉,她也不敢越过去,只能是等着。 这会儿太医终于过来了,萧姑姑忙说道,“大皇子妃刚刚就觉得肚子有些疼,可能是磕到肚子了,麻烦太医仔细看看。” 太医赶紧替小朵诊脉,他不敢乱说,又让后面的太医过来看,几人打了个眼神官司,这才派了个人出来,战战兢兢的说道,“大皇子妃只怕是有了身孕,只是现在脉象虚弱,可能……可能不太好。” 闻言,在场所有人全都震惊了,小朵自己也是,她最近好好的,又没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会有了身孕呢? 她赶紧让沈明月替她诊脉,她们都是林喜悦教出来的,沈明月虽然没有跟着林喜悦学太久,但这点儿功夫还是有的。 小朵便让她看看,沈明月拉过她的手仔细摸了摸,有些不敢确定,毕竟脉象很弱,但也是有可能的。 见沈明月皱了下眉头,小朵心里就有数了,她自己这会儿头晕,是没办法诊脉的,便让人出宫去请林喜悦进宫来,这时候她最信任的还是自己的娘。 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刚刚这么一摔,只怕是危险了,如果林喜悦早些进宫来,说不定还保得住。 林喜悦毕竟住在宫外,接到消息就要半个时辰,再收拾一下进宫,那怎么都得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路上是心急如焚啊,小朵要是有了身孕,那么一摔,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了,这还是第一胎,身子很是遭罪,可再着急也不能长双翅膀飞进去啊,只能是等着那马车慢慢进宫。 一道一道的关卡要过,林喜悦真是想下车直接冲进去。 等她终于到了延庆宫,皇帝早就到了那里,知道太后摔伤了膝盖,二皇子妃膝盖也肿了一片,而大皇子妃很有可能因此失去孩子,皇帝脸色阴沉不已,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林喜悦来了都没顾得上请安,立马就去替小朵诊脉,问了她的情况,又摸了脉,确定她就是有了身孕,只是这会儿脉象虚弱,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小朵眼睛里顿时蓄满了眼泪,林喜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很冷静的说道,“孩子和父母之间也是有缘分的,没有了就说明缘分还没到。” 小朵小声说道,“可不可以尽力保一保?” 林喜悦摇了摇头,“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只是我不建议这么做,就算是保下来了,这孩子胎中体弱,生下来也是很难养的,还不如趁他现在只是一团血,让他自己没了的好,以后你和大皇子还会有孩子的,娘一定会替你调养好身子。” 小朵听林喜悦的,轻轻的点了点头,林喜悦刚要开方子,萧嬷嬷在旁边说道,“陈夫人,皇上和太后娘娘还在旁边屋子里呢,这么大的事还是要请示过他们才行。” 她也觉得林喜悦说得对,既然注定体弱,那就没必要保了,直接流了的好,以后还可以再有孩子的。 只是她怕林喜悦因此惹上麻烦,所以还是要去向皇上和太后说明情况。 林喜悦叹了口气,这皇家就是屁事儿多,她自己的女儿伤着了,她还不能做主了? 林喜悦咬了咬牙,只能去旁边回话,皇帝一听小朵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保不住,立马就说道,“朕命你一定要保住那孩子,要是保不住,你提头来见。” 太后直接骂道,“皇帝,你这么凶做什么?喜悦是小朵的娘,她难道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吗?孩子能不能保住那是天意,你怪她做什么?小朵是为了救哀家才伤了的,你要是觉得有损皇家血脉,那就把罪过记在哀家头上,责怪哀家便是。” 皇帝立马软了语气,“母后,儿臣哪里敢啊,儿臣就是想着这是元彻第一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了才行,所以着急了些。” 太后冷声说道,“你不敢对哀家发脾气,便对无辜的人发脾气,这事儿跟喜悦有什么关系啊?孩子留不住,那是老天爷的意思,就算要找个罪魁祸首,那也是哀家,你凭什么责怪喜悦?她在宫外什么都不知道呢,这着急忙慌的赶进宫里来,倒要被你威胁一番,你这是在借着她向哀家撒火呢?” 太后这么一说,皇帝彻底不敢说什么了,只得沉声说道,“尽力保住孩子,若实在没有保住,朕也不怪你,恕你无罪。” 林喜悦磕了个头,就又去了小朵那边,她当然不会跟皇帝说孩子有机会保住的,等元彻来了之后,林喜悦药也已经让人熬好了,跟元彻说明了情况,元彻也赞成她的想法。 他和小朵都还年轻,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的,这孩子摔着了,要是这会儿尽力保下来,中途出什么事儿,小朵不是更受罪吗? 其实林喜悦的药都还没拿给小朵喝,她就已经开始出血了,就算不喝药,这孩子也会流掉的。 小朵含泪喝下了一碗药,元彻在旁边紧紧的抱着她,“哭吧,想哭就哭出来,在这里没关系的。” 小朵轻轻的点了下头,她这会儿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啊,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娘亲了,这孩子才在她肚子里没多久,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呢,竟然就要这么没了。 今日的事谁也没想到,可她仔细想了想,就算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可能也会去救太后的。 毕竟太后她老人家那么大的岁数了,真要是那么摔一跤,可能命都没有了,所以她也不后悔,就是觉得遗憾。 怎么就遇上这样的事呢?老天爷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这会儿小朵已经喝了药,就不方便在这里继续待着了,车驾已经来了,元彻向皇帝和太后说明,然后就带着小朵回去了。 第685章 找个人撒气 林喜悦虽然担心,但这会儿不能跟着过去,她还得替太后看看才行,皇帝还在气头上,这时候她要是跟着小朵过去了,不知道又要给她治个什么罪。 太后的膝盖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就是那块淤青也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退得下去,疼肯定还是要疼一阵的,这些日子只怕就不能出去散步了。 皇帝在这里黑着脸,太后觉得心情烦躁,让他赶紧走,皇帝一甩袖子,真的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太后才说,“喜悦,是哀家对不住你们,今日若不是哀家执意要去看花,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小朵是为了救哀家才摔倒的。” 林喜悦摇了摇头,“算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尽孝了,太后千万不要这么想,要是您摔倒了,那问题更大,孩子留不住那是没有缘分,以后他们还会有的,太后要好好调养身子,以后等着看自己的曾孙。” 不管林喜悦怎么说,太后还是怪自己,今日怎么就非得要去看花呢?要是早知道,她是怎么都不会出门去的。 可这世上最难的就是早知道,有谁能早知道呢? 确定太后没有大问题之后,林喜悦又替沈明月看了看,她问题就更小了,膝盖伤着,瘸几天就会好的。 沈明月眼眶红红的,林喜悦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我还要一个个安慰啊?” 沈明月说道,“对不起师父,我成天和小朵在一起,也没发现她有了身孕,要是早些发现,今日也不至于这样,就是我们发现太后要摔了,我也会抢在她之前垫在太后身下的。” 林喜悦笑了,“好啦,你这孩子想法总是奇奇怪怪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怪你做什么,要怪也是怪她自己,好了,这事儿就当是天意,咱们谁也不怪,好不好?” 沈明月又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朵的,一定不让她留下病根儿,以后她要是再有身孕,我一定第一个发现。” 林喜悦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搞得像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似的。 她被自己雷了一下,又安慰了沈明月几句,等得空了,这才去了小朵那里,这会儿孩子已经掉下来了,掉得很完整,这就是一大幸事。 林喜悦替她诊脉,又开了调养的方子,让她一定要好好养身子。 小朵眼睛都已经哭红了,点了点头,“娘放心吧,我不会折腾自己的,一定会好好养着。” 林喜悦说道,“好,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娘相信你,这些日子我会经常进宫的,也替你看看。” 今日林喜悦实在是累得不轻,所以也就没有再去凤仪宫,直接就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她才听说凤仪宫出了事,皇帝在太后那里发了火,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被太后说了一顿,他心里有气,就又把杜太医叫去问责,问了今日的太医都到哪里去了。 小公主那里又去了两名太医,而且太后伤着了,皇后也没过去,皇帝一下子就又发了火,亲自去了凤仪宫,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在了皇后身上。 说皇后和小公主简直越过了天子,连身为天子的他都没有太医可以看,皇后作为儿媳,母后摔倒了竟然也不过去,这是不孝。 一句话就给皇后定了个不忠不孝的罪名,这可是大罪,往大了说,就是废了皇后也可以的,可这两条罪名完全就是欲加之罪啊。 小公主上午又憋气了,完全喘不过气来,凤仪宫的太监都是跑着去太医院请的太医,两名太医来了之后也是用了很多方法才让小公主缓过来的。 皇帝来问责的时候,太医都还没有走,有一名太医还想上前解释,被另一人给拉住了,这时候去找什么麻烦呀。 皇上心里又不是不明白,他就是想借题发挥罢了,就是想把所有的错都怪在皇后娘娘头上。 要不然怪谁呢?怪太后还是怪他自己没有命人把花迁到太后宫里去? 找不到人怪,只能是怪皇后了,要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可两名太医心里也实在是觉得讽刺,皇后是因为小公主憋气才请的太医,完全没有错,皇上来了之后知道是小公主病了,却一句都没提过,也没去看看小公主,直接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在皇后娘娘头上。 皇后娘娘跪在那里,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怕也是觉得讽刺吧。 小公主才刚刚缓过来,皇后也是在皇帝进门前才知道太后摔倒了的事,就连小朵因此没了孩子她都还没来得及听呢。 也不用底下人说了,皇帝一句一句的全都说了出来,只是这些全都变成了她的罪过。 皇帝发完了火之后便将皇后禁足了,“这些日子你不要再出去,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向朕认错。” 皇后朝着他磕了个头,“皇上,臣妾可以不出去,可还请皇上允许凤仪宫叫太医,公主年幼,身子实在虚弱,离不开太医。” 这会儿还当着太医的面呢,皇帝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说不允许小公主看太医这样的话,那不是相当于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吗?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甩袖子,离开了凤仪宫,等大门关上,皇后才往后坐了一下。 云芝赶紧扶着她,“娘娘,地上冷,娘娘快起来吧。” 云芝说话都带着哭腔,皇上实在是太过分了,娘娘如今身子都还没有养好,就让娘娘这么跪着,而且今日之事跟娘娘有什么关系啊? 公主病了,不应该叫太医吗? 要说错,那也是淑妃的错,下雨天她让自己宫里的宫女去采什么花呀,要不是宫女冲撞了太后,太后至于摔倒吗? 就算不把错归在淑妃头上,也别怪皇后娘娘啊,皇后娘娘今日在宫里都没出去过,就这么被骂了一顿,还被禁了足,这是多大的羞辱啊。 皇后微微一笑,“地上冷算什么,本宫不觉得冷,本宫只觉得心里冷得厉害,云芝啊,你说本宫这个皇后还能做多久啊?皇上他实在绝情。” 云芝摇了摇头,“娘娘,咱们不想这些,禁足也好,这些日子咱们在宫里好好调养一下,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了。” 第686章 白受委屈 皇后在地上跪了太久,起来的时候都站不稳,由两个人扶到内室去的。 等把她的膝盖露出来,发现已经冰冷得不行,两个膝盖都是青紫的。 皇后躺在床上暖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太后摔倒了,本宫也不能去看看她,小朵没了孩子,本宫也不能去宽慰她,本宫如今还能做什么?” 云芝说道,“娘娘,您还能好好照顾小公主呢,小公主还小,需要您贴身照顾,如今没了这些杂事正好,娘娘留在凤仪宫照顾好小公主就是了,等解除了禁足,小公主也养好了,那多好呀。” 云芝说这话也是宽慰她,身为皇后,被禁足,怎么都是一种耻辱。 淑妃现在怀有身孕,皇上本来就宠爱她,又这么罚了皇后,就算解除了禁足,又有几个人还把皇后放在心上?只怕前朝文武百官也能看懂这个风向了。 可对于云芝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皇后娘娘和小公主,只要她们平安就好。 “太后娘娘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肯定也不会怪娘娘的,您别往心里去,大皇子妃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并不会把错处归在娘娘身上,今日两位皇子妃就是要来给娘娘请安的呢,所以才会经过御花园。” 说完之后云芝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这不是让娘娘更自责了吗? 她赶紧低下头,不说话了。 皇后叹气,“本宫就是怪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也只能等哪日皇上想起本宫,把本宫放出去,本宫再去向母后请罪,去宽慰小朵和明月。” 太后知道皇后被禁足了,气得立马就要去找皇帝算账,“这糊涂东西,这事儿跟皇后又有什么关系?要怪也怪她那心肝儿淑妃才是,他不是说御花园的花都是给哀家种的吗?那为什么要让淑妃去采花?那两名小宫女看到哀家吓成那个样子,哀家模样很可怕吗?” 余青姑姑忙说道,“小宫女没见过太后这样的主子,一时吓到了也是有的,太后别着急,皇上来了太后再替皇后娘娘求情,这会儿膝盖还伤着呢,不宜走动。” 太后直接说道,“哀家不走,哀家让人抬着就是了,快去安排人,哀家这就要去找皇帝。” 余青姑姑劝不住,只能是让人带着太后去了。 皇帝看到太后,就又把余青姑姑给骂了一顿,太后说道,“皇帝这是真找不到人撒火啊,又是责罚皇后,又是责罚太医院,现在连哀家身边的人也让你给怪上了,皇帝怪来怪去,就是不知道怪淑妃,这事儿她就没有错吗?” 皇帝说道,“淑妃在宫里养胎,她没有出去过,今日也是她的宫女去替她采花,所以才惊扰到了母后,事情发生之后,淑妃自觉对不起母后和皇子妃,已经命人将那两名宫女打死了。” 一听这话。太后都有些说不出话来,“把人给打死了?” 皇帝说道,“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实在不放心,淑妃令人处置了她们,也是在向母后尽孝心。” 太后摆了摆手,“这样的孝心哀家不需要,这淑妃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倒是挺果断,如今怀有身孕,本宫又哪里能怪她呢?哀家来只是想让皇帝把皇后放出来,这事儿皇后是无辜的。” “上午小公主险些没了命,皇后难道不应该叫太医过去吗?这件事怎么都跟她牵扯不上,皇帝跑到凤仪宫去发火是什么意思?哀家看这些日子皇帝有了新宠,是全然忘了以前和皇后的恩爱,这么把她关着,等她再出来,如何治理后宫?到时候后宫还有几个人愿意听她的?” 皇帝说道,”儿臣也是急糊涂了,回来想想,这事儿也的确跟她没关系,只是今日才下了禁足令,立马就解除,倒显得有些儿戏了,儿臣已经想好,明日就让皇后出来,还会给些赏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太后看着他,冷冷一笑,“皇帝处理得倒是妥当,哀家是白操心了,哀家这膝盖还要养些日子,这些日子皇帝政务繁忙,就不要到延庆宫去请安了,哀家自己静养就行。” 回了延庆宫。太后又叹了好久的气,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以前在陈国的时候好好的啊,如今日子好过了,性子也变了,太后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对皇后那么无情,说关就关,让他放了,他想的是天子的威严,而不是皇后受了委屈。 皇后就是活该被他关了这一天?白让人看了一天的笑话? 淑妃也的确是让太后惊讶,本来太后对她倒没什么想法,得宠变得宠,后宫这么多女人,也不能一直都一个人得宠,淑妃这些年也还算安分,就是得宠之后有些嚣张,等她习惯了,估摸着也能稳当些了。 可她没想到淑妃竟然下令将那两名宫女给打死了,还说是尽孝,这样的孝心不要也罢。 那两名宫女也是替她去采花的,就这么就被打死啊? 她那是生怕殃及到自己啊,怀着孕就这么蛇蝎心肠,以后还得了? 太后想了想,吩咐了余青姑姑一件事,要是不做点儿安排,她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跟淑妃比起来,皇后的性子还是太温和了些,现在皇后还能压得过她,那是因为身份在这里。 可要是淑妃也生下皇子,以她那嚣张的作风,皇后就不一定压得过她了。 林喜悦晚上才听说皇后被禁足了,在房间里骂了皇帝好一阵子,等她消了气,陈仲谦这才说,“放心吧,皇后娘娘不会被关太久的,这事儿其实跟她无关,皇上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要是一直把皇后关着,他也站不住脚,朝堂上也会有人进言的。” 林喜悦说道,“关不久又怎么样?在我看来,就算关一刻钟那也是羞辱,皇后娘娘做错了什么才会嫁给他呀?实在是太无情了,你们男人是不是好的时候都甜言蜜语的,等心里头的新鲜劲儿过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自己说过的话都是屁话,是吧?” 陈仲谦拉了拉她的手,“我又不是这样,你不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可委屈得很。” 第687章 灾星 林喜悦靠在陈仲谦怀里,“今日下了雨,我本来还觉得雨天挺好的,在家里不用出门,谁知道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小朵也因此没了孩子,她在我面前虽然坚强,但我知道那孩子的性子,心里不定多伤心呢,这些日子我要常进宫,多去看看她。” 陈仲谦点头,“我不能往后宫去,心里也记挂小朵,你要多去看看,别让她有心结。” 林喜悦嗯了声,那是当然啊,要是胡思乱想,很容易得抑郁症的,那才是得不偿失,她绝不能让闺女陷在里面出不来。 第二天林喜悦要进宫,路上才听说皇后娘娘已经被放出来了,那太监说的时候还眉飞色舞的,好像皇上挺记情,皇后娘娘被关了一晚上就放出来了,很幸运。 林喜悦很想说,凭什么要被关那一晚上呢? 她只是沉默着,进宫也只是去看太后看小朵,然后又去皇后那里看小公主。 皇后倒看不出异样来,她还是跟平日里一样,问了小公主的情况,然后就问林喜悦太后和小朵怎么样了。 听林喜悦说了之后,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委屈小朵了,她要是不来本宫这里请安,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喜悦说道,“这事儿发生以后,已经有好多人在怪自己了,娘娘就别再这样了,这事儿真的跟您无关,不要把什么过错都揽在自己头上。” 皇后实在是太温柔了些,什么事都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么下去以后怎么斗得过淑妃呀? 林喜悦都开始替她担心了,电视剧里,这样的皇后最后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当皇后可不能这么温柔,这后宫里惦记着你这后位的人可多了去了。 林喜悦当然不敢这么跟皇后说,只能是好言相劝,但这一个人的性子是从小就定下来的,这么些年她都是这么过的,改变哪有那么快呀,说了也只是给皇后提个醒罢了。 林喜悦最气不过的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淑妃竟然一点惩罚都没有,皇帝的心已经偏到姥姥家了。 看样子这淑妃的确是新宠,都骑到皇后头上来了,真要是生下了皇子,那还不得飞上天啊? 可是她也不能对淑妃做什么,要不然那不是跟那些坏人是一个样的了? 等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满了三个月,她果然又开始搞事情了。 小朵流产之后一时有些想不开,林喜悦每日进宫开解,元晋也日日陪伴在她身边,之后小朵倒是走出来了,现在也已经恢复好。 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她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见到的人都得退到一旁,生怕碰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小公主还是隔三差五就要请太医,有的时候一日还要叫两次,宫里渐渐有了些传言,说小公主是个灾星,出生以后宫里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甚至连太后都伤到了膝盖,大皇子妃还因此掉了一个孩子。 小公主出生的时候就难产,差点儿让皇后都没了命,虽然保住了性命吧,肚子上留了一条丑陋的疤痕。 看来这孩子天生命硬,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的,勉强让她来了,却克自己的身边人,一个一个都跟着出了事,接下来又不知道是谁要被她给克着。 起初只是后宫之中有这样的传言,过了一阵子,连前朝都听说了,上朝的时候竟然还有言官提出要将小公主挪到别的地方去养,不要再养在宫里。 淑妃如今还有身孕,再把小公主继续留在宫中,只怕淑妃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危险,要是皇上的子嗣受损,那就不好了。 就算把小公主迁到别处去养,也能锦衣玉食的长大,不会受什么委屈的,这是为了陈国的以后考虑。 这样的话听起来就相当离谱了,林喜悦听陈仲谦说了之后都觉得无语,她还担心着淑妃会借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陷害皇后,现在好了,都不用淑妃出手,这些流言就能直接把过错归在皇后母女头上。 要是淑妃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差错,直接就有人会说是小公主克的。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到时候就直接能被当成证据。 就算不会把小公主怎么样,但这样的罪名加在她头上,那就一定会让她喘不过气来。 虽然已经有人提议要将小公主迁到别处去养,但皇上还没有答应,皇后就还有希望。 这些日子因为这件事,她觉都睡不好,小公主这么小,要是真被送出宫去养,能不能长大都是一个问题。 在宫里,这么多太医在都还如此惊险,要是出宫去,还有命活吗? 皇后这几日都是夜里偷偷哭,她不想再宫女面前哭,这样凤仪宫上下的人全都会不安心的。 皇上现在没有答应,难保之后不会答应,如今皇上对她们母女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她在皇上那里也说不上什么话,除了这个皇后的位置,她还有什么? 这种事情在宫里是最忌讳的,若真让人坐实了这个说法,小公主就肯定在宫里待不下去了。 皇后没想到还有人说小公主克身边的人,她这会儿想不到法子应对。 这样的传言在宫里传了一阵子,淑妃半夜叫了好几次太医,说自己腹痛难忍。 皇后并没有去,所以也不知道淑妃是装的还是真的,直到后来有一次,淑妃腹痛得厉害,据底下人报上来说,都见红了。 淑妃委屈的在皇帝怀里哭了一阵,皇帝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之后就又有人上书说要将小公主迁居别处,沉默了几日之后,皇帝终于来了凤仪宫。 皇后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帝跑到凤仪宫来,估摸着就是要说将小公主带出宫养的事。 果然,饭吃到一半他就开口了,皇后一听立马跪在了地上,哭着说道,“皇上,小公主年幼,实在不宜换地方,她本来就身子弱,要是在外面养,如何能保证她平安长大呢?” 皇帝说道,“朕的公主,身边自然会有人照顾,这个你放心,也会有太医跟着去的,绝不会有什么问题,平日里伺候小公主的宫人全都跟着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变化,跟在宫里一样的。” 第688章 宫外抚养 怎么可能没有变化,皇宫里这么多的太医,外面哪里能比啊? 外面的大夫皇后就相信林喜悦,可是林喜悦在京城,她不能那么自私,让林喜悦跟着小公主一起去,那对林喜悦一家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小朵也还在这里,林喜悦和陈仲谦自然是要陪在小朵周围的。 皇后肯定是不希望把小公主送出宫去的,跪在地上说了很久,皇帝却心意已决,叹了口气,“皇后啊,你一直很贤惠,朕知道你的性子,如今你也要为陈国的以后考虑啊。” “淑妃肚子里还怀着龙裔,这些日子她频繁腹痛,连太医都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前两日还见红了,你说这多危险,淑妃总是说晚上梦见小公主,她还是有些担心。” “这也不是说就是小公主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可是这事儿也不得不信啊,朕答应你,就把小公主迁出去一阵子,等淑妃顺利诞下龙子,到时候就让小公主回来,朕也会疼爱她的,好不好?” 皇后看着皇帝说道,“皇上,若是到时候小皇子也隔三差五身上不对劲呢?” 皇帝瞪了下眼睛,“皇后,你这是在诅咒龙裔吗?朕只当没听见,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朕也保不住你。” 皇后冷笑了声,她不过是问出以后一种可能的情况罢了,皇上就这么着急,还给她安了个这么大的罪名,她怎么担得起呢? 以淑妃的性子,让小公主出宫去了,又怎么可能再让她回来?小皇子出生了会说小公主克着他,到时候小公主永远都回不了宫了,所以这时候就不能点头。 皇后还想求一求皇帝,皇帝却直接站了起来,“皇后,朕今日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让人收拾一下小公主的东西,找个日子让人送她出宫,行宫的环境也好,伺候的人多,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再说东西都是她平日里用惯的,人也是平日里就在她周围的,其实跟在宫里的时候一样。” 皇后说道,“怎么会一样?臣妾不在她身边啊,皇上,臣妾一定要陪着小公主长大,还请皇上开恩,让小公主留在宫中,臣妾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在淑妃面前,也不会让小公主接触到任何和淑妃有关的人,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差错了,求皇上开恩。” 皇帝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皇后无力的倒在地上,云芝和嬷嬷赶紧将她扶起来。 这会儿两个人也慌了,“娘娘,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皇后叹气,“本宫能有什么办法呢?本宫虽然贵为皇后,但在皇上面前不过是他的附属品罢了,他想把小公主送走,本宫什么也做不到。” 皇后脑子里转了转,想到了太后,赶紧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听说这事儿之后怒不可遏,又要去找皇帝算账,皇后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结果次日皇帝又把她找去了,这一次还说她挑唆太后,又是一条罪名加在身上,再这么下去,她这个皇后快要成无恶不作的皇后了。 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拟了圣旨要让小公主迁居行宫,皇后一大早就到御书房外面跪着,又哭又喊,全然没了皇后的样子。 皇帝看她如此更是生气,只觉得这孩子是个灾星,以前那么贤良的皇后,如今因为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怪不得说那孩子不宜待在宫中,要是再待下去,只怕皇后都要疯魔了。 皇帝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小公主送出宫去,元晋和元彻知道了消息,也跑来御书房外求情,求皇帝不要把小公主送走。 他们都知道,只要今日送出去了,来日就不可能再回来。 小公主一旦被认定为灾星,对国运有害,就再也没有能抬得起头的一日。 皇上竟然任由别人这么编排自己的女儿,实在是让人气愤。 两位皇子跟着皇后在御书房外求情,他们跪了半日都没起来,皇帝愣是没出来过,中途有大臣来御书房,看到这场景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进门了。 几人在外面跪了一整天,皇帝总算是露面了,只不过那脸色阴沉得可怕,“皇后,你实在叫朕失望,朕一定要把小公主送出宫去,她是朕的女儿,朕不会亏待了她,但朕也不会容忍她继续留在宫中兴风作乱,你若执意在这里跪着,那便继续跪,朕不会叫你起来的,你要是想明白了就自己回去,朕只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也不会罚你,你替小公主将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三日之后便出宫。” 说完之后,皇帝便转身走了,元彻上前说道,“父皇,妹妹如今年幼,怎么可能送出宫去抚养?还望父皇开恩,若是觉得妹妹在宫里会冲撞到淑妃娘娘,儿臣愿意迁居宫外,将妹妹带在身边,儿臣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还望父皇恩准。” 皇帝怒道,“这简直是胡闹,小公主是朕的女儿,何时需要她的兄长来抚养了?朕是养不起这个女儿吗?元彻,平日里你任性,朕都宽恕你,这件事绝对不可能答应你,这话以后别再说了,让人听见笑话。” 元晋又在一旁说道,“父皇,肯定还有别的法子,千万不要把小公主送出宫去啊,她还那么小,在宫外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母后也会担心的啊。” 皇帝只是停下来看了看皇后,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元彻气得攥紧了拳头,站起来就要冲上去,皇后立马拉住了他。 “元彻,不可胡来。” 元彻牙齿都快咬碎了,在他看来,父皇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如今这个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出宫去养的人,还是当初那个他以为的慈父吗? 他根本就不在意小公主好不好,要不然会答应让他把小公主养大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名声,在女儿和名声之间,他甚至都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后者,小公主的死活看来他真的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元彻笑了笑,也是自己傻,小公主出生以后,太医去了那么多回,有哪一回父皇是露面了的吗?这一点不是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第689章 一起离开 皇后很了解皇帝,看到他今日那么决绝,知道这件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小公主一定会被送走。 皇后便从地上起来,跪了一日,她根本就站不住,元彻和元晋赶紧扶住了她,“母后当心身子啊。” 皇后微微一笑,“母后如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心都快死了,你们父皇这是不要自己的女儿了,三日之后就要出宫,这几日你们也常到凤仪宫去看看吧,以后说不定都见不到了。” 他由人送回了凤仪宫,陪在自己的女儿身边,一整夜未眠,皇后也不肯吃饭,哭哭笑笑的,就像疯癫了一样。 云芝担心,令人去请林喜悦进宫来看看,林喜悦已经知道了皇帝执意要把小公主送走的事,可是她不过是个诰命夫人,陈仲谦也就是个四品官,在朝堂之上也是说不上什么的。 再者皇帝心意已决,连皇后都无法动摇,又还有谁能改变他的想法呢?如今应该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林喜悦当然知道皇后这会儿心里有多痛苦,要是她自己的女儿要被送走,她只怕恨不得拿刀捅了那个混蛋。 可站在皇后的立场上,她不能那么做,会害死一大帮人的。 林喜悦到她边上了,皇后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摸着小公主的脸蛋,精心的养了这么久,小公主还是好了些,脸没有那么黑了,就是那脸蛋还是特别小,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这就是病殃殃的。 林喜悦说道,“皇后娘娘,云芝说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皇后说道,“喜悦,你来了,你也不必劝本宫,本宫知道该怎么做的,小公主明日便要被送出宫了,以后本宫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本宫只想在这时候多陪陪她罢了,你看看,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明白呢,她哪里知道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要把她送走了,你说如果她长大了,知道这些会不会伤心难过?又会不会怨恨本宫没有守住她?” 林喜悦梗咽,“小公主长大了也会知道娘娘的苦心,娘娘已经想尽办法对她好了,小公主这么可爱,一定是个懂事的孩子,您放心吧。” 皇后摇了摇头,“本宫如何能放心?如今就恨不得一直放在身边看着,等她走了,本宫该怎么活下去啊?她在宫外,本宫只怕是连觉也睡不好。” 皇后将小公主抱在怀里,默默的流眼泪,不一会儿那襁褓都给浸湿了。 林喜悦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退了出去,眼下这个样子,皇后只怕是不愿意吃东西的。 她给开了个药膳方子,让人准备好,如果皇后愿意吃就吃下去,这个是可以补气的,吃了能有些精神。 云芝见林喜悦都没了法子,更是绝望,娘娘如今这样该怎么办啊?只怕还没到小公主出宫,娘娘就先病倒了。 最后一晚上了,皇后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小公主,她让人都出去,自己和小公主待着。 第二天清早,她抱着小公主出现在了门口,云芝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的,凤仪宫上下全都没有睡觉。 皇后自己散了头发,这会儿抱着小公主,披着头发说要去御书房。 云芝愣了一下,“娘娘,今日就是皇上定下的要送小公主出宫的日子,这会儿要去御书房做什么?” 皇后说道,“本宫有话要跟皇上说,就当是带小公主去向皇上道别吧。” 她不让人跟着,自己抱着小公主走路去的,宫里不少人都看到了披头散发的皇后,退到一边不敢看,等皇后走了,他们才小声的说皇后是不是疯了,不就是要把小公主送出宫嘛。 她还有二皇子呢,大皇子也对她十分孝顺,这有什么的啊,淑妃肯定是斗不过她的,因为一个小公主,就要把自己也折进去吗?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宫里的人已经习惯了用利益来评判一件事情,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要送走的不只是一位公主,而是皇后的亲生骨肉啊,是她冒着生命风险生下来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不值钱的公主。 皇后到了御书房外,恳请皇上见她一面,皇帝想着今日是小公主离宫的日子,皇后心里肯定难过,就让她进去了。 皇后直接跪在他面前,抱着小公主磕了个头,“恳请皇上恩准,让臣妾一同离宫。” 皇帝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过了会儿才说道,“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跟朕闹脾气吗?” 皇后摇了摇头,“不,臣妾是认真的,小公主这么小,臣妾思来想去,交给谁也不放心,臣妾身为她的母亲,一定要在身边照看才好,请皇上恩准让臣妾陪同小公主一同离宫,等小公主十岁以后,臣妾再回宫。” 就连孙公公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中宫皇后哪有出宫的呀,而且还是在外面住十年,这说出去令人震惊。 皇帝怒得拍了一下桌子,“皇后,你这是在威胁朕?你明知道朕不可能让你离宫的,难道朕就会因为这个把小公主留下?朕告诉你,朕决定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更改,小公主今日必须离开。” 皇后说道,“皇上,臣妾没有威胁您,臣妾是认真的,皇上身为天子,自然应当为陈国的以后考虑,小公主被人说是灾星,这时候送出宫去也合乎常理,臣妾明白皇上的苦衷。” “可也请皇上替臣妾想一想,臣妾是小公主的母亲,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宫,她还不满一岁啊,身体还这么弱,这么虚弱的一个孩子,离开自己的母亲,她如何能活?臣妾此举也只是想保小公主平安罢了。” “臣妾已经想好了去处,还请皇上恩准,让臣妾带着小公主回到故国,那你的行宫一直打理着,那是臣妾待了很多年的地方,臣妾也有些想念了,如今带小公主回去看看也好。” 那就是陈国原先的行宫,比这里小了可不是一星半点,虽然还有人打理着,只是各处也十分破旧,那里还比不上皇帝给安排的行宫呢。 皇帝皱了下眉头,一时不知道皇后到底想做什么。 第690章 离开也好 他犹豫了很久才问道,“皇后,你当真是想回到故国去?你可知那里离着京城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且冬日严寒,小公主的身子在那里如何受得住?就是母后当初在那里也时常腿疼,你不是说是为了小公主好,如今为何又要把她带到那里去?” 皇后说道,“臣妾只是想让小公主生活在陈国原来的地方,同样是宫外,都是陌生的地方,对她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况且还有臣妾陪着,一定会用心照顾她,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臣妾已经差人问过了,平日里照顾小公主的两位太医也愿意前往,有他们在,想来小公主不会有事,但请皇上恩准,若小公主当真出了事,不要迁怒于两位太医,小公主本就体弱,皇上也知道的,也许都养不大,臣妾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皇帝还是对皇后要自请离宫一件事持怀疑态度,中宫皇后怎么可能出宫去住? 如今他宠着淑妃,皇后难道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等她出去待十年再回来,这宫里还有她说话的份儿?皇后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这些? 就为了小公主,她什么都愿意舍弃吗? 皇帝不愿意相信,反反复复的问了她,皇后都是那个答案,而且也没有别的条件,看起来并不是在威胁他。 皇帝生气她的态度,现在连正眼也不愿意看她了,便直接点头准了,“好,皇后既然心意已决,朕便同意了,你就带着小公主回到陈国故址,行宫没有人住,没了人气,只怕维持不了多少年,你们是宫里的主子,回去之后宫里也会有些生气,也是一件好事。” 皇后见他点了头,很是高兴,抱着小公主朝着他磕了三个头,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帝叹了口气,问孙公公,“你说皇后如今是不是疯了?” 这话孙公公可不敢胡说,中宫皇后若是疯了,那就是要废后的呀,如今正是敏感时期,这时候废后那淑妃不就得意了吗? 其实站在孙公公的立场,他是更喜欢皇后的,皇后对底下人多好啊,哪像淑妃,那是真的把他当奴才使唤。 皇帝问了这话也不盼着能有回答,就自己笑了笑,继续批阅奏折。 他怎么都不相信皇后会自己出宫,总觉得皇后还是在想法子留住小公主,只是他看不透皇后这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要去陈国故址,那今日就走不了了,还得留下来继续收拾东西,所以离宫的日子被定在了十日之后。 很快宫里就知道了这件事,淑妃都是震惊的,她跟皇帝是一样的想法,认真在想皇后到底为什么要自请离宫,肯定是有目的的。 只是想了好几日她也想不出个名堂来,只看着皇后几日之后到底会不会离开了。 太后知道之后却没有怎么劝,只是叹气,跟余青姑姑说,“皇后也是个性情中人,她要离开,一来是为了护着小公主,二来就是对皇上绝望了。” “皇后本就是个不看重权力的人,要不然这么些年也不会一直都是个温和的性子,她想带着小公主回陈国故址去,估摸着也是想在那里感受一下昔年她和皇上恩爱的日子,因为她知道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余青姑姑说道,“太后要不要劝一劝皇后?中宫皇后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离开呢,淑妃本来气势就盛,要是皇后走了,这宫里岂不是淑妃独大。” 太后摇了摇头,“皇后也是个执拗的人,别看她性子温和,当真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谁也劝不住的,况且哀家也不想劝她,如今她在宫里的确是伤透了心,回去待几年也好。” “哀家这身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得住几年,哀家就尽力撑着吧,有哀家在一日,宫里就不能让淑妃翻出什么浪花来,今年中秋之后就要选秀,那时候多进几个厉害的人物,这后宫里太死气沉沉了,也要多几个愿意争宠的,也有意思些。” 余青姑姑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点了点头。 要到离开的日子了,皇后命人将元晋夫妻俩,还有元彻夫妻俩都叫到了凤仪宫去。 她命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笑着说道,“咱们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吃一顿饭,算是送本宫和你们的妹妹离开,去之后本宫会好好照顾她的,等她平安长大,到时候再求皇上允许她回来,到时候咱们就又能团聚了。” 元彻哪里会舍得,又说道,“母后,儿臣想跟你们一起回去,陈国多好啊,在那里咱们开开心心的,哪像如今,弄成这个样子。” 皇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元彻,你要是不留在宫里,母后和妹妹又哪里还有回来的那一日呢?” 元彻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淑妃大着个肚子,眼看可能就要生下一名皇子,他这时候离开,宫里又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母后和妹妹以后想要回来,他就必须在这宫里说得上话,要把淑妃的孩子给压住了,要不然这满朝文武都成了淑妃母子的人。 皇后又嘱咐他们兄弟二人一定要互相扶持,不要生了什么嫌隙,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她在外面也会跟着担心的。 兄弟二人都答应了她,小朵和沈明月没忍住,还是掉了眼泪。 皇后微微一笑,“你们两个都是好的,有你们在他们兄弟二人身边,本宫十分放心,就是在这宫里要学得聪明些,特别是小朵,你从小生活的环境简单,性子也要单纯些,从小有你爹娘疼着你,你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忧心。” “如今你是皇子妃,是这宫里的主子,就要明白怎么用人,也要知道防着人,可不要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又或是给你使绊子。” 小朵点了点头,“母后放心儿,儿臣一定会记住母后的话,在宫里好好保护自己,也会照顾好大皇子的,母后和小公主在外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咱们以后还要团聚的。” 皇后笑着说,“放心好了,你娘已经替我们做了安排,相信不会有什么事的,母后答应你们,一定会保全自己,绝不会因为离宫就伤心欲绝,不想活了,咱们全都要好好的。” 第691章 谁信谁是傻子 皇后和小公主离开的时候是六月里,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但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 等他们进入云安县就又会凉爽下来,那里常年比较寒冷,夏天也很短暂,也是有好处的,夏天比较凉爽嘛。 林喜悦知道皇后要带着小公主回去,就开始替她想办法了,小公主身子那么弱,皇后也强不到哪儿去,她们身边肯定是要有人照顾的。 带去的两名太医林喜悦倒也信得过,是杜太医安排的,林喜悦又从善和堂选了两位信得过的大夫,给了他们很高的工钱,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去照顾皇后。 那两名大夫自然是愿意,照顾皇后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而且还有这么高的工钱可以拿,有什么不愿意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要离开家乡十年,不过这也没什么,中途还是可以回来探亲的,十年之后家里可就要变个样了,所以这十年是完全值得的。 另外林喜悦又往云安县去了信,那里有一家仁济堂,那里的大夫她也都信得过,给他们交代了这件事情。 再来就是联系杨林,杨林这些年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他手上的好药材很多,说句狂妄的话,只怕宫里的药材都没有他手上的好。 林喜悦就交代他准备一些皇后和小公主能用得上的好药材,直接送到云安县去,到时候送到行宫也方便。 皇后和小公主过去无非就是衣食住行这几件事,皇帝不至于委屈她们,所以这些都会安排好的。 另外就是看病的问题,林喜悦也做了安排,想来只要好好保养着,在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皇后毕竟是皇后,离宫的时候阵仗还是很大的。 皇帝自然不会对外宣称皇后是带小公主回行宫去养病,只会说她是为陈国祈福,回到陈国故址,感念先辈们为如今的一切所做的努力。 皇帝大为赞赏,又是给小公主封号,又是给她们赏赐,足足拉了十辆车,这功夫是做足了的。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的人才清楚。 林喜悦和陈仲谦当日去送了皇后,看着这长长的车队只觉得讽刺,百姓都当皇后是去祈福的,不知皇后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们在宫里待不下去了,这才自请离宫,皇上啊,当真是无情无义。 经此一事,陈仲谦也和皇帝离了心,他以前就不习惯皇帝对他好,如今看透了皇帝的脾性,更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皇帝还是跟以前一样十分器重他,动不动就叫他进宫,陈仲谦要不是想到自己还有一家人要保护,真是恨不得把心里的那些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有皇后在前面比着,陈仲谦更不会把皇帝对他的好当真了,这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若他不是顾平之的儿子,皇上是绝对不会对他如此的,顾平之的影响力又还能持续多久呢? 总有一日皇上会觉得他不必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感念顾将军为陈国所做的一切,到那时候他也就不再重要了,下场会比皇后还要惨。 所以在那之前,他就必须在朝中站稳脚跟,这样才能真正的护住自己的家人。 皇后带着小公主离开,最高兴的莫过于淑妃了,自从皇后说她要带着小公主回去,淑妃就没有信过,一直都在想皇后此举到底是为什么,这其中有什么陷阱,是不是要因此让皇上想起昔日的感情来,这样就会重新宠爱皇后了。 可是皇后真的带着小公主离开了,直到此时,淑妃才真的意识到皇后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在耍心机,而是真的想要带小公主回去。 这样一来,宫中可就没有皇后了呀,淑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得意,那就不要怪她了啊。 只要皇后不在,这后宫里还有谁能跟她抗衡?如今她肚子里可揣着一个呢,皇上的心思也在她这里,只要家里人不惹事,兄长和弟弟好好立军功,以后他们家就会越来越好的。 皇后在外面待十年,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后宫之中也不能没有人管事啊,太后那么大岁数了,总不能拉她出来,说不定等她生了孩子,后宫的主事权就落到她的手上了,毕竟皇上如今可愿意听她的。 要这孩子是个男孩儿,她可就什么也不用愁了啊。 淑妃想到这些,更是舒心了,没有皇后在宫里,她养胎都觉得更加安全。 想来其他人是没那个胆子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的,现在只希望这是个皇子。 中秋之后就要进行选秀,这还是陈国入主中原之后第一次选秀,符合条件的秀女全都来了京城,一个个争奇斗艳,想尽法子让皇上看到自己,希望能留在宫中,享尽荣华富贵。 太后的腿都还伤着,但她提出要亲自去挑选秀女,皇帝自然是不会拒绝。 太后在旁边跟着挑,挑了几个模样特别出众的,一共也才三个人,不算太多。 选秀结束,淑妃也松了口气,不过三个人而已,虽然长得都不差,但皇上本来就不是沉迷于美色的人,他是喜欢谁就爱跟谁待着,和长相并没有太大关系。 淑妃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要有肚子里的孩子在,如今宫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她就不相信那几个秀女能翻出浪花来。 而且她们刚进宫,位分也给得不高,如今宫中就她和容妃两个人是妃位,容妃是个怕事的,平日里都不出门,哪里是她的对手,那三个秀女不足为惧。 要不怎么说皇帝是太后生的呢?她就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这三名女子都是皇帝喜欢的类型,看起来并不怎么出众,除了那张脸似乎就没什么挑得出来的了,就连淑妃都没将那三名秀女放在心上。 结果接下来的几年,皇帝频繁去那几人宫中,而且她们迅速就有了和淑妃差不多的地位,到那时淑妃才发现自己这时候有多傻。 要是早早反应过来,将这几人一直压着,就没有她们出头的日子了。 第692章 抓住宠爱 几个月之后,淑妃顺利生下一名皇子,皇上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终于又添了第三位皇子。 这可是大喜事,淑妃生下皇子之后,那地位是一直上升,皇子满月的时候进行隆重的宫宴,朝中大臣全都来祝贺,对比之前小公主出生,完全是两种情形。 太后毕竟是孩子的祖母,还是准备好了礼物给孩子,淑妃她不喜欢,可能孩子是无辜的啊。 太后也去看了几次,孩子长得还是不错的,之后也就不把那孩子放在心上了。 其实也不缺她,人家淑妃如今风头正盛,生下了皇子还能照顾不好吗?那必定把心思都系在孩子身上了,这孩子可是她往后的依靠。 她要是聪明,这时候就该做个好母亲。 淑妃生下孩子之后,林喜悦预感到皇帝会让她进宫替淑妃调养身子,所以她和陈仲谦一商量,提前从京城离开,去湘南府的田庄看了看。 淑妃回过神来,想着林喜悦医术高明,之前皇后难产,林喜悦都能替她调养好身子,她如今生了孩子,身体有些亏虚,让林喜悦调养一下,不是很快就生龙活虎了吗? 跟皇上一说皇上就答应了,立马下令让林喜悦进宫,这才知道林喜悦回老家去了,已经走了好几日。 这下子你总不能快马加鞭让人家回来吧,这也实在是排场太大了。 淑妃很是不高兴,咕哝着说道,“我看陈夫人就是不想替臣妾调养身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离开呢?她家里那么远,这时候回去做什么?” 皇帝说道,“你是皇妃,她怎么可能不愿意,让她来她就得来,让她调养身体,这还是她的福分呢,你放心吧,她不敢那么想的,很快她就会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淑妃微微一笑,“还是皇上心疼臣妾,臣妾生下小皇子之后总觉得腰很酸,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伺候不了皇上,臣妾正着急呢。”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如今刚刚生产,就不用着急伺候,好好养着就是了,等养好了身子再说,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小皇子,这么多年才又得了一位皇子,要把他给养好了。” 淑妃笑着福身,“是,臣妾遵旨,一定会将小皇子养好,将来替皇上分忧。” 这些日子淑妃生了孩子,皇帝除了来看孩子之外,来得其实也不算多,宫里还有几位嫔妃呢,而且之前选秀进宫的那几位他都还没去看过,如今也要看看合不合他的心意呀。 所以这些日子皇帝就经常去别的宫里,淑妃知道之后怒不可遏,就在想法子怎么把皇上给抢回来。 这些人胆子可真是太大了,皇上这两年宠爱她,这些人竟然也敢分她的宠,实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如今生下了皇子,这些人还敢如此嚣张,若是她不把宠爱紧紧握在手里,将来皇上还会不会来这里呢? 淑妃前几年在宫里都是坐冷板凳的,虽然也不至于受委屈吧,但她得宠过后,就再也不想过那种孤单的日子了,她希望皇上日日都往她的宫里来。 有了孩子本来是一件喜事,可因此不能伺候皇上了,她又觉得有些不高兴,于是都还没满月呢,便让人备上皇上爱吃的饭菜,特意让宫女去请皇上来。 晚上还喝了一些黄酒,皇上一时没按捺住,就临幸了淑妃,当天晚上倒没出什么事,第二天早上,皇上走了之后,淑妃就开始腰疼肚子疼,身上还见了血。 到了半上午,身上就开始发热了,这下子想瞒也瞒不住,只能赶紧去请太医来。 今日值守的太医是先前照顾小公主的,对淑妃十分不喜,来了之后知道淑妃是伺候了皇上,所以才如此的,太医心里很想笑。 淑妃就这么怕失去宠爱吗?这都还没出月子呢,就让皇上过来,现在折腾成这样也是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太医只能实话实说,淑妃肚子里都还有瘀血,这时候万万不能伺候皇上的,如今肚子疼也是因为伤到了,起码要养上两个月才能好,而且如果不注意,还容易留下病根儿,以后难以再有身孕,还可能会得妇人病。 淑妃一听就生气,直接朝太医摔了个茶杯,“李太医的意思是本宫不应该伺候皇上,皇上要往本宫宫里来是错了?李太医若是这个意思,本宫便向皇上说明,说这是太医的意思,以后让皇上不要来了。” 李太医赶忙说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实话实说,娘娘如今要好好调养才是。” 淑妃其实有些尴尬,毕竟是她请皇上过来的,如今折腾成这个样子,还让太医给知道了,这事儿只怕是瞒不住的,毕竟来后宫看了病,全都要记在档案上。 她想让太医不要记,而两位太医都声称没有这个胆子,必须得如实记录才行,要不然可是杀头的大罪,谁敢来担着呢? 淑妃也没了法子,只得让他们开了药就走了。 两位太医回去之后当真是如实记了下来,太后娘娘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太医院这些档案的,到时候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太后知道之后,还能不训斥淑妃吗? 两位太医都是站在皇后那边的,他们虽然不能跟着皇后离开,但下意识的就帮皇后盯着后宫里的情况,淑妃这样可真是太心急了,还没出月子就想着留下皇上,她不出事谁出事呢? 她的情况还挺严重的,如果是不好好调养着,只怕真的要得妇人病,以后身上都会有一股异味。 这时候要是让林喜悦来替她调养,说不定还能好起来,只是林喜悦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回乡探亲去了。 谁都知道林喜悦和皇后亲近,这个时候离开,那就是不想替淑妃看了,这淑妃实在是太不得人心了。 除了启祥宫上下的宫人,有谁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皇后娘娘待人温和,这宫里其实很多人都站在皇后那一边,而淑妃得宠之后嚣张跋扈,屡次挑衅皇后,底下人不敢说,但都记在心里了。 哪一日淑妃倒台,只怕很多人要踩上去,这就是做人太失败了。 第693章 回家探亲了 林喜悦就是因为淑妃生了孩子才决定回乡探亲的,而且陈明阳也病了,她想着正好有机会,回去看看也不错。 两位老爷子也上了年纪,岑老先生虽然自己就是大夫,但是医不自医,有可能他自己身上有些病他都不当回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能中肯的给出治疗方案。 也好久没有看到小鱼了,当娘的也想孩子啊。 林喜悦便和陈仲谦商量好,带着小柔回去了,陈仲谦有官职在身,倒是不能随便离开。 她们这一走就要一个月,走之前陈仲谦十分舍不得,但也知道林喜悦现在回去是好事,要是让她去宫里给淑妃看病,只怕她要生一阵子闷气。 只有两个结果,要不然就是憋着气,把自己给气坏,要不然就是当着淑妃的面把火撒出来,那样的话,淑妃就抓住了把柄,借题发挥,林喜悦只怕讨不着好。 这时候离开了就没问题了,皇上再怎么宠爱淑妃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把林喜悦接回来的。 等她探亲一个多月再回来,淑妃也坐完月子了,再怎么样身体也该调养好了吧。 而且有这么一回,淑妃也该知道了她的意思,还能放心喝她给的药吗?自己就不会再请她去了。 林喜悦带着小柔往家里赶,到了大坳村已经是二月初了,刚刚过完年不久,到处都还有过年的气氛。 林喜悦又带回来两大车东西,这都是分送给村里那些关系好的人的。 离上次回来也过去一年多了,已经迁了村子,回来的时候还是一路问路才找到地方的。 地方比先前的大坳村还大一些,房子也都是新修的,大家还是过着之前的日子,不过换成了新房子,人人都很高兴。 关键的是手头还多了一笔钱呢,谁也没想到大坳村地下会有矿啊,祖祖辈辈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谁也没往这上面想,朝廷提出要在这里挖矿,给了大家这么多好处。 而且听说他们村里好些人生不出来孩子就是和地下的矿有关,果然,迁村之后,村里好些人家都添了喜事,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又有了钱,家里也可以人丁兴旺了。 林喜悦好久都没回来了,这又是搬了个新的地方,她看到什么都只觉得新奇。 小吴氏又来接了她,等回到了家里,她都还在感慨,“这大坳村可真是全然不一样了。” 小吴氏说道,“谁说不是呢,如今地方都换了,当然是完全不一样了,你这次回来可以多住些日子吗?我带着你在村里四处转转。” 林喜悦说道,“也待不了太长时间,不过半个月是可以的,这些日子可就要劳烦大伯母了。” 小吴氏笑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麻烦了,恨不得你们一直都住着,屋子也给收拾好了,想住多久都行。” 林喜悦点点头,让小柔和他们家的几个孩子去玩儿了。 京城的事情,林喜悦不想跟家里人说,京城太复杂了,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明白,反而会在心里跟着担心,所以她只说是回来探亲的。 小吴氏虽然知道她可能是因为别的事回来的,但林喜悦没说,她也就只当她是探亲的,好好照顾着就行了。 如今搬了家,屋子比先前更大一些,小吴氏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屋出来,林喜悦和小柔就在这里住下了。 书院还没有到沐休的日子,林喜悦也就没有去岳山书院打扰,就让小鱼好好念书吧,到日子了再去,免得他心里惦记着。 小柔倒是吵着要见哥哥,林喜悦好不容易给哄住了。 等了三日,到了岳山书院沐休的日子,陈仲远就去岳山书院传了个信,说家里有事,要摆酒,让小鱼回来吃酒席,好好热闹一下。 小鱼点头应下,“好啊大伯,我跟您一起回去,先去买些礼物带着。” 陈仲远笑着说,“不用,不用,你回去就行了,我找你回去吃酒席,还让你买礼物,这像什么样子?车也已经赶来了,你跟着我上车,很快咱们就到家了。” 小鱼被陈仲远半哄半骗的,很快就带回了家里,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回过神来呢,旁边又走出来一个人,笑眯眯的喊他大哥。 小鱼愣了一下,忙说道小柔,“你和娘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柔笑着说,“我们都回来好几日了,娘说大哥在书院念书很专心,不能打扰你,所以特意等你休沐的时候才说,我这几日可想去找大哥了,但是都一直忍着,你看我多不容易呀。” 小鱼安慰她,“好了,知道你不容易,大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进屋去说说话。” 因为林喜悦和小柔来了,小鱼特别高兴,他其实话不多,但今日也滔滔不绝了,问了京城的事情,林喜悦捡了能说的说,等母子二人私下说话的时候,她才把小朵滑胎的事情告诉了他。 小鱼还是很难过,怪不得那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写信回去,家里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以为自己感觉出了错,没想到当真如此。 他和小朵是双胞胎,彼此之间有些感应,小朵受了伤,他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这还是挺准的。 “小朵现在可养好了身子?” 林喜悦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有我在,还能养不好吗?现在已经好好的,我是想着你是她哥哥,这事儿也不能瞒着你,所以便跟你说了,刚刚当着大家的面没说,那是因为不想在这里说些让人难过的事情,你明白吗?” 小鱼说道,“娘的意思我知道,也不会说出来的,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只要小朵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今年又到了科举年,这一次准备得怎么样啊?” 小鱼说,“我也不知道准备得如何,反正我是在努力读书的,希望今年更上一层楼,考出个样子来,这样也能回京城和家里人团聚了。” 林喜悦笑了,“傻孩子,我和你爹还不让你回家了不成?你就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了,只要不把自己给逼坏了,我们也由着你。” 小鱼很高兴,“多谢爹娘体谅。” 第694章 喜欢的姑娘 小鱼在家住了两日,林喜悦本来想让他把赵子俊也叫回来的,也让他松快一下,可小鱼却说赵子俊前些日子回扬州去了。 “好像是家里有些什么事,他要回去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来。” 林喜悦便说道,“那可是遗憾了,还想着让子俊也来说说话,家里出了事,难不成是周老爷子病倒了?”,她想着也到了岁数了。 小鱼点头,“娘猜得可真准,就是周老爷子病了,家里写信来让子俊回去看看,他便收拾好东西回去了,等家里面料理妥当还会再来的。” 林喜悦说,“这孩子倒是个有孝心的,你们在书院相处得还好吧?” 小鱼说道,“好,当然好,我好歹也是小时候就认识子俊的,我们两个关系不错,就是他在这里难免会想家,这次回去他挺高兴的,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想留在这里,只是自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又不好食言,所以才勉强留下的。” 上次闲云先生就说了,子俊不是读书的料,在这里念几年书懂些道理也挺好的,他不适合走科考这条路,要是不回来了,其实对他而言也没什么。 林喜悦不懂学业上的事,听小鱼说来,他在岳山书院表现还是不错的,岳院长都表扬过他好几次,小鱼也不谦虚,把这些事都跟她说了。 林喜悦笑着说,“看样子今年我儿子是可以出头了,咱们可说好了,不管考得怎么样都要回家去,可不要再说什么不好意思见人了,我和你爹就想让你好好长大成人,可没那么多要求,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小鱼点头,“娘说了好几遍了,我都知道的,不过小杰也念了好几年书了,今年可要参加科考?” 林喜悦摇了摇头,“你爹也问了他,他说还不到时候,你安心读书就是,不用管他,你弟弟是个心性不定的,在书院一会儿被老师表扬,一会儿又被老师批评,上回还带着学堂几个人一起逃学,书院还请家长了呢。” 小鱼听到之后乐坏了,小杰还是那么调皮,但是他还挺羡慕小杰的,可以这么无拘无束,他长大了之后就害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懂事,给家里添麻烦。 林喜悦看出小鱼有些心事,几番追问,小鱼还是说了出来。 “娘,其实我对一名女子念念不忘,只是如今还没有考试,我不想把心思放在这上头,最近偶尔会想起她,总觉得耽误了学业,看到你还这么关心我,我总想自己是不是辜负了娘对我的期望。” 林喜悦笑着说,“你这么大了,有喜欢的女子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些跟你差不多大的都已经当爹了呢,有喜欢的女子不是挺好?我和你爹还担心你一直只知道读书,不知道想这个问题呢,挺好的。” “你想要先等考试完了再说,这时候就不要分心,但是你需要找机会跟人家说明白,缘分的事,错过了便是错过,若是对方不知道你的心意,只当你对她无意,也许就在这段时间里,她便定下了亲事,你不是要后悔不迭吗?” 小鱼眼睛一亮,“娘说的是,我现在就应该跟她说清楚啊,我是不是这会儿就要去?万一她明日就定下亲事了呢。” 林喜悦笑了,这孩子从小跟个小老头似的,遇到感情的事,倒显出孩子气的一面来了,见小鱼真要起来,她赶紧拉着他坐下。 “急也不急在这一日啊,你先跟娘说说,对方是什么样的姑娘,娘也听听看你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呀。” 小鱼挠了挠头,便说了,“她是书局老板的女儿,先前我去买书,她在店里帮忙,我还以为是客人,我要买的书小二不知道在哪里,她知道便给我拿了,闲谈几句,倒觉得是个有意思的人,之后我去买书偶尔就能见到她,我们偶尔说上几句话,回去之后却总是回忆起我们说过的每一个字,总是会想到她,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姑娘,我想娘也会喜欢她的。” 林喜悦微微一笑,“如果是好人家的姑娘,你喜欢就行了,我和你爹不会干涉你的婚姻大事,要过一辈子的人,要是自己不喜欢,之后越看越觉得后悔,那我们不成了害人吗?” 小鱼知道林喜悦和陈仲谦不会干涉他的婚事,但这会儿听林喜悦这么说了,还是觉得安心。 “娘,你和爹真是世上最好的爹娘了,你们做我的父母,真是我一生的幸事。” 林喜悦笑着说,“这话就不要说了,肉麻得很,快跟娘说说,那姑娘还有哪里好,娘帮你看看应该怎么跟人家表明心意呀。” 小鱼把自己和那姑娘之间经历的事说了,其实也不过就是在书局,因为几本书说上了几句话罢了,这时候哪能那么明目张胆的表达爱慕之情啊。 “我其实也不知道人家心里你怎么想的,先把自己的心思说明了,让人家决定就好了。” 他有些不确定,“娘,她要是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岂不是很丢人?” 林喜悦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连丢人这种事都放在心上,以后还怎么成大事?再说,你不说明白,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心意,难不成让人家姑娘主动来找你说啊?” 小鱼一想,这倒也是,不就是被人家拒绝吗?还能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他就勇敢一点。 小鱼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事儿娘就当不知道,反正都要等我考试完了再说,而且我还有可能失败呢,如果成功了,我会告诉爹娘的。” 林喜悦点点头,“好,以后我就不提了,你要是成功了,记得告诉爹娘,咱们可得准备着你成亲的事儿啊。” 次日还要上学,晚上吃了晚饭之后,小鱼就回去了,林喜悦一个人在屋里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转眼间孩子都大了啊,以后都要谈婚论嫁的。 小鱼的年纪,也的确是该娶亲了,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眼光不会差的,她也没想着去看看那姑娘如何,如今事情都还没成,可别因为她坏了事,就安心等着结果吧。 第695章 该死就得死 林喜悦这一次回来,除了跟小鱼相处了两日,其余时间就都在给陈明阳调理身子。 中途闲云先生和岑老先生也来了一趟,林喜悦给他们两人也看了看,还是那句话,都上了年纪了,人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上了年纪身体就是要慢慢变差的,再怎么调养也有那一日。 林喜悦更多的是无奈,她已经想尽了办法,但也没办法让他们停下衰老的脚步。 她给怪老头看了之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怪老头笑着说,“想叹气就叹气,憋着做什么?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林喜悦说道,“我没有叹气,就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子好。” 怪老头说道,“用什么方子也没办法让人长生不老,所以该用什么就用什么,你不用觉得为难,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都是大夫,能活到哪一日我虽然算不准,但自己的身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心里还是有数的。” “喜悦啊,你这孩子就是心软,特别是涉及到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一慌乱就容易没了主意,你看看,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开方子了,你只当自己是大夫。” 林喜悦点了点头,然后说了调养之法,怪老头笑着说,“今日我是病人,你是大夫,那我就按着大夫说的做,回去一定好好练,药膳我也会吃着的,你那个好朋友那是真称职啊,每日都让人送药膳来,不吃都不行,最近还要亲眼看着我们吃,你说说,这多可怕呀。” 怪老头说的人是王氏,上次林喜悦回来的时候就在善和堂给他们定好了药膳,让王氏盯着些,一定要让几个老头按时吃,不能因为麻烦就断了。 林喜悦是知道怪老头的性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嘱咐那么一句,王氏还真是放在心上,一天都不间断,按着林喜悦说的,一口也没让他们少吃,惹得几个老头哭笑不得。 林喜悦笑着说,“那我可得去好好谢谢人家,这么负责任的盯着你们,要不然早就不听我的了,要想调养好身子,就得好好吃药膳,您是大夫,这道理比我清楚,还得保持心情好,一笑治百病,到时候长命百岁多好。” 怪老头摸了摸胡子,“算了算了,活一百岁那得多累呀,该死就得死啊,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也干不动,活着不是浪费粮食吗?” 这想法还挺超前的,林喜悦都笑了,师父就是师父。 陈明阳的身体是有些不好了,林喜悦想了好多办法才给调出来一个不错的药膳方子,让他继续吃着。 药丸子也少不了,好药材一个一个的往上堆,都是适合他用的。 这药丸子要价不菲,陈宏康还问了林喜悦需要多少钱,林喜悦只说都是些不值钱的药材,安心吃着就是了,她是不可能要钱的。 陈明阳吃了之后,身子是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也不太能出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明义去世了的缘故,从那之后陈明阳就有些没精神,老是打瞌睡,家里人都知道的。 当初陈云昭要去世之前就是这样,这是真到了年纪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谁都舍不得家里的老人离开,可到头来都有那么一日的,必须得接受啊。 林喜悦在村里住了快一个月才打算回京城去,小吴氏说道,“喜悦啊,这一次回来可辛苦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林喜悦微微一笑,“大伯母实在客气,咱们已经这么亲近了,是一家人,就不用回回都说这样的客气话,只希望大爷爷身子能好些。” 小吴氏说道,“你带着小柔回来,你大爷爷已经很高兴了,这些日子脸上都见着笑,精神头都好了不少,我们一家看着都高兴,你们在京城也要好好的啊,要有什么事也往家里来个信,我们住在乡下帮不上什么忙,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呢,你们开口就是了。” 林喜悦听着这话觉得很暖心,点了点头,“好,我都知道的,大伯母放心吧。” 她带着小柔要回京城去了,小鱼还来送她们,小柔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哥可要努力读书啊,我有预感,今年一定可以考中的,到时候可要回家来,大哥一直在外面,二哥欺负我都没人帮我的忙,一定要回家给我做主。” 小鱼笑着说,“他还敢欺负你呢,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找爹娘告状,如今爹娘最疼你了,肯定帮你忙。” 小柔气鼓鼓的说,“他可聪明了,每次欺负了我都不留下证据,我找爹娘告状,还说是我冤枉他,你说我委不委屈?” 林喜悦在旁边笑个不停,跟小鱼说道,“你就别管她了,他们两个从小就这样,这丫头也不往心里去,这会儿就是说来逗你的。” 小鱼当然知道弟弟妹妹是什么样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跟小柔说,“你放心吧,大哥很快就会回去的,到时候小杰就不敢欺负你了,有我给你做主。” 小柔眨了眨眼睛,“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是大哥也不要空手回去啊,给我带好吃的,越多越好。” “行啦,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吃,看看,都是大姑娘了,脸上肉嘟嘟的,姑娘家不爱美了啊?” 小柔笑着说,“谁说肉嘟嘟就不美了,爹娘都说我可美了。” 这孩子还挺自恋,林喜悦被他们兄妹两个逗得不行,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小柔离开。 母女两个在车上都还一直跟小鱼挥手呢,进了车里,小柔才叹了口气,“希望大哥轻松一点,今年一定要考中功名,要回家陪着我们啊,我还挺想他的呢。” 林喜悦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孩子算是家里年纪最小的,成天看起来无忧无虑,其实她可不笨,什么都明白,刚刚说那些话也是让小鱼放松,故意逗他开心呢。 “放心吧,你大哥脑子也不笨,之前就是时运不济,他总会考中的,知道你在家里惦记着他,很快就会回家的。” 小柔靠在林喜悦肩膀上,“那就好,我就担心大哥老也不回家,一家人在一处才好呢,开开心心的,做什么都自在。” 林喜悦微微一笑,“好啦,靠在娘身上睡会儿吧,路程还长呢。” 第696章 五年后 时光飞逝,一转眼五年便过去了,御花园中两名容颜姣好的女子带着几个孩子正在散步。 几个孩子笑笑闹闹的,十分热闹,两名女子就在旁边盯着,生怕他们打了架。 天气正好,在御花园里看着孩子,又一同聊聊天,这日子当真是安逸。 正说得高兴,突然听到孩子哭了,小朵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几个孩子走了过去。 正在哭的孩子名叫幼安,是元晋和小朵两个人的小女儿,刚刚一岁多,模样十分可爱,这会儿一颗一颗的金豆子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姑娘看到小朵出现,立马就扑进了她怀里,“娘亲抱抱。” 小奶音这么一喊,小朵只觉得心都化了,赶紧把孩子给抱了起来,哄了一阵。 旁边两个小男孩一直望着这个小妹妹,都难受极了,小妹妹竟然哭了呢,真是好可怜。 但幼安不怎么哭了,小朵这才问道,“刚刚这是怎么了?幼安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两个小男孩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两个一个叫平舟,一个叫平炜,分别是小朵和沈明月生的儿子,年纪差不多大,今年有三岁了。 刚刚就是他们两个在带着幼安玩儿,自己都才三岁,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妹妹哭了,要哄着小妹妹,所以这会儿瞪着大眼睛,看起来慌乱无措的,也十分可怜。 奶娘低着头不说话,小朵便冷声说道,“你们看顾这几位小主子,一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那我可不会轻饶了你们,就你们这么做事,如何放心将小主子交给你们照顾?” 奶娘这才小声说道,“回主子的话,刚刚是三皇子从旁边路过,他……他好像拿石头丢了几位小主子,小石子弹到了郡主,所以才哭了起来。” 几名奶娘互相看了看,然后立马跪下,“奴婢没有看顾好郡主,还请皇子妃降罪。” 她们几个刚刚都是看清楚了的,就是三皇子从那里路过,起了坏心,抓了一把小石子,一个一个往这边扔,前几个没打到,奶娘们还在旁边挡着,又不敢去告诉小朵和沈明月,害怕打到了主子。 三皇子一直不肯走,一把石子没打到,还让自己身边的太监又去捡石子来,终于打到了郡主,郡主哭了起来,他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会儿可能都已经出了御花园。 她们只不过是奶娘,要是咬定是三皇子所为,那就是攀咬主子,没准儿还要治个大罪,还不如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小主子,让皇子妃降罪呢。 大皇子妃是讲道理的人,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罚她们也是适可而止,不会太重的。 小朵和沈明月互相看了看,也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朵便让奶娘个杖责十下,之后要好好看顾小主子,要不然就将奶娘换掉。 几名奶娘千恩万谢,赶紧去领罚了,十个板子就能过去,对她们来说可是好事儿,要真是牵扯到三皇子,估摸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淑妃娘娘如今风头可盛得很,这后宫里完全就是淑妃做主,谁叫皇后娘娘不在呢,宫里大小事物,总要有个人出来主持。 前两年还是太后主持,可太后毕竟上了年纪,这几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皇上又那么宠爱淑妃,这些权利自然落到了她的手里。 三皇子是淑妃生的,如今虽然年幼,可是皇上十分疼爱,在皇上眼里,只怕和大皇子二皇子也差不了什么。 这样一位主子,有谁敢指出是他用石子打了小郡主啊?那真是不想活了。 罚了奶娘,这会儿太阳也大了,小朵便让人带着几个孩子回宫去,屏退左右,沈明月这才发了火。 “淑妃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孩子的,元皓越来越不像话,不过五岁,调皮得不得了,前几日才拿绳子将宫女绑在树上戏弄,今日又拿石子弹了幼安,刚刚我看到幼安后脑勺肿起来一个包,要好几日才消得下去呢,真是心疼死了。” 小朵又如何不心疼,只得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淑妃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宫里还有谁是她的对手?咱们也不能每回都去让太后主持公道,太后她老人家上了年纪,精神头短,身边应该安静一些,这样的事就不要去烦她了。” 沈明月点头,“我就是知道,所以才觉得心烦啊,这宫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住她了,淑妃可真是厉害啊,当初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能爬到这么高,虽然还是个妃,但跟五年前可全然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这五年皇后娘娘带着小公主在外面住得怎么样,我真是想念她们了,当初母后还在宫里的时候,后宫里什么时候这么乱过?” “元彻要是敢仗着自己母后是皇后就在宫里欺负人,只怕不用别人告状,母后自己就命人将他捆回去打板子了,再看看淑妃是怎么教孩子的,这元皓长大之后只怕要成个祸害。” 她们也只敢屏退左右之后私下说说,谁敢在外面说三皇子一句不是,以淑妃那性子,管你是皇子妃还是什么的,撸起袖子就要骂到宫里来,到时候才叫闹得难看。 就算闹到皇上跟前,皇上当着外人的面,那是各打五十大板,私下还不一定要给你穿什么小鞋,她们两个都是在淑妃手上吃过亏的。 前两年气盛,见淑妃那么欺负人,小朵和沈明月也上她宫里去讨要过说法,结果之后自己宫里小事不断,后来一想才明白过来,这是淑妃在做手脚,虽然也不至于怕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什么事都商量着来,之后也就不去跟淑妃接触了。 好在淑妃一直都只是妃位,她们也不必去向她请安,这样轻易是见不着的,也只有在宴会上才要打下交道。 要是日日得向她请安,那能让人憋屈死。 好在皇上也是要面子的,皇后娘娘虽不在宫中,但她到底还是陈国皇后,有皇后在一日,淑妃就上不来,她权力再大,她也只是个淑妃。 第697章 心肝宝贝 皇帝上了年纪了,这几年老态尽显,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大概是因为三皇子还年幼,是他的老来子,所以格外宠爱些,淑妃仗着皇上宠爱,更是肆无忌惮。 欺负郡主算什么?元皓连他两个哥哥还欺负呢,先前偷摸的把元彻的弓弦给弄断了,那可是元彻最喜欢的弓。 他那性子,自然是不会轻饶了元皓,直接把他提到了皇上跟前去,让皇上给评理。 元皓那时候四岁了,年纪虽然不大,但也懂得这些事,他肯定知道把弓弦弄断是错的,所以元彻发现之后他还认了错,生怕元彻收拾他,毕竟在他眼里,原彻还是挺厉害的。 到了皇上跟前,皇上说了元皓两句,元彻不依,这弓可是他舅舅留下的,从他十岁起就在用了,一直都很爱惜,刚刚也是在一旁看元晋射箭,所以没注意到,才让这小子抓到了机会,把弓弦给他弄断了。 元彻心疼得不得了,也当真是生气,所以才把元皓提到了皇上跟前评理。 他不依不饶,皇上反倒是生气了,“你是当哥哥的,他还那么小,你就不知道让着他,他才四岁,懂什么啊?不过是弓箭罢了,要多少有多少,一会儿你就到库房里去挑,什么名贵的都可以,朕准了。” 元彻说道,“父皇不认得这把弓吗?” 皇帝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这弓都长得差不多,朕哪里会认得,你要觉得这个好,就挑一把一样的,当是朕替元皓赔给你了,这还不行吗?” 元彻攥紧了拳头,将那弓拿了起来,点了点头,“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一样的弓。” 等他出去了之后才叹了口气,时隔多年,父皇心里早已经忘了舅舅,这弓可是当初的顾将军一直在用的,父皇不是说要永远记得顾将军为陈国所做的一切吗?这才多少年啊,怎么就给忘了呢? 他竟然都不认得这把弓了,当初母后把这弓给他的时候,父皇也在一旁,他还说要让他好好用,等长大了要用这把弓为国效力,像他舅舅一样上阵杀敌。 这些话父皇全都给忘了吗? 元彻当然不会去库房里挑什么弓,他要的是这一把,别的哪里比得上。 他正想着怎么能把这个修好,出去之后遇到了陈仲谦,元彻立马看到了希望,赶紧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听说这把弓竟然是顾平之当年用的,陈仲谦拿过来看了看,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他实在是对顾平之没有什么感情,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记忆啊,他只是听别人说这是他的父亲,他应该记得父亲,所以对顾平之的事情也还是挺在意的。 修一把弓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便把弓拿了回去,十日之后便给了元彻,恢复了原样。 元彻高兴不已,之后都不肯随便拿出来用了,看到元皓在也走得远远的,都不想搭理他,谁知道又会惹上什么麻烦,一会儿到父皇跟前去评理,那心都偏到姥姥家了,才不会向着他们这两个大的呢。 他也跟元晋说,让他离元皓远点儿,别去招惹,如今这可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儿,他们这两个成年的皇子哪里比得上啊。 没准儿太子之位都是给这小东西准备的,他们就不要想着了。 两个哥哥不喜欢他,最开始元皓还想着要跟他们一起玩儿,后来大概是淑妃教了他,他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在那两个哥哥之上,看到他们也不像先前那么恭敬了,连大哥二哥也不会叫,有一回甚至直接叫了元晋的名字。 淑妃当时就在旁边,只是笑了笑,然后责骂了元皓两句,那都是不痛不痒的,又跟元晋说别放在心上。 这人家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呢,你怎么能放在心上? 在淑妃看来,她的儿子将来就是太子,就算皇上现在还没有决定,她也能让皇上将元皓定为太子。 既然如此,还用把元晋和元彻放在心上吗? 他们两个又没有什么依靠,皇后如今离着那么远,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再说就算皇后回来了又能怎么样?这宫里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 淑妃如今是全然不把这两位年长的皇子放在眼里了。 元皓是她的儿子,他母妃都是如此,他能好到哪里去?所以那性子越来越嚣张跋扈,今日都拿石头子儿扔人了,改日只怕是更加过分。 小朵和沈明月说了会儿话,如今这个情形她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沈明月听奶娘说平炜困了,便起身告辞,带着孩子回了自己宫里。 小朵去看了看两个孩子,这会儿都睡了,她扒开幼安的头发看了看,她后脑勺上的包明显隆起来了,摸一下幼安就轻轻的动一下身子,应该是很疼的。 小朵十分心疼,在旁边守了很久,元晋处理完公务回来,她都还在屋里看着孩子,元晋听宫女说了,也过来看了看,然后拉着她出去了。 两人回了屋,小朵便靠在他怀里掉起了眼泪,过了会儿她才说道,“我真是没用,在后宫里连孩子也护不住,好好的去御花园赏个花,竟然把幼安头上弄了个包出来,我还怎么带她出去啊?” 元晋叹气,“你别这么说,要说没用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用,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小朵摇了摇头,“好啦,你别怪自己,我也别怪自己了,这明明是别人的错,我们倒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让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咱们都没错,咱们是孩子的爹娘,还能不疼他们了?那是遇上了不讲道理的人,三皇子才五岁多,怎么就能调皮成这样?淑妃平日里都不教他的吗?” 元晋冷冷一笑,“教啊,怎么不教?要不是淑妃在一旁言传身教,元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坏成这样?这还是因为父皇太宠着了,任谁到父皇跟前去讨说法,最后都是碰一鼻子灰,时间长了,元皓自己也知道他的地位高,自然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小朵叹气,“这当真是给惯坏了啊。” 第698章 岳父的威严 小杰小的时候也很调皮,但他的调皮跟元皓完全不一样,小杰调皮捣蛋的时候会让人哭笑不得,而不会让人恨得咬牙切齿,这就是教育的区别。 小杰调皮,但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只在可以调皮的范围内调皮,而元皓就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自己开心了就好,只怕哪日折腾出人命来他也无所谓。 这淑妃当真是会教孩子,孩子这么小就让她给教成了这样,人家还沾沾自喜呢。 元皓以后要真是做了太子,这陈国交到他手上,那不得亡国啊,这简直就是个昏庸的暴君,哪里能当好皇帝啊,希望皇上脑子还清醒,别酿成这样的大错。 元晋说道,“这些日子咱们宫里的花也开了,多看看自己种的花,御花园也不是不能去,但看到他来了,尽量避开,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抓着小朵的手,“过些日子父皇要去佛缘寺烧香,这事儿交给了我来办,最近就有些忙,你带着孩子也辛苦,我也没有帮上忙,可不要怪我啊。” 小朵微微一笑,“我就每日照顾他们两个,不辛苦的,你在外面才是辛苦,事情要做好,不要让人抓到把柄了。” 元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的,还有岳父帮忙呢,不会出什么错的。” 洪大人先前调任了,工部尚书的位置空缺,皇帝便让陈仲谦做了工部尚书,官职是上去了,可这两年皇帝对他明显没有前些年那么亲近,这些朝中文武百官都是看得出来的。 他们都在想,陈仲谦最后估计也就待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再往上走了,就这还是靠着他父亲呢。 他们始终觉得陈仲谦要不是顾平之的儿子,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却从没想过陈仲谦的本事他们好多人都是赶不上的。 很快就是皇帝的六十大寿,在那之前他要去佛缘寺烧香,到时候太后也要跟着去,后宫的嫔妃也要去,这阵仗就很大了,前期准备都需要好几个月。 皇帝已经好久不派给元晋重要的事情了,这次竟然把这事情丢给他来做,元晋就想着要做好,不管他对皇帝满不满意,他始终是皇帝的儿子,是大皇子,要想护着小朵和一双儿女,自己就要有权利在手上,如果什么事都不做,一味的逃避,只能被人排挤,到时候这一家子又怎么过活? 仪仗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就是这么多人的安全,皇帝出巡,而且还不是微服出巡,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的,到时候必定有很多人在路旁看,要是出了点差错,那就是大问题。 别说通过这件事情挣表现了,没准儿还要把一家子都给搭进去。 元晋很高兴有这个活儿可以干,同时压力也很大,往陈府去了很多次,这事情是和陈仲谦一起商量的,但实际陈仲谦也只负责当日要用到的车驾,其他的都是大皇子的事。 为了大皇子顺利完成任务,陈仲谦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最近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这一日大皇子又来了陈府,林喜悦刚好在家,见到他挺高兴的,微微一笑,在家里,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称呼名字,元晋也并不在意这些,这就是他说的,让他们不必行礼,一家子不要那么拘束,日子长了就会生分的。 “元晋,你来了啊,我刚做了糕点,让人拿来给你尝尝,一会儿你再给小朵和孩子带些回去。” 元晋笑着点头,“多谢岳母,他们在宫里能吃到岳母的手艺,肯定很高兴。” 林喜悦就这么当了外婆,四十几岁的年纪也是可以当外婆了,不过也早了点儿,谁叫小鱼和小朵不是她生的呢,那时候她才十几岁呢,所以就算小朵出嫁晚,生得也晚,她也四十多岁就当了外婆。 有了外孙外孙女之后,每日的事情就多了些,有空就张罗着给他们做点儿东西。 两个孩子可太可爱了,粉粉嫩嫩的,谁看着都得上去摸一摸,可宫里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身份还是不够啊。 林喜悦本来这几日要进宫去看看他们的,小柔身上不舒服,也就留在家中照顾了。 小柔这孩子从小就爱吃,估摸着是生冷吃太多,来月事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林喜悦已经给她调理好久了,现在稍微好了些,不过身边还是得有人照顾,她哪里放心得下呀,每次都是一直陪着。 陈仲谦跟大皇子说完出巡的事,然后又问了他小朵和孩子最近在宫里好不好。 元晋知道幼安被三皇子扔石子的事是瞒不住的,岳父大人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要是发现他哄骗了人,肯定会生气,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陈仲谦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元晋说道,“岳父骂我便是,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用,竟然也没法子去给孩子讨个公道。” 陈仲谦倒是挺冷静的,摇头说,“算了,这件事也不怪你,谁都知道,如今宫中淑妃独大,三皇子虽然年幼,但在宫人眼中,地位远在你和二皇子之上,幼安被三皇子扔了石子,这事儿闹到皇上跟前,皇上也是偏帮三皇子的,本就是多事之秋,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出许多事端来,改日让你岳母进宫去看看,幼安的伤严不严重?” 元晋说道,“就是后脑勺起了个小包,我摸过了,还挺硬的,小朵说过几日就会消,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年纪小就没有给她吃药。” 陈仲谦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但之后再说别的他脸色也一直都不好。 元晋不知道为什么,他连皇帝都不怎么怕,面对面的时候不高兴,不说话就行了,但在陈仲谦面前,他总是想要找话来聊,一看到陈仲谦沉着脸他就心慌,恨不得立马让他心情好起来,这岳父可太有威严了。 说完了事情元晋才离开,林喜悦已经命人将糕点装好了,元晋交给阿夏,小心翼翼的带回宫里去。 这是岳母的心意,可得送到小朵手里才行,她在宫里多想家啊,可是也不能随便回来。 第699章 要做武官 晚上陈仲谦还是把幼安受伤的事情告诉了林喜悦,然后看着她的反应。 林喜悦只是沉默着,在想事情,陈仲谦笑了笑,“看样子娘子进步了啊,这性子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这要是以前,非得撸起袖子进宫报仇不可。” 林喜悦叹气,“我又不傻,我冲进宫里去找三皇子报仇,那不得直接让人给叉出去了,谁叫人家的父亲是皇帝,而我又找谁帮忙呢,我的相公在这里取笑我呢。” 陈仲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了,就别在这里说闲话了,你也知道这事儿不好讨公道的,等小柔好些了,你进宫去看看幼安,总觉得不放心。” 林喜悦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虽然小朵医术也不差,可我得亲眼看着才放心,幼安还那么小,万一给打出问题了怎么办?这三皇子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惯出来的,都不是好玩意儿。” 这话也就敢在自己屋里说,在府里她都是不敢的,要让人听了去,一家人都得被打入天牢。 林喜悦过了几天才进宫去,直接去了小朵那里,确定幼安没事她才松了口气,那个包都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还是能摸到一点鼓起来的,不过她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小朵说最开始的时候一碰她就哭,肯定还是很疼的。 在宫里林喜悦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在那里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她又去太后宫中给太后请安,顺便替太后诊脉。 这两年太后身子也是不如从前了,就算是一直养生,也有到顶的时候,人不可能永远年轻啊。 这些事就没必要让太后知道了,林喜悦只说能让太后高兴的话,在太后宫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她才离开。 老太太很喜欢跟她说话,每次林喜悦去她心情都要好些。 林喜悦走了,太后咳嗽了一声,“唉,哀家也是不中用了,当初说了要替皇后盯着,如今自己身子顶不住,这宫里还是成了淑妃的天下,皇后性子犟得很,怕真的要等十年才会回宫,那时候哀家只怕都不在人世了,她回宫来,谁又帮她说话呢?只要想到这些,哀家心里就不踏实。” 太后叹气,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三皇子把幼安弄伤了的事,也知道为何元晋和小朵没有去讨要说法。 如今皇帝是一心向着淑妃母子的,就连她去,也得摆出自己皇帝生母的身份来,才可以暂时压淑妃一头。 今日林喜悦进宫来,只怕也是因为幼儿受伤的事,要来看看怎么样了,到这里来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们都知道她上了年纪了,想要让她好好调养身子,如今也不愿意拿这些事情来麻烦她。 太后觉得自己能做的也有限,她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等哪日撒手人寰,这后宫里就当真没有人能压过淑妃了,那几个新进宫的虽然也让皇帝喜欢,但始终差一点。 到时候岂不是要让淑妃称霸后宫?谁也不是她的对手。 林喜悦从宫里出去,一路上也在想这些事,太后都拿淑妃没法子了,她就更没有办法了。 之前淑妃还想着让她给调养身子,所以对她客气一些,现在淑妃有了自己的势力,也不在乎她到底靠不靠过去了。 如今淑妃培植自己的势力,连朝中大臣好多都是向着她的,皇帝知道这些,可是也不管,这是允许淑妃母子培养心腹了? 林喜悦摇了摇头,她都有些看不懂皇帝,一大把年纪了,想些什么呢,本来元晋和元彻兄弟二人感情很好,皇后对他们两个也一视同仁,两个人都没想着要争夺太子之位。 如今多了个三皇子,变得乱七八糟的,朝中也再一次风起云涌,一大把年纪了,还搞事情,男人啊,脑回路就是奇怪,难不成这皇帝也是不服老,觉得自己能长生?还想把自己的儿子给熬死不成? 想着想着就到家了,林喜悦回到家中,小柔笑着凑了过来,“娘,我刚刚自己学着做了糕点,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喜悦很给面子的吃了两块,然后表扬了一番,“真厉害呀,你现在不仅是个吃货,是个小厨娘,手艺越来越好了,剩下的留给你爹和哥哥。” 小柔高兴极了,赶紧去把剩下的装好。 林喜悦自己回了屋,这会儿陈仲谦还没回来,她就一个人在那里想事情。 如今家里就小柔陪着她了,小鱼已经考中功名,派了个小官在外面,两三年才会回来一次,派官之后就回过一次家里,但是经常通信,知道他们一切都好,林喜悦心里也放心。 几年之前小鱼就成亲了,考功名之后,将书局老板的女儿娶了回来,那姑娘姓刘,叫雅兰,是个性子很温柔的姑娘,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又能拿主意,挺不错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很喜欢,小鱼向对方表明心意,之后两个人便心意相通了,按照规矩下聘娶亲,婚事办完,小鱼也被派了官职,之后就到外面去了。 今年又到了调任的时候,不过现在都没动静,只怕他的官职不会动,还会在那个位置上继续待着。 这几年皇帝有些刻意疏远陈家,陈仲谦在朝中都时不时受排挤,更不用说小鱼了。 而小杰也在考功名,上一届科考他考中了功名,却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决定,他要从武,参加武举,就算要做官,他也要做武官,上阵杀敌,为家里挣军功。 陈仲谦和林喜悦还是愣了一下,小杰的脑子很聪明,他在学堂念书不算认真,但一次科考就能考中功名,简直就是少年天才,连书院的先生都对他寄予厚望。 如果继续往上考,头一次科考只怕就要得到官职,这算是书院的辉煌时刻,到时候招生都更容易啊。 可是小杰偏偏做了这个决定,陈仲谦和林喜悦这一次没有立即答应他,还犹豫了一下,之后确定了他心里的想法,他就是想要走武举,不想科考,他们便尊重孩子的想法,同意他从书院退学,专心跟着刘青垚习武。 这样的父母可真不多,要知道他们的儿子可是天才啊。 第700章 成熟小大人 小杰决定从书院退学之后,书院的院长隔三差五就来家里找陈仲谦和林喜悦,让他们改变主意。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要是踏踏实实读书,将来成就必定不小,也许又是一个状元。 一家子出两个状元,那可是千古佳话呀。 陈仲谦和林喜悦并不在意这个,他们尊重孩子的想法,小杰这孩子从小就很有主意,他既然决定了,就说明是深思熟虑过的,他有他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他们也不用多加干涉。 书院院长被劝走了,走的时候都还一直摇头,说他们是耽误孩子。 陈仲谦才不管这些,耽误就耽误,自己的儿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不杀人放火,那就由着他。 几年过去,陈仲谦和林喜悦倒是渐渐明白了小杰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之所以放弃科考,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发现哥哥没有自己聪明,若是他科考十分顺利,轻松就夺得功名,有了官职,那让大哥如何自处? 小鱼本来就自尊心比较强,之前考不中功名都不愿意回家,他努力了那么多年,才分派了一个小官做,如果小杰头一次科考便那么耀眼,当大哥的再怎么也会有些难过。 二来,小杰肯定是发现了家里渐渐被皇帝冷落,也听陈仲谦和林喜悦说起淑妃得宠的事,淑妃的兄弟都在战场上打仗,立了军功,所以她在后宫就得宠。 小杰意识到,要想让家里安稳,必须有军功在身上,当初皇帝对陈仲谦那么好,不也是因为顾平之当年的军功吗? 要想让家里人都有安稳日子过,就一定有个人要在战场上杀敌,大哥虽然功夫也还可以,但他已经走了科举这条路,重心是放在文上面的,他们兄弟二人应该一起守护陈家,既然大哥走了文试,他就走武试,做武官。 有了军功之后,这京城之中谁也得给陈家几分面子,以后就什么也不怕了。 要不然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什么时候就惹上大麻烦。 意识到儿子在想什么,陈仲谦也是想叹气,小小年纪就想这么多,也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保护好家里人,才让小杰忧心这么多事。 林喜悦倒是觉得开心,孩子有谋算不是很好吗?天真可爱是很难得,可是一家子都天真,那这一家也要完蛋,总要有人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心思的。 小杰这样,还真是像个男子汉了,林喜悦很为自己的儿子骄傲,是个好儿子啊。 他那么爱练武,又一直想着上阵杀敌,大概是受过世的顾平之影响吧。 这血缘也是个神奇的东西,别说小杰了,就连陈仲谦和林喜悦也不知道顾平之是什么样的,可小杰偏偏就很像他。 这还是皇后说的,顾平之是皇后的兄长,他们感情一直很好,皇后一直都很喜欢小杰,说他和顾平之很像,不管是性格还是模样都像。 晚上刘青垚也跟着小杰回来了,林喜悦笑着说,“你成亲之后倒是很久都不来家里了,怎么样啊?如今那小日子过得很甜蜜吧?” 去年刘青垚又娶亲了,娶的人是林喜悦原先的丫鬟春夏。 春夏到了成亲的年纪了,林喜悦问她的意思,若是想出府嫁人,便替她安排,寻个不错的人家,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想回来就回来,如果不想留在府里了,就自己相夫教子,过自己的日子去。 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跟林喜悦说了,原来她还在湘南府的时候就中意于刘青垚,其实她最开始是感动刘青垚对他妻子的感情,后来则是觉得他身边也应该再有个人陪伴。 只是她是丫鬟,刘青垚是家里几个孩子的师父,又是大人的心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只敢把那份感情埋在心里。 而且她也知道刘青垚对他妻子的感情,她怕自己说出来被拒绝,那样倒闹得有些难看。 不过如今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已经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夫人一家对她很好,但是她也想有自己的日子可以过,所以如果能出府成家她还是愿意的。 如果要把这份感情继续藏着,那刘青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春夏不想就这么错过了。 她不知道刘青垚是不是会同意,但是如果自己连试一下都不敢,以后想到肯定也会后悔的,为了让自己不后悔,她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林喜悦。 林喜悦知道之后十分惊讶,她也算是和春夏日日相处了,却完全没有发现她对刘青垚的感情。 因为刘青垚是几个孩子的师父,所以他住在府中,有他自己住的一个院子,平日里他们两人也经常见到的,春夏竟然隐藏得这么好,一点儿没让人看出来。 林喜悦也不确定刘青垚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对他妻子感情很深,之前那几年活着就是为了替他妻子讨个说法,案件明了之后,他差点儿就自杀了,这份感情外人无法评说。 春夏一个年轻姑娘,将自己的心思藏了这么久,要是刘青垚不答应,她难免受挫,到时候只怕也是难过得不行。 但是春夏都勇敢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林喜悦就还是鼓励她的,如果能成功,两个人以后也会过得很幸福的吧。 她让春夏先别着急,要是确定了,她就和陈仲谦一起去找刘青垚说,不管成与不成,至少说过了。 刘青垚是个性子挺执拗的人,他心里一直有他的妻子,虽然已经过世多年,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续娶,就想这么过一辈子,现在的日子他觉得挺开心的。 所以陈仲谦和林喜悦说了之后,刘青垚还有点被吓到了,还想说以后都不要来府中了,免得尴尬。 陈仲谦直接骂了人,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的,简直不像个样子。 “再说了,小杰已经决定要走武举,你现在走是什么意思?不想教他了?” 刘青垚只好挠挠头,“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第701章 又不是缺心眼儿 陈仲谦只是觉得刘青垚不像个男人,而林喜悦倒是看出来了另一层意思。 其实他对春夏并不是那么抗拒,要不然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逃避,而是直接拒绝。 想逃避,就代表他心里是有挣扎的,他一方面想守住自己和妻子的那份感情,另一方面又不想耽误春夏,所以才想回避这件事,干脆都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林喜悦也不着急,感情的事是不能强迫的,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 正好当时刘青衡到京城来看他,兄弟二人待了一段时间,刘青衡知道了这件事,便劝他大哥成亲。 他们兄弟两个这些年也是相依为命了,如今都是光棍儿,要是刘青垚能成家,他也能放心成家,要不然兄弟两个就这么过吧。 刘青垚一听,弟弟因为我都不娶亲了,那不行啊,于是心里的想法就有些松动。 其实他和春夏也是说过很多次话的,他只是没往那上面去想,如今知道春夏对他有意,渐渐的也就生出些感情来。 刘青衡离开后,没多久就是亡妻的祭日,刘青垚一个人默默祭奠,在那之后,他便主动跟林喜悦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耽误春夏,所以需要确定一下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两人又相处了小半年,最后还是终成眷属了。 这几年陈仲谦给他的工钱也不低,成亲时又帮衬了一些,再加上青山书院也有他的一份,刘青衡知道哥哥要娶亲,立马送了银子来,他也就用这些钱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宅子。 如今两人已经成亲一年,日子过得很是美满,刘青垚是在练武场教小杰功夫,偶尔会来家里,春夏也是隔几日就会来这里坐坐。 春夏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脸上随时都带着笑,看起来就过得很幸福。 刘青垚被林喜悦这么一说,还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挺好的,劳夫人惦记着,春夏也很好。” 林喜悦笑着说,“一会儿让人去家里接她,晚上就在这里吃饭了,今日小柔自己做了糕点,也给你们尝尝。” “好。”刘青垚点头,“时辰还早,我再去看看小少爷练拳。” 林喜悦说道,“他调皮捣蛋,平日里你教导他很费心吧?要有管不住的时候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这会儿小杰还在边上呢,听了这话就说道,“娘,我早就不调皮了,你乱说。” 林喜悦笑了,“赶紧练拳去,再练一会儿就过来,你爹应该也快回来了。” “好啊。”小杰拉着刘青垚就去了后院,那里已经成了他练武的场子,只有一小部分才是陈仲谦做木工的地方。 晚上家里又热闹了一下,林喜悦看着家里这么热闹,心情也不错,今日从宫里出来的无奈都消失了。 春夏怀孕了,每次来林喜悦都要替她看看,她年纪轻,倒是没什么问题,夫妻二人都很期待孩子的到来。 等他们走了,林喜悦才和陈仲谦回屋歇着,而小杰还要去后院儿练功。 他现在白天去练武场,那个地方是皇家的,元晋带他去过,之后他就一直可以去那里练武,倒是比家里宽敞。 早晚练功就在家,他从来不会偷懒,武试就在明年,他一定要考中。 林喜悦看着小杰那么努力,欣慰地笑了笑,这孩子在以他的方式保护全家人,他十八岁了,的确是个男子汉了。 两人刚要走,又遇到小柔,这会儿端着个盘子。 “我去看二哥练功,剩下些点心,我边看边吃。” 林喜悦笑了,“你给他就给他,嘴硬做什么,当妹妹的不能关心哥哥啊?” 小柔哼了声,“谁叫他总欺负我,我还关心他,我不是缺心眼儿吗?” 林喜悦心想,你的确是挺缺心眼儿的,从小就这样,小杰不知道欺负你多少回了。 “快去吧,蚊子多,把我做的花露水涂上。” 小柔笑着说,“早就涂上了,娘做的花露水真好用。” 林喜悦去没那个精力了,回屋歇着去了,和陈仲谦说说话就挺有意思的。 有时候真得承认自己会老,她如今也年过四十,体力真跟年轻的时候不一样。 “明日就在家歇着吧,这几日总是有事,跑来跑去的。” 林喜悦说道,“歇什么啊?你忘了,明日我要去仲达家里看看,宋大人咳嗽还没好呢。”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陈明阳去世了,徐伯也去世了,闲云先生去年也去了,和老太太葬在一起。 陈仲达调回了京城,宋大人则是告老,如今在家含饴弄孙,只是身子也大不如前。 林喜悦至少一个月去看他一回,调整一下药方,这些年她好像替很多老人调理了身子。 陈仲谦的确是忘了,笑了笑,“半个月之后,皇上便要去佛缘寺,最近事情有点多,的确是给忙忘了,那你明日去了就回来歇着。” 林喜悦道,“好,我知道了,等皇上从佛缘寺烧香回来,你也该好好歇一歇。” 给皇帝办事可太累了,随时都要提着心,生怕哪一步做错惹祸上身。 怪不得岳也打死也不来京城,能理解了,他那性子,不适合待在京城。 他们和岳也见面还是在去年,闲云先生过世,岳也回了永和镇,还带着周恒宇一起的。 看岳院长的意思,没有对这件事表示反对,他们也替岳也高兴,他选了那个人,过得十分自在,如今只需要家人的支持。 岳院长看得很开,要是一般人,那不得跳脚啊? 唯一的儿子,不娶妻生子,还和男人在一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而且他们还是书香门第,岳山书院在当地的影响力可不小,想要进岳山书院读书,光有钱和势力可是不行的,还要有实力。 这么多年岳山书院的规矩也没变过,想进去读书就得凭实力考进去。 岳也作为院长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倍受关注,这些事是瞒不住的,肯定会有人知道,就算如此,岳院长也没有逼过岳也。 凭这一点,他就是一个好父亲。 第702章 佛缘寺烧香 皇帝六十大寿前,要去佛缘寺烧香祈福,乞求国运昌盛。 这两年朝中有件不能提的事,沈大将军前年打了败仗,导致周国气势汹汹,今年秋天到了来陈国朝见的时候,如果不能让周国服气,只怕会闹得难看。 皇帝这一次去佛缘寺,可能也想求着老天保佑,让那几个小国都来朝见吧。 这关乎陈国的颜面以及百姓的安稳,所以皇帝格外看重。 很快便到了四月十六,皇上携皇室成员去佛缘寺烧香的日子,十分隆重。 今日连太后都是要去的,后宫嫔妃,只要够格的也要随行,一下子,宫里的主子出去了一大半,长长的一队车马从宫里驶出,前面都已经出城了,后面才刚刚出宫门。 林喜悦今日也要去,然后让她跟在身边,太后她老人家身子大不如前了,身边也的确要有个能人随行,她又喜欢跟林喜悦待着,所以自然就是林喜悦跟在她身边了。 小朵想和林喜悦多相处一会儿,所以也和太后一起走,沈明月一向都是跟她一起的,也在一起走,这样一来,太后身边人就挺多的了。 出宫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淑妃的车驾竟然走在了太后前面,元晋发现之后立马让人停了下来。 淑妃还掀开帘子问了,元晋直接说道,“淑妃娘娘,皇祖母还在后面呢,按照规矩,太后应该走在前面才是。” 淑妃笑了笑,“瞧我,竟然没注意到,只想着皇上如此看重此次上香,就想着要快一些到佛缘寺,竟忽略了太后她老人家。” 她的车驾让到一旁,太后等人直接就过去了,淑妃在车上咬了咬牙。 太后走在她前面也就算了,其他几个人是什么意思?跟着太后,竟然走在了她前头。 别看佛缘寺就在京郊,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今日皇家去上香,却从早上走到了中午才到。 就算是到了山脚下,那也还得好长时间才能上山去,因为皇上为了虔诚,说要走路上去,那不得一个时辰啊? 这都还算少的,这群主子整天待在宫里,所有的路都是平整的,他们只怕连上台阶都觉得费劲。 太后这么大岁数了,肯定是不能自己走上去的,皇帝也不敢让自己的老母亲爬山啊,累着了算谁的? 林喜悦作为随行的,就跟着一起上去了,什么虔诚不虔诚的,只要心里虔诚就行了,她就不信不爬山老天爷就不保佑的,这不是决定性因素,就跟着太后偷个懒吧。 淑妃看到之后差点气得原地跳脚,她都没有被抬上去,林喜悦反倒是跟着太后上去了,真是便宜她了。 可皇上都说要虔诚地爬山,朝中大臣也跟着爬山,她这时候要是不自己走,只怕会惹得皇上不喜。 淑妃虽然恃宠而骄,但是在皇帝面前还是很规矩的,她还想当贵妃呢,自然需要在这些地方表现。 等这些人终于上了山,林喜悦跟着太后都喝了两盏茶了,她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轻松了,所以赶紧很认真地给太后捶腿。 太后笑了笑,哪里不知道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不仅没有怪罪,反倒是十分配合,在淑妃快要说话的时候抢先开口了。 “今日天气实在是有些炎热,哀家这老身子老骨的,差点儿就受不住,还好有喜悦一直跟在身边,皇帝安排得好啊,哀家知道你孝顺,就连出来烧香都安排得这么妥当。” 这当然不是皇帝安排的,但是太后这么说了,皇帝就绝对不会否认,别人也说不出来一句不好,淑妃刚刚要说的话只能是憋回去。 皇帝笑了笑,“让母后前来佛缘寺烧香已经是辛苦了,天气又热,自然是应当让人随行伺候,林氏伺候得好是她的福气,母后开心就好,回去朕会给她赏赐。” 林喜悦按着规矩福了福身,“谢皇上隆恩,伺候太后是应该的,不敢要赏赐。” 淑妃在一旁气得脸都青了,太后也太偏帮着林喜悦了,这个女人不识抬举,当初竟然敢拒绝给她调养,这笔账她会一直记着。 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那么喜欢林喜悦,她竟然可以随时进宫,更是随意出入延庆宫,就连她要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还总是说自己身子不适呢。 淑妃看着林喜悦冷冷一笑,哼,以为有太后护着就万事大吉了吗?太后还能活多久啊,到时候还有谁能护着她? 这笔账她就先记着,以后再说。 今日在佛缘寺烧香,肯定是回不去的,要是回去得深更半夜了,所以就要在佛缘寺住上一夜。 这对侍卫来说可是一个挑战,这么多主子住在这里,今晚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就是大事了,所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一晚要平安无事才行。 当天晚上好多人都是没有合眼的,好在一夜无事,到了天亮,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有人提前埋伏,那晚上是最好动手的,如果夜里都平安无事,白天就相对比较安全,但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一切都很顺利,烧香的时候占卜,还得了个好的卦象,皇帝十分高兴,直说要赏,要替佛缘寺修缮寺庙。 陈仲谦忙了一天,这时候才有空到林喜悦跟前坐坐,林喜悦让他喝了茶,然后说道,“马上就启程了,只要皇上好好的回到宫里,这差事就办完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可真是累得不轻,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就要走了,林喜悦却突然觉得心里头有些发堵,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就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她的预感一般还是比较准,这会儿就有些慌,真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得搭进去多少人啊。 她又问陈仲谦,“都检查好了吧?会不会有贼人藏在什么地方?” 陈仲谦说道,“不会,检查了很多遍,确定是安全的,怎么了吗?” 林喜悦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有点慌,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也有可能是我太累了。” 虽然是虚无缥缈的事,但是陈仲谦总是把林喜悦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因为这句话,还是更警醒了一些。 第703章 摔断腿 回程时众人都要轻松一些了,想着这件事已经完了,只要回到宫里,就可以歇口气了。 下山之后在山下休息了片刻,皇帝的车驾动了起来,陈仲谦不放心,特意骑着马走在旁边,要是发生什么事,也能立马应对。 车马已经动起来了,淑妃还没看到元皓,已经派了三拨人出去找,都说没看见。 刚刚快要出发了,元皓坐不住,说要去边上玩一下,淑妃拗不过他,就让人带着他去了。 谁知道刚刚去不久,车马就动起来了,这是提前出发了,她也不敢去跟皇帝说元皓还没回来,只能是焦急地让人去找。 过了一会儿,太后的车驾都已经动起来了,派出去找的人终于回来,淑妃忙说道,“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在前面摘果子呢,三殿下想要树上的果子,几个太监已经在给他摘了,很快就会回来。” 淑妃这才松了口气,找到了就好,这孩子也是,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说好的只能去一小会儿,还是身边跟着的人不知道轻重,竟然也不知道把主子带回来,回去要好好责罚。 既然已经找到了三皇子,淑妃也就不担心了,上了车,跟着前面的车马往前走,等看到了元皓再让他上车。 刚刚上车没多久,车就突然停了下来,淑妃探出头去,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前面才跑过来一个太监,着急忙慌的说,“淑妃娘娘,只怕要在这儿耽误一会儿了,皇上的马车跌到沟里去了,马儿受了惊,横冲直撞的,就那么冲进了沟里,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走不了。” 淑妃一听,皇上乘的马车翻到了沟里,一下子吓得不轻,“皇上怎么样?没受伤吧?” 小太监说道,“陈大人已经命人将马车翻过来了,皇上还没出来,奴才这是过来向各位主子回个话,得先在这里等一等了。” 淑妃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到后面去传话,自己则是要下车,让人扶着她往前面去,要去看看皇上。 皇上都摔了,这个时候不去表现什么时候表现?她又让人赶紧去找元皓,得带着元皓一起去,让元皓关心一下皇上啊,这样皇上只会更疼爱他。 这会儿太后也想到前面去看看,林喜悦安抚着不让她去,“这会儿外面乱糟糟的,太后还是就待在车里,我知道太后担心皇上,我到前面去看看,您觉得怎么样?” 太后这才打消了念头,“你去也好,你是大夫,你快去看看,皇帝是不是摔到哪里了啊,哀家心里真是不踏实。” 林喜悦从车上下来,正好遇到了淑妃,她只得向淑妃行礼。 淑妃冷哼了声,加快脚步往前去了,林喜悦只能走在她后面,不一会儿也到了地方,当真是乱糟糟的一团。 皇帝已经被救了出来,看样子是腿摔伤了,别看他平时没什么大病,但年纪摆在这儿,都六十了啊,这身子骨还是比不了年轻人的。 一众太医围了上去,皆是不敢开口,杜太医看到林喜悦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忙说道,“还请林大夫看看,陛下似乎是摔到腿了。” 林喜悦上去一摸,很明显是错位了,这得动手术才行,还是个不小的手术,真是难办了。 就算是手术也不是现在,她只得跟太医院的太医商量,现在还是要先把皇帝送回宫里,但是这条腿需要固定才行,要不然错位会越来越严重,还容易有危险。 林喜悦和几位太医一起固定了皇帝的右腿,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脸色铁青,跟要杀人似的。 林喜悦头皮发麻,这一回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只怕陈仲谦也讨不着好,现在还不知道事故的原因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他和元晋负责的,肯定难辞其咎。 等把皇帝送上新的马车,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林喜悦擦了擦汗,看向了还站在一旁的陈仲谦,“走吧,先回宫再说。” 陈仲谦点了点头,手一直垂着,林喜悦立马注意到他不对劲,赶忙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陈仲谦也不瞒着她,“是我把皇上救出来的,不好用力,好像是扭到手了。” 林喜悦着急得不行,让他到旁边的空地上去,马车先走了,她替他检查一下胳膊。 看明白之后,林喜悦急道,“哪里是扭到了,这是脱臼了啊,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就这么一直忍着,你怎么这么能耐呢?” 陈仲谦微微一笑,“还是皇上重要些。” “胡说八道,我管他是死是活,我……” 陈仲谦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林喜悦也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冷静了下来。 “我们耽误会儿,我替你把胳膊接上,不能再用力了,要不然会留下病根儿,等回家了我再仔细看看。” “好。” 林喜悦替他接了胳膊,他坐了马车回去,林喜悦则是回了太后的马车上。 太后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帝伤得很重?” 林喜悦说道,“太后,我也不敢瞒着您,皇上似乎是摔断了腿,回宫之后再想办法,现在已经上了马车往宫里赶了。” 太后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说道,“哀家就总觉得会出事,果然是出事了,马儿受惊的原因可查明了?” “还没有,不过相关人等已经扣下来了,回宫就会审的,太后您别担心了。” 太后这才点了点头,“可还有别人伤到了?” 林喜悦正愁找不到机会把陈仲谦受伤的事说出来,皇帝之后要追究责任,陈仲谦肯定要担责,胳膊因为救皇上伤到了,也算是将功补过,这事儿得让太后知道,但是又不能太明显。 正好太后问起,林喜悦便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仲谦伤着了,他倒是没有摔着,就是皇上卡在了车里,他救皇上的时候胳膊脱臼了,还有些严重,刚刚忙着赶路,我也没仔细看,只替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也不知会不会有事。” 第704章 要手术 太后又急了一下,“你该替他好好看看,可不要留下病根儿啊。” 林喜悦说道,“回去再说吧,应该不会有事的,太后您别着急。” 她只需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之后皇帝不讲道理的时候,太后自然会求情,也就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了。 也不能说太多了,要不然显得有点假,陈仲谦的伤再重,那也比不过皇上,如今肯定还是皇上的伤排在首位。 一行人赶紧往皇宫里赶,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是焦急的,但是有一人是慌张的,那就是淑妃。 她刚刚跑过去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挣表现的,结果到了那里,却在不远处看到了元皓,元皓已经吓呆了,淑妃顿时觉得不对,赶紧把他给拉走了。 等回到马车上才问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底下的奴才一个也没跟着回来,只有元皓一个人,这会儿也只能问他了。 淑妃问了好久,元皓才肯开口,哭着说道,“母妃,是我让人到树上去摘果子,结果那树枝突然之间断掉了,他从树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马儿身上,导致马儿受惊,所以父皇才会摔到沟里去的。” 淑妃听了这话,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刚刚是因为你的人从树上掉下来,你父皇才会摔跤的?你这孩子,母妃不是让你早些回来吗?你为何一直在外面逗留?你看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父皇要是追究起来该怎么办?你的人呢?” 元皓哭着说道,“他们全部都被侍卫给扣下了,一个也没能回来,他们肯定会实话实说的,母妃,该怎么办啊?父皇会不会打我板子?我害怕挨打,母妃救救我。” 淑妃心想,这孩子就是孩子,到这会儿还想着打板子的事儿,这事儿要真是打板子就能过去,那就不叫事儿了,皇上伤得好像还挺重的,人也被抓住了,回去肯定要交给大理寺审问,到时候那些人供认出来元皓该怎么办?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地位,他们母子能在宫里横着走了,经此一事,只怕皇上心里要有疙瘩了。 她叹了口气,这真是天意吗?老天爷都不让元皓得宠。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这样的事,皇上已经上了年纪了,本就担心自己身子大不如前,这几年陈国又国运不济,这才决定在六十大寿前到佛缘寺烧香,偏偏在烧香的行程中出了这样的事,受了重伤。 追究起来,元皓肯定是讨不着好,淑妃这会儿心很乱,元皓还要在一旁问她该怎么才能躲过打板子,淑妃便直接推了他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你知道问我了,我让你听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先别问我,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元皓扁着嘴,在一旁静悄悄的哭,大宫女赶紧把他带到另一辆车上去了。 淑妃在车上想了一路的主意,还没想出好主意来就已经到了宫里,这会儿全部都顾着皇上,倒是没有人到她这里来回话。 皇上被送回寝宫,林喜悦和一众太医也跟着过去了,杜太医的意思是,皇上的伤肯定要进行手术,他也能摸到骨头从中间断掉,而且都错开了,直接从外面固定肯定是不行的,到时候骨头会长歪。 如果对合不好,皇上直接就走不了路,对于帝王来说,这肯定是不行的。 他找林喜悦想办法,林喜悦跟太医院几位太医商量,说是要做手术,太医便问她如何进行手术,林喜悦拿了图纸详细的跟他们讲了。 先要把皮肉剥开,再把骨头给对好,同时还需要将骨头固定起来,等骨头长好了之后,再将皮肉剥开,取出固定的东西之后,皇上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这方法听起来就吓人,按着林喜悦的意思,要做两次手术。 骨科手术林喜悦还是很拿手的,她以前做过骨科大夫,单纯的骨折手术做过很多台,不过这么精细,肯定是要借助空间了,不能只用她研制出来的手术器具。 万一有点儿感染什么的,那不得把她给砍了?面前这个人可是皇帝,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商量来商量去,谁也拿不定主意,林喜悦直接火了,“反正在我看来,皇上的伤必须做手术,我不过是个民间大夫,各位信不过我也是正常的,皇上的身子该由太医院来照顾,各位太医若是觉得我的法子不可行,便自己想办法,我没有别的法子了。” 开什么玩笑啊?又想让她来治皇帝的伤,又想让她想出个两全的法子,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群老头真是不动脑子。 杜太医倒十分冷静,“这事儿我们也是做不了主的,肯定是要报给皇上,让皇上知晓才行,林大夫在此等候,我去跟皇上说,一定会将林大夫的话转达清楚,如果皇上点头,这手术便做,我们也会从旁协助,还请林大夫不要生气。” 林喜悦哪里敢生气,真要是生气,那不就是对皇上不敬吗?难不成你不想替皇上治伤? 她可没胆子说这样的话,只好点了点头,在外面等着。 等杜太医走了,那几个太医又开始说悄悄话,林喜悦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去了。 跟这群老顽固说话,可真是太累了,好在杜太医还是个明白人,不过当初在湘南府给元晋做手术的时候,杜太医也表示不理解。 人嘛,都是逐渐进步的,希望这些人也能慢慢进步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元晋去哪里了? 皇帝出巡的事交给了元晋负责,结果皇帝受了重伤,只怕元晋这一回要被罚,他要是被罚,小朵和孩子又该怎么办? 林喜悦想到这些头都疼了,就说这皇家到处都是事儿,别嫁别嫁,丫头非不听,如今可好了,把自己陷进去了。 林喜悦叹气,也只有想办法解决问题,后悔是没有用的,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吃啊,这会儿小朵也不在,她也没办法问,只能是等着。 等先把皇帝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再去想办法救元晋,相信陈仲谦已经在想办法了。 第705章 只能林喜悦做 太医向皇帝说明之后,皇帝阴沉着脸,不说话。 孙公公在一旁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这法子听着可太吓人了,把皮剥开也就算了,还要剥两次,堂堂帝王,被人这样用刀子在身上划,威严何在呀? 不用说,皇帝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林喜悦把手术的方案说出来之后就猜到了会如此,可她也没办法呀,这时候皇帝要真是出事儿,陈国都会乱的。 虽然她可以说自己不会治,把这事儿揭过去,谁爱承担责任谁去承担,她保全自身就好了。 可是这次的事情这么大,元晋和陈仲谦都牵扯其中,如果她能把皇帝给治好,也能有机会在皇帝面前求情,太后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她必须要治皇帝才行。 但是治了呢,皇帝肯定又会记恨她,毕竟她会拿着刀在他身上划,这就难以两全了,不管选哪条路,都有利有弊,作为大夫,她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还是决定要替皇帝治。 反正皇帝都已经很看不惯她了,她治好了他的腿,还能把她砍了不成?她就不信这皇帝能那么不讲道理,他要真敢那样,她也不会任人宰割,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肯定还能想别的办法,现在就先这么样吧。 林喜悦都在想,当初要是没让陈仲谦考科举,是不是就不用应对这些麻烦事了? 后来她一想,如果是走那条路,肯定会有别的麻烦,人生在世,就是麻烦不断,要是没有烦恼,人还活着做什么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到麻烦就解决麻烦,抱怨是没有用的。 此时杜太医都还跪在里面呢,皇帝没说话,他又壮着胆子说了一次,“陛下,您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如今也只有用林大夫的法子,要不然只怕这伤好不了啊。” 皇帝终于开口了,“太医院没有别的法子吗?需要在朕身上动刀子才行?” 杜太医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忙说道,“回陛下,若是骨头没有错位,倒是有别的法子,固定几个月,让它长好了就行,可是现在骨头已经错开了,凭手法无法复位,只能是打开皮肉,看到里面的情况才能进一步治疗。” “陛下贵为天子,自然应当气宇轩昂,臣不敢胡来,若是没有将骨头接好,以后走起路来会瘸,有损天威,这时候臣不敢瞒着陛下,须得将实话说出来,让陛下决定,还望陛下恕臣直言。” 皇帝想了一会儿,又问道,“太医院不能做手术吗?这事儿必须得交给林氏来办?” 杜太医始终低着头,“回陛下,如今太医院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难当大任,事关天子,臣不敢隐瞒,手术只有林大夫才能做,臣当初看过林大夫做别的手术,那手法是臣不能及的,由林大夫来做手术也能保陛下平安。” 皇帝反反复复的确认,的确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之后才闭了闭眼,点头说道,“那好,就由林氏来治朕的腿,你和张太医要在一旁看着。” 杜太医赶忙应下,出去向林喜悦说明了,林喜悦冷冷一笑,然后便去准备手术的东西了。 这皇帝可真是厉害啊,自己腿都断了,还这么能威胁人,让太医在旁边看着,这是怕她下毒吗? 她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就算真要弄死的皇帝,那也得用更高明的手法。 但她是医生,是救人的,从不想杀人的法子。 等她准备要去做手术了,发现殿外来了很多侍卫,一个个的站得笔直,将这寝宫团团围住,估摸着她要敢对皇帝做什么,能被人当场打成肉泥。 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吧,反正这会儿她是服气的,不愧是天子啊。 做这个手术要借助空间,林喜悦就不能让杜太医和张太医站在一旁,但是如果直接提出来,皇帝不会答应的。 所以等准备好了之后,林喜悦让人将床榻边的帘子放下来,以不能泄露手术方法为由,让两名太医站在外面。 古人也有古人的好处,像他们这样的老头很讲信用,说不进去就不进去,反正就一层帘子,林喜悦也做不了什么的,他们在这里就是确保陛下的安全,这么近,不会怎么样。 就是遗憾不能亲眼看到手术过程,不过也能理解嘛,这毕竟是秘术,肯定不能轻易给人看的。 准备的时候皇帝还是清醒的,半威胁半拉拢,让林喜悦好好做手术。 林喜悦恭敬地说道,“陛下放心,手术一定会好好做的,我会尽全力。”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敢不好好治,小命还想要吗? 林喜悦没说话,皇帝又说道,“只要你治好朕的腿,朕会让仲谦一直尊重你,并且让你做三品诰命夫人。” 林喜悦很想翻白眼,我还需要你让他尊重我? 皇帝还想说什么,麻药上来了,他失去了意识。 林喜悦就隔着一层帘子,用空间里的设备替皇帝做手术,外面还有两名太医在。 这其实还是很冒险的,一旦让人看到这些设备,她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只怕还要让人当成妖女,到时候就真的小命不保。 林喜悦在空间助手的帮助下,手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好在不是粉碎性骨折,要不然这手术没那么容易完成。 期间皇帝一直没有动静,张太医问了好几次皇帝感觉如何,没有回应,他便看着杜太医,想让他进去看看。 杜太医只当没看见,他们好好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他不会进去看手术过程的。 手术一共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林喜悦腰都酸了,在进行缝合的时候让两位太医进去了,这样皇帝醒来时可以看到他们,能放心一些。 两名太医看着她缝伤口,杜太医倒是还好,他之前看到过做手术。 而张太医全程皱着眉头,皇帝闭着眼睛,要不是刚刚探了鼻息,他都要怀疑皇帝已经没了。 怎么一动不动的呢?用针这么缝伤口,不痛吗?看着都吓人啊。 第706章 罪魁祸首 林喜悦缝合完伤口,撤掉麻醉,将皇帝唤醒。 她伸手在皇帝脸上拍了拍,一边喊着他,两名太医在一旁看着,简直吓坏了,就差跪下来了。 这林大夫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伸手拍皇上的脸,这会儿皇上还不清醒,这要是清醒的,不得给他们治罪呀? 他们可不敢直接看着,只能是把头低下来,林喜悦拍了两下也反应过来了,面前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患者,而是皇上,能要她命的皇上。 她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只是在旁边喊他。 过了一会儿皇帝才悠悠转醒,这会儿他的头是晕的,意思也有些不清晰,你喜悦,不着急就和两名太恭敬的守在一边,等他清醒了再说话吧,这位是爷,你又能怎么样呢? 皇帝终于清醒过来,林喜悦问道,“皇上,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您感觉怎么样?要是太疼了,可以再加一些止疼药。” 皇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位太医,感觉自己还挺好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只当这林氏会蓄意报复,没想到当真是替他做了手术,自己的腿上缠着厚厚的布,这会儿没有任何感觉。 他想要起身,林喜悦忙说道,“这会儿还不能起身,一定要躺三个时辰才行,进食就要等到明日才行了,今日皇上需得饿一饿肚子,要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的。” 林喜悦用布袋子将输液器装了起来,外面看不到里面,挂在床头,这会儿正在替皇帝输液,要不然他这么大岁数了,一直饿着,只怕小命都会没了半条,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皇帝四处看了看,虽然有些奇怪,但两位太医都没说话,他也就点了点头。 等处理好这边的事,天都快黑了,林喜悦今日是不能出宫的,她再看不惯皇帝,这也是她的患者,今日要留在这里确保他平安,明日再说吧。 她已经差人往家里去了消息,太后知道她留在宫里,晚上就让她住在延庆宫,顺便问问她皇帝的情况。 杜太医亲自守着皇帝,如果有什么异常,就马上让林喜悦过来,有她在,太医心里也不慌了。 林喜悦到了延庆宫,太后赶忙让她坐下,“皇帝的伤怎么样了?可有把握治好?” 林喜悦说道,“手术已经完成,还是很顺利的,只是皇上的伤的确是有些重,需要养好长时间了,太后您不要担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替皇上治腿的。” 太后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还好有你,还好有你在呀,要是没有人会做手术,皇帝的腿只怕就没得救了。” 她知道陈仲谦的胳膊也伤着了,今日林喜悦却因为要给皇帝治腿,不得不留在宫里,家里都回不去,顿时觉得很对不起她。 林喜悦说道,“当然还是皇上重要,等我明日回去再好好替仲谦看一下,不会有事的,不过也不知道这次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仲谦现在应该也在跟着查案,希望早日查清了才好。” 林喜悦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但是下午她一个人的时候一直在想,当时过去的时候明明看到了淑妃,生怕她走在了前面,一直在加快脚步。 怎么到了皇上跟前的时候却又没有看到淑妃了,淑妃着急忙慌的过去,不可能不在皇上跟前露脸的啊。 以她的性子,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是什么事绊住了脚步,竟然让她把皇上都排在了后面? 显然,太后也让人去查这件事情了,而且也已经发现了淑妃不对劲。 回宫之后她就着急忙慌的回了她自己宫里,一直没到皇帝那里去,明知道皇帝伤到了腿,也不过去看一眼,这不像她的性子。 太后便让人一直盯着启祥宫,发现她宫里有人往外面传消息,太后直接让侍卫把人给抓起来了,这事儿还没有惊动淑妃,只怕她以为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余青姑姑亲自去审问了那名宫女,得知她是要去淑妃的母家传话,让想办法替三皇子周全。 拔出萝卜带出泥,太后知道了今日是元皓的人在树上摘果子,不小心踩断了树枝,惊动了马儿,这才导致了皇帝坠车的事。 太后顿时气得不轻,只当是有刺客埋伏,谁知道却是自己人,元皓平日里调皮捣蛋,连她都听说了不少事,没想到这一次闹到皇帝那里去了。 下午皇帝手术还没有结束,太后也就没有让人声张,一切以皇帝的身子为重。 这会儿皇帝已经平安,太后便将事情告诉了林喜悦,相信大理寺那边也会很快查明,如果查出来的结果有差错,太后不会坐视不理,这一回怎么也要让淑妃母子吃点儿苦头。 林喜悦知道了之后不是很惊讶,因为她也察觉到了淑妃的异常,怀疑这件事跟她有关系,现在只是证实了而已。 太后说完了之后冷哼了声,“皇帝如此偏心淑妃和元皓,这一次却是他们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哀家倒是要看看皇帝这一次怎么处理。” 林喜悦说道,“想来三皇子也不是故意的,皇上虽然严格,但也是慈父,三皇子还年幼,应该不会影响到父子亲情。” 太后不作评价,三皇子虽然也是她的孙子,但因为淑妃太过惯着,导致三皇子很没有规矩,太后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孙子。 再加上皇帝很偏心,为了三皇子,多次责骂元晋和元彻,太后心疼这两个孙子,就对元皓更没有好感了。 “淑妃教子无方,哀家看看皇帝这一次还会不会偏帮她。” 以前淑妃嚣张跋扈,那是影响到别人,不是皇帝自己吃亏,他自然是训斥几句就过去了。 这一次可是害得他断了腿,太后就想看看皇帝会如何处置,是不是连这么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依旧不会责怪淑妃和元皓。 林喜悦晚上陪着太后用膳,还没吃完,皇帝那里来了人,说是疼得厉害,林喜悦赶紧就过去了。 太后说道,“这一次又要辛苦喜悦了,皇帝若是不识抬举,哀家绝不会坐视不理。” 余青姑姑说,“时辰不早了,太后先歇下吧。” 第707章 查明真相 皇帝疼得厉害,林喜悦又给他用了止痛针,很快便起效了,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腿,然后说道,“你给朕用了什么药,为何这么快便失去知觉?” 林喜悦看着他,“皇上这是怕我下了药,让皇上的腿废掉吗?” 皇帝瞪大眼睛,“你敢!” 林喜悦回道,“臣妇的确不敢,所以皇上又在担心什么呢?就是给臣妇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对皇上不敬的啊,毕竟皇上一句话就能要了我们一家的命,能替皇上治伤,都是臣妇八辈子的福分,又哪里敢对皇上做什么,您多虑了。” 这话说得十分恭敬,但是听起来又觉得听不出恭敬的意思,皇帝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林喜悦便退出去了。 原来这皇帝也是会怕的啊,真是稀奇。 次日林喜悦又去看皇帝,问了身边伺候的宫女他的情况,判断他可以吃饭了,这才让人给他吃了点流食。 皇帝问道,“朕的腿可会留下病根?” 林喜悦道,“只要好好恢复,是不会有明显问题的,肯定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跑动了,但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腿上会留下疤痕,无法消除,和皇后娘娘肚子上的一样。” 她就是故意提起皇后的,五年了,她很想知道皇帝到底还记不记得皇后。 皇帝神色复杂,点了点头,“朕的腿伤能好,你功不可没,朕不会少了你的赏赐。” 林喜悦磕头谢恩,然后才说道,“这次的事故一定要查明,皇上受此重伤,定不能轻饶了那些人,手术虽然成功,但也是重重危险,臣妇最开始都有些担心无法治好皇上,好在老天保佑,让皇上平安无事。” 皇帝是有些后怕,若是自己醒不过来,这陈国只怕是要乱。 他让林喜悦下去了,林喜悦出去跟杜太医交接了一下,然后就出宫了,得赶紧回家看看。 陈仲谦这会儿不在家里,虽然林喜悦已经想到了,他肯定是坐不住的,一定要赶紧把事情办完,但她还是有些生气。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胳膊受伤了啊?脱臼也不是小伤,一定要好好养着的,要不然以后会成为习惯性脱臼,有些人只是挥舞一下手臂就脱臼了。 小朵说道,“娘,爹说了,他很快就回来,让你不要担心,他会好好保护手臂的,不会累着。” 林喜悦脸色缓和了些,笑了笑,“他倒是知道安我的心,那我便在家里等着他吧,等他回来再好好教训。” 小柔没有去佛缘寺,昨日没见林喜悦回来,心里十分担心,还想进宫去看看。 还是陈仲谦把她劝住了,让她在家里等着,今日就会回来的。 一大早她就在等了,总算是等到了人,这会儿见林喜悦好好的,她也放心了。 “娘,皇上受了很重的伤吗?” 林喜悦说道,“是挺重的,不过你就不要问这个了,你开开心心的就好,娘已经把皇上治好了。” 小柔笑着说,“那就好。” 家里所有人都想保护她,不想让她操心外面的事,但是她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关心的。 小柔也知道,要是皇上有事,只怕他们一家都不会有好结果,在皇上身边做事太累了。 陈仲谦只出去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刘青垚去办剩下的事,小杰也跟着他去了。 林喜悦看到他好好挂着胳膊,这才放了心,但还是瞪了他一眼,“看样子你还是不疼,竟然还能往外面跑。” 陈仲谦笑着说,“我要去查案子。” “你又不是大理寺的,这案子怎么要你查?你就负责好马车的事就行了,没有被人动手脚吧?” 陈仲谦摇了摇头,昨日他就查过了,马车没有被动手脚,而且虽然马车掉进了沟里,但是马车没有损坏,这就说明车的质量是过关的。 他们回屋去说话了,林喜悦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元晋,对于陈仲谦来说,只要马车没问题,他的责任就不大,最多责骂几句,就算要罚也不会太过分。 而元晋就不一样了,这次出行是他负责的,不管是出了什么事,他都必须要负责,皇帝年迈,对这些已经成年的皇子本来就心存忌惮,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说不定他还要觉得这是元晋安排好的。 就算只是为了震慑,他也一定会处罚元晋,就是不知道会罚得多重。 林喜悦问道,“那几个人都抓住了吧?他们是淑妃宫里的人,是三皇子身边伺候的,当时是要替三皇子摘果子,从树上掉下来才惊了马儿。” 这一点陈仲谦还真是不知道,因为那几个人不归他审问,已经被关起来了,什么消息都还没有透出来,所以他并不知道。 这会儿听林喜悦说了,他倒是解开了心里的疑惑,还好不是刺客。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喜悦便将从太后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他,然后说道,“如果这事儿跟三皇子有关,是不是也不会罚得太厉害了,元晋是不是没什么事?” 陈仲谦道,“这事儿若是朝中都知道了,皇上自然不好只罚元晋,还好大理寺卿吴永志是个中立的,他肯定是实话实说,不用太担心。” 林喜悦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元晋真出什么事,小朵和孩子可太可怜了。 为了保险,陈仲谦还是让人去盯着大理寺那边的动静,不要让淑妃的人钻了空子,同时让人将消息散布出去,这样淑妃和三皇子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三日之后皇帝便恢复上朝了,他当然走不了路,由人抬着去的,腿不能用力。 朝堂之上一片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惹皇上注意,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当前最要紧的事当然就是这件事,皇帝没有问,陈仲谦便知道他已经知晓是淑妃母子所为。 大理寺卿是个正直的人,皇帝不问他就自己说,在大殿之上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皇帝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既然是意外,朕念及三皇子年幼不懂事,就不追究了。” 第708章 一起罚 皇帝手术成功之后淑妃就带着三皇子去请罪了,说是一时没有看住三皇子,让他闯下大祸,先前皇上伤重,不敢来打扰太医治伤,所以在自己宫中思过。 现在知道皇上平安了,她立马就带着三皇子来请罪了,要请皇上降罪。 三皇子又哭着认错,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皇帝沉默了许久,让他们母子二人起来了。 也没有重罚,就让他们闭门两个月,三皇子抄一百遍孝经,淑妃则是抄经祈福。 这真的算不上惩罚了,毕竟这可是弄断了皇帝的腿啊,是大罪,就算只是个意外,那也是大罪。 现在淑妃和三皇子已经在禁足了,其实皇帝是不希望有人再提起这件事的。 可这吴永志就是这么个性子,他也知道,所以在大殿之上沉默了许久。 明眼人其实都看得出来,皇帝不处罚淑妃和三皇子,其实是因为她的母家,这几年外面战事吃紧,因为之前沈将军打了一次败仗,导致周边小国多了些想法。 而淑妃的哥哥和弟弟都在战场上打仗,接连打了好几次胜仗,士气大震,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处罚淑妃和三皇子,寒了她娘家人的心。 皇帝又不能亲自去打仗,肯定需要安抚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士,如今战场上张家兄弟势头很盛,那他就一定要给面子,让淑妃母子在宫里过得安稳。 如果因为这件事重罚淑妃母子,虽然张家不敢做什么,但肯定也会不满意的。 可如果完全不处罚,堂堂帝王,被王子弄伤了腿,什么处罚都没有,也容易遭人非议。 皇帝觉得罚他们禁足就可以了,其余的之后再说,可这吴大人非要在大殿之上把这事儿提起来,那就得好好考虑该怎么办了。 不罚不行,罚重了也不行,如今他的腿伤还未痊愈,真是想得头疼。 最后皇帝决定各打五十大板,将淑妃和三皇子罚得更重了些,同时又罚了元晋,并且停掉了他现在的差事,让元彻去办。 这样一来,张家就不会因为淑妃被罚而心生不满,他们忌惮的无非就是两位年长的皇子。 对他们来说,元晋这个皇长子受罚是好事,比起这个,淑妃和三皇子吃点儿苦头不算什么,反正皇上还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不管怎么说,元晋的确是有错,此次出行是他负责的,出了问题就是他的错。 就算这是意外,那也是元晋没有安排人排查的缘故,怎么都是有错的。 这个惩罚不算太重,也就无人敢提出异议,但是经此一事,朝臣也都看出来了,淑妃母子的地位明显在大皇子之上,皇上腿断了都想护着。 若不是怕淑妃和三皇子受到牵连,只怕大皇子会被罚得更重,皇上对年长的皇子是不会留情的。 如今皇后也不在宫中,大皇子的身母也已经去世多年,母家早就没了人,就连他的老师官丞相也已经没了,的确是没人护着。 至于他的岳父陈仲谦,虽然已经是工部尚书,官职不低,但在夺嫡面前,这可是不够看的。 大皇子这里彻底成了冷灶,朝臣都是人精啊。 陈仲谦下朝之后单独和大皇子说了会儿话,问他对此事怎么看,他想看看大皇子是什么反应。 大皇子说道,“父皇只有通过冷落我来让淑妃一家满意,我不怪他,这次的差事的确也是我没有办好,并没有想到还会出这样的事,所以我被罚也不冤枉,时间还长,我还能站起来。” 陈仲谦听到他这么说,很满意,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一时失意算不得什么,人生可是有无限可能,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元晋说道,“岳父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不经事,先前总忙着别的,都没空陪着小朵和孩子,这一次没了差事,正好和他们好好相处一下。” 陈仲谦嘱咐了他几件事,然后才离开,元晋看着陈仲谦的背影,只觉得充满了力量,岳父虽然平时挺吓人的,但是真的遇上了事,有他在就能安心很多。 陈仲谦的胳膊伤着了,皇帝是知道的,上朝的时候问都没问一句,也没说要嘉奖,但是也没罚他。 对陈仲谦来说,这都无所谓,这几年皇帝本来就在冷落他,冷板凳他还是坐得惯的。 等皇帝伤势稳定了,淑妃母子也被罚了,太后倒是大张旗鼓地赏了陈仲谦和林喜悦。 陈仲谦救驾有功,而林喜悦则是医术精湛,治好了皇帝的腿上。 太后这是在为他们鸣不平,陈仲谦怎么也是太后的外孙,虽然平常不怎么亲近,但她也是挂念着的。 她这么一赏,皇帝就不能装作没看见,次日也跟着赏了陈仲谦和林喜悦,连工部都跟着得了奖赏。 这一回出了这么大的事,工部没有惹上麻烦,反而得了奖赏,因为马车十分坚固,要不然皇上只怕会伤得更重。 这也让不少人知道了陈仲谦不是好对付的,要不然不可能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林喜悦则是成了三品诰命,这在京城是相当少的,像她这么年轻的诰命都找不出来,她还是三品,十分难得。 杜太医觉得这赏赐早就应该给她,要不是有林喜悦,他们太医院都得陪葬,皇上的腿要是治不好,太医院还能讨到好处吗? 林喜悦治的是皇帝的腿,救的却是太医院的命。 他还私底下去谢过林喜悦,这一次不仅是救了他们的命,还教会了他们不少东西。 手术当日虽然没让他们看,但之后换药却是全都教给他了,看着皇帝的伤口越来越好,杜太医只觉得神奇。 那么大的口子,竟然也没有溃烂,长得好好的,林大夫的确是厉害。 林喜悦觉得可以教太医院简单的手术,但是又觉得现在的太医年纪都不小了,学会了也干不了几年,到时候又没人会了。 她便问杜太医,“不知太医院可有年轻一些的太医?” 杜太医说道,“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是家传,等熬到太医院,已经有了些年纪,所以还真没有特别年轻的。” 第709章 办学堂 太医院的太医差不多是世袭,像杜太医,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太医,所以他也是太医。 这是陈国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当时太医院的几名太医医术精湛,新进太医却水平不如他们。 为了保证太医院一直都是一群医术精湛的太医,便定下了这个规矩,导致现在太医院的太医全都是跟着父辈学的医术,学来学去也是那些,新东西不敢去碰。 而民间有本事的大夫,没有渠道可以做太医,完全割裂开了。 林喜悦觉得这个规矩真是不聪明,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吗? 一群老学究,会的就那么些东西,再怎么传也传不出个花样来,除非某一代突然出了个能人。 要是招贤纳能,说不定太医院早就出了可以做手术的太医了,哪里还用她来做。 林喜悦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太医院可以招一些年轻的大夫,又或是学童,从小学起,以后可以做手术,这可是太医院的新鲜力量。” 杜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林大夫的建议非常好,可是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不过是一个太医院院判,这整个太医院都是皇上的,皇上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能轻易更改,以咱们皇上的性子,这事儿绝无可能。” 林喜悦猜到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可是没法子了,我还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我也不能一直做手术啊,等我以后上了年纪,又或是有别的事,再有需要做手术的又该找谁?” 杜太医说道,“往太医院里进人不太可能,但是林大夫可以自己教一批学生出来呀,如果有想法办个学堂,我可以出力,找出一批好苗子来。” 这个想法林喜悦倒是有,而且是早就有了,以前还跟怪老头商量过,只是觉得事情太多了,没办法兼顾到,总不能招一批学生进来又不费心思,那样也不能学成才的,还是要对人家负责,也对病患负责,所以这事儿就搁置了。 这会儿杜太医提起,林喜悦倒是又琢磨起这事儿来了,也不是不行啊,现在她就是去善和堂看诊,还有就是偶尔进宫里看看,照顾好家里人,别的倒没怎么操心了。 家里那些生意她都交给别人去打理,只是定期查账,发现什么问题就及时整改,自己图个轻松自在。 “杜太医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的,要是这事儿能办成,倒是能培养出一批会做手术的大夫来。” 杜太医见她真的有兴趣,十分高兴,他可太想看到那种结果了。 “林大夫有心,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全力相助。” 林喜悦把这个想法跟陈仲谦说了,陈仲谦当然是支持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要是没有条件,他就想办法替她创造条件。 “你的医术十分精湛,要是没有几个学生学到实在是太可惜了,办一个学堂教医术,这也是造福于民,以后会有更多有本事的大夫,这是一件大好事。” 林喜悦笑着说,“现在还什么都没开始办呢,你就这么夸,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 “肯定能成。” 林喜悦倒有些好奇了,“你怎么知道能成?” 他说道,“因为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充满着力量,让人忍不住相信。” 林喜悦微微一笑,“你也是一样的。” 不管什么事,她都觉得陈仲谦能办好,就算没办好,她也觉得他已经尽力了,这事儿就是办不成的,就是有这种无条件的信任。 林喜悦想好之后就着手去办了,办起来倒是也不难,仁济堂好几名大夫都是能做手术的,让他们跟她一起当老师就行了。 至于生源就要麻烦杜太医,相信他可以找来有资质的学生,这样能省下不少时间。 办学堂的同时,林喜悦还得进宫去替皇上看伤,他的伤怎么都要养好几个月才行,现在是不能走动的。 皇帝心急,就想早点下地走路,对他来说,堂堂帝王,只能让人抬着,这是一种耻辱。 他看到林喜悦也觉得心烦,就是这个人,用刀在他身上划。 虽然当时他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知道是如何进行手术的,一想到一名女子拿刀在他身上划,他心里就怎么都不舒坦。 林氏,又是这个林氏。 林喜悦知道皇帝看他不顺眼,所以每次进宫替皇帝换药都是低着头,把自己该做的做完就走,皇帝不问她她就绝不多话。 换药其实太医院也能做,但皇帝不放心啊,非要让她来。 来就来吧,每次还瞪着她,堂堂帝王,心眼儿就那么小,记性也不好,这快就忘了谁救了他,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一次换了药,皇帝开口了,“林氏,朕的腿还有多久才能好?” 林喜悦如实说道,“伤口目前恢复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不用换药了,但皇上还需要至少一月才可以下地走动,一年之后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这样才算是结束了治疗。” 皇帝疑惑,“朕的腿已经接上了,为何还要进行手术?” 林喜悦说道,“腿骨从中间断开,需要用铁板连接,一年之后腿骨合上,到那时才能将铁板取出,若是不取出,之后也会影响行走。” 皇帝沉着脸,点了点头,“你好好替朕治腿,朕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喜悦忙道不敢,要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仲谦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林喜悦心中冷笑,说道,“回皇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皇帝说道,“仲谦救驾有功,朕给的赏赐还是不够,还好有你在身边替他治,才让他好得这么快,你也有功。” 林喜悦谢恩,“多谢皇上夸赞,臣妇受之有愧。” 皇帝又假意夸了几句,然后才让林喜悦走了。 林喜悦只觉得松了口气,这么虚伪的说话可真是太累了,再待一会儿她得疯了不可。 第710章 出宫建府 等林喜悦走了之后,皇帝才说道,“朕以为他会替元晋求情,她却没有开口。” 孙公公说道,“这次皇上受伤,大皇子有错,所以陈夫人不敢说什么,皇上处罚得十分公正,想来他们也无怨言。” 皇帝自己想了想,然后念叨着,“也不知道元晋恨不恨朕,朕这也是想让他多经历些事啊。” “陛下的苦心,大皇子肯定知道的,皇上就别忧心了,好好调养身子要紧。” 皇帝点了点头,让人准备了些元晋爱吃的东西,赏赐给他了,也算是安抚他。 淑妃和三皇子在禁足,每天都很焦虑,生怕皇上不放她出去了,又或是出去了之后没办法再得宠。 淑妃就是没什么脑子,别人都看得明白的事,她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现在战事正是关键的时候,皇上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冷落她的,要不然这一次这么大的事,他们能只是禁足和抄经吗? 只要娘家还好,她就能得宠。 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得宠是因为自己入了皇上的眼,娘家人也是因为她得宠,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的机会,现在越来越好了。 终于熬到了淑妃和三皇子解除禁足的时候,与此同时,皇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淑妃立马带着三皇子又去向皇上请罪。 皇帝让他们起来了,屏退左右,这才说道,“朕也没有怪你们,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待你们的,只是元皓实在是有些顽劣,爱妃也要多上心,好好教导他才是。” “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朕也没办法保全他,到时候爱妃岂不是心痛?” 淑妃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忙点头说道,“臣妾知晓皇上苦心,一定会好好教导元皓,让他懂事,不再惹出麻烦来。” 皇帝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元皓十分聪慧,朕十分喜欢,以后要委以重任的,爱妃可一定要把他教好啊。” 这话在淑妃听来,就是皇上要立元皓做太子的意思,让她要好好教导元皓,将来朝臣才挑不出毛病来。 要不然有两个哥哥顶在前面,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嫡子,始终是元皓的威胁,他不占优势啊。 如果立为太子,只怕朝臣还要反对,而元皓要是十分优秀,就没人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了。 淑妃觉得自己充分领会到了皇上的意思,高兴极了,到底还是没忍住在皇帝面前给陈仲谦和林喜悦使绊子,说陈仲谦护驾不力,林喜悦藐视圣上,竟然用刀割皇上的腿。 皇帝虽然不说什么,但是那脸阴沉得可怕,淑妃心里就很高兴,那夫妻两个实在是太讨厌了,他们受冷落才好呢,他们可是元晋那边的人。 皇上的腿好了,能下地走动,这事儿就算是暂时过去了。 淑妃母子都放了出来,而元晋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皇帝依旧是不让他做事,他的差事给了元彻,而元彻也没有多受宠,他们兄弟二人其实都是被冷落的对象。 陈仲谦就是在等皇帝能下地走动,到这时候就能看出他的态度,看样子他并不是处罚元晋,而是趁这个机会,削弱元晋的实力。 元晋元彻都已经封王,但是宫里地方大,也就没有出宫建府,现在跟以前是一样的,只是多了个王爷的头衔。 皇帝不仅没有恢复他的差事,还派人在上朝之时建议,让两位成年皇子搬出宫住,他们早就应该出宫建府,如今都已经成家,住在宫里实在是不合规矩。 对于元晋来说,这不算一个好消息。 如今他什么活儿都没有,除了该领的份例,其余就只有几个庄子了,这些钱是不能支撑一座府邸的,要是真出宫,地方大了,花销也就跟着大起来,家里会入不敷出。 皇上这是故意在整他,想让他出丑,同时让他知道,心思一定要放在父皇身上,这样才能过得自在。 大概是有些不满意他这几年和陈仲谦走得近?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他? 帝王心海底针,元晋是他的儿子,现在也捞不明白了。 尽管早就已经有了准备,但突然之间被皇上这么冷落,元晋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 小的时候,父皇对他也很好的,还想着一定要好好学东西,将来替父皇分忧,可当他真的长大了,有能力了,父皇却不需要他在身边。 宫外的府邸是早就建好的,用以前的空置府邸改建就行了,他搬出宫去,元彻也要搬出去。 但元彻现在有事做,也不算那么难看,元晋这里就有些尴尬了。 日子已经定好,只有一个月了。 等他们搬出宫去,要不了多久就是几个小国朝见的时候了,皇帝这时候让他们搬出去,应该也是在为那件事做准备。 陈仲谦让元晋去了府上,林喜悦说搬家的时候他们都会去,别人来不来管不着,反正自家人肯定是要在的。 元晋很是感动,林喜悦还让他放宽心,若是缺钱,家里可以拿。 这个元晋就不要了,微微一笑,“岳父岳母的好意元晋心领了,只是我都已经成家,若是连这个事都经不住,将来又怎么保护妻儿?父皇想冷落我,那就要冷落到底,我过得越不如意他越满意,所以穷一阵子是有必要的。” 皇帝既然想让他出丑,那他就出丑给他看好了,让他满意。 林喜悦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元晋又和陈仲谦说了会儿话。 陈仲谦问他,“现在你可有什么想法?” 元晋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他看着陈仲谦,“我想更进一步,还望岳父助我一臂之力,元晋感激不尽。” 这话不用说太明白,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元晋想要做太子,想要登上帝位。 他以为他们可以和历来的皇家不同,可以真的父慈子孝,可现在,这个愿望显然落空了。 父皇这是嫌他们长大了,有能力了,而他自己却上了年纪,身体不如从前。 有了这样的转变,父子就变成了君臣,很多事就跟着变了。 第711章 搬家酒 陈仲谦明白元晋心中所想,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他那么努力,想要考取功名,不也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吗? 元晋有这个心是好的,那张龙椅从来都不是好得的,想要不受制于人,就得自己有本事。 而且元晋心地善良,又不缺少谋略,若是做了皇帝,会是明君,也是百姓之福。 陈仲谦迟迟没有回应,元晋以为他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毕竟他是顾将军的儿子,皇上如今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宠信他了,但是凭着这个身份,也能一辈子安稳。 可若是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来,会有什么后果就不知道了。 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若是功成,那自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要是失败了,就会把自己以及家人都卷入其中。 就算陈仲谦是他岳父,元晋也不觉得陈仲谦就是应当帮他的,就算是不愿意,他也不会心生怨怼,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任何人都需要好好考虑的。 过了一会儿陈仲谦才说道,“你可想清楚了?知道这件事若是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一搏,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当真让淑妃母子得意,以后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陈仲谦点了下头,很淡定地说道,“那好,我帮你,希望你以后会是一位明君。” 元晋都愣住了,就这么简单?这可是要争夺皇位啊。 他的老师为此努力了十几年,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果,而他也没能如老师所愿,成为父皇最看重的皇子。 这是一件大事,关乎性命的大事,怎么这么云淡风轻的? 陈仲谦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元晋说道,“岳父当真不怕?” 陈仲谦摇了摇头,“不怕,若是怕,又怎么做这样的大事?你要真想成功,就不要害怕,要不然最后结果不会太好。” 元晋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岳父教诲。” 等元晋走了,陈仲谦去找林喜悦说这件事,林喜悦一直不希望小朵陷入后宫争斗,现在只怕是难了。 他去的时候林喜悦正在揉面团,不知道又想做什么点心,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说道,“元晋走了啊?” 陈仲谦点点头,“刚刚走,你的愿望只怕是要落空了,元晋有那个想法,小朵不会如你想的那么自由。” 林喜悦还是继续揉她的面团,笑了笑,“也不是落空了吧,我就是希望她能自由一些,不要被宫规束缚,不要一直待在那座皇宫里,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是从她踏入皇家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失去了自由,我只是异想天开罢了,比起难得的自由,我还是更希望她好好活着,不要出什么事。” 大概自己也变得俗气了吧,早就忘了什么“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当母亲的人,就希望孩子性命无忧。 陈仲谦道,“他们都会好好的,我们也会。” 林喜悦看着他,“一切小心,我不希望你们出什么事。” 陈仲谦笑着说,“我答应你,我们早就说好了要慢慢变老的,当然不会出事,放心。” 陈仲谦答应了元晋之后,也没有做什么事,仿佛他们根本没讨论过这件事似的。 元晋也是个坐得住的,他信任陈仲谦,信任自己身边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 这样其实很容易被身边的有心人坑,但这样无条件的信任也难能可贵。 很快就到了搬家的日子,两位王爷一起搬出宫,这也是一件大事了,要办酒席的,但是不会在搬家当天办。 搬家的时候那么忙乱,哪里顾得上办酒席啊,都得之后再选日子的。 元彻知道最近大哥被父皇冷落,不想让他难堪,所以提出在一起办酒席,反正府邸离得很近,一起办也方便。 元晋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想着搬家酒席那日不会有多少人上门贺喜,这是父皇愿意看到的,他也就甘愿承受了。 但是元彻这个主意也很好,他不会拒绝,他不想让小朵和孩子受委屈。 但是他也跟元彻明说了,“你的好意大哥知道,只是大哥现在在坐冷板凳,父皇待你虽然不如从前了,但是也要比我好,手上至少有活儿干,你要是这时候与我亲近,只怕会让父皇不喜。” 元彻说道,“我管他那么多,爱喜不喜,他都让母后和妹妹离宫了,我对他还有什么敬重可言?我跪他,那是对天子的敬畏,而不是对父亲的敬重。” “大哥你也没做错什么,咱们兄弟二人一起长大,你若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弟弟心里可是要难过了,咱们还要一起等着母后和妹妹回来。” 这番话让元晋感动不已,皇帝再冷落他他也不怕,他就是怕兄弟离心,好在元彻和他还是跟从前一样。 他只是拍了拍元彻的肩膀,什么话都不用说,他们心里都明白的。 七月二十六办搬家酒,翼王和靖王一起办,朝中大臣凡是够得上格的都收到了请柬,不少人却陷入了纠结当中。 翼王如今被皇上冷落,这个谁都看得出来,皇上肯定是不希望有人去捧场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让他们一起搬出宫,就是想让翼王尝尝府中冷清的滋味。 但是靖王现在好好的啊,他搬家,肯定是要去捧场的。 现在不仅把日子定在了同一天,还在同一处办,在翼王府,不去的话就是不给靖王面子。 靖王是皇后所生,皇后虽然出宫了,但她还是皇后,尊贵非凡,几个淑妃都是抵不上皇后的。 皇后之子搬家,你敢不去捧场? 而且现在皇上也没有冷落靖王啊,靖王地位跟之前还是差不多的,不给他面子,只怕死得很难看。 这可麻烦了,去不去都不对,收到的是请柬,但是跟火炭一样烫手,这两位王爷真是能搞事情啊。 这就是元彻想出来的好办法,不让元晋脸上无光,也让这些朝臣好好看清楚,不受宠的皇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712章 仁心院 搬家酒当日,皇帝也要给赏赐,之前想着元彻那里赏赐厚一点,元晋少一点,现在酒席都在一处,就不好有什么差别,所以赏了一样的东西。 皇帝赏了之后,太后又跟着赏,而其他嫔妃就不是赏了,而是贺礼,都是比着身份来的。 元彻这么办了之后,事情倒是简单了,反正当日酒席还是很热闹的,就是兄弟二人的搬家酒,去了的人给两份贺礼。 翼王被冷落,但人家是皇子,你要是敢只送一份礼,那就等着吧。 宴席结束,皇帝过了几日就挑了元彻的错处,把他叫去骂了几句,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怪他多管闲事呢。 元彻只说了一句话,“母后还有几年才回来,希望到时候什么都没变,想来母后也会高兴的。” 皇帝怒了,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只说道,“这几年战事不顺,朝中有能耐的太少,父皇也是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要让父皇失望啊。” 元彻说道,“朝廷要是有需要,父皇只需要一句话,元彻身为陈国皇子,必定身披铠甲上阵杀敌,绝不退缩。” 他是认真的,要让他去打仗他肯定去,沈将军上了年纪了,体力不支,但就算这样,为了陈国的安稳,他还是一直在战场上坚守。 自己是他的女婿,又是陈国皇子,自然应当保家卫国。 皇帝什么都没说,让他下去了,什么时候需要皇子出去打仗了,那周边小国就真的是活泛起来了。 想他年轻时也是上阵杀过敌的,如今已经老了,老了啊。 两位皇子离宫之后,皇上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元彻手上有差事,而元晋依旧是坐冷板凳。 而接下来的一件要紧事就是魏国和周国要来朝见,这是这几年对陈国威胁最大的两个小国,也起了几次战事,目前还不算严重。 这一次能不能压住他们十分重要,这两个国家有了心思,要是不肯臣服,接下来几年要好好打几回了。 沈将军已经上了年纪,精力大不如前,虽然还是坚守战场,但是那种威慑力已经不如从前。 如今张家兄弟二人倒是十分英勇,打了几场胜仗,但也不及年轻时的沈将军,比顾平之更是差得远。 况且陈国才入主中原没几年,各处都要费心,这几年小摩擦又不断,其实压力也是很大的,要真是一直打,国库也会支撑不下去,前些年跟元国耗着,实在是太伤元气了。 所以这一次朝见十分重要,各个环节都要办好,不能让这两个小国发现陈国不支,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皇帝将这一次的接待任务交给了元彻,礼部协助,什么事都要向他汇报,要是办好了,那自然是得赏,而要是办不好,只怕就和元晋一样了。 元彻倒是无所谓,本来父皇对他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没什么好怕的。 再者,这一次接待来使对陈国十分重要,他对皇帝再不满,也不会拿陈国的以后开玩笑,少打仗,百姓才能喘口气,才能休养生息,国运才会昌盛。 所以元彻是要认真做事的,也跟礼部说明白了,谁要是敢糊弄他,他绝不会轻饶。 这些人就是这样,要是不提前说明白,只怕他们不把他当回事,反正自己又不负主责。 丑话说在前头,这样子谁要是不当回事,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陈仲谦也被分派到了重要的差事,毕竟他上次还救了皇上,因为救皇上,自己还受了伤,那是有功之臣。 皇上再不满意,也不能在这时候冷落陈仲谦,这样会让朝中大臣寒心。 再者,陈仲谦的确是有本事,这么大的事,少不了他出力,皇帝也是知道以大局为重的。 对陈仲谦来说,这次宴会也十分重要,要让元晋重新有差事,总要找机会让他出彩,皇帝是个十分在意脸面的人,到时候自然不会再让他坐冷板凳。 最近陈仲谦又开始早出晚归了,林喜悦不用再去给皇帝治腿,只是隔两日进宫替太后诊脉,时间就开始多了起来。 之前想着要开一间学堂,收学生教医术,这事儿可以办起来了。 杜太医那里负责找生源,他当了那么多年太医,自然是认识不少大夫,搜罗好苗子比较容易。 不到一个月,杜太医就找了二十名学生,年纪从六岁到十五岁,林喜悦也不知道六岁的孩子是怎么看出来有天赋的。 学生倒是够了,但是她不是很满意,因为这二十名学生全都是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孩儿。 林喜悦提出了自己的异议,杜太医说道,“我知道林大夫是赞同女子从医的,只是这女学生实在是难找,就算有大夫推荐,家里人也不愿意送来学,始终觉得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 这样的想法是根深蒂固的,也没法轻易改变,林喜悦只好叹口气,“实在是有些遗憾。” 她也不能说没有女学生就不开学堂了,什么都已经准备好,自然是要继续往下走,只是也跟杜太医说了,要是有合适的女孩儿,也可以送来学堂。 快要开张了,林喜悦还在发愁叫个什么名字,陈仲谦得空还帮她想了个。 “就叫仁心院吧,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的,这是你的仁心,应当留在学堂的名字里。” 林喜悦当然觉得不错,她最不擅长起名字了,给小杰小柔起的小名,他们长大了还嫌弃得很呢。 陈仲谦起的都好,不用她想就行。 她笑着说,“好,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事儿应该找你,你是专业的啊,感谢陈大人百忙之中抽空替小女子想个名字,开张的时候要来捧场啊。” 陈仲谦笑了,她是真的不怕他累啊,不过去也好,最近的时候烦闷得很,算是透透气了。 到九月十六,仁心院开张,先前的二十名学生都去报道了,同时,人群中还多了个小女孩,她站在最后面,很想上前看看,但是又不敢,紧张得不停地搓自己的袖子。 林喜悦注意到了她,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第713章 可怜小姑娘 林喜悦看得出来那小女孩很胆小,她问了她的名字,对方没有回答,而是往后退了两步。 她很明显有些吓着了,但是又没有离开,说明她对林喜悦很有兴趣,其实是想跟她说话的,只不过不敢。 这会儿门口围了很多人,林喜悦装作移开了视线,但其实还在观察着那名小女孩,她换了个地方站着,还是往门口看。 林喜悦趁她不注意,走边上靠近她,又笑着叫了她,“是不是很想进去看看?这是一间学堂,今日开张,要是想去看看就跟我进去吧,我带你逛逛。” 小女孩还是有些害怕,看看门口,又看看林喜悦,“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林喜悦说道,“这里是我开的,我是这里的院长,也是老师,我说你可以进去那就是可以。”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不会赶我出来?” 林喜悦点点头,“当然不会,我向你保证,你想进去看看吗?” 小女孩壮着胆子,想点头,但是她身后突然出来一个人,直接就给了她一巴掌,“我让你把背篓背回去,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偷懒啊?” 林喜悦吓了一跳,那妇人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小女孩儿的脸上,她才七八岁的年纪,那一巴掌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脸颊一下子就红起来了。 林喜悦反应过来,立马将那小女孩挡在身后,“你做什么,为何当街打人?” 妇人见林喜悦穿着不俗,一时不敢大声吵嚷,只是说道,“这是我女儿,她偷懒不干活儿,我这是教训她呢,贵人你就别护着她了,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那就是要干活儿的,哪能像她这么躲懒偷闲啊,那样家里的日子可没法过。” 林喜悦道,“我看你这一身打扮,也不像穷苦啊,反倒是她,这么冷的天气,竟穿得这样单薄,她当真是你女儿?” 真要是亲生母亲,绝对不可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当然,个别奇葩例外。 这妇人的穿着虽然不算多富贵,但身上的料子也还过得去,头上还插着两支银簪,而这小女孩脚上的布鞋都已经破洞了,脚趾都在外面,身上穿的更是惨不忍睹。 听林喜悦怀疑,那妇人瞪了瞪眼,看着小姑娘说道,“你说说看,我是不是你娘,贵人问你话呢,你赶紧说,一会儿把我当人贩子给抓走你就高兴了?” 小姑娘看看她,又看看林喜悦,朝着林喜悦鞠躬,小声地说道,“我是前面棺材胡同李家的姑娘,我叫李三丫,她姓张,是我的继母,的确是我的母亲,多谢贵人关心,但她的确是我的家里人,不是人贩子。” 张氏撸了撸袖子,笑着说道,“看看,她都说我是她娘了,那肯定假不了,贵人这是不计较我们穷苦人家穿得脏,还愿意跟她说话,我替我女儿谢谢贵人了。” 说完之后,张氏拉了拉三丫,要让她走,“赶紧的,家里还一堆活儿呢,你不干谁来干?你要是偷懒,今天就别想吃饭。” 她跟着张氏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很是不舍地看着林喜悦,眼眶都是红的。 林喜悦心里软了一下,她自己也有两个女儿,看着这小女孩儿这么可怜,自然是十分心疼的。 想来这小丫头在家里过得很不好,这个姓张的女人是她的继母,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只怕她爹也是不管的,要不然不会任由张氏这么磋磨自己的女儿。 林喜悦看着她们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然后才转身回去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了,仁心院开张,她这个院长还是得说几句。 等仪式结束,陈仲谦见她心事重重的,便问她怎么回事。 林喜悦便将刚刚那件事说了,陈仲谦道,“那小姑娘是胆小,但是也挺聪明,她不是告诉了你她家住在哪里吗?” 林喜悦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她是故意告诉我她家住在哪里?” 陈仲谦点了点头,“当然,要不然以她的胆子,绝对说不出那么多话来,这是想告诉你她住在哪里,以免你找不到她,她觉得你人很好,也许你会愿意帮她,但她没有明着求你,因为怕被继母打骂,若是你愿意帮忙,自然会找到家里去,若是不愿意,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算是她转瞬即逝的一个希望。” 林喜悦刚刚就是这么想的,但总怕自己想错了,陈仲谦这么说了之后,她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既然她都壮着胆子跟我说了,那我就去寻她,我正愁仁心院没有女学生呢,要是她愿意来这里学医,我便从她爹娘手中要了她,好好培养。” 陈仲谦笑了笑,“若是如此,也算是救了她。” 其实这样的女孩子很多,别说是后娘了,就是亲娘,很多也不待见女孩儿的,在家里就是吃苦受罪的命,等到了年纪,还能要一份聘礼,然后把姑娘嫁出去。 仁心院顺利开张之后,次日便按着课表开始上课了,林喜悦盯了几日,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然后就想起了李三丫来。 她带了个丫鬟荣芳一起去的,到棺材胡同还打听了一下才找到李三丫的家。 这棺材胡同听着怪渗人的,但其实就是个普通的胡同,几十年前这里面有几家做棺材生意的,后来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但是这胡同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她们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地方,最后一个人好奇地说,“李家人莫不是又欠了债?还是他们家孩子打了人?把你们家孩子打了吧?” 林喜悦说道,“这倒是没有,就是找他们有点事,多谢指路。” 那人摆摆手说,“也不用谢,但你要是去找麻烦的,别说是我指的路就行了,他们家那个母老虎我可是不敢惹的,一会儿上我家闹事,房顶都得掀了。” 林喜悦被他逗笑了,但同时又得知了张氏的性子,估计是很泼辣的,那日在街上看见,她还收敛了呢。 第714章 想不想去当学生 林喜悦和荣芳找到了地方,荣芳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里面有人应声,“在呢,是谁呀?” 这是李三丫的声音,林喜悦便说道,“是我,你还记得吗?” 李三丫过了会儿才开门,有些束手束脚的,“贵人,您怎么来了?” 林喜悦直接说道,“不是你提醒我要来的吗?要不要让我进去?” 李三丫点了点头,让她们进去了,林喜悦四处看了看,这小院倒是十分干净,就是东西摆得很挤,一家几口住着这个小院肯定是打挤的。 她让林喜悦进堂屋里坐,又给她倒了茶水,杯子都洗了好几遍,生怕林喜悦嫌弃不干净。 林喜悦说道,“你爹娘不在家吗?” 李三丫摇了摇头,“不在。” 林喜悦想着,要是在的话,她估计都不会开门,因为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爹娘知道会有人上门来找她。 林喜悦道,“你让我来你家找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一听这话,李三丫慌了,她当日也是鼓起勇气才说了那些话,其实也不抱希望的,这位贵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哪里会把她一个丑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啊。 其实林喜悦来了,她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这位贵人到底会不会帮她的忙,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李三丫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直接朝着林喜悦跪下了,“多谢贵人抬举,我没想到您真的愿意来我家里,这样就足够了。” 林喜悦说道,“你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那些话,其实就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今日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艰难地踏出了第一步,可不要立马就退缩啊。” “仁心院是一家教医术的学堂,也招收女学生,你愿不愿意去那里当学生?” 李三丫说道,“愿意,我当然愿意,只是我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我要是走了,家里就没有人干活儿了,我娘把我当牲口,她肯定不愿意让我去学医术。” 李家有姐妹三个,这是李三丫的父亲李贵和原配梁氏生的,梁氏没能生出儿子来,一直被李家老太数落,说她是个下不出好蛋的母鸡。 因为李老太骂得难听,梁氏受不了,变得有点儿不正常,三丫三岁那年,她卷了李家的银钱跑了。 跑就跑吧,她觉得她这么惨都是因为这三个女儿,特别是这个小女儿,要是没有她,自己就不会被骂成那样,所以跑之前还当着李贵的面,用刀把李三丫的脸划伤了。 口子很大,深可见骨,而且李家也不出钱给她治伤,就那么自己好的,烂了好几次才结痂,这样一来,疤痕就十分明显。 她半张脸被头发盖着,但其实那日林喜悦就已经发现了她脸上的疤痕,也知道这小姑娘过得肯定不容易,因为那疤痕像是刀伤后留下的。 她这会儿把疤痕露出来给林喜悦看,“我多想把我的脸治好,让人家不要再叫我丑八怪,我也想离开这个家,不要再当牲口了,要是贵人能帮我,三丫这条命都是贵人的。” 林喜悦想到她过得惨,但是没想到这么惨,她脸上的伤竟然是亲生母亲给划的,这真是不配为人了。 后来李贵娶了张氏,张氏生了个儿子,那就是李家的宝贝疙瘩,李老太喜欢得不得了。 结果李旺刚满两岁,李老太就去了,闭眼之前还说是李旺克了她。 李三丫说起这些事自己都觉得好笑,他们家的事可太好笑了。 林喜悦说道,“你只说你愿不愿意,我会想办法将你弄去学堂的。” “愿意,三丫愿意。” 林喜悦点头,“那好,你就在家里等着,跟之前一样,别说什么,今日我来这里,胡同里也有人看到了,他们回来肯定会问你的,到时候你就说我当日丢了重要的东西,来问你有没有捡到。” 李三丫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多谢贵人。” 林喜悦带着荣芳回去了,路上荣芳都还在说,“那姑娘的确可怜,没想到她亲娘竟然那么对她。” 林喜悦道,“这世上可怜的人很多,各有各的不同,总会有人能让你目瞪口呆。” 回去之后,小杰和刘青垚刚回来,林喜悦便说道,“家里刚刚添丁,倒让你一直跟着小杰练武,打扰你抱孩子了啊。” 刘青垚笑着说,“白天孩子都睡觉呢,我回去就醒,很懂事。” 林喜悦说道,“是个好孩子,比小杰小时候懂事多了。” 小杰不服了,“爹说我一直都很乖的。” “你爹是骗你的,你调皮得很,谁都知道。” 小杰不管,自己去喝水了,还是坚持自己小时候很乖巧。 林喜悦让刘青垚去查一查李贵家里的事,如果跟三丫说的差不多,就想办法让李贵或是李旺惹上点儿麻烦,需要钱,之后再不着痕迹地把三丫买了。 刘青垚明白了,点头应下,笑了笑,“那姑娘遇上夫人,以后会过得好的。” 林喜悦道,“那就是看自己愿不愿意往上走了,我也不算帮她,只是觉得仁心院应该有女学生,也许她不合适呢,这得之后再说。” 刘青垚按着林喜悦的意思,去查了李家的事,得到的结果和三丫所说的一样,甚至更惨一些。 李贵是个酒鬼,手上有点钱就要拿去喝酒,喝醉了回来就要打人,梁氏当初会卷钱离开,也和他喝了酒打人有关系。 而且李三丫的两个姐姐嫁人之后也过得不算好,李贵还经常上门去要东西,因此让她两个姐姐受了婆家人很多白眼,但过得也是比在李家的时候好一点的。 张氏生的那个儿子李旺才四岁,但是坏得很,整天上街偷东西吃,要是被人抓住了就说是李三丫让他去的,张氏为了宝贝儿子经常跟人吵架,偷了东西也不肯赔钱。 要是对方一定要让赔钱,她就让李三丫去人家家里给人家洗衣裳,这样把钱抵了,同时李家的活儿李三丫还得干,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 刘青垚查到之后,自己都愣了愣,这也真是太惨了些。 第715章 把女儿卖了 想要买李三丫也简单,以李贵和张氏对李三丫的态度,那是完全没把她当人的,只要让他们遇上麻烦,那肯定就会想着把李三丫推出去解决问题。 李贵爱喝酒,刘青垚就安排好人碰瓷,他喝酒之后遇上人闹事,把人家给打了,那人不依不饶,让赔五十两银子。 李贵家里有一个小杂货铺,平日里赚的钱也就够一家人开支,哪可能一下子拿得出五十两银子来。 他求爷爷告奶奶都不管用,这一条胡同的人都知道他的德行,知道他惹上事了,紧闭大门,就是怕他上门去借钱。 李贵不想赔钱啊,但是更不想挨打,人家那是十来个人上门闹事的,他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张氏每天在家快把他给骂死了,“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什么本事没有,倒是会惹事,你说说看,这五十两银子咱们要怎么办?” 李贵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了,“行了,你别吵,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办。” “要不然咱们报官吧?”张氏说道,“咱们家哪有那些钱,就是去借,那以后也是得还的啊,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咱们报官,说不定那些人会害怕呢?” 李贵立马说道,“不可,我当日的确是打了人,这事儿我不占理,就是对簿公堂,那也是人家得意啊,说不定还赔得更多,还得挨顿打。” 张氏哭着说道,“那可怎么办啊?你要是不把这事儿解决了,我和旺儿都没法出门了,就怕让人给抓住,人家说了,七日之内要看到钱,如今已经过去了三日,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咋办?” 此时,李三丫到门口敲了敲门,“爹,娘,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出来吃饭吧。” 张氏骂道,“死丫头,没看见我和你爹商量事情吗?你让旺儿先吃着,你在边上等,可别把饭菜毁了啊。” “我知道了。”李三丫早已经习惯,她可是比不上这个弟弟的,什么好东西都得紧着他吃。 等她走了,张氏突然想出来一个主意,“当家的,要不然咱们给三丫找婆家吧?就先定下来,把聘礼收了。” 李贵立马说道,“那怎么行啊?她才那么点儿大,就是找婆家也没人要啊,再说她长得不好,管不了几个钱的,别白费心思了。” 张氏说道,“童养媳呢?反正我去打听打听,要是有合适的咱们就定下来,如今也只有从她身上想想法子了。” 李贵想了想,点头,虽然没说话,但他是赞同的,如今的确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希望这丫头还能值几个钱吧。 次日张氏便四处去打听,看哪家需不需要童养媳,问了半日都没结果,下午她又继续去打听。 这一回得知了一个消息,有一家大户要买几个丫鬟,那家的小姐身子弱,不好养活,说是算命的看了,身边的人要八字相合才行,所以那家人就要买那几个八字的丫鬟去伺候。 只要八字合适,价钱都无所谓的。 张氏顿时就看到了希望,管她什么八字不八字的,就算是不合适,她可以编啊,这回可以发财了。 张氏找到牙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消息,但是那家人说要先看姑娘,再合八字,并没有把八字公布出来,就是防着有人乱说一通。 张氏叹气,买了一块料子回去给李三丫裁衣裳,她也不瞒着,直接把这话跟她说了。 “你这可是救你爹,是你的孝心,也不是我们想把你卖了,这不是遇上事儿了嘛,这料子我可花了不少钱,你倒是给我机灵点儿,得让人家挑中才行,要不然你给我等着吧。” 李三丫战战兢兢地说道,“爹娘是不要我了?” 张氏说道,“怎么能叫不要呢?你这是去享福的啊,爹娘这是替你着想,去那高门大户做丫鬟,不比在咱们家吃苦受罪强啊?你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娘替你铺的路啊。” 李三丫一副要哭的样子,张氏骂道,“别流马尿,人家才不会喜欢这个样子的丫鬟,你长得本来就丑,一哭更是难看了,给我忍着。” 李三丫点了点头,“我听爹娘的,我去就是了。” 张氏带李三丫去相看,当日去的姑娘可太多了,挨着合八字,到了李三丫,张氏哭了好一会儿,说这丫头命苦,只求贵人赏口饭吃。 结果一合八字,李三丫正好合适,张氏立马笑出了声,“我就说这丫头合适吧,你看看,你们能给多少钱啊?” 那人没理她,又挑了两名姑娘,然后才来说钱的事。 都是单独给钱的,不知道人家拿了多少,到了张氏这里,她直接要了一百两。 管事的嘴角抽了抽,这是真敢开口啊,哪有买丫鬟花一百两的。 “你当你闺女是金疙瘩不成?四十两,这已经很高了,要是不愿意,就卖到牙人那里去吧。” 这跟张氏想象中有出入,但是的确比自己去卖高多了,她只好求道,“求您可怜可怜我们一家,那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卖女儿,这四十两实在是……” “就四十两,多的没有,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把人领走吧。” 张氏哪可能领走,李三丫就是唯一的希望了,她也只好答应下来,她再会撒泼,也不敢在这里闹事,人家能把她给扔出去。 但是拿了四十两,张氏也高兴不起来,这还得拿十两银子补窟窿呢。 本来盘算着把李三丫卖了,除了还钱之外还能赚一点儿,毕竟以后这丫头就不能给家里干活儿了。 结果可倒好,钱都没卖够,还得自己贴钱,真是亏大了啊。 李三丫明日就要给这家人了,今日还能带回去,李贵得知卖了四十两,还挺高兴的。 “虽然还得贴十两,但也不错了啊,三丫长得难看,要是自己去卖,十两银子都不值,就是卖给人家做媳妇儿,那也就十两顶天了,哪能卖四十两银子啊?” 张氏说道,“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没了她,以后谁干活儿啊。” 李贵不吭声,反正他不可能干活儿的,哪有男人干活儿的啊。 张氏骂道,“嫁给你真是倒霉,没用的东西。” 第716章 奇珍异果 张氏想着李三丫马上就不能干活儿了,当天晚上让她把家里能干的活儿全部都干了,衣裳都晾满了院子。 她干到后半夜才干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却不觉得累,因为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想着想着,她还笑了起来,以后她可以摆脱他们了。 次日李贵和张氏把她送过去,本来还想讨点儿好处,结果啥也没捞着,差点儿让人给打一顿。 在那一家人家里,李三丫洗了澡,换了衣裳,然后被送去了林喜悦那里。 她看到林喜悦就朝着她跪下,“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林喜悦道,“你起来吧,以后你就是仁心院的学生了,我已经拿了你的卖身契,你爹娘找不了你的麻烦,只是现在先避开他们比较好,明白吗?” 李三丫点点头,“我明白。”她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避一辈子都行。 林喜悦让李三丫在府中住了几日才带她去了仁心院,当其他的学生看到竟然来了一名女孩儿的时候,有些不理解。 在他们的观念里,等读书的都是男孩子,虽然这是学医术,但也不是女孩子能做的,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林喜悦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毕竟这个时代,觉得女子应该在家中相夫教子的人才是大多数。 她直接说道,“我是仁心院的院长,我是女子,我的医术不说无人企及,但能跟我比的也没有几个,在仁心院没有男女学生的分别,你们都只是学生,是来这里学医术的,若是有人觉得不能和女子一同学习,现在便可以退学了,仁心院以后还会招新生,男女都会有。” 这些孩子自然不敢说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的,哪能因为仁心院来了个女学生就不读了啊。 杜太医让人挑选学生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些,二十名学生,性子都是很好的,不会有人特别调皮,所以他们虽然觉得很奇怪,倒也没有说什么。 之后李三丫在学堂表现优异,让其他学生感受到了压力,也没人觉得她不对,暗中给她使绊子,反而是激起了自己的斗志,觉得不能输给一个八岁的姑娘。 林喜悦的仁心院顺利开张,这事儿已经传到了皇帝耳朵里,陈仲谦进宫汇报宴席相关事宜,皇帝听完了之后,还问起了这件事。 陈仲谦说道,“喜悦医术了得,若是不传与人,实在是可惜了,所以才想着开一间学堂,找些好苗子来培养,这也是造福于民。” 皇帝点了点头,“林氏倒是个有心的,她的医术朕也看到了,的确是不错,这一次朕能站起来,全靠着她了,仲谦,你也是,当日那是豁出命去救了朕,你们夫妻二人可是朕的恩人啊。” 陈仲谦忙道不敢,谁敢做皇帝的恩人啊,他这会儿说出这种话来其实也是一种震慑。 他跪下说道,“身为人臣,理应替皇上分忧,保护皇上的安全,喜悦身为大夫,理应治病救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敢让皇上将臣夫妇视为恩人。” 皇帝只是笑了笑,又说要赏林喜悦,让她的学堂名声更广,培养更多的好大夫出来。 陈仲谦要走的时候,他才突然问起了元晋,笑了笑,“那孩子心里只怕是有怨气,朕也不是不看重他,而是如今的确是没什么事需要他做的,这两年他很忙,都没空陪着孩子了,也让他休息一阵子,你这个做岳父的要跟他说说,让他别往心里去。” 陈仲谦说道,“翼王殿下生性纯善,与皇上感情深厚,自然知道皇上的苦心,心中定不会有怨气的,听闻殿下正在王府安心读书,说是之后要为皇上分忧。” 皇帝笑着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朕只怕父子离心,其实朕也没有那个意思,元晋当时也没做错什么。” 陈仲谦离开皇宫,坐在车上都还在想皇帝的话,上了年纪了,总怕这些年长的皇子篡位,皇上也是心事重重啊。 周国和魏国朝见是在冬月里,今年天气寒冷,进了冬月就下了好几场雪,京城变得萧瑟了不少。 这朝见的日子本来是在八月,只是皇上受了伤,那时候腿脚还不利索,所以改了日子,这一拖就到了冬天了。 这样又有了压力,周国魏国使者前来,虽然是要向陈国皇帝跪拜的,还要进贡不少好东西,但是作为东道主的陈国,也必须拿出好东西来招待使者,要不然也是丢人。 大冬天的,新鲜东西不多,得去南方运来才行,朝廷直接派了官船前去运送货物,一定要保证新鲜。 陈仲谦联系了岳也,让岳也找周恒宇办协助办这件事,在运送货物这件事上,朝廷的官船还真不一定有周家的船好用。 岳也现在一直都和周恒宇在一起,周恒宇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和岳也感情还挺好,这算是遇到了对的人吧。 林喜悦也知道这次的接待事关重大,不管她多讨厌皇帝,她都得跟着出力,这事关陈国是否能安稳,和百姓息息相关,谁都不能坐视不理的。 湘南府的田庄这些年一直好好经营着,又添了好几种新品种的果树,林喜悦写了信过去,看看冬天能不能送些果子,之前陈仲文说有两种冬天能吃的。 去年还送了果子到京城来,都是柑橘类的,味道还不错,很甜。 林喜悦就想着,到南方去搜罗太慢,要是自己庄子里有好的也能拿来。 陈仲文很快回信,告诉她之前种下的那几株奇怪的树最近又结了果子,散发异香,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这玩意儿能不能吃谁也不知道啊,林喜悦知道那几株树不一般,就想着自己亲自去看看。 反正京城离着湘南府也不算远,回去一趟花不了几日的。 现在家里最闲的就是小柔了,林喜悦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去,林喜悦便把她带着了,母女两个一起去了湘南府,看看他们家的庄子怎么样了。 第717章 越长越好看 林喜悦和小柔很快就到了湘南府,庄子上的路小柔已经很熟悉了,林喜悦便任由她自己去跑,然后自己则是听李管事说说庄子上的经营情况。 下午陈仲文得空才来了庄子上,带林喜悦去看那几株树,长得不大,但是上面都结了果子,加起来能有十来个,有大有小,离得老远就能闻到香气。 这东西摸不准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有时候一年两三次,有时候一整年又没动静,感觉就是凭它自己开心,很有性格的树。 之前结果子的时候林喜悦没让动,果子大概要结一个月,然后自己掉落,还是会散发香气,能持续半个月有余。 她把果子风干了,用来做成摆件,稍微撒上一点水,香气就又会出来,几年了都还是有香气,并且没有减少,的确是个做香氛的好东西。 她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所以不敢长期放置在屋里,只是觉得好奇,所以都给收了起来,偶尔拿来玩一下。 这几年陈仲谦翻遍了古书,也没看到这种树木的相关记载,所以仍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又结了果子,林喜悦就想着直接摘几个,反正最后都会掉的,摘了带回京城,说不定还会派上用场。 庄子上的果树也长得很好,现在已经能吃橘子了,味道甘甜,水分也很多,真是补充维生素的好东西。 京城没有这样新鲜的果子,林喜悦就让李管事命人将能吃的全都摘了,然后送到京城去。 就算是上不了宴席,给太后尝尝也不错啊,这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无公害的水果,前世还不容易买到这样好的呢。 她这次回来是办事的,所以只待了两日就回京城了,带回去好几大车新鲜的柑橘。 到了京城就让人分出好的来,她带着小柔送进了宫里,太后欢喜得不得了,直说她有心了。 “最近哀家就馋这个,宫里新鲜的水果也不少,但是缺少这样的,再有,这是你的心意,哀家吃着也高兴。” 林喜悦笑着说,“只是想着新鲜,便给太后带回来了,您喜欢就好。” 太后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倒不是不爱吃,而是老人家肠胃不好,吃多了生冷的会胃疼,到时候又要难受。 人老了就是这样,再喜欢吃的东西也需要忌嘴,要不然就要受罪了。 太后吃了橘子,就让小柔到她身边去,伸手摸了摸小柔的头发,“倒是好些日子不见小柔了,这丫头真是越长越好,比云溪还长得好看。” 云溪就是已经过世的长公主,是皇帝的妹妹,也是陈仲谦的亲生母亲,据说是难得的美人儿,林喜悦只是看过画像。 画像毕竟很受限制,难以看出本来的模样,只能靠自己想象,但从画像看来,所言非虚,云溪公主就是美人。 林喜悦也觉得小柔长得很好,大概是遗传了她奶奶的美貌吧。 这两个孩子,一个像顾平之,一个像云溪公主,真是把隔代遗传发挥到了极致。 林喜悦微微一笑,“太后夸得太厉害了,小柔哪能及云溪公主。” “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还能不知道吗?” 太后又怜爱地摸了摸小柔的脸蛋,笑着说,“是个小美人儿,这一次跟着你娘回湘南府,可有什么好东西?” 小柔说道,“有这个,好香的果子,娘说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我想着这个有花香,又有果香,放在太后这里偶尔拿出来闻闻也是好的,太后喜欢吗?” 出门的时候她就说想给太后带一个,林喜悦想着,他们也总是拿出来,田庄上还一直种着,要是有什么问题应该早就发现了,给太后她老人家看看也可以,应该不会有毒。 太后接过去一看,笑着说,“哀家就说怎么一直有一股香气,还当是今日换了新鲜的花朵,以为是这花房的人用心,培育出来了冬日里也香气宜人的花儿来,谁知道却是你这丫头身上带着的,这东西真要给哀家?” 小柔笑得甜甜的,“特意给您带来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哀家最是喜欢花儿的,只是冬日里培育出来的花香气总是淡,放着只是图个好看,要是有这花香果香闻着,也能让人心旷神怡。” 林喜悦便跟太后说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看看新鲜就行了,也不好日日放在殿中。 太后倒是无所谓,自己都这么大的岁数了,活得自在才是最要紧的,闻了也就闻了吧。 没几日使臣便要进京了,前前后后摆几次宴席,太后也记着这事儿的,林喜悦要带着小柔走了,她还单独跟林喜悦说了会儿话。 大意就是让她不要带小柔进宫,京城里突然来这么多人,都是些男子,眼下又是个外患不断的时候,小柔这般美貌,不好让人看到。 林喜悦点点头,“多谢太后,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等回了家中,林喜悦便跟小柔说了,过几日的宴会,她就不要跟着进宫,自己在家中玩儿,晚上他们就回来了。 小柔也到了懂事的年纪,自然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笑着说,“这可真是太好了,宫中规矩多得很,我也只有去太后那里的时候才觉得自在些,她老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要让我去宫宴,那可真是折磨人。” 林喜悦道,“让你在家里可是自在了,但是不许吃太多零食,多大的姑娘了啊,整天还是惦记着吃,过几年都该嫁人了。” 小柔笑了笑,“娘不是跟我说过吗?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活这么一辈子,哪能不把好吃的给吃够了啊?我这是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这话你倒是记得清楚,别的怎么不记得了?我看你这脑袋也是厉害,就挑自己喜欢的话记着,旁的忘得一干二净。” 林喜悦想着,这样也好,自由自在的,人生在世就是难得自在啊,小柔不愧是全家过得最幸福的人。 小柔调皮地笑了,林喜悦摸了摸她的头发,“也就我们惯着你。” 第718章 想要联姻 冬月十六,又下了雪,而就是这一日,使者来了京城。 陈仲谦一大早就出去忙活了,各部都要动起来,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什么岔子。 皇帝把他们又叫进宫里去说了,一定要保证这次使者来京顺顺利利的,不可出什么事,决不能发生让人在街上摔倒的事来。 陈仲谦只觉得无语,陈国既然是大国,既然要压他们一头,又何必这样处处小心谨慎。 是,不能让人觉得陈国实力不行,但是街上滑不滑就不是评判这个国家是否强盛的标准,刚下了雪,哪里不滑啊? 就为了这件事,多少人一晚上没睡觉,就在街上铲雪,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只怕还要问罪,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只是分配给他的活儿他还是会干好,等那些使臣终于入京,够得上格的就住在宫里,其他的要住在宫外的客栈。 离着皇宫不远的客栈全都住满了,京城顿时就热闹起来了,老百姓纷纷想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跟陈国人长得不一样。 听说十分丑陋,但是真见着了,又觉得十分失望,这也不丑啊,长得不是差不多吗?只是身上的穿着有些不一样。 林喜悦都不让小柔出门的,反正这几日天气冷,就让她在家里待着吧,这孩子也是个坐得住的,绣活儿竟然做得还不错。 林喜悦和小朵都拿不出手,这个丫头倒是支棱起来了。 为了不让她无聊,林喜悦还画了几个新奇的花样子,都是前世的一些卡通人物,现在是没有的。 所以虽然笔画很简单,但是看起来就很新奇,小柔高兴极了,直说要赶紧绣出来。 “到时候一人一条,用暗色的绢布给爹爹和哥哥也绣,让他们也带在身上。” 林喜悦嘴角抽搐,两个男人,带着喜洋洋的手绢儿,打拳出汗了拿出来擦汗,真的不会太好笑吗? 但是以陈仲谦的性子,只要是小柔给他的,他一定会收着,还会拿出来用。 她当初做的那个丑出天际的荷包,他现在还挂在身上呢,都不知道招来多少人问了,估计朝中大臣们都已经习惯。 要是小柔再给做一个喜洋洋的手绢儿,陈仲谦妥妥成了个怪人。 林喜悦还是决定维护一下夫君的形象,忙说道,“你爹爹和哥哥用这个不太合适吧,你给他们绣竹叶就行了。” 小柔想了想,也的确是有点不合适,“那好吧,不过我得给娘绣几条,娘画出来的,一定要带在身边。” 林喜悦尬笑,点点头,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但是也不能拒绝闺女的好意啊。 到了宴会那日,林喜悦和陈仲谦穿着得体,小杰作为家里的男丁,被皇帝要求要入席,所以他们只能带着小杰一起去了。 朝中文武大臣全都要出席,沈将军前些日子回来了,等过了年又要去,能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 一见到沈将军,小杰就想上去说话,那可是他的榜样,他以后也要做沈将军这样勇猛杀敌的将军。 林喜悦道,“还没到时候呢,先坐好。” “好吧。”小杰点点头。 那些使臣一个个的看起来倒是和善,只是一直在低低的说着什么,只怕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这一次来就是下陈国的面子,自然不会简简单单的就回去了,要在这里待好几日,不知会发生什么。 皇帝今日来得晚了一些,走路大步流星,大概是要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林喜悦是知道的,他的腿现在还在恢复期,这么走肯定会疼。 她从皇帝身上也看到了身为帝王的不易,陈国现在入主中原,是大国,那就要有大国的样子,即使是一些小事,也一定要做足样子。 但林喜悦觉得,这些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国家的实力。 要是沈将军当初没有打那一场败仗,这两个国家又怎么会看到希望,沈将军是战神,虽然只失败了一次,在其他人心里,他已经跌落神坛。 其实现在要打,这两个国家依然不是对手,但他们就是要不停试探,谁都想成为做主的人啊。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算依然有些冒险,他们也一定会试一试的。 这天下就没有绝对的太平,谁都想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陈国不也是从苦寒之地来到这里的吗? 中原这块宝地,那可是谁都垂涎欲滴,只要有了那个实力,那就是要试试看的。 其实这两个偏远小国加起来也不是陈国的对手,陈国如今就需要打消他们的念头,要不然就是两败俱伤。 林喜悦只想着赶紧回家,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些涉及到朝堂的事,她脑子不够用了,真是累啊。 此次他们进贡的东西还是很花心思的,诚意还是有,至少现在还是愿意臣服于陈国的。 而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魏国使臣竟然透露出来一个意思,他们有意联姻。 林喜悦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联姻啊,之前陈仲谦就跟她说过的,要是需要联姻,只怕皇上会同意。 如今本来就不安稳,如果能通过联姻的方式平息战火,站在皇上的角度,肯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作为帝王,要为天下苍生考虑,自己会选择走这条路。 陈仲谦端着酒杯的手也是一顿,没说话,只听着皇帝是什么反应。 今日就这么提了一嘴,自然是不会立马就把事情定下来,皇上也需要和大臣商量,看看是不是要走这条路。 只是突然提起这个,宴席就不会结束得太快了,起码还得一个时辰。 林喜悦如坐针毡,就想赶紧回家看看小柔,也不知道那丫头在家里怎么样,有没有调皮捣蛋。 小柔很听话的,今日一直都在府中没出去过,晚上也只是要了几个自己爱吃的菜,拉了几个丫鬟陪她玩儿游戏。 林喜悦做的纸牌,稍微改动了一下,玩起来倒是很有意思。 小柔很会玩这个,都是前面疯狂赢钱,后面就会故意输给大家,所以丫鬟们都很爱跟她玩。 第719章 喜欢的人 今日都玩儿了一个时辰了,小柔还没有停的意思,丫鬟都怕把她累着。 桃花说道,“二小姐还是先歇下吧,夫人回来要是看到二小姐一直玩儿,会生气的。” 小柔晃了晃腿,“爹娘和哥哥都还没回来,我再跟你们玩一会儿吧,现在就回屋太早了,我还想知道今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桃花笑着说,“今日是接待使臣的宴会,自然不会有什么趣事,只怕夫人早就想回来了。” 小柔说道,“你聪明啊,我娘肯定是早就想回来了,不过现在都还没回来,肯定是被绊住了,我得等他们回来才行,继续玩儿吧,不会亏待你们的。” 丫鬟们自然愿意,陪着小姐玩儿又不累,她们就是怕她冻着,到时候可是要生病的。 小丫鬟拿了炭盆来,小柔暖了暖脚,舒服多了,这前厅没有烧火炕,的确是有点冷。 又玩儿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些动静,小柔高兴地跑了出去,“肯定是爹娘回来了。” 大门还关着,小厮道,“二小姐,老爷夫人还没回呢,二小姐都来三趟了,要是回来了,小的定会让人告诉二小姐的。” 小柔叹气,“那外面是什么动静?我还当是爹娘和哥哥回来了。” 小厮道,“不知,刚刚从门缝看了,是不认识的人。” 小柔点点头,正要回去,结果门外有人敲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倒是稀奇,她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门口。 小厮也愣了一下,“二小姐先回去,小的开门问问。” 这大晚上的,他可不敢让二小姐留在这里,万一外面是歹人怎么办? 小柔往回走了,但是却好奇到底是谁,所以停在了一旁,探出头看着门口。 大门打开,是一名随从,见开门的人有些陌生,忙说道,“可是如意馆?” 小厮忙说道,“不是,你们走错了,快走吧。” 那名随从打扮的人有打量了一下门口,似乎也发现不对了,忙说道,“看样子是走错了,还请见谅。” 他身后还有一名男子,披着风衣,头上落了些雪花。 门口的灯笼很亮,小柔倒是看清了他的模样,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等大门重新关上,小厮回过头来才发现了小朵,“二小姐,您怎么还没回去啊?这又下起雪来了,二小姐着凉了可是要喝药的,二小姐不怕苦了?” 小柔说道,“阿庆,你也取笑我,以后喝药我再也不会哭了。”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把阿庆都给逗笑了。 “小的不敢,二小姐快回去吧,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些。” 小柔问,“刚刚那人是走错了吧?听口音不是京城人士,看他们的穿着也不太一样,可是跟着使臣来的人?” 阿庆说道,“二小姐可真是为难小的,小的哪里知道那么多啊,不过他们穿得是有些不同,估计就是二小姐说的这样,刚刚他是在问如意馆,估摸着是没认清匾额。” 如意馆是京城有名的画坊,就在这条街后面,他们应该是要去那里,结果走错了。 阿庆又笑了笑,“他们要是蛮子,能看懂咱们的画吗?那里还有咱们家老爷的画呢。” 如意馆是陈仲达在外结识的一名好友开的,那人家中也有人做官,自己倒是只喜欢画,所以就在京城开了间画馆。 他知道陈仲谦画得一手好画,托了陈仲达来说,陈仲谦就给画了两幅山水,之前自己珍藏的作品也拿了两幅出来,让他摆在如意馆。 小柔时不时也会去逛逛的,那里还放了她的木雕,章伯父说她的木雕也是很美的,放在那里定有人喜欢。 小柔听阿庆笑人家看不懂画,笑着问他,“阿庆啊,你看得懂我爹的画吗?” 阿庆挠挠头,“看不懂,小姐就别骂我了,以后不敢看不起人了。” 小柔笑着说,“你倒是反应快。” 她在门口待了好一阵才回去,桃花都着急了,“刚刚小姐连斗篷都没披着就出去了,我只当小姐很快就回来,谁知这么久,这都要去寻了。” 旁边的小丫鬟忙拿来汤婆子,小柔抱着,暖乎乎的,很舒服。 桃花说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刚刚是谁来了?” 小柔道,“没谁,走错了的。” 她面带微笑,丫鬟们倒是看不明白了,“小姐,还玩儿吗?” 小柔摇摇头,“不玩了,今日不玩了,你们忙去吧,我在这里等爹娘和哥哥。” 过了半个时辰陈仲谦他们才回来,小柔都还在前厅坐着傻笑呢。 林喜悦还当她已经睡了,看到她还在那里等着,忙说道,“今日可真是贴心了,还一直等着我们呢,漏风小棉袄也有贴身的时候。” 小柔一看到林喜悦就高兴了,笑着过来拉她,“娘,今晚我要跟你睡。” 陈仲谦黑脸,“多大的人了,还跟你娘睡,自己睡。” 小柔说道,“那爹爹比我还大呢,还不是总黏着娘?今日也该我黏着了。” 林喜悦笑了,跟陈仲谦说道,“我去陪她,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我可是累坏了。” 等她们走了,陈仲谦还是黑着脸,小杰在旁边看着,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劝劝,这一晚上这么长,爹别把自己给气着了。 结果陈仲谦嫌他碍眼,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你也要我带着睡?” 小杰清了清嗓子,“要是爹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陈仲谦的脸更黑了,瞪了一眼,小杰立马笑着吐了吐舌头,赶紧跑了,不跑就等着挨打吧。 陈仲谦叹气,这两个孩子就是来讨债的,真是一个比一个能闹,今晚上得自己睡了,真孤单。 林喜悦跟着小柔去了她屋里睡,洗漱之后就上了床,被窝里倒是很暖和,累了一天了,躺上床那叫一个舒服。 “说吧,有什么话想跟娘说啊,这么大了还撒娇。” 小柔兴奋地说道,“娘,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爹爹哦。” 原来是小女生的小秘密啊,林喜悦欣然同意,“说吧,我嘴很严的。” 小柔笑得甜甜的,“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第720章 小秘密 当父母的人听到孩子有自己喜欢的人了,那种感情是相当复杂的。 既为他们高兴,又觉得有些失落。 孩子就这么大大了呀,其实父母很希望孩子一直小小的,一直依赖自己。 但同时又希望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真是复杂极了。 从生下孩子那一刻起,有很多事就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林喜悦听到小柔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那很好啊,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很正常,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过你可以跟娘说说是什么样的人吗?让娘也跟着高兴高兴,顺便看看那人是否靠得住,你从小在我们的保护下长大,可不要被人给骗了。” 小柔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呢,只是看到一眼,我就觉得很喜欢他,娘,这是不是就是一见钟情啊?原来我也会有一见钟情的男子。” 竟然是一见钟情,这丫头跟她一样,是个颜控吗?难不成是看到人家长得帅? “你为何喜欢那人?”林喜悦好奇的问道,“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喜欢他了啊,闺女,这是不是有点草率?” 小柔靠着她,高兴的说道,“喜欢啊,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长得很好,看起来就很温和,当然了,我也会记得爹娘对我的教导,不会以外貌评判一个人的好坏,我会去找他的,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本来是个颜控,林喜悦有些心累,但却毫无办法,因为她自己就是啊,这丫头估摸这是遗传到她了。 怪也怪自己,这小丫头可是她生下来的,现在为她操心理所当然。 “那要让娘跟你一起去看看吗?你心性单纯,被他骗了怎么办?” 小柔说道,“我才不要让娘跟我一起去呢,我都不认识人家,万一他是个好人,叫我带着娘去,他讨厌我了怎么办?我要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然后才会正式的告诉爹娘,今日是因为我太开心了,所以忍不住先跟娘分享,娘答应过我的,一定不能跟爹说。” 林喜悦当然知道小柔在担心什么,以陈仲谦的性子,知道闺女有了喜欢的人,那不得赶紧让刘青垚去查呀。 这都还没有什么呢,先把人家给查个底掉,这感觉自然不会太好,本来是有可能的,都变成没可能了。 林喜悦想象了陈仲谦暴跳如雷的画面,不禁摇了摇头,小柔的担心还是有原因的。 “放心吧,娘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跟你爹说的,因为你,娘跟你爹竟然都有秘密了,我们可是什么话都会说的。” 小柔靠在林喜悦怀里,很幸福的说道,“我也想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像爹娘一样,一辈子互相扶持,互相体谅,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对方说,除了小女儿的秘密。” 林喜悦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就想着小女儿的秘密了,你给我小心点儿,我虽然不会跟你爹说,可是我也会盯着你的,不许胡来,知道吗?” 小柔笑着点头,“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就是想弄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反正只看他的模样我很喜欢,他还去如意馆看画呢,我要去如意馆看看他喜不喜欢爹画的画。” 这一晚上,林喜悦和小柔聊了很久的天,都到后半夜了,母女两个才睡下,第二天当然就赖床了。 陈仲谦一大早就得出门,自己醒了之后打了拳,然后回屋洗漱了,换了衣裳,早饭都吃完了,林喜悦都还没回来,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自己出去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竟然只跟她娘说,也不跟他这个当爹的说。 小杰也正准备出门,陈仲谦叫住了他,然后看着他,许久才问道,“你就没有什么小秘密要跟我分享的?你妹妹拉着你娘说了一晚上,你可倒好,什么话也没有。” 小杰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啊,有什么事儿不能跟你们说的,没有小秘密。” 陈仲谦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所以我就说,生儿子不如生女儿,还是女儿贴心,多有意思啊。” 等他走了小杰才说道,“哼,可是你女儿也不跟你说小秘密呀。” 陈仲谦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小杰赶紧跑了,皮一下就得,可别自讨苦吃,要不然今晚上回去可有他好看。 晚上回到家里,陈仲谦便迫不及待的问林喜悦,昨晚上小柔跟她到底说了什么。 结果林喜悦却直接说道,“你闺女的小秘密,我怎么能告诉你呢?之后她会告诉你的,慢慢等着吧。” 陈仲谦说道,“难不成是有了喜欢的人,被哪个傻小子给骗了?到底是谁?我要让人去查一下。” 林喜悦赶忙说道,“你就别瞎猜了,反正就是她的小秘密,我知道就行,你别太过分哦。” 如果是小柔的秘密,陈仲谦的确不会硬要去查,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这心里怎么都是好奇的。 林喜悦有秘密他都不会问,更何况是女儿了。 虽然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挫败感,但他想着,孩子也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小秘密,这才是他们的可爱之处啊。 相比之下,小杰那孩子真是烦人,整天就知道气人,也没点儿小秘密跟他分享。 小杰打了拳刚刚回屋,然后就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想别是刚刚没来得及披上衣裳,染上风寒了吧? 那可不行,要是病了,又得被他娘押着喝药,得把身子养好才行,药可真是太难吃了。 陈仲谦因为女儿不跟他分享小秘密,挫败了两天,同时看小杰不顺眼。 小杰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一点儿不放在心上,更是把他气得不轻。 林喜悦在一旁看得好笑极了,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什么事都能生气。 但是有些大事,在他看来又算不得什么,生气的点太好笑了。 第721章 俊美男子 小柔是抑制不住自己心里面的兴奋,所以才把这件事跟林喜悦说了,但其实她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那人只是走错了路,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要怎么找到他呢? 在家想了两日,小柔决定去如意馆看看,那日他是要去如意馆看画的,那么晚了还要去,说明很喜欢画。 如意馆那么多画,一日又看不完,说不定他还会去的,要是去那里,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 小柔自己去了如意馆,不让人跟着,桃花想跟着她,小柔不愿意,就要自己一个人去。 等她再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子再说,晚上光线还是不好,万一看走眼了怎么办?还是再确定一下比较好。 如意馆的老板是认识小柔的,他都从陈仲谦那里求了画,怎么可能不认识陈仲谦的女儿。 再者小柔也经常来这里,跟这里的伙计都很熟悉了。 她接连两日来,章霖也觉得有些奇怪了,笑着说,“二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怎的这两日都到如意馆来呢?” 小柔说道,“章伯父,我是来这里找一个人的,可是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章霖说道,“没有没有,就是见你连着来,只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我能帮忙,你直说就是了。” 小柔想了想,直接问他,“这几日可有穿着跟咱们不一样的人来过?” 章霖立马道,“二小姐怎么知道?” 小柔眼睛一亮,“真的有啊,那人住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章霖笑了笑,“这个就不知道了,他来了两次,看了这里的画,然后就没有再来了,至于住在哪里,这是客人的私事,我也不好问啊。” 两人正说着话,章霖往外面看了一眼,笑着说,“哎呀,是不是那人啊,二小姐要找的可是他?” 小柔回头一看,瞬间心又怦怦跳了起来,赶紧躲到了旁边的屏风后面,章霖但笑不语,这二小姐怕是看上那人了。 正好,他借着这件事向陈大人表表心意,一定要好好打探一下这人人品如何,免得二小姐只看人家长得好,就被人家骗了。 桑云带着随从走进如意馆,只觉得身心舒畅,先前被事情缠住,所以都来不及好好看画,只是匆匆一瞥就回去了。 这两日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就想找机会再来看看,这里的画很合心意,要是有合适的,一定要买下来,这才不虚此行。 好东西就得抓紧时间买下,要不然就成了别人的了。 他进了店门,章霖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这位客官可是要看看画?本店什么样的画都有,客官里面请,要看哪一幅我可以在旁边讲一讲。” 桑云说道,“多谢老板好意,只是我想自己看一看,就不必有人跟着了。” 话已至此,章霖就不好跟着,只好在旁边偷偷打量,这人倒是挺有礼貌,谈吐大方得体,应该也不是出身寻常人家。 他们主仆二人的穿着虽然在模仿本地人,但是从一些配饰还是看得出来他们来自别国,最近有使臣来京,他们只怕是跟着一起来的。 章霖想着,二小姐这是看上了蛮夷?那陈大人肯定不会答应啊,他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桑云认真地看着画,而小柔在屏风后面看着他,是帅的,大白天看着还是这么帅,那应该就是没看走眼了。 小柔偷偷笑了笑,大概是发出了一点声音,让桑云往这边看了一眼,她赶紧缩回了头。 桑云也没有在意,继续看画,他倒是很喜欢陈仲谦的画,问章霖要多少钱才能买下。 章霖笑着说,“这是本店的宝贝,不卖的,是放在这里积攒人气,让往来的客人都能欣赏。” 桑云只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说要强买,站在那画前又看了许久才肯挪步,真是可惜了。 他正感慨着不能买下这两幅画,突然又看到了旁边架子上放的木雕,所以的注意力全部都被这木雕吸引了。 桑云在架子前停住脚步,章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个木雕,雕的是一个桃子,十分别致,外面刷了桐油,拿在手里显得更是精致了几分。 “这如意馆还有这样的木雕,这个可是要卖的?” 章霖点头,“这是要卖的,只是价钱不定,还得问过木雕的主人,对方觉得合适才会卖。” 先前有个财大气粗的财主来如意馆,觉得木雕挺好看的,要买回去给小儿子当玩具,那小孩儿也在,看着就不是个喜欢木雕的。 章霖如实说了,小柔就不愿意卖,出多少钱都不卖。 而又有人可以十文钱就买下她雕刻了半年的作品,只因为那人是真的喜欢,她知道对方会好好对待她的木雕。 章霖这么说了之后,桑云更是觉得有意思了,“我的书房架子有些空,只放些书和画也实在太单调了些,要是有这样别致的摆件,书房也会多些生趣,还望老板替我问问,这木雕怎么卖啊。” 章霖说道,“木雕的主人不在店里,客人想要也只能明日再来了。” “好,明日我会再来。” 章霖心想,这可是怪了,那么多好东西他不看,偏偏看中二小姐雕刻的木雕,这是缘分? 小柔见他一直不肯离开,心中更是高兴了,正想出去找机会说说话,外面来了一名女子,小柔认识,是刘大人的小女儿,偶尔能打个照面。 这人每次见面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香粉能铺满脸,闻着都想打喷嚏,小柔是很不喜欢和她相处的。 刘小姐来这里就是随便看看的,结果让她看见一名长相十分俊美的男子,刘小姐顿时小鹿乱撞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慢靠近桑云。 桑云还盯着架子上的木雕看,不知后面有人盯上了他,刘小姐装作脚下不稳,朝着他扑了过来。 “啊……” 她心里想着,对方肯定会接住她,这样便有了初次相遇,也能留下个好印象。 结果桑云听到声音,忙朝着一旁避让开了,刘小姐来不及反应,直接摔到了地上,腿还撞到了架子,好些东西都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第722章 如果我要嫁人 这架子上除了木雕之外,还放了不少花瓶,打碎了好几个。 章霖闻声赶来,看到一地的瓷片,那叫一个心疼啊,这可都是他四处搜罗来的好东西啊。 “这是怎么回事?”章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可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他的心血,好几年的心血。 这些瓷器不一定是古董,也不一定是名家所作,但是它们都有自己的亮点,有值得欣赏的地方,是他从各处收集来的,有的还花了不少心思才拿到手。 现在变成了一地碎片,怎么可能不心疼啊。 刘小姐还躺在地上,看到一地的碎片也惊了,边上也没人扶她,她的丫鬟已经吓傻,这会儿动都不知道动。 她看着桑云,还想让这名俊美的男子将她扶起来,替她解围,可桑云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两个木雕,看起来没有半点扶她的意思。 她的丫鬟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赶忙将她扶了起来,刘小姐也很不好意思,脸都通红的。 章霖说道,“这位可是刘大人家的三小姐?今日光临如意馆,这是如意馆有福,但这些损失刘小姐打算怎么办?” 刘小姐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几个瓶子嘛,还有些不值钱的木头,这点儿钱我们刘家还不放在眼里,一会儿就让人把钱给你送来,就别多话了。” 章霖听她说这话,更是生气,钱谁拿不出来啊,这是心血,是他的心血。 但是这刘家三小姐书都没读过几本,只怕也体会不到他的心血了,他冷哼了声,“那刘小姐可得好好赔,我的心血就不用算在里面了,反正你也赔不起。” 刘小姐不以为意,她失了面子,心里还有火呢,章霖又凑上来找她赔钱,自然是不爽。 但她还想维护自己的形象,便娇滴滴地说道,“我知道章老板这一柜子东西很值钱,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不小心摔倒了嘛,还好有这位公子扶了一把,要不然只怕还要碰到更多东西。” 她朝着桑云福了福身,“小女子多谢公子相助。” 结果桑云彬彬有礼地说道,“想必姑娘是误会了,刚刚我没有扶你,正因为如此你才摔倒的,你不应该谢我,反倒是应该怪我,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毕竟我也不是你的侍卫,不用一直注意你的动向。” 一番言论把刘小姐听得一愣一愣的,脸更红了,忙说道,“那也是公子在那里,我才没有摔得更厉害,所以还是应该谢谢公子。” “不,你都没有挨到我,所以我没有帮到你,实在是不用谢我,但姑娘以后走路要小心一些了,这架子上的东西虽不是价值连城,但老板收集得不容易,就这么打碎了实在是可惜。” 章霖听到这话,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顿时觉得这个年轻人相当不错,不愧是陈大人家的二小姐,真不是一般人啊,眼光就是好。 刘小姐羞愤难当,左右看了看,似乎大家都在议论她,一生气,转身就跑了。 她的丫鬟说道,“损失我们会承担的,老板不用着急,明日就会让人送来。” 章霖冷哼了声,问了小二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二这才把刚刚的事情说明白了。 原来是这刘小姐见人家长得俊美,就想着贴过去,谁知道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章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以后这样的人就不要让她进来了吧,反正也不是来欣赏这里的藏品的。 他又跟桑云道歉,“公子受惊了,今日本是来如意馆看藏品的,谁知遇上这事儿,定是吓着了,楼上还有些画,公子可以去楼上看,这里就先让人收拾收拾。” 桑云说道,“倒是没有吓着,就是可惜了这些东西。” 他捡起来一个掉在地上的木雕,被碎瓷片划掉了一个边角,也摔上了痕迹,没有之前那么完美了。 “真是可惜了,这一件作品我还没来得及看,可惜啊。” 章霖笑着说,“难得遇到像公子这般懂得这木雕的人,我会问问木雕的主人,看她愿不愿意将木雕赠与公子。” 桑云说道,“不必,替我问问价钱就好,这是人家的心血,不好直接拿走的。” 章霖点了点头,笑了笑,“那公子继续看,看上什么喜欢的就跟我说,可以便宜一些。” 他想着,这年轻人是真不错,就是不是京城人氏,只怕陈大人不会满意的。 等章霖离开,桑云都还在那里看了一阵子,还不停摇头,真是太可惜了啊。 小柔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好久了,此刻心里高兴得不行,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懂得欣赏她的木雕,真是个好人。 桑云的随从在他旁边说了几句话,他便要离开了,今日买下了两幅画,明日再来取木雕。 小柔在他离开之后也回家去了,走之前告诉章霖,若是他来,看上什么木雕都可以拿走,只要一文钱。 章霖笑着说道,“二小姐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这不就是白送嘛,你又不差钱,我懂的。 次日小柔又来了,在如意馆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才等到桑云又出现。 这一次,她自己上去跟他说了话,发现桑云是真的很懂她所雕刻的木雕,心里面的感情顿时又不一样了。 本来只是觉得他长得好,一下子就记在了心里,现在觉得这个人懂自己,更是觉得十分难得,这样的男子才是她想要的。 两人就着木雕谈了一下午,小柔从小除了吃之外,就对木雕这些手工活儿感兴趣,林喜悦虽然很捧场,但也不是真的喜欢这个。 小朵倒是也喜欢,只是她嫁人之后,两姐妹也不常常见面了,见了面聊这个更是聊得少。 所以小柔遇到这么一个顺眼的大帅哥,恰好对方还特别懂她的作品,那种激动的心情是无法言说的,大概只有自己能明白。 回家之后,小柔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等林喜悦回家来了,便跟她说道,“娘,我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我要嫁人,一定要嫁给那个人。” 第723章 你先别急 林喜悦自然还没忘了闺女有了意中人的事,只是这才几天啊,竟然就进展到要嫁人了。 她有点慌,拉着小柔坐下,这傻丫头不会是让人给骗了吧?到这一步她就不能不管了,要是真铁了心要嫁人,而对方是个渣男,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小柔啊,你先别着急,你先跟娘说说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你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喜欢他了?” 小柔很诚实地说道,“最开始是这样的,他长得好,当然没有爹爹好,但是也难得了,所以我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结果后来发现,他竟然还那么懂我的木雕,娘,这难道不是我的真命天子吗?” 林喜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听起来倒是非常完美了,这样又帅又懂自己的人,要是能相伴余生,那不是一件美事吗? 但是越这样就越容易上头,导致自己做出一个遗憾终身的决定,万一这个人是故意装出来的呢? “等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跟娘好好说说看,今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小柔将这几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林喜悦,微笑着说,“我知道娘担心我被人骗,可我虽然看起来天真,但是不蠢啊,我只是告诉娘我的心意,并不会一时头脑发热就跟他私定终身,我是爹娘的孩子,你们一手把我养大的,我的事自然都要经过你们同意。” 林喜悦稍微放心了些,笑着说道,“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现在跟娘说了,我也就放心了,现在可以告诉你爹了吗?” “还不行。” 小柔知道现在陈仲谦肯定不会答应的,而且现在使臣都还没走,也忙不过来,她还得看看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若是跟敌国关系密切,又或者是故意接近她的,这事儿就没必要让她爹知道了。 林喜悦一边替女儿找到心上人高兴,一边又担心对方是不是坏人,既然是在如意馆见的面,她便想着什么时候去问问章霖,看看对方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这么轻松就骗走了她闺女的心。 与此同时,皇帝在为魏国提出要联姻的事情烦心,如今皇家就一名公主,就是皇后所出的小公主,都还没有给封号。 而小公主如今只有五岁,哪能去和亲,就算是混账父亲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皇帝还要自己的名声,自然不会让小公主和亲。 他因为这件事着急上火了好几天,使臣还在京城,这个时候很关键,一旦拒绝联姻的请求,就代表不愿意和平,冲突可能会越来越频繁。 淑妃知道皇帝这两日为这件事情烦心,便做了汤水去御书房,皇帝让她进去了。 淑妃说道,“皇上这几日为政事烦心,只怕吃不好睡不着,眼看着人都消瘦了一圈,臣妾心里可当真是心疼,只是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在这些小事上多费费心思,这是臣妾亲手熬的,皇上喝喝看合不合胃口。” 皇帝很给面子的端过去喝了,有些苦,淑妃就在一旁说道,“知道皇上有些着急,难免火气重,所以在里面加了莲心,皇上觉得苦也是正常的,但这个对身体好呀。” 莲心,皇帝不由得想起了皇后,以前他爱上火,都是皇后替他熬这些汤水,熬好了之后亲自送来御书房,又在一旁安慰他。 皇后就像是一朵解语花,他心里想什么皇后都知道,这几年皇后也没有给他来一封信,也不知道她们在外过得好不好。 皇后可当真是狠心啊,多年的夫妻情分她全让忘了吗?在外几年,当真就不想念他?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莲心啊?” 淑妃很骄傲的说道,“臣妾知道皇上政务繁忙,忙起来的时候难免有些上火,所以夏天的时候,臣妾就让人采了许多,全部用糖腌着,这样一年四季皇上都能喝到了。” 皇帝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夸道,“爱妃有心了。” 淑妃很高兴,“臣妾能为皇上分忧就很高兴了,皇上可是在魏国请求联姻的事烦心?” 皇帝看向了她,淑妃连忙解释道,“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只是臣妾心疼皇上啊,为这件事着急上火的,皇上人都憔悴了不少,臣妾担心得都睡不着觉,所以才问起了,要是皇上觉得臣妾不方便问,那臣妾就不说了。” 皇帝说道,“爱妃既然特意提起这件事,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淑妃在一旁坐下,轻轻的替皇帝捶着腿,“臣妾想着,自古以来联姻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为了稳固江山,难免会做这样的决定,陈国入主中原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与哪国联姻呢,魏国现在提起也正常。” “而且边关战事吃紧,哥哥和弟弟虽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但长久下来,对国运也无益,陈国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打仗,现在是能休战就休战,如果咱们同意联姻,想来两国的关系能得到缓和,也给了陈国喘息的机会,皇上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皇帝点了点头,叹气,“这个道理朕自然知道,只是对方要求娶公主,朕就那么一位公主,出生时便体弱,如今也才五岁,如何能送去联姻?” 以皇后的性子,要真是同意联姻,皇后能直接回宫来找他算账,别看皇后平时温柔,真的犟起来,那可是谁也劝不住的。 淑妃说道,“臣妾想着,皇上虽然就一位公主,但是不一定就非得把公主嫁过去呀,魏国之前哪里及陈国半分,如今请求联姻,直接就把公主嫁给他们,那不是自降身价吗?” “爱妃的意思是?” 淑妃笑着说道,“朝中大臣家里那么多女儿,太后喜欢的也有不少,平日里时常都到宫中来的,也知道宫中的规矩,身份不够,皇上便替她们抬一抬,随便选出一位来,那不就够得上格了吗?皇上又何苦为这件事情烦心呢?” 皇帝没有说话,淑妃又在一旁补充道,“臣妾觉得,陈大人家的二小姐就很不错。” 第724章 当为朝廷让步 从几年之前开始,淑妃就记恨上陈仲谦和林喜悦两个人了。 只是这几年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对付他们两个,一来陈仲谦在朝中从来不犯错误,什么事都做得很好。 二来,林喜悦也很讨太后喜欢,隔三差五就要去延庆宫向太后请安,还要替太后诊脉,太后如今都很少找太医,身子都是让她调理的,皇上就算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不会对林喜悦怎么样。 淑妃不算个太聪明的人,但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点儿脑子,没有在他们两个风头正盛的时候给他们上眼药,知道讨不到什么好结果的。 现在其实也是一样,陈仲谦虽然不那么讨皇上喜欢了,太后虽然也已经上了年纪,但也还能护着他们几年。 但她这是替皇上排忧解难啊,他现在为这件事情着急上火的,陈仲谦身为朝中大臣,又是皇上的外甥,他难道不应该挺身而出把事情解决了吗? 他家的小女儿年龄刚好合适,长得又很好,送去魏国和亲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身份,那简单,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让她做郡主公主都行的,给个封号,那身份就尊贵无比了,自然是够得上格。 淑妃就是这么想的,只要皇上同意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反对又能有什么用? 他们凭着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跟皇上抗衡,而他们那么爱自己的孩子,要知道自己的女儿出去和亲,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这一招实在是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他们夫妻二人尝到苦头,这一走,只怕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 淑妃觉得皇上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和亲是必然的,但皇室之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陈仲谦的女儿其实身份也勉强能够,再抬一抬身份,魏国肯定说不出什么来。 说了之后,皇帝沉默了许久,淑妃在一旁说道,“皇上先喝汤吧,汤都快凉了,臣妾也就是随便说一说,想着替皇上分忧,要是说得不对,皇上就不要把臣妾的话放在心上,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办的,怕是臣妾想得太简单了,皇上莫要取笑臣妾啊。” 皇帝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喝了两口,然后微微一笑,“爱妃没有说错,刚刚的主意挺好的,皇室中没有合适的人选,的确应该从朝中大臣府中选人,仲谦是朕的外甥,那他的女儿也有皇室血统,虽然现在离得远了,但朕可以替她抬身份的,朕先前怎么没往这上面想呢?爱妃真是替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淑妃笑得很害羞,“皇上,臣妾真的帮了您的忙吗?臣妾可真是太高兴了,本来还以为自己只是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呢,想出来的办法只怕也不行,谁知道皇上竟如此满意,这是臣妾的福分。” 说完之后,她又状似为难,皇帝问她怎么了,她这才说道,“臣妾倒是想出了办法,只想着替皇上解决麻烦,如今却想着,陈大人和他夫人只怕不愿意呢,他们就那么两个女儿,听说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翼王妃早已嫁人,如今也有了两个孩子,他们自然是不用忧心了,只是这二小姐,如今还没有婚配。” “陈大人如此疼爱孩子,肯定是希望女儿就在京城的,这要是出去和亲,只怕这辈子都难以见到,想来陈大人和陈夫人是不会愿意的,哎呀,臣妾这个法子看着是好,如今细细想来,却也是阻碍重重。” 皇帝沉着脸说道,“若当真是有需要,他们自然应当为朝廷让步,让他们的女儿和亲那也是抬举,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淑妃忙说道,“是这样吗?想来也是,皇上说可以,谁又能说不可以,自然是以皇上为先,皇上也是为陈国考虑呀,陈大人忠君爱国,肯定也是把陈国放在前面的,他自己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臣妾膝下有公主,那肯定是要送去和亲的,能帮皇上稳固江山社稷,那是公主的福分啊,想来陈大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不会不知好歹。” 这不就是提前把坑给埋下了吗?陈仲谦和林喜悦但凡不愿意,皇帝就会发怒,本来他就对他们夫妻二人很不满意,借着这个机会,那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说嘛,皇上不会永远宠信陈仲谦的,他是因为已经过世了的顾平之才高看他一眼,而那陈仲谦又不识抬举,处处跟皇上作对,如今皇上不喜欢元晋,陈仲谦却和他那个女婿亲近得不得了,这是全然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皇上只怕也想到了让他家女儿去和亲,只是不好提出来,淑妃就帮他这个忙,提出这个点子,让皇上往这个方面去想。 再在旁边说几句好话,打消皇上的负罪感,这事儿基本上就能成了。 她从御书房出去,走路都带风,看吧林喜悦,你当初不为本宫调理身子,本宫可记着呢,几年了也没对你做什么,如今一招击中你的要害,本宫就等着看你伤心欲绝的样子,以后别想再看到你的女儿了。 这两日陈仲谦和林喜悦都睡不踏实,但两个人都没有跟对方说,心里面总觉得有点慌,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林喜悦对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每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时候,她就会心里面不踏实,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晚上睡不着,她就躺在床上想,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如今周国魏国的使臣还在京城,说不定就和他们有关。 但如果是朝堂上的事儿,她为什么会这么心慌呢?难不成和自己家有关? 一晚上都没睡好,次日眼睛都是红的。 陈仲谦便看出来了,也想起昨晚上她一直在翻身,问道,“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在想什么呢?怎么也不跟我说?” 林喜悦说道,“还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吗?眼圈乌青,一看晚上就没睡好,你又是在琢磨什么?看来咱们两个昨晚上虽然共枕而眠,却都在想别的事情啊。” 第725章 是不是小柔 林喜悦都问起了,陈仲谦也就没再瞒着她,跟她说这两日自己心里面有点慌。 林喜悦眼睛一瞪,“我也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仲谦,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吗?” 陈仲谦摇了摇头,其实他心里面是有所猜想的,但是他不愿意把这事儿说出来,让林喜悦跟着担心。 如果不是这样,那不是白担心了吗? 但心里面不踏实是真的,看林喜悦没休息好,他便让她白天在家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真有什么事情发生,到时候他们再想办法解决就行,别的就先别琢磨了。 林喜悦点了点头,“我倒是可以在家睡觉,你却要去工部,最近事情也多,都没法好好休息,等你晚上回来,吃上几日药膳,调养一下身子,咱们也上了年纪了,不能大意的。” 陈仲谦微微一笑,“好,有你在,我的身子差不了,你就安心在家休息吧。” 他穿好了衣裳,准备出去了,要到前厅去吃早饭,突然想起个事儿,回头问林喜悦,“小柔这丫头最近一直面上带笑,问她她也不说为什么事情高兴,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先前那件事?她可跟你说了?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让那丫头开心成那样。” 林喜悦说道,“你都知道是小秘密了,怎么又问我呢?这才忍了几日,忍不住了啊?” 陈仲谦顿了顿,“是忍不住,事关自己的闺女,如何能不操心?” 林喜悦说道,“这就是女儿家的心事,小柔说了让我不要告诉你,那我肯定不能言而无信啊,要不然闺女以后都不相信我了,你放心出去吧,我在家呢,出不了什么事的。” 陈仲谦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来,转身走了,他想着,这几日心里不踏实,莫不是事情要出在小柔身上?要不然他们夫妻二人不可能同时睡不安稳。 魏国那日提出要和亲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在想人选,皇室人选肯定是没有的,小公主才五岁,皇上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会让小公主去和亲。 而魏国如今势头很盛,看那意思要是不和亲就要打仗,沈将军倒是觉得无所谓,他就打了那一次败仗,那是老虎打盹儿了,现在魏国再怎么进犯他也不怕,一定会把他们赶回原地。 只是这样只打仗也不是办法,站在皇上的角度,他肯定是希望能够和亲的,那又会派谁去呢? 如果皇室中没有人选,就要从朝臣家中选,几位一品二品大员家中都有合适的姑娘,也有得太后喜欢的,时常进宫去,皇上肯定对那几位姑娘都有印象。 他的官位不及那几位,可是家中也有一个小柔,如今这样的紧要关头,皇上到底会选谁? 陈仲谦坐在马车上都还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头疼。 几日过去了,也没什么消息,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再有两日,又是一次宫宴,这一次要把两国进贡的东西全部摆出来,算是答谢宴会,等他们要走了,还有一次送别会。 真是想想就觉得麻烦,陈仲谦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情,元晋已经被皇上冷落很久了,借着这个机会,要让元晋站出来才行,要不然一直那么沉寂着也不是办法。 宴会之前,皇帝特意发了一道圣旨,让三品以上的官员,要携家中女眷参加,陈仲谦就被包含其中,这是一定要把小柔给带去了。 陈仲谦顿时觉得不对劲,看样子是被他给想对了。 皇上就是要从朝臣家里想办法,想选出一个合适的姑娘来和亲。 虽然还没有确定就是小柔,但在这个宴会上把小柔带去,那是相当出彩的,小柔长相本来就好,放在人群中,那也能让人眼前一亮,魏国打定了主意要和亲,今日去了那么多姑娘,肯定是一个一个认真挑选。 家世自然是第一考量的,可是这模样肯定也要选好的,不管怎么想都很危险。 陈仲谦并不想让小柔进宫去,还想让她称病在家,结果下午皇帝就把他召进了宫中,特意提了这件事情。 陈仲谦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今他就不得不带小柔去了,次日就是宴会,陈仲谦想了一下午,交代林喜悦让小柔打扮得素一些,但也不要和别的官家小姐差别太大,宴会上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尽量往后坐。 林喜悦也知道这事儿多重要,要是小柔被送去和亲,她们母女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再相见,那她怎么受得了啊? 真是恨不得拿刀去砍了皇帝,只是如果这样做了,全家人的性命都没了。 林喜悦咬了咬牙,这会儿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是尽力让小柔打扮得不那么显眼。 还有时间,她便进宫一趟,到太后那里去坐坐。 太后如今上了年纪,很多事情她都不愿意去麻烦太后,只是这事儿不小,作为母亲,她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和亲的。 太后也知道这一点,要不然当时不会说让她不要带小柔去宫宴。 林喜悦把这事情一说,太后顿时就知道皇上的打算了,只怕就是选定了小柔,仲谦心里应该也是知道的。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明日也会去宫宴,到时候见机行事,这事儿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林喜悦点点头,“多谢太后,太后您老人家这些日子身子欠安,我还拿这些事来烦您,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小柔从小在我们的保护下长大,如果当真是被送去和亲,还不知被搓磨成什么样子,我当真是不放心啊。” 太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思,哀家也喜欢小柔,也不希望她去和亲,这丫头从小无忧无虑的,不应该参与到这些事当中来,若是能阻止这件事,哀家一定会全力阻止,但哀家也要嘱咐你,若皇帝真是下定了决心这么做,你在大殿之上也不可着急,你要知道,上面的人是皇帝,他可以决定你们一家的生死,真要拿一家人的性命去冒险吗?” 林喜悦光是听着这话,眼眶都红了,轻轻点头,“是,多谢太后指点。” 第726章 命中劫难 林喜悦离开之后,太后便找人过来问了,是谁这几日往御书房去了。 得到的答案是淑妃,倒也是,这些年淑妃盛宠,皇帝为了她家里的军功,对她那是百般宠爱,淑妃出入御书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淑妃那嘴也不知道在旁边说过多少回了,皇帝也无所谓,旁人又说得了什么。 太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事儿只怕和淑妃脱不了干系,淑妃这几年虽然没对林喜悦怎么样,但她是知道的,当年因为林喜悦那么尽力维护皇后,却在她生产之后回乡探亲,摆明了不想替她调养身子。 淑妃那个小心眼儿,定是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这几年找不到机会发难,这一次可让她寻到机会了,她肯定是要从中作乱。 但是从皇上的角度出发,也必须要选一个人才行,就算不是小柔,也会是别家姑娘。 她喜欢小柔,当然希望小柔能一直留在京城,不要远嫁,不要去受苦。 可若不是小柔,也会有别人去受苦的,太后摇了摇头,这是没办法的事。 太后最近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她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到了年纪,上一次宫宴她都没有去,免得让人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这不是让陈国被人笑话吗? 可是明日,她一定要去了,看看皇帝到底会做什么决定,她也怕林喜悦冲动,所以要去盯着些。 只是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虚弱不已,太后也想打扮得有精气神一些,她已经满头白发,用再好的首饰也是无用了,看着也不会有精神。 太后便想着上次小柔送她的果子,那果子散发着异香,模样也挺奇特的,她便让人找工匠镶嵌在一支簪子上,自己偶尔也会戴在头上。 明日这样的场合,其实戴这样的东西不太合适,但也别有一番意趣,比那些金银珠宝要好。 次日宴会更加盛大,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两个孩子都去了,他们去得不早不晚,去了之后就入座,让小柔坐在暗处,就在林喜悦斜后方,不怎么显眼的位置。 但林喜悦心里还是不踏实,若皇帝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她就是让小朵坐在房梁上,皇帝也会想到她的,如果真是决定了让小朵去和亲,那这就是躲不过的劫难。 记得几年之前,他们带小柔和小杰出去游玩,遇到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和尚。 小柔心地善良,便将车上的米糕拿给了他吃,老和尚很是高兴,谢了又谢,吃完之后指着小柔说她心地善良,一生富贵,只是几年之后怕是有一场劫难。 但若是安排得当,那场劫难又算不得什么,还会是她一生中的幸事。 林喜悦是不信这些说法的,再者老和尚说小柔有劫难,哪个当娘的听了这话会高兴,所以就没把这话放心上,当时还数落了那老和尚几句,虽然最后还是又给了他一些吃的。 之后她没再想起过那老和尚的话,小柔在他们的呵护下顺风顺水,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身体也健康,想不出她会有什么劫难。 可到了今日,林喜悦突然之间就想起那件事来,难不成这就是那老和尚所说的劫? 一个不信鬼怪之说的人,现在却突然后悔起来,当时不应该不当回事,应该问一问那老和尚在何处化缘,遇上事情好去找他。 如今遇上了大劫,看看能不能化解,当娘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改变不少啊。 过了一会儿周国和魏国的人才来,今日来的人要更多一些,当日只有几位使臣,今日多了几个年轻人。 林喜悦皱了皱眉头,又把这些人和联姻联系在了一起,难不成今日当真是要把事情定下? 她心里慌得不成样子,比在家里的时候还厉害,恨不得现在就带小柔离开,将她藏在家里,不要让她见人。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当然还是两国进贡,这个能显示国力,他们自然会把两国的好东西都用来进贡,这也是一种示威。 魏国进献了不少金银珠宝,还不忘调侃,“今日难得见到太后娘娘,只见太后娘娘穿得如此肃静,只怕身边没有什么首饰可戴,还望这些首饰太后娘娘喜欢。” 这是在嘲讽太后穿得实在是太朴素了,头上连几样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觉得陈国拿不出钱来了。 太后微微一笑,不觉得有什么,她到这个岁数了,要是还因为人家说几句话就被激怒,那也太沉不住气了。 反倒是皇帝在一旁有些动怒,眼看着就要忍不住脾气。 太后叹了口气,笑了笑,“这是使臣不明白,哀家并不是没什么像样的首饰戴,而是这东西最近得哀家喜欢,觉得戴上之后凝神静气,连人也舒爽了不少,那不比金银首饰要好?” 魏国使者不当回事,明明就是用不起好首饰,还说什么戴上之后可以凝神静气,这不就是一番保住面子的说辞吗? 这陈国也就如此,再打上两年,只怕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哦,是吗?那倒是我想错了,还当太后娘娘没有什么好东西戴呢,不知太后娘娘头上戴的是什么,竟有这般奇效,不如也请皇上赏我们几个,让我们带回去试试看。” 皇帝哪里知道那是什么,看向了太后,刚刚太后一来,他就闻到一股香气,还以为是什么香粉的味道。 这会儿见太后摸了摸自己的簪子,他才想着可能是她头上那簪子发出来的香气,什么东西,竟然有这样的异香,皇帝顿时也有些好奇。 魏国使臣往前走了些,想看看太后头上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都还没看清楚呢,他就先闻到了一股气味。 香,实在是太香了,像是把世间最美好的香气全都集中在了一起,那种香气浓烈又不刺鼻,让人心旷神怡,只想靠得更近一些。 刚刚离得远,还真没有闻到,到这里来香气就很明显了。 他看着太后头上的簪子,皱了下眉头,“难不成这香气就是那簪子发出来的?” 第727章 求赏赐 太后轻轻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微微一笑,“是啊,你说对了,就是这簪子发出来的香气,所以哀家才一直戴着,这不比金银珠宝好?” “魏国地处偏远,国力有限,没有这般好东西哀家能理解,所以刚刚使臣没有认出来,哀家也不怪你,只是这会儿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好,可别再拿金银珠宝那等俗物来做比较,要执意如此,只怕让人笑话,以为魏国人见识短浅,不知东西贵重。” 魏国使臣好像想到了什么,朝着太后恭敬行礼,十分诚恳的说道,“刚刚多有冒犯,不知太后可否愿意将那簪子给臣看看?这等好东西,魏国的确是没有见过,也让臣长长见识,多谢太后。” 说完之后直接跪下了,态度十分恭敬,让皇帝很满意。 太后觉得有些奇怪,但想着给他看看也无妨,便让旁边的宫女送过去了。 宫女端着托盘往下走,那种香气越来越明显,淑妃也闻到了。 其实刚刚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这一阵香气,一直不知道是哪里散发出来的,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源头在太后那里。 而且刚刚太后还说这东西比金银珠宝贵重得多,让她脸上无光,因为她今日戴了很多首饰在头上,可以说是满头珠翠,她本来觉得这大殿之上,没有女子能够胜过她。 如今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自然要有个宠妃的样子,就应该打扮成这个模样的。 可太后那么说了之后,几位大臣的夫人都朝着她看了过来,显然是觉得太后说的人就是她。 太后头上只戴了个什么野果子,便将她一头的金银珠宝全都比了下去,她不仅没有成为焦点,反而成了别人取笑的对象,这心里怎么会好受? 可那人偏偏又是太后,她敢做什么,就算近几年皇上和太后离心,但是皇上依旧是孝顺的,绝不可能的对太后如何。 真要是起了争执,皇上站在太后那一边,朝中讨厌她的大臣也找到了机会说她的坏话,她才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样没有一点好处。 所以这会儿就算生气,她也不敢说什么,甚至都不敢摆在脸上,怕让人看出来,到时候又要让人说淑妃就是小气,连被自己的婆婆含沙射影的说了一顿都受不了,果然没有皇后的样子,到时候她才真的是要气死了。 淑妃只顾着在那里生气,都没有注意到大殿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大家全部都看着端着托盘的那名宫女,这香气可太让人舒服了啊。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竟能同时发出花香和果香,还是好几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却又不显得突兀,闻起来只让人心情舒畅,恨不得自己也拥有一颗,带在身上做香囊,那不比精心配的香料要好? 太后娘娘刚刚说得真对,戴上这样的宝物,可比在头上插满珠宝要好多了,这个淑妃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一场宴会戴的首饰,比皇后娘娘以前半年戴的都要多,是宠妃不假,但也没有这么张扬的呀,注定长久不了。 淑妃这个人,怎么说呢,机会她是有,但是不容易把握得住,要让林喜悦来说的话,那就是格局不大,比较小家子气。 林喜悦一直都在观察两国使者的表情,他们这么在意这个果子,想来是认识的,她刚刚就一直在注意这几个人,只见这几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只怕是达成了共识。 看过那果子之后,魏国使者便说道,“果真是好东西,怪不得太后娘娘看不上我们敬献的金银珠宝,有这等好东西,自然是不必再将那等俗物配戴在身上做装饰了,是臣太过肤浅,竟没看出这样的宝物来,不知太后娘娘可否示下,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或是赏我们一些,好让我们带回,国君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定会感念陛下天恩。” 太后也不笨,看出来了他们喜欢这个东西,而且很有可能是认识的,但是这会儿又不愿意明说。 他们认得出来,还这么想要,可见这东西的确是个宝贝。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宝贝,哪有这样散发异香的果子呀,这几个人是认识这个东西的,还想哄着皇帝赏了他们,看来真是难得的宝贝了。 要不要赏给他们是皇帝说了算,所以他们虽然是在一直拍太后的马屁,却又一直看着皇帝,想让皇帝点头赏给他们。 皇帝本就有些没底气,陈国这几年也是有些艰难,眼下被人夸奖,他心里不得意是假的,就想让太后把这个果子再拿一些出来,赏给两国使臣,让他们带回去。 太后看出了皇帝的想法,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这儿子,上了年纪怎么就没有年轻时那么精明的呢? 这样的好东西,他们想要你就给呀,这两国使者这一次来京城就是下陈国脸面的,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求赏赐。 这么宝贵的东西,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是什么呢,先赏给别人了,哪有这么傻的人。 太后不会让皇帝得偿所愿,在皇帝开口之前直接说道,“既然是宝贝,当然就没有旁的可以赏人,这还是哀家好不容易得到的,只怕不能给你们了。” “再者,魏国周国目前也是靠着陈国的,当初陈国入主中原,两位国君可是保证过,永远以陈国马首是瞻,怎么现在反倒是要靠着陈国赏东西才肯感念天恩了呢?难不成不赏,他们就不不把陈国放在眼里了?” 两国使臣自然是不敢说这样的话,连忙磕了个头。 就算现在两国都蠢蠢欲动,但也不能明着不给陈国面子,真要是拼了,他们加起来也拼不过陈国的。 再者,这一次来京城可是有任务的,一定要把任务完成。 眼下正事还没有办好,不能因为这些事扰乱计划,魏国使臣脑子转得快,所以赶紧就把话给圆回来了。 只是那眼睛还是盯着太后头上的簪子,林喜悦坐在不显眼的位置,不惹人注意,她一直盯着对方,看出来了他们非常想要。 第728章 为国做贡献 对于魏国使臣来说,这一次来最重要的事,就是娶一位陈国的公主回去。 陈国只有那一位公主,所以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位小公主,魏国的皇子有好几位,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成年,这一次他们就是想通过和亲,让陈国的公主成为魏国的皇子妃。 听说陈国的皇上和皇后感情很好,就生下了小公主一个女儿,要是让这个姑娘成为魏国的皇子妃,将来两国关系就变得更为微妙了,真的起了什么争执也会有缓和的余地。 周国也有这个打算,所以他们也在暗中较劲,虽然是一起来的,但是心却不在一处,国与国之间哪有永恒的和平啊,只有在共同对抗外敌的时候,他们才会勉强团结在一起。 真的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时,就会把对方排除在外,生怕对方分一杯羹。 上一次宴会的时候已经提出了这件事情,今日魏国使臣的任务就是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他也知道陈国皇帝有自己的考量,要是能以一名女子平息战乱,谁又会不愿意呢? 虽然小公主现在才五岁,但是为了两国和平,想来陈国皇帝也是会愿意的。 这都好几日了,他应该已经决定好了吧? 宴席过半,魏国使臣便将这件事情提了出来,一时之间,大殿之上气氛又变了,林喜悦手心都在冒汗。 皇帝沉吟片刻,说道,“小公主年幼,实在不宜和亲,两国和睦自然是好,但朕的小公主不能五岁就被指婚。” 魏国使臣说道,“魏国真心求娶公主,大皇子荣函已经成年,到了婚配的时候,就快要定下皇子妃人选,两国交好,魏国国君自然是希望为大皇子娶一位天朝公主,这皇子妃的位置应当是公主的。” 他看着皇帝,“若是再过些年头,只怕公主只能做侧妃了啊。” 此言一出,皇帝直接暴怒,“大胆,竟敢让朕的公主做侧妃,你们是真想与陈国作对吗?陈国的公主从来没有侧妃一说,能嫁去周国都是你们的福分,来使可不要乱说话呀。” 魏国使者忙告罪,说自己一时说错了话,让皇帝不要往心里去,然后再表明一次魏国想要娶公主的心意。 这个问题就不好解决了,公主毕竟只有五岁,而且皇后娘娘带着公主,现在还住在外面呢,都没有在宫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以他们的立场,实在是不好问这个,但这一回来一定要把这事给定下,就算现在不把公主嫁过去也得让天朝皇帝点头才行,要不然之后谁知道会怎么样? 魏国要想好,一定要和陈国长远发展,娶到公主是一件很关键的事情,这会儿皇帝不点头,魏国使者也不肯松口。 如今的关系,天朝皇帝也不敢什么都不依着他们的,只要坚持,这就有转圜的余地。 眼看大殿之上气氛不对,淑妃便从一旁打圆场,再给朝中自己的人手使个眼色,就有人提出要另选他人。 陈仲谦和林喜悦阴沉着脸,这件事果然和淑妃有关系,就说皇帝不会突然之间想到小柔的。 眼下淑妃不知道在旁边吹了多少枕边风,皇帝对陈家很不满意,如果他做了决定,一定要让小柔去和亲,陈家又不愿意,只怕这事儿会变得不好办。 眼下陈仲谦还要为元晋考量,这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刘大人说了之后,皇帝便说道,“以爱卿看来,朝中哪位大臣之女能有这个福气去和亲,维护两国和平,这可是千秋之功啊。” 刘大人说道,“这人选臣就无法定下了,这是皇上要决定的,臣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办法,觉得可行,微臣家中倒是有几个女儿,模样性子都是不错的,若是皇上想要她们其中一人去魏国和亲,臣自然是愿意的,对于刘家来说,这可是圣上的恩典啊。” 林喜悦只想翻个白眼,这刘大人倒不是说假话,他是真的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他现在官位不上不下的,自然还想往上更进一步。 这个时候为朝廷做贡献,对他来说的确是大好事,但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女儿,魏国地处偏远,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到那里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这人啊,为了自己能自私成什么样,她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只是刘大人虽然愿意,可皇帝不太愿意。 刘家的几个女儿就没有上得了台面的,他又不是没见过,一个都拿不出手。 就算现在不用那么讨好魏国,也不能选出这样的姑娘去和亲,那是丢陈国的脸面。 小柔坐在后面,这会儿忍不住了小声地跟林喜悦说道,“娘,那一日在如意坊,刘小姐还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结果把章伯伯一架子的瓷器都给打了,当时她说要赔钱的,也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把银子拿过去,章伯伯可真是太可怜了。” 林喜悦这会儿的心思可不在这些是上面,所以小柔跟她说了之后,她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当然是不满意刘家的几个女儿,只是在这宴会之上,他也不能当众直接下刘大人的面子,毕竟他提出了这个解决方案。 而皇帝也真是这么想的,所以得顺着刘大人的意思往下说,只见皇帝点了点头,“爱卿的想法倒是非常好,刘家的几位小姐朕也见过,的确是天生丽质,只是刘大人当真是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前去和亲?” 刘大人立马拍胸脯保证,“为人父者,女儿要远嫁肯定还是舍不得的,只是这是为了陈国的江山社稷稳固,她们能有这个福分为国家做出贡献,微臣也觉得很高兴,于是舍不得也变成舍得了,要是微臣的几个女儿真有这个福分,那还要烧香谢祖宗保佑呢。” 他说了之后,大殿之上众人笑了笑,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淑妃在一旁适时开口,微微一笑,“刘大人的赤胆忠心皇上已经知道了,只是魏国国君诚心要为大皇子娶陈国公主,如今我们却拿一位四品大臣家中的庶女去和亲,只怕魏国不会满意啊,这也并不是陈国的本意,只看魏国使者是怎么想的了。” 第729章 二皇子叫桑云 魏国当然不会满意,他们想要求娶公主,那是为魏国争取发展喘息的机会。 这朝中一位大臣的女儿算得了什么,要去给大皇子做皇子妃,那不是直接就低人一等?难不成魏国的皇子就只配娶陈国一位四品大臣的女儿,还是庶女,这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魏国使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肯定是不行的,淑妃便在旁边叹了口气,“那这事情可是不好办了,要不然就从别人家中选一位女子嫁过去,使臣也看到了,咱们皇室就那么一位公主,眼下还年幼,陛下疼惜公主,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定下亲事,而两国的关系也很重要,陛下是想要和亲的,咱们就各退一步如何?” 魏国使臣没有说话,淑妃又说道,“要说身份地位尊贵的也不是没有,陈大人是陛下的亲外甥,他的生母可是云溪公主,陈大人家的二小姐,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身份也十分尊贵,想来和魏国皇子是十分般配的,使臣以为这样如何?” 淑妃当众就把小柔给推出来了,林喜悦还想着她会含蓄一些,至少不会给自己树敌,结果她根本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淑妃说了之后,陈仲谦立马就站了出来,皇帝说道,“爱卿有什么事?” 陈仲谦道,“皇上,陈家中的次女,如今年纪尚小,还不到婚配的时候,且从小被臣和夫人宠得无法无天,没有规矩,不宜送去和亲,还望皇上重新考虑。” 皇帝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就不是那么好看了,他料到了陈仲谦会反对,但这几年陈仲谦反对他的时候可太多了,他早已觉得不舒服,今日在大殿之上,又这么下他的面子。 就算你不满意,你不能私下再说吗?非得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要是答应了,那不是要让人说我什么都要听你的?连这种大事也要问你的意思?难不成这陈国已经是你做主了? 陈仲谦说了之后,没有得到皇帝的回应,大殿之上又安静下来了,陈仲谦不在意这些,把自己的意思又说了一遍,皇帝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事儿也还没有定下,爱卿不必着急,朕知道爱卿很疼自己的女儿,只是在国家大事面前,自己的私事还是应该让步,这一点刘大人就很好,爱卿还是应当向他多学学。” 刘大人在旁边听着这话得意极了,他可是从来就不如陈仲谦的,今日被皇上当众赞赏,这可真是出大风头了。 魏国使臣依旧是不满意的,他们的目标就是皇室的公主,那唯一的公主,换了谁都不行,就算是辅政大臣的女儿那也是不够格的。 但看皇帝的意思啊,显然就是想定下这位陈大人的次女,魏国使臣在心里想着,要想娶到皇室公主,实在是有些艰难,毕竟年纪太小了。 这位陈大人是皇帝的亲外甥,那他的女儿身份的确是比其他大臣家中的女儿要尊贵,若是要和亲,自然应该给那位小姐封赏,若是封个公主或是郡主,其实身份也还过得去。 只是依旧配不上魏国的大皇子,那可是皇长子啊,魏国使臣不想把事情办砸了,这次回去肯定要向国君邀功的,若是不能娶到公主,那这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二皇子的身份倒是合适,他的母亲是陈国人,身份低微,一直都是庶妃,二皇子出生以后就不得国君看重,这一次虽然跟着来了,但连来宴会都够不上格,他自己也不愿意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若是把这陈大人的女儿许配给二皇子,一来下了陈国的面子,二来也的确达到了和亲的目的,想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魏国使臣脑子转得快,便将这事儿说了出来,他倒是会说话,半点没让皇帝觉得他看不上陈仲谦的女儿,只说年纪相仿,配二皇子倒是更合适一些。 皇帝在上面说道,“为何今日只见大皇子,却没见二皇子?这二皇子可是没有来京城?” 魏国使臣笑了笑,“二皇子桑云是个性情温和的,不喜人多的场合,所以没有来参加宫宴,只是二皇子长相俊美,听闻陈大人的二小姐也是倾国倾城之貌,这二位倒是天作之合。” 陈仲谦瞪着他,只想说去你奶奶个腿的天作之合,老子的女儿谁也配不上。 陈仲谦咬牙,拳头都攥紧了,却不能在大殿之上对使臣做什么,要不然这就是大事了。 而小柔这会儿有些不确定,忙问道,“娘,刚刚他说那人叫什么名字?就是那个二皇子。” 林喜悦说道,“好像是叫桑云。” 小柔眼睛一亮,“桑云,是他呀。” 林喜悦顿时觉得不对,问她,“难不成你认识他?” 小柔还没说话,林喜悦便联想到之前她说自己对名男子动心的事,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人?” 小柔点了点头,“他的穿着的确是和陈国人不同,我只当他是跟着使臣来京的客商,却没想到是魏国的皇子,他的名字就叫桑云,娘,他们说的人是不是他?” 林喜悦哪里知道是不是,她又没有见过人,只是这会儿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在害怕小柔被送去和亲的时候,这丫头早就已经和别人产生了联系,还在家里犯花痴,这可怎么是好。 陈仲谦不肯让步,皇帝也不能再大殿之上直接就把亲事给定下来,还要之后再说。 但今日把小柔推出来了,这就表示小柔已经有了和亲的可能,太后在一旁劝了挺久,但皇帝心意已决,全然不把太后的话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陈仲谦应当无条件顺从他,就算他已经初步定下让小柔去和亲,但其实也还没有决定,不过陈仲谦的态度,让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你越反对,朕就越要让你不如愿,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陈国的皇上,这陈国现在应当听谁的。 这场宴会一直到后半夜才结束,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只觉得步伐沉重。 宴会上,不管是太后还是两位王爷,全都在劝皇帝三思,可皇帝显然是心意已决,小柔只怕摆脱不了这个命运,除非他从中筹谋,好好护住自己的女儿。 第730章 是巧合还是安排 林喜悦看到淑妃得意的笑容,只恨不得上去抓花她的脸,她如今也变成了泼妇了呀。 宴会散了,他们要回家去,小杰和小柔都没说话,看着爹娘脸色阴沉,这个时候可不好开口讨嫌。 回府之后,陈仲谦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林喜悦紧跟其后,小杰和小柔在前院站了一会儿,小柔打了个哈欠,小杰说道,“你放心,如果是你不愿意。哥哥一定会替你做主的,爹爹也不会坐视不理,狗皇帝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就没必要顺从他,大不了就带着你离开京城,看他上哪里找去。” 小柔笑了,“原来哥哥心里也是关心我的呀,我还只当哥哥觉得要看不见我了,很高兴呢。” 小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妹妹虽然从小到大我没少欺负你,但也只能我欺负你,知道吗?别人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怎么能不反抗?” 小柔说道,“多谢哥哥替我着想,我很感动,但其实这件事也许没那么麻烦,今日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小杰被她说得没头没脑的,这怎么看起来并没有多着急呀?难不成去和亲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 他有点搞不懂,但也不多想了,妹妹高兴就好。 虽然是被他从小到大一直欺负着的,但他心里一直想要保护妹妹呀,就是这么嘴硬心软。 陈仲谦和林喜悦回了屋里,坐在那里不说话,眼下这个情形,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要怎么做。 林喜悦替他泡了杯茶,他说道,“你先睡吧,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林喜悦说道,“我也有些话要说,你想不想听听?” 他现在没有心情听别的,只想赶紧想出办法来,不要牵连到家里人,也不要害了自己的女儿。 “明日再说吧,等我先好好想想。” 林喜悦道,“是和小柔有关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的小秘密是什么吗?我觉得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陈仲谦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让她继续往下说。 林喜悦自己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虽然我们觉得她还小,但她也的确到了该有意中人的时候。” 陈仲谦瞪眼,“胡闹,还小呢。” 林喜悦哼哼了声,“虽然我也觉得有点小,但是我嫁给你的时候比她现在还小呢,也不见你那时候说不娶。” 陈仲谦这会儿心情不好,但还是被他说得笑了笑,“如果那时候拒绝了,不就错失这么好的夫人了吗?老天爷对我不错。” 林喜悦道,“所以呀,还是缘分两个字。” 陈仲谦问她,“小丫头是看上了哪家的人?你可见过,人怎么样?” 林喜悦说道,“闺女只是告诉我她有了心上人,只说对方很好,可是我也没见过,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本来想着是等两国使臣离开京城再问她这件事,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如今也只有先想想了。” 陈仲谦叹气,孩子还是大了啊,虽然他一直说小柔还小,不能有心上人,但是心里还是为自己的孩子高兴的。 他看着林喜悦,心里有一个人,这种感觉其实是很好的,如果自己的女儿能早早地找到那个相伴一生的人,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陈仲谦说道,“她还小,心性单纯,总是容易被哄骗的,我们做爹娘的一定要替她把关,不能让人给骗了。” 林喜悦笑了,这就是当爹的啊,嘴上喊打喊杀的,其实还是为自己的闺女考虑。 林喜悦又说道,“本来我也以为就是闺女有了心上人的事,咱们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若是合适,她喜欢便喜欢,若是不好的人,便跟她说明白,只是今日我发现,这件事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加复杂,有点儿麻烦了啊。” 陈仲谦听了这话,皱了下眉头,林喜悦这么说,肯定是里面有什么事。 “怎么了?” 林喜悦便将小柔在大殿上跟她说的话告诉了陈仲谦,陈仲谦越听脸色越不好。 她说完了之后,陈仲谦没说话,她说道,“你说说,这事儿到底是巧合还是……” 实在是有些太巧合了,突然之间出现在小柔面前,之后又在如意馆遇到,还让小柔芳心暗许,而对方又恰好是魏国的二皇子。 这一次来京城,魏国就是想要联姻的,谁能肯定他们不是提早做了安排?这一切也许都是对方刻意为之。 陈仲谦显然也这么想,如果对方是魏国二皇子,那这件事就不单单是闺女有了心上人的问题了。 陈仲谦说道,“我会让人去查,你先不要着急,不管是怎么回事,我都会弄清楚,如果不想让小柔去和亲,我也会想办法。” 林喜悦嗯了声,“有你在,许多事都放心很多,只要小柔觉得高兴就好了,我想过的,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没法替她决定任何事。” 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直留在身边,但如果那就是小柔想要的,她也不会限制小柔。 这放到前世来想也很好理解,如果自己的孩子要出国定居,难不成你就不同意了? 人生在世,就是要跟随自己的想法,不要活得太累了。 陈仲谦轻轻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先睡觉吧。” 这一晚上他当然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起了,自己去打了一套拳,大冬天的都打得汗流浃背。 林喜悦给他们定下的早起锻炼身体的规矩,但是这么多年了,全家人除了她,都坚持得很好,她就越来越懒了,喜欢赖床。 等吃过了早饭,陈仲谦和林喜悦把小柔叫去了书房,想问问她的意思。 小柔从小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所以陈仲谦问到的时候,她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他就是很好,只是我也不知他的本性,我虽然喜欢,但也不会不管不顾,还是要听爹娘的。” 听到她这么说,陈仲谦稍微松了口气,就怕闺女不管不顾的。 第731章 跟你一个样 小柔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她就是觉得和桑云相处起来非常开心,而且他长得很好看。 当她说到这个理由的时候,陈仲谦瞪着林喜悦,那眼神仿佛在说,“瞧瞧,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就知道看脸,就跟你一个样子,花痴。” 林喜悦也读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看着小柔说道,“别调皮,跟你爹说明白一些,你就因为这两点就喜欢人家?” 小柔说道,“这两点还不够吗?长得好,那我看着就开心,性子好,相处起来也开心,因为这两点,足够我喜欢他了,至于其他的,那要之后再说。” 林喜悦点点头,这小丫头还是挺理智的。 陈仲谦详细问了她跟桑云认识的过程,知道对方是敲错了门才见到面的,心里自然是有所怀疑。 但是他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这些细节记在了心里,之后再让刘青垚好好去查,一定要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查清楚,不能有一点疑点。 这可是他的女儿,绝对不能就这么让人给骗了,一辈子的事情不能马虎。 说完了之后,小柔笑着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林喜悦心想,说得是挺多的,没看到你爹脸都已经黑透了吗? 不过站在陈仲谦的角度,肯定也想听到这些细节,要不然怎么弄得清楚呢?他现在肯定是矛盾极了。 陈仲谦道,“你若是真的喜欢,爹自然会为你做主,但如果对方是别有用心,爹也不会看着你犯糊涂,明白吗?” 小柔点了点头,“我当然明白,这世上,爹娘是最不会骗我的人,我永远会相信你们说的话,听从你们的建议,我再喜欢那个人,他对我来说也只是外人,永远比不上爹娘。” 林喜悦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为她付出再多心血也值得了,小柔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 明明他们一家都很宠着她,可这孩子也没有任性,什么事都是跟家里商量着来的。 之前她说起桑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足以见她当真是喜欢桑云,但现在还是可以说出这么理智的话,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有脑子的。 陈仲谦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我会好好查清楚,若是你觉得好,对方又当真是好人,便随你的心意吧。” 小柔笑着说,“爹娘疼我,我心里都知道的。” 她笑着就出去了,陈仲谦点了点额头,这事儿真是难啊,这孩子真是,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个魏国皇子。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要是点头让小柔和亲,这也相当于释放一个信号,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魏国地处偏远,目前跟陈国不算和平,小柔真是去了那里,只怕会有些艰难。 林喜悦知道他的压力,只在旁边陪着他,也不说什么了。 这些事她是真的出不了太多主意,她也只在医术上有些成就,其他的还真是不如人。 陈仲谦最在意的还是桑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他来说,什么权力都是比不上自己的女儿的。 小柔只要说不愿意,就是得罪皇帝,他也绝不会让小柔和亲。 但如果对方的确是不错的,而小柔又很喜欢,他还是更愿意尊重孩子的想法。 陈仲谦让刘青垚去查桑云,魏国这一次来的人全部都要查,这几日他们的行踪都要查清楚。 这几年刘青垚主要是在教小杰武功,是他的师父,倒是不跟在陈仲谦身边了。 但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替陈仲谦查一些事情,掌握情报。 几年下来,布了不少人手,查什么事都很快的,还可以不惊动其他人。 刘青垚看起来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在做情报收集上竟然还挺有天赋,之前盯梢宋天河又锻炼了一下,能力是相当不错。 次日皇帝便召陈仲谦入宫,陈仲谦还没到的时候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必定是已经定下了小柔,要让他同意这件事。 陈仲谦闭了闭眼睛,既然小柔喜欢,那可以同意,但是不能同意得这么简单,不能随意被人操纵。 等到了御书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陈仲谦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皇帝看到他便笑了起来,那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回到了几年之前的样子。 “仲谦,你来了啊,朕等你许久了。” 陈仲谦说道,“宫外的路被大雪盖住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让陛下久等了。” 皇帝笑了笑,“不妨事,朕这时候召你进宫,倒让你辛苦了。” 陈仲谦道,“臣不敢这么想。” 说了会儿话,皇帝便说到了魏国提出和亲的事,他不说让小柔去,而是问陈仲谦对这件事的看法。 陈仲谦不会胡说,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两国联姻的确是能缓和关系,站在国家的角度,是很赚的。 他又说道,“可是这不公平。” “哦?怎么不公平?” 陈仲谦直接说道,“闺阁女子在家人的呵护下长大,可她们的人生也该由自己做主,不该被逼迫着送去维护两国和平。” 皇帝脸色微变,但也没有生气,只是问道,“仲谦觉得朕答应这件事,是没有骨气?” 陈仲谦摇头,“自然不是,臣知道,陛下也有陛下为难的地方,臣刚刚只是站在和亲女子的角度上说。” 皇帝叹气,“若是可以,朕又何尝想顺着魏国?只是你也知道这几年的情形,沈将军那一场败仗,让几个小国心思活泛起来了,这时候陈国实在不应该四面树敌,应当休养生息。” 陈仲谦道,“沈将军为国杀敌,勇猛无畏,但没有人是无敌的,如今沈将军已经年过六十,依旧上阵杀敌,打败仗从来不是沈将军的错。” 他从皇帝的语气里听出来对沈将军的责怪,自然要帮沈将军说话。 这么多年了,他也已经看清楚皇帝的为人。 他在意的自然是陈国的江山,而上阵杀敌的将士,不过是稳固江山的棋子罢了。 曾经的顾平之被他一直挂在嘴上,但其实都是一样的,君臣永远都有别。 第732章 她自己做主 看得出来皇帝已经很生气了,只是他依旧在控制,所以还没有发火。 陈仲谦说话从来就是这么直接,有什么说什么,皇帝听了这些会生气也正常。 今日他们心里都清楚,小柔的事已经要定下了,不管今日的谈话情况如何,结局都一样。 皇帝不想闹得太僵了,所以才想找陈仲谦来,让他自己点头同意。 谁知道陈仲谦说话带刺,倒让皇帝不好说了。 皇帝只想缓和一下关系,但是陈仲谦不接受,他便直接说正事了。 “眼下和亲是必须的,公主年幼,自然是不合适,而朝中大臣家中虽有适龄女子,但身份不够,仲谦,你的小女儿目前是最合适的。” 陈仲谦许久没说话,皇帝又说道,“仲谦,你向来为国家的以后考虑,这几年你在京中也为陈国做了许多实事,这些朕全都看在眼里,知道你的功劳。” “朕知道你舍不得女儿,要是朕有那么可爱的女儿,自然也舍不得她远嫁,但是往远了想,小柔这是立功,她这是为了两国和平,朕想着,她那么懂事,应该会愿意的。” 陈仲谦说道,“就因为小柔可能会愿意,她便应该去?陛下,小柔虽然是臣的女儿,可她也是她自己,她不应当被臣操控,是否愿意是她自己的事,臣无法做主。” 对于皇帝来说,这样的言论实在是可笑至极。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什么时候女子可以为自己做主了? 在他看来,今日这么好言好语跟陈仲谦商量,那都是给他们一家面子,想要把这件事办得风光一些。 若是陈仲谦如此不识好歹,他自然不会客气了,和亲是一定要的。 皇帝冷冷一笑,“仲谦,你现在是跟朕生分了啊,从前也不会这般跟朕说话。” 陈仲谦说道,“臣不敢,皇上为陈国的以后考虑,臣身为陈国的朝廷命官,拿着朝廷俸禄,自然也应当为陈国考虑,只是臣同时还是小柔的父亲,也应当为女儿的以后考虑,陛下也是父亲,应当能明白臣的为难之处。” 皇帝又缓和了语气,“你说的朕自然知道,朕又何尝舍得呢?小柔那孩子深得太后喜欢,太后时常召见的,得知朕有意让她和亲,太后也跟朕生气,朕夹在中间也为难啊。” 他叹了口气,“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仲谦啊,你是在云安县做过父母官的,自然知道战争会给百姓带来什么,朕曾经发过誓,若是能入主中原,一定要竭尽全力为百姓做事,让天下苍生过得好,朕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啊。” “如今虽不必将魏国放在心上,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打一场是一场啊。” 皇帝一定会让陈仲谦同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要是他真的不点头,圣旨下了,就不信陈家能做什么。 如果陈仲谦聪明,这时候就应该听他的,反正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主动接受,还能在他这里立功,何乐而不为? “朕知道你为陈国做了许多事,如今也是一心一意为了陈国,这一次让小柔和亲,朕会将你陈家的功劳记着,你的两个儿子以后会顺顺利利的,绝不会辜负你们。” 陈仲谦道,“承蒙陛下厚爱,臣的两个儿子,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他们都是有志向的人,努力上进,总会有一番作为,自然不需要借着妹妹和亲的功劳来当自己的垫脚石,小柔是否和亲,和他们无关。” 这话不就是说皇帝要靠着女子和亲稳固江山吗? 皇帝听得出来,面上只是笑了笑,“虎父无犬子,有你这么厉害的父亲,两个孩子自然不会差的,倒是朕小看了他们。” 陈仲谦道,“不敢。” 皇帝直接挑明了,“如今最合适的女子便是小柔,朕自然希望你点头同意,若是你当真不愿,只怕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朕不会让你白白和女儿相隔两地的,自然会有补偿。” 陈仲谦从宫里离开,在宫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说朝堂局势像风云般变化莫测,但其实风和云都是能预测的,提前做好准备的人总会从容些。 陈仲谦已经决定好,他不会干预小柔的决定,如果小柔喜欢那个人,而那个人也没有问题,他自然会同意。 但是他不会直接同意,皇帝已经许久不曾将陈家放在心上,若是这一次不把握机会,以后处境会更加艰难。 反之,如果处理得当,不仅可以让小柔得偿所愿,还能让皇帝答应他一些事。 元晋如今还在坐冷板凳,这一次使臣来京,本来就是计划好了要让元晋站出来的,现在有了这件事,更是要好好计划一番。 皇帝在陈仲谦离开之后,大发脾气,孙公公在一旁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 但是他心里想着,这陈大人胆子实在是大,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的,他怕是第一人,其他人恨不得一直跪在地上。 就是以前的管丞相,在朝中地位超群,那也是对皇上十分恭敬的,这陈大人是恃宠而骄了,如今皇上显然没有那么看重他,竟然还如此高傲,只怕是不会长久。 皇帝发火,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淑妃在这里安插了眼线,得知皇上正在生气,淑妃便赶过来灭火。 其他嫔妃这个时候是不敢凑上来的,几年前进宫的那几个,如今也算是得宠,但她们远远还没有到达这个高度,没有重要到这个份儿上,皇上发火是不敢到边上来的。 淑妃到了御书房,孙公公也跟着松了口气,他虽然对淑妃不喜,但不可否认,这几年皇上的确是愿意听淑妃的。 “皇上,怎的这么生气?当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说完了之后,淑妃又指着一屋子的宫人骂,只当是他们的错,气着了皇上。 皇帝说道,“和他们无关,爱妃就不要责怪他们了,到朕身边来。” 第733章 只是凑巧 孙公公让所有人都出去,只让皇上和淑妃单独相处,让淑妃好好劝一劝皇上。 皇帝说了自己为何生气,淑妃自然是要抓紧机会上眼药,“依臣妾看来,这陈大人未免太过分了些,皇上对陈家恩情深重,他怎么能这么对皇上?且他一直自诩忠君爱国,遇上事就是这么忠君爱国的?” 皇帝听着这话十分舒心,淑妃便在一旁继续说,“若是臣妾的母家有合适的女子,早就推出来了,能去和亲是福分,皇上还要抬她的身份,再怎么也要封个郡主,这是何等荣耀?陈大人未免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说完之后,她又忙告罪,“臣妾说错话了,请皇上降罪。” 皇帝说道,“爱妃没说错,他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朕老了啊。” 淑妃说道,“皇上是长寿之人,如今的年纪算什么,皇上还身强体健呢。” 皇帝苦笑,“若是没有林氏,朕这条腿只怕是好不了,凭着这个,朕也不能把陈家如何,要不然不是恩将仇报?朕是让人拿捏住了。” “陈大人要是敢这么想,那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林氏能为皇上治伤,那是她的福分,竟然还敢把这个当做恩情,皇上是九五之尊,不会欠任何人,他们也实在是太胆大了些。” 皇上说道,“爱妃当真这么想?这几年你兄长和弟弟上阵杀敌,为国立功,朕也觉得欠了他们的,所以对张家格外好些。” 淑妃微微一笑,“这自然是不一样,张家能为皇上效力,是祖上的阴德,臣妾母家十分感谢皇上器重,也知道皇上看重,以后会更加卖力的。” 皇帝笑得意味深长,拉着淑妃的手说道,“有爱妃在身边陪伴,朕觉得心情好多了,朕果然是离不开爱妃,离不开你们张家人。” 淑妃高兴极了,“皇上,等元皓长大了,也会为皇上排忧解难的,那孩子现在读书很用功,臣妾怕他累着,还说让他好好休息,结果他却说要早日学有所成,好帮父皇的忙,臣妾听着都十分感动。” “到时候有他两个舅舅帮忙,元皓必定会有一番作为,再过几年,皇上就可以放手让他去做事了呢。” 皇帝笑了笑,“爱妃说的是,朕就这么几个儿子,如今朕上了年纪,自然应该靠他们了。” 淑妃心想,元晋和元彻如今也不堪大用,还得是看我的儿子,他必定是最优秀的。 淑妃在书房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她走之后,皇帝一个人静了静,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陈仲谦让刘青垚去查两国使臣,刘青垚一点儿也不敢马虎,这几日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上头。 他确信自己查到的结果不会有差错,这才呈报给陈仲谦。 魏国二皇子桑云是跟从使臣一同来到陈国的,但他在魏国不受宠,所以满朝文武也没有人站在他那边。 这一次虽然跟着来了京城,但这是魏国国君的意思,使臣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二皇子的生母是陈国人,如今已经年迈,只怕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到故土,就想让自己的儿子回来看看。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就是让国君答应了,所以他才得以跟着来到京城。 但使臣没把他放在心上,二皇子不想参加宫宴,使臣还觉得庆幸,要不然是出去丢人的。 他一直住在客栈,喜欢字画古董,来京城这些日子,去了好多画坊,也买了不少字画,有的出自名家之手,而有的字画就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画出来的,甚至还会从地摊上买画。 根据刘青垚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二皇子的确是个是功名利禄为粪土的人,而当日他和小柔见面也的确是一个意外。 那一日如意馆的一名常客在酒楼喝酒,说起最近看上的画,只想着去买回来。 当时桑云也在,便起了心思要去看看,所以才会大晚上的去看画。 而如意馆离陈府很近,若是对京城的路不熟,走错是可能的。 一般人不会敲门,但是桑云是魏国人,不知道京城府邸的大门长什么样,敲错门也是有可能的。 那一晚小柔留在了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可是这消息旁人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知道,他也没办法确定在外面敲门的时候,小柔会恰好出去,这都是无法预料的。 目前看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当日是他安排好的,他们的相遇就是一个意外,因为他长相出众,小柔一眼便看中了他,记在了心里,之后才会想办法再次见面。 说起来,的确也是两个人的缘分了,一切都是巧合啊。 刘青垚说完之后,陈仲谦迟迟没有说话,他看着陈仲谦,试探的问了一句,“大人,要不然我再去查一查?” 陈仲谦说道,“怎么,没有查清楚吗?刚刚不是说绝对没有问题。” 刘青垚拍胸脯保证,“肯定没有问题,只是大人好像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我就想着再去查一查,让大人心服口服。” 陈仲谦嘴角抽了抽,有你真是我的福气呀! “好了,没问题就没问题吧,也多盯着些,我要知道他之后会做些什么,但是不要让人发现了,明白吗?” 这样的事情做得可太多了,刘青垚早已经得心应手,连忙应下,“是,我一定会办好的,大人放心。” 陈仲谦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这几日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歇。” 刘青垚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大人,那您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呀?” 陈仲谦瞪了他一眼,让他赶紧走,别在这里讨嫌,刘青垚一脸懵逼的回去了。 真是的,一边说着相信他查出来的结果,一边又沉着脸,真不知道大人在想些什么。 等他回到家里,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刘青垚只觉得心都化了。 他抱着自己的孩子,突然之间就明白了陈仲谦为何不高兴。 对方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二小姐看上人家了啊,那个人再好,大人也会觉得不够好的,自然就不高兴了。 第734章 对方的心意 小柔有了意中人,对陈仲谦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精心养大的闺女,那么漂亮的闺女,长大以后就要嫁给别人了啊。 陈仲谦花了不少时间才让自己接受这个事情,然后来理智地想办法。 目前看来,桑云在魏国是位不受宠的皇子,这样的皇子也挺好,嫁给他不会参与那么多的纷争,只要自己愿意过安稳日子,总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若是小柔对他是真心,陈仲谦愿意替他安排,但他也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他疼自己的女儿,但是也不能女儿喜欢什么就强行让对方接受,这样以后也是没有好结果的。 陈仲谦一边要应付皇帝,一边要安排好小柔的亲事,首先就是要确定对方的心意。 这个林喜悦比他要懂,所以他跟林喜悦商量好,让林喜悦来想办法。 而林喜悦觉得,他们做父母的不能什么都揽在手上,这是感情的事,得让小柔自己去说。 陈仲谦说道,“那要是那小子不知好歹,说不喜欢小柔怎么办?”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咱们还能逼着人家喜欢啊?反正小柔也是个脸皮厚的,我觉得无所谓,你需要想的是,要是这件事不成,怎么从皇上那里把小柔救出来,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陈仲谦点了点头,这个他倒是想了的,现在就是要做两手准备,陈仲谦主要忙着外面的事,林喜悦则是顾着小柔的亲事。 林喜悦找小柔把事情说明白了,“反正你爹的意思是,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不能把你给害了,魏国离得远,我们肯定是不放心把你嫁过去的,但你真要去,我们也支持,也会想办法护着你。” 小柔直接扑进她怀里,“娘,您和爹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娘了,没有比你们更好的。” 林喜悦说道,“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一个样,回回就知道说我们是最好的,你觉得我们好,我心里却是没底,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若是因为心软,害了你呢?” “那便是我自己的错了。”小柔微微一笑,“我不会怨爹娘,只会因为爹娘对我的疼爱心生感激,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出生在陈家,做了你们的女儿。” 林喜悦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你自己去确定人家的心意,娘就不插手了,你哥这两日一直问你的事,估摸着是想搞事,你让他别插手,等你自己去弄清楚。” 小柔笑着说,“我知道的,哥哥也是关心我,从小到大他都欺负我,没想到遇上事,他却是要帮我的,还说若是我不想嫁,他带着我跑。” 林喜悦道,“他就是这样,你是他妹妹,怎么会不帮你?你们都长大了,爹娘只看着你们成家立业,过自己的人生。” 她让小柔自己去确定桑云的心意,陈仲谦则是去处理前朝的事,确保这件事顺利进行,又只剩下她在家了,瞬间觉得有点无聊。 无所事事,干脆做点手工活儿吧,林喜悦让人找来一些布料,自己裁衣裳玩儿,但是布料裁剪好她就不想做了,又丢给荣芳她们几个丫头做。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动手缝了几个脉枕,然后还得到了夸奖。 林喜悦笑着说,“你们就别逗我了,我这手艺还值得夸呢?也就能做一做这个东西,四四方方的,也不需要什么造型,旁的我是不会了。” 荣芳说道,“夫人现在针脚越来越细密了,这就是进步啊。” 林喜悦说道,“你倒是嘴甜,我把脉枕送去善和堂,你们就在家里做衣裳吧,别把料子浪费了。” “是。” 林喜悦去了善和堂,各处看看,最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善和堂的大夫都可以独当一面的,遇上大事才会来叫她。 善和堂待了会儿,她又去仁心院看看,后来又招了两名女学生,都是善和堂的大夫推荐的,家庭条件都不好。 加上李三丫,这就是三名女学生了,林喜悦隔几日又会问问她们的情况,仁心院的先生都说她们学得很认真,而且很聪明。 她今日来的时候正在上课,这些孩子几乎都是零基础,人也不多,所以就只分了一个班,每日都是一起上课。 先生看见了她,但是没表现出来,林喜悦就站在后面认真看。 学生上课都很认真,少数几个人偶尔走一下神,但是这都正常,谁读书的时候不走神啊,林喜悦觉得无伤大雅,只要愿意好好学就行。 那三名女学生坐在一起,上课都很认真,林喜悦在那里看了一刻钟,她们始终是专心致志的。 下了课,林喜悦从正门走进去,就像是刚来似的,李三丫看到她很是高兴,但是又有些拘束,不敢过来说话。 林喜悦问了几个学生的学业,他们都认真答了,问李三丫的时候,她说道,“我努力学了,但是不如大家聪慧,始终还是落后大家,我会更努力的。” 陈先生在一旁说道,“三丫,不能看不起自己,你很聪明,你学医术的同时还要识字,本来就比别人辛苦,慢慢会追上来的。” 李三丫很感激地笑了笑,林喜悦也鼓励她,另外两名女学生也是一样,从前不认识字,都得从头学起,她们三个互帮互助,倒是很团结。 下一堂课是另一名先生上,林喜悦和陈先生说了会儿话。 陈先生说道,“三丫的爹娘那日在街上遇到了她,又找人四处打听,知道了她是这里的学生,这几日时常来外面问呢,都没让他们进来。” 林喜悦道,“不用管他们,三丫是被他们卖了的,卖身契在我的手里,不管他们闹到何处去,那人也是要留在这里的,不理就是了。” 这个吃人的社会,人口是可以用来交易的,林喜悦最开始只觉得难受。 而现在仿佛又看到了另一面,像是李三丫这样的情况,一纸卖身契,倒是可以让她断了和原生家庭的关系。 卖了就是卖了,再也不是李家的人,只要她意志坚定,她爹娘就拿她没办法,这对她来说算是救赎。 第735章 对我爹更有兴趣 过了好几日,陈仲谦将外面的事安排妥当,在家的时间又多了些。 没几日两国使臣就要离开,送别宴上肯定是要把婚事敲定的。 小柔性子活泼开朗,得到了爹娘的允许,她就直接去找桑云了,倒也没有直接说我对你有意,那样太直接了,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她把桑云问得一愣一愣的,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女子,他一共也没跟几个女子相处过啊。 桑云从小不受宠,母妃也被人欺负,他的性子是比较孤僻的,不愿意争名夺利,只对书画情有独钟。 男女之事他从来没想过,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小柔说她对他一见钟情,而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会不会是大哥安排好的人?故意接近他的? 等知道了小柔的身份,他眼睛都亮了,“你当真是陈大人的女儿?就是他画了那山水图?” 小柔皱眉,“怎么感觉你对我爹更有兴趣?” 桑云尴尬了,忙说道,“小姐别误会,我是太想要那幅画了,所以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小柔道,“也不怪你,我爹的画好多人都想要的,不过现在是说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可不要岔开话题,我这人直接,从来就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喜欢就是喜欢,你若是对我无意,我也绝对不会纠缠你。” 桑云很喜欢她这豪爽的性格,笑着点头,“等得如此佳人倾心,是桑云的福气,不过我只是魏国不受宠的皇子,你若当真答应和亲,只怕是要为了我远离故土,可会伤心?” 小柔点头,“自然伤心,可我爹娘说,人只活一次,难得的便是率性而为,我不想留有遗憾,所以才跟你说了这些话。” 桑云很是感动,从小到大,除了母妃之外,还没有人对他这么真心,愿意为他放弃这么多美好的东西。 他们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就这么要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两个人身边带着的人都惊呆了,各自拉了自己的主子。 桃花惊慌地说道,“小姐,这个人长得是很好,我也知道小姐喜欢这样的,可是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咱们别着急啊。” 小柔说道,“我也没着急啊,我跟爹娘都说好了才来的。” 桃花无语,老爷夫人,你们这不是坑闺女吗?明知道我们家二小姐少根筋还这么纵容她,她能直接拜了天地再回去你信不信? 反正她得看着点儿,不能让小姐太冲动了,哪有女子这么着急的啊,还是二小姐这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儿。 那边桑云身边的小厮梧桐也在说,“主子,咱们这一趟是跟着大皇子来,那是凑个热闹的,你怎么还商量上亲事了啊?您再不济也是皇子,哪有跟人私定终身的啊,咱们可别急。” 桑云看了梧桐一眼,“什么叫我再不济也是皇子,怎么就不济了?” 梧桐捂嘴,倒也没怎么怕,主子又不会因为这些话就罚他,反正二皇子不受宠,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嘛。 桑云笑了笑,“你倒是替我操上心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这一趟来的确是没想过别的,就完成任务就可以了,这一次本来是要为大哥求娶陈国公主,但是失败了,没想到还是要联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来。 公主变成了朝臣之女,大皇子也变成了二皇子,但是他们竟觉得对方那么的好。 桑云觉得不能让小柔这么主动表达自己感情的姑娘太委屈,所以他告诉了小柔一些事,小柔眼睛都亮了,赶紧跑回了家。 “爹啊,这事儿跟咱们想的不一样,还有别的可能。” 陈仲谦道,“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 小柔喝了口茶,怎么都是让她别着急的,可她就是很着急啊,得说清楚。 等陈仲谦听过了之后,又陷入了沉思,显然他的计划又得改一改了。 到了送别宴这一日,满宫都是花灯和冰灯,正值深冬,这些东西倒是应景,让皇宫看起来更是美了。 陈仲谦一家赴宴,皇帝也满脸带笑,陈仲谦能答应让小柔嫁给魏国二皇子,这就是一件好事,能顺利结束这件事。 淑妃今日得意极了,在她看来,陈仲谦也是没办法了才答应了这件事,如今不知如何伤心。 林喜悦今日只怕是都不愿来了,就算来了也是一脸愁容。 可她落座之后,却看到林喜悦面带微笑,正和小柔说着话,母女二人显然心情还不错。 淑妃一时有些不解,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是想开了? 宫宴开始之后,魏国周国使臣答谢皇帝这些日子的招待,又表达了他们对陈国皇帝的尊敬,让皇帝很是高兴。 一番客套之后,魏国使臣还是没忘了和亲的事,在大殿之上提了起来,皇帝顺势同意下来,还当场封了小柔做郡主,封号温言。 这样一来,小柔就必须嫁给桑云了,今日桑云也参加了宫宴,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连陈仲谦和林喜悦都是头一回。 林喜悦不由得点了点头,怪不得小柔会看上了,这小子长得的确是不差,小柔眼光很好啊。 只是这时候的人对这些帅哥没有太多想法,最重要的还是身份地位,所以他的俊美长相在大殿之上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陈国皇帝同意和亲,对魏国来说是厚恩,所以桑云也要出来谢恩。 但他谢恩之后,又说道,“桑云身为魏国皇子,自知文才武略不如兄弟,却蒙受天恩,得到陈国郡主,实在是惭愧不已。” 使臣在一旁听着,有些紧张,这二皇子平时不发一语,今日上了大殿,却开始说这些话,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和大皇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随时打断他。 皇帝说道,“如今亲事已经定下,你便不要妄自菲薄,你贵为皇子,自有你的尊贵在,但也要好好对待郡主,不可辜负,如若不如,朕不会放过魏国。” 桑云磕了个头,“桑云感念陛下天恩,亲事已定,不宜再作更改,但桑云愿意留在陈国做质子,以表魏国忠心,求得两国安好。” 第736章 要注意分寸 桑云说的这些话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了,皇帝脑子都要绕晕了,这当真不是魏国的计? 他早就想过让两国留下质子,只是如今并不太平,联姻就是为了求得安稳,若是提出留下质子,只怕两国心生怨怼。 谁知这二皇子自己提出要留下,他虽不受宠,但也是魏国皇子,是皇室之人。 若是魏国不守信用,这皇子在陈国被杀,魏国臣民只怕也会不服,如此倒是可以牵制魏国。 而他想不通的是,桑云为何会主动提出留下,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他没有想到的? 大殿之上安静片刻,大皇子倒是觉得很好,和使臣互相看了看。 桑云虽然不受宠,但是他到底是皇子,还是已经成年的,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他留在陈国回不去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担心他做什么。 这几年桑云还是不出彩,父皇也没有对他委以重任,但是这一次让他跟着来,又娶了陈国的郡主,回去难保不会给他面子。 如果回不去了,可以说是为国贡献自己,全了他的名声,同时也不会回去碍事,简直是一举两得。 大皇子荣函笑了笑,这弟弟大本事没有,倒是挺知趣儿的,从小到大就没有争抢过什么东西,知道自己争不过,干脆就不动这个心思。 这样虽然让他少了很多麻烦,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无用,连争都不敢争,不配做魏国皇子。 他们心里虽然赞同桑云的想法,想让他留在陈国,但面上也要露出为难,要不然这件事办得就不好。 陈国皇帝想留,同时也要表现出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双方都心知肚明,所以略一拉扯,这事儿就定下了。 桑云迎娶温言郡主,婚后定居京城,皇帝会为他们选一处府邸,会让他们在京城一切顺利。 不少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淑妃此刻恨极了。 她等了几年才终于等来这个整治陈仲谦和林喜悦的机会,让他们失去自己的女儿,此生无法相见。 现在这算什么?嫁是嫁了,但是直接留在京城,那不是想见就能见到?比进宫还方便。 淑妃想让自己的人出来说话,但是对方只是低着头,当作没看见。 聪明人都知道,现在就别闹腾了,这个结果对皇上来说再好不过,皇上怎么可能再生事,淑妃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但淑妃在这些时候就是容易上头,所以在一旁说道,“怎么说二殿下都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温言郡主只是刚刚册封的,让二殿下留下,实在是有些委屈二殿下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她说了之后,没人接话,皇帝面无表情,显然不是很高兴。 林喜悦只看着淑妃作死,这就是恨上头了,简直是不管不顾的。 淑妃见没人理她,又说了一遍,阴阳怪气的,直说郡主配不上桑云,桑云要是还留在京城,那就是亏了。 桑云说道,“敢问淑妃娘娘,若是温言郡主和我不相配,陛下又为何要定下婚事?若是陛下知晓,岂不是觉得魏国皇子只配得上一个陈国的郡主?” 淑妃哪敢说这话,那不是挑起两国矛盾吗?刚刚才缓和了关系,她不敢这时候说这话。 她就是想劝桑云回去来着,谁知道这二皇子倒像是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本宫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本宫也身为人母,想着殿下的母妃只怕是不舍,所以才有感而发。” 桑云跪下来说道,“淑妃娘娘所言甚是,我正想求陛下隆恩,想请陛下准许我母妃迁居京城,和我一同居住,不知这样是否可行。” 皇帝当然无所谓,多一个人不是更好?陈国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魏国的后妃。 荣函不是很愿意,若是让良妃也来京城,他便拿捏不住桑云的弱点,这母子二人在陈国未免自在了些。 皇帝一口应下,荣函也不好反对,这样一来,桑云和母亲便能在陈国团聚,以后魏国的纷争便与他们母子二人无关。 淑妃又要说话,桑云便说道,“陛下,敢问皇后娘娘何在?” 皇帝脸色顿时不好,“皇后为国祈福,不在宫中。” “原来如此。”桑云笑了笑,“小时候我也是见过皇后娘娘的,只觉得温和有礼,十分平易近人,今日来宫宴,还只当能见到娘娘呢。” 他看着淑妃,“中宫皇后为国祈福,淑妃娘娘代替皇后行事,只怕也要注意分寸,两国大事,再没有嫔妃做主的,若是皇后娘娘,只怕心里有什么不解,也不会在大殿之上说出来。” 桑云是魏国皇子,而淑妃不过是陈国的嫔妃,说到底还是妾,如何会怕她? 再者淑妃的确是没规矩,皇帝若是此时护着淑妃,那便是丢自己的人,简直是昏庸无道。 所以皇上再需要依靠张家,这时候也不会护着淑妃的,还顺着桑云的话,将淑妃训斥一番。 淑妃快把自己的袖子扯碎了,她身为宠妃,宠冠后宫,今日却被一个不受宠的小国皇子指责,皇上还不帮她,如何能气得过? 皇帝训斥了淑妃,桑云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陛下处事公正,向来以理服人,今日桑云算是见识到了,想来留在京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桑云是完全信得过陛下的。” 皇帝笑了笑,“二皇子安心住下就是,两国联姻,以后就更是亲近了,这京城你想住多久都行。” 他们倒是和睦极了,淑妃在一旁咬碎了银牙,“二皇子可真是能说会道,以前听闻二皇子性子沉静,还真当如此,今日一见却与传言不同,似乎比大皇子还多几分风采。” 这是又想挑起他们二人的矛盾,桑云心想,我们之间的矛盾还用你来挑起吗?我是父皇的儿子,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大哥一直将我视作仇敌了。 见荣函脸色不好,桑云笑了笑,“大哥是我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从小留在身边亲自培养,他的学识是桑云不能及的,这真正的风采,有本事的人自然会看到,不会只看表面。” 第737章 歪打正着 淑妃才刚刚被下了面子,这会儿又被人说没有内涵,偏偏还是她自己挑起的,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这一次皇帝直接瞪了她一眼,淑妃便偃旗息鼓,不敢再说什么了。 再说下去,只怕皇上要生气,那样才是得不偿失。 桑云与小柔的亲事在这大殿之上就定下来了,全程没有问过小柔的意思。 林喜悦苦笑,若不是他们二人早已经互通心意,小柔岂不是就这么被许了人? 这时候的女子,哪有自己的人生,哪怕小柔出生之后就没受过苦,现在又被封为郡主,但她依旧无法为自己做主,因为那上面的人是皇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都这么多年了,林喜悦还是无法适应这皇权至上的社会,看着别人的人生被随意操纵,这种感觉是相当不好的。 可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因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小柔这个傻丫头,没有觉得被安排了,反倒是挺高兴的。 对她来说,她可以嫁给自己的意中人,又可以留在爹娘身边,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喜悦想,小柔脑子不笨,不过是心性单纯,但是她在这些事上看得就是比家里其他人要清楚。 她知道改变不了,那就让自己去适应,尽力让自己在这种环境中过得开心快乐,其实仔细想想,这才是智慧呢。 宴会结束,陈仲谦全程黑脸,等回了家里才说道,“就算是赐婚,也没有这么快成亲的,我会让皇上点头,等府邸建好再成亲。” 他瞪着小柔,让她不许反对,要是这丫头敢闹着现在就要嫁,他就要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了。 小柔笑得甜甜的,“那样很好啊,就慢慢建造府邸,只怕这事情皇上还要交给爹爹来办,爹爹可一定要把府邸建造得漂亮一点啊。” 陈仲谦本来是想训一下闺女的,现在开始撒上娇了,他哪里招架得住?只好清了清嗓子,“反正按照规制,该怎么建就怎么建。” “我相信爹爹的本事啊。”小柔笑了笑,“要是能选得近一些就好了,这不是跟住在家里是一样的吗?真是想想就开心。” 几句话就让陈仲谦心情好了不少,林喜悦直呼厉害,小柔这孩子就是把一家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时辰不早了,各自要回去歇着,小柔见爹爹没生气了,这才放下心来,要不然爹爹今晚上都睡不好了。 等他们走了,小杰这才说道,“亏我还想着要如何解救你于水火当中,谁知道你却是乐在其中的,真是让我白费心思啊,我这个当哥哥的很难得心疼你。” 小柔知道他性子傲娇,笑着说道,“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关心我的,虽然总是欺负我,抢我吃的,但要真的遇上事情,肯定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咱们两个是双胞胎,娘说过,双胞胎都是有心灵感应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小杰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哼哼了声,摆摆手,“跟你这个小孩子说不明白,我每日那么忙,哪有空担心你,就是怕爹娘伤心罢了,如今你不用离家,他们也就不用难过了,我自然不管。” 小柔撇撇嘴,心说我们两个不是一样大吗?充什么小大人啊? 不过她喜欢小杰这个样子,又关心她,又别扭。 他从小就调皮捣蛋,其实那只是表象,这个哥哥很关心家里人的。 当初为了照顾大哥,他还一直拖着不肯科考,后来大哥考中了功名,他又决定从武,这都是他的温柔啊。 小杰别扭的走了,小柔在后面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很关心我的,你要是不承认,我也就不逼你承认了。” 小杰回过头来,还是嘴硬,“我是想着,你这么笨,真要是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闯了祸都没人给你收拾,要是连累家里怎么办?现在好了,就留在眼皮子底下,有我看着,肯定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那是当然了。”小柔笑着说道,“你如今可是家里最厉害的,爹爹都时常夸你呢,我等着哥哥做武状元呢。” 明年便要举行武举,小柔觉得小杰一定会考中的,这个哥哥从小就很厉害啊,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又总是挨爹娘的骂,还总是欺负人,可他的确是有本事的人,这些她都知道,并且引以为傲。 瞧瞧,这个人这么厉害,是她的哥哥啊。 尽管被小柔哄好了,但陈仲谦还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目前这个结果虽然算是好的,小柔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同时又不会离开京城,但其实也是陈家对皇帝的妥协。 这几年关系很不好,林喜悦治好了皇帝的腿之后,皇帝更是看陈家所有的人都不顺眼。 这一次要让小柔和亲,也是他故意为之,要说身份,这朝中大臣那么多,怎么可能选不出个合适的。 并不是只有小柔才够得上格,反正都是要封郡主,封谁不是封。 这二皇子在魏国又不受宠,让小柔嫁给他,又或是别的女子,对魏国来说差别有那么大吗? 皇帝和淑妃想的是一样的,就是想看他们一家难过,知道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如此。 但没想到小柔和二皇子是心意相通,这样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借此机会,他也要替元晋打算。 两国使臣离京,要给他们赏赐,他们还惦记着当日太后带到大殿之上的那个果子。 皇帝可没办法从太后那里求来,知道那果子是从林喜悦那里来的,皇帝又向陈仲谦施压,结果被陈仲谦一口回绝。 就那么几个,没有了,全给了太后,要再长出来还有的等呢,赏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皇帝还能逼着他拿出来吗?万一拿不出来,那就更尴尬了。 陈仲谦提议,给了两国不少好东西,都是他这些年的小发明,用在农耕上却可以帮大忙。 两国使臣对这礼物满意得不行,这不比赏些金银珠宝好啊? 第738章 香萸果 陈仲谦出面送了两国那些东西,也算是全了陈国的面子,要不然这对皇帝来说也是一个难题。 虽然陈国给他们东西是赏赐,但也不能失了面子,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皇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舒服,有一种他遇上麻烦还得陈仲谦来解决的感觉,难不成他就非要靠着陈仲谦了? 过了几日他才召见,陈仲谦绝口不提这件事,倒是让皇帝满意了不少。 你可以立功,但是不要在朕面前邀功,该赏你的时候会赏的,要是朕不赏,你就该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才叫自觉。 目前来说,陈仲谦对他的态度还是恭敬的,皇帝不喜陈仲谦说话直接,但同时又离不开他,他管着工部以后,的确是没出过什么岔子。 “爱卿这一次又立下大功,朕说过的,小柔和亲,朕记你们陈家的功劳,说吧,想要什么。” 这就是压根儿不想给了,真的记你的功劳,还能这么问吗?那会直接赏下来。 问你要什么,你还能真开口要啊,金银珠宝显得俗气,要封赏那就是心大,会让他更加忌惮,这也算是一种试探吧。 陈仲谦说道,“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不要赏赐,多谢皇上。” 皇帝笑着说,“仲谦啊,你还是这个样子,就喜欢跟朕客气,朕知道你忠心耿耿,这一次的确是立下大功,一般的赏赐也没有意思,朕便封你侯爵,如何?” “微臣担不起。”陈仲谦道,“陛下若是真要赏,便让臣督办郡主府修建之事,那是郡主日后要住的,微臣想要亲自过问。” 皇帝笑了,“这是自然,朕本就是如此打算的,你心疼女儿,自然是事事都要上心的,朕允了,等郡主府修建好,朕会好好赏些东西,在规制以内,郡主府会是最好的。” 陈仲谦跪下道,“谢皇上隆恩。” 皇帝没让他走,这就是还有话要问,陈仲谦坐在一旁,就等着他说。 过了会儿皇帝才问,“太后那里的果子,到底是从何处来的?两国使臣都那么感兴趣,定不是简单的东西,当真是林氏献给太后的?” 陈仲谦道,“也是巧合才得到的,一直不知道是何物,先前我翻阅古籍,倒是知道了来头,这种果子叫香萸果,据说十分难得,开花要十年,结果要十年,不管是果子还是花都带着异香。” 这并不是他查古书知道的,而是从桑云那里知道的。 魏国使臣那么想要,必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陈仲谦想到了这一点,便问了桑云。 陈家有很多这样的果子,这几年收下来的都在家中存着,陈仲谦和林喜悦便直接拿出果子让他看。 当日他没有在大殿之上,又没有亲眼看到,全凭口述他也不明白啊。 结果果子还在盒子里,都没有拿出来,桑云便闻到了味道,立马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气味?可是香萸果?”桑云被这个味道惊到了,他已经好多年都不曾闻到这个气味。 这么浓烈的香气,定是上好的香萸果,也不知是何处得来的。 陈仲谦和林喜悦对视一眼,听桑云这么说,他们顿时心里就有底了。 他果然是知道的,那魏国的使臣应该也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想要,想来这东西当真是很珍贵了。 林喜悦笑了笑,从盒子里面把果子拿了出来,桑云眼睛都瞪大了。 看到这么多香萸果,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就是之前还有香萸树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呀。 “这……这些是从哪里来的?”桑云觉得珍贵极了,都不敢伸手去碰。 这样的香气,这是上好的果子,万金也难得,竟然还有这么多颗,简直是价值连城啊! 林喜悦说道,“二皇子可认得这个果子?” 桑云忙说道,“夫人叫我桑云就是了,不必如此客气。”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的,一直这么生分可不好。 林喜悦说道,“叫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你快跟我说一说这个果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果子是我自己采的,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你可以为我解答吗?” 桑云点头,“荣幸之至,这个果子我是很熟悉的。” 林喜悦坐在旁边,准备好了听他说。 这么几年了,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认识这个果子的人,要不然她还真是不知道到哪里去搞清楚这件事情。 这个果子叫香萸果,是香萸树上结的,香萸树十分少见,气候土质有一点不合适就没办法长大。 就算是养大了,也难以让它开花结果,如果这些都做到了,开出来的花也有可能没有香气,果子也没有香气,这样的果子就是没有用处的。 香萸果最重要的就是它的香气,越香就代表品质越好,要想得到品质上好的香萸果,必须要付出几十年的努力,还不一定能够养得出来。 以前魏国皇宫里有两株香萸树,采收过几次果子,之后不知是哪里不对,一直都不再开花结果了,但是树一直都活着。 桑云说道,“整个皇宫里都只有三颗果子,而且远远比不上夫人这里的,有这样浓烈香气的香萸果,我从来没有见过。” 林喜悦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东西果然是个宝贝呀,这么几年了她都没弄清楚,今日总算是摸到了边。 黑豹啊,大概是真的想好了要离别,所以送了她这么珍贵的礼物。 林喜悦问道,“那这个果子到底有什么样的奇效,难不成就是为了闻它的香气?” 桑云笑着说,“香气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它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据太医所说,这个果子闻着可以宁心安神,如果用来入药,长期服用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是实在太珍贵了,也没法用来入药。” 林喜悦点了点头,总算是知道了这果子的用处,不过这也是桑云说的,到底有没有药用价值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东西的确是个宝贝,十分难得。 第739章 就喜欢帅哥 解答了林喜悦的疑惑之后,桑云又十分好奇的问道,“敢问夫人,这么好的果子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魏国皇宫里存了三颗,每一颗都比不上这个,实在是太珍贵了。” 林喜悦只说是多年之前偶然所得,就给种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替我解答,只怕这个问题要一直困扰我了,我也不知它会有药用价值,还担心留在太后身边会有危险。” 桑云说道,“我不过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罢了,只是听夫人说来,并没有种几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果子?” 林喜悦觉得说这话有点拉仇恨,但她也实话实说了。 “它一年要开几次花,结几次果,我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想着这果子很香,就给收集起来了,这里只是一部分。” 桑云更是惊掉了下巴,“每一年都会开花结果?” 林喜悦点了点头,“是啊,每一年都会开花结果,还不止一次,虽然很多果子都没长大,但收集起来的也有那么多了。” 桑云说道,“我先前以为这香萸果只有魏国才有,如今看来却是我目光短浅了,原来陈国竟有这么适宜香萸树生长的气候。” 林喜悦笑了笑,“也没听说别处有,大概是我和那几株树特别有缘分吧,所以就养得很好。” 她又说道,“这东西既然难得,若是让人知晓,只怕是容易惹祸,陈国大概无人知道这东西的用途,还望你保守秘密。” 桑云点头,“是,我知道的,定不会告诉旁人。” 今日请桑云到陈府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说完了之后,陈仲谦就想让他走了,绝口不提让他见小柔的事。 林喜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笑了笑,“我们想知道的已经问清楚了,现在你要是想去跟小柔说说话也可以,我现在让人叫她到前厅去。” 桑云眼睛一亮,“当真可以吗?” 陈仲谦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没说话,但他的意思林喜悦很明白,只是这会儿也装作听不懂。 “当然可以了,皇上已经为你们二人赐婚,成亲是迟早的事,今日你特意到家里来,要是都不让你见她的面,那不是说不过去吗?我们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是吧?” 最后这两个字是向陈仲谦说的,陈仲谦把脸偏向一边,哼了声。 林喜悦说道,“现在就到前厅去吧,一会儿小柔也会过去的。” 桑云点了点头,“多谢夫人。” 等他走了,林喜悦这才说道,“你要是这么不愿意,干嘛又要同意呀?现在又给人家脸色看,小气巴拉的,实在不像你平时的样子,那么大方。” 陈仲谦说,“你倒是大方了,让闺女去跟陌生男子见面,像什么样子嘛。” 林喜悦乐了,“咱们问了人家那么多问题,总不能那么小气吧?” “你倒是大方了,让我闺女去给你还人情。” 林喜悦说道,“你闺女还乐意得很呢,人家喜欢帅哥。” 说完之后她就走了,要不然又得被瞪,她才不在这里自讨没趣呢。 皇帝问这个问题,又让陈仲谦想起那日的事,那小子就那么见了小柔,还说了好久的话,实在是过分。 真是现在想想都来气,这小子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小柔这丫头也是,学什么不好,偏偏学她娘这一点,就喜欢看帅哥。 皇帝问道,“听着倒是十分稀奇,朕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想来的确是很稀有了。” 陈仲谦没说话,他又继续问道,“不知这果子可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陈仲谦说道,“其他的作用尚不明确,只是这香气浓烈,适合做女子的香粉,太后娘娘十分喜欢,所以喜悦和小柔才进献给了太后。”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还有旁的?” 陈仲谦微微一笑,“倒是还有一些,这东西很香,所以小柔说要用来做香粉,最近就在忙活这个呢。” 这样一来,皇帝倒是不好开口了,他本来也想要的,只是陈仲谦直接点明,这东西是用来做香粉的,皇帝就是想要也说不出口啊。 他倒是可以说用来赏给妃嫔,只是这东西那么稀奇,又没有多少,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直接开口要啊,陈仲谦又没说要给他。 皇帝暗示了好几次,陈仲谦只当听不明白,绝口不提要进献的事,那就是不想给他了。 最后皇帝没办法了,只能摆了摆手,让他先回家去,陈仲谦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上了年纪之后,皇帝的脾气就越来越不好了,今日陈仲谦这么对他,可想而知他会有多生气,所以在陈仲谦走了之后,孙公公又在一旁看他发了脾气。 之后就去找淑妃了,这种时候他就喜欢跟淑妃一起待着,因为淑妃会在一旁说陈仲谦和林喜悦的不好。 他知道淑妃是在拱火,但自己心里也有气,所以听着这些话开心。 目前他对陈仲谦做不了什么,陈仲谦将女儿嫁给魏国皇子,这也是为陈国立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甚至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冷落陈仲谦,今日的脾气也是一时的,之后他还要继续召见。 到淑妃那里看到元皓,皇帝心情好了不少,这孩子小小的,也是十分可爱了。 这么小的孩子,会围在他旁边奶声奶气的喊着父皇,这孩子还没有长大,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可以让他放心。 至于那两个已经长大了的儿子,如今又还有谁是真的尊敬他这个父皇的呢? 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心思,早就已经不满只做王爷了。 淑妃在一旁看着皇帝和元皓说话,只觉得欣慰极了,皇上如此疼爱元皓,将来肯定会委以重任,太子之位只怕就是元皓的了。 就算皇上还没有这个想法,这日子还长着呢,她会想出办法来的,家里立下的军功足以为元皓争得太子之位。 第740章 是该老了 既然知道了这果子是什么,林喜悦便有了事情干。 如果它的确是能入药,那用来做药膳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太后这几年身体不好,说不定这东西能帮她呢? 那个果子太后带在身边也有那么长时间了,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林喜悦还是决定自己先用用看。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她的精神头也有些不好,既然桑云说那个果子可以提升醒脑,那她就带在身边,看看效果怎么样。 还有之前收集起来的干花,也都可以试着用用看。 林喜悦还想着,就算它没有药用价值,这么香,用来做香料也是好的啊。 之前一直没用那是害怕有毒,现在桑云都那么说了,她还是可以试试看的,桑云没必要在这事儿上骗她吧? 这几年她研制了好几种香料,目前还是自己在用,没有放在善和堂售卖。 善和堂的药膳和面膜都卖得很好,特别是面膜,京城的贵妇人几乎都会用,价格定得不便宜,可她们依旧想要,还供不应求呢。 这些年靠着卖面膜赚的钱,都可以开好几十家善和堂了。 没办法,效果就是很好,所以那些夫人们就是愿意用,哪怕贵一点,她们也乐意。 如果在善和堂推出几种香气宜人的香料,可以想象那些夫人会有多高兴。 这个钱林喜悦赚得心安理得,没办法呀,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别人嫉妒眼红也做不出来这么好的。 善和堂在卖面膜,京城有几家医馆也跟着学,这几年也被他们弄出了些名堂来,但始终是不及她的配方,所以客人依旧是不少。 稍微调整了一下配方,林喜悦把香萸花的干花磨成粉加进去,香气立马又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比例不同,香气也不一样,要想让它们各有各的特色,就要把几种香料的比例调配好。 可以浓烈,也可以淡雅,不同的种类有不同的风格,这样更具个性,适合不同的人群。 她都是自己给自己当小白鼠的,新调配出来的香粉她先自己用了。 这个可以用在脸上,里面加了珍珠粉,可以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白皙嫩滑。 同时香气又很明显,少用一点扑在脸上,香气淡淡的散发出来,不会刺鼻,又让人无法忽视,同时还可以改善脸色,这样的东西谁不想要? 最近家里事情很多,她费了不少心神,所以看起来就有些憔悴了。 今日心情不错,认真给自己化了个妆,林喜悦左看看右看看,她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保持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时候又没有美容针什么的。 这就要说道说道她那个空间了,什么东西都能出现,需要的时候就会有,可是为什么就不觉得她需要美容针呢?这脸保护得再好也是有皱纹了啊。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就比较明显,林喜悦拍了拍自己的脸,到底还是上了岁数了。 不过也正常,小朵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小鱼也快要当爹了,而小杰和小柔两个也渐渐长大,小柔都定下亲事了呢。 这个当娘的要是还不老,不是成老妖怪了吗? “我是不是老了?”林喜悦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荣芳在一旁整理东西,听到了,笑着说道,“夫人哪里就老了?我觉得夫人看着可年轻了,比我娘还要年轻。” 说完之后,荣芳又赶紧找补,“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在说夫人年纪大,而是觉得夫人看着特别年轻。” 林喜悦都被她给逗笑了,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不会说话。 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是她又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得不太对,要想改呢,又不知道从哪里改,所以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就看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的,特别好玩儿。 见林喜悦笑了,荣芳说道,“夫人又开始笑话我了,我这笨嘴拙舌的,倒是能把夫人逗得开心,也算是弄巧成拙。” 林喜悦说道,“那也是你的本事,孩子们一个个的都长大了,总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你可要多陪我几年,等年纪合适了,我也会替你安排亲事的。” 荣芳笑着说道,“我嫁不嫁人都无所谓,主要是从小就见我娘被我爹打骂,一想到嫁人还有点儿发怵,万一我也遇到个这样的人,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 林喜悦能理解他,这就是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这种阴影很多时候是要相伴一生的。 “每一种生活都有它的好,也有不好,看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不过你若是要嫁人,我定会替你择一良婿,你是陈家出去的人,要是让人给欺负了,我可是忍不了的。” 荣芳听到林喜悦这么说,心里十分感动,她都没有伺候过林喜悦几年,之前一直是春夏跟在林喜悦身边,春夏要嫁人了,她才到了林喜悦身边的。 “多谢夫人替我着想,从前我的确是不想嫁人,想着成亲没什么意思,稍有不对还要挨打,就算是我娘没做错什么也会挨打的,这样的日子谁会向往呢?” “可是我被我爹卖了之后,第一个主家便是陈家,看到老爷和夫人如此恩爱,我心里又变了些,觉得这天底下还是有恩爱夫妻的,若是将来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嫁给他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他们又做了一回榜样,林喜悦挺高兴的,笑着说,“缘分大概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该遇到的时候总会遇到。” 就像她一样,曾经她也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反正挣的钱也足够她花,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过得挺开心的。 身边所有的人没有一个看得上的,看着那些夫妻吵吵闹闹的,只觉得没意思,很庆幸自己人间清醒,远离了那种生活,要不然登山和丛林探险都得离她远去。 紧接着而来的是相夫教子,鸡飞狗跳,教小孩写作业教得脑出血。 可谁知道呢,她命中注定的人竟然在另外一个时空,还让她给遇上了,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第741章 可以延年益寿 林喜悦把刚研制的香粉用在自己身上,用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任何副作用。 而且她之前气色有点不好,这些日子大概是一直用那个香粉的缘故,每日都闻着香萸果的香气,竟然真的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晚上睡觉也更踏实了一些,有的时候直接一觉到天亮。 她把香萸果和干花一起放在香囊里,挂了一个在床头上,晚上睡觉就能闻着那个气味,自己睡得好可能还是巧合,她还问了陈仲谦,最近睡觉也沉了一些。 果然是这东西在起作用,之前不敢时常拿出来,竟然不知道错过了一个宝贝。 林喜悦基本可以确定香萸果是没什么坏处的,时常佩戴在身上会有好处,所以她制成了精致的香囊,准备让太后戴着。 太后的药膳里她也准备加一些,不过还是得自己先试过再说。 最近她和陈仲谦都应该吃一些药膳补一补身体了,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试一试香萸果的功效。 林喜悦熬好了药膳,端给了陈仲谦喝。 他要喝的时候,她在一旁说道,“这里面可是加了香萸果哦,怕不怕有毒啊?我可是没有试过,先说好,要是有事,那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怪我。” 陈仲谦笑了,端着碗,拿着勺子,很快就把一碗药膳吃了下去。 林喜悦在一旁问道,“感觉怎么样?” “味道不错,如果下次能多放点儿排骨就更好了,你最近是越来越抠搜,药膳里都没什么肉。” 林喜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吗?再说了,都上了年纪了,就别吃那么多肉了吧,你看看你那腰。” 说完之后,陈仲谦看着她,林喜悦又说,“腰倒是没什么问题,挺好的,就是人上了年纪得注意饮食习惯,要不然会得病的,我是大夫,你得听我的。” 陈仲谦笑了笑,“好,都听你的,你在这儿待一会儿,看看我会不会毒发身亡,要是没事儿你再喝。” 虽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林喜悦听着这话还是不舒坦。 “胡说八道什么啊,怎么可能有毒,别乱说话。” 陈仲谦道,“这不是你端过来让我试试看的吗?” “那是因为我知道这东西没毒,以后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本来就上了年纪了。” 陈仲谦摇头笑笑,什么时候他夫人变成这种迷信鬼神的人了?不过也好,挺可爱的。 等自己那一碗凉了些,林喜悦才把它吃下去了。 味道的确是不错,里面有香萸果,所以汤都是香的,这东西香气可太持久了,放锅里炖那么久也都没有挥发掉。 它的香气很特别,可以用来做香粉,也可以和食物的香气搭配,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怪异。 很快就要过年了,林喜悦进宫替太后诊脉,根据脉象,替她重新调整了一个药膳方子。 这一次就把香萸花加进去了,林喜悦发现,香萸花和香萸果有不同的功效,要用在不同的方子当中。 太后闻着气味觉得熟悉,便问她是不是加了什么。 林喜悦笑着说,“太后,您先试试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也许尝一口就知道加了什么。” 太后听她的,喝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这东西还可以入药啊?” 林喜悦点点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已经在家里试过了,无毒无害,太后娘娘可以放心服用,长期服用,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我想用这个替太后娘娘调理。” 太后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很快就吃了一碗药膳。 “既然如此,就劳你多费心思了,皇后还没回宫,哀家还想再撑几年,这东西如此稀奇,只怕十分珍贵,哀家不知道赏你什么才好了。” 林喜悦说道,“太后娘娘的身子好起来就是最大的恩赏了,如今家里也不缺什么,我时常能进宫陪着太后说说话,皇后娘娘在外也能安心,当初娘娘走的时候可是特意嘱咐过的,一定要时常来陪您老人家说说话。” 太后叹气,“哀家知道皇后的为人,我们做了那么多年婆媳,也是彼此了解的,希望她早些回来,也希望哀家这身子能撑得住。” “一定可以的。”林喜悦微微一笑,“这香萸果就很对太后娘娘的病症,只要运用得当,可以延年益寿。” 太后知道这果子有奇效,也没想着让林喜悦替皇帝调理身子。 从皇后离宫开始,太后和皇帝也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皇帝是她的亲生儿子,可这皇宫里有多少事是血缘亲情解释不了的啊,太后跟自己的亲儿子说话,还得想想那句话该不该说呢。 林喜悦愿意给她用,那是因为心里有她,要不然这样的好东西完全可以自己留着。 想来这东西这么珍贵,产量也不高,入药的话就要长期使用下去,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 这样一来,他们自己都没得用了。 太后想着,她绝不能辜负这孩子的苦心,要好好调养身子,争取多活几年,等到皇后回宫。 林喜悦是真心希望太后好起来,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小朵,也是为了陈家。 就皇帝这个阴晴不定的性子,又喜欢过河拆桥,如果他对你有意见,怎么做都是错的,又怎么能指望他庇护陈家。 而太后怎么都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 若是哪一日出了什么变故,太后说话还是管用的。 林喜悦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日到来,可是她喜欢早做准备,这些年她一心一意为太后调理身子,她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太后也都知道的。 所以哪日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太后也知道该怎么做的,哪怕以性命相逼,也会保住陈家。 林喜悦想着,香萸果的确是十分珍贵,庄子上养的那几株倒是经常开花结果,但这不代表这东西就不值钱。 只能说很有缘分吧,要不然怎么偏偏到了她手里呢? 也不知道黑豹如今在何处,这么多年了,也许黑豹夫妻早已经没了命,最后的礼物,果真是不同寻常啊。 第742章 父慈子孝 今年新年桑云留在了京城,皇帝让人安排了住处。 他如今就一个人住,身边的下人只有两个是魏国带来的,其余的全是新安排的人。 等他和小柔成婚之后,他的母亲就会被接来京城一起住,之后母子二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对于桑云来说,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虽然他留在陈国会被当成人质,但是回去魏国也是一样的,他们母子二人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在这里,只要不发生战争,他们至少是很安全的,在魏国还不一定呢。 他没有跟母亲商量过,但是想来母亲也是愿意的。 对于魏国皇宫,他们母子二人没有任何留恋之情。 这一次他没有回去,就只能在这里过年,身边的人都是新安排的,桑云也只敢在自己带来的两个随从身边说一点真心话。 他孤孤单单的,林喜悦倒是想请他一起过府过年,只是如今皇帝还盯着呢,这个时候就表现得十分亲近,只怕皇帝也会心生疑虑,想着是不是自己被摆了一道。 还是别那么着急吧,孤单就孤单,也孤单不了多久了,估摸着次年就会成婚的。 如今只等着府邸准备好,皇帝没有让新盖府邸,而是选了一处现成的宅子改建,这样工期就会短一些,不到一年就能建好。 婚事都已经定下,府邸建好自然就要成婚了,拖也拖不了多久。 府邸是陈仲谦督建,他自然会上心,这可是自己的女儿要住的,各处都要完美才行。 今年过年又是一场接一场的宫宴,皇帝赏了陈仲谦不少东西,大家都知道,这是嘉奖他,因为他同意把女儿嫁给桑云。 桑云留在了京城,好些人就后悔得很,早知道自己也把女儿推出来了,这不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吗? 要不说陈仲谦手段高明呢,人家就能把这一套玩儿得好,其他人还是欠火候啊,就是不如人家,怪不得人家得那么多赏赐。 如今朝中看不惯陈仲谦的人还是很多,只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看不惯他不敢表现出来。 陈仲谦现在的地位跟之前可不一样,是三品大员,又是翼王的老丈人,皇上虽然是有些冷落他,但待遇一点儿没少,这就说明皇上都是把他看在眼里的。 你想想看,连皇上都要给面子,其他人就算不爽又能干什么啊? 宫宴上,皇帝赐了两位王爷各八道菜,从菜色上看也是一样的,这就说明两位王爷如今在他那里地位同等。 从皇上伤了腿之后,翼王就一直在坐冷板凳,先前好多事情也是交给靖王去做,连赏赐也是不同的。 他们出宫建府,皇上还想给翼王难堪,结果被他们自己化解了。 之后皇上也为难过几次,这些旁人都是看得出来的,所以这大半年没人往翼王那里靠,是彻彻底底的冷板凳了。 过年了,皇上开始赐菜,难不成是又要启用翼王了? 帝王的一举一动那都是有含义的,要真觉得这只是赏赐几道菜,那就太天真了。 皇帝赏赐了菜,元晋也恭恭敬敬的谢过了他,那活脱脱的就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仿佛他们之前从来就没有过隔阂,一直都很亲近。 大家看破不说破,皇上要这么办,你还能唱反调不成? 之前皇上要让人冷落元晋,那大家就不能往翼王府去,而现在皇上又要冰释前嫌,那肯定也要给翼王一些面子啊。 元彻会活跃气氛,几句话就让皇帝哈哈大笑,又嘉奖了一番。 全程皇帝都很高兴,只有淑妃在旁边忍着脾气,在她看来,皇上现在是属于他们母子两个的,跟任何人亲近她都不爽。 淑妃也弄不明白,怎么皇上突然之间又对元晋有好脸色了呢? 难道之前受伤的事情,皇上已经准备揭过去了? 淑妃显然是忘了,当初皇帝受伤,罪魁祸首其实还是她的儿子。 因为元晋负责出行的事,所以皇帝才冷落了他这么久,其实说起来,要是元皓不调皮,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皇帝正和自己的两个大儿子上演父慈子孝,淑妃没忍住,又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 “看着皇上和两位王爷如此亲近,臣妾心里也跟着高兴,翼王先前办事不力,让皇上受了重伤,皇上如今依旧如此器重,可真是好福气呀,翼王以后做事可要再稳妥一些,别让皇上担心。” 谁都觉得淑妃的行为太下头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生怕别人抢走了她儿子的宠爱。 元彻说道,“父皇受伤是一个意外,要说起来,元皓若是没有调皮,父皇当时也不会受伤,我们兄弟三人当中,大哥做事情可是最稳妥的,若是大哥这都不算稳妥,只怕我和元皓是没脸见人了。” 淑妃更是生气了,你说你自己笨就行了,把我儿子带上做什么?这元彻实在是不像话。 仗着自己的母亲是皇后,为所欲为,全然不把她和元皓放在眼里。 淑妃说道,“可是翼王办事不力是事实啊。” 元彻看着她,“元皓调皮导致父皇受伤也是事实啊,淑妃娘娘这是忘了?大理寺还有卷宗呢。” 眼看着淑妃要生气,元晋在一旁说道,“元彻,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起,元皓还小,自然会调皮一些,你我小的时候比他还要调皮呢,我们兄弟三人要好好相处,这样父皇才会安心。” 元彻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啊,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大哥教训的是。” 皇帝听了这话很高兴,又将他们兄弟二人夸了一番,淑妃见状,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皇上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她也不能一直扫兴,皇上再宠爱她也会不高兴的。 淑妃只是看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心里不爽,只当经过这几年,他们该歇了心思了,谁知道还是如此,简直是不自量力。 如今皇上的心思可全在元皓身上,不要以为夸几句就能怎么样,她不会让这两个年长的皇子有机会的。 第743章 亲自下厨 今日宫宴可真是热闹,林喜悦看到淑妃吃瘪,心情好了一些。 这淑妃也真是够好玩儿的,看着挺厉害,其实没什么脑子。 难道真的不知道现在皇帝宠爱她,什么都依着她,只是因为张家如今在领兵打仗? 张家兄弟二人在战场上有一定的号召力,皇帝不敢得罪张家。 难不成她真觉得皇帝是爱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会如此天真啊? 皇后娘娘以前和皇帝感情多好,还不是变成了这样,淑妃真觉得自己比得过好皇后,是姿色比得过,还是家世比得过?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没有一样比得过皇后的,现在被皇帝宠爱着,不仅没觉得不踏实,反而纵容自己的儿子骄横跋扈,真不怕倒台的那一日啊。 得罪了这么多人,林喜悦都替她担心,到时候日子可要怎么过哟。 她要是聪明一些,这时候就要乖顺一点,让皇帝对他们母子多几分真心。 要是够狠,又有那个心思,那就让自己母家好好努努力,做到真的能控制皇帝,张家的地位如今在朝中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是仗着有点儿军功罢了。 这一家子就没有个明白人吗? 淑妃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反倒是抓着机会就要挑衅元晋和元彻两个,他们两个如今算没有元皓受宠,但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皇后嫡子,哪一个身份都是在元皓之上的。 难不成淑妃觉得立储只需要看皇上宠爱就行了? 要是有这么昏庸的皇帝,陈国的未来只怕不会很好。 淑妃这个人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的,有什么话当场就要说出来,性子实在是不讨喜。 不过她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会在宫里沉寂那么多年了。 等宫宴散了,林喜悦一家这才能回去,她到了马车上,陈仲谦没有立即上来,而是和元晋说了几句话。 小柔掀开帘子看了看,“爹在那里做什么呢?” 林喜悦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顾着自己肚子吃没吃饱就行。” 小柔笑着说,“还真是没吃饱,宫宴上的饭菜就没什么好吃的,看着精致罢了,我现在就想吃娘给我做的面条。” 林喜悦看了她一眼,“都快嫁人了,还这么贪吃,到时候胖得连婚服都穿不上,到时候我可不救你。” 小柔挽着她的胳膊,“那娘就忍心看我饿着肚子睡觉吗?” “好了,我不忍心还不行吗?不过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饭菜端上桌都已经凉透,我也没吃多少,你爹一会儿上车来估摸着也得要吃的,你哥哥还坚持骑马回家呢,更冷,回家做一锅面条,都吃上一些。” 小柔高兴极了,“那说好了,要娘亲自下厨,我都好久没吃过娘亲手做的饭菜了,还是以前好,以前娘有空啊,经常亲手给我们做吃的,现在难得吃上一回。” 来了京城之后,的确是没有那么多空闲了。 府上下人也多,林喜悦要是做个饭,身边跟一堆人,她觉得不自在。 要是不让人跟着,他们又紧张得很,生怕她烫到了,又或是切到了手,那可是大事儿啊。 在湘南府的时候都还好,府上的下人不算太多,可以跟他们讲明白,陈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可以自在一些。 而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有些事是很无奈的,林喜悦要真是天天自己下厨,厨房里的人只怕要忧心得睡不着觉,生怕没活儿干了。 她干什么下人都着急得不得了,久而久之,林喜悦就干脆不动手了,就踏踏实实的当贵妇人吧,反正现在这个身份也当得起。 “好,回去我就做,疙瘩汤好不好?” 小柔高兴的拍了拍手,然后掀开帘子,冲着外面说道,“哥,娘说了,一会儿回去要给我们做疙瘩汤。” 小杰听着这话也高兴,“那我可要腾腾肚子,多吃点儿才行,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喜悦好气又好笑,这话说的,就跟饿着他们饭似的,难不成一个个的每天都没吃饱吗? 陈仲谦跟元晋说了一会儿话才回车上,他上了车,马车就动了起来,陈仲谦说道,“有没有吃的?肚子有些饿了。” 林喜悦和小柔对视一眼,母女两个都笑了起来,陈仲谦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小柔说道,“娘,这世上最了解爹的人只怕就是你了,连这个都猜得准,他上了车果然在问我们要吃的。” 林喜悦得意的说道,“瞎猜的罢了。” 陈仲谦在一旁笑了,只觉得就这么跟家人说说笑笑就很幸福了,简简单单的幸福。 回府之后,林喜悦到了厨房,厨房的下人立马就过来迎着她。 林喜悦说道,“大晚上的,你们留一个人守着就是,其他人去睡吧,这会儿还有火吧?我做点儿吃的。” 李师傅赶忙说,“夫人想吃什么?我这就做,哪能让夫人动手啊。” 厨房都还没歇灶,知道他们回来怎么都得吃点儿东西的,就等着主子回来了吩咐,谁知道直接到厨房来了,把他们瞌睡都给吓醒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丫头心血来潮,突然要吃我给她做的东西,所以就不让你们动手了,我自己来,平日里也难得做一回,今日就顺着她的意思吧。” 小柔在一旁调皮的笑了,厨房里所有人都跟着笑。 李师傅说道,“那我留下给夫人打下手,夫人需要什么吩咐我就是了,一定给准备得妥妥的。” 林喜悦点头,现在厨房里是不会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做饭的,怎么都会有人在旁边帮忙。 她也就不较劲了,这大晚上的,有人帮忙不是更快吗?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说好了要做疙瘩汤,林喜悦没有食言,就是做的这个。 她最喜欢吃的还是番茄鸡蛋汤底做的疙瘩汤,只是这个时候没有番茄这种东西,所以配方就改成了用腌酸菜。 切得碎碎的,和肉丝炒过,这样煮出来的汤带着咸香。 李师傅弄的面疙瘩小小的一颗,比林喜悦做的可好多了。 面疙瘩放进汤里煮熟,最后再加上青菜,放盐调味,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大晚上的,太罪恶了,但是也难得罪恶一回。 第744章 要出远门 林喜悦做了一大锅,他们几个吃不了多少,都还剩下了很多。 还在值守的下人都分到了一碗,大冬天的,来上这么暖乎乎的一碗,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温暖起来了。 林喜悦吃了一碗就不吃了,这东西是好吃,但是大晚上的,要是吃多了可要长肉。 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代谢慢了,稍微多吃点儿就要长肉的,还是要注意一下啊。 吃的最多的就是小杰,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年纪,而且习武,身体消耗很大,这大冬天的他还骑马回来,外面天气越冷就越容易觉得饿,连吃了好几碗都不带停的。 林喜悦也不控制他,让他继续吃,等吃不下了自己就知道停,小柔吼得最厉害,结果就吃了一小碗。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是爱吃好吃的,但其实身材也不胖,最主要的是她吃的也不多,主要是种类很多罢了,量其实也还好。 等填饱了肚子,大家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去休息,大晚上的,吃饱喝足,洗漱了再睡觉,这实在是太美了。 躺上了床,林喜悦却觉得不困,又拉着陈仲谦跟他说话,自然是要问今日他跟元晋说了什么。 陈仲谦将她搂在怀里,“河南已经干旱两年,今年应该年景不错,皇上有意派人去盯着些,要不然只怕百姓要受苦了,我想让元晋去,估摸着得一年才回来。” 林喜悦道,“已经定下了?” “还没有,只是有这个打算,所以今日说给他听,想来他愿意去的。” 林喜悦是不明白这些事儿,但她想着,这的确是个立功的机会。 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过得苦,国库也空虚。 今年年景不错,收成就会好,河南是个大省,耕地面积多,要是今年出什么岔子,损失可是相当沉重的。 这时候的河南和她前世的有些不同,面积还要大很多,这几年河南干旱,导致税收都少了很多,对国家的确是有影响的。 元晋过去看着,不让地方官员作乱,好好的把这一年收成给提上去,的确就是大功一件。 但这种容易立功的机会,风险也是相当大的,要是你镇不住人,又或是遇上麻烦,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丢人现眼。 不仅没办法立功,还会让皇帝觉得你没本事,这样的事都做不好,还怎么委以重任? 所以这是机会与风险并存,要不要去就看自己的选择,愿不愿意去冒险。 以元晋现在的处境,的确是需要漂亮的办好几件事情,这样才能有机会。 要是没有活儿干,哪怕自己有心夺太子之位,在朝中也是立不住脚的。 谁做太子,虽然是皇帝来定,但那个人选首先得服众,绝不可能让皇帝一人说了算,要不然言官是做什么的? 林喜悦对这些大事不太了解,但以她的角度来说,元晋还是应该去的。 这个活儿其实并不轻松,要不然早就有人抢着去做了,但正是因为不轻松,所以元晋更应该接下来。 要是能做好,就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而且这种活儿没多少人盯着,也不怕有人使绊子,离京城也远,比较方便,这一年对他来说是相当关键了。 这时候元晋要是被派去河南,在一般人眼里,说不定还觉得皇帝还在冷落他,只当他没了机会。 林喜悦说道,“去了也好,只是要一年,小朵带着两个孩子,只怕很辛苦。” 陈仲谦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朵那么大个人了,也该自己经一些事。” 小朵和小鱼小的时候还是吃过苦的,他们可是逃难过来的,说起来他们也是祖籍河南,赶上灾荒,逃难到了永和镇。 那时候他们年纪太小了,只怕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从记事开始,就没有吃过苦,今年过得也比较平顺,陈仲谦都怕这几个孩子经不住事。 元晋如果不在京城,小朵正好学着独立一些,若是以后真的做了皇后,什么都不会才是害了她。 林喜悦道,“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其实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脆弱,当父母的,总是觉得孩子需要我们,但其实他们也许没那么需要。” 一边感慨着自己老了,林喜悦也觉得困了些,很快也就睡着了。 陈仲谦看着她笑了笑,真是不知不觉的,他们就携手走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仔细回想一下,有些事都过了好些年了,但总觉得就是去年一样。 他轻轻的抓着林喜悦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管他们需不需要,反正我永远都需要你。” 他说完了之后,林喜悦就往他怀里蹭了,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睡迷糊了的下意识动作。 陈仲谦觉得很幸福,紧紧的靠着她,自己也睡着了。 陈仲谦跟元晋说了之后,他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本来按照计划,这一次接待来使他应该冒出来的,但因为桑云与小柔定亲,陈仲谦就改变了计划。 元晋要是愿意去河南,陈仲谦也有办法让皇帝看到他。 回去之后,元晋还在想这件事,小朵说道,“从宫宴回来你就一直在想事情,现在也已经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想吧,今日喝了些酒,还是要好好休息。” 屋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他们睡觉不喜欢有人在外间守着,所以这会儿只有夫妻两个。 元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一阵子。” 小朵并不算惊讶,她知道,元晋要想护着一家子,现在这样肯定是不够的,要想让皇上起用他,那就一定要多做些事。 “我知道了,要去哪里?去多久?我明日就让人给你收拾东西,有些东西我也不放心底下人来收拾,还得我亲自动手,得计划起来了。” 说着,她就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些什么,如果出去得久,一年四季的衣裳都要准备,还有平日里用惯的用品,这些也最好带着。 还得选人,在外面就怕水土不服,平日里常用的厨子也得带在身边。 这么一想,真是有好多事情要做啊。 第745章 出去办差 元晋等她念了一会儿,笑着说,“我都还没说要去哪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元晋拉着她的手说,“你这么着急,让我以为你就盼着我离开呢。” 小朵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着急帮你准备东西,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让自己心里难受,你有正事要做,肯定不能永远陪在我们身边,我不能成为你的阻碍,所以你做什么我都要支持你。” 元晋听了这话,十分感动,伸手捏着她的手指头,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释这件事情。 “我是要去河南,只怕要去一年,中途要是得空我会回来的,我要是出了远门,这家里所有的事情可都要你来做主了。” 小朵听着河南这两个字,笑了笑,“原来是那里,还算是我的故乡。” 元晋知道她是陈仲谦夫妻俩收养的,但却不知道她是哪里人,这会儿听到这话便问道,“原来你祖籍河南啊。” 小朵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算出生在那里吧,我和哥哥从记事开始就是由爹娘抚养的,对我们来说,他们住的地方才是祖籍,那时候才一岁大,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的事都是爹娘告诉我们的。” 元晋说道,“要是可以,还想带你去看看,只是如今两个孩子还小,不宜把他们带着。” 小朵点了点头,“以后再说吧,有的是机会,这一次你出门可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元晋看着她,顿时又十分舍不得,只是他也知道,要成大事就不能拘小节。 若是眼下为了小朵和孩子,他不肯出去拼搏,再过几年,父皇老了,到时候总要有人主事,如果真让淑妃母子掌控朝政,他们一家可没有好日子过。 再者,元皓那个孩子也没有帝王之才,真要让淑妃扶着他上位,陈国才是完了,当初那么多将士浴血奋战,才换来陈国的今日,绝对不能葬送在这些人手中。 不管是为了陈国,还是为了小家,这时候他都不能只想着家庭的温暖,他应该出去的。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也一样,在京城一切都要好好的,要不然我在外如何能放心,若是有事便去找岳父,我相信他一定能护你们周全。” 小朵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只是两个孩子若是知道你要出远门,只怕是要伤心难过了。” 两个小朋友平日里就不怎么能见到元晋,这大半年他被皇帝冷落,不用做什么事,所以就能经常在家里陪他们,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这大半年可真是太高兴了。 快乐的日子就是很短暂,一转眼就又得分开,还是分开那么久。 元晋说道,“也不是立马就要出门,这些日子还是在家的,我会好好陪着他们,要是抽得出空来,中途我也会回家,总不能让孩子都把我给忘了吧?” “那怎么能忘,你是他们的爹爹。”小朵笑着说,“幼安可能要哭,你可别舍不得啊。” 元晋笑了笑,“怎么可能会舍得?只是现在想想她泪眼汪汪望着我的样子,我的心就难受极了,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你也是,只要想着要分开,心里就难受,他们两个都是你带给我的礼物,而你才是最大的礼物。” 他难得说这样的话,小朵听了脸都微微泛红,轻轻的捶了他一下,“大晚上的,说这些做什么?” 元晋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就是因为大晚上才说这样的话呀,已经很晚了,咱们也歇下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一听这话就不单纯,小朵知道,肯定不能单纯地睡觉了。 等过完了年,户部便将事情报了上去,这几年国库空虚,今年的确要好好想想办法。 不仅是河南,还有其他几个省份,都得让人去盯着,尽量不要出差错。 眼下才刚刚定下了一门亲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起摩擦,趁着这个机会,要好好充盈国库才是。 贪官是永远抓不尽的,新朝刚刚成立的时候,朝廷抓贪官抓得很厉害,罚得也很重,直接砍了不少人。 这的确是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之后那几年都很平静,地方上的税款也让人满意。 但是只要有利可图,就有人愿意冒险,所以,这几年贪官又慢慢冒出来了,朝廷的心思放在边关战事上,顾不上他们,所以有些人更是肆无忌惮了。 借着这次机会,正好可以把当地一些贪官整治一下,好几个重灾区都需要派人去,不是一般的人能镇得住场子的,所以要经过精心挑选。 皇帝自己想了两日,又召集大臣商议,最后定下了人选。 有陈仲谦在,元晋再自行提出要去河南,这事儿很容易就定下了。 只是皇帝也有一阵犹豫,他想的并不是元晋能不能把事情办好,而是在考虑元晋为什么愿意到河南去。 几个地方里,河南的事儿是最难办的,地方大,人员又复杂,税收的压力也很大,聪明人都不会选这个地方。 事情办得好,大家都会得到嘉奖,既然如此,去一个轻松一点的地方不好吗? 只是元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他是皇长子,本来就带有威慑力,到河南那地方去,更容易能镇得住那一帮人,为长远考虑,皇帝这时候没有拒绝的必要。 所以元晋说了之后,皇帝略一思索,便将这事情应了下来。 “很好,你能为父皇分忧,父皇很高兴,只是这一去就不是几日能回来的,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多想想办法,将那帮人给压住了。” 元晋点头,“是,儿臣必当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儿臣不在京城,翼王府若是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望父皇见谅。” 这就是让皇帝不要任由淑妃找事,要不然三天两头为难小朵,他在外面也不放心啊。 皇帝听得出来,便笑着应下了,也没有点明,但元晋知道的,他不会由着淑妃胡来,这样就够了。 第746章 专情王爷 元晋要去河南,这事儿并没有掀起波澜,因为这算不得一个好差事。 综合考虑下来,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也符合他如今被皇帝冷落的处境,所以没人在意。 其他几个人倒是被关注了,陈仲达也被派出去了,去的是四川,那里最近乱得很。 到了二月里,就要准备启程,这些日子小朵一直在忙着给他收拾东西。 虽然是去做正事的,要轻装简行,但王爷就是王爷,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你不需要排场,也得把该准备的准备足了。 要不然到了那地方,当地官员看到随行人员这么简单,心里也不会太当回事,做起事情来就更加难了。 皇家的威严也要从这些地方体现出来,皇上的儿子怎么也不能太寒酸了。 这样一来,要准备的东西就很多,衣食住行全部都要考虑到,一点儿也马虎不得。 平时用惯的厨子,小朵选了两个,让他们跟着元晋去,要做他喜欢吃的东西,照顾好他的身体,其中一个人还会做药膳。 选了两名大夫跟着一起,有一名是善和堂的,还有一名是仁济堂的,这一年他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元晋的身子。 一年四季的衣物也都准备了,小朵还亲手做了一些,外衣是让绣娘做的,里面贴身的衣物她就自己动手,袜子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这些日常所需的准备好了,就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带人在身边伺候。 皇室子弟,身边有多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要开枝散叶,那就不能只宠一人。 元晋和小朵成亲也好几年了,他身边从来就没有过别人,连通房丫头都没有。 小朵也不会假惺惺的提要给他身边送人,因为她心里根本就不想,在她看来,他们夫妻二人应该对彼此一心一意,既然做了夫妻,那就要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作为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希望自己的丈夫身边有别的女人?别人说,当家主母要大度,要为子嗣考虑,作为正妻,最忌讳的就是善妒。 可她觉得不是这样,要是你连自己爱的人都能让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 萧嬷嬷也曾劝过她,让她要趁着现在和王爷感情好,让王爷彻底信任她,反正已经生下了两个孩子,现在地位稳固,就算是有人出现在王爷身边,也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小朵一脸不解地说道,“我们感情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别人插在中间?” 萧嬷嬷就说过那一次,她发现小朵的想法和一般女子不同,也就不再说这些讨嫌的话了。 但她也很担心小朵的地位,要是这么一直霸占着王爷,传出去肯定是不好听的,要是长辈再说几句,王爷听进了心里,只怕会心生埋怨。 好在这几年他们感情的确是很好,平时元晋几乎都是住在正院儿的,只有有事处理,回来得太晚了才会歇在前院。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不会让丫鬟伺候,连近身伺候的下人都是小厮,这几年一直都是如此。 作为皇室子弟,这样是相当不正常的,要知道皇子在十几岁就会安排人在身边伺候,这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而元晋和元彻两个人都不太一样,他们一直到大婚了,身边才终于有了人伺候,而且都只和妻子亲近,依旧是不要别的女子。 皇帝有两次要给他们选人,都让他们给拒绝了,只说如今有正事要做,实在顾不上这些。 皇帝当然也不能硬塞人给他们,皇子想要干正事儿,你还不让他们干是吧?这肯定是不行的,不仅不能塞人,还得表扬。 再说小朵和沈明月两个人都有孩子,又不是无所出,那就没有必要为难了。 而且当初小朵因为救太后,还掉了一个孩子,皇帝就算是想要个孝顺的名声,也不能逆着太后的意思来。 太后对小朵一直都很好的,所以皇帝也不敢给小朵扣什么罪名。 就这样,这几年一直都平平顺顺的,身边没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淑妃有几次想使坏都没成功,元晋为了不让她塞人,说话说得直接,还让她生气了呢。 在林喜悦的教导下,小朵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和自己的丈夫一心一意不是很好吗?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弄这些事。 沈明月经常跟小朵待在一起,渐渐的,她也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所以她也不会给元彻塞人,这两位王爷倒是出了名的专情了。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现在突然之间要出门了,小朵有些为难了。 她当然还是不会给元晋选人,原则就是原则,不可能打破,就是忍不了有别的女人靠近她的丈夫。 可一般来说,皇子要是长期出门,身边肯定是要有人伺候的,如果她不给选人带着,传出去了只怕又要惹人口舌。 萧嬷嬷说道,“王妃还是选几个人让王爷带着吧,王爷和王妃的感情我们都知道,就算是带了人在身边,王爷也不会动心的,心中始终只有王妃一人,这么做了,也堵住了旁人的嘴,让他们说不出什么来。”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要是理智一点,就应该这么做,既周全的名声,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可小朵不想这么做,她始终觉得,他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让别人来插手,不带人又怎么了?还能憋死不成? 之前她生两个孩子,元晋不也没有宠幸别的女子吗? 而且她始终认为不应该打破自己的原则,要让元晋知道她的坚持,她就是无法忍受他们之间有第三人在。 如果这一次她选了人给元晋带着,就算他不碰,有些事也在悄然发生改变,也许元晋潜意识里就会觉得她是默认可以的。 等下一次再出门的时候,又选了人带在他身边,那时候会怎么样就说不准了。 皇上有三宫六院,元晋从小看着这些,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而她从小看着父母恩爱,就认为夫妻之间应该一心一意。 他们的想法本来就不同,现在好不容易达成一致,就不要再改了。 第747章 一生与你相伴 小朵想了想,还是没有采纳萧嬷嬷的提议,只是微微一笑,“还是不要了,王爷也不会喜欢的。” 萧嬷嬷并不觉得惊讶,她只是尽职尽责,所以才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她想着,王妃应该不会同意的。 她和一般女子不同,一般女子如果嫁入皇家,只会想着要怎么保全自己的身份地位,要让母家跟着自己地位提升,要为母家争得荣耀,所以她们很想求得贤名,要贤惠,要孝顺,又不能妒忌。 对她们来说,身份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至于感情,从来没想过。 倒也是,她们不过是母家用来巩固地位的棋子罢了,又哪里来的感情呢?只需要扮演好那个角色就行。 而对小朵来说,她是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和心悦之人共度余生,为他生儿育女,这些无关地位,全都是她心甘情愿。 就算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夫妻,她也会如此,这就是有没有感情的区别。 既然如此,她就肯定容忍不了王爷身边有别人存在,他们必须是一心一意的。 就算只是做戏,她也会觉得别扭,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要是以前的萧嬷嬷,有这样的主子,她可真的是要头疼死了。 主子呀,千万别这么傻,这皇宫里哪有什么真感情可言,王爷和你感情好,你应该谢天谢地,想的是怎么让他更加信任你,而不是靠着感情过一辈子。 可如今呢,她看惯了元晋和小朵恩爱,他们处处为对方着想,就觉得世间还是有这样的感情存在的。 就算是在皇家,谁又能肯定的说没有痴情种呢?现在不就遇到了一对吗? 罢了罢了,反正她都已经上了年纪,也争不动了,那些勾心斗角就藏在心里吧。 她就踏踏实实的守着这位主子,要有人敢冒头就替她踩下去,如果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那她就守着主子,让她和王爷恩爱一生,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小朵拒绝了之后,萧嬷嬷笑着说,“要说王爷的心思,还是主子最明白,都快要离京了,王爷也没有过问过这些事,对主子十分信任。” 小朵微微一笑,“不过是一些小事,我来做就行了,王爷有正经事要做呢。” 萧嬷嬷说道,“虽然王妃和王爷感情很好,我相信,没有带人在身边,王爷也不会说什么的,但是随行人员的名单是要递上去的,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会不高兴,主子还是要想好应对之策。” 皇上其实都还好,最重要的是淑妃,皇上毕竟是天子,说一两回也就行了,不可能一直盯着儿子的后院儿。 而淑妃就不一样了,她这几年是明着和两位王爷对着干,要是让她知道,翼王出门一年,身边都没带个人,那肯定要借机发难。 这算小朵已经生育了一儿一女,还是会被人挑出错处来,两个孩子怎么够啊? 这事儿其实也不算大,但如果淑妃铁了心要为难,那肯定还是不好应对的。 要不然就是同意她塞人到身边,那样自己会觉得委屈。 要不然就是和她正面硬刚,这样皇上肯定又会不高兴,元晋最近好不容易让皇帝说不出什么来了,如果因为这事儿闹得不愉快,那的确是得不偿失。 小朵刚刚犹豫也是因为这个,萧嬷嬷说了之后,她便说道,“我会跟王爷好好商量一下,争取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来。” 实在不行,也只有带一个人在身边,心里肯定是难以接受,但总好过让元晋付出的努力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则是原则,不可更改,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没办法如愿的。 晚上小朵跟元晋说了这件事,元晋说道,“你安排得对,我肯定是不愿意带人在身边的,如果父皇知道了,我也会想办法推掉,但要是淑妃为难,就要好好想想了。” 淑妃如今管着后宫的事,她要是说元晋身边没人伺候,从后宫选两个模样不错的宫女跟着他,皇帝再一点头,元晋还能拒绝吗? 但他觉得,如果接受了就是对不起小朵,所以也很为难。 小朵说道,“如果非要塞人,便接着吧,只好凭着我对你的信任了。” 元晋微微一笑,“我说过了,你是我主动选的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一生我只愿和你相伴。”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反正此刻听着这话是高兴的,小朵说道,“我也一样。” 马上就要出发了,随行人员定了下来,淑妃发现了这件事,果然是立马向皇帝告状,说小朵不好。 皇帝没说什么,太后这几日一直让小朵去延庆宫说话,那就是防着他呢,这时候怎么可能责怪翼王妃。 淑妃见皇上没有责罚的意思,又把自己选的人推了出来,话说得很好听,翼王在外那么久,没有人伺候可不行,到底是王爷,这样实在是不像话。 再说翼王府孩子也少了些,翼王妃如今带着两个孩子,肯定是伺候不好翼王的,趁着这个机会让人伺候,说不定能诞下一儿半女的,等回京了,再给个名分。 这件事是小事,皇帝就点头让淑妃安排了,淑妃得意地笑了笑,膈应人谁不会啊? 她当天下午便让人把人送去了翼王府,说是皇上的意思,让她选人伺候,她挑了这三个好的,要是不够,那就再选几个。 小朵身边的丫鬟气坏了,谁都知道这淑妃是故意恶心人,看不惯王爷和王妃感情好。 小朵倒是不生气,本来就想到了淑妃会搞事,真的看到人了,只觉得自己猜准了她的心思,何必要生气呢? 她面带微笑,让萧嬷嬷把人接下,等王爷得空就见一见。 言外之意,要是不得空,你们就踏踏实实住着吧。 这几名宫女都是淑妃的人,受了淑妃的指示来恶心人的,所以有一名女子就说了,“王爷后日便要启程,这两日王妃得让妾身见到王爷才是啊。” 小朵看着她,“你倒是会安排,要不然这王妃让你来做?” 第748章 有身孕了 小朵阴阳了一句,那几名女子就不敢开口了。 面前的人毕竟是王妃,她们几个只是宫女罢了,就算被淑妃娘娘看中,送来了翼王府,那也是下人,王妃要是不高兴,一句话就能处死她们,连王爷的面都没见着,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亏。 这几个人对自己的容貌都很自信,要是长得不够漂亮,也不会被淑妃娘娘选中了。 她们都觉得,要是王爷见到自己,肯定就放不下了,跟着王爷出去一年,回来之后,这翼王府还不知道是谁说了算。 只是现在翼王妃高高在上,她们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伏低做小。 见她们乖顺服帖了,萧嬷嬷才让人给她们安排住处,晚一点还得去教一下,要不然总是这么莽撞,总是让王妃心情不好可不行。 晚上元晋才回来,小朵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了,元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马上就要离京了,这是关于河南地方上的一些重要文件,他不能带走,只能在这里看,所以这几日他得赶紧把重要的事情记下来。 小朵在一旁站着,没有走,元晋抬起头来看着她,“怎么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下,我再看一会儿。” 小朵说道,“人家可是仔细打扮过才来的,肯定是盼着你能去瞧一眼,就这么应一声就没了?几个美人儿可是要落泪的。” 她说第一句的时候,元晋还以为她说的是自己,想着这也没刻意打扮啊,不过不管打不打扮都一样好看。 结果她又说出了后面的话,元晋才知道她是不高兴了,笑着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还闻见一股酸味儿?” 小朵说道,“我才没有酸,我是说真的,人家说了,得见王爷呢,一会儿见不到,又说我这个王妃小气。” 她难得吃醋,元晋觉得可爱极了,又逗了她一会儿。 见小朵真要生气了,这才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我谁也不去见,淑妃送来的人,咱们不好直接赶走,毕竟是父皇点头的,只是我也不会见她们,更不会带着,之后寻个由头打发出去就行了,王妃就不要生气了。” 小朵说道,“我才没有生气。” “是是是,你没有生气,不过是我看不惯那几个人,想赶紧把她们打发出去,她们可是淑妃送来的人,肯定是淑妃的眼线,怎么能放心留在身边?” 这也是实话,淑妃送来的人绝不能放心的用,就算留在府里做丫鬟都不行。 小朵说道,“好了,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可不是过来吃醋的,你好好看吧,早些回去歇着。” “是,遵命。”元晋笑着说道。 不过他只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就没法看了,小朵的贴身丫鬟双儿过来传话,说是小朵突然之间头疼。 元晋一听,赶紧回去了,命人去仁济堂请大夫来。 大晚上的,就不要惊动太医院了,而且在元晋看来,仁济堂的大夫医术高明,并不比太医院的太医差。 但如果让皇帝知道了,肯定又会不高兴,他始终还是看不上民间大夫。 小朵这一晚浑身难受,让元晋以为是她被白天那几个人给气着了,立马让人问话,看看那几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几个人吓得不轻,白天跟小朵呛声的那个人更是脸色惨白,她不会就这么没命了吧?王爷一气之下把她给杀了,淑妃娘娘可不会替她讨公道。 一晚上没有等来别的消息,她们被控制住了,什么也做不了,就这么担惊受怕的过了一晚。 次日一早元晋便进宫去了,回来之后就让人把她们送回皇宫去,不必再留在翼王府。 因为翼王妃有了身孕,本来好好的,昨日她们一来便觉得浑身不适,只怕是冲撞到了,还是送回宫里比较好。 这无疑是往淑妃脸上扇了一巴掌,这是她给元晋选的人,才刚刚送去一天就送回来了,还说冲撞到了翼王妃。 虽然说的是这几个人与翼王妃命格不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指责她是故意的吗? 淑妃脸上肯定挂不住,但昨晚上翼王府又的确是出了事,她就算是让皇上评理,皇上也肯定是让她息事宁人。 也是好在没出什么大事,要真是孩子有什么差错,淑妃怎么都洗脱不了嫌疑,那时候皇帝要站在她这一边都底气不足。 淑妃知道了皇帝的态度,也就不敢闹了,也不敢再选人去翼王府,真出点什么事,她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其实这还真是个巧合,小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又怎么可能计划好了,用孩子逼退淑妃。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元晋离京的事,小朵什么事情都要操心,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的确是有些疲惫。 时常会觉得腰酸背痛的,有时候又觉得头晕眼花,还有点恶心,她都认为是自己太累了,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直到昨天晚上,头疼得厉害,她本来也没当回事,想着睡一觉就好了,结果过了一会儿开始犯恶心,特别想吐。 身边伺候的人发现了,这才着急忙慌的去告诉元晋,请了大夫来看才知道她是有了身孕。 小朵这会儿都还是迷糊的,原来最近这么不舒服,不是因为太累了,而是有了身孕啊。 她可真是太粗心了,第一次怀孕就因为自己忽略了,所以导致流产。 之后已经平安生下两个孩子,没想到还是这么粗心,又怀孕了都不知道。 萧嬷嬷也是吓得不轻,她最近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王妃生下小郡主已经快两年,身体又康健,夫妻感情又好,肯定是很容易有身孕的呀。 最近忙着王爷出行的事,也没让太医请脉,还真是给忽略了。 好在是没出什么事,要不然她这条命不够赔呀。 萧嬷嬷很自责,小朵还一直安慰她,“嬷嬷就不要自责了,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呢,你们没发现也很正常,这孩子藏得太好了。” 萧嬷嬷道,“疏忽就是疏忽,也是这几年太平顺,我也忘了怎么伺候主子,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朵微微一笑,“有嬷嬷在身边,我很安心。” 第749章 离京 小朵又有了身孕,元晋当然高兴,只是自己马上要出远门,还要这么长时间,高兴顿时又变成了担心。 这是已经定好的行程,不能因为这些事就更改,所以他必须得去。 还有一日就要离京,元晋亲自上门拜托林喜悦,这一年一定要照顾好小朵。 林喜悦道,“这是我的女儿,我还能照顾不好吗?你在外一切安心,你好好的,她心里才会踏实,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了。” 元晋点头,“是,我会当心的。” 他得到了林喜悦的许诺,又放心了不少,回王府陪着小朵说了一晚上的话。 两个孩子晚上也陪着他们,只是小孩子不能熬夜,所以早早的就睡了。 幼安还说早上要起床送爹爹出门的,她虽然还不到两岁,但是小朵跟她说了,爹爹要出远门,很久才回来,她也是明白的,很久看不到爹爹了,她舍不得。 晚上她睡得很沉,小朵想着,这孩子早上肯定起不来,结果天都还没亮呢,她就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了。 “爹爹走了没有?” 小朵忍不住笑了,“小丫头,你还真记得这件事呢?你爹爹还没走,这会儿醒正好,来得及送他。” 平舟也醒了,兄妹两个要起床,伺候的人这才从门外进来,细致的替他们穿衣裳。 现在是二月里,天气还很冷,小孩子这么小,要早起可得包好了,要不然会冻着的。 小朵也要起,萧嬷嬷和双儿一起给她更衣,她穿得就更厚一些了。 如今知道有了生孕,那就不敢大意,前面三个月可是很关键的,要是冻着了很危险。 母子几个全都起来了,前院儿里,元晋也已经准备好,正想着去看看他们,谁知道几个人都来了。 元晋赶紧说道,“大冷天的,你们过来做什么?天都还没亮呢,这会儿最是容易中寒气。” 小朵说道,“都要出远门了,现在还不过来什么时候过来,要是起床没看到你,这两个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他们说了要来送你的。” 元晋伸手,一手抱了一个孩子,“爹爹要出远门儿,好长时间不会回来,你们在家一定要听话,不能让娘亲操心,好不好?” 平舟一口答应下来,元晋说道,“你是男孩子,爹爹不在家,娘亲和妹妹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她们,你可是男子汉啊。” 平舟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娘亲和妹妹,爹爹在外也一切当心。” 三岁多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相当懂事了,元晋觉得很欣慰。 再不舍得都要离开,幼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元晋看得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幼安的脸,“乖啊,爹爹会尽快回来的,等爹爹回来,幼安就大一些了。” 幼安委屈地点头,“爹爹不许乱吃东西,肚肚痛。” 元晋笑了,“好,不乱吃东西,不让幼安担心,好不好?” “好。” 元晋带着人离开了,天都还没亮,小朵心里空落落的,这一走,不知道几个月才会回来。 虽然是要去一年,但是中途元晋还是会想办法回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会儿时辰还早,萧嬷嬷让她再去睡一会儿,这么早起床也没什么事做,反倒在这里胡思乱想的。 现在怀有身孕,还不到三个月,一定要休息好了才行,这些日子忙着收拾东西,已经够累了,好在孩子没什么事儿,现在可不敢再胡来了。 小朵也的确是觉得困,点了点头,回到床上却觉得睡不着,旁边少了一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个小朋友倒是挺没心没肺的,他们倒是真心实意起来送元晋,也真心实意的掉了眼泪。 但元晋一走,他们立马开始打哈欠,伺候的人赶紧抱回去睡觉了,小朵都还没有回屋,就听下人回话,他们两个已经睡着了。 孩子这么没心没肺是好事,最大的都才三岁多,不到四岁,你还指望他们真的操心家里的事啊?那可真是让人太心疼了。 使臣还早,小朵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的,也睡了一会儿。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听萧嬷嬷说林喜悦来了。 小朵很高兴,立马就要去见人,萧嬷嬷说道,“夫人又不会走,王妃放心吧,安排得好好的,夫人那边有人伺候,您踏踏实实的更衣,一会儿再过去。” 这么蓬头垢面的,也的确不像样子,小朵点了点头,任由身边伺候的人替她梳妆打扮。 母女两个还是一起吃的早饭,吃完饭之后,林喜悦替她诊脉,然后说道,“胎像稳固,可以放心的。” 小朵听她说了之后就彻底放了心,别人说肚子里的孩子很好,她可能还要怀疑一下,但是她娘说了,那就肯定是真的。 没办法,就是这么信任,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怀疑过林喜悦跟她说的话,除了家里零食已经吃完了这种,肯定是忽悠人的。 小朵收回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没想到又有了身孕,还偏偏是这个时候,等元晋回来,我们就有第三个孩子了。” 林喜悦见她笑得温柔,也为自己的女儿高兴,小朵就是那种适合做贤妻良母的性子。 虽然她一直教导自己的女儿要自立自强,有什么事先靠自己,再想办法让别人出力。 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成了皇子妃之后,还经常给宫里的人看病。 后来搬出来住了,又有淑妃总是在暗处使绊子,她才渐渐没有给别人看病了,因为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现在想要害元晋的人太多了。 小朵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怎么样,对她来说,能和家人待在一起,每日陪伴着孩子,这也是一种幸福。 现在又有了身孕,她幸福满满,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林喜悦虽然在这里过了几十年,但她骨子里依旧是不适应这种生活的,好在她遇到的是陈仲谦,一个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男人,要不然过得可没有这么自在。 生了两个孩子,养大四个孩子,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第750章 嘴硬 再生一个孩子林喜悦都会心累,好在她现在也生不出来了。 不过小朵能从孕育孩子的过程中体会到乐趣和幸福,她也会为女儿高兴。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也许最适合小朵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一味逼着她成为自立自强的女性,一心为事业奋斗,这才是她的不幸啊。 林喜悦说,“我会经常过来,一定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 生了幼安才不到两年,其实还不适合生孩子的,好在小朵身子不错,这时候怀孕也不算什么,只要好好养着就没问题。 小朵听着这话当然安心,但她也知道林喜悦很忙,所以就有些不好意思。 “小柔的亲事已经定下,今年就要完婚,爹爹督建郡主府,已经很忙了,娘还要为小柔准备嫁妆,嫁衣也是一件大事,想想都忙,现在还要顾着我,实在是太辛苦了。” 林喜悦笑着说,“那有什么办法,孩子都已经养下了,那就要对孩子们负责啊,虽然你已经嫁了人,但也是我和你爹的女儿,总要为你们操心的。” 小朵说道,“为孩子操心,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幼安都快两岁了。” 正说着,两个孩子睡醒了,也到了这里来,看到林喜悦就往她怀里扑。 林喜悦喜欢极了,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可爱,把元晋和小朵的优良基因全都给遗传到了,是会投胎的。 两个孩子一口一个外婆,林喜悦高兴的同时,又很感慨自己上了年纪,都成了外婆了。 陪他们玩儿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心满意足地跟着人到花园里去了。 小朵又说,“小杰今年要参加武举,他功夫建得怎么样了?” 林喜悦道,“很不错,刘青垚是个好老师,他自己又很有天分,虽然是第一次参加武举,但我想他会得到一个好名次。” 她没有说的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考试公平,没有黑幕。 皇帝现在对陈家的态度可跟之前不一样,小杰考武举是想从军立军功,到时候可以护着陈家。 而对于皇帝来说,这不算一件好事,他也许根本就不希望陈家再出一个能打仗的人物。 现在陈仲谦就已经让他很头疼了,如果小杰真的立下军功,皇帝就会觉得陈家威胁太大,只怕会更加不爽。 如果他从中作梗,只怕小杰不管练多少年都没办法考取功名,也没办法按照自己所期望的那样上战场立军功。 反正这也是自己做不了主的,林喜悦不想因为这些可能打击小杰的积极性,所以不会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且还有陈仲谦在,如果自己的儿子真的有那样的本事,而皇帝卡着不让他出头,陈仲谦也会想办法的。 小朵怀有身孕,林喜悦就不把这些事说给她听了,只让她开开心心的。 小朵说道,“小杰从小就聪明,练武也很有天赋,他跟爹很像,将来应该会有一番作为。” 林喜悦笑着说,“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我的愿望就是把你们这几个孩子平安养大,现在目标差不多已经实现了,我很满意。” 五月份郡主府就改建得差不多了,陈仲谦矛盾得很,又想赶紧把府邸建出来,让女儿看看喜不喜欢,又不想那么快,因为府邸一旦建造得差不多了,婚期就会定下,闺女就要嫁人了。 这是两国联姻,如果反悔就是大事,可能还会挑起战争,所以每一步都得想好了。 一边建造府邸,他都还一边在确定小柔的心思,想知道这丫头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而小柔非常坚定,甚至问他能不能快一点,陈仲谦气得鼻子冒烟,这丫头太过分了,还没嫁人呢,心里就只装着别人了。 他气着了,还得林喜悦来给他顺气,只是她也觉得好笑,“你说你这样累不累呀?真这么不希望闺女嫁人,那当初就狠一点,就跟她说不许胡来,咱们点头让她嫁人才能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是规矩吗?” 陈仲谦哼了声,“还不是让你给惯坏的,几个孩子,有哪个是听我话的?” 林喜悦撇撇嘴,“就跟你没惯着似的,你惯得比我还厉害呢,平时让她少吃点儿,人家都嚷嚷着要跟爹爹告状,你说才是她的靠山啊?” 陈仲谦没话说了,还是傲娇的撇着头,过了会儿他才问道,“她真的说要找我告状?” 林喜悦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还说自己不在意呢,明明就很在意,闺女要找你告状,你是不是很自豪呀?” 的确是有一点,陈仲谦笑了,“我只当两个女儿都和你更亲近,我平日里也不常在家,没有陪伴她们。” 林喜悦说道,“她们心里都明白的,你那么忙,不也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好吗?闺女就是贴心的小棉袄,都很喜欢爹爹的。” 陈仲谦点点头,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改日带小柔到府邸去看看,哪里不喜欢就再改动,现在还没有完工,改动起来也比较容易。” 林喜悦说道,“那也是过几天的事,今日已经回家了,不要再想着没有做好的事,好好歇着吧,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当自己是小伙子呢?” 陈仲谦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凑过去小声的说了一句,“是不是小伙子,晚上就让你看看。” 林喜悦忍不住红了脸,“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正经的。” “跟自己的媳妇儿正经做什么?” 好像很有道理,林喜悦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该炖点儿药膳给你补补身体呀?” 陈仲谦说道,“咱们底子好,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不过你非要炖,那就炖吧,这是媳妇儿的心意,不能白费啊。” 快把嘴硬两个字刻在脸上了,男人啊,自尊心比谁都强,明明就已经上了年纪了,怎么就不肯服老呢? 不过林喜悦还是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高冷呢。 第751章 手术还不到时候 郡主府邸快要落成,皇帝找陈仲谦商量了一下,把婚期定了下来,就在今年十月。 时间不算赶,有好几个月时间准备,这婚事是当着魏国来使定下的,也算是休战合约,不能拖得太久。 陈仲谦表示理解,反正都已经定下来了,只要不让小柔受委屈就行。 他答应得不算爽快,但也是点了头的,皇帝不由得松了口气。 陈仲谦如今虽然只是个三品官,但皇帝知道他的能耐,如果他不应下,这件事还真有些麻烦。 “仲谦,陈家帮了朕的大忙,朕把功劳记在心里,一定会让小柔风风光光出嫁,婚后定居京城,朕也一定会护着她。” 陈仲谦说道,“微臣替小女谢皇上隆恩。” 皇帝笑了笑,拍着自己的腿说,“朕的腿还没有好透,林氏还得多费心。” 陈仲谦点头,“已经准备好了要为皇上做第二次手术,只是最近政务繁忙,想着皇上不得空,所以一直没有说。” 皇帝听着这话,又松了一口气,他不能忍受林喜悦拿着刀子在他身上划,可是自己的腿的确是林喜悦治好的,他找太医问过好几次,除了林喜悦之外,没有人能做这个手术。 杜太医在他的逼迫下,翻阅了太医院所有医书,依旧是不得其法,始终只有那一个答案,只有林大夫能做。 皇帝心中不满,但也毫无办法,总不能让这条腿就一直这样,还得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好全。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条腿,他现在也不能对陈家怎么样。 更何况小柔还担着联姻的重任,不管从哪一方面说,他都不能亏待了陈家。 皇帝笑了笑,“政务永远都忙不完,朕也疲惫了,这时候做手术正好休息一下。” 陈仲谦说道,“这个月便是武举,我朝五年一次武举,实在不宜草率,皇上还是要在场,再者,喜悦也说皇上的伤最好再等上两个月手术,骨伤会愈合得更加稳固。” 皇帝当然知道陈仲谦的儿子要考武举,他的确想过,陈家现在已经够风光了,又是诰命夫人,又是王妃,又是郡主,如果再添一个会打仗的将军,陈家家的地位便是无人能撼动,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小杰他没有见过几次,但听说那孩子功夫了得,十分有习武天赋。 而且沈煜也很喜欢他,听说还会指导他排兵布阵,又有陈仲谦在一旁教导,只怕兵法学得不错。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定不是一般人物,让他上阵杀敌,立下军功,那即便是他,也没办法随便动陈家了。 皇帝是想好了的,这一次武举不会让小杰通过,陈仲谦的几个孩子都太过优秀了,他自己也是样样都行,从不出错。 几年前,有人告发陈仲谦在湘南府任知府时私吞土地,将前朝知府名下的田庄收归己有,成了自己的私产。 皇帝得知之后,一边训斥告发之人胡言乱语,一边又说为了让人心服口服,必须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他以为,陈仲谦在湘南府几年,怎么都会有一些错处的,那么大一片田庄,又是前朝罪臣的私产,人都已经死了,陈仲谦就是占为己有也没有人敢说什么,那几年他在湘南府可就是天,谁敢跟他作对? 连宋家都倒在了他手里,旁人更是不用说,没人敢冒头的。 皇帝要查,陈仲谦还很赞成,很快就有了结果,那块地当初是通过正当程序拿到手的,银子一分不少的给了,而且还向上面报过,皇帝自己都给忘了,因为这真的算是一件小事。 看到查出来的结果,皇帝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那时候陈仲谦的地位已经有些难以动摇了,皇帝本来想借着那个机会打压一下他,谁知道结果却是这样的。 这个人做事情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他的把柄,若是让陈家再继续往上,有朝一日他有了二心,怕不是轻易能控制住的。 那件事不了了之,他不仅没办法责罚陈仲谦,还得嘉奖他清廉,让满朝文武都跟着他学。 之后又有几次,都是有人妄图挑出陈仲谦的错处,都被他一一化解,现在也没有动到他分毫。 就连去年出行出了那么大的事,陈仲谦都能置身事外,因为他所负责的环节没有出一点差错。 皇帝再想打压他也不能无中生有,这样会造成反效果,他不会那么冲动的。 而如今他想压着小杰,林喜悦便用手术来压着他,除非他不要这条腿了,要不然他就必须妥协。 他知道陈仲谦的意思,不需要他格外开恩,只需保证公平公正,如果小杰真的有本事,那就不能刻意为难他。 虽然没有明说,但皇帝也不傻,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双方都是聪明人,就不用把这些丑陋的事情摊开在桌上说了。 他的手术要在武举之后才做,那他就一定要保证公平,就算是输,也要让小杰输的心服口服,肯定是不能有什么黑幕的,要不然手术就做不好了。 虽然他是皇帝,但刀子拿在林喜悦手里,她可以不把手术做失败,但是出一点小差错,就算罚又能罚得多厉害? 当皇帝很多时候也不能为所欲为,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皇帝听了这话,点头,笑了笑,“这倒是朕考虑得不周到,的确应该再等等,你们有心了。” 陈仲谦说道,“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 皇帝知道了陈仲谦的意思,又旁敲侧击,问他对立太子的看法。 陈仲谦说道,“先皇也没有早早立下太子,不是都好好的?皇上虽然年逾六十,但身子还不错,几位皇子也都相处和睦,一心想为国效力,立太子不着急。” 皇帝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借此机会劝他立下太子,如今元皓还年幼,皇后不在宫中,其实元晋依旧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要立太子,这时候对元晋最好。 过几年,皇后也回来了,元皓也长大了,元晋还会是最突出的吗? 可是陈仲谦似乎没有想过这些,难道他真的没有想让元晋做太子? 第752章 谁会是太子 陈仲谦向来说话直接,皇帝跟他谈了一下午,没讨到什么好,脸上还要露出笑容,实在是累得很。 等陈仲谦走了,皇帝揉着额头,叹了许久的气。 “朕还是老了,当真是老了啊。” 孙公公在一旁说道,“皇上这年纪不算什么,保养得好,身体还强健着呢。” 皇帝说道,“你就知道说这些话宽朕的心,朕的身子如何,自己心里还是知道的,这太子还是得尽早立下,要不然朕百年之后,只怕又要乱起来。” 立太子这样的大事,孙公公可不能插嘴,所以他只是在旁边听着,并没有回话。 皇上眼看着是宠爱三皇子,可其实是不满意的。 三皇子的资质明显比不上两位王爷,虽然年纪还小,可以栽培,但天资这个东西,一对比就能看出来的。 若不是张家如今在战场上顶半边天,皇上绝不可能对三皇子那么偏宠。 如果皇上真的看中了三皇子,有意立他为太子,就不会等到现在都不开口了,这就是在拖着呀,能拖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孙公公也觉得淑妃太过单纯了些,她似乎认定了三皇子就是太子,如今派头已经比皇后还足。 等边关战事平息,又或是张家兄弟二人派不上用场了,淑妃在宫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如今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好些人都看得明白,只有淑妃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是抓住了皇上的心。 不过皇上到底是想让谁做太子,孙公公也不得而知,但肯定不会是三皇子。 这些事他可不会插手,他只要伺候好皇上就行了。 皇上已经年过半百,等皇上寿终正寝,他这个近身太监若是有福气,还能过几年安生日子。 想以后真的能安稳,现在就什么都不要管,只认皇上一位主子就行了。 陈仲谦回家之后,林喜悦问道,“怎么样?今日进宫可还顺利?” 陈仲谦点了点头,“等武举之后,要辛苦你替皇上做手术。” 林喜悦微微一笑,“本来就应该那个时候再做,只是这个时候提出来,皇上肯定要觉得我们是在威胁他。” 虽然她的确有一点这个意思,皇帝要是敢卡着小杰,那就让他担惊受怕吧。 作为大夫,她肯定不会故意把手术做坏,但是让皇帝疼一些还是可以的,没办法,只能在这种小地方小小报复一下了,说出来又觉得有些幼稚。 陈仲谦道,“不用担心那么多,外面的事都有我呢,只是好久没看小杰练功了,不知道那小子功夫到底如何了。” 林喜悦笑着说,“反正比你厉害,放心就好了。” 他们也都没有给小杰压力,只是替他清扫障碍,如果他本来有那个实力,因为皇帝忌惮陈家,而让他拿不到好名次,那就实在是太委屈了。 现在不用担心那一点,只看他自己发挥,就算没有取得好名次,也没有人会怪他的。 他们家的教育向来如此,开心快乐就好,在允许的范围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下个月便要进行武举,程序和科考不太一样,一个月就可以完成,涉及文试和武试,文试在年初就完成了,只有通过了才能进一步考试。 小杰就是科考都能轻松考取功名,所以对他来说,文试根本不算什么,轻轻松松就能通过。 陈仲谦还是想去看看小杰的功夫,这几个月他一直忙着修建郡主府的事,都没有过问小杰的事,孩子会不会觉得他不关心他? 他这会儿才回来,小杰已经从练武场回来了,但他自己回了家还要继续练功,府里有一个他专门练功的地方,平时刘青垚都陪着他练,今日这么晚了,刘青垚已经回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 陈仲谦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他打木桩的声音,一下一下,十分有力,即使没有人在看,他也练习得很认真。 陈仲谦就没有进去,想在门口听一会儿。 小杰从小就异于常人的聪明,和他小的时候有的一拼,他们父子二人不同的是,小杰从小身子也很好,没有先天性的疾病,所以能文能武。 别看他平时很不着调,总是调皮捣蛋,可这孩子做起事来是相当认真的,他本来就聪慧,做事情还认真,想要做到的事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陈仲谦很少夸奖他,因为这家里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一味的夸奖小杰,只会让其他几个孩子觉得自己不如人。 但仔细想一想,这样对小杰来说又怎么公平呢? 小孩子表现好,都是希望大人能表扬的,他知道孩子的好,却总是不夸奖他,时间长了,只怕这孩子心里也会委屈。 陈仲谦在外面站着,等小杰练完了才进去,“打得不错。” 小杰一边擦着汗一边笑了笑,“爹,刚刚我就知道您在外面,怎么不进来呢?什么时候有了这听墙根儿的习惯,这也没什么可听的啊。” 陈仲谦恨不得照着他脑袋来一下,刚刚还觉得他委屈了,立马就跟他调皮。 小杰自己倒了水喝,又给陈仲谦倒了一杯,“今日进宫去了啊?可还顺利?” 陈仲谦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小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现在不就是这样吗?爹在皇上面前说话都得谨慎些,就怕皇帝抓到错处,所以我就问问。” 陈仲谦道,“挺好的,没什么事。” 这话要让皇帝听见了,只怕又想叹气,陈仲谦说话谨慎吗?简直能把人气死,委屈的是他才对。 等小杰喝了两杯水,父子二人在一旁的凉亭坐下,难得谈谈心。 “下个月就是武举,加在一起要打十几场,都是天底下厉害的人物。” 小杰笑着说,“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厉害,我也厉害,强者对强者,就看谁更强了,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陈仲谦没忍住,这一次直接照着他脑袋上来了一下,“臭小子,我是怕你让我们失望吗?我是怕你让人打成猪头,回来之后你娘不定难过成什么样子,给我小心一点。” 第753章 父母谁来保护 小杰会错了意,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好吧,是我误会了,不过爹也知道,大家都很厉害,肯定是会受伤的啊,大不了我一个月不见我娘,这总行了吧?” 陈仲谦说道,“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可以被人打,但是别让人打脸,打在身上又看不出来,你娘眼不见心不烦,就不用伤心难过了。” 小杰顿时无语,爹好不容易关心他一回,他还挺感动的呢,谁知道接下来就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挨打别打脸,打在其他地方也很痛的好吗? 他调皮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不过我只能尽量保护这张脸,毕竟长得还挺帅的,要是让人给打坏了可不好,万一留下伤痕呢?娘虽然医术高明,但要是伤得太重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治好。” 这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可以嬉皮笑脸的说,这可是大事啊,听他说起来,就像是玩笑一般。 等他顽皮过了,陈仲谦又认真的跟他说,“爹是真的担心你,作为父母,我们愿意守护你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愿意为你做,可同时我们也会担心。” “想要考武举拿功名,想要从军上阵杀敌,立军功,这些自然都是有志气的好事,可同时也伴有危险,若是没有危险,那人人都可以立军功了,我们是看着你往一条危险的路上走,你娘虽然说一切都听你的,可她也很担心的,快到考试的时候了,她已经担心得睡不好觉。” 陈仲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对你就这个要求,好好保全自己,别让你娘太担心了。” 小杰微微一笑,“爹,我知道了,不过您和娘感情还真是好,这么多年也没有变过。” 就连如今关心他,更多的也是从娘的角度考虑,不是说爹不疼他,而是对于他爹来说,自己的媳妇儿才是最重要的。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如此,既然决定了要携手一生,哪有中途就放手不管的,再说你娘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你和小柔也没机会来到这世上。” 这个小杰是知道的,他爹以前身体不好,是娘用尽心思替他调理才好起来的,如今谁也看不出他有先天疾病了。 父子两个难得坐在一起说话,倒是谈得很开心,一不留神天都黑了。 “走吧,你娘估计都已经过来看过了,见我们在说话,所以没有打扰,再不去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陈仲谦先行起身,小杰紧随其后,在他身后说道,“爹,我知道您和娘都很担心我,也知道这条路危险重重,但我必须这么做。” “这么多年来,都是你们在守护着我们几个,如今我长大了,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你们,谁说孩子就一定要父母保护的?如果是这样,那父母又让谁来保护呢?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如果我出了事,你们会有多难过,但这世上哪有人能事事如意的,我想要得到荣耀,得到身份地位,就必须拼了命去闯,不然我凭什么呢?” 陈仲谦听了这些话,这一刻真的觉得孩子是长大了。 小杰是几个孩子里面最顽皮搞怪的一个,但其实他也是懂事最早的一个。 陈仲谦都没有回头,背着手说道,“你的决定我们永远都会支持,你也是我们的骄傲。” 说完之后他就走了,小杰看着他的背影,高兴得近乎激动,他就像一个得到父母表扬的三岁孩童一般,甚至有一些想手舞足蹈了。 那种兴奋的感觉是压制不住的,同时他也再次感受到了肩上的责任,因为爹也上了年纪了啊,尽管他保养得很好,但他刚刚也看到了白发。 人总是会老的,谁也无法逆转这个进程,他必须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让家人平安。 陈仲谦到了前厅,林喜悦正在和丫鬟一起摆菜,一直低着头,“回来啦,正好说要去找你们,省得我跑一趟了。” 陈仲谦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是哭过了,猜得没错,她刚刚果然就在门外,肯定是听到了小杰说的那些话,所以感动成这个样子。 陈仲谦就不戳破她了,都尽力在隐藏了,他戳破又有什么意思?那样很不给面子。 一家人在一起吃过了晚饭,林喜悦去盯着自己熬的药,这是给小杰补身体的。 很快就要考试了,体力也是很重要的,这个药小杰已经喝了一段时间,对他的体力很有好处。 等把药熬好了,林喜悦才回房,陈仲谦还没睡下,见她回来了,微微一笑,“不用太担心了,我问过刘青垚,那小子是难得的练武奇才,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喜悦还是没忍住,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那也是会受伤的啊,他小的时候摔一跤都要哭鼻子,膝盖上摔个口子,哭得我以为要到截肢的程度,被人打了怎么办?不会在比试场地哭出来?”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陈仲谦也没有多担心了,笑了笑,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今日小杰跟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林喜悦歪着头看他,“我才没有听墙角的习惯。” “所以呢?到底有没有听到?” 林喜悦点了点头,“听是听到了,可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去叫你们吃饭,谁叫你们说话那么大声。” 陈仲谦伸手捏了捏她的嘴,“说我嘴硬,你这嘴也不软啊,明明就是故意站在那里听的。” 林喜悦说道,“这孩子长大了,真的很懂事,但我有时候又希望他们不要那么懂事,一直懵懵懂懂的,天真单纯,那样多好啊。” 陈仲谦说,“我们总有老的一天,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们的,如果没办法长大,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林喜悦不过是说说而已,在教孩子这件事上,她还是理智的。 自己有了孩子,的确是很想尽全力去疼爱,但也不能把孩子惯坏了,总还是要独立的。 她笑了笑,“小杰这么懂事,肯定是随了我。” 陈仲谦笑着说,“你这脸挺大的啊。” 第754章 打赢了 很快武举就开始了,小杰很不意外地到了最后一关。 最后只剩下十人,按照考试规则,十人两两之间都要互相打过,这就是最后的考试,打完了之后再排出名次。 这都是天底下厉害的人物,别的不说,功夫肯定是厉害的,实力不容小觑。 陈国武举五年才举行一次,而且选拔的人也不多,主要的还是靠科考选拔人才。 只会功夫的那叫莽夫,皇帝不喜欢用这样的人,要想打胜仗,可不是只会打架就行的。 除了功夫之外,兵法也都要考,之前的文试已经考过了,最后一关还要考,如果空有一身力气,这样的人也是选不上的。 小杰这一次空前认真,林喜悦看到了儿子的另一面,原来这孩子认真起来这么帅呀。 不愧是她和陈仲谦的孩子,长相没得说,性子也没有养歪了,简直是极品一枚。 小杰前面每一关都很顺利,他的功夫是刘青垚亲自调教的,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有天分,所以这些人虽然是天底下的武学佼佼者,其实小杰对上他们也不会吃亏。 今日最后一场考试,林喜悦却没有去看,想留下一点悬念,她相信自己的儿子肯定能成功的。 之前最大的阻碍是皇帝,现在为了自己的腿,皇帝也不敢胡来,所以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如果小杰可以成为武状元,那就无人能挡住他。 他在家里准备好庆功宴,要是这小子真的没有赢,那就当安慰宴好了。 小柔和她一起动手,林喜悦想到闺女很快就要嫁人了,也觉得这是很难得的经历了,以后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 母女二人设计好菜单,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只留了两个人在身边打下手,其他人都让林喜悦给放假了。 小柔揉着面,偏着头看了看她,“娘其实还是很担心的吧?” 林喜悦温柔一笑,“是自己的儿子,虽然知道他的功夫不差,但是这天底下的能人太多,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呢?说不担心是假的,别跟我说你不担心你哥哥。” 小柔笑着说,“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我昨晚上都没睡好觉,就怕哥哥被人打,要是打丑了,以后讨不到媳妇儿怎么办?” 被她逗了一下,林喜悦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停了下来,靠在桌子旁边和女儿说了说话,“你们几个,总是让我和你爹操不完心,其实你是最不让我们操心的,现在却要承担联姻这样的重任。” 虽然她和桑云是相爱的,也算是嫁给了自己的意中人,但其实这件事的本质并没有变,小柔还是联姻了。 如果两国好好的,那他们倒是可以恩爱一生,甚至不用管世间的纷纷扰扰。 但如果两国起了摩擦,不管他们两人身居何处,处境都是尴尬的,桑云还在京城做质子呢,如果哪一日出了事,皇帝杀了他,小柔怎么可能笑着面对? 当然,只要成亲,那就是自家人了,陈仲谦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婿被皇帝杀了的,只是这其中又要费多少心思啊。 小柔哪里不知道母亲的担心,伸手挽着林喜悦的手臂,“娘,我早就答应过您,不管怎么样都会保全我自己,因为我如果出事了,你们都会很难过的。” “现在大哥和姐姐都已经成家,只剩下我和哥哥两个,我就要嫁人了,哥哥又要考武举上阵杀敌,真是哪一个都不让你们省心。” 林喜悦道,“就不说这些了,怪我,总是提起这些事来,今日是个好日子,我想你哥哥会凯旋,咱们做好饭菜等他们。” “好。” 这是母女两个难得的快乐时光,林喜悦也很珍惜,认真教小柔做菜,这丫头其实还是很有天分的,学得很快。 白天做了些很费时间的菜式,等到晚上要吃再下锅,有一些需要提前做好的,就到时候热热。 时辰有些晚了,林喜悦心里越来越不踏实,小杰这孩子,让她血压高的次数不少,这一次最严重。 天都快黑了,家里的小厮小祥跑了回来,“夫人,二少爷赢了,二少爷打败了所有人,通过了殿试,成为了武状元。” 林喜悦听到这句话,心依旧是悬着的,赶忙从厨房里出去了,“他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小祥说道,“的确是伤着了,老爷说让夫人不要担心,一会儿就回来,准备好跌打药酒就是。” 林喜悦心头一跳,果真如此,今日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果然是伤着了。 她也没心思准备饭菜了,赶紧擦了擦手,去拿出自己的药箱来。 现在她有了手术工具,其实这个药箱很少用了,只有遇到重病患者她才会用到,现在自己的儿子受伤了,林喜悦觉得自己很容易失去理智,要用这个药箱保险一些。 可是药箱打开,里面只有一瓶药酒,还有几张药贴,另外就是止痛药,旁的就没了。 林喜悦疑惑,难不成是太久没有用这个药箱,所以坏了? 她又赶忙去拿自己做的跌打酒,连手术器具都给消毒了,先准备好再说。 结果小杰是自己走着回来的,脚步还挺快,除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之外没有别的了,林喜悦都有些不敢相信,“你哪里痛?” 小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这些伤都挺痛的,那两个人出阴招,我没有防住,就让人给打了,我识破了之后又给打了回来,没吃亏,就是身上伤了好几处。” 林喜悦皱眉,陈仲谦在小杰后面点了点头,林喜悦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事,陈仲谦不会骗她的,这小子应该是没有伤到要害。 她也真是急糊涂了,刚刚竟然会觉得是药箱坏了,没想到是这小子压根儿没有受什么重伤。 也是厉害了啊,今日十个人比试,他要打九个人,不仅赢了,还没有受重伤,真是牛。 林喜悦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练武奇才,但是没想到他厉害到这种程度,天底下的厉害人物来了不少,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以拿出去吹牛了。 第755章 越飞越远 好在没出什么事,比起儿子赢了,更让林喜悦高兴的是他平平安安的。 这比试虽然是点到即止,但是赢了就有功名,很多人也不管不顾的,只要放手一搏,那就不一样了啊。 他们会在比赛场上下狠手,甚至出阴招,比试之前都要签下生死状,就算是打死了,那也可以说是失手,但自己就成为了武状元,诱惑实在是太大。 今日陈仲谦跟去,那是一眼不错地盯着看,但凡有不对的,立马制止,他不是考官,但也说得上话,有他在,今日这场比试干净了许多。 最后的结果还没有公布,但是不会有悬念,皇帝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胡来的,要是这样小杰都不是武状元,那就难以服众了。 林喜悦确定他没事,这才说道,“今日我在家准备了一天的庆功宴,可算是没有白费,坐一会儿,很快就能吃上饭了。” 小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身上的伤倒是不严重,就是肚子饿得厉害,我知道娘肯定在家给我准备好吃的,赛场上都一直想着呢,越想越饿,消耗又大,现在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林喜悦听着这话就开心,赶紧去厨房准备了,这一次为了快,就让厨房里的师傅都去帮忙,很快饭菜就端上了桌子。 闻着饭菜香气,小杰都要晕过去了,这得多好吃啊。 他今日的确是累坏了,结果是好的,可自己也付出了努力,要是没有拼尽全力去比赛,也不会赢,现在肚子真的是空了。 林喜悦的手艺很好,几个孩子从小都喜欢吃她做的饭,不管厨房的师傅有多能耐,对他们来说,最好吃的饭菜永远是林喜悦做的。 他今日要比试,所以饭不能吃得太饱,肚子基本上都是空的。 这会儿压力没有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吃,林喜悦还担心他吃撑着,只让他吃了七分饱。 小杰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放了筷子,明日应该也能吃上,就不要那么着急了。 要真是吃出点儿毛病来,还有些丢人呢。 晚饭之后,林喜悦还是不放心,让小杰去屋里,她将他身上的伤挨着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几日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我怕有内伤。” 小杰点点头,“娘放心吧,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立马就会说,我又不是傻子,我娘是这么厉害的大夫,伤得再重也能给我治,我伤了还瞒着,这不是蠢是什么?” 林喜悦被他逗笑了,“看样子真的没什么事,还能这么说笑呢,今日娘担心坏了,好在你没什么事,要不然我真要后悔让你去考武举,你说你也是,明明脑袋瓜这么聪明,轻轻松松就能考取功名,非要走这么一条险路。” 她明知道小杰是为了什么,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吐槽了,谁叫这臭小子让她担心。 “错了,我错了。”小杰笑着说,“咱们家聪明人多了,个个都考科举有什么意思啊?就得能文能武,这样才能唬住人,以后娘在京城横着走,我看谁敢不服。” 林喜悦照着他脑袋来了一下,当然打得很轻,儿子都受伤了,哪里舍得真打呀? “搞了半天,你考武举就是为了在京城横行霸道啊?那我可不能由着你,你娘我还是很遵纪守法的。” 小杰嘿嘿一笑,“错了错了,我答应娘,肯定不会胡来,我也要遵纪守法。” 林喜悦说道,“那就好,不然干脆给我回乡下种地去,反正咱们家地也挺多的。” 小杰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几处淤青,几处擦伤,处理起来倒是简单。 林喜悦给他消毒,然后把药给他留下了,让他自己记得用,“几日就会散的,你年轻,散得快。” “好,我知道了。”小杰笑着说,“时辰不早了,娘赶紧回去歇着吧,要是在这里待太久,一会儿爹该跟我生气了。” 林喜悦笑了,“你倒是会操心,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等她离开,小杰握着药瓶,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决定好,只要有了功名,就要去沈将军麾下历练,如今离着那一日越来越近了,像这样被娘关心的日子越来越少,他好舍不得。 可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他不会忘了自己的目标,如今的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团聚,他必须要去。 这些日子就和家里人好好相处,开开心心的,也让爹娘不要因为他离开而难过。 林喜悦回去的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虽然他们母子两个都没有提起,但彼此心里面都是清楚的。 小杰现在算是成功了第一步,还要接着往下走,他已经长大了,那么有志气,肯定不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林喜悦当然舍不得,小鱼出去做官了,并不确定有没有机会回到京城,现在另一个孩子也要离开,还是去那么危险的战场,当母亲的怎么可能安心啊? 可是对于一名母亲来说,一味地护着孩子也是不对的,他们长大了,就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永远都在父母为他们建造的乐土里面打转。 那种纠结的感觉又出现了,又盼着孩子成才,又担心他们成才了之后离自己太远。 想着想着就回到了房间,陈仲谦正等着她呢,见她回来了,笑了笑,“现在相信了?你儿子就是没有伤着,只是皮外伤罢了,对于男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连药都不用。” 林喜悦说道,“的确不是重伤,看他嬉皮笑脸的,应该也没多疼,随便留下点儿药就回来了。” 陈仲谦看出来她心情低落,稍微一想就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便在一旁安慰道,“不管他们离你多远,总有一天都会回来的,我们就像风筝线一样,一直拽着他们呢。” 他拉着林喜悦的手,很温柔地说道,“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就算孩子们一个个有了家庭,有了自己的事业,咱们两个永远不会变的。”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大概就是相濡以沫吧,婚姻就是要这样才行。 第756章 手术方案 过了几日并公布了结果,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小杰成了武状元。 陈家一时之间又站在了风口浪尖上,这一家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能文能武,还有一位享誉京城的大夫。 不少人上门拜访,陈仲谦和林喜悦几乎都推了。 这个时候皇帝肯定盯着他们家呢,如果在这时候见太多人,皇帝肯定会认为他笼络朝臣,心中的戒备会更加厉害。 而且自己家人本来就是喜欢清静的,有什么大事自己在家庆祝就行了,何必要让人上门来拜访呢,又不是很熟。 都知道大家是趁着这个机会来搞好关系的,那就通通推了,一个也不例外。 林喜悦高兴之余,也有压力,过些日子又要给皇帝动手术。 她对自己的医术当然很有信心,怕的是皇帝小心眼儿,到时候给她挖坑,要是没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定好了日子要给皇帝动手术,这一次林喜悦让杜太医也一同参加,她就是担心皇帝会作妖,要是说她在手术的时候做了什么,那可百口莫辩。 如果杜太医也在一起,事情就要简单很多了,杜太医可是一位很正直的大夫。 要做手术了,林喜悦还让杜太医一起商量手术方案,这样一来责任就是他们两个承担。 杜太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到底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只是他不在意。 他恨不得林喜悦一直带着他做手术呢,这样他就能看到到全过程了,就算是有一点风险也没什么关系,皇上也不是残暴的人,其实他如今就是有些忌惮陈家,并不会无中生有,只要手术好好做了,他最多对林大夫有些不满,其余的就不会怎么样了。 所以他能参与手术,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定得把握住了。 林喜悦到太医院找他也不方便,他到陈家来也麻烦,所以就约在了仁心院,仁心院能办起来,还有杜太医的帮忙呢,让他去看看也不错。 林喜悦是很想把杜太医拉到自己阵营的,皇帝是个雷,她又会医术,皇帝有什么不对肯定要让她去看,万一把自己坑了就不好了。 而杜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如果他站在自己这边,肯定是有好处的,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等杜太医到了仁心院,林喜悦让人上了茶,杜太医笑着说,“近日令公子成了武状元,京城百姓都在说,陈大人家的少爷个个出色,兄弟二人能文能武,羡煞旁人啊。” 林喜悦微微一笑,“都是大家传得太过了,那孩子从小就顽皮,读书静不下来,便给他找了个师父学功夫,谁知道他看着边关战事频起,想要报效朝廷,就要去考武举,我想着总不能一事无成吧,便纵着他去了。” “也是运气好,竟让他夺得个武状元,如今更是解释不清了。”林喜悦说着,摇头笑笑,一副拿孩子实在没办法的模样。 不管自己多么为自己的孩子骄傲,在外面肯定还是不能随便表现出来的,太嘚瑟了总是不好。 喝了会儿茶便进入正题,林喜悦画了详细的图纸,好吧,是在她的指导下,陈仲谦画的,她画画实在是太差了,害怕杜太医看不明白。 陈仲谦理解能力顶级,林喜悦只需要跟他形容是什么样子的,然后他就能画个大概,林喜悦再修改一下,基本上就画出来了,非常简单。 要是让她自己画,那就是个四不像,谁也看不明白意思。 她简单的跟杜太医说了一下杜太医就明白了,上次做手术是将两根骨头固定在一起,还要把周围碎掉的骨头渣给去掉,要不然一直都会疼痛,永远也好不了。 把骨头固定在一起,一年了,骨头便长在了一起,还需要将皮肉打开,将固定骨头的钉子取出,这样手术才算完成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治疗方式,杜太医还是听得手心出汗,如果交给他来治,他是肯定不敢用这个方法的,就算林喜悦会认真的跟他讲手术的原理,他也明白这么治是最好的,但如果只有自己,肯定不敢用这个方案。 林大夫还是艺高人胆大,听着都觉得吓人。 杜太医说道,“林大夫真的要带着我一起去做手术吗?这个手术的方式应该是秘密,林大夫就不怕我偷师学艺?” 林喜悦很有自信的说道,“这可不是看一看就能会的,杜太医要真是想学,我可以手把手的教,前提是能学得会,如果不能出师,也无法把这个治疗方式用在病人身上,要不然就成了害人了。” 杜太医是太医院的人,他学医就是为了给宫里的主子看病,对他来说,手艺不过关,这个法子肯定是不敢用的。 杜太医听林喜悦说愿意教,十分高兴,这一次可得仔细看清楚了,如果自己真的能尝试,之后他一定会继续虚心讨教的。 “林大夫心中有大义,老夫实在是佩服。”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也希望在医院多几个能人啊,这样我也不会那么忙碌了。” 更重要的是不用担惊受怕,谁想给皇帝治病啊?太医院的人能治,他肯定找太医院的。 自己的人治不了,他又嫌弃民间大夫,怎么没把他别扭死呢? 每次去给他看病都要忍受他的黑脸,偏偏他是皇帝,林喜悦什么也不敢说,自己快憋屈死了。 她就盼着杜太医等人医术来一个质的飞跃,以后给皇上看病就轮不上她了,那多好啊。 杜太医更是高兴,那可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了。 其实太医院很多太医都想跟林喜悦学,只是他们拉不下那个脸来。 林喜悦是一名女子,又是民间大夫,年纪还比他们很多人小,要让太医院里吃着俸禄的太医们虚心向一名女子求教,这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太医身为院判,却半点不觉得虚心求教丢人,这几年在林喜悦的帮助下,他的医术提升了不少,这院判的位置也坐得越来越稳,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啊。 第757章 别瞎操心 八月初,林喜悦和杜太医一起给皇上做手术。 这一次手术比之前要简单一些,所以林喜悦敢用自己做出来的手术器具,要不然也没办法带着杜太医一起。 皇帝的腿伤恢复得很好,还是应该做全麻手术,自己制备的局麻药效果本来就没有那么好,还要做这么大的手术,皇帝又上了年纪,肯定是受不了的。 林喜悦就先进去,利用空间将皇帝麻醉,然后将其他部分挡住,露出手术区域,再让杜太医和她一起做手术。 杜太医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几年他也从林喜悦那里学了不少东西,不至于什么都不明白,但真的看到了还是不一样了。 就这么用刀子在皮肉上划,竟然都不觉得痛,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杜太医一眼不错地看着,生怕有什么细节被自己错过,不过林喜悦这会儿专心致志地在做手术,他又不敢在一旁开口影响她,只能是把问题都记在心里,等手术结束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全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杜太医在林喜悦的指挥下,也当了个不错的助手,起到了作用,算是两人一起完成了手术。 等缝合结束,林喜悦松了口气,手术十分顺利,只等皇帝麻药醒了就行,她用了止痛药,也不会很痛的,过了前几天就会好很多了。 外间孙公公一直等着,再外面就是御前侍卫,林喜悦只要做出对陛下不利的事,御前侍卫就会冲进来,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林喜悦都已经习惯了,给皇帝看病就这样,脑袋悬在脖子上,就跟谁稀罕给他看似的。 她在里面做扫尾工作,杜太医则出去跟孙公公说,“手术已经结束了,十分顺利,陛下一会儿就会醒来的。” 孙公公道,“杜太医辛苦。” 杜太医说道,“我也只是在一旁帮忙罢了,最辛苦的还是林大夫,陛下的腿伤养得很好,断骨已经愈合。” 孙公公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陛下不喜欢陈夫人,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好话,就算陛下这会儿没听见,但说了就是错。 林喜悦一直等到皇帝醒了才出来,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她已经跟他们讲过要怎么伺候,这会儿倒是不用操心了。 皇帝今日状态平稳,但她还是得在宫里待着,等皇帝度过了危险期才能出宫。 她肯定是不愿意住在这里的,便又去了太后娘娘宫里,延庆宫她已经很熟悉了,就当自己家一样,每次去都是住那个屋子,已经快成她专用的房间了。 林喜悦从皇帝寝宫出来,淑妃和三皇子等在外面呢,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当然要来这里表现一下。 上一次手术是因为她也慌了,毕竟事情是元皓搞出来的,现在没事儿了,那就得等着,要让元皓尽尽孝心。 见林喜悦出来,淑妃冷哼了声,“陈夫人可真是有本事,没有陈夫人,皇上的腿还好不了呢。” 林喜悦微微一笑,朝她见礼,然后才说道,“皇上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就算没有我,皇上的伤也会好的,只是可能稍微麻烦一点。” 淑妃说道,“陈夫人还是那么能言善辩,本宫是说不过你的,也是难为你了,二小姐快出嫁了,还得让你进宫来,陈夫人不会觉得烦吧?” “也是啊,二小姐要出嫁,可那是两国联姻,按理来说应该由宫里准备,对了,二小姐现在可是郡主,瞧本宫这脑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林喜悦知道她是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想惹她烦心,便笑了笑,“是要联姻,不过皇上也说了,这是大功一件,况且也留在京城,其实就在身边的,倒觉得没什么,劳淑妃娘娘操心。” 淑妃说道,“的确是有福气啊,这样都还能留在身边,看样子是得老天眷顾,只是希望两国不要起摩擦,要不然郡主处境可十分艰难,陈夫人说是不是啊?” 林喜悦朝她走近了一些,淑妃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林喜悦这才知道,淑妃其实是很怕她的,人下意识的动作会出卖自己。 既然如此,她就更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她走近了,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淑妃娘娘操心的事实在太多了,我家里的事就不劳你费心,小柔能被推出来联姻,这可少不了淑妃娘娘的功劳,皇上要论功行赏的话,淑妃娘娘可是头功,这回我便记着,若是淑妃娘娘真那么闲,三皇子也可以出点事的,得让娘娘忙起来啊,只要忙起来,就没空再操心别人家里的事了,娘娘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之后,淑妃瞪了瞪眼睛,“你敢威胁我?” 林喜悦笑着说,“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也不知娘娘从哪句话听出了这一层意思来,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我不希望有人管我家里的事情,若有人就是不识相,我也得想想办法,是不是?” 淑妃说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如今陛下可没那么信任陈仲谦,你以为靠着他就能万事无忧?太相信他了。” 林喜悦点头,“我当然相信,他是我相公,我不相信他相信谁?难不成淑妃娘娘不相信陛下吗?也对呀,说起来陛下是皇后娘娘的夫君,淑妃娘娘可够不上。” 淑妃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个,一时之间压不住脾气,差点儿要对林喜悦动手,林喜悦微微一笑,“确定要在这里吗?陛下已经醒了,淑妃娘娘可得赶紧带三皇子去床前尽孝心啊。” 淑妃咬牙,“你太得意了,我倒要看看你女儿以后如何自处,真以为留在京城就没什么事了?她嫁的可是魏国皇子。” 林喜悦说道,“如今淑妃娘娘的兄长和弟弟都在边关戍守,若是边关起了战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淑妃娘娘是一点儿都不盼着自家人好啊。” 林喜悦啧啧了声,“亏他们还一门心思挣军功,就想让淑妃娘娘在宫里受宠,淑妃娘娘却……哎。” 淑妃道,“你胡说,皇上对本宫好,绝不是因为家里的功绩。” 第758章 居心何在 淑妃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宠爱,她心里未必就不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林喜悦就偏偏要在她旁边说,谁叫她自己先来挑衅?对皇上的女人,她不敢动手,还不能说几句话吗? “林喜悦,你竟然妄图挑拨本宫与皇上的关系,你居心何在?” 林喜悦说道,“淑妃娘娘误会了,娘娘与陛下情比金坚,陛下对娘娘十分宠爱,哪里是我说几句话就能挑拨的,而且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啊。” 淑妃还想说什么,林喜悦往后退了一步,朝她行礼,微微一笑,“陛下已经平安无事,娘娘不必太过担心,太后娘娘那里还等着,臣妇先行告退。” 说完之后才离开的,那规矩要多好有多好,当着众人的面,淑妃本想追上去,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可不能轻易被林喜悦挑拨,这女人摆明了就是想让她跟皇上离心,她绝不能怀疑皇上对自己的心意。 这几年绝不会是假的,皇上对他们母子两个这么好,她要是还怀疑,那不是辜负了皇上一番苦心吗? 淑妃笑了笑,跟元皓说道,“快进去看看你父皇吧,父皇刚刚做了手术,现在很疼,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能调皮,要让父皇喜欢你,知道了吗?” 元皓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是母妃答应过我的,我要是乖了,回去之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能反悔。” 淑妃点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母妃一定会履行承诺。” 林喜悦也就嘴上刺了淑妃几句,其实没什么影响,但是她心情好了不少。 淑妃那性子,肯定会把这话在心里来回琢磨,越琢磨越气,这就达到目的了。 什么也干不了,能气一气对方也是可以的。 小柔嫁给桑云虽然也算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淑妃在其中推波助澜,林喜悦也把这笔账给她记着呢。 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也只能嘴上过一过瘾了,她去延庆宫的路上心情大好。 到了那里,太后正在吃药,等吃过了之后才说道,“哀家看你眉目带笑,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皇上的手术还顺利吧。” 林喜悦点头,“很顺利,太后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已经醒了,我也给皇上用了止疼的药,今晚不会太难受的。” 太后点头,“多亏了你,要不然皇帝这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也是难为你了,这一年时常进宫看诊。” 林喜悦笑着说,“本来也是要进宫的,我还得来给您调理身子呢。” 太后知道林喜悦根本就不想给皇帝看病,偏偏皇帝觉得这是她的福气,身居高位,最终还是忘了自己的初心了。 “说起来,哀家身子越来越好,还真是多亏了你,用那香萸花和香萸果入药之后,只觉得更精神了几分,当真是好东西,只是这样的好东西,哀家用着也不心安,你自己留着多好。” 林喜悦微微一笑,“既然是好药材,就是要用来治病救人的,太后娘娘如今的病症就适合用这个,我们还年轻,用不上,要是用来做香粉,还不如用来入药呢,太后安心便是,平日里太后给那么多赏赐,又如此恩宠,难不成还用不得这些药了?” 太后和林喜悦就是很合得来,最开始她还不是很喜欢林喜悦呢,后来才发现这是多好的一个人。 如果没有林喜悦替她悉心调养,只怕她都已经见先帝去了,这几年都是捡着活的。 太后笑了笑,“你这孩子会说话,这几年皇后不在宫里,有你时常进宫陪伴,哀家也觉得心情舒畅,要不然更是撑不住了,哀家该谢谢你。” 林喜悦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太后娘娘不嫌弃就好。” 她有替太后诊脉,用了那两样药之后,太后的情况的确是有所好转。 之前都以为撑不住两年了,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太后还真是有希望等到皇后回宫。 余青姑姑听林喜悦说太后身子好转,高兴得不得了,仿佛看到了希望。 太后她老人家活到如今的岁数已经是难得,现在都还硬朗,当真是有福气。 太后很关心小朵和小柔,如今元彻不在京城,她隔两日又会让人去翼王府看看,一是问候小朵,二是给宫里的人提个醒,翼王虽然不在京城,但太后是向着翼王妃的,要有些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就趁早收起来,别到时候闹得难看。 而小柔十月就要嫁人了,这场婚事也十分重要,不能寒酸了,要不然以后会十分艰难。 得知小朵胎像稳固,太后也放心了,更多的是问小柔的事情。 林喜悦道,“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下月初良妃便要来京城,已经在路上,之后和桑云一同住在京城。” 太后点了点头,不管之后怎么样,现在这样是好的,他们母子二人都住在京城,对陈国来说算是人质,而对于林喜悦来说,那就代表可以和女儿一直在一起。 当日那种情况,桑云就是特意提起来的,二皇子并不受宠,对他来说,留在陈国,有母妃陪伴,又能寻得一位相知相守的妻子,实在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 太后问了亲事筹备得如何,林喜悦只说是内廷司在筹办,不需要陈家操心,但他们是嫁女儿,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 当初小朵嫁给元彻,他们也是认真准备了嫁妆,如今也是一样。 不管对于陈国来说,这亲事意味着什么,对于陈家来讲,这就是女儿出嫁,肯定是要上心的。 太后说道,“待小柔出嫁之时,哀家也会为她添妆,让她永远无忧无虑。” 林喜悦起身行礼,“臣妇先替小柔谢过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准备的,不管是什么,那都是一份荣耀,旁人羡慕不来的。 “你便不要多礼了。”太后招手,让林喜悦到她跟前坐,“说了多少次不必那么客气,你还是规矩多,哀家是当真想与你亲近,可不是为了让你谢的。” 林喜悦坐在太后身边,“我知道了。” 第759章 疼一疼挺好 林喜悦其实也明白太后心中所想,她不过是太孤单了,就想找个人亲近亲近,恰好她是个合适的人选。 太后年轻时与先帝感情甚笃,夫妻恩爱,共同守护陈国江山,后来同样是为了江山,先帝宠爱别的嫔妃,先后生下皇子。 后宫内斗,皇子出生不容易,养大就更不容易,到头来,却是只有当今皇上与五皇子长大成人。 五皇子生母早逝,从小在太后跟前养大,但到底不亲近。 陈国入主中原后,五皇子受封北疆,留在了陈国故土,另建行宫,这些年出了进京朝见,其他时候无一言送进京城,态度已经很明显。 他和当今皇上是手足不假,但在帝位的争夺中,也离了心,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实在是没必要为难彼此。 皇帝觉得那位王爷不来京城挺好的,免得给他找麻烦,安生过日子便是。 但是太后其实是很想念那名养子的,三岁便抱来跟前抚养,在后来的日子里,她问心无愧,从未有过对不起他的事,说是养子,其实跟亲生也差不多了。 就因为皇权争斗,让这个孩子跟自己离心,多年不能相见,心中自然难受。 这么多年了,先帝的嫔妃皆已过世,连自己亲近的皇后都带着小公主离开皇宫,太后心中自然是孤单的。 林喜悦是她的外孙媳妇,初见时虽然不满,但后来的相处却让太后十分珍惜,且自己能活到这个岁数,身子还算硬朗,也是她的功劳。 太后已经到了这把年纪,钱财名声都已经是身外之物,她缺的就是能陪着她说话的可心人,所以这几年对林喜悦越来越好。 旁人大概会觉得,林喜悦对太后好,那是想寻求太后庇护,而太后对林喜悦好,那是想要林喜悦手上能让人延年益寿的药膳方子。 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才清楚,对彼此好,那是因为想要靠近,是纯粹的感情。 太后知道淑妃对林喜悦百般刁难,刁难也让林喜悦不要放在心上,淑妃成不了大气候的。 别的她倒没说,只是自己在心里想,淑妃如今得宠,靠的其实就是她兄长和弟弟在战场杀敌。 如今皇上还需要他们,其实淑妃的娘家,除了这两个正在打仗的儿子之外,拿不出别的来,这样的家族,皇上又怎么会真心看重?等利用价值没有了,淑妃在宫里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林喜悦道,“我也不是头一次进宫,自然知道不能对淑妃不敬,今日也是实在没忍住,太后莫怪。” 太后笑了,“哀家跟你说这些,可不是怪你的意思。”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太后的心意,多谢太后提点。” 林喜悦在延庆宫里住了一日,次日去看看皇帝的情况,他清醒之后状态还不错,只是觉得很疼。 她用的是短效的止疼药,做了手术之后止痛效果很强,但是等药效过了就会很疼。 她可不敢赔上身家性命在手术中动什么手脚,但让皇帝更疼一些,还是能做到的。 皇帝直接说道,“林氏,你快用些药,朕疼得厉害。” 林喜悦跪下,“回皇上,止疼的药物制备起来十分麻烦,皇上的手术用掉了许多,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了,况且那药物用多了伤身,皇上昨日已经用了足量,今日实在是没有办法,皇上是真龙天子,这点疼自然不算什么,想来难不倒皇上。” 皇帝气闷,却别无他法,总不能因为自己太疼了,就对着底下人发火。 他知道林喜悦是有药的,此刻就是想让他开口,要让他低下头。 可他身为帝王,绝不能如此。 哪怕疼得额角冒出细汗,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这两日辛苦你,回去吧。” 林喜悦认认真真的行礼,“是,臣妇告退。”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让你给我们一家人下套,你就疼着吧,反正也疼不死人。 林喜悦交给杜太医一套针灸的止疼方法,让他去给皇帝止疼。 那样见效慢,皇帝还有的疼呢,但是又的确是有用,如此,也能让杜太医在皇帝那里立功,何乐而不为呢? 杜太医是好人,林喜悦还是愿意顺手帮他的。 这次的手术可把杜太医给震撼到了,等给皇帝止了疼,杜太医说道,“太医院无用,陛下恕罪。” 皇帝这会儿疼痛感轻了许多,沉声说道,“你替朕疼,朕心里记下你的功劳,何来无用之说?” 杜太医说道,“昨日见林大夫替陛下做手术,微臣心惊不已,若是太医院诸位太医也会此法,便能治疗更多疾病,微臣想着,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应当虚心向林大夫请教,只是诸位同僚年长,低不下头来,还望陛下下令,如此,也好有个正当名头。” 皇帝听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下令,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向林喜悦请教手术之法。 皇帝愠怒,孙公公心道,这杜太医做了太医院院判之后,怎么经常惹陛下生气啊? 原本是应当替陛下分忧的,如今却处处踩雷,真是个说话直接的,能混到这一步也是他运气好。 “此事容后再议,你身为院判,若是觉得太医院医术不精,就应当以身作则,好好带着其他人。” 杜太医忙说道,“微臣已经向林大夫请教多年,这些年来积累到的经验已经编辑成册,此次手术微臣也会记下,只要其他太医愿意,微臣必将倾囊相授。” 皇帝要绷不住了,这人就是来存心气他的,他已经确定了。 这会儿刚刚止疼,本来心情好了些,因为杜太医的话,皇帝又沉了脸,挥手让他下去了。 杜太医巴不得如此,他得赶紧回家记下来,要不然又给忘了,这么珍贵的手术经历,可得记明白了。 孙公公看着皇帝的脸色,劝道,“陛下精神头短,手术之后还得好好修养,再睡一会儿吧。” 皇帝闭上眼睛,沉声问道,“朕可是捡着活的?林氏可是大功臣。” 孙公公哪敢胡言,忙低垂着头,陛下心情是真不好啊。 第760章 后不后悔 今年中秋夜宴,皇上是被抬上大殿的,他的腿已经做完了手术,但现在还没恢复,而中秋节又十分重要,只能是这么出场了。 皇帝全程黑着脸,毕竟这样有损帝王威严,而中秋节他又不好发作,就刻意扬起笑脸,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 大殿之上气氛也不算好,时辰差不多了也就结束,大家还挺高兴的,回去还能继续过节,自己一家人在一处,总比在这里说的客套话好吧。 回程路上,小柔就惦记着她的月饼,昨日已经让人给桑云送去,他们不方便一起过去,但吃的月饼是一样的,为此她还很高兴。 林喜悦则是在想夜宴上皇帝说的话,小杰刚刚成了武状元,今日中秋夜宴,皇帝自然是要找他出来说话。 听那话的意思,皇帝是给他安排好了去处,总觉得皇帝不安好心呢。 陈仲谦这会儿没说话,显然也是在想皇帝的意思。 小杰已经决定好要去沈将军麾下历练,凭着两家的关系和沈将军对小杰的欣赏,这事儿是不难的。 他虽是武状元,也愿意从马前卒做起,光是这一点,沈将军就对他大为赞赏。 可现在摸不准皇帝是什么意思,是会故意历练小杰,还是得知他们一家的想法,然后反其道而行之? 没想出个结果便到了家,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月饼,赏月,十分自在。 很快小柔就要出嫁了,之后再想一起过节可没这么容易。 就像小朵,她如今就在京城呢,可像中秋节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还是需要待在翼王府,就算是要团聚,也要等到明日。 林喜悦笑着说,“元晋中秋回到京城,只怕他们明日要上门,要早些准备,平舟和幼安也是两个嘴馋的。” 小柔道,“有了他们两个小的,娘果然不疼我了。” 林喜悦戳了戳她的额头,“最疼的就是你,还那么多闲话,纵得你什么也敢说了。” 小柔笑着吐了吐舌头,“我也喜欢他们两个呢,明日我带着玩儿。” 小杰说她没个要出嫁的样子,然后又说道,“没有便没有吧,那么乖顺懂事做什么?还是要活得潇洒自在。” 林喜悦在一旁点了点头,人都是这么想的,谁不想肆意妄为,只是这世间又有几个人是一世都如意的呢? 赏月赏得差不多了,就各自回屋去休息,第二天陈仲谦才找小杰问了他的心思。 小杰说道,“我是肯定要去沈将军麾下的,沈将军也答应,不管皇上是什么意思我都要去,沈将军为国尽忠,要一个小兵总可以吧?” 陈仲谦点头,如果皇帝刻意为难,让沈将军开口要人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没必要闹成这样。 他笑了笑,“你可要想好,沈将军是出了名的严厉,就算他喜欢你,也不会对你手软,你是新兵,他会使劲练你的。” 其实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会手软,他想要培养接班人啊。 小杰说道,“我还担心沈将军不往死里练我呢,我不怕,虽然我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但我可以,爹放心就是了,只是我如果去了战场,家里便少了个人,娘肯定会难受的,爹要多陪伴她。” 陈仲谦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不是说废话吗?我媳妇儿还用你操心啊? 父子二人在书房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今日元晋和小朵要带着孩子来家里,后日元晋又要去河南了。 中秋节过来过节,那也是皇帝同意的,不能在京城待太久,河南那边正是繁忙的时候,正在秋收呢。 元晋出去几个月,黑了不少,也瘦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干练了些,比以前能唬住人。 林喜悦今日去厨房一起忙活,自己也做了几个菜,心情好嘛,忍不住就想动手。 中午吃过了午饭,下午又在前厅坐着说话,吃厨房的大师傅新做出来的糕点。 元晋说起河南的事,提起了一个人,林喜悦和陈仲谦都来了精神。 “你说他叫什么?” 元晋又说了一次,“叫刘勋,如今已经抓了起来,发配边疆了。” 他不知道林喜悦为什么问起这个人,还是把那个人犯的事说得更明白了些。 当地的富商替他捐了个九品官,这个刘勋官职虽小,胆子却不小,这几年搜刮民脂民膏,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还与当地富商一起害了人命。 元晋去的时候当地一派官民和谐之象,认真查了一阵,问题就慢慢浮现出来了,当地官员就没有干净的,让他一一清扫了。 上奏说明情况之后,皇帝让重罚,如今又分派了新人去,在这个时候换班底,肯定会乱上一阵,但是今年当地的收成好,新上任的还没那个胆子敢做什么,乱是乱了一点,但是把蛀虫清理掉了,也是值得的。 听完之后,陈仲谦看了眼林喜悦,“这就是你选的人,能耐啊,这才几年,又让他混上了官职。” 林喜悦笑了,“你在吃什么飞醋啊?我不过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才问一句。” “现在可听清楚了?发配边疆,只怕没法活着回来了。”陈仲谦傲娇得很,这人什么眼神儿啊,当初竟然会和刘勋定亲。 元晋不知道这里头的纠葛,看得一头雾水,小杰和小柔也有些不太明白。 小朵在一旁笑了笑,小声跟他们说了一下,“那个人是娘最开始要嫁的人,后来对方攀上高枝便悔婚,娘这才嫁给爹的。” 她一说,其他几个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陈仲谦听到了,哼哼了声,“也不知道你娘如今后不后悔。” 林喜悦点点头,“后悔,行了吧?” 陈仲谦瞪过来,她笑着说,“后悔没有早下手,竟然让他先悔婚,这我不是吃亏了吗?人家还觉得是我配不上他,明明就是他配不上我。” 没笑,那就是还没哄开心。 她又继续说道,“要是早日悔婚,就能早些嫁给你了,所以后悔极了。” 陈仲谦心情这才好了些,“算你识相。” 几个小辈乐得不行,这夫妻俩太有意思了。 元晋笑着看小朵,希望他们到了这个岁数,也能每日这么斗嘴。 第761章 作没了 林喜悦哄好了陈仲谦,心里对刘勋的事还是感慨万分。 想当初刘勋也是村里的有志青年,不少人都想把闺女嫁给他的,要不是有几分本事,也不会攀上杜家。 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啊,杜雪娇虽然刁蛮跋扈,但是满心满眼都是他,什么都为他考虑,为了生孩子还差点儿没了命。 而他呢,明明是自己决定了要做上门女婿,却处处觉得被杜家父女折辱,花着人家的钱,占着好处,却恨毒了人家,一有了功名就不当人。 后来怎么样?老天爷还是长眼睛,元国灭国,导致刘勋之前抛弃自尊得到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为了东山再起,他愿意当着众人的面给杜雪娇下跪,做出那种事,还有脸求着人家原谅,真是脸皮厚。 之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林喜悦还以为他过着潦倒的日子,谁知道人家又换了地方,攀上了别的高枝,这回总算是把自己给作没了。 要是他最开始不那么急功近利,靠自己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也许现在混得还真的不错。 一个很能豁得出去的人,要是把心思用在正途上,那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的。 林喜悦摇了摇头,有钱难买早知道,况且对于刘勋来说,走捷径大概才是人生的意义,就算是重来一次,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走正途啊。 不管他了,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林喜悦只是觉得感慨罢了,那毕竟是跟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陈仲谦斜眼看着她,林喜悦笑了笑,“可要吃西瓜?” “吃。” 她便递了一块西瓜给他,某人又高兴起来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在外面坐了会儿,陈仲谦和元晋单独去书房里说话,说的是大事,林喜悦就不去听了。 她看着小朵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又替她诊脉,“现在好好的,有八个月了,虽然还不足月,但是也要小心,随时会生的。” 小朵点点头,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幼安就是没足月就生了的,所以自己也有些经验了。 “最近睡得挺安稳的,这孩子倒是不折腾人,要是下个月就生,只怕小柔嫁人我都没法去了。” 林喜悦道,“你的身子要紧,又不是离多远,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小柔笑着点头,“是啊姐姐,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也不知道这肚子里的是个什么样的小家伙儿。” 平舟和幼安都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们可好奇了,嬷嬷说娘肚子里有小宝宝,很小一个,以后就会长大,长得跟他们一样。 两个孩子觉得神奇极了,怎么装进去的啊?里面黑不黑啊? 小朵要生孩子,元晋肯定是不在身边了,好在有林喜悦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晚些时候他们一家才回去,她累得不轻,怀孕还是伤神,今日没有午睡,回程的路上就觉得困了。 元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到了王府,轻轻地抱着她下车,然后直接送回了房里。 萧嬷嬷说道,“王妃睡着了啊?” 元晋点头,“可能是累着了,让她睡吧,轻一些,别吵醒了。” “是。” 他就在一旁陪着小朵,很晚了才上床睡觉,真是舍不得啊,可是为了以后,他也要卖力才行。 …… 十月里,小柔要嫁给桑云,他的生母良妃是提前半个月到的京城,就住在桑云现在的住处。 等两人成婚,就要搬进郡主府,从此就在这里生活了。 良妃来京城,陈仲谦和林喜悦带着小柔上门去见面,良妃一见小柔就很喜欢,说她长得好,再一相处,觉得她性格更好,更是喜欢了。 这良妃跟林喜悦想象中不太一样,她想着这母子二人在魏国一直不受重视,吃穿用度都是不如别人的,良妃久居深宫,说不定是个沉默寡言的。 结果见了面,发现她活泼开朗,她们二人年纪相仿,竟十分聊得来。 最开始林喜悦还很客气,对方是魏国宫妃,自然不能慢待了,结果良妃全然不看重规矩,熟悉了就拉着她的手说话。 “我其实是陈国人,这些年一直在魏国,就想着回来看看,如今到的虽然是京城,但这也算是故土了,以后我便和云儿在此居住,你可要经常来说说话啊。” 林喜悦道,“过些日子变成了姻亲,自然要上门来的,娘娘不嫌我烦就好。” “不嫌不嫌,怎么会嫌呢?高兴还来不及。” 良妃初见小柔,便将自己戴了几十年的玉镯给小柔了,这是她离开家里时母亲给她的,她一直戴着,如今就给小柔了,算是她看重这个儿媳的意思。 至于魏国国君赏赐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着,没意思。 今日见面倒是十分和谐,等陈仲谦一家走了,桑云说道,“母妃可要进宫拜见?” 良妃摇摇头,“不必了,我不过是魏国一个不受宠的后妃,来这里是跟你一起做人质的,我要去见,人家还不想见呢,我不去讨嫌。” 桑云道,“那便依着母妃。” 良妃微微一笑,“云儿,这郡主当真是个好姑娘,你是有福之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母妃不怪我自作主张?”他要娶小柔,要留在这里,甚至让母妃也来这里,这些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良妃说道,“于我而言,你就是全部,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母子二人这些年过得还不苦吗?我看不如来这里,虽是没有自由,可到底不用看到那些烦心的人。” 桑云笑笑,“儿臣也是这么想的,且我与小柔的确是两情相悦。” 良妃很为他高兴,“能寻得一人白首,这是福气,你该珍惜才是,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们只要做一日夫妻,便要多为郡主考虑。” “是。” 桑云得到母亲的支持,想着很快就能娶小柔为妻,他们二人没有什么理想抱负,他们只想好好过日子。 他喜欢书画,她喜欢木雕,他也欣赏她的木雕。 哪怕是每日在府中看她雕木头也是一种享受,总好过去跟兄弟争抢,争得头破血流,到头来却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第762章 添妆 很快就要到小柔的婚礼了,这几日她在家不能出门,林喜悦也不出去,一直陪着她。 再者,办婚礼也很麻烦,需要费心的地方很多,她是没心思干别的了。 到了婚礼前一日,小柔平日里结交的一些姐妹都来添妆,小柔是三品大员的女儿,没人敢轻视的,如今又封了郡主,身份更是尊贵。 陈府多的是人,小柔都没法挨着说话,房间桌子上的礼物越来越多。 明日便要嫁人,她心情很好,正在屋里说这话,说是太后派人来添妆了,要出去接着,小柔便和众人一起到了前院。 其他小姐们想看看太后添的是什么,太后这么疼爱陈家的姑娘,肯定不是一般的小玩意儿。 林喜悦已经到了前院,来的人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见了人便寒暄几句,然后将东西送了过来。 “这是……” “这是太后她老人家给郡主的添妆,这可是太后与先帝成婚时所佩戴的璎珞,这么多年了,只有重要场合才会佩戴,十分珍贵。” 林喜悦有些不敢接,太后说了要给小柔添妆,她想到了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要不然太后没必要那么提一句。 但是她没想到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并不是说这东西值多少钱,而是象征着尊贵的身份,太后与先皇成婚时所用,她十分珍视,如今又给了小柔,自然是十分将她放在心上。 在场的小姐们没有一个认识这东西的,听苏公公说了之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太后可真是太疼爱郡主了。 好在她们今日来了,在这个时候和郡主亲近肯定是好事,以后再想靠近可没机会了。 林喜悦迟迟没接,苏公公道,“陈夫人可是不满意?” 林喜悦道,“自然不敢,只是这东西实在贵重,太后娘娘厚爱,我们受不起啊。” 小柔笑着说,“娘,这是太后娘娘的心意,若是不受,她老人家会失望的。” 她朝着苏公公一笑,然后接下璎珞,佩戴在脖子上,笑着说,“多谢太后娘娘疼爱,小柔必当十分珍视此物,好好保管,定不会污了损了。” 苏公公很是满意,郡主落落大方,当真是有大家风范。 林喜悦也释然了,太后既然让人送来,那肯定不是做做面子,肯定是希望小柔能收下的,要是推拒,反倒是让太后不悦。 她给了苏公公红封,苏公公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带着人回宫了。 小柔佩戴着璎珞,笑着说,“娘说好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林喜悦点点头,不说这其中象征着的身份地位,单单看也是很好看的。 小柔微微一笑,“我看喜欢,一定会珍惜。” 晚上陈仲谦回来,林喜悦将这事一说,陈仲谦也知道了太后的心意,这是要护着小柔了。 “皇上以孝道治天下,对太后是毕恭毕敬,这璎珞是太后的物件,往后皇上就是想要对小柔如何,有这东西在,也能护得小柔安稳。” 林喜悦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意思,只想着太后是把珍贵的东西给了小柔,如今听来,更是觉得感动。 她想着,太后定是觉得自己上了年纪,不知道自己还能护着几年,这些东西既然有用,那就早早给了,大张旗鼓地给,让人人都知道。 今晚上他们是睡不好了,明日就是婚礼,还有些事需要操持,忙到很晚才睡下,次日又起了个大早。 到了次日,小柔一大早就开始打扮,林喜悦只在一旁看着,女儿穿上嫁衣,脸上涂了脂粉,更是俏丽可人,纯金的头冠戴上,又彰显尊贵。 她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平日里那个总是拉着她撒娇,想要零嘴的小丫头,似乎一日功夫就变了,成了新嫁娘。 林喜悦看得眼眶发热,微微一笑,望她一生无虞,平安顺遂。 郡主成婚,又是与魏国联姻,皇上亲自赐婚,这事儿自然由内府和户部监办,今日这两个部门的人来了不少,陈府倒是乐得轻松。 快到吉时,陈仲谦和林喜悦一同前往郡主府,彼时皇帝和淑妃也一同到了郡主府,等候新人跪拜。 皇帝坐在上首,淑妃不是皇后,却只能坐在一旁,甚至比林喜悦还要偏,谁叫人家是郡主生母,又有诰命在身,说起来地位也不差她什么了。 今日是人家嫁女,自然要往前坐,这还是皇上的意思。 淑妃憋气,却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闹事,只好自己忍了。 这一对新人可谓是郎才女貌,抛开各自身份,外貌情操,无不相配,简直一对璧人。 皇帝看到他们,似乎也忆起了当年自己娶亲的时候,那会儿他还是皇子,娶了他的妻,也就是现在的皇后,他们恩爱有加,也曾轰轰烈烈过。 想到这些,皇帝感慨了些,到了他说话的时候,也只是祝愿新人婚后和美,白头到老。 对于皇帝来说,这样简单的祝愿反倒难得,他没有借机敲打桑云,也没有从言语中威胁陈家,这是陈仲谦都没想到的。 婚礼办得十分顺利,礼成之后皇帝和淑妃便要回宫,他们来这里就是看重新人的意思,不必再留下入席了。 之后陈家几个人就又要忙活了,小鱼昨日才回的京城,今日便和小杰一起忙着小柔婚礼上的诸多事宜,有些疲惫。 也不知道这新郎官能不能喝,兄弟二人打算替他挡一挡酒。 小杰笑着说,“大哥就别逞能了,昨日才快马加鞭回到京城,今日还要给人挡酒,回去醉倒在地,爹娘可是要说我不懂事的,这事儿让弟弟来就是了。” 小鱼斜眼看他,“你的酒量很好吗?” 小杰愣住,那当然不好,他可是像足了陈仲谦,连酒量也给像到了,简直就是个三杯倒,当然了,还是比陈仲谦那个一杯倒要强上一些。 小鱼的酒量的确是在他之上,只是他才刚刚回来,都没好好休息,也有些撑不住。 好在今日不是一般场合,宾客们也不敢太过了,所以也没出什么乱子。 要有人敢使劲劝酒,哪日传到皇上耳朵里,还要不要好过了? 就算皇上不知道,这陈大人也不是好惹的啊,还是好好吃菜吧。 第763章 敲打 到了深夜,新人入洞房,陈家几人这才回了陈府。 林喜悦踏进府门,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小朵成亲的时候,她已经经历过一次。 明明早上人都还在家里,到了晚上,就要留在另外一处,以后就要在那里过了。 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昨日还是娇娇女,今日便成了新嫁娘,做父母的难免有点难以接受。 人已经嫁出去了,而且看起来那么幸福,总不能阻止她,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小鱼和小杰都喝了些酒,小鱼倒是还好,小杰这会儿脸通红的,林喜悦看见就觉得好笑。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小鱼说道,“哪里有多少,一共就两杯,我看他这酒量,拿水涮一涮酒瓶都得醉倒。” 林喜悦道,“小鱼,你带他回去睡吧,这孩子喝不了酒啊,酒量竟然这么差。” 围过来的下人们也觉得好笑,这二少爷那么厉害的人,最害怕的竟然是酒,怪不得平日里看不到他喝酒呢。 小鱼架着弟弟去歇着了,陈仲谦和林喜悦也回了屋里,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回去之后林喜悦就靠在陈仲谦肩上,“三个孩子都成婚了,就剩下个小杰,过不了多久也要离家,这家里本来很热闹,又要冷清下来了。” 陈仲谦抓着她的手说,“你要是觉得太冷清了,我来想个办法就是。” 林喜悦好奇,“你能想什么办法?” 他坏笑了声,“不就是没孩子在家陪着了吗?我们再生两个就是了,那不就热闹了?” 林喜悦伸手捶了下他,然后又说道,“老不正经的,不过你忘了啊?你现在还生得出来?” 的确是不能了,早些年就不能了,刚刚陈仲谦的确是忘了这一点。 他愣住,林喜悦道,“到头来,还是要剩下我们两个人,生再多孩子都是一样的,最后陪伴的只有彼此。” “嗯。”陈仲谦微微一笑,“这几日累坏了,早些睡下吧,只等着他二人新婚后回门。” 今日的婚事他们都很满意,各处妥当,也没有人闹事,小柔从小就乖,老天爷都不忍心折腾她,自然顺顺利利的。 不过也的确是累坏了,林喜悦躺下便睡着,梦里又出现了几个孩子还小的时候,一个个围在她身边喊娘亲,甜甜的,软软的。 次日醒来,家中缺了个小柔,但是总觉得冷清了些。 她带着小鱼和小杰一起去翼王府,几日前小朵发动了,辛苦了一整夜,生下个小家伙儿,是个男孩儿。 昨日小柔成婚,小朵这个做姐姐的就没有在场,刚生了几日,是怎么都不能出去见风的。 小鱼和小杰跟着去,但是都不方便见面,只在外间说话,还垂着帘子。 但听到小朵说话有力,知道她身子养得还不错,他们兄弟二人也放心了。 那个小家伙儿被萧嬷嬷抱出去给他们看,兄弟二人皆是说长得好,眉眼还有些像小鱼。 外甥肖舅,果真是有道理的。 小鱼已经当爹了,对抱孩子得心应手,接过孩子哄了哄,小家伙儿在他怀里倒是安稳。 萧嬷嬷说道,“小主子也知道这是舅舅呢,当真懂事。” 小鱼抱了一会儿就交给萧嬷嬷抱回去了,又放进了摇篮里,小朵看着孩子,眉目里都是温柔。 她自然也关心昨日的婚礼,让林喜悦详细跟她讲,林喜悦没说到的,外面两个人再补充一下,倒是说得仔细极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没有在翼王府留饭,反正回去也是这几个人吃饭,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林喜悦想着大儿子很快又要离京,面露不舍,小鱼自然知道,可也只能安慰几句。 “儿子不孝,不能在跟前陪伴爹娘。” 林喜悦忙说道,“怪我,怎么就带出来了,明知道你在外也是为国尽心,又不是出去游玩,为父母者,不应如此。” 小鱼笑着说,“正因为是父母,所以才不舍,如今我也是做了爹爹的人,哪里舍得孩子常年在外,我十分能体会爹娘的心情。” 林喜悦知道他们一家在那里一切都好,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两个孩子哄着,很快也就笑起来了。 兄弟二人下午关在书房里说了一下午的话,林喜悦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肯定不会是小时候那些幼稚的谈话。 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如今要为以后筹谋了。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最终的目的就一个,让陈家过得顺遂,不受人威胁。 林喜悦等着闺女回门的同时,又在准备给小鱼带走的东西,儿媳和孙子这一次没有回来,林喜悦也记着他们,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到了第三日,小柔回门,一家人都在家里等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和桑云一同回家来,后面是拎着礼物的仆从。 已经出嫁的姑娘了,走路还是蹦蹦跳跳的,她身边伺候的嬷嬷看样子是有些不满意,哪有嫁了人还是这样的?不成体统。 这嬷嬷是宫里安排来的,林喜悦早就跟小柔说过,凡是宫里安排来的人,都要小心些,不可尽信。 那嬷嬷姓吴,见小柔走路没规矩,便说道,“郡主也该沉稳些,到底是已经出嫁的人了,不可没规矩,走路慢慢的,这才是淑女之态。” 不等小柔说话,林喜悦便道,“要那么淑女做什么?嬷嬷若是不愿意看到,以后换了人跟出来便好。” 吴嬷嬷仗着自己是宫里来的,颇有几分傲气,“夫人疼惜郡主老身自然知晓,只是郡主是皇上亲封,代表的是皇家,这般没规矩,若是传出去了可不好啊。” 这是开始威胁了。 林喜悦直接说道,“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小柔什么性子,既然册封郡主,那就说明皇上也是认同的,吴嬷嬷若是觉得不可,便去向圣上回话,看看是不是要好好管教。” 那吴嬷嬷说一句,陈家便出来一个人怼她,把她怼得无从开口。 小柔最后再来上一句,“嬷嬷好大的脾气,今日回门,本应是高高兴兴的,倒让嬷嬷弄得一家子都不高兴,嬷嬷要是真不愿跟我回门,早上直接说就好了,哪用得着上门来发气?嬷嬷还是回去吧。” 第764章 尘埃落定 那吴嬷嬷被数落得委屈极了,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郡主不能体会老身苦心,老身便回去了。” 等她走了,这才自在了许多,小柔说道,“才跟了我三日,不知说了多少次我没有规矩,我全然不理会她,要是在自己家里还不能随心所欲,那我不是憋屈死了?” 说完之后,她又怕爹娘觉得她当真是没规矩,又说道,“在外我还是知道的,爹娘什么时候见我无法无天了?” 这认真的模样,把陈仲谦和林喜悦给逗笑了,他们自然了解自己的闺女,不会说什么。 “用得不顺心就别委屈自己,她是宫里的人,好好养着就是了,若是当真不习惯,之后便换人伺候,没得说主子还让下人拿捏住的。” 林喜悦现在也豁出去了,既然这些底下人要把自己当半个主子,那就没必要跟他们客气,要不然还不知道真正做主的是谁。 小柔也是这个意思,其他人都还好,虽然是宫里派来的,多多少少都要听从宫里的意思,但是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不会像这个吴嬷嬷一样,才来几日啊,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小柔道,“她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她是淑妃家里的远亲,以前虽然不在淑妃那里伺候,但自认和淑妃是亲戚,行事便与别人不同。” 才来了三日,已经听她说了好几次淑妃,实在嘚瑟。 新婚之夜,她还要留在屋里指导,要在一旁看着,让小柔直接给撵出去了,简直是有病啊。 这虽然是宫里的规矩,但是成婚时,也没几人愿意遵守的,谁愿意让第三人留在屋里? 林喜悦道,“那更是不必客气了,这样的人,始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要把她打服帖了才好。” 小柔微微一笑,“娘,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今日难得团聚,咱们就不说其他人了。” 回门也是有规矩的,新婚夫妻向长辈敬茶,桑云一举一动都十分养眼,林喜悦一点儿不奇怪为何小柔会喜欢他了,这就是个矜贵公子。 小鱼和小杰这两个做哥哥的对桑云十分满意,至少现在是这样的,这个妹夫看着挺好,对妹妹也不错,希望以后一直能这样。 一直到晚间他们才要回去,林喜悦自然不舍,拉着女儿的手,就是舍不得松开。 其实离得也不远,走路都能到,但是总觉得不舍。 小柔微微笑着,“我时常会回家探望爹娘,爹娘也要保重身子。” 小杰又威胁桑云一番,告诉他自己的拳头可硬得很,要是敢不对他妹妹好,那就等着吧。 桑云笑了,连连应下,他好不容易娶到的佳人,自然是要好好珍惜,没有这几句威胁也会珍惜。 小柔成婚之后,小鱼便要回到任上,而小杰也如愿以偿,成为了沈将军麾下小兵,从头做起,半点没有对自己手软。 事情尘埃落定,淑妃得意一笑,“陛下还想让那小子去我哥哥麾下,如今却是没有机会了,哥哥如今风头正盛,回回胜仗,让他去哥哥那里岂不是便宜他了?” 淑妃坚定地认为跟着她哥哥就是要挣军功的,这便宜可不能让陈家的人捡去了,就是要挣军功,那也是自家人去挣。 这几年张家兄弟得势,已经把家族中很多人塞进了军中,这是挣军功的好机会,只要打了胜仗,便为他们请功,要不了多久,张家就会水涨船高,在京中的地位无人能企及。 皇帝本想让小杰去张家兄弟手下,淑妃在一旁使劲,把人给劝住了。 说起来陈家人还得谢谢她,要不然可要费一番心思。 身边伺候的宫人自然顺着淑妃说,平日里谁要是说了一句不好,淑妃立马就要发怒,把人打发出去,去处就不定了,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今咱们张家好些人在战场上立功,等立了大功,娘娘在宫里更是无人可企及。” 本来是一句讨好的话,谁知道她说完了之后,淑妃直接瞪了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和皓儿在宫里得宠,还是受了娘家的好了?” 在她看来,是因为皇上疼她,疼元皓,所以才高看张家一眼,要不然哥哥和弟弟哪有领兵打仗的机会?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是因为娘家才受宠,林喜悦那个贱人说了,如今她身边伺候的人也要来说吗? 那名宫女慌忙的跪在地上,又是道歉,又是认错,可是于事无补,淑妃还是让人把她打发到浣衣局去了。 如果一开始就待在那种地方,倒也还好,大家都是一样干活儿。 像这样本来在嫔妃宫中伺候的,突然之间被赶到那种地方去,所有的人都会欺负,可以说是没有活路了。 这还是淑妃跟前的大宫女,平日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宫里的宫人哪个不给面子? 如今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直接被扔去了浣衣局,自然是让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看着是千好万好,保不准哪一日说错了话,就是一样的下场,甚至比她更惨。 淑妃只当自己震慑住了底下人,却不知这也是在得罪人,看似自己没吃亏,实则是断自己的后路。 底下人伺候她会尽心,但却没有真心,只把她当主子罢了。 若是哪一日她失势,宫里这些宫人只怕没有站出来帮她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松了口气,不用继续在她手底下担惊受怕。 淑妃此刻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些,还在为刚刚的事气愤,那宫女被带走之后,她还生气的踢倒了凳子,又让屋里所有人吓得全都跪了下来。 “以后再有人胡乱说话,便自己拔了自己的舌头,本宫和三皇子深受皇上宠爱,你们这些贱皮子能在身边伺候是你们的福分,要是管不好自己那张嘴,说些让我不顺心的话,干脆死了算了。” 她说完之后,屋里鸦雀无声,淑妃怒道,“一个个的都是哑巴吗?本宫刚刚说那么多,不知道吭声是不是?” 这时候大家才应道,“是,奴婢必当尽心尽力伺候娘娘和三殿下。” 第765章 刮目相看 转眼又是冬月,天气寒冷,京城已经迎来第一场雪。 这几日林喜悦心情不佳,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小儿子要离京了,她在忙着收拾东西。 眼看着要过年,而这时候小杰却要离京,去往边关,过年是回不来了。 当娘的自然是舍不得,可也没有别的法子。 她大概是上了年纪,如今是越来越舍不得孩子远游,明明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杰去军中,为的是以后,为国效力也是他的理想,当母亲的应该支持,不应该阻拦。 可这和舍不得也不矛盾,两种心情都可以有,盼儿成才,也盼儿常伴身旁。 东西清点了一遍又一遍,明知道最后他不会带走这么多的,当母亲的却总是放心不下,总怕儿子少了这个,缺了那个。 他去军中是历练,是要让自己真正成为一个男人,而不是去享乐,去继续过他大家少爷的日子。 就算准备了,也不会带走,就算她在这个准备的过程中消耗自己的不舍之心吧。 日子越来越近,小杰也繁忙不已,他要温习功课,不然去了沈将军那里,却是什么也不会,只等着人来教,只怕这样一个后生,沈将军也是不喜的。 沈将军派了人回来接,那人便成了小杰的新老师,每日缠着他问,那人也不敢烦,问什么答什么,除非是军中机密。 来之前,他只当将军糊涂,这大户家的公子哥能上战场杀敌? 还要特意回来接,简直是浪费时间,只怕人还没有到边关,他自己便被路途的艰辛吓退了。 看到小杰时,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这分明就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能不能撑到地方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让他上阵杀敌了。 可是军令不可违,这是大将军的意思,他奉命行事,就算是自己不满意,也不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办,人还是要安全送到地方才行。 可他也很疑惑,将军叱咤沙场,什么时候要凭着关系用人了? 这小公子是尚书大人家的少爷,这么粉粉嫩嫩的,上战场能指望他做什么? 在他看来,将军是看在陈尚书的面子上才愿意收下他的儿子。 至于这武状元,大约也是走了关系,要不然这么一个粉嫩小儿,他实在想不到这人能打败天底下的高手,成为武状元。 结果在这里待了几日,赵放立马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常年在军中,早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所以虽然没有人叫他起床,他也是鸡鸣便起身练功,不可荒废。 陈家有一个练武的院子,这个昨日赵放就发现了,所以起身便去了那处。 谁知自己还没到地方便听到里头传来的声响,靠近一些才听出来,这是有人在打拳。 赵放进了院子,看见小杰正十分专注地打拳,不由得站在一旁认真观看。 他旁若无人地练了小半个时辰,早已经汗湿了头发,这才跟赵放说道,“此处专用于练武,先生请自便。” 赵放惊讶道,“二少爷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里?” 小杰疑惑,“你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赵放笑了笑,“我只当二少爷专心练功,没有看见在下。” 这会儿天都还是黑的,没看见其实也正常。 小杰说道,“可不能只凭眼睛看,从小我娘就教我,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不是练武之人最基本的吗?” 他不知道赵放为什么会这么惊讶,难道其他习武之人不是这样的? 赵放笑着说,“是,的确应该如此,只是我没想到罢了,二少爷一直都起这么早吗?我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 小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从小就是如此,五岁便开始习武,没有早起的日子加在一起不超过十日,若是连练功的苦头都不能吃,如何吃得了战场的苦?” 说完之后,他冲着赵放笑了笑,“先生随意,我先去擦洗一下。” “好。” 等他走了,赵放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回可是他错了啊,实在不该凭着人家的家世来判断。 家世好,是世家公子,这又不是人家的错。 这样的出身,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也不为过了,但是还如此努力,他却先行给人家下了定论,实在不该。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赵放对小杰的看法完全改变了,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好。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眼光就是好,慧眼识英才,可是他这样的莽夫比不了的。 小杰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还要讲得更详细一些,生怕小杰不明白。 “二少爷是说张家兄弟?” 小杰点点头,“是,他们用兵当真如此厉害?” 赵放说道,“二少爷既然问起,我便说一说,也不是我背后说人不是,实在是那兄弟二人没什么值得称赞的,皇上只知道他们打了胜仗,却不知道他们抢了大将军多少功劳。” “哼,大将军叱咤沙场多年,就因为打了一次败仗,皇上便完全变了态度,甚至不问一问大将军到底为什么会输,他只在意结果,只在意是否能为陈国带来胜利。” 小杰问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赵放说道,“那是自然,当时魏国周国进犯,我军分为三队人马守卫,明明说好了哪处人马多便支援,两国大部分兵马都集中在乌鸦口,正是大将军所在之地。” “信号发出去了,张家兄弟只当不知,全然不来支援,大将军所率兵马仅仅八千,如何能敌?结果可以想象,大将军战败,而张家兄弟却厚着脸皮上奏折请功,再加上淑妃诞下皇子,他张家自然是跟先前不同了。” 说起张家,赵放那是一点儿不留情,想起来就是气。 要不是他们,将军如今怎么可能那么辛苦?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坚持领兵打仗。 就是因为皇上器重张家兄弟,而沈将军知道那兄弟二人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自己退下来,边疆交到张家兄弟手中,陈国只怕是撑不住多久。 第766章 出远门了 小杰这几日从赵放的口中知道了许多边关的事,这些之后他也会了解的,赵放只是让他提前知晓罢了。 至于更多的内情,便要他自己去探索,赵放却是不肯说了。 事情如何,不能听一人而言,所以小杰也只是听在心里。 如果赵放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他自然会与张家兄弟二人生疏,看不起他们的为人。 但也许赵放是因为这几年张家兄弟抢了沈将军的风头,所以才处处看他们不惯,就算是好的也觉得不好了,这样一来,他的言辞便有失偏颇。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局外人,没办法评说谁对谁错,左右自己的理想便是建功立业,保护家人,还是先以自身为先。 在家待了几日,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到了要启程的日子,前一日林喜悦都还在清点东西。 一直在跟自己说,要不了那么多,不能惯坏了孩子。 到了战场上,带着这么多的包袱,岂不是要让人说这尚书大人家的公子是去享福的,不是去打仗的? 可这手就是控制不住,总觉得这也缺,那也差,恨不得半个家都给他搬去。 林喜悦也忍不住叹气,以前自己是最讨厌那些宠溺孩子的父母。 她前世没有结婚的想法,可医院的同事们多多少少都已经成家了,有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有的时候聚会便会把孩子带到一起,有的人便十分溺爱孩子,还有一名同事因为孩子和幼儿园的同学闹了矛盾,连学也不让上了,只觉得谁都会欺负自家孩子似的,就愿意一直养在跟前。 当时她对这种行为是嗤之以鼻的,谁知道呢,不知不觉的,自己也变得差不多了。 想着想着,林喜悦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都在笑自己,慈母多败儿啊,几个孩子养得这么出色,可不要因为她的爱子之心而毁了。 小杰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她在摇头,便说道,“明日我就要跟着赵先生出发了,娘这时候摇头做什么?这是不让我去了?娘答应过的,可不能不讲信用啊。” 林喜悦回头看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啊?明明自己应下的,转过头却不认了,东西都已经收拾了这么多,哪能不让你去?我知道你志向高远,这是好事,我不会阻拦你的,哪怕在京城想念得不行,也要忍住了,相信你总有一日会回到京城来的。” 小杰笑着说道,“娘说这话,我要是心软,可就真要留下了。” 他坐了下来,认真的跟林喜悦说道,“儿子还年轻,有的拼搏呢,爹娘从小便教我们做人的道理,人生在世,不可过得浑浑噩噩,总要做些什么,如今我要去做的事便是想做的,爹娘的支持对我尤为重要,我感念爹娘恩情。”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只是想着,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想来却带不走多少,不过各样药品要带着,都是应急的药品,就算你用不上,战场之上,刀光剑影,总有人能用上的。” “至于各样吃食,带着也存不了多久,我便不给你带了,时间也来不及,教也教不会,你从小到大就没在吃上面受过苦,这下子可要出去长长见识了。” 小杰说道,“有啊,战场之上有娘做的吃食,想吃就能吃上。” 林喜悦还没反应过来,小杰点拨了一下,“如今行兵打仗,干面条可是必备物资,那是娘的奇思妙想,儿子在战场上想吃就能吃上,只要吃上就想起爹娘。” 林喜悦笑了,故意说道,“真的行军打仗,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你还当想吃就能吃上,到底是官家少爷,要是在旁人面前说出这话来,怕是有人要笑话你了。” “笑话就笑话,不知者无罪,我不知道,当然要说错话,知道了不就不说了吗?谁要是笑话我,那才是目光短浅,一辈子原地踏步,只怕也没有往上走的时候了。” 林喜悦觉得他这番话很有道理,倒是觉得被儿子给教训了。 “好啦,被你一打岔,我也顾不上伤心难过了,等你爹回家,只怕也有话要跟你交代,明日你们走得早,我是个起不来的,这大冬天天气寒冷,更是觉得床上温暖,就不要吵我了。” 小杰满口应下,又哄了她几句,让林喜悦心情更好了些,暂时忘记了离别之痛。 晚上陈仲谦回来,果然叫小杰去书房说话,父子二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夜都深了他才回屋去,林喜悦也不问,夫妻二人就那么睡下了。 虽是说不去送,次日天还没亮,林喜悦便醒了。 她睡眠质量很好的,平时雷打不动,除非是心里有事,今日不用人叫就醒,这是一直在忧着呢。 前院已经动起来了,轻装简行,就是一辆马车而已,行李一共都才两三个包袱,都是能用得上的。 家里所有人都到门口去送他们,小杰要出远门,家里的下人都很舍不得。 二少爷平日里虽然爱逗他们,有的时候还要故意戏弄,但他们知道二少爷不是坏人,被他逗着也很有趣。 如今要出远门,还是去边塞打仗那地方,到底有多危险他们是想象不到了,可也知道打仗不是小事。 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为了自己活命,敌人什么做不出来?那是顶危险的地方。 家中的小厮十分佩服小杰,出生于这样的人家,却想着靠自己的双手挣军功,如何不让人赞叹? 这京中有几家的贵门公子能有这般心气儿?他们只想着靠祖上荫德,彬彬有礼便要被人夸赞,若是有心科考,且不管能不能考上,就已经要被夸出花来了。 像二少爷这样的实在挑不出几个,怪不得沈大将军如此看重,还让人亲自回来接,二少爷值得。 小杰不喜欢大家因为他的离开愁眉苦脸的,所以在跳上马车之前都还在耍宝,逗得大家开怀一笑。 陈仲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爹娘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你娘我会照顾好的。” 小杰笑了,“我还没开口,爹就知道我会说什么。” 陈仲谦冷哼,“看了快二十年,哪里会不知?” 第767章 差事办得好 林喜悦只是简单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上车走了。 等那马车转过街角,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陈仲谦拍了拍她,“好了,孩子大了,总要去做自己的事,咱们不是早就想明白了吗?这些年为了这几个孩子实在辛苦,你也该抽出时间多陪陪我了,我还觉得他们嫁的嫁,走的走挺好,你偏偏在这儿哭上了,这不是让我内疚吗?好像我这爹多不着调似的。” 林喜悦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还是瞪了他一眼,“本来就不着调,儿子都要去战场了,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陈仲谦笑着说,“那可怪不着我,当初他说他要考武举,你可比我先点头,他说要去沈将军麾下,你也是同意了的,这会儿倒是怪上我了。” “就怪你就怪你,我嫁给你这么多年,遇上事情还不能怪你了啊?” 陈仲谦笑了笑,“当然能,自家娘子,想怎么怪就怎么怪,这会儿时辰还早得很,回屋再睡一会儿,要不然等天亮了,你可要顶着两个黑眼圈了,你那善和堂的面膜卖得那么贵,那些世家夫人看了,老板眼眶都黑成这样,还会愿意买吗?” 林喜悦被他一逗,心情好了不少,跟他回屋说了会儿话,夫妻两个合衣而眠,都再睡了一会儿。 醒来之时,陈仲谦已经离家了,林喜悦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会儿,倒觉得这家里只有自己一个闲人了。 她也是有事业的,可不能荒废,要是整天在家想念自己的孩子,哭哭啼啼的,那可不成样子。 让小鱼和小杰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父母对孩子的支持可不是嘴上一句话,如果一边说着支持他们出去闯荡,一边又哭哭啼啼在家抹眼泪,那就是要让他们内疚,尽快回到自己身边,我到底是不是甘愿的,只有孩子自己才知道了。 林喜悦不愿意做那样的母亲,离开之前舍不得是正常的,这叫戒断反应,戒烟还要难受一两周呢,孩子从小看到大的,突然之间要走,说不定好几年都看不到,能不伤心吗? 之前的种种她可以原谅自己,这几日也允许自己再消沉一下,可之后就得打起精神来了啊。 小杰一走,家中又没什么事可操心了,林喜悦便想着去看看小朵。 正好小柔回家来,她便带着小柔一同去了。 孩子已经满月,小朵这一胎生得顺利,也已经出了月子,人看起来还胖了一点,气色也很不错。 林喜悦看着那孩子十分喜欢,眉眼和小朵十分相像,那嘴巴却是跟元晋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柔跟个孩子似的,守在摇篮边望着,小朵笑了笑,“我倒觉得,你和他比,你才更像个孩子。” 小柔抬起头来看她,“像孩子有什么不好啊?我觉得挺好的。” 小朵说,“我哪里是觉得不好了?这是在夸你呢。” 小柔这才笑了,又伸手去碰了碰小朋友的脸颊。 林喜悦见她喜欢孩子,也不会说让她自己生一个的话,现在年纪还不大,生什么生啊,之后还有的是机会。 过了会儿,平舟和幼安跑过来了,奶娘便让人把摇篮搬到了另一边屋子里,让她们几个在这里说话。 很快就要过年,元晋要回来了,前些日子林喜悦听陈仲谦说起过,元晋这一回的差事办得很好。 今年不仅大丰收,他在当地期间还办了好几名官员,那可都是贪官啊。 立了威,之后上任的官员也都尽心,所以事情才办得格外顺利。 今年的税收能填补不少烂账,这几年的形势真的不容乐观,说到底还是缺钱。 可朝廷怎么可能愿意承认国库缺钱啊,那是要出乱子的。 也不能突然之间加征税收,陈国一举一动都在他国的监视中,一旦让人确信国力大不如前,那是怎么联姻和亲都没用了。 所以元晋这一回的差事办得很好,龙颜大悦,回来定是要赏的。 得不了赏是个问题,让人觉得这翼王气数已尽,给他一年的功夫也办不出个漂亮差事。 得赏了,赏得太厉害了,又会站在风口浪尖上,这里头的利弊需要自己权衡。 林喜悦是想不透这些问题的,都是听陈仲谦说,听多了只觉得头疼。 反正说来说去,得赏还是比不得赏要好,一直藏着不露头,只会让朝中大臣忘记还有这么号人物。 小朵说起元晋,满眼都是笑,林喜悦在一旁看着也开心,她提起元晋就这么高兴,只说明过得真的很幸福。 “再过些日子便要回京,能赶在过年之前,这孩子他还没看过呢,也算是一个惊喜了。” 林喜悦笑着说,“又不是不知道肚子里有个孩子,有什么可惊喜的?” 小朵跺了跺脚,“娘又打趣我了。” 林喜悦说道,“刚刚还说你妹妹跟个孩子似的,这会儿看来,你也像个小孩子嘛。” 元晋是腊月十六才到的京城,没有回府,立马进宫拜见。 这是规矩,连皇上都还没见过,哪里敢回去见自家人啊。 虽然他已经归心似箭,想着小朵和孩子们了。 皇帝见了他,就像见到白花花的银子似的,好一番夸赞,说了几句话便让他留在宫中用膳,将河南的事说说清楚。 元晋肯定不愿意呀,可他花了一年功夫才办成这件事情,这会儿忤逆皇帝就有些不划算了,所以留在了宫中。 那边淑妃知道了,嫉妒得不得了,连她的皓儿都很少单独留在那里用膳,元晋到底是凭什么? 不就是去看着底下的官员收税吗?这么简单的事情,是个人就能办了,皇上还真当成一件大事。 要不是皓儿太小,她肯定极力推荐自己的儿子,不说别的,这事儿肯定会办得比元晋出色。 淑妃就是忍不了其他两位皇子受宠,皇帝每回单独召见元晋和元彻,她就会在自己宫里气上一回。 “不行,肯定不能让他在皇上面前卖乖,单独在一起吃饭,谁知道他会说什么,没准儿就要抓住机会给我们上眼药呢。” 淑妃气不过,立马让人把元皓找来,她的儿子才是最得皇上欢心的。 第768章 目无尊长 淑妃在宫里得宠几年,想的始终还是眼前利益。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得宠,那别的皇子就不能在皇上跟前露脸,只有失宠的份儿。 皇上要是单独召见哪位皇子,她就必定要让人盯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得打听清楚,要不然就不能安心,生怕这两位年长的皇子越过了她的儿子。 可是淑妃没有想过,她把皇帝那边盯得这么紧,身为帝王的皇帝又会不会满意? 哪位帝王愿意自己一直暴露在别人的视线当中,而且她娘家兄弟还在战场上打仗,本来就是一个威胁。 淑妃只看到了张家的功绩,以为皇帝离不开他们了,可她不明白帝王心术。 对于皇帝来说,张家如今是可以利用的,那自然要紧得很,可哪一日不需要利用了,那就成了又臭又烂的石头,放在那里都觉得碍眼。 如今还得宠,没想着要为以后谋算,反倒让皇帝在这时候就觉得他们是个威胁,这可不是好事。 那边皇帝正在和元晋吃饭,没过一会儿外面就进来通传,“皇上,三皇子求见,说是刚做好了功课,要拿来让皇上看看。” 皇帝搁了筷子,沉默了一阵,这才问道,“今日下了雪,路上也不好走,三皇子刚刚下学,为何这时候要赶着过来?告诉他,朕现在有事要跟他大哥说,让他晚一些再来。” 太监说道,“三皇子说了,还带了淑妃娘娘亲手做的糕点,现在就想呈来给陛下。” 皇帝看了了太监一眼,又看着元晋,这会儿元晋也搁了筷子,沉默不作声,等着皇帝说话。 皇帝想了想,让那太监出去传话,把三皇子也叫进来了。 还没有进来,皇帝笑眯眯的说道,“你与你弟弟也许久未见了,他今年长高了许多,你也好好看看他,这会儿他也还没有用膳,咱们父子几人难得坐在一处,今日就好好吃顿饭,你觉得如何?” 元晋拱了拱手,十分恭敬的说道,“父皇说的是,儿臣许久没见弟弟了,也想看看弟弟。” 他心里想着,要是我不让他进来,你就不会让他进来了吗?那怎么可能。 如今对你来说,这老三才是心头肉啊,我的意见又算得了什么。 他也气自己,明明早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事,为何这时候还会觉得伤心呢? 父皇就是如此,就算是因为如今张家势大,他不得不疼惜淑妃和三皇子,但因此冷落他和元彻,这本就是不对的,曾经母后还在的时候,他们何曾这样过? 正想着,三皇子便进来了,到了皇帝跟前,喊了一声父皇,不待皇帝说什么便坐下了。 皇帝说道,“你大哥就在这儿,为何不向你大哥见礼?” 元皓毕竟只有六七岁,还是个孩童,又被淑妃纵容得无法无天,自然是目中无人。 他从小就觉得这两位哥哥是比不上自己的,哪里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而且淑妃一直在他耳边说,你父皇最心疼的就是你,你就是以后的太子,全然不必把别人放在眼里,这才纵容得他娇惯任性。 这会儿皇帝问他,他却不觉得自己有错,仗着自己是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 “儿臣没看见大哥在此,想着平日里父皇都是只与儿臣在一处的,哪里想到今日还会有别人。” 说完这话,也没有向元晋见礼的意思,甚至拿起筷子要吃菜。 皇帝大约是觉得在元晋面前丢了人,发怒了,拍了一下桌子,把元皓吓得缩了脖子。 “你在你大哥面前如此无礼,这就是你从太傅那里学来的规矩?平日里就是这么目无尊长的?在你兄长面前如此无理,朕看你是缺管少教。” 皇帝鲜少有这么发火的时候,不只是元皓,连元晋和孙公公也吓了一跳,一时不敢做声。 元皓毕竟年纪小,听到父皇这么骂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心生委屈,扁扁嘴,就那么哭了起来。 他一哭,更是让皇帝觉得烦闷,重重的拍了几下桌子,“你可知你是个男儿家,哪有这样哭哭啼啼的?你如今也已经开始跟着太傅做学问了,太傅就是这样教你的?一会儿朕要召见太傅,好好问一问他是如何教导皇子的,竟教导得这般没规矩,也全然没有男儿家的模样。” “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当大任?朕也这把年纪了,不定哪日便要撒手而去,你若这么不让人省心,朕又如何能放心?兄长在你面前,你全然不见,你母妃平日里就是这般教你的?” 听到这里,元皓都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想着淑妃平日里跟他说的那些话,这会儿就学嘴说来。 “父皇上了年纪也不怕,朝政有我忧心,母妃说了以后我必是太子,只要我做了太子,我家两个舅舅自然会辅佐,这陈国的江山交在我手里就可以了。” 本来皇帝只是想教导一下他,这孩子实在是太没规矩了,还在元晋面前如此,也让他丢了面子,如果不好好教训一番,只怕不仅连父亲的威仪没了,连做皇帝的威仪也没了。 起初是想着元皓还小,可以慢慢教,再者如今张家势头盛,他也没必要这时候立什么规矩。 可这会儿听到元皓说的这些话,他气得脑袋一阵发懵,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这意思是叫他放心归西,江山可以交在他手里? 一个六岁的孩童,竟想着谋夺太子之位了,他想让谁做太子那是他的事,可这母子两个心思也太大了,张家如今还没有如何呢,便已经有这么大的心思,将来要真是连连打胜仗,立下汗马军功,那还不得起兵造反,直逼宫城啊? 皇帝是肯定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况且这会儿还有元晋在,如果元皓说出这样的话,他都不加处置,不是变相的向自己的大儿子说,尽管造反,反正朕脾气好,什么事儿都不追究吗? 所以这会儿就算是为了皇帝的威仪,他也得重重的处罚元皓才行,也算是给张家人敲一个警钟,告诉他们,现在张家还没有独大。 第769章 惩治元皓 皇帝气得头晕眼花,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指着元皓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孙公公赶忙上前替他顺顺气,皇上这么大年纪了,哪里经得住这么气呀,三皇子也真是的,平日里娇纵也就算了,今日怎么说这么不着调的话? 皇上就算知道淑妃母子两个心思大,但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子能当着他的面,就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给说出来,还当着翼王的面,这让皇上如何自处啊? 如今把皇上架在这里,是不处置都不行,要是处置呢,边关又还一直起着摩擦,张家兄弟如今还用得着,本来就想着捧三皇子上位,若是知道三皇子被处置,还不知如何。 只怕这会儿皇上是又气又急,这才喘不上气来。 元晋在一旁看着也是着急,再怎么不满,那也是自己的父亲,又是皇上,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他都该着急的。 眼看皇上一口气上不来,孙公公急得瞪了眼,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可太医还没过来,要是皇上有个好歹,这朝堂非得乱了不可。 元晋娶了小朵好几年,平日里小朵也会在府中行医,府中伺候的下人有个什么不适的,都是她给用药,之前他也看过小朵给人扎针。 府中有个老妈子先前也是如此,那是听闻娘家老父突然之间不行了,昏然倒地,叫也叫不应。 小朵取下头上金簪刺向穴道,不一会儿便醒转过来,元晋情急之下想到此法,拿起旁边试菜的银针就往穴道上扎。 孙公公大惊失色,“翼王,你这是做什么要谋害皇上不成?” 元晋只当没有听见,专心致志的扎下去,他又不是大夫,哪知此法到底可不可行,其实是很冒险的。 不过如此境况,他也只能冒险一试,皇上这时候咽气可不是好事,太子还未定呢,虽然对他来说也是机会,可他不愿如此。 很快,皇帝那口气便顺下去了,喘气不似刚刚那般着急,孙公公的脸色也平缓了些。 “陛下还请保重龙体,保重龙体才是啊。” 皇帝稳定了些,元晋这才把那根银针取了下来,向皇帝磕头认错。 “父皇,刚刚一时情急,儿臣不得不用此法,这也是向王妃学来的,还望父皇不要怪罪。” 皇帝也知道他刚刚是在救自己,可元晋拿着针刺向他的那一刻,他也想过这两个儿子是不是就要在今日逼死他,谋夺皇位。 等皇帝喘上来气才说道,“朕知道你的为人,刚刚是你救了朕,朕心里明白。” 至于元皓这会儿就站在一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皇上怒瞪着他,然后又觉得委屈了,嘴巴一扁还想哭。 皇帝指着他说道,“朕平日里是把你和你的母妃宠坏了,才让你们这般无法无天,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了,你才多大,便想着谋夺帝位。” 孙公公听了这话一惊,谋得帝位,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啊,那是谋逆造反,往大了说,不仅淑妃没办法继续如今的尊荣,连张家也要受到牵连,皇上这当真是要惩治淑妃母子吗? 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他只想着皇上好好的。 元皓说道,“父皇这是怎么了?平日里父皇待儿臣极为亲近,怎么大哥一回来父皇眼中就全无儿臣了,这是不疼儿臣了吗?” 他还只想着这是父亲疼爱大哥,不疼他了,小孩子心性,自然就觉得委屈,这会儿就想哭着出去找淑妃来评理。 平日里谁敢给他受委屈啊,只要有事就去找淑妃,淑妃不分青红皂白,自然要为他讨回来,他早已经养成了习惯,如今在天子面前也如此。 皇帝不由得摇了摇头,是他错了,想着让张家安心打仗,便对淑妃母子高看一眼,纵得他们无法无天,再这么下去,怕是连江山也要断送,他竟然犯下这样的大错。 刚走到大门口,大门便在他眼前关上,元皓上去就踢了关门的太监一脚,“混账奴才,给我开门,你们是想死吗?我叫我母妃打死你们,把你们剁碎了拿去喂狗。” 平日里他就是这么吓唬宫人的,淑妃纵着,再凶狠的话也由着他说,全然不会管教。 本来也告诫他不要在皇上面前说出这些话来,以免让皇上觉得他狠毒,只是这会儿他生气得很,又是小孩子,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在皇帝面前露出来了。 这些宫女太监平日里也颇受委屈,见这会儿皇帝已经生气了,而三皇子还如此不懂事,把平日里的脾气也都带出来了。 有胆子大的,又在旁边继续违背他的意思,让他更是生气。 如此一来,三皇子便像发了疯似的撒泼打滚,哪还有个皇子的样子。 皇帝看着头疼,指着元皓一时不知说什么,许久才叹了口气,“竖子,竖子啊。” 元皓倒在地上撒泼,又是哭又是嚎,皇帝下定决心,若是不好好惩治,以后不知会养成个什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来人,把三皇子带去暗室,没有朕的口谕不许放出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若是有人硬闯,不管身份地位,一律赶去浣衣局。” 孙公公哪有不应的,示意一旁的太监把三皇子带下去。 好家伙,本以为就是简简单单吃顿饭,谁知道变成这个样子,要是再让三皇子在这里留一会儿,只怕皇上都要让他给气死。 三皇子大哭大闹,被太监带出去之后都还听得到动静,皇帝闭着眼睛沉默不语,都无颜见元晋。 他自然知道这几年对两个儿子太过疏远,为的就是这个小的,如今这个小的如此丢人,他哪有脸面。 等太监带着三皇子走远了,殿中才算是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皇帝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元晋说道,“父皇,三弟年幼,行为是顽劣了些,现在调教也还来得及。” 皇帝点了点头,不说话,元晋知道皇帝这会儿并不想跟他多言,正想找个由头离开。 太医到了,他等太医看过了皇帝便可以离开,名正言顺。 第770章 怒火攻心 张太医看过,也是惶恐得不得了,皇上虽是上了年纪,可平日里身体也养护得好,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今日怎的成了这个样子?从脉象上来看,应该是急火攻心,翼王殿下刚刚回京,被陛下留在宫中用膳,难不成是翼王殿下说了什么气到了皇上? 可眼下看来,翼王殿下守在一旁,也不见慌乱,似乎这事儿也与他无关啊。 张太医是一脑门子的官司,只不过他只是太医,哪里敢多说一句,皇上的怒火烧不到他身上来就万幸了。 他已经诊出了脉象,在心里还在琢磨到底应该怎么说,总不能说皇上这是怒火攻心吧。 皇上和翼王在这里用膳,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他这一句怒火攻心,也许就要改变事态发展。 也怪自己是个太医,消息不灵通,来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到了这会儿连说都不知道如何说。 但是再为难也得开口了,要不然这么久都看不出个名堂来,皇上还养他这个太医做什么? 张太医清了清嗓子,十分恭敬的说道,“近日天气寒冷,大约是大殿之内炭火烧得旺了些,所以陛下一时不适应,有些火气,微臣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下就可以了。” 皇帝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朕无碍吧?” 张太医忙说道,“皇上龙体无碍,只是这几日要平心静气,原本就火旺,若是再动气的话,只怕这火要烧得更厉害些。” 全推给炭火了事,反正这是上头主子们的官司,跟他一个太医又无关。 皇帝让他出去了,张太医赶忙回太医院去开方子,抓了药让人送来,他还得管住自己的嘴巴,哪敢胡说八道啊。 知道皇帝没什么大事,元晋也松了口气,刚刚看到张太医在那里给皇帝看诊,他也有些后怕,若是皇帝有个好歹,先前他来了一针,只怕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虽是为了救人,但若真出了事,凭你十张嘴也是辩不明白的。 他想着,就算是岳父知道,也会赞同他的做法,他们要谋夺尊贵,那也不能踩着父皇的性命上去,该救人就要救人,岳母是大夫,这话小朵也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 尽管是有些冒险,他也不后悔,至少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这会儿见皇帝没事,元晋也想着要回家了,便说道,“父皇好生歇息,切莫气坏了身子,如今朝堂虽算安稳,但边关摩擦不断,父皇保重身子才能保江山无虞。 皇帝说道,“今日朕留你在宫中用膳,本是想父子亲近,却不想让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你那弟弟岁小,朕平日里多宠爱一些,想着也无妨,却不知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处置他,也会向淑妃问责。” 元晋说道,“父皇,儿臣心里不曾委屈,只是心疼父皇气坏了身子,所以跟着着急了,三弟还年幼,可以教,父皇只等着自己身子养好再好好调教,就是接在身边管教也不妨事的。” 皇帝听他这么说,倒是顿了顿,一时没说话。 之后又看着元晋说道,“你回去吧,出去这么久,只怕王妃心中也惦记得很,家中添了小的,你还没看过,朕倒是见过一回,长得很好,和你小时候模样很像。” 元晋微微一笑,“多谢父皇夸赞,这是那孩子的福分。” 等他走了皇帝才说道,“这孩子还是懂事啊,不愧是在皇后身边长大的。” 孙公公在一旁接话,“翼王殿下从小便十分乖巧,老奴也看在眼里的,今日对陛下也是十分尽心,太医来得慢,若是没有殿下急救,只怕陛下还要严重一些。” 皇帝点了点头,“这话你说得倒对,朕是得好好夸奖他一番了。” 元晋出去办差事本来就办得好,这是应该奖赏的,回来第一日又救了他,那不是更应该赏吗? 只是这事儿到底不光彩,皇帝也不打算传扬得人尽皆知,便想着借着赏他差事办得好,多赏一些,把这事儿也加在里头了。 皇帝闭着眼睛休息,又在回想元晋刚刚说的那番话,让他把元皓接来身边调教,这老大到底是真心呢还是假意呢? 要知道接到身边调教,那对朝臣来说,可能就是立储的信号啊。 他自然不会听元晋的把元皓接到身边来养,那么小个孩子,从小养在天子身边,这储君之位就更是让朝臣看不明白了。 张家在边疆打仗,如今还算是尽心,可要让他们知道,三皇子胜算大,只怕这心也踏实不下来了。 他自然不会做这种不利陈国江山的事,至于淑妃,这几年她过得实在是太顺,他想着淑妃这人就是爱使小性子,宠着她也无妨,让她高兴,能省下许多事。 再者,他主要还是看张家兄弟如何,淑妃在宫中是掀不起风浪来的,谁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有这么大的危机,元皓才六岁,就被她教成这个样子啊,也不知还能不能板正过来。 皇后从前教养元晋和元彻,他们一个文静知礼,一个虽然顽劣,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何曾养成过这个样子? 这几年因为宠着老三,的确是慢待了老大和老二,皇帝现在想来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两个。 特别是刚刚元皓那么不懂事,元晋却处处为他着想,他更是觉得这个老大过得不容易。 他先前的确是故意打压的,其实也是因着皇后,皇后气性大,就因为要把小公主挪出宫去,一气之下便连国母的身份也不顾了,要回故址去。 他也是生气的,皇后跟他多年夫妻,何曾闹成过这样,他想着皇后心里只有那小丫头,全然没有他这个夫君,他这个天子,让她出去磨一磨锐气也是好的。 一走几年,他却常常梦见皇后,除了请安的书信之外,丧的再无只言片语,他知道皇后这是跟他离了心了。 如今想来,他倒也不是后悔,只是觉得那时候自己也冲动了一些。 如果再好好想一想,或许有别的法子,可以两全其美,既保住了淑妃的尊贵,又能护得住皇后母女,何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771章 挫挫锐气 往事不可追,回想起来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皇帝摇头笑了笑,大约是上了年纪,近日他也老琢磨起这些事来了,总想着如果当初,如果当初,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啊,他是帝王,自然不可时时追悔,下棋还落子无悔呢,更何况是这些重要的事关江山的决策。 就算是心中有悔意,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但他琢磨着,两个大儿子均已成家,他这几年慢待了他们,元彻那孩子最初脾气犟,不肯跟他好好说话,这几年也沉稳了些。 也是时候和两个大儿子亲近些了,正好也挫挫淑妃的锐气。 元皓这一次被关起来,绝不能轻易放出暗室,若是让他觉得犯什么样的错都可以不痛不痒的揭过去,这孩子以后可就更难管教了,管教得厉害了,只怕还要激起张家兄弟的反叛之心。 虽然如今看来并没有这个迹象,但也不得不防啊。 另一边小朵还在心急地等着元晋归家,已经知道他回了京城,却连家都没回,直接进了宫去向皇上复命,当然这是第一要紧的事。 本想着很快就会回来,谁知就听到宫里太监来传话,说是皇上留了午膳,这下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她在家里是翘首以盼,恨不得亲自进宫去见一见。 萧嬷嬷在一旁劝道,“王妃不必着急,这里是王爷的家,总要回来的,这么久没见了,陛下肯定是有话说,所以才留了午膳,咱们王爷和陛下亲近些,那不是好事吗?” 小朵点了点头,“嬷嬷的意思我自然也明白,只是这许久未见,心中难免惦记,我也只敢在这屋里盼着,要是出去,让合府下人看见,怕是要笑话我这个王妃性子不沉稳了。” 萧嬷嬷笑着说,“虽是不沉稳,但却是真情,王爷和王妃感情甚笃,所以王妃才如此思念,老身看着也十分感动啊。” 小朵本来还有些焦急,听着萧嬷嬷跟她这样逗趣,心情也放松下来,笑着说道,“嬷嬷和我娘一样,就知道打趣我,心里不定说我什么呢,只怕觉得我如小孩心性,就是个性子不沉稳的。” 嬷嬷说了和林喜悦差不多的话,“以老身看来,小孩子心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才是难得珍贵了,多少人想着长大,可真正长大了,又想如同小孩子一般无忧无虑,王妃如今已经管家,偶尔还能如同幼童一般,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小朵等着她继续说,萧嬷嬷凑近了些,微微一笑,“那说明咱们王爷疼爱王妃呀,这才让王妃如同小孩般无忧无虑的。” 好吧,以为是在安慰她,谁知还是在打趣,小朵脸都有些红了。 正跟萧嬷嬷在屋里说着话呢,丫鬟进来说道,“禀王妃,王爷已经回府了,现在正在前院儿,让奴婢过来传话。” 小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赶紧往前院儿去。 萧嬷嬷则是落后了一步,和奶娘一起抱了孩子,一同前去。 小朵许久没有看到元晋了,只觉得他又瘦了些,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也黑了不少,中秋的时候看着还不明显,回去又忙活了一阵,秋收只怕是很繁忙,现在人的确是跟先前有些不同,她看着就十分心疼。 元晋笑着说道,“这些日子王妃在家辛苦了,听闻生产过程十分顺利,我在外面也就安心了,如今身子可养好了吗?” 小朵笑着点头,“养好了,已经大好了,萧嬷嬷就在后面,一会儿就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舟儿和幼安也很快过来,你许久没见他们,两个孩子都长高了些。” 元晋见她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他在外多么辛苦也值得的,只要想着家里的妻儿们,就觉得有无限的干劲,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快马加鞭回到京城,如今总算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妻子,谁又能知道他这会儿心里是何等安心呢? 很快三个孩子就都到了前厅,平舟和幼安很想念爹爹,见他回来了,还有些不敢相信,两个孩子一同扑了上去,元晋一手抱起一个,问他们,“爹爹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听话?”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我们可听话了,还帮着娘亲带弟弟,弟弟长得好可爱,要吃好多的奶,娘亲说,吃得多一些,也就长得快,很快就能长大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平舟这孩子到底是大几岁,说起话来也不磕巴,他有好几岁了,元晋抱着还是觉得有点累,便把孩子给放了下来,一人脑门儿上摸了一下,把两个孩子给高兴坏了。 抱了他们两个,这才看那个小的,萧嬷嬷接过孩子,抱到他跟前,元晋瞧这那张小脸,只觉得心都化了。 这是小朵给他生的第三个孩子,他们成婚几年,生了这几个孩子,那是何等的福气呀。 “父皇没骗我,这孩子长得可真好。” 萧嬷嬷在一旁笑着说,“老身在太后跟前伺候的时间长,殿下小的时候老身也是看见过的,小主子如今这个模样,跟殿下小时候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长大也是十分俊俏的儿郎。” 元晋听了这话自然高兴,抱着孩子喜欢得不肯撒手,还是这小娃娃好,抱着也不坠手,多抱一会儿也不碍事。 等看过了几个孩子,让奶娘带下去玩儿了,元晋这才拉着小朵说起了话。 小朵说道,“不是说父皇留了午膳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会儿刚过午膳吧。” 她想着,皇上既然留饭,那就肯定不能吃了饭就赶人出宫啊,下午还得说话呢,想着晚膳会不会回来吃,谁知道这时候就到家了。 元晋想了想,还是将今日宫中所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小朵听了之后都惊得回不过神来,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三皇子……三皇子他真的在父皇面前说了那些话呀?” 元晋点了点头,“是啊,我可是亲耳听到的,看父皇的样子也相当震惊,只怕没想过自己最疼的小儿子会是这样的,看来这位淑妃娘娘是越发没有分寸了,竟把元皓教成了这个样子。” 第772章 有的热闹 元晋和小朵这夫妻两个在淑妃和元皓那里都是吃过亏的。 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幼安受伤的事,那不就是元皓拿石头子儿丢的吗? 因为皇帝对三皇子的偏宠,他们也没想去讨说法,主要还是因为幼安没什么大事儿,小朵虽是个不喜欢闹事的性子,但若幼安真的伤得很重,哪怕知道拼不过,她也会去讨个说法的。 只想着那对母子越来越嚣张,却不想元皓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跑到皇上跟前说那些话,这是真嫌自己命长啊。 是皇子又怎么样?皇上还稳稳坐着皇位呢,说这些话不就是要谋夺皇位的意思吗? 还说什么放心的去,朝政都放心交给他,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小朵听了之后都惊得拿帕子捂着嘴,随即又想想,以张家如今的势头,皇上把元皓关了暗室已经是做得比较厉害了,后面估计也没什么别的惩戒。 元皓那孩子,从小就跋扈惯了,只是在暗室里关几日可能也没什么大用处,再者还有淑妃呢,淑妃那性子,岂是能轻易让儿子受委屈的,哪怕处罚她儿子的是皇上本人,估摸着她也得去闹上一闹,这几日宫里只怕是热闹得很。 小朵知道自己的夫君想要更进一步,他们只需在家中看着那对母子这回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此一来,也能摸一摸皇上的性子。 小朵说道,“该如何处置,那是父皇的事,咱们可插不上手,如今你刚刚回京,今日被皇上留用午膳,却出了这档子事,只怕淑妃还要把过错记在你的头上。” 元晋笑着说,“我就是不在宫里,她也得记在我的头上,我和元彻从来都是她的眼中钉,以前没有元皓还好,有了这个儿子,变成了她的心肝,旁人都是碍眼的了。”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淑妃不会觉得是她教坏了自己的儿子,她只会从别人身上找错处。 元皓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还不是因为元晋也在宫里,他吃醋了,觉得父皇不疼爱他,所以才会说出那种混蛋话来。 若不是元晋留在宫里用午膳,元皓又怎么可能那么不懂事呢? 这些话想也不用想,淑妃肯定是那么琢磨的。 要是以前,元晋说不定还生一下气,现在只觉得没必要。 你哪里能改变别人的想法呀?就是有那么无礼的人,你能拿她怎么样? 好不容易才从外面回来的,当然不会一直说淑妃和元皓的事,夫妻两个很快又说起了亲近话。 晚上奶娘照顾好几个孩子,夫妻二人早早的回去,诉说心中思念,十分亲密。 再说宫中,元皓被关紧暗室,不到一刻钟,淑妃就到了永安殿,“皇上,皓儿他是冤枉的啊。” 皇帝刚刚一直都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动静才睁了眼,问道,“老三已经被关去暗室多久了?” 孙公公上前一步回话,“回皇上,约是一刻钟。” 皇帝轻笑一声,“一刻钟,淑妃手脚倒是快的,这会儿就来了,怕是一直等在她宫门口,知道了消息就往这里赶,要不然哪能这时候就到。” 孙公公不接话了,皇上这是在说淑妃盯着永安殿呢。 其实这事儿皇上早就知道的,就说这永安殿内伺候的宫人,有几个都是不干净的,淑妃只当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却不想她那点儿小伎俩,在帝王面前是不够看的。 皇上从前不发作,那是因为还没有触及到他的逆鳞。 淑妃在这里培植自己的人手,是为了知道永安殿的消息,皇上什么时辰见了什么人,又说了什么话,想听的也就是这些。 后宫几位娘娘还年轻呢,淑妃自然也担心,她为的是这个,至于朝中大事,皇上自是不会当着那起子奴才的面说,淑妃也无从知晓,所以才一直都没有清理。 今日皇上正在气头上,淑妃还动用她的关系,三皇子前脚被关入暗室,她后脚便过来讨要说法,就差把自己在永安殿培植人手的事摆在明面上了。 要说淑妃真的没想到这一点吗?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如此愚笨吧,她知道,只是不在意,觉得皇上并不把这个当回事儿,是容许她如此的,说不定还觉得这是对她的偏爱。 再者,三皇子对她实在太过要紧,她也顾不上许多,这才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孙公公想着,皇上今日动气太多,只怕要好好吃几日药才行了,要不然这身子可怎么是好。 后宫这些嫔妃呀,就没一个省心的,淑妃虽然是盛宠,可那几位年轻的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还是太后盯着的情况下呢,要是没有太后盯着,只怕闹得不可开交。 这两年宫里没了两个孩子,都是怀胎三四月的时候没的,要说这是巧合,孙公公都不信的。 孙公公也想叹气,想当初皇后娘娘还在的时候,何曾出过这样的问题?到底是皇后呢,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就不说皇上了,连他都非常希望皇后娘娘能回来,只要皇后娘娘在宫中,这后宫里就乱不了。 哪像如今这样啊,淑妃到底还是少了些头脑,不是个做后宫之主的料,偏偏她自己看得起自己,以为自己样样都比皇后要能耐。 这几年可让她出尽风头了,现在是越来越过分,把皇子给教坏了,这往大了说,那可是耽误江山社稷。 淑妃在外面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哪里肯就这么回去,皇帝在里面沉默着,过了会儿才让孙公公出去打发了她。 “娘娘,皇上说了,三皇子不敬尊上,需要好好调教,所以才关去暗室的,娘娘不要着急,三皇子到底那么大的孩子了,出不了事,里头有宫人照顾,又不是只有三皇子一个人,这会儿皇上还在气头上,太医说要好好休息,实在是没精力再见娘娘。” 淑妃哪里肯听,“你这刁奴,竟然敢假传圣旨,皇上要是知道本宫在外面,怎么可能不让本宫进去,你让开,本宫要进去面圣。” 第773章 怒斥淑妃 淑妃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皇上不愿意见她的,这几年皇上对她那可是百依百顺啊,在她看来,皇上不会拒绝她任何事情。 今日怎么突然之间就如此了?所以她坚定地认为是孙公公在假传圣旨,皇上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淑妃是没有想过,皇上不是不拒绝她,而是她想的都是些小事,实在是犯不上拒绝,小小一件事,就能让她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淑妃却想着,这是皇上疼她疼到了骨子里,所以才舍不得拒绝。 她在外不依不饶,孙公公道,“娘娘,咱家已经说了,皇上今日动了气,现在身子不适,实在是没有精力见娘娘,还请娘娘先回宫等着,等皇上身子好些,肯定要召见娘娘的。” 淑妃着急了,“等到那时候,我皓儿还有命吗?这是要让人磋磨死啊,皓儿他可是尊贵的皇子,哪能去那暗室里受罪,皇上如此疼爱皓儿,定不会如此。” 她哼了声,“今日翼王殿下进宫来,皇上便把三皇子给关起来了,翼王可真是好手段啊,一年不在京中,这本事是一点儿没少,第一日便破坏皇上与三皇子的关系,这是不安好心啊。” 孙公公皱眉,“娘娘慎言,这可是大殿之外,皇上可就在里面呢,皇上今日动了气,此刻需得静养,娘娘改日再来。” 淑妃越听越不乐意,既然喊不听,那就自己进去,她看了看孙公公,趁他不注意,从一旁跑了进去。 孙公公赶紧跟着跑进去,“娘娘不可,不可啊,陛下需要静养。” 说话间淑妃就已经进了内室,直接跪在了皇帝面前,“皇上,皓儿最是乖巧的,今日是怎么了,让皇上把他关进了暗室,那里面一点光亮不见,就是一个大人进去也得吓得魂不守舍,更何况皓儿只是个六岁的孩子,皇上,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舍得这么对待他吗?” 淑妃说完这一通,皇上却没有反应,她正想着继续开口,皇上却看着她,“朕说过了,今日不见人,爱妃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看着孙公公,“可是你将淑妃放进来的?” 孙公公立马跪地,“陛下恕罪,老奴已经跟淑妃娘娘说过了,皇上需得静养,娘娘担心三皇子,所以才闯了进来。” 皇帝点了点头,“淑妃啊,孙公公拦着你的时候,可跟你说了朕如今身子不适,需要好好静养?” 淑妃想了想,还是承认了,“说了,可臣妾担心皓儿啊,那孩子从出生以来,从来就没离开过臣妾身边过夜,暗室里那么黑,他肯定会吓哭的,还望皇上恩准,让臣妾这就去将他接出来。” 皇帝闭了闭眼,愤怒的拍向了一旁的桌子,“混账东西,你既听了朕身子不适,进来这么久了,可问过一句?在你眼里,朕的身子好不好,压根儿就不重要吧?对了,元皓也说让朕放心的去,把这江山交在他手里就行了,看来你母子二人心思可是藏也不藏,直接摆在明面上,朕害了病才好,对你来说,朕病死了是最好的,你可以早早当太后,是不是这样?” 淑妃听了这些话,哪里还敢开口啊,皇上这是真动怒了。 也怪她,只听到宫人说元皓被关进了暗室,立马着急忙慌的过来求情,想要把孩子给接出来,都没用心去打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这会儿听皇上一说,似乎那孩子说了要命的话,她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好做出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皇上是知道臣妾的,臣妾最是关心皇上不过,又怎么会希望皇上病得好不了呢?元皓也是个孝顺孩子,绝不会说那起子混脏话。” 皇帝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替你儿子说说,今日他为何要说那些话,朕是上了年纪,可耳不聋眼不花,还不至于听错。” 淑妃肯定要想个借口出来啊,她又想到了元晋,今日怎么就那么巧,元晋刚刚回宫,元皓就说出了这样的混账话,莫不是他从中挑唆的? “皇上明察,元皓只是个孩子,他哪里懂得这些,依臣妾看来,肯定是有人在一旁挑唆,至于是谁,臣妾又哪里知道,不过今日翼王殿下刚刚回京,一进宫元皓就如此,实在是太过巧合。” 皇帝都要笑了,“依你之见,这倒是元晋的错了?” 淑妃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不无可能,两位王爷早就不喜元皓这个弟弟,他们早已成家,哪里是元皓一个孩子斗得过的?臣妾肯定是要多想想。” 若不是皇帝确信,元晋一进京城立马就来了皇宫,中途没有见过旁人,这会儿听了这个话,他只怕是真要疑心了。 淑妃呀淑妃,他平日里还是太惯着了,这才变成了这般模样。 淑妃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在想这件事儿,又在一旁说道,“皇上,皓儿已经被关得够久了,还请皇上早早下旨,允他出来,要不然那孩子肯定要吓坏了,臣妾也放心不下呀。” 皇帝还是没说话,淑妃壮着胆子说道,“这些日子,皓儿的两位舅舅便要入京述职,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不定怎么心疼这个孩子呢。” 这就戳到皇上的肺管子了,若不是江山不稳,皇帝怎么可能一味纵容张家? 淑妃不仅觉得元皓无错,还搬出张家兄弟来,这是在威胁吗? 孙公公在一旁闭了闭眼,得了,皇上都还没歇好呢,这就又得动气了,这位淑妃主子到底是怎么活到今日的?胆子比天还大。 淑妃只是想着,皇帝宠幸她的兄弟,也要依靠张家兄弟来打仗,沈将军毕竟是上了年纪了,靠不住啊。 这会儿她劝不动皇上,就把哥哥和弟弟搬出来,总会有用处的。 皇上想着她娘家兄弟见元皓受了委屈会心疼,估摸着就不让元皓继续关着了。 谁知皇帝听了这话,只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淑妃刚刚说,元皓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你身边过夜?” 淑妃眼睛一亮,赶忙点头,“是啊,皇上。” 皇帝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去暗室中陪伴他,有你这个当娘的陪伴,元皓也不会怕了。” 第774章 母子一起关 直到宫人上来拖她,淑妃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皇上,最疼她的皇上,怎么可能把她关去暗室中呢? 皇帝背过身去,不搭理,让人带淑妃去暗室陪着元皓,很快就没有动静了。 孙公公知道皇上这是真动了气,淑妃进来这么久,一句都没有问过皇上是否安康,毫不关心。 皇上本就生气,这下子还不得更生气? 这淑妃真是自作自受,她娘家兄弟如今得力,皇上对他们母子二人也好,安分一点不就行了? 非得作,现在把自己作进去了吧。 根据他的猜测,皇上不会把他们关太久,最多三日。 虽然淑妃之前也受过罚,但是罚禁足和被关暗室这是不一样的。 一般只有闯下滔天大祸才会如此,先前三皇子调皮,害得皇上受了重伤,即使是那样,皇上也没有这样处置过。 而如今,皇上将他们母子都关了进去,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朝臣只怕是要觉得淑妃和三皇子要造反了。 皇帝没让人封锁消息,自己则是在寝殿静养,太医一日来三次,每次待半个时辰,对外一个字不提。 淑妃和三皇子被关起来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张家人知道之后就想进宫。 淑妃娘娘何等尊贵,皇后如今不在宫中,她就是后宫之主,要是被这么下面子,以后如何做后宫表率? 张家夫人已经想好了说辞,递了牌子准备进宫见太后,张大人却按住了她。 “先别去。” 张夫人不解,“老爷,女儿和三皇子都被关起来了,那可是关暗室啊,何等屈辱,老爷就任由他们在宫中受委屈吗?” 张大人道,“我何尝不心疼,只是这事儿势头不对,这时候还是别去惹麻烦的好。” 张夫人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懂那么多,听张老爷这么说,她也有些害怕,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女儿和孙子被关在暗室中,我理应去救他们,皇上最是疼爱他们了,我现在去救,皇上不应该嘉奖张家吗?” 张老爷听着这话十分好笑,“是宠还是厌,都在皇上一念之间,那是皇上做主将他们关起来的,你立马就去求,这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向皇上问责。” 一听这话,张夫人可不敢出门了,可是又很担心,“难不成就让他们继续关着?听说那暗室里连光亮都没有,要是一直在里面关着,人都会疯的。” “怎么可能一直关着?”张老爷沉吟道,“皇上已经允许老大和老四过年回京述职,既然知道他们要回来,就不可能罚得太重,这个时候处罚他们母子二人,只怕是他们闯下了滔天祸事。” 他也是个冲动的人,不过最近身边多了几个幕僚,这一番利害关系就是幕僚给他分析的。 “你只知他们被关起来,却不知皇上一日召见几回太医,只怕皇上是病了,这个时候凑上去,不是让皇上更生气吗?” 张夫人立马明白过来,“对对对,就是求情也不能在皇上气头上去,我糊涂了,那现在咱们就当不知道?” 张老爷点了点头,“是,如今皇上还得靠着咱们张家打仗,定是不会对他们母子太过分的,如此也是试探咱们的心思,你可不要正撞枪口。” 张夫人答应下来,张老爷又让人去打听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只知道皇上留了翼王用午膳,之后三皇子就去了,再然后就被关了起来。 至于在里面说了什么,这就打听不出来了。 张老爷除了拉住张夫人之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又赶紧去找幕僚分析局势。 张家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可不能因为淑妃和三皇子败了,这一回该怎么走一定得计划好,不能轻举妄动啊。 淑妃和三皇子已经被关去暗室一日,看皇上似乎没有把他们放出来的意思,元彻抖擞了精神,换了一身衣裳,要到永安殿去向皇上请安了。 沈明月说道,“你这时候凑上去做什么?皇上处置了他的心肝儿,不定怎么难过呢,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凑上去惹人嫌啊。”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替他整理衣冠,让他精神的出门去。 元彻说道,“就算父皇只是在试探,我也得去看看,这几年淑妃和老三还不够风光吗?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落难,我肯定要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父皇反正都厌弃我了,还能怎么厌弃?我不怕这个,我又没犯错,难不成就因为我在这个时候去看了他一眼,他就要削了我的爵位,要把我推赴菜市场砍头?这皇帝他还想不想做了?”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他也只能在屋里说,身边也只能有沈明月一个人,连有孩子都是不行的。 沈明月半点不觉得有什么,显然是已经听惯了的,“你啊,始终是管不住这张嘴,我也懒得管你,反正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元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让你去,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在家里看顾着炜儿,大哥已经回来了,明日咱们就上门去做客。” 沈明月点了点头,“快出门吧,一会儿又要下起雪来了,这雪下得没完没了。” 屋里没人,元彻穿好衣裳之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我先出门了,乖乖在家啊。” 就哄孩子似的,沈明月伸手捶了他一下,那眼中却是带着笑的,藏也藏不住,显然对这种夫妻生活十分满意,相敬如宾也好,但是不适用于他们两个,还是这么打打闹闹的有意思。 元彻在路上就琢磨,昨日永安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听闻大哥回京就进了宫,皇上还留了午膳,好像没一会儿元皓就过去了,然后呢,不知道了。 只知道那母子两个被关入了暗室,而父皇在永安殿没出来过,太医去请了好几次脉,可见父皇是病倒了。 元彻想着,他这个当儿子的,要是知道老父亲病了都不去看看,那不是不孝顺嘛,就得去看,就不信因为这事儿也得骂他。 第775章 扮乖巧 到了永安殿外,元彻恭恭敬敬的求见,他心里还在嘀咕能不能见到人,谁知那门就打开了,里头一个小太监出来传话。 “陛下让二皇子入殿。” 元彻来了精神,父皇今日竟然见他了,看样子父皇不是生大哥的气,要不然可不会这会儿见他。 元彻安心了,只要跟大哥没关系就好。 等进了大殿中,皇帝靠在迎枕上休息,那脸色不是很好,元彻虽是对他不喜,但这到底是自己的老父亲,看到他如此还是十分关心的。 这会儿太医都还在殿中,今日来的是杜太医,正在用心诊脉,他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等杜太医诊脉结束,这才开口请安,皇帝让他不必多礼,他便关切的问道,“父皇这是怎么了?前几日才见过,怎的突然病了啊?” 皇帝见他如此关切,心情也好了一些,“没事,父皇身子无碍,就是被那混账东西气了一回,一时心中郁结不舒,没个几日就会好些了,你不必着急。” 元彻脑子转得飞快,混账东西,那肯定是那母子两个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把父皇气成这个样子的,又或者是两个一起? 他说道,“父皇调养好身子要紧,儿臣看到父皇如此,心里也难受。” 是有一些难受,可是没有他说的这么厉害,但是扮可怜扮孝顺谁不会呀?这又不是淑妃才能使的招数。 趁他病,要他命,好不容易等到父皇处置淑妃母子,那当然得好好表现啊。 要是这时候还当个刺儿头,那就真是个傻子了。 果然,皇帝看到他这么关心自己,心中十分感动。 这要是元晋,皇帝都不会这么感动,因为元晋平日里就对他挺恭敬的。 平日里元彻说话就夹枪带棒的,他从小就这个性子,皇后离宫之后更是如此,皇帝都已经习惯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没做什么别的,就是说话不讨喜,他还能对他怎么样啊? 可是一个你已经将他归在桀骜不驯那一类人里的儿子,突然之间又对你恭敬起来,还是因为你生病了,心里的感觉自然是有些不同。 皇帝微微一笑,“不必担心,父皇的身子还撑得住。” 杜太医调整了一下药方,然后说道,“吃上几剂药,接着还是要用药膳调理,温和补养,对皇上的龙体有好处。” 皇帝点了点头,“杜太医费心。” 等杜太医走了,元彻说道,“知道父皇没事,儿臣也就放心了,这偌大的江山哪里离得开父皇。” 皇帝道,“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朕知道你的心性。” 接下来元彻也不刻意打听,也不在一旁说淑妃和元皓的坏话,只是陪着皇帝说话,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在永安殿待了快一个时辰才走,出去之后就笑着吹了吹口哨。 不管淑妃和三皇子是怎么了,反正看父皇的态度,这一回是真的生气,可算是等到这一日了啊。 三皇子被关暗室,二皇子又留在永安殿陪皇上说了一个时辰的话,这全都是信号啊,难不成风向又要变? 两日之后,元晋和小朵带着三个孩子去陈府做客,一家五口,后头的仆从一大堆,那阵势也是不小。 可是不带人也不行,这几个孩子都小,各自都要奶娘带着,再有两个贴身的丫鬟,光这些加在一起也有不少人了,人手实在是不能再缩减。 陈仲谦和林喜悦知道他们要上门,今日推掉别的事,专心在家里等着,又遣人去郡主府送话,小柔自然也得拉着她夫君前去。 再有元彻一家子,陈府一下子热闹极了,要不是地方大,都怕前院儿里人挤人,散不开了。 不过是一个团聚的日子,热闹得像是过年似的,林喜悦眉眼带笑,亲自安排了菜单。 几个孩子都不怕生,挨着喊了人,然后就由奶娘们带着去花园里了,还堆着积雪,小孩子最是喜欢玩儿。 穿了厚厚的衣裳,手上又戴了手套,也不怕冻着了。 倒是小朵家的老三还小,只能是抱着,这孩子想玩儿还得等上几年。 几个月大的小团子,别提有多可爱了,连陈仲谦那种外表冷淡的人都忍不住抱了抱,之后才让奶娘带下去了。 中午自然是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饭,下午林喜悦让人在花园的亭子里准备了茶点,四周围了帘子,又放了火炉,倒是暖和又有景致,别有一番趣味。 陈仲谦和元晋元彻则是去了书房说话,这一年的差事办得如何,陈仲谦也要问问。 最后才说起了前日在永安殿发生的事,元晋是最清楚的,仔细说了之后,陈仲谦没说话。 元彻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元皓的确是不要命了,父皇再是疼爱他,也不可能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还毫无反应。” 他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但是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说这样的话,这个小弟还真是胆大啊。 元晋说道,“至于淑妃到底为何被关暗室我就不清楚了,想来是因为向父皇求情。” 陈仲谦道,“求情是一回事,怕是只顾着求情了,皇上被元皓气得上不了朝,淑妃只顾着自己的儿子,皇上如何会高兴?” 元彻笑着说,“怕是真的如此,这也算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听元晋说来,那日他和皇上还没说一会儿话,元皓就到了,肯定是在永安殿安插了眼线。 皇上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淑妃不仅不收敛,还敢在元皓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之后前去求情,那不是非得惹皇上生气吗? 这几年淑妃得宠,但也不是真的得宠,过年张家兄弟要回京述职,皇上选在这个时候发作,显然也是要给张家敲警钟的意思。 管你在边关立了多少功劳,君臣就是君臣,这关系可不能颠倒过来。 陈仲谦想着,皇上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处罚淑妃母子两个,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出来的,估摸着都还得两日。 淑妃不是个胆子大的,这一回足以吓住她,有她在,也会劝着张家不要胡来。 第776章 吓病了 又过了两日,皇帝下令把淑妃和三皇子放了出来,听说是淑妃晕倒了。 真晕假晕不知道,但是这件事肯定就这么过去了,皇上也要借坡下驴,总不能一直把他们母子二人关着。 听闻淑妃和三皇子是被抬出暗室的,据知情人士透露,淑妃似乎是被吓破了胆子,抬回启祥宫之后一直喊着皇上饶命。 皇上下令让淑妃母子闭门思过,一则为了让他们继续长长记性,二则不让人打听他们的事。 他处罚了人,可个中细节显然没打算透露出来,也不想让人议论,那就是没有让淑妃就此失宠的意思了。 皇上想什么,臣子能摸个七七八八,但到底还是猜不准的。 有一点可以想到,翼王殿下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如今只怕是要重新受宠了。 这一次翼王殿下的差事可是办得相当出色,连老天爷都帮忙,今年果真是风调雨顺。 翼王前去督促农耕税收,不仅完成得十分漂亮,还顺手惩治了不少贪官,皇上在朝堂上就已经赞赏过了。 如今事情办成,回京城来了,皇上第一次便惩治了淑妃母子。 就算是淑妃母子自己犯了错,但如果是想护着,绝不会在这时候处置的,那不是下淑妃的面子吗? 如今皇后娘娘不在宫中,淑妃就是名义上的后宫之主,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这么下她的面子,淑妃以后怎么管理后宫? 所以这根本不会是一个巧合,要么就是淑妃和三皇子犯了大错,要么就是皇上又想起翼王殿下的好处来了,想重用翼王,惩治淑妃和三皇子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更有人知道内情,明白翼王肯定会得宠,最近就往翼王府去走动了,元晋一概不见。 很快就要过年了,他才刚刚回来,身上也没什么要紧差事,这时候干脆就在家里陪着家里人。 休息的同时,又能免于朝堂纷争,静下来好好看看局势,何乐而不为啊。 小朵替他诊脉,然后开了个药膳方子出来,让他吃上一阵调养一下。 这一年去外面,时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自然也是有些亏了身子,这些日子在家调养一下正好。 “王妃开的方子必然是好的,近日觉得稍有些疲乏,想来吃上一阵就好了。” 小朵微微一笑,“肯定比不上我娘的医术,但是治你还是绰绰有余,再者我娘这几日也不得空,你只能信我了。” 元晋是知道的,前日林喜悦进宫去了,替皇帝诊脉,然后同杜太医一起给皇帝开了调养的药膳方子。 之后皇帝就让她去看看淑妃,淑妃在暗室里吓着了,这几日一直在发热,太医开了方子却是反复发热,始终不见好。 皇帝也担心淑妃病得厉害了,所以就算是不想跟林喜悦低头,也开口了。 林喜悦自然是要去,再讨厌淑妃,这是皇帝的命令,她得去啊。 再者,她也想看看淑妃吓得到底有多厉害。 听说暗室中不见一丝光亮,除了宫人送饭的动静之外,也听不到一丝动静,全程只有自己待在里面。 淑妃是母子两个一起进去的,倒是还能说说话,只是元皓还是个小孩子,只怕一直要哭闹,对于淑妃来说,怕是更加难受。 那又是自己的儿子,她担心儿子,又担心失宠,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子。 在林喜悦看来,最可怕的不是那个暗室,而是皇帝。 他要让你风光你就风光,他动怒了,你就做什么都是错,且淑妃一直坚信皇上对她情深义重,这一次遭此一劫,只怕心里已经乱了章法。 想着想着便到了启祥宫,正好有太医在此为淑妃诊治,林喜悦到了,太医院的刘太医便让出了个位置。 林喜悦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太医院这些老顽固们多多少少也变了些,哪怕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行为上还是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反应。 淑妃躺在床上,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这会儿又发热了,林喜悦道,“娘娘,臣妇无礼了。” 说完,伸手摸了摸淑妃的额头,烫手得很,刘太医退出去了一些,林喜悦从药箱里拿出温度计替淑妃测体温。 过了一会儿,体温计显示发烧三十九度,这是高烧了。 淑妃发着烧,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再者她还没回过神来呢,也说不了什么,哪怕知道替她看病的是林喜悦,也顾不上担心林喜悦会不会对她做什么了。 林喜悦用银针在耳尖及十宣穴替她放血退热,太医开的退热方子也熬出来了,给淑妃喝了一碗下去,淑妃很快便退了烧。 退烧之后,淑妃昏昏沉沉的,就那么睡了过去,林喜悦确定她现在没什么大事,这才去了外间说话。 刘太医道,“这淑妃娘娘总是发热,倒是也能退下去,就是很快又会再发热,我是没有什么好法子了,不知林大夫是否能指点一二?” 林喜悦笑了笑,“说不上指点,只是我精通一些民间偏方,此时倒是能派上些用场,刘太医本就医术高明,这退热方子很好用,我也十分佩服呢。” 林喜悦和刘太医商量了一会儿,加了安神定志的药物一起用,主要还是要替淑妃安心神,这是被吓坏了。 她走之前又跟淑妃的贴身宫女说了几句话,宫女道,“这奴婢如何敢说啊?” 林喜悦说道,“这是为了让你主子早些好起来,你说就是了,皇上知道也会谅解的。” 宫女只好应下了,娘娘病得这么重,要真是久病不起,甚至一命呜呼,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啊? 林喜悦隔了一日才来看,两剂药下去,淑妃好多了,也不再反复发热,现在体温还是稍高,但是这是低烧,不必特殊处理了。 见了林喜悦,淑妃微微眯起眼睛,“这一次你可得意了,翼王可是个有本事的,你女儿嫁得好啊,但是这么厉害的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拿捏住。” 林喜悦道,“看样子淑妃娘娘是大好了啊,都有力气说这些了。” 第777章 能不能骗一辈子 淑妃这么病着,其实就是被吓的,心神不宁,也就病得厉害了。 林喜悦让锦绣劝她,要是好不起来,三皇子可就没人护着了,皇后娘娘没两年就要回宫了,到时候三皇子还能有个好? 淑妃想着自己的儿子,顿时就有了力气,这人心里有了想法,精神头也就有了,再加上药物治疗,好得就很快了。 今日一来就见她这么精神,林喜悦都觉得不必诊脉了,这不是好好的嘛。 只是一进内室她就闻到一股臭味,屋里熏香味道很浓,但还是盖不住那股气味。 今日是刘太医替淑妃诊脉,他肯定也闻到了气味,但是没有说,林喜悦就知道这里头有别的事。 淑妃瞪着林喜悦,“我不必你来替我看病,假惺惺的,我会信你是真心为我治病?” 刘太医道,“娘娘,若是没有林大夫的方子,娘娘现在只怕还在发热,长期发热是很危险的。” 淑妃骂道,“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林喜悦许了你多少的好处,让你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偏帮着一个民间大夫?” 刘太医不理她了,这淑妃啊,关了几日还是不长记性,凡事不动脑子。 算了,跟他无关,赶紧看好了就不用来了。 刘太医都是这个态度了,林喜悦就更是如此,淑妃啊,始终还是不长记性,不懂得与人为善。 这一次她放出来还没有改变什么,身份依旧是摆在这里,但不代表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要是下次就失势了呢? 如果被打入冷宫,要想请太医可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这要是病了,那谁去给你治病? 指望着太医好心? 太医就算是有好心,那也同样有自尊,平日里淑妃对太医可没什么好态度,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还敢指望着人家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去救她的命啊? 等刘太医开好方子,淑妃已经很不耐烦了,刘太医道,“这个方子娘娘再吃上两剂就可以了,之后也还可以继续调理,只是药汤苦,娘娘最是不爱苦的,若是需要再遣人来说。” “嗯。”淑妃点头,让刘太医走了。 她看了眼林喜悦,冷哼了声,“没想到吧?本宫还是能出来,皇上的心里还是有本宫的。” 林喜悦道,“那可真是恭喜娘娘了,娘娘好好调养,等好起来了才好继续伺候皇上啊,不过就是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淑妃又急了,“没多久便要过年,本宫娘家的兄弟就要回京了,到时候皇上无论如何都要让本宫出去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喜悦摇头叹气,却是什么也不说。 淑妃一边坚信皇上对她用情至深,百般恩宠皆是因为对她用了心思,不是因为她娘家。 可她用来反驳别人的话,句句不离她的娘家,可见在她内心深处,她也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她一直在骗自己,一直不愿意醒来。 能这么骗一辈子也好,希望她娘家兄弟一直有能耐吧。 到了外面,林喜悦这才问道,“淑妃妇人病严重,好像没有仔细调养,刘大夫可知这事?” 刘大夫左右看了看,忙说道,“林大夫,咱们远些再说话。” 等走远了一些,刘大夫这才跟她说道,“前几年本来还治呢,这位淑妃主子怕药汤子苦,我估摸着也是怕皇上时常到启祥宫去,闻见药味儿不舒心,所以就不愿意喝药了。” “杜太医医术高明,前两年调理着,倒也没什么差错了,这两年淑妃不喝药了,估摸着又严重了些,林大夫可有好法子?” 林喜悦知道当年淑妃为了争宠,还没出月子就要拉着皇上恩爱的事,也知道她因此得了些妇人病症,却没想过这么严重。 也是啊,这几年她也没到淑妃那里去过呀,平日里只怕也时常清洗,再加上身上有香粉,所以不怎么闻得到气味儿。 这一次是因为她病了,病得起不了身,又因为发热,导致浑身出汗,还不能随便擦洗,怕见了风,所以身上的气味就重了些。 淑妃好像并没有把自己这病当回事儿,对她来说,只要皇上肯来,问题就不大。 但在林喜悦看来,这么大的气味,怕是有些不太好,内里肯定已经产生了病变,淑妃还浑然不知呢。 听了刘太医的话,林喜悦笑了笑,“刚刚刘太医又不是不在场,看到了淑妃娘娘对我的态度,就是我有法子治,人家娘娘也不一定肯听啊,我又费这心思做什么?再者,我虽懂些医术,可也不是神医,太医院这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都治不好,我又哪里有什么法子?” 刘太医听了这话就明白了,可能有法子,但是不想把心思花在淑妃身上,这位林大夫连肚子都敢剖开,有什么病是她不能治的? 刘太医点了点头,“林大夫说的是,淑妃娘娘福泽深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自然不必我们费心。” 懂的都懂,淑妃到处得罪人,谁愿意凑上去让她骂呀?离得远远的才好,要不是那是位主子,刘太医都懒得去。 这次的病是给看好了,别的跟他可没关系,等淑妃自己说要治的时候再说吧。 淑妃的病好了,林喜悦还得去向皇帝复命啊,又替皇上诊脉,简单调整了一下药膳方子,这才请旨离宫。 皇帝还是那番话,什么你的功劳记下了,朕心里都有数,你们一家都是好样的,以后朕会好好嘉奖,不会委屈了你们。 这番话林喜悦都快背下来了,回回就是这样,没事儿的时候就记不得你姓甚名谁,一旦有事就要把人找进宫里来,求人办事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林喜悦还能说什么?当然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给皇上看病是自己的福气,反正都是场面话嘛。 皇帝见她没有别的话说了,便让她退下,离宫之前去太后宫中看看。 “自从你用了好药材,太后身子大好了,你是大功一件。” 林喜悦装作听不懂,香萸果就那么多,可不给你用。 “不过是些寻常东西,太后娘娘是有福之人,臣妇不敢居功。” 第778章 不可离心 皇帝现在还惦记着让林喜悦用香萸果替他调理身子,当日那东西是在大殿之上被亮出来的,后来他也知道了那东西的功效。 只是他在陈仲谦面前提过,又在林喜悦面前提过,这夫妻两个就像是什么也不明白似的,偏偏不接茬。 他知道,要是开口说,林喜悦肯定是要拿出来的。 可堂堂帝王,怎么能为了这点儿东西就开口,再者,都知道那东西可以让人延年益寿,就算他贵为天子,也有些抹不开面,难不成就平白无故的让人议论自己想长生不老? 再者,林喜悦都说了那东西少,目前用来给太后调养身子了,太后先前病得都出不了门,最近才渐渐的好起来,他这做儿子的,明知道如此要是还开口求来,那不是跟自己的母亲抢药吃吗? 他向来以孝顺为先,绝不可能任由自己落人口舌,所以林喜悦不接茬,他也就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等林喜悦走了,皇帝才问道,“最近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可有传出淑妃和三皇子为何受罚?” 孙公公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外面没人说道这件事,陛下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自是不会提的,想来翼王殿下也不曾说过。” 皇帝点了点头,“嗯,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从小便如此,前两年他因为皇后离宫,对朕也颇有微词,朕便冷了他一些日子,可朕心里知道他的好,今年他办了一件好差事,借着这个由头,朕也不跟他置气了,到底还是父子,总是闹着矛盾可不好。” 孙公公笑着说道,“皇上最是明白的,这几日二殿下也时常过来探望,心中也是记挂着皇上的,二殿下平日里快人快语,时常惹得陛下烦心,但陛下病了,二殿下却十分着急,父子到底是父子,这是变不了的。” 这话说的,皇帝十分舒心,再怎么样,这也是两个得用的儿子,因为皇后离宫,他多少迁怒到他们身上,这几年多有冷淡,父子感情也不是从前般亲厚,经此一事,他也看到了元彻对自己的关心,心中自然是满意的。 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原来在自己病了的时候竟是如此忧心的,平日里可是看不出来。 皇帝想着,他也上了年纪了,也不能一直跟皇后斗气,还得为这陈国江山考虑,淑妃不是个得用的,元皓也被她教得不成器,她母家也是虎视眈眈,若是与这两个儿子离了心,将来又有谁还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难不成真的要等到无人可用那一日才肯罢休吗? 皇帝下定了决心,这一回的事事先是没有想到的,他也是一时气急才将淑妃母子都给关了暗室,但现在细细想来,有这么一回也好,好好敲打他们一下。 淑妃这几年过得实在是太顺了,至于张家兄弟过年回京述职,要是敢在他面前如何,便借此机会让他们收收心思,为人臣子,心思太多了可不行,谁也是容不下的。 皇帝养病一养就是半个月,可算是好起来了,其实早几日他就已经好了,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可还是迟迟不肯上朝,这也是让朝臣知道他这回病得不轻。 至于罪魁祸首到底是谁,那还想不明白吗? 当日虽然翼王殿下也在永安殿,可这些日子,翼王殿下一直在家中歇着,也不见皇上处罚,反而是淑妃母子遭了难,到底是谁犯了错还不够明显吗? 皇上恢复上朝之后一直没有去过淑妃那里,要不然歇在自己的寝宫,要不然就去别的几位嫔妃宫中。 那几位比淑妃要年轻,人也漂亮,是皇上喜欢的类型,开玩笑,那可是太后挑的,她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口味吗?自然是选他心仪之人。 先前皇帝在意淑妃的地位,刻意要捧着她,这样还经常去那几位嫔妃宫中呢,如今淑妃犯了错,皇上要敲打她,更是要如此了。 等什么时候淑妃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再去安抚一番。 不过淑妃最近还在禁足呢,如果皇上去了,那不就表明禁足取消了,就冲着这个皇上也不会去的。 太后近日心情大好,一来是林喜悦用的药有用,她只觉得精神头好了不少,身上也有了力气。 再来就是知道淑妃终于自食其果,心情难免好了几分,她想着,自己这个岁数了,一个老太太还跟淑妃置气,因为这么点儿事情就暗自高兴,实在是不像个样子,这话她都不好跟身边人说。 余青姑姑却是看得出来的,也不点明,太后高兴就行了,管她是因为什么高兴呢,这个岁数的老太太了,能有点儿高兴的事情不容易。 一晃就到了腊月里,时间过得更快了,像是马上就要过年似的。 张家人那是左盼右盼,就盼着张家那在外领兵打仗的兄弟二人能回来,这一回淑妃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这几年皇上十分宠爱淑妃和三皇子,这一回齐齐受了处罚,元晋却一点事都没有,张大人觉得这事儿蹊跷得很。 只是他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找元晋的麻烦,就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回来做主。 张大人这么些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建树,女儿进宫那么久也不得宠,这几年才开始支棱起来的。 他要是个有本事的,就不会这时候才出头了,他是不敢闹的,连去翼王府都不敢,更别说去皇上跟前问了。 张夫人倒是好几次说要进宫面圣,张大人把她拉住了,但就算是不拉着,她也不会去的,不过是嘴上厉害些罢了。 这夫妻两个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用特意告诫了,反正不是能惹事的。 就这么等到了腊月十六,终于来了消息,说是两日后两位将军要入城了,让家里做好准备。 张大人和张夫人是喜极而泣啊,儿子回来了,总算是有人替他们做主了。 张家张灯结彩,还没到过年,已经喜庆又热闹了,张家兄弟二人就是张家的支柱,那是全家都看重的人物,自然要好好迎接。 第779章 张家兄弟回京 张家张灯结彩,提早就准备着了,要不是怕声势太大,他们甚至想敲锣打鼓。 张老爷激动坏了,他的好儿子,这都三年没有回来过了,好不容易才回京,那自然是要好好迎接的,皇上又能说得了什么?这可是为陈国打仗,他的两个儿子都是陈国的大功臣。 到了腊月十八,张家兄弟二人带领一队人进京,张家家仆一大早就去城门口等着了,有了消息,立马回府报信。 等他们到了张府,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府上的仆从都跟着一起出来迎接了。 张家门口这么大的阵势,路过的人自然也要驻足观看,这样一来,将张家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那叫一个热闹,那群人中间站着的自然就是张大人和张夫人。 再往旁边看,则是几名妾室,张家兄弟二人并不是一母同胞,一个是由张夫人生的,一个则是妾室周姨娘生的。 张大人就这么两个儿子,自然都十分看重,周姨娘在地位上拼不过张夫人,那就只能靠着自己的儿子。 张夫人的女儿进了宫里当皇妃,她的女儿则是嫁得很普通,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能拿出来比的了。 谁知道张夫人生的大少爷,领兵打仗还是比她的儿子要厉害,战场上自己的儿子也是依附于人家的儿子的,所以周姨娘虽然想靠着儿子支棱起来,但想着张夫人有的一切,她还是没有那个底气,这几年依旧是伏低做小,张家的妻妾倒是过得十分和谐。 今日一同到门口来迎接,各自盯着的都是自己的儿子,张夫人看到人便下了台阶,眼睛都红了,“儿啊,可算是回来了,再不用待在那苦寒之地过年,那是人过的日子吗?娘想了你好久了。” 她一说这话,周围的人脸色骤变,这不是说皇上把她的儿子派去打仗,是委屈了她儿子嘛。 这话能随便说吗?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张家大少爷张仁俊脸色变了变,忙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吧,我知道爹娘想我们了,可也别堵在门口啊,门口都没法过路了。” 一行人这才赶紧往里面走,外面的老百姓探头探脑的,也不知道张家人在说些什么,刚刚还挺高兴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进去了呢?让大家多看看呀! 周姨娘听到张夫人说那话,高兴极了,这样的话都敢说,还想不想做当家主母了? 等人进去得差不多了,外面有人问,“这是说了啥呀?一句也没听见。” 周姨娘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少根筋,笑着说道,“我们家夫人是心疼儿子上战场打仗,说是几年没回来过年了,今年可算是不用留在那苦寒之地受苦,夫人是慈母心肠。” 这不是什么好话,传出去了肯定丢人,但她想着,又不是她丢人,老爷要是知道了,那也是跟夫人生气,跟她有什么关系呀? 周姨娘觉得自己说了就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却不曾想这就是一句惹祸的话。 而张家惹了祸事,她又能有什么好下场?难不成还能独善其身啊? 等她进了里面,张仁俊已经在数落张夫人了,“娘为何要说那样的话?让人听了去,不知要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来,我们在战场上立了军功,这才让张家有了如今的地位,你这话岂不是说陛下欺负人?” 张夫人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啊?不过就是看你们三年没回来了,心里实在是想念,一时情急才说了那样的话,你这刚刚回来,倒数落上你亲娘了,这又是什么道理?” 张仁俊哼了声,“我倒也不是数落娘,而是最近势头不对,妹妹可还在禁足呢,皇帝这是在给张家下马威,这种时候怎么能乱说话?一个不对就是要惹上祸事的。” 他看了看左右,让其他人都下去了,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如今形势不容乐观,这一两年边关战事都不太顺利,皇帝器重他们是因为之前打了胜仗,但那军功迟早会耗尽的。 他还有没说的,几年前那场痛快的胜仗,那还是他们耍了心眼儿才得来的,沈将军迟迟不退下来,他们兄弟二人心里也是着急的。 只要有个沈大将军在前头,他们再被皇帝器重也只能排在后面,地位还是不稳。 张夫人听他说来才有些后怕,“我以后不随便说了,平日里也没这么马虎,就是看到你们了,高兴啊,一时没有管住嘴。” 张大人在一旁说,“好在刚刚说话的声音小,想来周围的人是没有听见的。” 周姨娘在旁边听着,手心里全是汗,要是让老爷知道她已经把这话传出去了,不得现在就把她赶出家门啊? 周姨娘自然是不敢说,脸上还不敢露出来,只想着那人就是个老实的,应该不会把这些话随便往外传,这样她心里能稍微踏实点儿。 一家人团聚过,晚上才各自在一处说话,周姨娘也终于有了机会和她的亲儿子张仁康说话。 “你也是,席间什么话也不说,风头都让你大哥给占尽了,娘看着都来气,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驻守边疆,你还不是跟着一块儿去吃苦啊,你爹问都没问你。” 张仁康倒是不在意这些,“我本来就是跟着大哥去打仗的,我又没什么大本事,反正事事都是听他的,爹要问我我还懒得说呢,让大哥去说多好?” 周姨娘真是恨铁不成钢啊,要不说她斗不过夫人呢,她自己的儿子就不给力啊。 “算了算了,你就这个性子,我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成就,混吃等死的性子,这几年跟着去立了军功,我都该谢谢老天保佑了。” 张仁康说道,“阿娘知道就好,反正我就跟着大哥混,有他一口饭吃就有我的,我可是他亲弟弟,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周姨娘说,“这话能胡说吗?他让你杀人放火,你也去啊?” 张仁康不以为意,小声嘀咕,“又不是没杀过。” “你说什么?”周姨娘没听清。 张仁康道,“没什么,反正我们都已经回来了,要过了年才走,好好在家里过年吧。” 第780章 张家女儿 张家兄弟是次日才进宫拜见皇帝的,这就已经让皇帝积攒了一些怒气。 要知道元晋回京的时候是连家都没回就直接进宫,张家兄弟二人回家不仅敲锣打鼓,而且还拖到次日才进宫来,这是当真不把天子当回事了。 进宫面圣之后,张仁俊还提起了淑妃和三皇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指责皇帝对他妹妹不好。 他在战场上打仗,自己的家里人还被欺负了,实在是不像个样子。 他非得在皇帝面前问出个缘故来,要知道淑妃和三皇子到底犯了什么错,皇帝自然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几句话把人给打发掉了。 听说张家兄弟二人从皇宫里出来,脸都是黑沉沉的,而宫里那位也不算好,生了许久闷气。 但是当日夜里皇上还是去了启祥宫,自然,淑妃和三皇子就解除了禁足,给出的理由是年关将至,宫里各处许多事需要操持,淑妃如今主管后宫事务,要是一直养病可不行。 还把之前的禁足说成了养病,这是给足了淑妃面子,稍微有点儿头脑的都知道,这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 张仁俊这才满意了一些,他在战场上为皇帝卖命,还这么欺负他妹子,那他肯定是不依的。 而淑妃仅此一事,性子变了不少,她虽然已经进宫多年,平日里也经常处罚身边的宫人,但她还是第一次被处罚得这么重。 已经从暗室放出来这么久了,她还是时常做噩梦,梦见周围一片漆黑,惊醒之后,看到屋里也没那么亮堂,又把守夜的宫女给骂了一顿,之后她睡觉屋里都得点着灯。 昨日皇帝夜宿启祥宫,淑妃没办法在他面前如此,要是说自己害怕,那不是怪皇上吗? 之前那几年,她觉得皇上对她是百依百顺的,不管什么要求,皇上都会答应。 甚至还想着,自己哪一日提出让元皓当太子,皇上也会考虑的。 如今她却不这么想了,就是被吓到了,帝王就是帝王,谁也不敢在他面前如何,不越过那条线怎么都可以,一旦越过了,那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局面。 所以淑妃重新见到皇上之后就特别乖顺,和皇上吃了一顿饭,全程都在为皇上布菜,她也记得皇上喜欢吃些什么。 中途皇上停下来问了两句,也恭顺的回答,还让三皇子过来跟皇上说话。 元皓就跟她有些不一样了,他到底是小孩子,被关着的那几日,还不停地骂皇帝呢,只是那暗室中没有其他人在,那些话也只有淑妃听见了。 其实她被吓得这么厉害,也和自己的儿子有关,她都不知道元皓被她教成了这样,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是张口就来,在暗室中她也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日在永安殿,元皓就说了些相似的话,淑妃听得是后背发凉,要是皇上治他一个大逆不道之罪,满朝文武又敢说些什么? 谁敢对皇上说这些啊?要不是看着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皇上肯定不会忍的。 好不容易他们母子两个才被放出来,可不敢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淑妃先前是恃宠而骄,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得宠,更是不敢骄了。 就连今日让元皓过来陪着皇帝说话,也是她几番心理建设之后的结果,她既怕元皓见不到皇上,又怕元皓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 这孩子如今很难管教,这些日子不知道教训了多少回,还是会跟她顶嘴,还是会说皇帝不好。 淑妃那是反反复复的跟他说了,千万不能在皇帝面前说什么大不敬的话,要不然他们母子两个可真是走到头了。 如今皇上可还有元晋和元彻两个大儿子呢,他这个小儿子本来就做不了多少事,要是还自己毁自己的前程,那谁也帮不了他们。 淑妃那是又扮可怜又威严恐吓,这才让元皓稍微乖巧了一些,保证自己不在皇上面前说先前的那些话,要恭顺,做个好孩子。 淑妃反复确定了之后才敢让元皓出来的,可是那孩子看到皇帝之后还是扁着个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来。 皇帝看着他那模样,心中自然是不高兴,只是如今张家兄弟都已经回京了,还到宫里来兴师问罪,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守卫边疆的功臣,如果一点面子都不给,朝臣也会觉得他这个皇帝不记情。 但如果什么都顺着张家,又会让人觉得他这个皇帝好拿捏,帝王真不是好当的。 所以昨日夜宿淑妃宫中,他就跟之前一样,就好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也没刻意嘱咐淑妃什么,相信淑妃应该能明白。 皇帝在启祥宫留了夜,次日一大早就走了,淑妃却没有高兴的感觉,只觉得魂都丢了一半。 她这是怎么了?皇上来,她应该高兴才是,为何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她招来锦绣问话,当然就知道昨日自己的哥哥和弟弟进了宫的事。 再想着皇上晚上就来找她,心中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原来就是为了张家,为了张家皇上才对她如此的,那她这个人又算什么呢?她只是张家的女儿吗? 意识到这一点,淑妃当然是伤心的,虽然她早就有所猜想,身边的人也都这么说,她因此处罚了不少宫女。 连林喜悦那个贱人也在她面前提过不止一次,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经此一事,她不信也得信了,皇上并不是疼她这个人,而是疼她张家女儿的身份。 可是意识到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淑妃苦笑,自己是皇上的女人,又不能一直依附娘家生活,张家兄弟能打仗固然是好事,可难道哪天人家兄弟打不了仗了,或者是战败了,她就不过日子了吗? 她还有个儿子,元皓再怎么样也是皇上的儿子,总不会因为张家不会打仗了,皇上就不要元皓了吧。 所以她想好了,她应该依附的是元皓才对,只有这个儿子才是不会变的。 只要她还是元皓的母妃,这宫中就有她的一席之地,皇上就会给她一分脸面。 第781章 和张家没关系 临近过年,张家兄弟回了京城,这几日张家那叫一个热闹,天天都有人上门拜见。 两位张将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身份不够的上门拜访,连大门都进不去,更不用说见到人了。 只有在朝中说得上话的才能被请进门去坐一坐。 张府如今就是个热灶,只要想蹭点儿好处的,都得这个时候前去说几句好话。 陈仲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张家兄弟如此行事,那是真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看样子这张家满门当真是没有一个聪明的,皇上选在张家兄弟要回京的这个时候处置淑妃和三皇子,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这是要给一个下马威的,张仁俊不仅不当回事,反倒是进宫质问皇上,看似皇上让步了,当日就去了淑妃那里,可实际上张家离走到头更近了一步。 你的一切都是上面这位皇帝给的,如今自己过得好了,有名有权,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只记得自己是个功臣,这怎么行呢?陈国只能有一位主子。 那些上门拜访的,其中自然有一部分是想求着张家办事,想与张家亲近的。 另一部分呢,不能说他们没有别的心思,张家现在势头盛,可谁知道是不是被架在火上烤呢? 看着是热闹,哪日烧了屁股才知道到底好不好,没准儿有的人就是去拱火的。 但就算有人知道,张家总有一天会败,眼下他们却还好好的,就算是去拱火的,这个时候也能当做是亲近嘛。 若是张家真的一直撑着,他们也没有跟张家撕破脸啊,反正没什么坏处的,这些人才是精明的那一部分。 也有人到陈家来拜访,自然是想看看陈仲谦的态度。 张家是淑妃的母家,而淑妃有一名皇子,张家就是元皓天然的助力。 元晋娶了陈家的大小姐,那陈仲谦也会被归为翼王一派,这是很正常的事。 张家如今这么高调,其他人就想看看陈家的反应,但陈仲谦一律不见,仿佛这件事情跟自己无关。 现在的确也无关,张家热闹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要争夺皇位,那也是之后的事,他还问过林喜悦皇帝身子如何,得到的回答是,这几年肯定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只要没人刻意气他。 既然如此,那就从长计议,慢慢筹谋,谋大事,最忌讳的就是着急。 过几日就是宫宴,这该赏的该罚的都会提一嘴,这一次元晋自然是被赏的,张家这时候惹人注意也好,元晋看起来就不那么显眼了。 很快便到了合宫夜宴,这是非常正式的场合,身份够得上格的都参加了,就跟陈仲谦想的一样,皇帝对元晋大加赞赏,很显然,对他办的差事相当满意。 其他几位出去办差的臣子也都得了奖赏,只是不如元晋罢了。 大殿之上,那张家兄弟趾高气扬,恨不得站出来说元晋不值得如此奖赏。 皇帝心里是有数的,元晋刚刚回京,当地官员便上折子为元晋请功,他在那里做出了成绩,当地官员也应该如此。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秋收十分顺利,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元晋让人做了一种可以在山地间行走的木车,据说十分便利,有了那个木车,老百姓种地容易了许多。 元晋怎么会懂得如何造车,那自然是陈仲谦的手笔,可这个事儿他竟然是不知道的,回京之后陈仲谦也不曾提过。 可是大功一件,这时候不邀功,要等到什么时候? 皇帝觉得,他倒有些看不明白陈仲谦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仲谦肯定是要帮着元晋的,要不然不会连这样的东西都拿出来。 他是要让元晋顺利的完成差事,不仅要办完,还得办好,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皇帝还是希望陈仲谦能与他亲近,所以元晋回京之后,他如此宠信,也和这个有关系。 嘉奖完元晋等人,皇帝也没忘了张家那兄弟二人,他们守着边关,这两年倒是也平顺,没出过什么大事,功劳还是不小的。 只要张家不起异心,皇帝其实能容得下他们,自然也会对淑妃和三皇子好。 可这张仁俊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非要在夜宴上提起淑妃被罚之事。 本来气氛好好的,他这么一问,一下子就僵住了。 皇帝说道,“爱卿这是在责问朕了?” 张仁俊忙说,“臣不敢,只是想知道前些日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淑妃这几年在宫中恪守本分,从来也没听过皇上罚她,怎的突然之间就受了罚?要是惹了陛下不快,臣也好训诫几句。” 这话说得就更是好笑了,淑妃就算是张家的女儿,可如今她是皇上的妃子,那就是皇家人,张家有什么立场来训诫淑妃啊? 林喜悦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小柔就在一旁,小声说道,“娘这么高兴?” 林喜悦说道,“也不是高兴,就是觉得好玩儿。” 果然,那群言官岂是能容忍的?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将军这话说得不对,淑妃娘娘就算是犯错,那也是皇上该处罚的,跟你张家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淑妃娘娘成了后妃,却依旧是张家的人?” 张仁俊自然不敢说这样的话,皇帝不生气,那是给他一分面子。 可是如果他顺着这话往下说了,那就是大不敬,本来皇帝就心生不满,抓住机会岂不是又要发作? 他也只得是把这事儿圆过去,皇帝笑了笑,只说是一家人,不分你我,这才没人再提了。 淑妃就在一旁,吓得是一脑门子的汗,她才被放出来多久啊?哥哥说这样的话,这是又要将她和元皓置于险境。 淑妃怕皇帝怪罪,在大殿上开了口,“民间还说出嫁从夫呢,本宫成为皇上的妃子,自然应该是皇家的人,和母家没什么关系。” 她原本是想撇清关系,这话让人听起来就有些不舒坦,若不是张仁俊忍着,只怕大殿之上就要发作。 他一心护着这个妹妹,这个妹妹可好,当着这么多人撇清关系,难不成她儿子要做太子不用张家帮忙? 第782章 君臣,母女 接连半个月都是断断续续的宫宴,之后张家倒是没再闹过什么,气氛倒是很不错。 前几天林喜悦到高高兴兴的去参加,后面几天她就不想去了,坐在那大殿之上,说话都不敢大声了,有什么意思? 而且吃的东西还没有家里好吃,不如躺在床上看看陈仲谦给她写的话本子,这还有意思一些。 可是她不去,小朵和小柔得去参加呀,这种场合她们不去不太合适的,想着要看自己的孩子,林喜悦还是忍着,生生把这半个月给忍了过去。 要说还是做个平头老百姓好,这等苦楚,外面的人又有几个知道?只当这宫里千好万好,却不曾想,连吃个饭都这么累。 好不容易把这事儿熬过去了,林喜悦想着可以松快松快了吧,结果太后她老人家又有些不舒坦。 林喜悦哪里敢耽搁啊?赶紧收拾起药箱进宫去给太后看病了。 太后的身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调理成如今这个样子的,要是不注意就容易前功尽弃。 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了,能保养成这样可不容易,林喜悦也是相当自豪的。 再者,太后是个好老太太,林喜悦也希望她好好的,就算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她也会进宫去侍奉太后的。 太后也许久没有看到她了,所以林喜悦给她看诊之后,她就想让林喜悦在宫里陪她住上几日。 林喜悦还有什么话好说,那当然得陪着啊。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太后是陈仲谦的外婆,那也就是自家人,在跟前尽孝是应该的。 老人家现在要使小性子,想让人陪在身边,那就得纵着。 延庆宫有林喜悦住的地方,都不用怎么收拾就能住下,所以只要让人出宫传个话,她便直接住下了。 太后的身子其实也无碍,说起来还是过年这些日子早起闹的,没睡好,精神头也差,所以看起来好像是病了。 林喜悦一进宫她就好了一大半,就在一起陪着说点儿话就好得差不多了,其实这小老太太一看就是太孤单了,伺候的人虽然不少,可有些话也不是跟谁都能说的。 她把林喜悦当成亲近之人,林喜悦其实也挺高兴的,今日林喜悦都陪着她,太后有什么只能跟她说的便屏退左右,只留余青姑姑在身边。 “这几日张家夫人可时常进宫来,就往淑妃宫里头去,看那意思,淑妃好似不希望她娘家人来,这是要跟娘家人断绝关系了,还是说在皇帝面前做做样子,哀家这是上了年纪了,想问题总也想不明白,所以说出来让你给琢磨琢磨。” 林喜悦笑着说道,“太后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我哪里能想得明白,我连这宫里的门道都说不明白,但是以我看来,应该是先前吓到了,如今皇上对她冷了些,明知道张家兄弟二人居功自傲,她要是还跟娘家人太过亲近,皇上肯定会不高兴的,我想着应该就是为了这个。” 太后笑了笑,“谁说你说不出个门道来,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淑妃不是个胆子大的,要不然这些年宫里也不会这么平顺,她就是嘴上厉害。” 启祥宫,淑妃的母亲张夫人已经来了第三次了,就是这几日里头的事。 先前的就不说了,今日淑妃本不想见娘家人,但张夫人在外面等着,她也不好把事情闹大,只能让人进来了。 前几日倒没明说,今日张夫人倒是看出了些门道来,“你哥哥说你有了二心,我还不相信,说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肯定是向着咱们家,如今看来,你是真的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要不是我把你生出来,你能有如今这好日子?” “自己成了淑妃娘娘了,千尊万贵,便忘了自己娘家人如何,不管娘家人的死活,你哥哥还在战场上打仗立军功呢,这都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你和三皇子在宫里过得安生,你如今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真是白生养你一回。” 张夫人倒是也不傻,把屋里伺候的人全部都赶到了外面去,要不然她不敢说这些话的。 淑妃可是皇上的女人,那就是张家的主子,就算这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如今她也只能跪在地上行礼,这就是君臣。 但是屋里没有旁人在,她便不在意这些了,她就认一个理儿,要是没有她,就没有这个女儿,所以淑妃哪怕是做了皇妃,也得认她这个亲娘。 张氏能这样,除了胆子大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没什么文化。 她是个商贾之女,因为家里有钱,而张大人当时不过是个书生,要想继续往上走,那就得有钱才行。 这种时候,读书人一般就会选择和商户结亲,这样就有了金钱方便的助力,等得了功名做了官,自然也是自己说了算,不吃亏。 张大人和张夫人当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的亲,张夫人作为商贾之女,自然是没有读过多少书。 张大人有了官职之后,便觉得和这个正房夫人没什么好说的,又接连纳妾,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要不是张夫人有儿子傍身,只怕休妻也是有可能的。 后来淑妃又选秀进宫,张大人再也没有休妻的可能,不过这张夫人性子也没变,遇到事情容易着急,还特别喜欢撒泼。 这几日她进宫来也是张仁俊的意思,让她来确定一下淑妃的心意,张大人还几番叮嘱,让她千万要注意,别说太过分的话。 就算那是自己的女儿,如今可是皇妃呀,肯定不能像在家中那样说话的。 前几日张夫人都控制得很好,今日是忍不住了,指着淑妃就骂了一通。 骂完之后她自己也有些后悔,这到底还是在皇宫里,让人听去了可是麻烦。 但她想着,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女儿,骂了就骂了,淑妃还能说什么不成? 她要是敢说一声以下犯上,那她就要说淑妃是不孝顺,谁怕谁啊? 淑妃眼眶都红了,“母亲说这些,是在往我心上扎刀子啊。” 第783章 胆小怕事 对于张夫人来说,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儿子。 虽然女儿也是自己亲生的,可如今儿子在战场上打仗,连皇上都要给面子的,向着儿子比向着女儿好,所以她才会进宫来责问淑妃。 骂了之后,张夫人又说道,“我往你心上扎刀子,你又何尝不是往我们心上扎刀子?你老实说,是不是想跟你母家断了关系?” 淑妃道,“我哪里有那个意思,母亲误会了。” “误会?是不是误会我会不知道?当日在大殿之上,你兄长为你出头,你可倒好,全然不向着自己家,我看你就是忘了自己是哪家人。” 张夫人说完之后又看着她,“你老实说,到底为何要跟家里人生分?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你兄弟在战场上立功,你和三皇子可没有如今的风光。” 淑妃说道,“娘的意思我当然明白,可前些日子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被皇上关了暗室,说明皇上正在气头上,哥哥当日那么说话,那是大不敬,我怎么可能站在哥哥那一边?你们也要为我想想,这皇宫里也不是好待的。” 张夫人有些不屑,“要我说,你将来能不能更进一步,还得看你哥哥,皇上又不会废后,只要皇后还在,你难不成还能取而代之?若是依附着你哥哥,后宫里还不是任你行走,就连元皓以后也得仗着他舅舅呢。” 这样的话淑妃也跟元皓说过,如今她却是不敢了,已经把元皓教得无法无天,哪里还敢胡说八道? “娘,这样的话别再说了,哥哥再厉害,那也是因为陛下器重,若是陛下不重用,哥哥又上哪里打仗去?张家有如今的一切,那是陛下的恩典,切莫忘了。” 张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就是自己的儿子厉害,皇上如今都指望着她儿子呢,她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当真吓破了胆子,好不容易养了个皇子,难不成你就甘愿让他只做皇子?” 淑妃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连忙左右看看,“娘,这还是在皇宫里呢,娘不要胡言。” 当夫人很是不喜她这个样子,张家以前低调些就是了,如今有两个立下军功的儿子,还需要那么低调吗? “这又是什么胡言?皇子难不成还不能做太子了?皇上就这么三个儿子,总要从其中选一个的,元皓也是他亲生的,为什么就不可能做太子?我看你如今是傻了。” 之前淑妃也这么想,可经历了之前那件事,如今她心里却不是很确定了。 她只想平平安安的,要真是惹怒了皇上,亲生的又怎么样?照样关起来。 “娘要是为了说这些才进宫来,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元皓还小,我如今没那个心思。” 张夫人轻哼,“你只管过你的安生日子,也不用向着张家,等哪日你需要家里帮忙了,我看你会不会开口求。” 等人走了,淑妃叹了口气。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皇上就这么三个儿子,一定要有一个做太子的话,为什么不能是元皓呢? 她也明白,元皓要想跟他两个哥哥争,必须要有张家站在他身后,如今应该和家里亲近。 但是她心里发慌,总觉得要出事似的,哥哥当着朝臣的面就敢对皇上那么无礼,皇上又能忍得了多久? 如果哪日皇上不忍了,又会怎么样? 淑妃不敢继续往下想,她当然还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将来皇上百年,她就是太后了。 可如今她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呢,没想好到底该怎么争,争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张仁俊的顶撞,就会让淑妃很慌,她怕再被折腾进去。 可是再往下想想,她也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啊,要想赢,那就得争,还是得靠张家去争。 正月过完,张家兄弟二人便要离京,这些日子他们可是出尽了风头,这朝中大臣一半以上都来拜访过了。 离京之时,张家又送出城去,声势浩大。 皇帝看着是没什么反应,却让人将一切探听清楚,叫人来跟前仔细问过。 张家如此行事,皇帝自然是不喜,不过这一次都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还真是不好收场。 年过完了,元晋便领了两个差事,刑部和内府都能插上手,这两个差事是相当不错的,算是肥差。 只是领了差事,大家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这是又要重用翼王了。 翼王和靖王向来亲厚,之前受冷落的时候兄弟二人都没有离心,如今一切变好了,更是要亲近几分。 皇上也重用了靖王,这兄弟二人如今有有了底气。 再看淑妃那里,最近是安静得很,之前还老是传出什么后宫争宠的消息来,如今是什么动静也没。 这一点太后是最清楚的,淑妃最近还总是去她那里请安,虽然知道淑妃是为了讨皇帝欢心,但太后还是着实惊讶了一把。 “哀家知道你的孝心了,平日里哀家喜欢清静,来不来都是可以的,有这份心思就好。” 淑妃一脸恭顺,“母后,臣妾是应该来给您请安的,先前是臣妾没有规矩,以后不会了。” 太后面上带笑,心里却是想,你想到我这里来做样子,也得看我喜不喜欢你来,整天来这里碍眼做什么?还不如离得远远的,各自清静。 太后劝不听,又不想看到淑妃,就只能称病,为了真实一点,还让林喜悦进宫住了几日,对外宣称太后身子欠安,需要静养,这才躲过了淑妃。 林喜悦只觉得太后娘娘越发像个小孩子了,乐得不行。 太后说道,“你是不知道哀家前几日多不舒坦,明知她是来做个样子的,偏偏还不好直接赶人,只得在这里坐上一个时辰,说些没什么意思的话,实在是乏味得很。” 林喜悦笑着说,“您是太后啊,要是不喜欢淑妃娘娘过来,直接说她也就不来了。” 太后道,“皇帝也默许,哀家也不想添麻烦了,如今这样正好,称病静养,等好了也不让她来了。” 第784章 立功 淑妃谨小慎微了一阵子,见皇帝没对她如何,胆子又渐渐大起来了。 这些日子她也认真地教元皓,想让他乖巧一些,至少不能再说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元皓倒是稍微乖巧了些,但皇帝对他们母子二人始终不如之前那么亲近。 淑妃本来是想和家里保持距离,但又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于是把她娘家的兄弟抬了出来。 “哥哥一定会在战场上好好效力,为陛下分忧。” 皇帝说道,“要守护陈国江山,还是要靠他们二人。” 这是话里有话,而淑妃只当皇上是看重张家,微微一笑,“皇上愿意重用,这是张家的福气,自当为皇上效力。” 孙公公在一旁又是听得满头大汗,人只要多活些岁数,就什么都能见到了,像淑妃这种越活越回去的也是少见。 皇上显然是对张仁俊目中无人的行为十分不满,淑妃这些日子倒是安静,也没提过娘家人,听说张夫人进宫来她还不想见。 还以为淑妃是明白了,谁知道这又开始犯蠢,难不成觉得这些日子跟娘家疏远做错了,所以又想挽救一下? 皇帝只是点了点头,笑了笑,“嗯,爱妃的心意朕知道了,回去吧,今晚朕会去的。” 淑妃听了之后很是高兴,“是,臣妾这就回去准备。” 等她走了,皇帝也没说什么,继续批阅奏折,这底下参奏张家兄弟的折子越来越多,驻守边关今年,他们是有不少功绩,但是也搜刮民脂民膏,当地百姓苦不堪言。 皇帝揉了揉眉心,沈将军是上了年纪了,虽然上次败了,但是他依旧更信任沈将军。 但到底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在战场上坚持都已经很不容易,如果哪日病了退下来,前线就只能指望着张家人。 沈将军自己厉害,带出来的人却是不那么顶用,如今也找不出一个多出色的。 当初顾平之没了,至少还留下了沈煜,要是沈煜没了,难不成陈国重军都要交给张仁俊? 想到这些,皇帝下笔重了些,污了纸张,孙公公忙换了纸,“陛下看太久了,还是歇一会儿吧。” “嗯,去看看太后吧,前些日子太后病了,朕忙着政务一直也没去看看,只怕太后要不高兴了。” 孙公公笑着说,“太后娘娘自是知道皇上勤勉的,能够体谅皇上,必不会往心里去。” 下午皇帝一直在太后那里说话,正好今日林喜悦进宫来替太后请脉,太后就让她也替皇帝看看。 林喜悦如实说了,皇帝最近操心有点多,有些郁结,还得用药调理一下,只是自己也要放宽心。 皇帝笑着说,“你常来太后这里伺候,倒是把太后的身子调理得很好,朕忙着前朝的事也能放心,太后如今能好,你是大功一件。” 林喜悦道,“臣妇不敢居功,是太后娘娘自己有福。” 皇帝又说道,“前些日子收到前线的折子,陈家二郎是个有勇有谋的,沈将军在折子中提了,只望他能有他祖父当年的风范。” 林喜悦自然是要谦虚,皇帝也不会在太后这里一直说边关的事,就这么提了一下。 今日皇帝在,林喜悦就没有待太久,替太后调整了方子就出宫去了。 回去之后都还想着皇帝的话,小杰在边关也不知道好不好,倒是也有家信送回来,只是都是问他们好不好,只说自己一切顺利,家里不要担忧。 但是怎么可能不担忧呢?战场上刀剑无眼,那是拿命在博啊。 这几年边关还算和平,只是一些小摩擦,无非就是越界了,把人给赶回去,没有起过大冲突。 但是依如今的形势来看,也是不可小觑的,战事变化无常,一两句无法概括。 陈仲谦回家来了,林喜悦都还在琢磨,春三月,天气很不错,只是小杰练功的小院子有些地方都长草了。 就几株小草,不仔细看都看不到,林喜悦就坐在那里看了许久。 陈仲谦在她身后说道,“这个时候风景正好,要不然我们出去游玩,先去看看小鱼,再去看看小杰?” 林喜悦回过头,笑着说,“就别逗我了,哪里是说去就能去的,我也就是在这里瞎琢磨,真去了倒是让他们不放心。” 陈仲谦其实也不只是说说而已,要是她真的想去,他就会想办法带她去的。 不过她不去,他也赞同,“过两年也就回来了,那么白嫩嫩的一个儿子,是该去历练历练,要不然以后怎么娶媳妇儿?” 林喜悦直接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别说是白白嫩嫩了,只剩一口气还娶上媳妇儿了呢,我的儿子怎么就娶不上了?” 陈仲谦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笑着搂了搂她的肩膀,“没什么好担心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咱们老了,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我知道。” 但是知道了就可以不担心了吗?还是忍不住的。 林喜悦将今日皇帝说的话学给他听,陈仲谦点点头,“我也收到了沈将军的信,小杰表现得很好,才去了几个月就立了功。” 听到自己的孩子在战场上立功,林喜悦当然是高兴的,但是同时也更为担心。 小杰这孩子其实很要强,他既然决定了要从军,就一定会在战场上做出一番成绩来。 可那是战场啊,拿命拼的,要想成功可是不容易。 陈仲谦知道她担心,伸手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近日我只觉得头晕,还望夫人替我调理调理。” 哪里是头晕,分明是看她老是担心,想找点事情给她做罢了。 林喜悦心里都明白的,笑着说,“那你就要乖乖吃药,不许跟小孩子似的。” “遵命。” 她靠在陈仲谦肩膀上,闭着眼睛,回想起多年以前他们还住在山边小屋的时候。 多少个黄昏,也是这样美好,只是那时候他们的感情还不如现在这样。 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啊,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但是时光中的美好永远不变,只要你愿意停下来好好感受。 第785章 战火再起 陈魏两国联姻之后,倒是的确太平了不少,只是这种和平是维持不了太久的。 陈国用了几十年才入主中原,元气大伤,即使这些年一直在休养生息,始终还是经不起折腾的。 而魏国实力逐渐强盛,自然是不肯屈居于下,就会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地位。 联姻只能带来短暂的和睦相处,等求胜的心思占了上风,想要搏一搏,这时候这单薄的和平维系方式就不起作用了。 这是两国心里都清楚的事,要不然这些年边关的摩擦又是为了什么? 小柔成婚第三年,魏国再次大规模进犯,边关守卫严密,及时应对,倒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只是这一举动,将两国之间虚假的和睦彻底击碎,又要打仗了。 这些年魏国重视农耕和生育,短短十年,耕地面积大幅度提升,人口也有效增长,如今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陈国这几年也是十分重视这两方面,但还是吃了之前打仗的亏,要想理顺这上上下下的关系就要几年,让百姓心甘情愿臣服也要费心思,自然是发展得有些吃力。 看似魏国国力不如陈国,但真的打起来,谁赢谁输不知道。 这几年魏国就是在养精蓄锐,等的就是这一日,这一次进攻,算是彻底撕破脸,之后便是敌对关系了,这一场仗打下去,又不知道要打到哪一年。 作为国君,自然不希望打仗,可真的打到了脸上来,也不能不反抗,要不然岂不是把这江山拱手让人? 皇上下了令,全力抗敌,这个命令快马加鞭送去了边关,战争就这么开始了。 林喜悦在京城,自然是感受不到战争的残酷,但是自己的儿子还在那里,她如何能不担心? 自从开始打仗,她就没怎么睡过好觉,总是会从梦中惊醒。 好在还有个好消息,小鱼明年可以调任回京,这样就只有小杰还在外面了。 马上就是端午,府中已经在开始做粽子,林喜悦年年都会想些新花样,按照她给的配方做出来的粽子味道特别好,每年都会往平日里往来的人家送上一些,当作节礼。 今年也是一样,送肯定还是要送的,虽然是小小的粽子,但是在这关系复杂的京城当中,这也能代表不少含义。 是不是还要继续往来,就是从这些小小的节礼当中体现出来。 今年林喜悦倒是没什么心思琢磨新口味,家中下人也知道她为什么事烦心,所以按着往年的方子做了许多出来。 等林喜悦反应过来要做粽子的时候,第一批粽子都已经做出来了,她倒是省了不少心。 厨房几位师傅的手艺都是相当不错的,林喜悦本就是个对吃食很上心的人,手艺要是不好,没办法在陈府留这么久。 不仅要做菜的手艺好,还要能接受新鲜事物,因为她时不时就会想出些新花样来,让厨房的师傅们想办法做出来。 有的是给了详细的做法,只需要跟着做就行了。 而有的就是只有一个想法,要做成什么样的,至于中间要怎么做,那得师傅们自己想办法。 林喜悦发现他们的本事之后也没有手软,汉堡、炸鸡、酸酸鸡、甜不辣、鸡蛋糕什么的都尝过了,味道相当不错,能解馋。 这一次她没有插手做粽子的事,做出来的粽子还是相当好,晚饭时就煮了一些上桌子,林喜悦吃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嗯,味道不错。”她吃的是一个鲜肉的,里面一大块腌制过的五花肉,咬下去满满的肉香,混合着粽叶和糯米的香气,各种味道搭配得刚刚好,口感也是极致。 林喜悦接连吃了两个,晚饭就差不多了,其他的菜都没怎么动。 陈仲谦倒是只吃了一个,他的胃不太好,糯米吃多了就觉得腹胀,晚上都睡不好,平时都很注意的,也只有端午节的时候会吃上一些。 林喜悦吃了两个还想吃,自己的胃口也是不行了,她吩咐下去,府中所有人都可以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陈府的规矩一向如此,不管是什么节日,该吃什么就吃什么,下人也是一样,没有说因为是下人,就不让吃饱饭的规矩。 四季衣裳也会按时做,月银也不低,所以府上的下人干活儿都十分尽心,到了年纪该成家了,很多人都还不想离开。 在这里多好啊,平日里认真干活儿,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他们的,府中主子少,主子又大方,再没有比这里日子更好的了。 就拿这粽子来说,他们都是能吃到的,里面还包着肉,要是自己出去了,吃不吃得上还不一定呢。 林喜悦想着,这么好吃的粽子,就是保存期限不长,要是有前世那种真空包装技术就好了。 这也就是想想而已,哪有那么简单啊,无菌技术也是达不到的啊。 她想出来的方便面已经派上了很大的用场,如今行军打仗离不开那个东西,要是还能琢磨出个新的就更好了。 林喜悦想了两日,想到了前世吃过的那种冻干粥。 烘干倒是能做到,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再复水会不会太硬。 今年端午还是一样的冷清,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要不是有这么多下人在,家里只怕是更加冷清几分。 不过也还好,就两个人在一起也蛮有意思的,再说过完了节,小朵和小柔就会回来,到时候人就多了。 林喜悦有了这个想法,这几日就一直在家里尝试,用了好几种方法,总算是做出来一种还不错的。 陈仲谦这几日不用出去,就在家里试,吃过了之后很是惊讶,“这样泡了水之后,倒是跟米粥差不多,很有滋味儿。” 林喜悦微微一笑,“那是当然,烘干之前就调好了味道,加上水就是粥,这个比之前的面还要方便,就是制备起来更加麻烦。” 陈仲谦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详细问了她制作方法,立马进宫去跟皇帝商量了。 行军打仗,将士勇猛是一回事,吃得如何也相当重要,这的确是要事。 第786章 我好好的,哥哥就好好的 皇帝听陈仲谦说了之后,十分高兴,立马就让人按照此方法做出一部分军粮来。 没什么差错便运往前线,战争刚刚开始,取得先机十分重要。 结果整个端午节,他们夫妻两个就忙着这个事情了,不过也值得,这是大事嘛。 想出来这个主意,林喜悦还是觉得很高兴的,如今自己的儿子也在战场上,她这算是为将士尽心,也是为小杰尽心。 端午之后两日,小朵和小柔带着孩子回了家来,元晋如今忙碌得很,不过中午也会过来团聚的。 桑云跟小柔是寸步不离,他本就是个闲人,在这里做人质的,还能给派什么活儿不成? 再者,他原本就是个不喜欢追名逐利的人,如今跟小柔成婚,两个人整天做自己喜欢的事,好不自在。 当然,是在不考虑以后的情况下。 两国关系错综复杂,就是考虑也考虑不出个什么来,还不如不去想,以免庸人自扰。 如今小柔已经有了身孕,快五个月了,肚子明显隆起,两个人比先前也胖了一点。 林喜悦隔三差五便要替她诊脉,生怕有什么差错,不过她从小身子就好,这孩子怀的时机也对,倒是没什么问题。 桑云的母亲良妃也很照顾小柔,两人相处十分和谐,平日里经常在一处说话。 林喜悦是知道这个闺女的,要是不喜欢对方,肯定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所以,她就是和良妃很合得来,有话说。 如今有了身孕,良妃和桑云更是担心不已,生怕她头一次有孕,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小柔从小到大都被照顾得很好,如今更是这样,林喜悦就希望她一辈子都能平安顺遂。 诊脉之后,林喜悦微微一笑,“胎象很稳固,看样子你这孩子身子的确是不错,整天走路又快,有时候还蹦蹦跳跳的,这样孩子都好好的。” 小柔笑着吐了吐舌头,“我就说没事嘛,偏偏你们那么着急,我从小就是这样的,肯定是没事的。” 小朵在一旁说道,“傻丫头,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能和以前一样吗?别拿现在跟以前比,你以前还能爬树呢。” 桑云在一旁听着,惊呆,“小柔以前可以爬树?” 他知道自己这个媳妇儿跟一般的闺门女子不同,却没想到这么能耐,连树都能爬上去。 林喜悦和小朵一起笑了,小柔笑着说,“是啦是啦,就是会爬树,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啊,不过得等我生下这个孩子,现在可不方便。” 大家又是一阵乐,桑云道,“我又不急,等你身子轻了再说。” 其他人更是乐呵了,没想到桑云还真的要学啊,这夫妻两个也是绝配了,真不知道以后要把孩子带成什么模样,只怕是个皮猴子。 幼安在一旁仰着小脸说道,“那我也要学,姨母教我。” 小柔直接拍胸脯保证,“好啊,到时候找我就是了,来几个教几个。” 下午陈仲谦和桑云去书房下棋,林喜悦则是拉着两个女儿说话,虽然想见就能见到,但是像这样两个女儿同时回家来的机会还是不多,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说了一会儿话,小柔说道,“娘最近是没睡好吧?我瞧着脸色不大好,是在担心二哥吗?” 林喜悦道,“你不是个心思细腻的,如今还关心上我了啊?” 小柔说道,“我是心思不细腻,可我也不是缺心眼儿啊,自己的哥哥在战场上打仗,我还能不知道操心啊?娘肯定也因为这件事忧心。” 林喜悦微微一笑,“倒是也担心,可是担心也没用,所以就不想了,最近的确是没怎么睡好,吃着药在调理,很快就会好的。” 她也到了岁数了,更年期综合征,最近总是觉得燥热,再加上担心小杰,这才睡不好觉。 不过小柔这个心思大条的知道关心她,林喜悦还是很高兴的,果然是长大了。 小柔说道,“娘别担心了,我和二哥是双胞胎,不是说双胞胎都有感应吗?我最近好好的呢,那哥哥肯定就好好的,娘不要担心哥哥,要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来郡主府看我就行了,我好好的,哥哥就好好的。” 小朵知道她是在宽林喜悦的心,笑着说道,“你这主意打得好,就是想让娘时常陪着你是不是?”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柔也跟姐姐说笑,如今她们都做了母亲,说起话来倒还是跟从前一样亲近。 今日有两个孩子陪着,林喜悦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晚上回到屋里,陈仲谦又跟她说了另外一件事,元彻只怕是要去阵前。 林喜悦道,“当真?” 陈仲谦点头,“皇上已经透出来这个意思了,应该很快就要定下来。” 这一场仗太重要,一定要鼓舞军心,御驾亲征也不过分,但是皇上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腿又受过重伤,哪里还敢御驾亲征。 如果皇上不能去,那就得皇子去,皇上一共就三个儿子,有一个还不到十岁,那肯定是要从两个大的里面选。 这两个大的都已经封王,年岁也差不多,一个是皇长子,一个是嫡子,这时候选择哪一个就很有说法了。 选择一名皇子冲锋在前,可以说是看重这名皇子,等打了胜仗,这便是大功一件,借此机会立储也顺理成章。 可是皇上到底上了年纪了,也要有人留在身边处理政务,留下的那人就是每日近身听令的,这也算是在培养接班人啊。 而且皇上要是在仗没打完之前就没了,谁来继承大统?是离得近的还是远在战场上的? 这些问题放在一起想,那就相当有意思了。 现在无论皇帝选了谁去阵前,只怕朝中都会有不同的言论,这位皇上的行事方式本来就让人看不懂。 在陈仲谦看来,皇帝会选择元彻,而让元晋留在京城。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这样安排也是最合适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那么顺利。 林喜悦忍不住捏了把汗,看似遥远的事情,似乎突然之间就摆在眼前了啊。 第787章 你才适合做太子 大战已经开始,元彻早就准备好了上阵杀敌,只是他放不下沈明月和孩子,一直没下定决心。 如今看皇帝有这个意思,元彻也定了下来,岳父尚且在阵前杀敌,他怎能安坐于京中?明月每日担心得睡不着,她自然应当上前去闯荡一番,至少替她看看父亲如何。 元彻有这个心思,便直接去找元晋说,兄弟二人单独在屋里说话,下人上了酒菜便退下去了,元彻直接让人退到了院外。 “大哥,今日我来是想听真话的,也是来跟你说真话的,大哥可愿意答应我不隐瞒?” 元晋说道,“你说便是,想问什么便问,我自会跟你说实话。” 元彻直接说道,“我来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做太子?” 这的确是够直接了,元晋却并不惊讶,看他今日这架势就知道,他要问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问题,今日是真的来说心里话的。 他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长大之后,因为自己这边的人总是猜忌,元晋也曾经和元彻疏远,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敌人,后来解开心结,两人又成了好兄弟。 如今元晋问他这个问题,他其实应该藏一藏自己的心思,可是他还是决定不藏。 若是不想做太子,如今做的这些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出来元彻不会信,连父皇都不会信,又何必要骗人? 他笑了笑,点头,“自然是想,做了太子,我便可以保护身边人,可若你做了太子,我不会记恨,我会做好我应该做的。” 元彻笑着说,“好,大哥果然够坦诚,不愧是我敬仰之人,大哥也的确是能做好这个太子,我想父皇心里也是有数的。” 元彻倒了一杯酒,“我敬你。” 两人喝了一杯,元彻说道,“我愿竭尽所能,助大哥登上太子之位,如今战况激烈,父皇有意派人前去,只是我们二人身份各有特殊,父皇也在斟酌,如今我愿意自请上阵杀敌,大哥留守京中,以应对各方压力,大哥以为如何?” 元晋道,“你知道的,如今谁留在京中,谁便先胜一步。” 元彻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可我刚刚说的话是真的,我就是想要帮助大哥登上太子之位,我是皇后之子,大哥这个长子始终尴尬,若是我离京,大哥留在父皇身边处理政务,自然更是顺理成章。” “如今我兄弟二人必须一条心,淑妃养了个三皇子,张家势大,势必将心思放在三皇子身上,如今前线战事紧急,父皇又上了年纪,若是让张家趁着这个机会做出些什么来就不好了,我去阵前,一则为了大哥的储君之位,二则为了盯着张家,三则为了替妻子孝顺岳父,大哥便成全我吧。” 元晋知道他的性子,该正经的时候从来不会说笑,便认真地问他,“你真的已经想好了?你我各有一班人马,其实我虽有心争储,但若你成了太子,我绝不会因此忘记你我二人的兄弟情义。” 元彻点点头,“大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你的为人吗?不过你仔细想想,我适合做太子吗?你要是说适合,那我可能得想想你是不是适合做太子了,我就是个王爷的命,我也知道你将来继承大统不会亏待于我,这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他自己,元彻早就看明白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皇后也没想过让他做太子,要不然当初皇后绝对不会离开皇宫。 元彻也明白母后的心思,所以他没想过争,就算是争,也是为了大哥争。 陈国的江山来得不易,几代人的心血都在此,他是陈氏后人,必当为陈氏江山效力,而他效力的方式便是扶持一位合适的国君上位。 “大哥,你在朝中努力,我在阵前努力,若是张家有异心,我必当竭尽全力护住京城安稳,你大可放心将外面交给我,一心帮助父皇处理政务。” 他又笑了笑,“还有,我不在京城,明月一个人带着孩子也累,我们家那孩子皮得很,还请大嫂多多照看,她们两个从前就亲近,如今更应该如此,我就厚着脸皮请你们多照顾了。” 元晋道,“你放心,我们夫妻二人必当竭尽全力。” 正事说完,兄弟二人这才开始放松地聊天,一直喝到了后半夜。 皇帝正下不了决心的时候,元彻主动提出上阵杀敌,皇帝将他嘉奖一番,却没有直接应下,只说他的心是好的,至于到底如何,容后再议。 元彻知道,他是会答应的,所以回府让沈明月替他准备着了。 沈明月知道之后,眼眶立马红了起来,元彻说道,“哎,咱们两个又不是那种一般的夫妻,说好了有什么事都笑着说,就是我死了你也得笑,更何况只是出个远门儿,至于吗?” 沈明月直接伸手捶人,“你给我滚,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想死,现在就往那墙上撞,我立马带了孩子改嫁,虽然我是皇家妇,但是皇上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应该还是会让我嫁的。” 元彻笑了笑,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拉着她去屋里说话,“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只是上阵督战,又不是身披铠甲亲自杀敌,能有什么危险?岳父那么大岁数了尚且坚守战场,我年纪轻轻的,不去那里去哪里?我也得给炜儿做个好榜样啊,要不然他觉得他爹只会玩儿泥巴。” 沈明月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一个王爷,去战场上肯定不会亲自去杀敌的,没什么危险,但是依旧是放心不下。 “你也真是个狠心的,就这么丢下我们,也不知几时回来。” 元彻道,“很快就回来,你们在京城好好的等着,你不是说我总是带着炜儿胡玩儿吗?我现在出远门儿了,你正好让他好好读书,这多好啊?” 沈明月哼了声,“我是这个意思吗?真是个混账东西,你要是在外不好好的,我就带着炜儿走了,让你找不着,我可是做得出来的。” 第788章 迅速搞钱 沈明月当然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她有什么不敢的啊? 要是元彻真的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她是真的能做出跟皇家撕破脸,要带着孩子和离的事来的。 虽然皇嗣不可能让她带走,和离的希望也不大,但她可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元彻却并不觉得她此时这么说是无理取闹,因为知道这是关心自己,他就是喜欢沈明月这个样子。 他们俩也是一起长大的,对彼此再熟悉不过,越是闹就越是在意。 他将沈明月拥在怀中,笑了笑,“在家里好好的,等我给你挣回军功来,让你和孩子此生无忧。” 沈明月道,“我只盼着你好好的,告诉你啊,不许带什么宫女出去伺候,老老实实给我打仗去。” “我哪敢啊?”元彻笑着说,“我是出去打仗的,带一堆人像什么样子,放心放心,心里只有你。” 其实就是会有安排的,只是他肯定不要,有这个爱闹腾的小媳妇儿就够了。 沈明月道,“要好好的,我和炜儿等着你回来。” “好。” 皇帝很快便下令,让元彻前去阵前鼓舞士气,势必战胜而归。 很快便要出发,结果就跟之前元晋要出门的时候一样,快到出发的日子了,沈明月查出来有了身孕。 这下子可好,元彻乐得跟什么似的,高高兴兴地就走了,他知道小朵肯定会好好照顾沈明月,用不着他担心。 而且就跟元晋一样,他也可以不带人在身边,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可真是不容易啊。 家里一切已经安顿好,元彻放心上战场,兄弟二人一内一外,将这陈国江山护得牢牢的。 一直到这一年冬天,双方都没明显分出胜负来,战况不容乐观。 这一战,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年,皇帝这一年瞬间老了不少。 本来他上了岁数了,但是身子还不错的,这一年突然之间就有些顶不住了,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有很大不同。 林喜悦再不喜欢他,如今也得把他当成国君,和太医院一起尽心为他保养身体,隔一日便进宫诊脉,和太医院一同探讨养生方子。 至于那稀缺的香萸果,皇帝也如愿以偿地用上了,太后开口,要把她的那一份给皇帝用。 林喜悦还能真的扣了太后的啊?其实本来也不缺,就是等着皇帝自己开口罢了,现在是不得不用了。 这个关键的时候,皇帝要是病倒,那可是要乱的。 如今元晋行走御书房,大小事务都有经手,皇帝的意思也是相当明显了,只怕这翼王就是太子。 前线打仗不仅要人,还要钱,而这重担落在了户部头上,户部搞不定,又去找陈仲谦帮忙,陈仲谦竟然把这事儿接了下来。 陈仲谦自然是翼王一派的人,如今这种形势,翼王也不能一直默默无闻,是应该做些事了。 只要能解决前线军费的问题,这就是大功一件,那是解决了皇上的燃眉之急。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朝中众人只看着陈仲谦如何完成,要是办不成,只怕是功劳没挣到,反倒惹人嫌。 谁知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各地富商纷纷捐款捐物,迅速缓解前线军费压力。 一批又一批的物资运往前线,同时整顿各地税务,又从这上面整顿出一大笔钱来,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一批贪官的落马。 朝中大臣惊讶于陈仲谦的精准打击,他是怎么知道要从那几个地方入手的? 这个法子不难想,随便抓个人出来都能想出这两个法子弄钱,但是没有人可以这么快。 要知道前线已经在打仗了,这就需要大量的银子往里面砸,等你准备好人手,前往各地去查税务,同时让富商捐钱捐物,这不知道要多少年,到时候战争还在继续没有都是个问题。 这种事情没有查到结果,谁会给你认?那必须得是板上钉钉的证据拿出来,底下人才会低头,才会把钱吐出来,当地富商才会跟着捐钱。 文武百官无不惊讶陈仲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在几个月内就把这件事情给办成。 就连皇帝也是惊讶的,陈仲谦解决了燃眉之急,与此同时,皇帝也会对他更为忌惮。 他能够迅速筹集大量资金,快到让朝臣震惊,这样一个人,若是他起了谋反之心,你能确定可以将他按住吗? 皇帝心思重,前线的战事缓解,他却并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是忌惮上了陈仲谦。 最近陈仲谦忙得焦头烂额的,他虽然能迅速筹集到这么多资金,但他又不是神仙,总是要想出办法来才行。 其实还是得益于这些年维系的关系,林喜悦作为仁济堂的合伙人,在仁济堂说的上几句话。 同时杨林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这也得益于陈仲谦在关键时候替他打通关系,要不然他的商业版图没办法迅速扩张。 再加上岳也与周恒宇的关系,周家一直都是扬州首富,新朝建立,他们家不仅没有被前朝拖累,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扬帆起航,这也得益于陈仲谦时不时的透露一些消息,让他们总能抓住商机。 他不是平白无故的要帮这些人,这么多年的经营,如今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要想查税务,要是对当地情况不了解,那可无从下手。 就得跟一般人的思路一样,派遣大量朝廷命官出去挨着查,哪里问题大就从哪里入手,这怎么都得去个一年半载。 到那时候,能收上钱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而陈仲谦只需要一封信,杨林和周家便会替他收集大量证据。 这两个都是生意遍及全国的富商,和各地官员都有往来,明里暗里的账都有一本,需要哪一本就拿出哪一本来,只要他们有心帮忙,事情当然就办得快。 只要杀鸡儆猴,好好的处置几个地方官员,让其他人害怕,人家自己就会好好查,那钱不就迅速收上来了吗? 官场上遭受沉重打击,各地富商没了庇护伞,一时之间也会着急。 这时候再有人出来带头捐款捐物,那些人是不是就会花钱消灾? 这样一来,整顿官场,筹募资金,两件事情就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第789章 早就该放手 钱是收上来了,也不能拿了钱就什么也不管,所以陈仲谦还有的忙。 偏偏这时候皇帝忌惮起来了,三天两头叫他进宫问话,同时召见林喜悦进宫看诊,无非就是想要威胁。 陈仲谦忙完手头的事,跟着林喜悦一起进宫,等替皇帝诊完脉,陈仲谦让林喜悦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在里面跟皇帝说了会儿话。 皇帝只留了孙公公在里面,陈仲谦直接说道,“皇上只说让不让微臣做这些事,微臣不过是个工部尚书,督促底下人造战车才是微臣应该做的,筹集军费的确是不应该插手。” 皇帝咳嗽了声,笑了笑,“该不该插手,你不是都已经插手了吗?仲谦,你可真是个有能耐的,如今朝中离不开你,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你可真是让朕惊喜啊。” 陈仲谦笑了笑,“皇上当真是惊喜吗?而不是惊吓?想着要是我谋权篡位,该如何应对?” 皇帝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又咳嗽了一声。 陈仲谦说道,“皇上大可放心,如果我有这样的心思,又何必等到现在,微臣一心为国,一心为了陛下,陛下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信任,要不然怎么办?等着前线物资紧缺,战士不战而败?” “皇上看着微臣迅速筹集了大量军费,只怕心里也清楚,要是换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要想着陈国江山稳固,如今可离不开微臣,皇上好好养病就是了,有您在,这前线将士就有拼的决心,要不然可是要乱了。” 皇帝放在扶手上面的手掌微微握紧,陈仲谦注意到了,便十分恭敬地说道,“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如今只能走这一条路,若是皇上不信任,只怕是艰难了。” “你在威胁朕?” 陈仲谦道,“不敢,您是皇上,也是微臣的亲舅舅,自然不敢威胁,要说这是为了陈国的以后,皇上信吗?” 皇帝看着他,许久才说道,“嗯。” “如此便好。”陈仲谦微微一笑,“当务之急,要稳固军心,皇上可要保重身体,政务繁忙,翼王殿下也游刃有余,皇上是可以放宽心的。” 皇帝点头,“是,朕可以放宽心了,有你和元晋在,朕的江山乱不了。” 等陈仲谦出去,皇帝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总是想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包括自己的儿子,他迟迟不立太子,甚至曾经让他们斗起来,为的还是这江山稳固。 他以为自己还能撑许多年,儿子们虽然已经长大,但是想接过去还得过些年头。 如今看来,其实早就到了该信任他们的时候,一味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到头来只怕是要失去自己所在意的一切。 如今他除了信任元晋,信任陈仲谦,还能做什么吗? 其实他早就应该立下太子了,不应该让他们心生猜忌,也不应该为了这所谓的帝王威仪,连孩子也…… 想当初,他和皇后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皇后漂亮,贤惠,又有强盛的母家,有皇后在,这后宫里乱不了,有谁能比皇后尊贵吗? 元晋的生母去世,皇后又有元彻,又抚养元晋,皇长子和嫡子全都在她名下养着,再没有比她更有地位的了。 若是皇后再多几个儿子,只怕将来很多事由不得他做主。 所以,他不想让皇后继续有孩子,又不想通过自己来做这件事,便把这件事降低了元晋的老师,官丞相。 官丞相对命理运数十分信奉,他便想了些办法,让官丞相相信只有元晋做了太子,将来继承大统,陈国运数才会顺。 这样一来,官丞相便不管元彻如何优秀,他只会想着扶持元晋上位,他们兄弟二人便成了对手。 他承认,自己因为想要保住皇帝的威仪,利用了一名老臣的忠君爱国之心,可他不后悔,至少这些年他的确是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 “给朕研墨,朕要写信。” 孙公公不问写给谁,点了点头,很快便将笔墨纸张准备好,“皇上请。” 皇帝那封信写了许久,终于写好,又全部给揉了,铺开纸又重新写,孙公公在一旁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等他反反复复几次,终于把信给写好了,这才说道,“让人将信送去给皇后。” 孙公公顿时了然,就说怎么会写这么久,原来是写给皇后娘娘的,这几年陛下都没有给皇后娘娘去过信,这还是第一封。 “皇后娘娘虽不在宫中,但心中肯定是挂念着陛下的,收到陛下亲笔写的信,娘娘一定很高兴。” 皇帝苦笑,“希望如此吧,朕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只希望她能明白。” 信刚刚写完,外面的小太监进来说道,“陛下,淑妃娘娘来了。” “请进来吧。” 皇帝点了点头,坐在榻上,背靠着迎枕,如今精神头是不如先前了,坐太久了就坐不住,朝政的确是力不从心,需要元晋从旁协助。 皇帝坐好,淑妃便带着宫女进来了,“给皇上请安。” “爱妃免礼。” 淑妃道,“知道皇上近日胃口不好,臣妾特意在宫中做了些清爽小菜,可不是什么名贵食材,可是十分新鲜,皇上尝尝吧,肯定会喜欢的。” 皇帝这几日胃口的确是不好,听淑妃这么说,也来了兴致,也不让摆桌了,就这么尝了两口。 “这是苦笋苗?” 淑妃微微一笑,“正是,这东西就在苦寒之地生长,皇上从前便爱这一口,只是咱们来到京城之后,这东西反倒是不好找了,陛下又不想劳民伤财,就是想吃也舍不得让人前去采摘,这还是臣妾的哥哥让人送回来的,昨日刚到,臣妾便自作主张用来腌了,只希望没有坏了皇上的胃口。” 皇帝看着那食盒,笑了笑,“怎么会呢,这东西长在冰天雪地里,需得人踩在雪中仔细寻找,有时候苦寻半日也无所获,能得这么多新鲜的苦笋苗,你哥哥有心了。” 淑妃道,“为皇上做事,自然是要尽心的,什么都比不得皇上的身子要紧。” 第790章 你觉得合适吗 小菜的确是合皇帝胃口,但吃得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又不想让淑妃看出来。 差不多到了摆膳的时候,孙公公便命人传膳,就着淑妃送来的小菜,皇帝胃口好了许多,今日多吃了小半碗饭。 淑妃只当这是自己的功劳,又因为皇上席间问了两次她哥哥,淑妃更是高兴,伸手替皇帝盛汤。 “皇上近日是消瘦了些,应当多吃点,难得今日胃口好,臣妾瞧着也开心,若是皇上喜欢吃这小菜,臣妾往边关去了信,让哥哥着人去寻。” 皇帝道,“如今战事吃紧,就不费这个神了,小菜虽好,却抵不过战事紧急,朕记下你哥哥的功劳了。” 淑妃笑着说,“哥哥知道了肯定高兴的,再不会觉得替皇上找这东西是费神,只觉得是自己的福分。” 皇帝看着她,“今日嘴这么甜,是有事?” 淑妃道,“臣妾什么时候嘴不甜啊?在皇上面前,心情好了,说的话自然也就好听,臣妾只想着让皇上听着高兴。” 皇帝嗯了声,“是挺高兴的,你有心了,你娘家兄弟也有心。” 淑妃坐下,“替皇上尽心是应该的,近日皇上身子不大好,朝政也颇为吃力,好在有翼王殿下从旁协助,皇上交给翼王的事他都做得很好,皇上自然可以放心的。” 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也是皓儿太小了,想帮忙也帮不上,近日他一直都在书房好好念书,说是要长本事,好让皇上不那么辛苦,比起他的两个哥哥,皓儿能做的还是太少了,皇上可不要责怪他啊。” 皇帝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她,喝完了之后拿手巾擦了擦手,“皓儿到底年幼,朕自然不会怪他,他能好好读书朕很欣慰,最近朕身子不适,许久没去看他,要让他好好读书。” 淑妃起身,朝着皇帝福了福身,“臣妾一定会告诉他的,知道皇上心里惦记着他,皓儿肯定很高兴。” 见皇上没有接话的意思,淑妃又试探了一句,“皓儿其实也不算小了,书也已经念得不错,最近总说着想跟着哥哥学,臣妾哪里有什么法子呀?被他闹得头疼,又不敢让他来烦皇上,只能是将他拘在屋里念书。” 皇帝点点头,“知道跟着他两个哥哥学是好事,皓儿功夫差了些,这孩子读书耐不住性子,练武都没法吃苦,跟他两个哥哥是有些差距。” 淑妃这时候提起这个话题,可不是想听皇上贬低她儿子的,听了这话自然是不高兴。 “他两位哥哥是皇上亲自教导,自然是不俗,我们皓儿最小,又十分孝顺,舍不得皇上劳累,学起来自然是吃力许多。” 皇帝道,“朕给他找的老师都是最好的,淑妃可莫要说闲话。” 淑妃笑了笑,“老师再好,那也比不上皇上亲自教导啊,皓儿想为皇上尽心,说是不能让皇上劳累,便想着让哥哥教,如今翼王手头的事也多,不如就让皓儿去帮帮忙吧?” 皇帝看着她,“皓儿不过八岁,让他去接触朝政,爱妃觉得合适吗?” “皇上,皓儿总是要长大的嘛,再说了,这也是想为皇上分忧啊,这是皓儿的孝心,臣妾自然是不好说什么的,臣妾也劝不住那孩子呀。” 皇帝笑了笑,到底还是没有答应,“如今朝中政务繁忙,元晋也刚刚上手,自然是腾不出空来教皓儿,你让他好好念书,什么时候朕考他文章,他能不磕磕巴巴了,到时候朕会亲自教他。” 这是把她给挡回去了,淑妃心里有气,但是不敢撒出来,两年之前被关暗室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现在做梦还会梦到,吓人得很,她再也不想去了。 “是,臣妾会告诉皓儿的,让他好好念书,总有为皇上分忧的时候。” 等晚膳结束,淑妃回了启祥宫去,皇帝又叹了口气,“淑妃是忍不住了。” 淑妃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让元皓做太子。 前两年整治了她,倒是把心思给藏起来,这两年也算安分守己。 元皓也乖巧了不少,不管事实到底如何,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的,皇帝也十分满意。 淑妃就是这么个性子,前些年没有得宠倒还好,让她得过了宠,她就再也变不回去了,能这么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对她来说都已经很不容易。 皇帝从来就没想过让这个小儿子做太子,淑妃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只当她的儿子也是皇子。 皇后又不在宫中,说起来元彻这个嫡出的也没有多尊贵,那她的儿子为何不行?她娘家兄弟还立下汉马军功呢。 现在这是看皇帝身子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又看到元晋接手政务,一时之间情急,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才上演了这一出。 皇帝往后一靠,“信快快送出去,朕不管皇后怎么想,这封信得先送到她手上,让她自己决定吧。” “是。”孙公公应下,当天夜里就让人把信送了出去,快马加鞭,很快就会到皇后娘娘手里的。 那边淑妃回了启祥宫,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个人在屋里摔了不少茶杯,过了一会儿才叫宫女进去收拾。 “敢说出去一个字,本宫即刻要了你的小命。” 宫女战战兢兢的,说话都在打颤,“是,奴婢不敢。” 淑妃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元皓跑过来,吵着想要出宫去玩儿,淑妃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又不好了。 “玩儿,你就知道个玩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那两个哥哥可比你有心思,一个成日里跑到你父皇跟前现眼,另一个跑到战场上抢功去了,你说说你能干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争气一点啊?” 元皓不当回事,“我才不要像他们那么累呢,我成日里多睡点儿觉才好,干嘛非要凑到父皇跟前去,他老是考我学问,我答不上来他就生气,回来之后你也要跟我生气,那我干嘛还要去?” 淑妃叹气,“皓儿啊,你明年就要离开母妃,自己住一处,你这样母妃如何能放心?” 第791章 还是别争了 皇子到了年纪当然就要跟母亲分开,男女有别,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礼法。 元皓已经八岁了,还没有搬出去,这还是淑妃舍不得他,特意向皇上求的。 再加上皇上子嗣少,前头两个大的都已经出宫建府,建业宫本是给未出宫的皇子居住的,如今也就元皓一个人,住在那里难免孤单。 他太小了也让人不放心,所以才留到了现在,明年是怎么也得挪出去住,要不然就有些不像话了。 可淑妃却担心得不得了,这孩子是让她给惯坏了,早起也不成,晚睡也不成,一日里可以少读书,但却不能少玩乐,要是有什么没玩儿到的,就要费尽心思闹腾,偏要得到不成。 淑妃以前只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生了个皇子,千娇万贵的,哪里舍得让他辛苦?元皓的老师给他布置功课,元皓偷奸耍滑不做,结果被打了手心,淑妃还要去讨说法呢。 身边伺候的嬷嬷让元皓早起练功,还要背书,元皓没睡醒就不愿意起来,嬷嬷非要让他起,结果他就哭了起来,淑妃知道之后也是罚了那嬷嬷。 这样的事情可太多了,渐渐的,元皓身边的人便不想对他上心,只好好惯着就行了,要不然还要惹来淑妃娘娘怨气。 轻一点的就是责骂几句,要是厉害了,得直接把人打发出去,到时候就不知道要被送去什么地方了。 淑妃惯着,底下人也纵着,这才养成了元皓现在的脾气,那是谁也不服。 这两年淑妃十分后悔,想着给他立立规矩,可是这孩子一露出个可怜兮兮的模样来,淑妃立马又心疼了,再没有先前的豪言壮志。 所以纠正了两年,也只让元皓在皇帝面前乖巧了些,其实也没变多少。 马上就要搬出去自己住,淑妃就没办法每日看到他了,更是觉得不放心。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有错的,纵容着孩子如此肆意妄为,到了该担当的时候,他什么也担当不起来,拿什么去跟他两个哥哥争呢? 元皓却依旧不当回事,“母妃说我会当太子的,我还担心什么?” 他说了之后,淑妃吓了一跳,赶紧让屋里伺候的人出去了。 她可不想因为这话再被关暗室,这孩子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 等门关上了,她这才说道,“想当太子,你也得拿出个样子来,你当你那两个哥哥是吃素的?你大哥如今可得宠得很,每日你父皇都要见的,再看看你。” 元皓说道,“那我又能怎么样?那些文章枯燥难懂,我又学不明白,父皇一问我就着急,一着急就更说不出来了,要我说,比什么比啊,他们要做太子就让他们去争,反正我也是个王爷,将来不缺吃喝的,这有什么不好?” 淑妃听着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总算知道两年之前她不想争抢的时候,她母亲为何要那么生气了。 “你这孩子,当王爷能和当皇上一样?你那两个哥哥平日里便不与你亲近,心中必然恨你入骨,他们两个不管谁做了皇帝都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还当你能做大富大贵的王爷?” 元皓就一句话,“反正他们又不能杀了我,我是父皇的儿子,是他们的亲弟弟,杀了我脸上能好看?只要我不想着谋反,不跟他们作对,难不成没我的好日子过?舅舅还在领兵打仗,那也能护着我,我看我还是别跟他们争了。” 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元皓这个八岁的孩子看得比淑妃还要明白。 他虽不懂事,却说到了点子上,只要安分守己,的确没人会容不下他。 淑妃要是冷静下来想想也想得明白,只是有个张夫人一直在她耳边念叨。 进宫之后被冷落了那么多年,说句不好听的,因为皇后身上动了刀子,皇上厌弃了她,才让淑妃出了头。 好不容易才生下这么一个尊贵的皇子,怎么能不去争一争?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皇上还能活几年啊?真要等着元皓长大成人,再去跟他两个哥哥争,那时候连口汤都剩不下。 再说了,先前因为元皓出生,逼得皇后要带小公主出宫住,皇后心里能没气吗? 如今的两位王爷都是她养的,她又是皇后,不管哪个做了皇帝她都是太后,且会对她十分孝顺。 元皓若是不争,将来淑妃这个母亲能有什么好下场?皇后不会想着报仇吗? 淑妃一是恨,一是怕,张夫人时常在耳边念叨,她便也沉寂不下来了,想着为自己的儿子争。 可是她这个儿子偏偏又是个不争气的,这才让淑妃每日头疼不已,这就是个冤家,但是自己又舍不得这个冤家,就是狠不下心来教训他。 “你只想着你有你的好日子过,可曾想过母妃?十年之期就快要到了,皇后只怕没多久就要回宫,这十年她虽不在宫中,中宫之权却始终是留给她的,你父皇对他那是情深意重啊。” “若是你没有出息,将来母妃还要在她手里讨生活,到时候母妃又该怎么办?” 元皓说道,“等我长大了自然要出宫建府,到时候将母妃接出宫去便可,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我还能不孝顺?” 其实他说的话当真是有道理,只是淑妃不甘心啊,为什么她就要一直被皇后踩在脚底下呢? 淑妃眼眶都红了,“皓儿啊,母妃只能是指望你了,你有你舅舅从旁协助,没有不如你哥哥的地方,他们有什么?不过是一个有长子的身份,一个有嫡子的身份。” 元皓年纪不大,说话不知道拐弯,看着她说道,“大哥是长子,他的岳父是陈大人,陈大人是朝廷重臣,如今前线打仗的钱都是陈大人筹集的。” “二哥是嫡子,他的岳父是神威大将军,舅舅们有军功,沈将军的军功却是数也数不尽。” “而我,除了有舅舅和母妃,还有什么?” 他小声念叨着,“我连头脑都不如他们聪慧。” 这是大实话,却让淑妃无比生气,“你当真是个不成气候的。” 第792章 信心十足 儿子不顶用,淑妃可不肯放弃,下定了决心要自己来争。 这孩子就是来跟她讨债的,也是怪她,以前的确是惯得太厉害了,养成了这么个不中用的性子。 元皓还是跟之前一样,得过且过,不愿意学习不愿意练武,也不愿意乖巧听话地去皇帝面前做样子。 淑妃也不管他,反正这是自己的儿子,不管怎么样,这一点是变不了的。 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一条心,以后总会是一条心的,等孩子再大些,总会体谅她的苦心。 …… 在林喜悦的精心调养下,皇帝的身子渐渐好了些,再加上前方战事平顺,他心情好了不少。 好心情是良药,两样加起来,那不就迅速好起来了嘛。 这是皇帝第一次真心觉得林喜悦医术高明,也着着实实赏了她一回。 林喜悦已经诰命加身,没什么缺的,皇帝赏些金银实在是拿不出手,再者也不像个样子。 他知道林喜悦开了一间学堂,教的是医术,便亲自写了几个字赐给她。 林喜悦也很上道地让人做了块金光闪闪的匾额,然后挂在仁心院的二门上。 妙手仁心,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对于仁心院来说那就是招牌,因为这是皇帝写的。 林喜悦自然也高兴,她虽不喜皇帝这个人,但是人家是皇帝,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具话语权的人。 外头一惯的拜高踩低,就算她这个诰命夫人在京城已经算是贵族圈子里的人物了,开了仁心院之后,也引来不少议论的声音。 仁心院有女学生,还会学手术,这就一定会接触到男子,外面的人知道这些,自然会议论纷纷。 林喜悦管不住那些人的嘴,可是让这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学生听到这些怀疑的话也不是好事。 她想让他们安心学习,不要被外界影响,那就得自身强硬,坚信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如今皇上这几个字就很大程度上地增长了学生们的自信心,就连仁心院的老师都大受鼓舞。 瞧瞧,皇上都是支持的,外面的人不过是不懂罢了。 不管那些人服不服气,眼下是不敢再说什么不好听的了,要不然不是跟皇上对着干吗? 皇上都如此看重仁心院,其他人要是敢不识相,那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李三丫已经来了仁心院七八年了,她那对不省心的爹娘一直都在找她麻烦。 当初张氏以为李三丫是被人买走做丫鬟的,后来知道她竟然成了仁心院的学生,便十分不服气,见不得这个继女过得好。 她想把李三丫带回去,可是如今李三丫的去留是林喜悦做主,林喜悦不放,她就毫无办法,又不敢惹陈家的人。 只是她见到李三丫穿着干净整洁,住在规整的院子里,而自己一家人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嫉妒的心思也是压不住。 她没办法接触到李三丫,便在外头毁坏她的名声,什么在书院男女同住,随意看男人的身子,该浸猪笼,什么腌臜话都说得出来。 如此一来,连带着仁心院都名声不好听,林喜悦让刘青垚去威胁过张氏,倒是消停过一些时候。 但这种人是最难处理的,毕竟你又不能真的对她如何,她跟左邻右舍说几句闲话,传来传去也就不像样了。 李三丫自己倒是还好,她心性坚定,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个机会,绝不会因为后母捣乱就放弃了。 她是在学医术,是救人,跟张氏那种人可不一样。 张氏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如今她也已经被卖出来了,和张氏便没有任何关系,用孝道两个字也是压不住她的。 既然如此,她有什么害怕的?摒除杂念好好学本事才是要紧的。 现在看着那块匾额,李三丫会心一笑,虽然她从来没见过皇上,这辈子可能也没机会见到,但她受到了鼓励,以后要更用心学习。 正当她看得出神的时候,林喜悦走到了她身后,笑了笑,“在想什么呢?” 李三丫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林喜悦道,“你怎么知道这辈子就没办法见到皇上呢?你还小呢,以后日子长得很。” 李三丫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那是异想天开,自己能有如今的日子,都已经是老天垂怜,是林院长心疼她,哪里还敢奢望更多啊。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学习医术,将来能成为医馆里正经的大夫,有人会找她看病,会感谢她治好了病痛,她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林喜悦笑着说,“什么事都是可能发生的,曾经你也以为自己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到了年岁就被你爹娘嫁出去换一笔银子,如今不也成了仁心院的学生?还深受先生喜欢,你先前可想到了如今?” 李三丫摇了摇头,林喜悦道,“所以,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就像你脸上的疤痕,不是也淡了许多?最初我要给你治,你还觉得不可能好。” 李三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另一个惊喜,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伤痕不会好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治?徒增失望。 而且这伤痕是她的亲生母亲留下的,她应该牢牢记着,激励自己勇往直前,要活得漂亮。 而林喜悦说道,“谁跟你说得脸上留一道疤才能往前冲了?反正都是冲,让自己美美的冲不是更好吗?” 一句话,直接说服了李三丫,其实自己内心深处是怕治不了,害怕自己失望罢了,所以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林喜悦的坚持让她正视自己的内心,同时给了自己不少勇气,连试也不肯试,那又怎么会好呢? 这几年林喜悦用了很多方法替她治脸上的疤痕,手术,药膏,一番治疗下来,的确是浅淡了很多,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 因为疤痕浅了,李三丫多了很多自信,其实她是个很聪慧的人,自己有自信了,学习更是努力,如今已经成为仁心院最优秀的学生。 她才十几岁,在医术上就能有自己的体会,不会照本宣科,知道灵巧应对,这是相当重要的特质。 第793章 形势明了 仁心院的学生们相处得很好,平时互相帮助,倒是都很优秀。 最开始也是有矛盾的,特别是林喜悦招了女学生之后,男学生大多会觉得不合适,甚至骨子里就是看不起女子的。 林喜悦也不着急,之后多次设置考试环节,让大家看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几名女学生最开始考试是完全考不过别人的,因为她们连字都不识,不仅要学医术,还得同时学认字。 这让仁心院的男学生们更是看不起女子,但是一两年之后,几名女孩子就渐渐追上了他们,考试成绩不分高下。 再到之后,可以超过其中一部分人了,当时还让其他人质疑过是不是成绩有问题。 因为林喜悦是设立了奖学金的,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拿到不少奖励,所以大家都很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考试。 虽然仁心院的学费并不贵,但是如果考试成绩很好,在这里学医术,不仅不用花钱,还可以赚钱呢。 这些学生都不是出自家境殷实的家庭,自然是能省下一些就省一些的。 所以当那几名女学生的成绩开始超过其他人,仁心院的男学生就开始质疑。 当时林喜悦不让人管,就让他们闹,等闹得厉害了,她才出面组织一场公平竞争,不用试卷考试,互相给对方出题。 这就是凭真本事,而且是自己给对方出题,也不存在漏题的可能,这样子就没人有意见了。 仁心院所有人自愿参加比试,最后五名女学生有两名都赢过了男学生。 虽然依旧对结果惊讶不已,但是却没人敢说什么了,人家就是比自己厉害啊。 从那以后,仁心院的所有学生学习热情更加高涨,先生只觉得省心了不少,十分认同林喜悦的办法,这是让所有学生心服口服啊。 在这个时代,男子就是比女子能耐,这些男子怎么都有些轻看女子的,被比下去更是无法忍受。 就算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们也会更加努力,所以,仁心院的学习氛围越来越好。 仁心院三年招收一届学生,每次都会有一两名女子,如今仁心院已经初具规模。 林喜悦打算模仿前世学院派的培养方式,将仁心院分出几个不同的班级,主要学习的内容不同。 有主修内科的,也有外科的,外科又分为传统治疗方式和手术方式,另外还有主修针灸的。 这些学生不能借助她的空间,所以能学的手术有限,林喜悦就让人精心打造了几套手术器具,教他们一些在这个时代的条件下能做的小手术,这样就很安全了。 林喜悦这么分是想让他们找到学习的重点,同时也能学自己更感兴趣的方面,这样能学得更精。 但是也不能因为学了一样就放弃其他的,要想从仁心院学成离开,必须要通过严格的考试,涉及的当然是所有的内容,无法通过就要继续留下学习,要不然不能去医馆。 这就相当于毕业考试,当然了,学生也能选择不听从仁心院的安排,就算没有通过,不读了不就行了吗? 可是这样很亏,因为林喜悦已经和京城数家大医馆达成合作,仁心院的学生,只要拿到了毕业证,就可以有机会去那些大医馆做大夫。 而如果拿不到,就只能自谋生路,虽然也不是完全没了出路,但是会比有仁心院护着艰难许多。 这里的学生但凡能坚持下去的,都一定会选择顺利从仁心院毕业,为此,他们会更加努力地学习,一旦学成,以后就有了谋生的手段。 林喜悦已经将这种培养学生的模式建立起来,学生也都认同,愿意为了最后的结果去努力。 如今仁心院已经培养出来了三名学生,分别去了京城几家大医馆,还得待上几年才会有机会成为坐堂大夫。 这是肯定的,你不过学了几年医术,谁知道到底过不过关,人命关天的事,不能胡来,总要看看你到底合不合格。 但是仁心院的学生都会做手术,医馆要是来了伤者,他们便会抓住机会表现,让医馆看到自己的实力。 所以那三名学生努力表现,都已经成为了正式的大夫,以后是饿不着了。 有几位师兄在前面打样,仁心院的学生更是有了信心,只要他们努力,将来就也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呀。 这一回有了皇上提字,仁心院的学生喜不自胜,高兴过后,立马回到课堂努力学习。 如今仁心院的学生是镀了金光了,要是拿到了毕业证,京城的医馆肯定是抢着要的,这就是一个好时机,一定要抓住机会。 林喜悦愿意看到学生们努力,皇上这几个字起了大用处,所以她也认真谢了恩,又替皇帝认真琢磨出来一个调养身子的药膳方子。 吃了一段时间,皇上的身子又好了些,能上朝了,文武百官们都看到了希望。 但同时,支持元晋的人多了起来,这翼王殿下虽然没有母妃庇护,但是人家有本事啊,岳父岳母可都不是一般人。 皇上先前病得那么重,太医都没有法子,这可是翼王的岳母给治好的,就算是为了这个,皇上也会重用翼王。 如今的形势,翼王可是占优势的啊,立他为储也能站住脚,皇上只怕是已经定下了。 最近皇上已经能上朝,也能处理政务,但还是让翼王从旁协助,已经能从中看出一些问题了。 皇上当真是老了啊,不仅是别人这么认为,而是他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接受了这一点。 自己已经是这个年纪,如果真的一直不立下太子,如果自己哪日撑不住了,太子没有立下,只怕是要出乱子。 陈国的江山来得不易,要是因为他迟迟不肯让位,让陈国江山乱了,那他便是罪人。 皇帝已经想好,这一次就好好历练一下元晋,如果他真的能当大任,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让他立下功劳,立为太子也顺理成章,就算有人生事也不怕。 第794章 留人在宫中 皇帝看重元晋,不像之前那般猜忌,再加上自己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倒是就这么度过了之前的混乱场面。 淑妃自然不喜,如果照着这个局势发展下去,那就没元皓什么事了啊。 要是元晋越来越好,皇帝顺理成章将他立为太子,元皓便毫无机会。 如果还想把太子弄下去,那怕是要造反。 张家人比淑妃还要着急,张大人一辈子卖力,还是不上不下的,这些年因为女儿得宠,两个儿子又挣上了军功,这才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朝中可没人敢惹张家,皇上也要给张家几分面子,他还等着自己的孙儿做了皇帝,将来张家可就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了。 可要是让翼王做了太子,将来继承大统的人变成了翼王,他还怎么当皇亲国戚? 这几年仗着自己女儿得宠,儿子又有能耐,张大人可没少跟陈仲谦对着干。 要是翼王做了皇帝,陈仲谦可就是国丈了,到时候他又如何敢惹? 他就是看不惯陈仲谦顺顺利利的,年纪轻轻就成了京官,皇上看重,女儿又争气,一个成了翼王妃,一个被封为郡主,这多有福气啊。 他的妻子又是名动京城的名医,两个儿子一文一武,都是拿得出手的,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如果翼王被立为太子,更是没有人敢和陈仲谦叫板了,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张大人就没法高兴。 就为了争口气,他也不想被陈仲谦比下去,现在还没有定论,谁知道皇上最后会将谁立为太子呢? 谁说他的外孙就没有机会了?那可是皇上的儿子,正经的淑妃主子生的,一样尊贵无比,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张大人觉得,虽然现在形势对自家不利,但是不代表就要认输了,皇上这不是还没立太子嘛。 就像皇上说的一样,也许他是因为三皇子年幼,所以才没有让三皇子历练呢,也许对三皇子也很信任的。 心里觉得还有希望,张大人就不肯放弃,一直让张夫人进宫问淑妃的意思。 张大人不是个能想出好主意来的,如今两个儿子又不在身边,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跟淑妃商量。 淑妃也被他们安慰着,也觉得皇上是因为觉得元皓年纪太小,所以才没有让元皓接触政务。 骗来骗去,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前方战事一直在进行着,双上不上不下,分不出胜负。 但对于陈国来说,赢不了就算是输了,国力差距在这里,连魏国都打不过,就算最后让魏国消停了,别的小国也会虎视眈眈。 皇上的身子虽然好多了,但是想着前方战事,依旧是时常叹息。 此时陈国还没有放弃与魏国和谈,但对方明显是下定了决心,那是怎么也不肯让步,就算是自己也掉一层皮,那也得让陈国难受。 皇帝思来想去,想要把桑云和小柔迁到宫中居住,说是让他们进宫住,其实就是软禁,让他们两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能出去。 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先前林喜悦还在给他治病,那个时候开口,他不确定林喜悦会认真替他治病。 而如今身子好得差不多了,皇帝又想起了这件事,如果能有人留在宫中,也能稍微牵制一下魏国。 皇帝知道如今陈仲谦掌握着边关军费,不能随便惹他不高兴,所以打算借着太后来说这件事,就说太后身子不好,想让小柔进宫陪伴。 而桑云作为她的丈夫,可以一同入宫居住,这样他们夫妻两个也不用分开。 小柔已经生下孩子,孩子还小,这个时候入宫,有他们的孩子在手,更能震慑。 只是皇帝心里清楚,这么做陈仲谦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他只能借着太后之手。 皇帝找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去太后宫里,太后一看到他就冷哼了声,“皇上有空来看哀家呀?哀家真是受宠若惊。” 皇帝忙说道,“母后哪里的话?要是连母后都不来看,朕哪里还当得起孝顺二字?” 太后说道,“皇帝的意思是,你是为了这孝顺的名声,所以才到哀家这里来看看的?” 皇帝笑了起来,“母后是越说越过了,儿臣哪敢有这个想法?怪儿臣最近政务繁忙,没来看母后,希望母后不要动气。” 太后还是关心他的,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刚刚也不过是说两句话来刺他一下,让自己心里舒坦些。 她也知道皇帝先前一直病着,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子,说笑了几句也就不跟他计较了,让他在一旁坐下。 太后只当皇帝就是来看看她,谁知道坐了一会儿,皇帝便说起了正事,太后听了之后脸色阴沉,什么话也不说。 皇帝继续说道,“朕做这件事也是为了陈国的以后,母后身为陈国的太后,也有责任为陈国考虑,母后,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 太后冷哼了一声,“那皇帝说说看,到底想让哀家为你做什么,哀家也先听一听。” 皇帝便说道,“自然是要用母后的名头,将他们召进宫来,如此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戒心,只要将人控制在宫中,陈仲谦便不会再有二心,也可威慑魏国。” 太后看着他,“皇上说完了?”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母后不愿意,只是如今这个情况,朕不得不这么做。” 太后反问他,“怎么就不得不这么做了?如今的形势不好吗?哀家知道边关战事紧急,可是朝中上下谁没有在为这件事情努力,只说边关战事如今能够顺利,那是谁在努力?若是没有陈家,皇帝觉得国库能立马拿得出这笔银子?” 皇帝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陈家自然是功不可没,朕也将他们的功劳记在了心里,可是一码归一码,只有将人控制在手里,仲谦才能够全心全意为朝廷卖命。” 太后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皇帝呀,哀家以为你大病了一场,病好了,应该也清醒了,谁知道你还是如此糊涂,哀家真不该指望你变回从前那样啊。” 第795章 太后病了? “陈家为何对你尽心?那是因为你是皇帝,仲谦忠心陈国,自然会为你卖命,你若是要将他女儿,女婿和外孙囚禁在宫里,只怕会适得其反。” 太后看着他摇了摇头,“皇帝呀,从前你是不会如此的,那会儿陈国弱小,总是被其他人欺负,是无数忠君爱国之臣奋不顾身为你卖命,这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而你就没有想过他们为何会愿意替你卖命吗?因为那时候的你没有这么多的戒心,你愿意相信自己用的人,所以他们愿意为你卖命。” “如今你怎么就变了呢?母后多希望你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位仁慈的皇帝。” 皇帝说道,“母后不知前方道路艰险,自然觉得朕以仁慈便可以治国,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朕何尝不想信任他人?何尝想要在心里谋算那么多?只是朕没有办法呀,朕赌不起。” 太后叹气,“哀家老了,靠着你们才有如今的安稳日子过,自然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可你听哀家一句劝,陈国强盛了,事情也越来越多,你当然要用心计才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可这世间的事不能全靠心计,也有些事需要真心去换的。” “旁人哀家不知道,但哀家了解仲谦和喜悦,他们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你若将他们逼得急了,只怕不会让你如意,反倒是让情况变得更加不好,听哀家一句劝,别这么做。” 皇帝说道,“那太后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了?只要太后称病,让他们进宫来就好,朕自然会将人留下。” 所以刚刚说了那么多,皇帝还是没有听进去,太后也十分无奈,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笑了笑。 “罢了罢了,哀家虽然贵为太后,可是又能管得了什么?大事自然是皇帝做主,你要对外说哀家病了,哀家还能不病吗?” 这意思就是皇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太后自己又做不了主,她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折腾啊? 皇帝起身说道,“朕知道太后和陈家人关系很好,太后的身子养好也是林喜悦的功劳,所以不愿意对他们出手,可朕是为了陈国考虑,还望太后以大局为重。” 等他走了,余青姑姑说道,“太后,要不要往陈家传个信?” 太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必,皇帝以为他们好拿捏,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哀家心里却是知道的,仲谦和喜悦绝不会让小柔他们进宫来的。” 该说的她刚刚都已经跟皇帝说了,太后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该看明白的都看明白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两个人都是有本事的,他们愿意留在这里,愿意替皇帝效力,那是因为认准了皇帝,而不是因为他的威压。 本来好好的,陈仲谦用尽了心思筹集军费,这些日子人都累瘦了,皇帝偏偏要把他女儿给扣留在宫中,他如何会忍? 等着看吧,那夫妻二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进宫来的,皇帝只怕是又要气病了。 余青姑姑说道,“奴婢是怕大人和夫人误会太后。” 太后微微一笑,“哀家觉得他们不会的,就算是误会了也不怕,皇帝为难,哀家不想帮他,若是他们误会,就当做哀家替皇帝分忧吧。” 太后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林喜悦自然着急,准备好药箱,立马就要进宫去。 陈仲谦说道,“昨日不是才替太后诊脉吗?为何今日突然就病了?” 林喜悦这会儿着急,“老人家的身子就是这样的,有可能本来好好的,哪里有点不对,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收拾起东西准备出门了,又突然想起昨日的脉象,的确是没什么问题啊,就算是恶化也不会这么快。 于是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陈仲谦点头,“平日里太后身子不适是谁来传话的?” 林喜悦回忆了一下,“都是延庆宫的太监。” 陈仲谦说道,“今日又是谁来传话的?你可认识?” 林喜悦摇了摇头,今日来传话的人她的确是不认识,她经常去延庆宫,延庆宫上下的宫人她几乎都是打过照面的,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么说来,来传话的人应该不是延庆宫的。 没准儿是太后娘娘病的太严重了,所以就由其他宫人来传话,这时候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但也有可能这其中另有隐情,不是太后娘娘想要见她,而是别人想让她进宫去。 林喜悦想了想,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之前陈仲谦就说过,他虽然努力筹集军费,解决了朝廷的燃眉之急,但皇上不一定就会记他的好,反倒是会十分忌惮。 皇上性子越来越多疑,保不准就在琢磨些什么。 前些日子陈仲谦就让她进宫的时候一定要当心,没准儿皇上想要扣留人质,以此要挟他用心替朝廷做事。 林喜悦这些日子都挺小心的,但是好像皇上并没有这个意思,所以一时之间她没往那个方面想。 “你是说皇上想要把我骗进宫,把我扣留在宫中?” 陈仲谦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眼下什么消息都没有,你先不要急着进宫,如果真是太后娘娘有事,延庆宫的人一定会来的。” 林喜悦想着,太后娘娘是真心对她好,如果皇上有这个意思,太后娘娘就算反抗不了,也一定不会掺和到里面,不会让自己宫里的人来传话的。 她只需要等着,如果等上几个时辰还没有人来,那这件事就是假的。 传话的人还等着,林喜悦让人出去回话,说自己染了风寒,此时正发热,怕进宫会过了病气给太后,这会儿就先不去了,让他们赶紧去请太医。 来传话的太监也不敢耽搁,赶紧就回去了。 一直到下午也没有人再来传话,这就可以说明并不是太后有事,至少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着急。 林喜悦便更加不着急了,只等着看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第796章 质问皇上 陈仲谦和林喜悦只想着皇帝是想留个人在手中,自然最开始想的就是林喜悦,林喜悦没进宫,那就没什么事。 谁知晚些时候传来一个消息,小朵去了延庆宫,一直都没有回来。 还是元晋亲自来府上说的,漏夜前来,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因他觉得这件事有些不一样。 小朵先前也曾去延庆宫替太后看诊,太后平日里孤单,喜欢有人在身边陪伴,所以她带着孩子在延庆宫住上几日也是有的。 只是今日她一个人进宫,除了贴身伺候的人之外,没有带别的人,本想着晚上就会回来的,所以两个孩子也都留在了府中,却到了夜里也不见人。 已经差人去问,宫里只说是太后身子不适,翼王妃留在身边看着些,这样才能放心,旁的就没说了。 而且来回话的也不是延庆宫的人,这就说明小朵有可能不是被太后留下的。 因为以太后的性子,如果是把人留下,肯定会提早派人往府中传话。 这一点林喜悦也认同,太后的性子就是如此,绝不会让他人白白担心。 之前林喜悦进宫替她看诊都是这样的,没有一次例外,所以听到这里,林喜悦更是确定了,这一次绝不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肯定是皇上想出来的法子。 到底要做什么也不难琢磨,就是想把人控制在手里,估摸着他是想到了陈仲谦不会轻易让林喜悦进宫,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小朵身上。 因为又没有什么别的事,这时候小朵不会设防,很容易就能把人叫进宫里,这下子不让人出来,不管最后的目标是不是林喜悦,都会让陈仲谦陷入被动,不会全凭着他们来决定要不要入宫,相当于他已经有筹码在手。 元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大晚上的来找他们商量,说完了之后,他十分担心,忙说道,“不知岳父岳母以为如何,我想着小朵在宫中暂时不会有危险,所以没有前去救人,想先和你们商量,若是此时贸然前去,让我父皇抓到了机会,只怕这件事情更难解决。” 陈仲谦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 小朵是翼王妃,进宫也是为太后看病,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的,皇上是在借着这件事情表明自己的态度。 告诉他们自己是有办法把你留在宫里的,如果配合,这件事情就比较容易解决,如果不配合,那就只能强制了。 小朵身为翼王妃,又没有犯过什么错,就算是天子也没有办法毫无缘故就将她囚禁起来。 他的目的肯定是别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等着他来说便是。 今晚他们不会进宫要人,林喜悦让元晋照顾好两个孩子,小朵最多一两日就会回家。 等元晋走了,陈仲谦想了想,明白过来,“我想,皇上是想要把小柔和桑云留在宫中,只是小柔又不会医术,又刚刚生产不久,这时候突然让她入宫会引起我们怀疑,所以她便借着小朵来提条件。” 林喜悦道,“这是觉得桑云是魏国皇子,如今战事告急,想要把人留在宫里当人质?” 桑云留在京城本来就是做人质的,但是进宫意义又不一样,那是真的天子脚下。 不过林喜悦想着,桑云又不得宠,真的打起仗来,魏国怎么可能因为他就停战,这算是一个象征意义吧。 如果魏国皇子落在陈国皇帝手中,他们不可能全然不管不顾,就算这名皇子不受宠,那也是正经的皇室血统,如何能被这般对待? 所以,皇帝很想将桑云控制在宫中,但是又有些担心陈仲谦,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 这时候就要看陈仲谦是什么想法,如果他不愿意让步,不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去,那就要强硬起来,直接让皇帝歇了这个心思。 若是这个时候同意了,之后只怕是麻烦越来越多,皇上如今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如今这个情况,皇帝不得不依赖陈仲谦,他不敢明着来,就只能通过这些方法先探一探。 陈仲谦肯定是不愿意让小柔进宫的,想明白了这一点,次日一早他便递了牌子要进宫求见皇上。 皇帝已经想着他要来了,所以很快就见了他,到了御书房里,陈仲谦恭敬的行礼。 皇帝说道,“爱卿一大早便进宫来,可是有什么事?” 陈仲谦说道,“昨日听说太后娘娘突然病倒,宫里召了翼王妃入宫替太后娘娘诊治,却一夜不见回去,宫里也没人传话,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微臣一大早便进宫来问问。” 皇上笑了笑,“你这是觉得朕把你女儿扣在宫里了?昨日太后忽然觉得身子不适,太医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也知道的,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不如你夫人,林氏昨日又称病,朕也没了法子,总不能把太后扔在那里不管吧?所以才命人去请了翼王妃入宫,王妃从小跟着林氏学习医术,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太后也十分信任她,所以朕才想到了她,爱卿莫要怪罪呀。” 陈仲谦道,“不敢不敢,只是没个消息,也不知宫里出了什么事,所以有些心急,既然太后娘娘身子需要调养,那便让翼王妃留在宫中陪着太后就是了。” 皇帝说道,“三五日可以,时间太长了只怕也不好,毕竟家中还有孩子要照顾,元晋又不曾娶侧妃,王府可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陈仲谦不说话,皇帝扯了几句,这才说道,“其实太后也没有大碍,就是一直没有人陪在身边,觉得孤单了,想要有人陪着,宫里的人又没什么意思,陪着太后说话说不定太后还要更不高兴,朕想着你家里的几个太后倒是喜欢得很,林氏平日里要忙着医馆和书院的事,也脱不开身,能隔两日抽出功夫来看看太后已经是很难得,翼王妃也是脱不开身,不如让郡主进宫来陪伴太后,太后她老人家身边有人陪着身子也会好些,你觉得呢?” 说完之后,皇帝便等着陈仲谦的反应,他甚至是有些紧张的。 第797章 问心无愧 其实皇帝也不是真的紧张能不能把人留在宫里,不过是有这个想法罢了,能留下最好,要是不能留下,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又不是非得留。 他只是很在意陈仲谦到底会不会答应,因为这代表着他还能不能够掌控陈仲谦。 你手底下有一员大将,可以帮你办成任何事情,那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要是这个人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能够做成,那就不是一件好事儿了,肯定会将他视作威胁。 如今明面上陈仲谦十分敬重皇帝,而皇帝却想知道他会不会公开反抗自己,也算是一种试探。 他说完之后,陈仲谦立马说道,“郡主府偌大的地方,那是皇上亲自选的地方,也是微臣督建的,就是属于郡主的,他们夫妻二人成婚几年,一直和和美美,如今也有了孩子,皇上是突然想让他们进宫来住了?” 皇帝解释道,“爱卿多虑了,这只是为太后考虑,太后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了,朕希望太后高高兴兴的,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陈仲谦说道,“那便问一问太后的意思啊。” 这不亚于直接打皇上的脸,皇帝沉了脸色,顿了顿才又说道,“不过是朕的一片心意,仲谦又何苦去叨扰太后?郡主性子乖巧,太后一直都十分喜爱,前些日子都还念叨着,让她进宫来住也没什么,朕又不会对郡主做什么,仲谦有什么可担心的?”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魏国引战,魏国二皇子桑云在京城过得好好的,这么几年,朕不是也没对他做什么吗?” 陈仲谦恭敬的朝皇上磕了个头,然后说道,“二皇子和郡主在府中过得好好的,如今郡主刚刚生产不久,实在不宜迁居,那是臣的女儿,臣自然心疼,皇上若是执意要让郡主一家入宫,臣便只好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女儿,到时闹得有些难看还望皇上见谅。” 这就把话说得相当直接了,要想把我女儿控制在宫中,先问问我答不答应,你要是敢胡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皇上当然生气,一个天子,被自己的臣子如此威胁,天威何在? 可他如今又不得不靠着陈仲谦,边关战事近几年是没可能结束了,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往上堆,还得要人去充军。 陈仲谦如今想出来的几个方案都很好,但需要他亲自来落实,其他人没有他的人脉是做不成这件事情的。 就算是能做成,也绝对不会像陈仲谦这么快,战事本来就很紧急,哪里能慢慢来筹备银子,疏通关系?那就得迅速。 满朝上下,只有陈仲谦一个人能干成这件事情,皇上还能对他如何? 就算是心生不满,那也只能记在心里,全然不敢发作。 就算陈仲谦这会儿将话说得直接,近乎威胁,他也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说道,“仲谦多虑了,朕不过是想孝顺太后,知道太后喜欢你家的两个姑娘,如今她们都已嫁做人妇,自然是有些不便,朕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既然不合适,那就算了,反正她们也都是孝顺孩子,隔些时候就会进宫看看太后的。” 陈仲谦点了点头,“既然是误会了,那臣向皇上磕头请罪,还望皇上不要往心里去。” 皇帝哪里敢往心里去,不由得叹了口气,笑了笑,“仲谦如今是越发稳重了,还记得你刚刚回京城的时候,朕只担心你不适应,这些年你却是飞快成长,把朕交给你的事情做得很好,有你在这里,朕也可安心了。” 陈仲谦说道,“多谢皇上栽培,臣心中感激,永世不忘。” 只要皇上还是皇上,只要这陈国还是个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国家,陈仲谦就愿意为之努力。 他没有皇帝心里猜想的那些花花心思,他只想着忠君爱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出来,人家只怕会觉得他是在搪塞,可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拼了命读书,考取功名,认真做官,政绩出众,终于来到了京城。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另一方面则是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这样的话要是说出来,人家只怕当面恭维,背后却要翻个白眼,只觉得你这人就爱唱高调,平白把自己说得那么大公无私。 可陈仲谦就是这样的人,他坚信,要是没有林喜悦替他治病,很多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没有了,哪会活到现在。 这些年他捡着活的,总要活得有意义,最应该报答的人就是林喜悦,同时他也应该做出一些有益于百姓,有益于国家的事情,这便是活着的意义了。 之前他还想过,自己这么活着是不是太没有意思了,仿佛没有家人他就没有活着的意义。 林喜悦越却告诉他,这世间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找到了,这不是应该开心嘛。 他瞬间就被林喜悦说服,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情,从今以后他更是为这个目标努力。 所以他在皇帝面前说出这些话来,完全不会理亏,因为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威胁皇上,人活在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心,而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无愧于心。 旁人也许会觉得他藏着别的心思,如今有了这么大的能耐,连皇上也要看他脸色行事,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心为了陈国? 可他自己知道就够了,家里的人也都知道,只要陈国还是陈国,那他就会永远效力,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应该这样做,而不是想着自己会有什么好处。 这世上的人早已利欲熏心,只觉得所有人做事都会有自己的目的,全然不会相信真的有人会如此做事。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陈仲谦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皇上又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不会再走这条路。 不抓就不抓吧,反正都在京城,也出不去,再说了,桑云的作用也就那么点儿,魏国要是真在意他,不会这几年都不闻不问的。 不过因为这件事,他也知道了陈仲谦的意思。 第798章 失踪 有陈仲谦想办法,边关军费倒是一直都没有缺过,战事还算顺利。 可是这样的顺利也没有一直维持下去,就在次年冬天,边关又起了一次战事,本来陈国是胜券在握。 不管是从实力还是先机来说,都是陈国占了优势。 谁知道却在一个下雪的夜里从边关传来噩耗,陈军战败,有一队军队脱离主军,已经五日都没有音信,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而且那一队人马是由张将军带领的,所以这件事才尤为重要,直接报道了京中。 皇上知道之后怒不可遏,立马下令,定要将人给找回来。 已经是深夜,御书房里却灯火通明,皇帝召集众臣商议,看此事怎么处理最好。 对外的消息是一对人马脱队,其实这事儿还更加严重。 靖王也不见了。 陈仲谦还收到了沈将军的来信,小杰是和元彻一起不见的,直到发信,都还没有找到踪迹。 此时边关白雪皑皑,到处发生雪崩,这个时候人不见了,不确定到底是被敌军掳走,还是被压在了雪堆之下。 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不好的,但他们肯定是出事儿了,要不然绝不会几日不归队。 以元彻的身份,不大可能会失踪的,可他就是不见了,这一点连沈将军也无法给出解释,只能是尽全力找人,希望能把他们找出来。 收到信之后,宫里又来人传话,让陈仲谦进宫议事。 陈仲谦知道儿子失踪,当然也着急,正巧林喜悦也回来了,见他神色匆忙,便有些忧心,“这是出什么事了?” 陈仲谦心里转了转,还是决定不要瞒她,他伸手握着林喜悦的肩膀,“喜悦,你先认真听我说,边关来了信,出了些事情,但是现在还没有定论,你先不要着急,我现在要进宫去,等我回来再慢慢跟你说。” 林喜悦一听到是边关出了事,立马就想到了小杰,哪有不忧心的,可她不想让陈仲谦担心,便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林喜悦等陈仲谦走了之后就去了书房,刚刚收到的信就放在抽屉里,她打开看了,当看到小杰失踪的时候,只觉得心都凉了下来。 但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自从小杰决定要上战场,她就总是在担心,怕她出事。 她想着,要是小杰真出了事,只怕她会接受不了,可如今看到那几行字,她却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离着那么远,她也不可能马上扑过去找人,况且陈仲谦说了,让她不要着急,回来之后会慢慢向她解释,其中也许另有隐情。 已经到了深夜,陈仲谦还没回来,林喜悦在书房里闭着眼睛小憩,丫鬟佩儿从外面进去,林喜悦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是老爷回来了吗?” 佩儿摇了摇头,“老爷还未归,刚刚已经让人去宫门口看过了,马车都停在那儿呢,今日进宫的大人都还没有出来,已经是亥时了,夫人还是先回屋歇着吧,大冷天的,书房里没有地龙,夫人当心冻坏了。” 林喜悦叹了口气,“再等一会儿吧,让厨房别熄灶,一会儿老爷回来做些吃的过来。” “是,一直备着呢。” 林喜悦让佩儿出去了,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看着那灯火跳跃,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恍惚,就像是做梦一般。 此时宫里还在想法子,如果只是一队兵马不见了,这件事都简单,只是一位皇子,一员大将,还有朝中重臣之子都跟着不见了,这件事怎么都小不了。 陈仲谦当然是主张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找回来,可却有人提出异议,称如果人当真是被掳走,这么久都没有收到魏国那边的消息,说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几人的身份,只当是普通的兵。 如果贸然前去找人,只怕会适得其反,让对方抓到机会,尽情提条件。 要是让魏国知道他们已经抓住了陈国皇子,如何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只怕要陷入被动。 这番话当然也有道理,如果人已经到了对方手里,着急找人就会落于下乘,等着对方来提条件。 那人说完了之后又说道,“我知道陈大人的儿子也在里面,陈大人爱子心切,当然希望赶紧把二少爷找回来,只是也要以大局为先,不可只计较自家的事。” 陈仲谦反问道,“那我请问严大人,若是那一队兵马并没有落在魏国手中,而是被雪埋起来了呢?迟迟不去找人,只怕错过营救时机,靖王殿下尚在其中,到时候出了事又该如何应对?” 严大人道,“这不过是陈大人的猜测罢了。” “那刚刚难道不是严大人的猜测吗?既然我们都是猜测,又何必分出个高低来。” 严大人生气,一甩袖子,“朝中谁都知道,陈大人口齿伶俐,那是谁也说不过的,我说不过你,便不跟你争了,只让陛下决断。” 陈仲谦点了点头,“我不过是慈父之心,比不得严大人处处为大局考虑,但又有谁能说做慈父就不能顾全大局呢?边关地广人稀,那么大的地方,派人出去找人倒是怕被魏国为难,这也的确是无奈呀。” “罢了罢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让皇上决断。” 这番话说完,皇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靖王是皇后嫡出,也是唯一一子,皇后为国祈福,多年来在外受苦,朕如何能伤她的心?传令下去,一定要将靖王等人寻回,不得耽误。” 严大人气了个倒仰,皇上又站在陈仲谦那边了,先前他才跟皇上说了,如今陈家势大,若是事事让陈仲谦如意,只怕将来他还要把持朝政,不能纵容他如此。 只是这次的事关乎到靖王殿下,皇上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放弃靖王,要不然就是落人口实,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不顾,那爱民如子也是一句空话。 主要是现在还没出什么事,这样的情况下,就只能找人了。 第799章 是否投敌 直到深夜陈仲谦才回府,佩儿一直等着呢,见了他就说,“老爷,夫人一直在书房没有回去。” 陈仲谦皱了下眉,“我知道了,现在就去看看。” 林喜悦在书房里发呆,听到门响,立马站了起来,看到进来的人是陈仲谦,她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盈满泪水,小心翼翼地问出几个字来,“有消息了吗?” 陈仲谦摇头,怎么会这么快呢?他也是今日才收到消息的。 他知道林喜悦是担心,所以才没办法思考,便说道,“暂时没有,只是皇上已经下令,不管如何都要找到人,别担心,小杰会平安的。” 林喜悦眼泪掉了下来,陈仲谦将她揽入怀中,这时候她才彻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来。 “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小杰会不会有什么事?难怪我前些日子一直做梦,原来又是这样。” 陈仲谦拍了拍她的背,“别着急,咱们离着千里,就是着急也没办法立马过去找人,沈将军对小杰很上心,不会不管他的,如今皇上也已经下令,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找到人。” 林喜悦道,“只希望他不会有事,若是他有事……” 陈仲谦说道,“好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你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这件事急也是急不来的,你先要顾好自己,这才有精力管小杰,你该睡了。” 林喜悦点头,她也的确是累了,两人回到屋里休息,她都还问了陈仲谦好几个问题。 陈仲谦把能说的都跟她说了,林喜悦想着小杰,睡也睡不踏实,就这么过了一夜。 次日陈仲谦一大早便出门了,林喜悦自己也打起精神来。 昨日慌张也就算了,今日不能这样,陈仲谦说得对,担心也帮不上忙,安心等着消息就是了。 元彻也不见了,林喜悦有些担心沈明月,便去了靖王府。 出门的时候遇到小朵和小柔,几个人就一起去了。 沈明月已经生了孩子,都快要一岁了,是个男孩儿,只是元彻到现在都还没看到过一眼,只知道自己又添了个儿子。 如今他又失踪,生死未卜,沈明月自然是担心的,他们两人成婚之后三天两头吵架,但是很快就和好。 虽然她总是掉眼泪,但是这样的日子她还没有过够呢,还想和元彻再过几十年。 林喜悦知道沈明月的性子,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嘛,越是伤心难过她越是不表现出来,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和元彻闹脾气。 她们去的时候沈明月正带着两个孩子吃早饭,小的那个由奶娘抱着,但是也得待在她身边才行。 沈夫人昨日便来了靖王府,这会儿得知林喜悦等人来了,便出来接着,之后大家去了花厅说话。 小朵和沈明月感情好,这会儿自然是很担心她,但是见她没有表现出来,也不好提起,便陪着她说话。 几个孩子由奶娘带去玩儿了,沈明月这才说道,“我知道大家是担心我才来的,只是我现在还好,不用太担心了,等元彻回来我先给他两巴掌再说。” 沈夫人道,“你这孩子,还是爱胡言。” 说着,她看了眼林喜悦和小朵,有些尴尬,自己这个闺女就是爱乱说话。 林喜悦笑着说,“好,你就想着等他回来要好好收拾一顿,这样就有事情做了,不会胡思乱想。” 沈明月点头,“正是,师父也得这样,小杰回来也得好好收拾他,竟然这么让人担心,当初走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 说着说着,她倒是有些难过了,立马摇了摇头,“反正家里这两个小的也要我费心照顾,我可没心思管他如何,他要是不回来,我便带着孩子改嫁,皇家又如何?我可不怕这些。” 沈夫人真是要急死了,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这么多人在呢,万一传出去一句半句的,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喜悦倒是被沈明月逗笑了,也不跟她说这件事,说了些别的,快中午了她们才回了陈府,没有在靖王府留饭。 小朵和小柔当然得陪着林喜悦说说话,小杰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调皮捣蛋的,现在去从军了,更是不让人省心。 小柔还是笃定地说小杰肯定没事,因为她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是双胞胎,要是小杰不好,她肯定会有感觉的。 林喜悦也相信这个说法,看着小柔的确是没什么不对劲的样子,顿时放心了不少。 边关三日便往京城送一封信,接到第二封信的时候,林喜悦着急得厉害,恨不得陈仲谦立马从宫中回来,好跟她说小杰平安无事。 好不容易把陈仲谦等回来了,得到的消息却是还没有找到人。 林喜悦眼神黯了下去,陈仲谦道,“你先前跟我说的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说明他们没有被雪埋住,还有希望。” 目前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林喜悦点点头,“臭小子,当真是来讨债的,出生的时候就不消停,这么大了还是不让人消停。” 陈仲谦笑着说,“那等他平安无事了,将他叫回京城来,到时候你怎么打骂我都不管,反正是你生的。” 林喜悦道,“那是肯定的,这臭小子别想轻易过去,我可是把这笔账给他记着。” 为了让林喜悦分心,陈仲谦又将淑妃今日去御书房向皇上求情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喜悦惊讶,“就算是她哥哥有投敌嫌疑,但现在只是猜测,她去求情是什么意思?” 朝中有人上书,说是张仁俊叛国投敌,应当先将张家人控制起来,不过这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没想到淑妃就去求情了。 陈仲谦道,“皇上如今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今日我看脸色不大好,太医每日都去看,这时候你最好不要去。” 林喜悦知道他的意思,小杰现在还没找到,张仁俊又被指投敌,他们又是一起消失的。 如果这时候她去给皇上看诊,万一皇上出点什么事,她只怕是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只怕陈家要被说成谋害皇上,有意造反。 第800章 平安无事 林喜悦是知道皇帝的身体情况的,这两年是越来越差,现在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也只是尽力在维持着。 但凡遇到点什么事,皇上一口气上不来,没准儿就要不好。 她是大夫,也是陈家主母,自然要为自家人考虑,皇上身边那么多太医,只要没有想到她,这时候她就不要主动凑上去。 林喜悦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再说宫中,皇帝这几日做梦总是梦到皇后,皇后问他为何那么无情,将她逼出了宫,如今又将他们唯一的儿子扔在边关不管。 又梦到元彻被埋在雪堆下,一直在问他,“父皇,你为何不来救我?在你心里,我这个儿子真的不值一提吗?” 他最近总是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久久回不过神,梦境那么清晰,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梦里他们问的问题他没有给出答案,醒来之后依然给不出答案。 皇帝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一次元彻失踪,让他更是憔悴了不少。 太医院想尽办法才让皇上勉强能起身,杜太医大约是想到了这件事的关键,并没有提出找林喜悦去看诊,也没有到陈府请教林喜悦如何医治。 他也不是庸医,本事还是有的,一个人到了寿数,那是用什么法子也不顶用,自然是没什么可问的了。 而且现在这个关键时候,稍不留神就容易被牵连进去,陈家尤为关键。 林喜悦平日里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坑林喜悦,所以干脆就不接触。 皇上若是这一次挺不过去,林喜悦也可以置身事外,要不然朝中有些人可要盯上她了。 皇帝身子不好,自然是不敢传出来,要不然还不等边关战事撑不下去,朝中就要先乱了。 这几日淑妃十分着急,眼下这个情况,皇上对张家起疑,本来就不看重元皓,遇上这件事,更是不会将元皓立为太子。 而且她哥哥也出事,她一直觉得元皓有机会,就是因为自己的哥哥手握重兵,如今连这个保障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皇上已经这么大岁数,身子又不好,因为这次的事更是日渐消瘦,万一就这么没了,元晋岂不是就成了太子? 这几年她和元皓一直跟元晋不合,要是元晋做了太子,继承大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母子两个。 所以淑妃慌了,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一定要让皇上看到元皓。 首先,不能让皇上觉得她哥哥投敌,在淑妃看来,这是不可能的,她哥哥身为阵前大将,怎么可能投敌呢? 只要好好打仗,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投敌能得到什么?魏国又不如陈国。 “皇上,淑妃娘娘又在外面求见,皇上可要见?” 小太监已经回了几次话,说话越来越小声,生怕皇上将火撒到他身上。 皇帝咳嗽了声,有些虚弱地说道,“让淑妃回去,现在朕没空见她。” “是。” 淑妃得了消息却是不肯走,直接在外面跪下了,“皇上,您要是不见臣妾,臣妾今日就跪死在这里,绝不回去。” 皇帝在里面听到了,冷冷一笑,叫来孙公公,“你出去告诉她,要真是在那里跪下了,那就不许走,按照她说的,跪死在那里,要是敢提前离开,朕便治她一个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孙公公点点头,“是。” 到了外面,孙公公将皇上的话告诉淑妃,淑妃想喊,孙公公看着她说道,“淑妃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皇上日理万机,实在是没空见娘娘,这个紧要关头,娘娘要是不懂事,皇上那是当真要动气的。” 淑妃想了想皇帝的话,还是站了起来,虽然是有些尴尬,但是总好过皇上当真,到时候真的让她跪死在这里,那可没办法收场。 站起来之后,淑妃又扬声说道,“皇上,臣妾的哥哥是冤枉的,定是那有心之人在胡言,还望皇上明察,张家一门绝无二心。” 边关往朝廷送的第三封信,终于有了消息,元彻和小杰平安无事,具体内情信中没有提及,但只要知道他们没事,林喜悦便彻底松了一口气。 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林喜悦高兴不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将信看了又看,眼泪流满了一张脸,擦得她眼睛疼。 足足八日,担心了八日,这臭小子从小到大没少让她担心,但是这一次最厉害。 信是陈仲谦拿回来的,他知道林喜悦很激动,在家安慰了她一阵,然后就进宫去了,现在宫里只怕是有事。 林喜悦就自己在书房里待了一个时辰,哭了又哭,这才算是确信小杰没事。 一晃眼天都快要黑了,但是陈仲谦还没回来,林喜悦也没在意,最近他常常会进宫,很多时候都要夜深了才会回家,已经很正常了。 府中掌灯,林喜悦自己用了晚饭,然后回屋去看了会儿书。 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直接觉得头昏脑涨,看了一会儿书就看不进去了,想睡觉。 佩儿见她揉太阳穴,忙说道,“夫人是累了吧?早些睡下,这些日子为二少爷担心,着实是累坏了。” 林喜悦点点头,想着陈仲谦回来她应该知道的,还想问问其中的细节,现在都不知道小杰到底为什么失踪,只知道人平安无事。 谁知她躺上床便睡了过去,一个接着一个地做噩梦,想努力清醒过来,谁知道一直浑浑噩噩的。 她好像待在一个不认识的空间里,四周都没有出口,不知道该从哪里逃离。 这种感觉林喜悦并不陌生,这是发烧了,发高烧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让人意识不清醒。 只是她就算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发烧了,但这会儿没办法退烧,依旧是醒不过来,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画面一转,自己似乎又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地里,身后好像是有人在追,但是回过头又什么也没有。 往四处望去,无边无际,那种无助的感觉太过清晰。 第801章 我要回去 林喜悦烧得越来越迷糊,整个人都开始恍惚,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完了,这一次是真的烧出了另一种境界。 在梦境中,林喜悦还尚存一丝理智,一直在想办法离开,可是就是找不到出口。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处光亮,便迅速朝那个地方跑过去。 谁知道却像是永远也到不了似的,林喜悦不停擦汗,人累得没了力气,她倒在地上,却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久了,如今路就摆在面前,回去吧,去那个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林喜悦抬起头来看,眼前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林立,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耳边充斥着鸣笛的声音。 这幅场景她已经好久不曾见到,久到自己觉得来到了异世界,似乎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道声音重新响起,在她耳边说道,“去吧,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只要踏上这片土地,你就可以回到这个世界,成为从前的你。” “时间早已经冻结,你还是那个林喜悦,这些年是你额外的人生,像是一场梦一般,梦醒了,梦里的一切便与你无关。” 林喜悦看到那个曾经熟悉的世界,已经是热泪盈眶,她此时还悬在半空,仿佛她迈出那一步,便可以回到那个世界,那个她一直满怀期待可以重回的世界。 可是那一句“梦里的一切便与你无关”又让她犹豫了,眼前闪过陈仲谦和孩子们的脸。 他们对她温柔地笑,陈仲谦一句又一句的轻唤,那么熟悉,那么真实,她怎么可以当作是做梦呢? 不,这不是梦,是真是存在的,这些人是她的家人。 曾经她也抱怨为何上苍不公,让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成了泡影,让她去到一个文明不开化,生产力也十分落后的时代,要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她无数次想要回到原先的世界,却是不得其法,直到她已经放弃尝试。 而如今机会就这么摆在她的面前,她却犹豫了。 她很想扇自己一巴掌,犹豫什么啊?你要是回到这个世界,还会是从前的林喜悦,你没有老,也没有失去自己的工作,如获新生,哪里不好呢? 林喜悦摇了摇头,不,很不好,她再也见不到家人,这就是不好之处。 在她迟迟做不了决定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失去这一次机会,也许就要永远留在那里,你当真不想回到这个真正属于你的世界,拿回你从前的一切吗?” 林喜悦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陈仲谦,这时候,她的耳边又响起了陈仲谦的声音,“喜悦……喜悦……你要好好的,回来……” 林喜悦顿时慌张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虚弱无力,他怎么了? 林喜悦说道,“你放我回去,我要回到他身边,他受伤了。” 那个声音说道,“你真的要回去?” 林喜悦这一次十分肯定,“那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有我想要的一切。” 眼前的车水马龙太过陌生,她无数次地想,要是那个世界也有这些就好了,但如果拥有这一切,却要失去自己最在意的人,这笔买卖不划算,她不做。 “求求你,让我回去吧,我不知道你是谁,是神是鬼都好,不要在操控我的人生,你让我去到那里,拥有了爱情和亲情,又这么随随便便地让我离开,这一点也不好玩。” 那道声音笑了笑,“你如果已经想好了,我现在就让你回去,只是你不会再有机会了,真的要回去?” 林喜悦毫不犹豫,“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耳畔陈仲谦的呼喊声和那道陌生的声音交织着,林喜悦只觉得头疼不已,但她信念坚定,就是要看到陈仲谦,所以还算是清醒。 突然之间,陈仲谦的声音占了上风,离着她越来越近,林喜悦着急起来,想要朝着他靠近,但眼前依旧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 “仲谦……”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很清晰,有人立马抓住了她的手,手心温热,触感十分熟悉。 林喜悦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昏暗的灯光,陈仲谦此刻正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仲谦……”她的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似的,难听得不像话。 屋里顿时多了别的声音,“醒了,终于醒过来了,爹,快让我来看看。” 陈仲谦点点头,想要让到一旁,林喜悦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不要,不要离开我……” 陈仲谦便说道,“好,我不离开,一直陪着你。” 他握着林喜悦的手让到了一旁,让小朵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小朵查看了一下林喜悦的情况,将她身上的针取下来。 “已经退热了,不过还是有些热,还要谨防再烧起来,需要密切关注着。” 林喜悦轻轻地点了点头,小朵说得对,这是她的女儿,那么真实,哪里会是梦境呢? 她冲着小朵微微一笑,“好,很好。” 小朵道,“娘,您好好歇着,这是因为一直为弟弟担心,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突然之间石头卸下来了有些受不住,这才病倒了,一定得养好了才行。” 林喜悦也是这个想法,这就是紧张太久了,突然放松,一般都会大病一场,以前都是她说别人,没想到这一次轮到自己了。 小朵这才看向陈仲谦,“爹,那现在……” 陈仲谦看了她一眼,小朵便打住话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林喜悦想起刚刚听到陈仲谦的声音十分虚弱,抬起头来看他,他是不是也病倒了? 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心虽温热,但手背却冰凉得不行,这怎么也不像是正常的。 从前的陈仲谦身体虚弱,这个样子可太常见了,可他现在早已经不是从前的他,这些年很少生病,何时这么虚弱过了? 林喜悦突然着急起来,“仲谦,你怎么了?” 陈仲谦摇摇头,“我没事,你先好好养病,等你好起来替我调养身子就是了。” 第802章 还好我回来了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这个声音就不像没事的。 林喜悦想认真打量一下他,只是现在自己实在是有些虚弱,高烧之后,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 “仲谦,不要瞒我。” 陈仲谦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一点小事罢了,等你养好了再替我治。” 小朵坐在一旁,神色担忧,林喜悦没有错过,立马警觉起来,“到底怎么了?” 陈仲谦想着继续待在这里会让她看出来,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让她好好休息才行,便想着先出去一下。 “没事,你先好好休息,我想起还有事情要忙,一会儿再来陪你。”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刚刚走了两步便直接倒了下去,站在一旁的萧嬷嬷和几名丫鬟赶紧上前扶住他。 林喜悦身上没力气,但还是挣扎着要起身,小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顾着哪一边了。 “你爹到底怎么了?”林喜悦看着陈仲谦倒下去的,这绝不会是没事,这会儿问着小朵,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他。 小朵也担心,赶忙让人将陈仲谦送去另一间屋里,这才说道,“娘,你昏迷了两日,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张家造反逼宫,爹为了救皇上受了箭伤,正中胸口,我想要找两名大夫与我一同进行手术,可是你昏迷不醒,爹担心自己手术不顺利会出事,你平安之前他都不愿意手术,这是撑不住了。” 说完之后,小朵已经泪流满面,“娘,爹他当真是犟得很,我怎么也劝不住,如今你已经平安了,我想他会愿意做手术的,只是这个手术实在复杂,我担心……” 林喜悦听完这些,脑子里又是一团乱麻,她这会儿本来就不是很清醒,自己愣了好一会儿才理出头绪来。 什么造反逼宫,虽然是天大的事,但是她现在只想着陈仲谦的伤。 “先别着急,仔细跟我讲讲伤情。” 小朵点头,将陈仲谦的伤仔细跟她说了一下,没有伤到要害,要不然拖不了这么久,只是那支箭是贯穿胸腔,要取出来不是容易的事,这个手术必然不简单。 林喜悦心里有数了,便说道,“让人在隔间支床,准备手术所需用品,等我身体再恢复一些,与你们一同进行手术。” 小朵担心地说道,“娘,可是你现在自己都还这么虚弱,这怎么可以?” 林喜悦道,“难道让我看着你爹一直伤着吗?还是说你们都有十成把握,可以把这个手术做好?” 小朵不敢说这种话,她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那人是自己的父亲,若是出点什么岔子,那是后悔不及,哪里敢大意? 她忙说道,“那您先好好休息,我这就让人去办。” 陈仲谦昏迷不醒,等屋里的床支好,林喜悦去看了一眼他,确定他短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现在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只有她休息好了,才有精力为他进行手术。 这个人也真是的,就因为她昏迷着,就不进行手术,要是伤到了大血管,现在还能活着吗? 林喜悦又担心又生气,到底还是哭了起来,还好,还好她回来了。 如果她当时真的离开了,小朵如果没办法应付这个手术,陈仲谦又要怎么办? 林喜悦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她只能庆幸,还好自己回来了。 等她睡醒,天已经亮了,退烧过后,又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现在身上有些力气了。 到底还是上了些年纪,要是年轻的时候,哪至于虚弱成这个样子啊? 小朵替她诊脉,然后说道,“娘,今日比昨日又好多了,恢复得还是很快的,一会儿吃些东西。” 林喜悦轻轻点头,朝着旁边的床上看,陈仲谦就躺在上面,胸口慢慢起伏,她下意识地数着频率,没什么异常才放心了。 “你爹怎么样了?” 小朵说道,“现在情况还好,就是不能再拖下去了,等娘有了力气,我们便做手术。” 林喜悦嗯了声,“准备着吧,下午做,你去仁济堂找胡晨阳,许文辉,还有太医院的刘太医,再把家里珍藏的人参拿出来,熬了参汤备着。” 林喜悦说的那两个人是学手术学得最好的,这些年也做过不少小手术,让他们帮忙会比较稳妥。 太医院的刘太医则是对止血有秘法,之前也让他帮过忙的,林喜悦知道他的本事。 这是给陈仲谦做手术,这手术还不小,她不敢大意。 小朵按着她的意思去办了,林喜悦吃了些东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让佩儿扶着她起身。 她的药箱就放在旁边桌子上,林喜悦有种猜测,但是不敢确定,必须要验证一下。 她打开药箱,里面除了平日里用惯的手术器具和药品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果然如此,这一次她病倒,似乎是真的和空间对话了,也是真的可以回到从前的世界。 而她拒绝之后就没有机会了,这个空间也不复存在,想来以后她再遇到危急情况,不会再有手术器具和药品出现,她只有靠自己的医术。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 要给陈仲谦做手术,肯定还是严格的消毒环境更安全,现在都没有了。 林喜悦关上药箱,只能靠自己了,这么大的手术,要想不感染几乎不可能,但是不做手术也不行,那就只能尽力了。 佩儿见她担心,在一旁说道,“夫人放心吧,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林喜悦微微一笑,“嗯,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她坐在陈仲谦的床边,伸手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这一次可是你将我叫回来的,如今我好好的,要是你有事,我可不依。 你既然把我找回来,不让我回到从前的那个世界,那就要平安无事,好好的陪着我过完余生。 林喜悦握着他的手,知道他是真实存在的,便觉得什么也值了。 这里也许不如前世,但是这里有他,有孩子,那就是不可替代的。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反正都已经在这里过了几十年,早已经习惯。 第803章 尽力手术 午时过后,一切准备妥当,那几个人也都来了。 林喜悦状态比早上又好了些,做手术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一定要让人帮忙才行。 刘太医道,“林大夫放心,我必然竭尽全力替陈大人止血,陈大人不顾一切替皇上挡箭,是朝廷的功臣,于公于私我都应当尽心。” 林喜悦点点头,“多谢刘太医。” 今日阳光很好,屋里光线不错,这算是老天爷帮忙了。 林喜悦已经看过陈仲谦的伤,就是箭从纵膈贯穿,没有伤到心肺,也没有伤到大动脉,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手术条件下,做这个手术还是相当有难度的,要不然小朵也会不敢轻易动手。 陈仲谦也是怕自己醒不来,所以才不愿意做手术,想要等林喜悦平安之后再说。 这两日就这么一直拖着,也不知道他有多疼。 想到这里,林喜悦又想哭,只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摇了摇头,尽量把脑海里面的这些想法清理出去,现在需要专注的做手术。 没有手术室的辅助,她更需要小心谨慎,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要命的,而且这人还是她最亲的人。 医者不自医,不仅指当医生的人不给自己看病,还指亲近的人,因为很多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让她把陈仲谦交给别人,她更是放不下心来。 所有的都准备好之后,这就要开始做手术了,主要是林喜悦做,但她现在身体虚弱,怕自己撑不下来,反倒是害了陈仲谦,所以她让胡晨阳站在自己身边。 这个人还在湘南府的时候就跟着她学做手术,之后一直都在仁济堂,平日里遇到的手术几乎都是他做的。 而另一个人叫许文辉,也是跟着林喜悦学的,资历尚浅,但是很有天分。 今日特意找了他们两个来,也是林喜悦信任他们的缘故,所以这两个人都十分用心,打起十二分精神,定要把这手术给做好才行。 待准备妥当便开始手术,这个小院子都不许进人,怕打扰到里面做手术了,只在院门口留了两个人听差遣,需要什么里面便喊一声。 陈仲谦胸腔里有许多积血,虽然没有伤到大血管,但还是着实的出了些血,要不然他也不会脸色苍白,虚弱成那个样子。 林喜悦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进行手术,但到底还是有些影响的。 陈仲谦现在是昏迷状态,用的药是她自己制备的麻药,效果当然没有那么好,刀子上去的时候都可以看到陈仲谦在紧皱眉头。 林喜悦看到他紧皱双眉,便有些不忍下手,胡晨阳看到了,便主动承担下来,变成了她主刀,林喜悦在一旁协助。 小柔就在院子里坐着,听到屋里头时不时说一句话,心都是悬着的。 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呀?突然之间发生了好多事,先是娘病了,又是爹受伤了,只希望手术顺利,他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才行。 旁边屋子里在熬参汤,已经喂陈仲谦喝了一碗,要是需要,一会儿屋里喊一声,又立马送过去。 小柔坐在院子里就是看着这些事,手术过程绝不能被打断,要是只有两个小厮守着可不放心,她在这里还能镇住人。 这个手术还是很复杂的,过程虽然十分顺利,但是因为要小心翼翼的避开血管,肯定是快不起来的。 一连做了快两个时辰,屋里光线暗了下来,林喜悦喊了一声,便有人进来掌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不敢往这边多看。 现在已经到了手术的后半段,清理干净瘀血就要开始缝合,其实还要留一根管子引流出胸腔的积液。 但是现在没有手术器具,林喜悦想了半天,只能是用粗壮的秸秆代替,还得提前消毒,又是煮沸,又是用酒擦拭,就这样也不能保证不会感染。 可是胸腔里积液太多,也会影响康复,这就是一个两难的决定。 林喜悦还是决定按照正规手术流程来做,条件差一点便仔细观察着,要有什么不对及时处理。 手术正进行着,陈仲谦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林喜悦的名字。 林喜悦连忙到了他跟前,“现在先不要说话,在给你做手术呢,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走的。” 说完之后,陈仲谦轻轻的点了点头,林喜悦又说道,“我现在也没事,身上有力气,要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你不要担心我。”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主动跟他说了,免得他开口,也免得他担心。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手术总算是结束了,屋里所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这一下午可真是够累的,主要是精神紧张。 接下来就看恢复得怎么样了,这个林喜悦自己来就行,有她在,不会让陈仲谦恢复不好的。 手术结束,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这半天仿佛被偷走似的,进去的时候还艳阳高照,出来就已经是夜里了。 林喜悦留在屋里陪着陈仲谦,“现在没什么事了,一会儿让人端些吃的来,你先吃了再睡。” 这是个大手术,可是这时候条件不允许啊,所以也只能局部麻醉,用的还是她自己制备的麻药,效果肯定是比不上前世。 她知道陈仲谦现在会有多疼,大冬天的,外面那么冷,他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就是他在忍着疼。 林喜悦担心,却也没有别的法子,疼到极致了,不管是用药还是扎针,都只能起一点缓解作用。 不过用局麻的方式做手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吃东西,现在也没办法输液了,只有靠他自己吃东西补充营养。 林喜悦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那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知道,我也不问别人,只等着你好了之后慢慢跟我讲,肯定是十分惊险,你就当话本子说给我听,我等着,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再疼你也要忍,就算是为了我也得忍下来,知道吗?” 陈仲谦轻轻地点头,林喜悦眼眶一红,到底还是掉了眼泪。 第804章 惊险重重 过了会儿,小朵带着小柔进来看陈仲谦,两个人看到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父亲如此虚弱,不由得掉了眼泪。 小朵倒是还好一些,手术的时候她一直都在,这个情况她是知道的。 但是小柔就哭得伤心了,她又没有跟着林喜悦学医,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看见血都要吓一跳,自己的父亲这么虚弱,如何会不害怕。 陈仲谦躺在床上看到小女儿哭得伤心,难得开口安慰一句,“我没事,别伤心了。” 小柔哭着点了点头,“爹娘,你们都要好好的,两位哥哥还在外面没回来呢,他们心中也记挂着,若是知道你们出了事,不知道要怎么伤心难过,还要怪我和姐姐呢。” 林喜悦见气氛沉重,便笑着打趣,“你便是家里的小祖宗,谁都得哄着,又有谁敢怪你呢?” 小柔说道,“那我自己怪我自己,姐姐跟着娘学医术,可以帮忙做手术,我却是什么也帮不上,下午坐在外面只觉得无助极了,要是重来一次,我也跟着娘好好学。” 林喜悦安慰她,“你姐姐跟着学,那是因为她喜欢,她也有天分,你又不喜欢这个,跟着我学只觉得日日辛苦,哪里还会想着好好学,如今这样便是最好的。” 她们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丫鬟送了吃的进来,林喜悦和陈仲谦吃了些东西,小朵就带着小柔走了,她们明日再过来。 屋里安静下来了,林喜悦说道,“你看看你,受这么重的伤,让两个孩子跟着担心。” 陈仲谦小声说道,“你们都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林喜悦握着他的手,“那当然要好起来,我好歹是享誉京城的名医,怎么能连你都治不好,要是连自家相公都没治好,以后哪还有人找我看病?就算是为了招牌我也得尽心。” 陈仲谦笑了笑,他实在是没有力气,想睡觉,但是伤口又疼得厉害,根本睡不着。 林喜悦给他扎了一套止疼针,稍微缓解了一些,又给他吃自己做的止疼药丸子。 虽然只能一定程度上缓解,但是总比就那么疼着要好。 陈仲谦自制力惊人,一般人哪里受得住这种疼啊,他偏偏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 林喜悦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伸手握住他的手,“睡吧,好好的,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 她心里想,真的是永远不会离开了,她没机会回到那个地方了,从今以后她就真的属于这里,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林喜悦。 林喜悦累得不轻,等陈仲谦要睡了,她也上床睡觉,结果她都睡着了陈仲谦都还没睡着。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柔软到了极致。 疼,钻心的疼。 但是他会忍住的,为了她,他也会撑过去,努力不让她担心。 接下来两天十分关键,林喜悦除了睡觉之外一直都盯着陈仲谦,生怕他有什么不舒服还忍着。 而陈仲谦也知道自己不能逞强,所以有点不舒服就说,林喜悦便立马去看。 他甚至还说出了“夫人,我好疼,你给我吹吹。”这样的话,惹得林喜悦又心疼又好笑。 “我想起了好多年前的事,你在岳山书院被人欺负了,在我面前装可怜,让我给你报仇。” 那时候他们还好年轻啊,也刚做夫妻不久,他头一次在她面前做出那副小媳妇的样子,让她帮着报仇,真是想想就好玩儿。 她一提起,陈仲谦也想起来了,笑着说,“夫人当时可威风得很。” 林喜悦道,“你也不差啊。” 她笑着握起他的手,“好好养着,如今朝中乱成一团,我需要你,朝廷也需要你。” 她虽没问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听到造反宫变这样的字眼,大致也能想得到了。 皇上在内宫,这样还能差点儿被射伤,可见当日真是十分惊险。 陈仲谦能回来已经不容易,现在虽躺在床上起不来,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平安过了三日,陈仲谦没什么事,胸腔也没什么积液了,恢复得比林喜悦想象中还要好。 度过了危险期,林喜悦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真的是好好养身体了。 这几日她照顾着陈仲谦,自己也在好好休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屋里躺够了五日,林喜悦这才允许陈仲谦去书房见人。 元晋这几日来了两回,虽说是来看他的,但是林喜悦也看得出来,元晋是有事要说,只是看着陈仲谦还病着,就没有提。 陈仲谦当然也惦记着,所以得到了林喜悦首肯,立马就去了书房。 几日没出房门,他只觉得外面阳光格外刺眼。 当天下午元晋便来了一趟,他们关起门来在书房里说话,林喜悦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肯定是她不愿意动脑子去想的事情。 今日小朵是和元晋一起来的,两个孩子倒是没有跟着,这会儿她就陪着林喜悦说话。 陈仲谦好起来了,林喜悦也就有心思问这几日发生的事了,听到之后惊讶不已。 “淑妃胆子真是够大的啊。” 竟然还敢逼宫造反,她真当张氏兄弟手握千军万马吗? 小朵说道,“只怕也是被家中哄骗着,淑妃向来行事冲动,自从皇上重用元晋,淑妃便一直很着急,生怕元皓没了机会,前些日子皇上因为靖王失踪着急上火,身子越来越差,淑妃只怕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张仁俊失踪的确是投敌,而且是早有预谋的,想要借机发动自己早就存在京城附近的人马,借助淑妃逼宫造反。 这计划仓促了些,但打的就是个措手不及,陈仲谦前些日子就发现京城多了些流民,然后便让人去查,结果发现京中客栈入住的人突然变多了。 再让刘青垚往外探查,最近周边也有些不太平,米铺米粮消耗量也大有上升,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不是提早做了些准备,这次只怕真的要让张仁俊得手。 他没多少人马,但若是打个措手不及,逼宫造反,杀了皇帝,扶持三皇子上位,没准儿还真是一气呵成。 第805章 皇后要回宫了 提早做了安排,突然遇到这事儿就不至于手足无措,立马就能部署人马。 当日虽也是十分惊险,但到底在张家人马进入内宫的时候将局面控制住了。 元晋挟持元皓威胁张仁俊,虽不能让张家后退,但争取到了时间。 之后一场激战,死伤惨重,但好在没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一支利箭朝着皇帝射过去的时候,陈仲谦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在皇帝身前挡住了,一时间乱作一团。 皇上晕过去了,陈仲谦倒地,元晋安排人让他们撤到后面,直到后半夜,才算是将叛军降服。 皇宫里一夜之间变了样,除了后宫处处被波及,陈仲谦清醒之后便要回家,他怕林喜悦知道了之后会担心,元晋拗不过他,便让人送他回家,跟着来了的还有两名太医。 结果回家之后发现林喜悦高烧不醒,之后就是带着伤陪伴她一天一夜,再之后的事林喜悦就知道了。 这几日虽然是没有问陈仲谦,但是她心里还是有所猜测的,这会儿听小朵说来,倒是比自己猜想的还要惊险。 想着都有些后怕,要是那箭再偏一点,只怕是没命了。 小朵知道她担心,安慰她道,“好在爹没事,现在手术也顺利完成,只要他好好养着就是了,娘就别担心了,他肯定没事的。” 林喜悦点点头,只要是平安就好。 “淑妃怎么样了呢?” 小朵说道,“淑妃和元皓都被关在了启祥宫,现在皇上还病着,只等皇上有精神了再发落,至于张家所有人,连带着府中所有的下人,主犯被打入天牢,其他人羁押府中,等候发落。” 林喜悦听着都还有些犯迷糊,自己就发了个高烧,醒来之后天都变了。 淑妃可当真是不聪明,其实就是太信任她的哥哥了,总觉得有她哥哥护着,元皓就什么都可以得到。 张家就是得势太快,又不知道怎么守住,不明白如何掌控权势,这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淑妃如果好好教导元皓,就算他做不了太子,做个王爷是可以的。 弄成如今这个样子,别说是王爷,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也不知道现在被困在启祥宫的她后悔不后悔。 林喜悦只觉得叹息,这就是人生啊,走错一步也许就是一辈子。 小朵也没跟她说太多,其实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这几日尽忙着给自己爹娘治病了。 等元晋那边忙完,小朵便和他一起回府了,两个孩子还在家中。 林喜悦去了书房,陈仲谦正忙着,她说道,“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呢,我允许你到书房来也不是让你一直忙的,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让你来了,有再多事也和我无关。” 陈仲谦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知道轻重的,现在没什么事,要是累了我知道去休息。” 林喜悦在他旁边坐下,这一次宫变她虽然从小朵那里知道了个大概,但还是有好多好奇的地方,这些只有陈仲谦能给她说明白了。 等陈仲谦忙完手头的事,才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详细地跟她说了,先从元彻和小杰失踪说起。 林喜悦惊讶地说道,“难不成那小子是故意失踪的?仲谦,你知道对不对?你也故意瞒我?” 她真是要生气了,要是这父子两个为了把张家逼出来,竟然联手演戏骗她,她肯定要生气的,就算知道他们是为了大事也不行。 说出来就好了嘛,她又不是不能保守秘密,让她这么担心做什么? 陈仲谦忙说道,“不算是故意失踪的,也没有故意瞒着你,当时我也着急,我也以为小杰是失踪不见了,这不是假的,之后送回来的信才详细把经过说了,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林喜悦这才道,“那你好好跟我说,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仲谦道,“当日也是事发突然,张仁俊大概半年前开始谋划叛国,只是他做得并不隐秘,又或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便让小杰看出些端倪来。” “沈将军正全力抗敌,小杰便不想拿这件事去让他分心,毕竟还没有证据,他与元彻能说到一起去,元彻行事又方便,二人便一直暗中盯着张仁俊的动向。” “那一日小杰发现张仁俊不对劲,立马去找元彻,二人怕错过抓人,便留下一句话暗中跟着张仁俊前去,混入那一支队伍当中,结果留下传话的兵被雪砸伤昏迷不醒,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们二人跟着张仁俊,抓住了决定性证据,若不是他们及时报信,只怕这一次伤亡会更加惨重。” 其他的事林喜悦就没必要听了,只需要知道这一次小杰并没有什么事,还立下了功劳,这样就行了。 林喜悦说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仲谦想了想,“眼下战事紧急,总要趋于平顺才可以离开,小杰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玩儿,咱们就别操心了。” 林喜悦轻轻点头,“这倒也是,这一回可是把我给吓坏了,结果却是这么回事,有惊无险。” 陈仲谦道,“跟你说了你就可以放心了,这小子挺聪明的,听沈将军说,他去了之后立了好几次功劳,观察力很好,懂得判断局势,沈将军说他有大将风范,只要好好历练,将来不容小觑。” 林喜悦会心一笑,“沈将军是会看人的,看来这小子当真是有几分本事,能有出息也是好事。” 陈仲谦说道,“皇上当日虽没有受伤,但是事发突然,又和淑妃有关,他又气又急,一病不起,眼下还躺着呢,听元晋的意思,太医说是好不起来了。” 林喜悦其实也知道皇帝的情况,就算是没有这一回的事,他也不会很好了,只是这件事加速了他倒下的进程。 “那我就没有必要去看了吧?” 陈仲谦说道,“不用去看,要是还有办法,杜太医必定会来找你的,如今都没有消息,只怕是不大好。” 林喜悦也是这么想的,陈仲谦又道,“还有一件事,你知道了会高兴的。” 林喜悦问道,“什么事啊?” 他笑了笑,“皇后娘娘要回宫了。” 第806章 全都怪你 皇后当初离宫说的是十年之期,现在还没到时间,想来是皇帝将她叫回来的。 如今这个时候,宫中怎么能没有皇后娘娘在,回来得正是时候。 皇帝被淑妃气得中风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这些日子想尽办法,最终还是得出了结论,没办法了。 如今皇帝只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至少还能说话,就是有些口齿不清。 他一遍一遍念着皇后的名字,孙公公在一旁说道,“皇上,娘娘还需两日才能到京城,很快就会回来了。” 皇帝说道,“淑妃,将淑妃打入冷宫,不得自尽,要不然全家凌迟处死。” “是。”孙公公记下来,但其实皇帝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淑妃联合张家造反,这是皇帝没想到的,淑妃没脑子,容易冲动,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可惜了元皓,虽然被淑妃教得很不懂事,但其实本质上是好的,只要好好教导,总不会像先前那样。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皇帝还是觉得可惜的,只是他也不会轻饶。 如今陈国根基不稳,如果不重重处罚,之后只怕这样的事还会常常发生。 杀鸡儆猴,这鸡就得给杀透了,这才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过了一会儿,孙公公到皇帝旁边说道,“皇上,淑妃在启祥宫大喊大叫,说是想要见皇上。” 皇帝躺在床上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朕不想见她,你让她安心去冷宫,朕只是让她家里人流放,还没有完全处死,若她不知好歹,朕便让张家无一活口。” 孙公公让底下人去传话,皇帝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启祥宫里,淑妃不知砸了多少东西,就是不肯去冷宫。 元皓在旁边冷冷看着,他想说他又做错了什么啊,这些事他都不知道,如今可好,再没有退路可走。 父皇就算是顾念父子之情,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妄图造反的皇子苟活。 “母妃消消气,都已经这样了,拿这些东西撒气又能有什么用?还不如乖乖听父皇的话,这样还能保外祖平安,你真想让父皇把事情做绝吗?” 淑妃哭着说道,“皇上不会这样的,如今皇上定是昏迷不醒,那起子奴才乱说话,才说要让我去冷宫,要将你监禁起来,若是让我见到皇上,皇上肯定不会如此的。” 元皓说道,“事到如今,母妃还在做梦呢,你做什么事父皇都可以谅解,只是你不能伙同外祖家的人造反啊,哪个皇帝能忍受这样的事?这江山是姓陈的,跟张家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们都是为了你呀。”淑妃看着他说道,“你舅舅筹谋这一切也是为了你能做太子,为了你能继承大统,如今你两个舅舅都要被砍头,你却不想着去向你父皇求情,我真是白生养你一场。” 经历了这些事,元皓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冷冷一笑,“母妃,你可真是太傻了,舅舅筹谋这一切当真是为了我吗?你到现在都还这么觉得?手握兵权的是他,等造反逼宫成功,将父皇和翼王处置了,你觉得这皇位能落到我手上?” 他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如果他母妃看不明白,还一直心存幻想,觉得舅舅是在真心的帮他,那可真是败得不冤,就算是这一次不败,之后也会跌落谷底的,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淑妃无力的坐在地上,“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 后面的话她自己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知道元皓说的就是事实,只不过是自己心存幻想罢了。 元皓说道,“都已经这样了,母妃还想着挽回吗?绝不可能的,父皇只下令将两个舅舅杀头,其他人流放,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淑妃说道,“这太子之位,难不成就这样拱手让人?” “那你还想怎么样?”元皓问他,“张家逼宫造反,而大哥和他的岳父奋力杀敌,陈大人为了救父皇身受重伤,如果母妃是父皇会怎么选?选我还是大哥?” 他凑近了些,“母妃,弄成如今这般境地,都是你的错,是你太傻了,没有那个脑子还偏偏想夺位,没有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我原本可以过我的逍遥日子,老老实实的,等大哥或是二哥继位,我便是个闲散王爷,你则是太妃娘娘,我们虽不能掌权,却可以富贵一生,只要陈国还在,这辈子也不会吃苦,这样有什么不好?变成如今这样全都是你的错,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你偏偏不听,现在却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呢?” 淑妃没想到的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怪她,这会儿震惊的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元皓,“你怪我?” 元皓点头,“是啊,我当然怪你,我原本可以过富贵闲散的一生,却要因为你被囚禁起来,我难道不应该怪你吗?” 淑妃解释道,“皓儿,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是你父皇的儿子,你凭什么不可以跟他们争?” 元皓问她,“你为了我,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真的想要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不想做太子,我也做不了太子,你听了吗?你既然要一意孤行,如今就别怪我将所有的过错记在你的头上。” 淑妃说道,“我是你母妃呀,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元皓点头,“是啊,你是我母妃,可是今日之后这还有什么意义吗?你被囚禁在冷宫出不来,我也被囚禁起来,我们此生都无法相见,是不是母子还重要吗?” 淑妃哭着说道,“我不是故意害你的,皓儿,母妃是真的希望你能做太子,是为了你好。” 元皓摇头,“不,你才不是为了我呢,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想要跟皇后争,想要证明自己比皇后厉害,所以才会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其实不过是自己的私心罢了。” “你看看,命里没有的就不要强求,如今我们母子二人成为阶下囚,皇后却要回宫了,她依然是皇后,而你又是什么?” 第807章 皇后回宫 皇帝强撑着精神,就是为了等待皇后回宫。 年关将至,离宫近十年的皇后娘娘和小公主就在这个时候回宫了。 皇帝将所有事都交给元晋处理,元晋用皇后仪仗迎接,亲自等到了皇后进京城,然后风光回宫。 皇后娘娘带着小公主离宫十年,为的是祈福,这份气魄谁人能有?京城百姓夹道迎接,大喊着娘娘千岁。 快十年了,元晋这些天一直盼着能见到皇后,不知皇后是不是白了头发,是不是憔悴了。 谁知见到人的时候,元晋整个人愣住,母后怎么看起来反倒是年轻了些?更有精神了? 接到了人,回宫都花了一个时辰,回宫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向皇上磕头请安。 “父皇,母后和妹妹已经回宫,特来太极殿向父皇请安。” 皇帝抬手,孙公公便将他扶起来,“皇上别急,娘娘就在殿外,很快就会进来的。” 皇帝点点头,想让自己有精神一些,另一只手却是动也动不了,他如今这副样子,再怎么收拾也不像个样子了。 他打起精神盯着门口,不一会儿皇后便带着公主进来了,母女二人规矩地向他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公主跪地,恭敬地磕头,“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摆摆手,让她们起来,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大清楚。 皇后已经知道宫中发生的事,也知道皇帝中风了,这会儿见着还是有些不适应,她离宫之时,皇上可不是如此模样。 皇帝叹气,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公主已经十岁,出落得美丽大方,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皇后当年的风姿,皇帝这是第一次见到长大的女儿,不由得十分后悔。 当年为何要如此?他虽有自己的考量,到头来却是弄得夫妻离心,子女分离,当真是值得吗? 他错失了女儿成长的这些年,这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 皇后道,“皇上好好歇着,臣妾带小鱼儿回凤仪宫了,晚些时候再来陪伴皇上。” “小鱼儿?” 皇后点头,“公主一直没有封号,臣妾替她起了小鱼儿这个名字,只是简单的期许罢了,皇上若是不喜欢,换了就是。” 皇帝知道这名字的含义,小鱼儿,希望女儿像水中的鱼儿一般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皇后是觉得这皇宫困住了她,她没有自由,所以希望女儿能够活得自由。 皇帝笑了笑,“很好的名字,小鱼儿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小鱼儿并不害怕他,起身到了他身边,“父皇。” 皇帝点头,“好,这是我们父女二人第一次见面,你可喜欢父皇?” 小鱼儿说道,“儿臣敬重父皇,也喜欢父皇,父皇是皇上,天底下所有人都会喜欢父皇。” 皇帝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当初是他逼迫,皇后才会一气之下带着公主离开,这么多年公主都不曾见过他,这会儿自然是和他亲近不起来。 “去吧,随你母后去看看凤仪宫的样子,以后就和你母后住在那里,看看喜不喜欢,如果有需要改动的,便跟你大哥说。” 小鱼儿点头,“多谢父皇。” 皇后带着公主离开了,皇帝让元晋也跟着去,自己闭上眼睛缓了缓。 孙公公道,“公主出落得落落大方,不愧是皇后娘娘所出。” 皇帝说道,“是啊,公主很好,是朕愧对她们母女。” 孙公公忙说道,“皇上也有皇上的苦衷,娘娘会体谅的。” 皇帝说这么一会儿话就没有精神了,躺下又要歇一会儿。 那边元晋带着皇后和公主回了凤仪宫,凤仪宫还是之前的模样,一直都有人打扫的,什么东西都不缺。 元晋道,“母后看看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儿臣这就着人去办。” 皇后笑着说,“你就别忙活了,如今多事之秋,你忙得人都瘦了,倒因为我们回宫跟着忙乱,这里很好。” 她们在外过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觉得皇宫不好,其实是太好了,好得有些不太适应。 元晋说道,“母后和妹妹这些年在外受苦了,儿臣一直脱不开身,所以不能前去探望,还望母后不要怪罪。” “好了。”皇后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心就行了,如今你父皇病倒,元彻不在京中,这朝中之事都要你主理,我相信你不会让你父皇失望,快去忙吧。” 这些年虽然元晋和元彻都不曾去探望她们,但是每个月几乎都会写信问候,同时还要准备好不少东西送去。 正是因为有这两个孩子,这些年她们在外才没有吃苦,要不然一个离宫的皇后,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就算身边有人伺候又能如何呢? 元晋在凤仪宫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小鱼儿说道,“母后,大哥真好。” 皇后笑着说,“好啦,母后知道你喜欢跟哥哥说话,但是大哥哥现在要去忙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以后都住在宫里了,你喜欢吗?” 小鱼儿四处看了看,“喜欢,但是只要跟母后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皇后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她去了里面,跟她讲之前在这里的生活。 入夜之后,皇后去了太极殿见皇帝,孙公公去了外头守着,让他们好好说话。 皇帝道,“朕以为你不愿意回来,当初是伤了你的心了,多谢你还愿意带着公主回来。” 皇后面无表情,“皇上是帝王,帝王的话就是圣旨,皇上让臣妾离开臣妾毫无怨言,让臣妾回来臣妾自然也应当抓紧时间回宫。” “皇后。”皇帝咳嗽了声,“朕如今已经是风中残烛,你就非要这么跟朕说话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朕有多想念你。” 皇后微微一笑,“臣妾多谢皇上挂念,这些年跟小鱼儿在外面过得挺好的,知道皇上安好,臣妾心里也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皇帝知道她虽然回宫了,但还是没有原谅他,只得继续说道,“朕当年也是有苦衷的,朕其实……” 他有些不想说了,皇后继续说道,“皇上是觉得臣妾养大两名皇子,诞下公主,势头太盛,应当让他人出头。” 第808章 从来没有想过 皇后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心里的猜想说出来,“皇上最擅长的平衡之术,谁势头盛了便要削一些,元晋和元彻皇上其实都喜欢,但更喜欢自己。” “比起让他们做皇上,你更希望自己能长久地待在这个帝位上,你不想让,可是自己又实实在在地老了,所以皇上便想让臣妾离开,以此让元晋和元彻离心。” “可是谁想到呢?就算身边无数人挑拨,这两个孩子关系就是十分亲近,反倒是一致对外,一同对付淑妃,皇上只怕是失望得很。” “如今皇上的淑妃背叛,皇上作何感想?” 皇帝道,“皇后,你知道的,朕心里真正在意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是朕先前没有想明白,若是早早立下太子,如今也不会变成这样。” 皇后摇头,“不,其实臣妾反倒是应当感谢皇上没有立太子,要不然皇上迟早会看不惯太子的所作所为,不管谁是太子皇上都迟早会厌弃,还不如像现在这样。” 皇帝沉默了一阵,又说道,“如今元彻在外未归,朕想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觉得朕应当将元彻召回,朕便依你的意思。” 换句话说,如果皇后想让元彻做太子,他立马就让元彻回来,将他立为太子。 皇后道,“这么多年了,臣妾以为皇上怎么都会明白的,臣妾从来没有为元彻谋过太子之位,且元彻也的确不是做太子的料,要不然他不会自己去边关。” 她生的儿子她是了解的,元彻这孩子心里有数,若是他想要太子之位,不会不好意思争,他不争就说明真的不想要,所以干脆让自己离得远远的,等大局定了再回来。 皇帝有些不信,“你当真从没想过?” 皇后看着他,“若是皇上觉得臣妾想过,那便是想过吧,臣妾不为自己辩驳,但是对臣妾来说,元晋也如同臣妾亲生,所以他们谁登上那个位置对臣妾来说都是一样的。” 皇帝笑了笑,“皇后,你比朕看得明白,朕不如你,别的都不说了,朕也不知道还有几日好活,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可以不要对朕那么冷淡吗?” 皇后起身,朝着他福了福身,“皇上,臣妾从来都是这样的,若是皇上看着生厌,臣妾不来就是了。” 回不去了,怎么都回不去了。 就算是破镜重圆,那镜子也是有裂痕的。 皇帝真的很想念从前,那时候有温柔如水的皇后,有懂事的大儿子,活泼的二儿子,一切都不像现在这样。 “你多来跟朕说说话吧,我们到底多年夫妻。” 皇后道,“臣妾遵旨。” 于她而言,皇帝所说的话都是圣旨,她遵旨就是了,不带有一丝感情。 这些年她的确是活明白了,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皇后,在外心情舒畅,这才显得年轻了许多,元晋没看错,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一晚,他们说了很多,但皇后始终是这个态度。 皇帝不想勉强她,该说了说了就让她回去歇着了,舟车劳顿回来,的确也要好好休息。 次日皇后才去见了太后,太后喜不自胜,忙拉着她说话,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双眼模糊。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了,哀家这些年没什么盼头,就想着你能回来,如今你带着孩子回来了,哀家也能安心了。” 皇后感动地说道,“母后本该颐养天年,却因为儿臣任性要再度操劳,儿臣心中不安。” 太后笑着说,“这都是哀家自己愿意的,如今你回来了,可要时常来延庆宫说说话,哀家想念你和孩子。” “是,儿臣带着小鱼儿常来。” 说着,又让小鱼儿到前面来说话,小鱼儿对待太后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恭敬中又带着亲昵,而对皇帝就只有恭敬。 太后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小鱼儿,这几年在外过得可好?” 小鱼儿说道,“很好,就是听母后说起宫中的人和事,十分惦念祖母,想着早些回来陪伴。” 太后被她说得心都化了,“哎哟,还是丫头懂事,一心记挂着祖母呢,以后可要常来祖母这里,好不好?” “好。”小鱼儿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的,十分好看。 太后精神头短,所以皇后也不能在这里打扰太久,看她老人家开心了,找了个由头就带着小鱼儿回去了。 今日太后全程没有提过皇帝如何,这让皇后很高兴,她就怕太后开口,让他们和好,老人家的话她不能不听,但是自己又会很憋屈。 太后不愧是那个她敬重的人,这样让人为难的话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这两日皇后都会去太极殿看皇帝,跟他说会儿话,然后便回自己宫里。 她到底还是皇后,这些年在外面算是躲懒,太后不愿意大权旁落,所以重要的事都是自己过问。 如今她回来了,自然是不能再让太后劳累,需要尽快将这些事熟悉起来。 而且看皇上那个样子,估计没多久宫里就要办大事了,到时候忙乱就不好了。 皇后回宫三日之后林喜悦才递牌子请见,皇后十分高兴,连忙允了她入宫,并让人准备好午膳,中午要留膳的。 林喜悦到了凤仪宫,皇后已经等不及要见她了,见了人,自己就迎了上去,“喜悦,快来本宫这里。” 林喜悦本该行礼,却让皇后来迎,简直是受宠若惊,笑着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泪眼朦胧,“这么些年了,可算是又见着你了,家中都好吗?” “好,都很好。”林喜悦微微一笑,“今日见了娘娘,我心里也踏实下来,看样子娘娘也很好。” 皇后对林喜悦是很感激的,就是感激,这两个字一点都不重。 这些年林喜悦虽然也没有去探望过她,但是没有林喜悦当初的安排,只怕她们母子俩都不在人世了。 公主身子不好,这是出生的时候伤着了,这些年时常就要病,要不是两名太医和林喜悦安排的大夫尽心,公主如今哪能活蹦乱跳的啊? 当初离宫时她心灰意冷,根本就顾不上安排这些,都是林喜悦为她安排的,这不是恩人是什么? 第809章 到时候了 不管是跟去的两名太医还是仁济堂的两名大夫,都是十分尽心的,这些年跟着她们母女二人,在那边也吃了不少苦头。 太医院的太医倒是好赏赐,仁济堂的就要林喜悦来了,皇后若赏赐太多,只怕让人太过关注,但如果赏赐太少,又没办法表达心意。 皇后便交给林喜悦了,好好感谢那两名大夫,这些年他们跟着去,虽然也能回京城探亲,但总还是不方便的。 钱财是钱财,亲情是亲情,仁济堂给的钱也不少,要不是林喜悦开口让去,那两名大夫真不一定跟着去。 皇后说了之后,林喜悦道,“娘娘放心就是了,这件事我自己也是想着的,一定会办好,不会让那两名大夫心里委屈的。” 皇后说,“当真是多亏了你,那两名大夫都很擅长用药膳,小鱼儿小时候体弱,用药膳开始调养之后身子眼见着好了起来,如今已经没大碍了。” 林喜悦虽然不在那里,但是经常通信的,有什么难题那两位大夫也会在心中详细说明,林喜悦相当于是远程指导吧。 皇后让小鱼儿来见了林喜悦,小姑娘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是惹人注目,皮肤白皙,身形高挑,行动落落大方,当真是被教养得极好。 林喜悦替小鱼儿诊脉,然后说道,“公主现在身子养得很好,接下来只需要继续调养就行了,所用的药材也没有带毒性的,长期服用没事的,而且现在还得了一种新药材,公主的身体刚好适合用,会比先前还要好的。” “当然,还是要继续早起练功,这样不仅可以学防身之术,也可以强身健体,一举两得。” 皇后听了之后很是高兴,她最信任的当然还是林喜悦,现在她都说没事,那小鱼儿是渡过难关了。 林喜悦又替皇后诊脉,情况意外地好,怪不得说女人不要为男人伤心呢,皇后离宫之后不会日日感伤,只想着好好教养公主,身边又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十年过去,身子竟然比在宫里时还好了很多。 “娘娘如今便是不用药膳也是可以的,只需要用一两味药材泡水饮茶,另外也要注意锻炼,强身健体。” 皇后点头,“如今回了宫里,想见你倒是方便了,想让你常常进宫来,你可不要觉得麻烦啊。” 林喜悦说道,“怎么会呢?太后娘娘那里本就是隔一日去一次,以后也来娘娘这里就好了。” 皇后道,“说起来这件事本宫也要谢你,太后当真是上了年纪了,如今还能好好的,不知你费了多少心思,本宫知道太后是在等本宫回宫,多谢你。” “娘娘太客气了。”林喜悦说道,“虽然费了些心思,但这是应该的,太后娘娘也是仲谦的外祖母,不管为了哪一点,都应当仔细替娘娘调理的。” 皇后笑着说,“有你们在京城,本宫是没那么惦念的,太后也好,元晋元彻也好,你们都会替他们操心,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林喜悦觉得皇后出去了几年更是随和了,以前性子就很好,如今更是没有架子。 其实她是皇后,他们一家做再多都是应该的,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只是皇后今日谢了好多回,那是真心在道谢。 等把这些说定,皇后又跟林喜悦闲聊了一阵,留了午膳,让她下次和小多小柔一起入宫,再把几个小孩子带上,这才让林喜悦回家去了。 林喜悦刚要走,皇后还是问了句,“皇上的身子还能撑得住多久?” 林喜悦一直觉得皇后会问这个,但是一直没有开口,她也就没有提起,这会儿皇后提起了,她倒是松了口气。 “前些日子我也病倒了,所以并未进宫替皇上诊治,只是皇上这两年身子不好,听杜太医的意思,只怕是再难调养好了。” 皇后点头,“好,本宫知道了,你自己好好养着,近日宫里事多,你不要去皇上跟前。” “是。”皇后也是在保护她,林喜悦都知道的。 皇后回宫,对于亲近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些人就会觉得很不踏实。 如今朝中形势明朗,元晋几乎是已经定下的太子人选,但站在他这边的人会觉得皇后回宫是个威胁,还有一位靖王在呢。 此次叛乱,靖王可是立了功的,皇上将皇后娘娘提前叫回,难保不是在为靖王殿下铺路,别到时候打个措手不及。 就有人提出要在此时让皇上立下诏书,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陈仲谦直言不许底下人乱说话,若是有不安心辅佐翼王的,此刻便可以离开。 元晋完全同意陈仲谦的做法,他凭的是兄弟手足之情,皇后对他的养育之情,就算最后成了元彻继位,他也心甘情愿,绝不会在此时做什么。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腊月二十六,皇帝病情突然恶化,意识都有些不清醒,皇后侍奉床前,一天一夜没合眼。 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原地待命,情况没发生变化都不能回家的。 大家都知道皇上现在这个状态,要不然就好起来,要不然就直接没了,现在这样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这是大限将至,剩不下多少日子了,比起皇家先辈来说,皇帝的寿命都算是长的了。 皇后一直在太极殿陪着,外面则是朝中重臣,若是山陵崩,接下来可是涉及到新皇继位,这种时候决不能离了人。 皇帝昏迷了两日,腊月二十八这日夜里,人突然清醒了一些,伸着手叫皇后的名字。 皇后到了他跟前,“皇上,臣妾就在这里,皇上有什么话要说吗?” 皇帝偏过头来看着她,眼角都带着眼泪,“皇后,朕对不起你,当年是朕错了,你原谅朕好不好?” 皇后说道,“皇上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好一些了就好好歇着,太医都在外面呢,臣妾这就让太医进来替皇上看看。” 皇帝摇了摇头,“不必了,朕的身子朕知道,这是到时候了,只是朕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当真是不想听吗?” 第810章 山陵崩 不管他说什么,皇后都是那个态度,恭敬,但是并不带有其他感情,做的只是皇后应该做的。 皇上弥留之际,身为皇后的她不就应该陪伴在身旁吗? 皇帝看到她如此,只觉得遗憾极了,眼泪从眼角滑落,努力的开口,“皇后,你当真是没办法原谅朕吗?” 皇后说道,“臣妾不敢怪皇上,皇上多虑了。” 是不敢怪,而不是不怪。 皇帝都明白的,他知道他当年为了所谓的平衡,逼着皇后离宫是对不起她。 这些年来皇后在外面心灰意冷,没有问候过他一句。 皇后是个性子很拗的人,平日里她待人温和,可一旦嗯到了她,只怕到死也不会原谅的。 “好,朕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们多年夫妻,感情始终都在,对于朕而言,你不仅仅是皇后,更是朕的妻子。” 皇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皇帝苦笑,既然她不肯听,便跟她说起了正事。 “立太子的诏书正已经写好,就在大殿匾额后面,太后手中还有一份,等朕走了,你便主持大局,这些日子,你怕是要辛苦了。” 皇后说道,“皇上好好养着身子,马上就要过年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皇帝叹气,“过年了,转眼间就要过年了,朕这一次似乎病了好长时间。” 皇后替他掖了掖被子,“今年命人雕了冰灯,在宫里四处摆上,也有一番趣味,等皇上身子好些了,臣妾陪着皇上去看。” 见她愿意好好说句话,皇帝很高兴,笑了笑,“好,朕想跟你一起去看。” 说完话便咳嗽了好几声,帕子上都带着血。 皇后只当没有看到,将帕子捂了起来,端过水来亲自喂他。 皇帝咳顺了气,艰难地说道,“其他人都在外面吧?让他们进来见见。” “是。” 皇后便命人去将外间的人叫进来,后宫的嫔妃,朝廷的重臣,还有元晋一家子,沈明月也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跪着。 从下午就开始跪着了,这会儿膝盖都是僵的,里头有话,外面的人便起身,一个接着一个地进去见皇上。 皇帝刚刚精神好了一些,其实就是回光返照,把力气都用来跟皇后说话了,这会儿其他人进来说话,他又没有精神了。 他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要是这时候再不说话,只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头一个自然就是元晋,其实他对元晋也是十分愧疚的,这个孩子从小便没有生母,虽然皇后将他当成亲生的养大,但是他心里还是委屈的。 作为父亲,他应该多关心这个孩子,但是却把他当作巩固皇权的工具,一直都在利用。 甚至还想让他们兄弟相残,现在想着,只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十分失败。 他让元晋到了他跟前,伸手握着他的手,“以后要孝顺你祖母和你母后,父皇舍不得你们,却是要离开了。” 元晋哭着说道,“父皇不要担心,太医会想办法的。” 皇帝摇摇头,“人如何也斗不过天。” 他拍了拍元晋的手,“父皇相信你能当大任,你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见了元晋,下一个他喊了陈仲谦,这让守在这里的其他重臣十分惊讶,在皇上弥留之际,除了翼王之外,他最想见的人竟然是陈仲谦。 陈仲谦从后面起身,到了皇帝身边,皇帝看着他,笑了笑,“如今看来,你和你父亲更是相似,这几年朕对你冷淡了许多,但是朕想让你知道,当初让你回京,朕是真心的,也是真心对你好的,从来都不是做戏。” 陈仲谦点头说道,“是,微臣知道,微臣也把皇上当作君上,当作长辈。” 听到这句话,皇帝眼眶又红了起来,他多想说心里话,多想真的与想亲近的人亲近,多想就以一颗真心待人。 可是他是帝王,他不能,他做的所有事都有自己的考量,行差踏错一步便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成为皇帝,拥有无上的权利,却也渐渐失去自己,要藏起自己的心。 “好,有你这句话,朕便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朕知道你的本事,以后要好好辅佐新皇,陈国的江山来得不易,朕只能守到现在了,以后便交给你们,朕相信你会做好这件事。” 陈仲谦其实也没想到皇帝临终前会跟他说这些话,这几年皇帝对他戒心越来越重,如今要将江山交到元晋手里,那是因为元晋合适。 但他是元晋的岳父,按理来说皇帝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让元晋远离他。 皇帝却在这时候说了这些话,皇后娘娘和其他人都能听得见,那他辅佐新皇便是理所应当的。 陈仲谦道,“微臣定不辜负皇上期望,必当竭尽所能为陈国百姓谋将来。” 皇帝听到这些话,欣慰地笑了,“好,朕放心了。” 他和前面两个人说话是说得最多的,后面的人就喊了一些到身边来,嘱咐了几句也就没了。 说到后面,皇帝精神头越来越差,太后也来了太极殿,在一旁守着他。 夜里丑时中,皇帝朝着周围看了看,伸手在空中抓着什么,然后便听到一声痛哭。 “陛下!”孙公公老泪纵横,他和皇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事,如今皇帝闭上眼睛,他仿佛也看到了头。 太后伸手摸了摸皇帝的脸,让他闭上眼睛,然后叹气,“皇上驾崩了。” 外面的太监一个一个地往外传话,一直要传到皇城外头去。 屋里全是哭声,皇后就坐在床边,这会儿伸手抓住了皇帝的手,总算是能痛快地掉下眼泪。 少年夫妻的感情她又何曾忘记过?只是她心中有怨,不肯原谅他,但他们曾经那些过往也是美好的回忆。 她可以怀念,却也狠心地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二者并不冲突。 “皇上,臣妾会永远记得你。”皇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感受着最后一点余温。 太后道,“你啊,也是个倔脾气。” 活着的时候不肯好好说话,偏要等人没了再原谅他,倔啊。 第811章 丧礼 皇城内的丧钟一直传到京郊,这个夜里,不少人从睡梦中醒来,知道了皇上驾崩的消息。 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影响的无非就是嫁娶。 有些人庆幸刚刚把儿女的亲事给办完,要不然在丧期之内是没办法好好办喜事的。 而有的人就无比悔恨,想着不应该拖延那么久,国丧可是要等三年的,就算是不那么严格,也得一年以上,女儿年纪拖大了可不好。 更有的人比较有远见,就想着新皇登基会不会有些什么新的规矩,生意还好不好做,边关又在打仗,会不会借此机会多征税? 丧钟传遍京城,这个本来应该安稳入睡的夜晚变得不那么安稳了,多少人突然之间添了心事。 就算是家中什么事都没有的,这会儿也要叹口气,都腊月二十八了啊,马上就要过年,但现在国丧在前,只怕是连爆竹都不能点了,要以国丧为先。 这个年注定要过得冷清了,皇上始终还是没有挺过去,在过年之前没了。 林喜悦在家中听到丧钟,想着这个年怕是过得很特别,也不知道陈仲谦要忙成什么样,自己家里关起门来把年过了就行了。 佩儿说道,“老爷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夫人继续睡吧,夜里凉,这么起来坐着容易生病的。” 林喜悦点点头,“吩咐下去,明日加紧做些素净的衣裳出来,让大家过年都有新衣裳穿,一人先赶出一身来。” 佩儿说道,“夫人这时候还为大家着想,奴婢会跟大家说的。” 一年四季都要给府中下人做新衣裳,过年的衣裳更是塞了厚厚的棉花,每年都是新的,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过年的衣裳颜色都要鲜艳一点,这个时候却是不适合了,好在之前就想着皇上可能要去,林喜悦已经让人买了素净的布匹在家,也裁剪了一些出来了,做起来倒是很快。 次日府中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忙着做过年穿的衣裳,好在府中人不是很多,两日功夫足够给每人做出一身新的来。 林喜悦让人把府中鲜艳的装饰都拆除掉,灯笼都换上了普通的,他们家倒是不用挂白,但是也得以素为主。 忙着换家里的装扮,同时还得忙着过年的相关事宜,林喜悦虽然不用动弹,但是一会儿一个婆子来回话,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下午陈仲谦才从宫里出来,林喜悦一日没见他,只觉得人都瘦了一圈,“宫中怕是很忙吧?” 陈仲谦连喝了两杯热茶,点点头,“皇上要停灵四十九日,灵堂已经设好,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起宣读诏书,元晋即位,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宫宴还是要举行的,事情的确是很多。” 又是丧事,又是过年,又是忙着新皇登基,到处都是事,陈仲谦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两个来用,要不然真是忙不过来。 林喜悦道,“事情再多也得一件一件做,急也是急不来的,我只顾着府中的事,宫中忙乱我也帮不上忙,只能让你不操心家里。” 她拿出自己做的人参丸子来,“一日吃两颗,一定要记得吃,别忘了你伤都还没好透呢,要是病倒了我可是不管你的。” 陈仲谦笑着收下,“好,都听夫人的,我在家睡一觉又得进宫去,一个时辰后叫我。” 林喜悦点点头,让他吃了一粒人参丸子才让他睡觉,看着时辰,让他睡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让他起身。 要真是需要他,宫里会派人来传话的,既然没来,那就是还没忙到那个地步,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傍晚时分陈仲谦又要进宫,林喜悦亲自下厨给他做了晚饭,他吃得饱饱的才走的。 回到屋里,林喜悦笑了笑,“小柔出嫁之后,家中便只有我和他过年了,今年可好,只剩下我一个人,倒是个难忘的新年。” 佩儿道,“还有奴婢们陪着夫人呢。” 林喜悦说道,“是啊,还有你们呢,没关系,咱们人少也好好过年,关上门来,说笑也没什么的。” 今年情况特殊,现在肯定是要以皇上的丧礼为先,所以大年三十的宫宴也简单举行,只有朝中大臣参加,家眷就没让进宫了。 皇上停灵四十九日,每日都要进宫守灵,这些大臣这个新年可是有的累了,年纪大的只怕是膝盖都要给跪废了。 林喜悦给陈仲谦做了个垫子,交给阿夏,他如今是新皇身边的大太监了,宫中之事自然是要找他帮忙。 有了林喜悦给做的垫子,陈仲谦膝盖倒是好受了些,宫里给的垫子太薄了,每天几个时辰跪下来,根本就不顶用。 不过日子实在是太长了,就算是有垫子垫着,陈仲谦还是觉得膝盖疼,林喜悦便每天晚上替他按摩,再扎针。 “好在没让我去,要不然我可是受不住的,这真的是……” 真的是受罪啊,皇帝没了真是一件大事啊,活着的人都要去掉半条命。 其实林喜悦也应该去的,她是陈仲谦的夫人,那就是皇帝的外甥媳妇,又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去守灵十分应当。 不过陈仲谦心疼她,就不让她去,如今朝中他说得上话,自然是没人在这些小事上面跟他作对。 不去当然乐得自在,就算是真的怀念,那也是在心里,就算是把膝盖跪废了,人没了还是没了,有什么意义呢? 林喜悦为着那层亲戚关系,还每日给皇帝上一炷香,这已经是她能坚持的全部了。 至于小朵和小柔他们,那当然也得去,还得十分恭敬地去,等皇上的丧礼结束,元晋可就是皇帝了,小朵自然就是皇后。 这时候要是不恭敬,到时候让人说几句不好听的就麻烦了。 陈仲谦说道,“你便在家中好好待着,对外称病就可以了,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就没事了。” 林喜悦点点头,继续给他按摩膝盖,一个大男人都能跪成这个样子,不敢想象其他人,还有小孩子呢。 规矩啊,礼教啊,简直是折腾人。 第812章 新皇登基 等到皇帝的丧礼结束,二月都快到头了,下葬那一日林喜悦也去了,那是真的见识到了大场面。 结束之后,最重要的就是新皇登基,元晋是在先皇临终前亲自授命的,又有太后和皇后拿出来的双重遗诏,自然是没有什么争议。 再者,先皇就三个儿子,如今一个在外领兵打仗,一个被囚禁起来了,另一个则是一直在代行国事,谁做皇帝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定好了日子,皇宫上下便忙着新皇的登基大典,林喜悦得空进宫去看看,太后她老人家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 虽然她是长辈,不用守灵,也不用吃素,但是到底是亲儿子没了,太后就算先前对皇帝诸多不满,他去了,她自然也是难受的。 林喜悦进宫探望,替她调养身子,同时好好安慰一番。 太后说道,“哀家老了,哪能和从前一样,你已经在哀家身上费了许多心思,这身子不好了你也不要自责,人哪有长生不老的?” 林喜悦道,“如果还可以,自然是要努力。” 太后点点头,“难为你这孩子替我想办法了,哀家一把年纪了,还能四处走动,能念佛经,能逗逗重孙,这已经是难得的福分。” 林喜悦在太后那里坐了会儿,又要去看看皇后,新皇还未登基,那现在的身份就没有变,皇后还是皇后。 皇后这些日子明显憔悴了许多,她虽对皇帝十分冷漠,但他去了之后,皇后还是结结实实地哭了好几日,心里有事,人自然就憔悴了。 这些日子又得忙着新皇登基的事,这是国之大事,自然是十分隆重,每日都有许多事要她决定,还是累人得很。 林喜悦也帮不上忙,只能替她开药方调理身子,免得累坏了。 皇后看起来憔悴,但是却不跟她说什么,林喜悦便当看不出来,她知道皇后还是伤心的。 林喜悦进宫一趟,除了替太后和皇后开了药方外就没有干什么了,还觉得有点空虚呢。 元晋就这么做了皇帝,小朵也自然成了皇后,还是成了他们以前猜想的样子。 还是翼王的元晋就一直面对着皇帝催促纳侧妃,因为小朵生了两个儿子,这才让元晋有理由推掉。 但是成为了皇帝,后宫便不能只有皇后一人,这样不合祖宗规矩,也会三天两头被朝臣上折子反对,一两年可能还撑得住,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林喜悦自然心疼闺女,这是她教大的孩子,自然会有些自由思维,要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对小朵来说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而如今她是真的要面对了,别无他法。 林喜悦出宫后本来想去一趟翼王府,问问小朵的意思,但是她想着,这事儿还是得小朵自己去面对。 如今的小朵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她不应该事事都操心,孩子其实远比你想象中要厉害。 林喜悦回到家里,坐了会儿又去了仁心院,再去善和堂看看,这一日就这么过去了,如今的她就好像一个退休老太太,还不用带孙子。 当初为了省心,什么事都交给其他人管了,现在闲下来倒是没什么事干。 陈仲谦又忙了半个月,总算是可以放松一下了,三日之后就是登基大典,那可是大场面,到那日还得再忙。 林喜悦道,“会很隆重吧。” 这是她的猜测,具体如何又没有亲眼见过,当初新皇即位,他们还在老家呢,自然是看不见,只知道新皇即位都需要大赦天下,大概就是个让百姓同乐的意思吧。 陈仲谦点头,“皇上登基,四品及以上官员全部到场,之后各地官员轮流入京拜见新皇,依附小国都要进贡祝贺,贡品较往年更多,接下来一整年京城都会很热闹。” 林喜悦道,“当真是十分隆重了,这些日子你还有的忙。” 陈仲谦笑着说,“仲达比我更忙,皇上登基诸多事宜都由礼部操持,如今他在礼部做事,自然是事事离不开,昨日我才见了他,人都瘦了一圈了。” 陈仲谦见林喜悦很好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身为三品诰命,又是新后母亲,皇上登基当日也是要入宫的,到时候自会知道如何隆重,只是你是在后宫,前朝的倒是看不见了,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详说。” 林喜悦点头,“好啊,你可得记清楚些,我要听的。” 就当开阔眼界,丰富人生阅历了,见过皇帝登基,这是多难得的经历? 林喜悦又说道,“既然皇上要大赦天下,我们府中是不是也要给些恩典?也算是庆祝嘛。” 陈仲谦说道,“自然是好,这事情就要你来安排了,府中众人做事都尽心,每逢佳节佳日,借着由头多给些也是好的。” 要是平时也在给,难免让一些人心思不定,总想着要好处。 有这种正经日子就很好,还让他们有个盼头,干活儿也更用心。 如今府中有二十多人,听起来不少,但在京城这个地方,像陈仲谦这种身份的,家中奴仆都在两百人以上,这样比起来,家里人就一点都不多了。 林喜悦都一视同仁,犯了错让管事婆子罚,实在品性不佳的也会发卖出去,但至今没有犯这种大错的人。 府中年轻的丫鬟也不少,之前小鱼小杰都还在家的时候,也没人敢勾搭两位少爷,至于陈仲谦身边更是没有人敢胡来。 在别的府中常有的事,陈府就是没发生过,这得益于林喜悦对待底下人的态度。 恩威并施,犯了错不会姑息,事情做得好也从不吝啬奖赏,岁数合适了还会替他们说亲事婚配,这样的主子哪里去找? 再者,她处事公平公正,哪怕是一件小事,也会让管事婆子查明白了再报给她,绝不会让人白受冤屈。 之前厨房的盐罐子打了,刚倒进去的两斤盐混到了草木灰当中,全毁了。 这的确不是一件大事,虽然盐很贵,但是对陈家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两名厨房干活儿的小子都说是对方的错,林喜悦便让李师傅一定要查明白,花了三日功夫才弄明白。 无辜的人没有被牵连,打碎盐罐子的人也只是适当罚了一下。 就这么一件小事,让府中下人都记在心里,他们怎么可能不尽心呢? 第813章 登基大典 此次新皇登基,林喜悦给府中所有下人一身新衣,奖三个月月银,一人分发半斤新茶,糕饼两封,管家和各处管事更多一些。 如此赏赐,赶得上过年了,大家自然是高兴,这几日东西还没赏下来,但是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夫人对大家可真是好,大家心里也要有数,平日里干活儿多上心,自己手上的活儿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如今是这位李婆子管事,是个性子随和的,做起事来也认真,林喜悦最喜欢用这样的人了。 大家笑着应下,谁都怕事情做不好会离开这个福窝,哪里敢不好好做事情啊。 先皇丧期未过,无法办喜事,所以一些到了年纪该嫁人的丫鬟也决定再等一等。 府中条件这么好,这几年干活儿再攒下一些积蓄,到时候就能说更好的亲事,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三月二十八是新皇登基大典,这将近一个月的忙活就为了这一日,自然是处处都要小心。 这一日京中大半的人半夜就起身了,陈仲谦和林喜悦也一样。 不过是丑时末,陈仲谦便起了,他已经很小心,但林喜悦还是醒了,因为她心中也记挂着这件事,睡不踏实的。 陈仲谦道,“还可以睡一个时辰,我得早些进宫,但是你可以晚一些,这时候太早了。” 林喜悦摇摇头,“我也起了,一大早就起,规矩又多,别到时候还没到午宴便饿了,我去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多吃一些。” 陈仲谦笑着说,“好,我先去打拳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坚持着早起锻炼,很少打破这个规矩。 他本来就体弱,林喜悦好不容易才替他调理好的,锻炼十分重要,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只有病过的人才知道健康的可贵,缠绵病榻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所以就算是新皇登基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依旧坚持早起锻炼,这便是原则。 夫妻二人收拾好准备出门,这时候天都还没亮呢,林喜悦打了个哈欠,困得厉害,但是也不得不出门了。 府门口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一起进宫,到了宫门口就是各走各的路。 今日这么盛大的场合,后宫也要摆宴,林喜悦是要到后宫去的。 皇上登基之后才要大封六宫,到时候就该晋级了,太后娘娘成了太皇太后,皇后则是成了太后,小朵又成为新的皇后。 先皇其他的妃嫔也都要晋级,位份往上升一个等级,份例就会比之前多,对于一些在宫里受了大半辈子苦的嫔妃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今日后宫是皇后待客,如今已经可以叫太后了,只是还没有迁宫,宴会还是在凤仪宫,小朵和太后一起待客,太皇太后上了年纪,精神头短,就不出来凑热闹了。 林喜悦要去的便是凤仪宫,今日小朵成了主角,她这个主角的母亲也跟着加了光环,可以想象今日会有多少人围过来说话。 林喜悦以为自己出门已经够早了,结果到了凤仪宫,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了。 凤仪宫设好了桌子,等前朝的仪式结束,大家便可以坐下说话。 还没到中午呢,林喜悦就已经觉得腿软了,这些年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啊。 皇帝登记仪式特别复杂,先要派遣官员祭拜天地宗社,再来是皇上在奉天门祭拜天地及皇室先辈,再要由相应官员前往天坛、农坛、太庙等告知祖先。 这些仪式结束以后,早已经等在广场上的官员便身着朝服,依照官职高低先后进入皇城,跪在午门前同皇上一起祷告。 告天地祖先结束之后,新皇便进入大殿就坐,大臣们这才进入大殿,对新皇表示祝贺,司礼太监宣读诏书,新皇这时候才算是正式成为了皇帝,得到了天地和皇室祖先以及满朝大臣的认可。 紧接着皇帝又要以他皇帝的身份大封六宫,再然后是大赦天下,减免税赋,释放部分轻罪犯人,有些犯了大罪要杀头的,也可能在这时候得到活命的机会。 等这些仪式全部结束,圣旨传到后宫,前朝大殿上便可开席,后宫跟着也可以开席了。 三四月的天气本来还不热,只是诰命服又厚又重,头上还要戴头冠,林喜悦直接给热出汗了。 但是听到宣读圣旨,自己的女儿成了皇后,她看到小朵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开席之后,便是潮水般的吹捧,林喜悦一直保持微笑,脸都要笑僵了,等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在马车里一直揉自己的脸,要不然都担心自己会面瘫,那可真是太不划算了。 夫妻两个是分开回家的,陈仲谦还要晚一些,回来之后也是坐在那里不想动弹。 林喜悦命人打水洗漱,躺在床上了才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结束了,怎么比自己做皇帝还累?” 陈仲谦看着她笑了,“说的像是你做过皇帝似的,不过这话也不要胡说,让人听去了可不好。” 林喜悦说道,“除了在你面前,我哪里会说这些?今日累坏了吧?” 陈仲谦点点头,“的确是累,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现在我就给你讲讲,不过你还有力气听吗?” 林喜悦嗯了声,“说吧,我听着呢,今日在后宫一直等着,等了那么久,我当然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陈仲谦就开始给她讲,结果还没讲几句,她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陈仲谦笑了笑,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自己也困得厉害,一觉到天亮,这一日就偷个懒吧。 新皇登基之后,宫里变动也大,过去了半个月才算是理顺,小朵住进了凤仪宫,而太皇太后和太后一起住在延庆宫。 按着规矩,太皇太后应当迁居慈宁宫,只是延庆宫她已经住习惯了,而且太后怕她一个人孤单,所以提出来一起住。 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太皇太后很高兴,元晋便同意了。 规矩都是人定的,只要长辈高兴就好。 第814章 母仪天下 小朵成为皇后之后,又要在凤仪宫摆宴,有身份的京城贵妇们进宫聚会,林喜悦自然也在其列。 当日皇上登基就进宫假笑了一整天,今天又得笑,但是这是自己闺女的好日子,她自然也要捧场。 林喜悦在宫门口遇到小柔,她带着孩子下马车,林喜悦见了,便喊了声,“小柔。” 小柔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娘,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咱们一同入宫吧。” 林喜悦朝着奶娘怀里看了眼,小外孙睡得正香,小柔是个舍不下孩子的,随时进宫都要把孩子带着。 这样也好,孩子会跟她亲近,只是会麻烦一些罢了。 不过都是有人照顾的,也不用她自己抱,倒是也不难。 母女二人一同入宫,进宫之后说话便要小声些,不可惊动旁人,这宫里规矩就是多,这么多年了,林喜悦始终还是没办法习惯,总觉得处处拘束。 一同到了凤仪宫,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瑶琪亲自来接,引着她们去了御花园中。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还好,此时天气也不热,皇后娘娘便说在御花园宴客。” 林喜悦其实是想先去凤仪宫跟小朵说说话的,也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如今进了宫,见面更是不方便,虽说她有牌子,可以随时入宫,但是进宫一趟麻烦啊。 但她也知道如今小朵身份不一样了,规矩是要多一些,你若想压住底下的人,首先自己就得以身作则,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母女二人便跟着瑶琪去了御花园,找了一处景致好的地方,左右两边陈设桌案,已经有两位夫人在这里说话了。 林喜悦被安排坐在右边最前面的位置,小柔落后她一点,这里晒不到太阳,又可以看到景色,的确是很不错的。 之后京中贵妇们陆陆续续前来,这家的国公夫人,那家的侯府主母,又是些拿着团扇的闺阁小姐,个个身着华服,那叫一个亮眼。 林喜悦淡定喝茶,这便是如今这个时代的贵妇圈子了吧,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也成为了贵妇圈子的一员,从前哪里想过这些啊,命运倒真是无常。 正想着事情,旁边有人过来说话,正是宋秋韵,正经的弟媳妇。 林喜悦笑着说,“刚刚还没有看见你,刚刚到吗?” 宋秋韵点头,“是啊,出门晚了,来了这里见这么多人入座,倒是心里慌了一些,过来跟嫂嫂说句话便过去入座。” 陈仲达的官位没有陈仲谦高,如今也只是礼部四品郎中,最近官职要动一动,大概要做左侍郎,已经有这个苗头。 宋秋韵不像林喜悦,没有诰命在身,所以宫中设宴她一般是不参加的。 如今小朵做了皇后,设宴时自然要将自家亲近之人请进宫来,宋秋韵这个做婶婶的便可以入宫领宴了。 对此,宋秋韵自然是高兴的,她从小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被老宋大人捧在手心里,其实对进不进宫都不甚在意,但皇后惦记着,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陈仲达为官实在,只脚踏实地做事,从不做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所以就算自己的堂兄在朝中早已经是风云人物,他的官职始终在那里,数年也不曾动弹。 宋秋韵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夫君越来越好,所以有进宫的机会自然是好,可以多见见各府夫人们。 小柔恭敬地喊了婶婶,宋秋韵忙说道,“郡主不必客气,臣妇受不起。” 林喜悦道,“从小便喊的婶婶,如今倒要变一变啊?” 宋秋韵小声道,“这是在宫中,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咱们不能让皇后娘娘为难。” 说着,她便朝斜对面看了眼,那里几个人已经在打眼神官司,显然是对她十分不满。 林喜悦知道她的意思,这些人成天待在内宅,没点儿正经事做,除了算计人还是算计人。 她如今也算是地位尊贵了,宋秋韵虽是自家弟妹,但到底身份够不上,过来说几句话都会让人心生不满。 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身为皇后的小朵到底是处置不处置? 要是处置了,伤了亲戚之间的感情,要是不处置,这些人又不会善罢甘休,还不如就多注意一些,不要让人抓着什么错处。 林喜悦朝着她点点头,任由她喊小柔郡主,又福了福身,然后便回到了座位上。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小朵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来到御花园,她做皇后也有些日子了,还是有些不适应如今出行的阵仗。 但萧嬷嬷说这是规矩,皇后娘娘就得如此,这样才能让人敬重,惧怕。 她问道,“为什么要让人惧怕?” 萧嬷嬷道,“因为皇后娘娘尊贵无比,是后宫之主,后宫里这么多人,上到各处嫔妃,下到各处宫人,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皇后娘娘不可能一一教训他们,让他们信服,所以就得拿出皇后的威严来,让这些人想到就害怕,自然就不敢犯错了。” 小朵虽是不习惯,但知道萧嬷嬷不会害自己的,况且自己出身农家,本就让朝中大臣诸多不满,要是还震慑不住后宫,只怕会让皇上为难。 她不愿意让元晋为难,所以尽管自己不喜,也要让自己习惯,做出个母仪天下的样子来。 到了地方,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等皇后入座之后,赐座,大家这才又坐下。 “今日天气晴好,本宫特意在御花园设宴,让各位夫人进宫一聚,今日高兴,大家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有什么缺的少的,遣了人说就是,咱们都自在些。”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面带微笑,动作缓慢,语气不疾不徐,当真是有个皇后的样子了。 林喜悦在旁边看着,心情也是复杂得很。 闺女成长得很快啊,这样的她自然是好,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小朵比起小柔来还是性子文静的,但离着皇后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这么短的时间就做了这么多改变,如何不让人叹息? 林喜悦道,“多谢娘娘,今日臣妇必好好看景,不辜负娘娘一番苦心。” 第815章 誓言不曾忘 林喜悦说话,小朵十分高兴,微微一笑,“母亲和妹妹难得进宫,本宫十分高兴。” 她们是一家人,自然亲近,就算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有些拘束,但那种亲近的感觉瞒不了人。 对面梁国公的夫人孙氏便道,“陈夫人真是好福气,教养的儿女个顶个的厉害,陈氏一门出了一位皇后,一位郡主,两位公子又是一文一武,老身真是羡慕陈夫人的福气啊。” 听着是好话,但是有点阴阳怪气的,刚刚林喜悦就发现了,这位国公夫人一直瞪她,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 想想也不难理解,对方是二品诰命,在她之上,又是国公府的人,自然不会将她看在眼里。 而今日设宴,林喜悦却是坐得离皇后最近,这位国公夫人心中自然不服,仗着自己年纪大,身份又摆在那里,自然要阴阳两句。 她是皇后的母亲又怎么样?如今皇后根基不稳,在场这么多人,也没多少人是真的服皇后的,更不用说她了。 林喜悦听出来了,只是笑了笑,“是啊,我当真是好福气,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也是顺势而为,要说还是国公夫人有福气,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封疆大吏,兄长也是官拜二品,配享太庙,孙家个个数出来都是人物啊,我等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孙氏听了之后面露愁容,孙家人是厉害,但也是过去的事了,她是家中小女,如今都已经六十几岁,娘家人已经死得差不多。 至于后辈,便没几个拿得出手的。 梁家这边更是拿不出手,就连她丈夫国公的爵位也是自己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努力争取来的。 她生养三个儿子,均是资质平平,如今国公府也就指着这个爵位了,旁的还能有什么呢? 林喜悦这番话便是点名这一点,孙氏听了之后只觉得心口堵了块石头,十分难受,却是不知如何反驳,人家是在夸你福气好啊,你难不成跟人家发火? 孙氏张了张嘴,像说些什么,见林喜悦面带微笑,到底还是压住了脾气。 “陈夫人客气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光是这一点,老身也是没法跟夫人比的。” 皇后哪里感觉不到这火药味,笑着说道,“本宫今日瞧着夫人倒是气色很好,这些日子想来是身子保养得不错。” 孙氏这才高兴了,“皇后娘娘吉言,这些日子家中添了丁,跟着高兴了几日,想来脸色看起来便好些,多谢娘娘关心。” 这么多人,就看到她了,还看出来她气色好,这不是关心她吗?这么说自然是让其他人十分羡慕。 小朵年轻,又刚刚做皇后,再加上出身并不出众,今日来这些人许多都是想找茬的。 当然了,都很隐蔽,自然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跟皇后对着干,不想活了吗? 时不时就有人阴阳两句,皇后说两句,林喜悦和小柔怼回去,皇后再打圆场,母女几个倒是配合得很好。 中午设宴款待,下午又继续喝茶说话,等时辰差不多了,众人纷纷告退,林喜悦和小柔这才跟着皇后回凤仪宫说话。 萧嬷嬷让其他人都出去候着,她也退到了外间,屋里母女几人这才能好好说几句话。 小朵说道,“今日委屈娘和妹妹了,宫里的规矩便是这样,其实我就想和你们这么坐着说说话,却是不得不应付旁人。” 林喜悦道,“这便是你的路,当初选了这条路就已经想到了的,如今可后悔?” 她是笑着问的,小朵想了想,摇了摇头,“虽是有些拘束,可我也不后悔。” 如果这是嫁给元晋的代价,那她甘愿承受,就为他受这些规矩管束又如何? 林喜悦点头,“自己开心就是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一条路,旁人觉得好的未必就是好,旁人觉得难的未必也难,只要自己乐在其中就是值得的。” 小朵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你们常常入宫陪我说说话吧,如今说话得慢,做事得深思熟虑,遇事要不急不惊,我就想跟你们在一处,连萧嬷嬷都是不惯着我的。” 林喜悦好笑,“萧嬷嬷用心将你教成皇后该有的样子,我进宫来惯着你,又让你变成以前的模样,那萧嬷嬷不得气坏了啊?” 萧嬷嬷在外间也听得见这些话,在那里笑了,这陈夫人当真是有趣。 小朵又拉着小柔说话,留了晚膳才让她们出宫,人才刚走,又盼着下一次见面了。 晚些时候元晋过来,小朵亲自替他更衣,让人端了她亲手熬的药膳过来,“这些日子累了,身子要好好调养,这个药膳喝了有好处,不许逞强。” 元晋笑着端起来喝了,“味道很不错,如今做了皇后,手艺还是一样的好。” 小朵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夸赞。” 元晋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了,这才将她揽入怀中,有人在屋里的时候总要顾着规矩,还是单独相处的时候好。 “今日御花园设宴待客,听说皇后娘娘表现很好,几个时辰都没出什么岔子,那些人个顶个的难对付,你虽贵为皇后,她们也是要鸡蛋里挑骨头,逮住什么就要说两句的,我还担心你应付不来。” 小朵说道,“你便是知道,也没让人来帮我,果然是说说罢了。” 元晋笑着说,“总要让你自己应对,你是我的妻子,如今是皇后了,前朝的事归我管,后宫便是你的天下,要学会自己将人压制住。” 小朵点头,“萧嬷嬷和我娘也是这么说的,还得继续努力。” 元晋抱着她,“今日见了岳母,想来是很高兴的,以后常常都能见到,你想出宫也是可以的。” 小朵惊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元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当初娶你的时候我答应过岳父岳母,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自由快乐,如今虽然我们的身份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但我还是从前那个我,那些话也会一辈子记得。” 小朵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有你这句话,这些规矩再累人我也能忍了。” 第816章 形影不离 小朵细细地跟元晋说今日发生的事,后来突然想到一点,“我始终还是觉得现在的规矩太大了些,前线还在打仗,我身为皇后,理应缩减开支,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改一改规矩?” 元晋倒是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也会跟朝中大臣商量,你这个建议很好。” 小朵笑了笑,“其实我是为了偷懒,但如果这样能有些好处,倒是一件好事了。” “很好。”元晋笑着说,“母后也会支持的。” 说了会儿话便要睡下了,白天政务繁忙,晚上也没消停,还是折腾到大半夜才睡觉。 小朵说道,“不累吗?” 元晋将她揽入怀中,笑了笑,“男人不会在这种事上面觉得累,再累也得撑着。” 小朵笑着说,“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今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但她知道,还是不太够的,她的身子还不错,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是累了些,但她不想让元晋为难,皇后多生几个孩子,朝臣也不会整天想着皇嗣少的事。 以后元晋必定还是会选秀的,但至少现在还顶得住,她这个皇后也得做好,不能落人口实。 小朵渐渐的明白了当初她决定嫁给元晋时爹娘的担忧,如今这些问题都渐渐浮现出来。 但是她不怕,有麻烦就一个个解决,只要他们夫妻之间还很好就行了。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也有些天真,只是她愿意相信,愿意这么天真下去。 元晋听从小朵的建议,和几位重臣商量之后,几日之后在早朝时提出要缩减皇宫用度。 正好大赦天下,宫里也要放一部人出去,借此机会,缩减一部分人手。 太皇太后和太后身边的人不动,其他各宫都要放出去一部分人,余下的人也要重新安排。 这样一来,不仅减少了人,还把各宫人手给打乱了,有些人之前安插的眼线就用不上了,对皇后管理后宫也有帮助。 皇上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所以那些太妃有意见也说不了什么。 事实上,也的确有人暗中打听消息,这么一换,她们也就没了法子。 为了让小朵做起事来,更方便,太皇太后和太后主动把身边的人放了一些出去,本来伺候的人也多,放一些出去刚合适。 这样一来,各宫就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几位都以身作则,其他人敢有意见吗? 这件事做得十分顺利,又放出消息去,各地官员自然会纷纷效仿,贪图享乐的这时候也需要收敛了。 如此一来,倒真是一件大好事了。 各地官员纷纷进宫拜见新皇,陈仲谦得到消息,六月岳也会进京,这是已经定好的行程,不会改动了。 林喜悦知道之后很高兴,笑着说道,“当真是好些年不曾见过岳也了,只是收到他的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这些年他一直和周恒宇在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他在哪里做官,周恒宇就把生意做到哪里。 林喜悦当初是不看好的,总觉得周恒宇是个花花公子,现在倒是觉得自己想错了。 陈仲谦点头,“我也是许久没有见到他了,这一次要在京城待上小半个月,就让他们住在家里。” “他们?” 陈仲谦说道,“周恒宇也会来。” 林喜悦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爽,这么多年了,这个人都还没释怀啊? 林喜悦便顺着他的话说,“哦,他也要来啊,他们两个当真是形影不离。” 说完了之后,陈仲谦就瞪了她一眼,林喜悦赶忙说道,“要不然分两个院子让他们住?咱们府里空院子这么多,这样住起来也舒坦是不是?” 陈仲谦冷哼了声,甩了袖子就要走,“就两个大老爷们儿,为何还要分开住?你让人收拾起来也累,再者也让底下人议论。” “这样啊,那就把他们安排到一起算了。”林喜悦笑了笑,“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你就不要摆一张臭脸了,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不愿意让人住呢。” 陈仲谦不承认,“我哪里摆什么臭脸了?我天生就是这幅样子。” “哦,那好,那是我误会了,你去忙你的吧,这事儿我会安排好的。” 等他走了之后,林喜悦笑个不停,这么多年了,逗起他来还是这么有意思。 陈府很大,平日里人又少,好些院子都是空在那里不住人的,虽然日常也有人打扫,可没有人气,总是容易陈旧。 离着他们进京还有一段日子,林喜悦就选了个院子出来,让人每日都过去打扫一遍。 该换的东西也给换掉,保证他们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陈旧的感觉。 六月初八,岳也一行人进了京城,他早就收到了陈仲谦的信,所以知道这里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直奔陈府而来。 陈仲谦还没有归家,家里只有林喜悦在,林喜悦得了消息便去门口接他们。 他们就带了两名仆从,一个赶车,一个干些杂事,这会儿周恒宇身上还挂着个包袱呢,这真不像江南首富家的公子。 见到人的时候却愣了下,“你们这是跟谁打了架?还是说你们俩打了架?” 周恒宇和岳也都脸上带伤,看起来还怪吓人的,两个帅哥,别留下疤痕啊。 岳也说道,“这事儿一句两句可说不清楚,嫂子真的让我们在这里说?” 林喜悦便笑着迎他们进去,两人走了两步,一敲脑袋,又回过头去。 周恒宇掀开马车帘子,里面露出来一个小脑袋,睁着大眼睛正看着外面,是个两三岁大的小朋友。 周恒宇把孩子抱起来,“怪我还不习惯,总是把你给忘了,咱们到地方了啊。” 他抱着孩子,岳也很自然地伸手给孩子擦了擦嘴巴,俨然一对恩爱夫妻一起照顾孩子。 林喜悦看着他们,语出惊人,“什么时候生出来的?” 岳也笑了笑,“进去说。” 到了里面,林喜悦先领着他们去了住处,两人十分满意,进屋把孩子放下。 第817章 捡了个孩子 那个小朋友在周恒宇怀里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林喜悦还当他是个性子文静的。 谁知进了屋里就开始到处看,自己找了个烛台当玩具,“爹,我可不可以玩儿这个?” 周恒宇点点头,“当然可以,只是别弄坏了。” “好。” 说完之后他就自己坐在那儿开始玩儿,全然不管其他人了。 林喜悦眨眨眼睛,心里已经有了无数猜测,这孩子难不成是周恒宇的?这么小一个孩子,不可能是早些年就有的。 这小子不老实啊,真是对不起岳也了,那陈仲谦肯定不会让他住在这里。 但是再看岳也的反应,对那孩子也是十分温柔,并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知道林喜悦好奇,岳也这才说了,“我们来京城的路上,遇上一对夫妇带着孩子逃命,被人催债,要把男的卖去做苦力,女的卖到青楼,这孩子也要给卖了。” “他们被追到山崖边掉下了山崖,我们就把这孩子从那些人手里抢回来了,挺好的小孩儿,给我们当儿子就不错。” 几句话他就说清楚了一件大事儿,林喜悦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孩子来得也太随意了。 这会儿小孩子在这里,她也不好问太多,见他们两个不太会带孩子的样子,她又安排了个会带孩子的婆子过来,免得这两个大老爷们儿拿酒水给孩子当饮料喝。 等晚上陈仲谦回来了,众人在前厅一聚,吃过了晚饭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们夫妻两个这才详细地知道了这个孩子的来历。 的确是他们救回来的,对方也的确是被追债了,但是这孩子是那对夫妻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托付给他们的,觉得他们会对孩子好。 说起来来历倒是和小鱼小朵差不多,都是亲生爹娘亲自托付的。 陈仲谦点点头,“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你们两个会带孩子吗?” 两个人互相看看,然后说道,“不太会。” 林喜悦笑了,“赶明儿给你们请两个人带着,这一次出门怎么只带两个人在身边?” 岳也说道,“本来想着我们两个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就少带人,这样走得快一些,谁知道在路上捡了个孩子,又不敢随便买人照顾,只能这么将就着了。” 林喜悦啧啧了声,“周家的生意遍布天下,要找个人带孩子还找不到啊?” 两个人又互相看了看,显然是根本没想到这个办法,他们自从开始养孩子,就只想着这个小豆丁了,感觉脑子都转得更慢了。 林喜悦真是服了,赶紧替他们安排人,让男人带孩子就是这样的,两个男人也一样,说不定还更傻。 陈仲谦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岳也说,“他爹娘叫他巧儿,不过现在成了我们的孩子了,自然是要重新起个名字,暂时叫狗蛋儿吧。” 陈仲谦满头黑线,周恒宇补充道,“他可能是受了惊吓,我们带他上路第二日便高热,恰好路过湘南府,去仁济堂看了病,在那里留了两日才继续走的,年纪还小,叫狗蛋儿好养活。” 林喜悦挑挑眉,这个三少爷倒是挺接地气的,用乡下的起名法。 “那行吧,狗蛋儿现在睡着了,就不去折腾他,明日我替他看看。” 岳也笑着说,“有嫂子在,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母亲是名动京城的名医啊。” 林喜悦说道,“你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不过我也想问问,你们两个需不需要看看?” 岳也看了眼周恒宇,“我就说吧,不用我们开口嫂子也知道的,她可是名医,快让他给你看看。” 周恒宇没开口,林喜悦心想,莫不是那方面的病? 岳也不耐烦了,直接把周恒宇的裤腿挽起来,“就是这个伤,救狗蛋儿的时候被伤着了,在湘南府已经处理过,只是那里的大夫说里面有碎骨头,怕是要做个手术,我们急着进京,便想着到京城再麻烦你,这些日子在路上,伤好像变得严重了。” 林喜悦仔细看了看周恒宇的伤,伤口处已经肿胀化脓,不只是里面有碎骨头那么简单。 “这个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尽快手术才行。” 这要是感染严重,还容易得脓毒血症,人都可能无了,这两个人也是心大。 岳也立马着急起来,“很严重吗?” 林喜悦也没瞒着,点头说道,“反正不轻,今日太晚了,光线不好,明日我会仔细探查。” 能拖到这会儿才说也是厉害了,林喜悦只觉得这两个人牛得很。 晚上她就开了个方子,让周恒宇先喝着,需要提前消炎才行。 次日一大早林喜悦就让周恒宇去了手术房,陈府专门设了个做手术的地方,有时会用到。 看了之后,林喜悦决定再让他喝两日药再做,现在没有空间辅助了,做手术全靠自己,一不小心就容易造成严重感染。 两日之后,炎症消下去一些,林喜悦觉得这个伤不能再拖着了,便决定这时候替他做手术。 做之前当然还是要把情况讲明白,肯定还是有危险的,特别是她现在没有空间辅助了,做手术更是要谨慎。 不管怎么努力,这时候的医疗条件还是只有这样,还是很难避免感染的。 “很有可能会导致高热,我会积极预防,也会努力替他控制,只是这个要先讲明白了。” 岳也问道,“要是不做会怎么样?” 林喜悦道,“里面有一块骨头断了,虽然现在不太影响行走,但是断骨戳进肌肉里,导致伤处无法愈合,再这么下去这个伤会越来越严重,如果毒素进入血脉,还有性命之忧。” 岳也知道林喜悦不会说假话,看着周恒宇说,“我想,你必须试一试了。” 周恒宇点头,看着林喜悦,“我不怕疼,也不怕伤口难看,只要我能好起来就行,我不想下半辈子无法行走。” 林喜悦说道,“我会尽全力替你治伤,不过这个手术同意书还是得签。” 程序可不能免了,万一有什么事,周家上门来找麻烦怎么办? 第818章 我的眼光也不差 林喜悦跟他们详细说了之后,两个人心里都有数了。 然后她便把陈仲谦写的手术同意书拿出来,刚刚说的内容都已经写在了上面。 一共好几页呢,周恒宇和岳也看了看,然后写下了名字,又按了手印,这就算是完成了。 林喜悦让人把手术室准备好,又命人去仁济堂叫来助手,午后就开始给周恒宇做手术了。 岳也自然只能等在外面,陈仲谦道,“你的确是很担心他,从你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岳也挑了挑眉,“我都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了,当然会担心他,仲谦,你要是再这么阴阳怪气的,我可得怀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陈仲谦直接一脚踢过去,岳也讨饶,笑着说道,“我开玩笑的,现在有点紧张,跟你说说笑就没那么紧张了。” 陈仲谦哼了声,“你不信我夫人?” 岳也说道,“信,当然信,只是嫂子在手术之前说了许多后果,我自然会担心。” 陈仲谦让他坐下,又命人上了茶来,“这些年你政绩平平,为的就是没有升迁机会,好与他双宿双飞,如今也算是做到了。” 岳也笑了笑,自己喝了杯茶,“还是你了解我。” 岳也不是那么没本事的人,在地方上其实做得很好,当地百姓也敬重他,只是每每到了考评的时候,他就会出点错,结果自然不会太好,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外做官,如今也只是个正六品。 以他的能耐,这个官职是太低了,不是故意的还能是什么? 陈仲谦道,“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是一直在外面吗?” 岳院长也已经过世了,岳也现在是无牵无挂,岳山书院交给了岳院长生前的得意门生管理,他只需要按时过问一下就行了。 岳也笑着说道,“除了不能跟你们常聚,外面有什么不好的?没有那么多流言,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这辈子就这样吧,目前来说我是很满意的,如今又多了个狗蛋儿,把他养大我们也该老了,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陈仲谦点点头,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京城是天子脚下,他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更加谨慎,与周恒宇在一起势必遇到很多麻烦。 今日这个说两句,明日那个参一本,的确是不如在外面自在,无忧无虑的。 “这么多年了,他对你倒是越来越尽心,当初是我看错了。” 岳也笑了,“你看吧,我的眼光也不差的是不是?” 说完之后,他又很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仲谦,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为我担心,我都记在心里的。” 陈仲谦早前常常给他写信,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里也是他的家,要是不如意就可以回来,看那意思,一直养着他也是愿意的。 最近这几年写信就少了,这样的话也不怎么说了,看样子是知道了周恒宇的为人。 他一直都很感动,仲谦这个人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是他一旦把你当作朋友,就一直会放在心上。 他说起这个,陈仲谦便不说话了,岳也知道他的性子,这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过得挺好的,就是离京城太远,又没机会总是进京,所以见面的时间少,但是咱们是好朋友啊,就算不见面也不会疏远的,你说是不是?” 陈仲谦只是看了他一眼,岳也又过去讨嫌,他说道,“好了,跟谁真的关心你似的,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才问几句。” 岳也笑着说道,“虽然好几年没见过了,但是你一点儿都没变啊,嘴还是那么硬,怎么?如今是国丈了,不准备把我当朋友了?” 陈仲谦哼了声,岳也笑了,他们的关系始终在这里,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是清楚的,这辈子都会是好朋友。 林喜悦认真给周恒宇做手术,里面的伤势还挺复杂,周恒宇嘴里含了块木头,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被拉扯着,疼痛的感觉还是有的,只是不像平时划到手那么痛,林喜悦制备的麻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患者一直都会是清醒的状态,这样就会让他们恐惧,有时候本来没什么事,吓都要吓出毛病来。 仁济堂给患者做手术的时候就遇到过,其实手术过程很简单,也有把握不感染,但那妇人害怕,直接吓晕过去了,手术还不能停,所以一边手术一边给她扎针,着实是慌乱了一下。 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了,林喜悦说道,“我们已经在努力快些了,你要坚持住,现在非常的顺利,你里面这块骨头卡在肉里,必须要取出来,不然一直长不好的,之后还会反复溃脓,这个苦头一定得吃啊。” 周恒宇咬着木头点头,“我知道。” 声音听起来十分有力,林喜悦放心了不少,至少不会晕过去。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手术完成了,又要固定,又要给伤口换药,之后倒是有些麻烦。 “好了,手术已经完成了,今日你是挺过去了。” 周恒宇直接吐掉那块木头,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结束了,我以为我要交代在这里。” 林喜悦笑了笑,“这倒还不至于,就是你伤口有些深,而且已经化脓感染了,现在做了手术,之后感染可能会加重,这几日也许会高热,我会给你用药的,不用太担心,但是肯定还是要吃苦头。” 周恒宇额头上都是汗水,轻轻的点了点头,“林大夫的医术我知道了,这些日子我就在这里住下,麻烦你替我将伤治好。” 林喜悦笑了笑,“我会尽全力的。” 等屋里收拾好了,林喜悦这才出去告诉岳也,他立马就进了屋子。 林喜悦看陈仲谦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你再怎么不服,人家也是一起过了这么些年的人,肯定还是周恒宇更亲近的,如今还要养个孩子,那就是一对夫妻。” 陈仲谦道,“我又没有说什么,手术还顺利吗?” 林喜悦点头,“很顺利,就是这几天要密切观察,我会把他治好的。” “好不好都不重要。” 林喜悦笑着说,“行了吧,你就是嘴硬,你还不是怕岳也担心。” 第819章 爹和二爹 周恒宇做完手术之后就被送回了他们住的那个院子。 狗蛋儿今日一直都在这里,身边有两个人跟着,这是怕他到那里会哭,本来手术就紧张,他在外面一哭更是麻烦了。 回去之后狗蛋儿就跑了过来,“爹?” 说来也是有趣,这还是狗蛋儿第一次叫周恒宇爹,这一路上他们都是这么教他的,但这孩子就是不开口,别的都会说,就是这个事儿不接茬。 他才两岁多,小朋友一个,其实也不懂什么,更不明白他爹娘永远离开他了。 所以周恒宇和岳也教着他喊爹,他不开口可能是害羞,相处了些日子,渐渐熟悉起来了,这才愿意开口的。 但在这个时候,就让周恒宇格外的感动,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结果现在不仅活着,还多了个儿子。 他伸手摸了摸狗蛋儿的头,笑了笑,“我没事儿,你跟你二爹好好玩儿吧。” 岳也呲牙,这么会儿功夫,他就变成二爹了,找谁说理去啊? 要是平时,他非让周恒宇认怂不可,只是这会儿人家还虚弱着呢,他到底有多禽兽才会在这个时候争论这事儿啊。 以后再说吧,等他好起来就没什么怕的了,反正狗蛋儿还小,以后教他就行了。 看着周恒宇得意的眼神,岳也还是忍不住,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下,不轻不重的,但又的确能让他感觉到疼。 “你谋杀亲夫啊!”周恒宇腿都抖了一下。 岳也觉得有趣,又掐了他一下,“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有感觉,听说做手术要用麻药,会让人失去知觉的,万一你没感觉了怎么办?” 周恒宇疼得龇牙咧嘴的,瞪着岳也,“你分明就是在打击报复。” “那又怎么样?让你平时总是欺负我。” 周恒宇笑了笑,“我怎么欺负你?” 岳也怒了,“就你这样还当爹呢?说些什么有的没的,闭嘴吧。” 正好林喜悦过来了,周恒宇便没再说什么,岳也赶忙问周恒宇的情况。 林喜悦道,“可能会高热,要密切关注,已经在给他熬药了,但这也只是预防,有事还是要叫我。” 岳也刚刚还挺轻松的,想着手术都已经做完了,这会儿听林喜悦说可能会高热,又紧张起来了。 “好,我一定好好看着他,要是有问题就得打扰嫂子了。” 林喜悦道,“我是大夫,自然是要为患者负责,现在他没什么事,一会儿会有人送吃的来,让他吃些东西就睡觉吧,好好休息不会错的。” “好。” 林喜悦到门口了都还站了一会儿,看到岳也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那叫一个贴心。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怪不得陈仲谦总是看不惯周恒宇呢,岳也在他身边完全变了一个人啊,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 林喜悦走了之后,岳也一直问周恒宇疼不疼,让他疼就要说,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 周恒宇道,“你这么关心我啊?” 岳也冷哼,“我才不关心,恨不得你死了算了。” “我死了你不得伤心?” 岳也又想骂他了,结果他一说伤口疼,岳也立马就骂不出口了。 “好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就睡吧。” 很快就有人送晚饭过来,岳也的是正常的饭菜,狗蛋儿的是正常饭菜的清淡版本。 而周恒宇的就是清淡得不能再清淡了,岳也喂他吃了几口,他的眼神便飘到了其他菜上面。 “想都别想。”岳也直接照着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老老实实吃这个吧,还想吃那些,美的你。” 狗蛋儿就在旁边等着喂饭,饿坏了,岳也只好一人给喂一口,都快把周恒宇喂饱了,突然之间回过神来。 “你伤的是腿啊,怎么就不能自己吃饭了?” 说完之后,气鼓鼓地把碗塞在周恒宇手里,“自己吃,吃不了就饿着。” 然后自己拉着狗蛋儿到旁边去了,“咱们在这里吃,不理他。” 狗蛋儿眼里只有饭,才不管自己新得的两个爹打情骂俏呢,岳也只得不停往他嘴里塞,这孩子实在是太能吃了。 晚些时候岳也还去找林喜悦拿了消食的药丸子,生怕给吃积食了。 因为林喜悦的话,岳也一点也不敢大意,晚上他睡在周恒宇的身边,一会儿又要抬手摸一下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热。 一晚上都好好的,他还以为周恒宇没事,谁知道第二天午后就开始发热了,还是高热。 林喜悦一剂汤药下去,退下来许多,但晚些时候又开始发热,倒是没有下午那么高了,还是挺吓人的。 接连好几天都是这样,好在伤口的情况还好,不然还真是有些麻烦。 岳也这几日一直都在周恒宇身边照顾他,周恒宇时不时就要发烧,发起烧来就有些迷糊,都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 反复烧了四五天,总算是控制住了,人都瘦了一圈。 他醒来的时候岳也都还趴在床边呢,周恒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感觉自己好了,跟着松了口气。 他倒是不怕死,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事没遇到过,虽然他是周家的人,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可是对生死的确是看淡了。 周家有如今的一切,那也是祖祖辈辈拼来的,他的命又有什么不可以拼的? 只是跟岳也在一起之后,这种想法渐渐就变了,要是他死了,岳也要怎么办啊? 平时虽然嘴硬,总说他一点儿都不重要,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岳也很在意他。 要是他真的没了,岳也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如今又多了个小的,这可不是花点儿钱养大就成的,他们是决定真的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当然得好起来,要不然岳也能把孩子养大吗? 正想着这件事,岳也醒过来了,看到他好好的,忍不住上前抱着他。 “你总算是好起来了,这几日可把我急坏了啊,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嫂子那么高明的医术都没办法让你退热,真是急死人。” 周恒宇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 第820章 是不是要相伴一生 这一日之后,周恒宇就没有再反复发热了,病情终于控制住。 林喜悦也松了口气,这算是很严重的反应了,现在没有抗生素可以用,周恒宇高烧不退的时候她在在想,是不是真的控制不下去。 还好周恒宇自己底子就很好,再加上她开的退热的方子,这才控制住了病情。 别看花了好几天,对这个情况来说,这都算是快的了,要是一不留神,还有可能没命呢。 等周恒宇好了之后,岳也这才收拾好,和其他几名进京拜见新皇的大臣一同进宫,这才是这次进宫的目的。 岳也穿上朝服,像模像样的,狗蛋儿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穿这个衣裳,很好奇地盯着他看。 岳也道,“好不好看?” 狗蛋儿点点头,“好看。” 岳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可要好好长大,以后送你去读书,你要是有能耐,还能穿更好看的衣裳。” 周恒宇道,“你倒是会教,这么大点儿懂什么啊,你跟他说了他也记不住。” “他不就记住了你是他爹吗?”说起这个岳也就生气,还想着能教回来,谁知道这孩子直接记住了,一直叫他二爹。 周恒宇笑个不停,让他赶紧走了,要不然误了时辰。 他继续在小院儿里养病,这几日不能动弹,正好查一查账目,前日已经让京城的各家商铺把账本送过来了。 不过只有狗蛋儿睡着的时候才能用心,要不然一直看着孩子,就没法专心了。 他从十几岁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那时候家里也给安排了通房丫头,哥哥们都有,晚上也会叫人伺候。 可是他一直没办法明白这件事的乐趣所在,直到他十六岁的时候,看到一名陌生男子,突然之间有了反应,那时候他开始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这事儿当然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只能偷偷的查书,看看书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但是这样的事,书里的记载也很少的,只能去坊间买一些不那么正经的。 渐渐的,他确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怪不得他对那些通房丫鬟没有任何心思,他娘见他淡淡的,特意选了几个漂亮的塞在他屋里,可他依然提不起兴致来。 到后来,哥哥们陆陆续续娶亲,平日里交往密切的那些公子哥也都有了正室,甚至是妾室,很快就有了孩子。 哥哥们的孩子陆陆续续出生,他爹娘自然很是担心,不停的替他相看,他那时候不敢说,只好以各种理由拒绝。 大哥发现他不对劲,跟他谈了几次,他想着,自己这辈子也不能一直瞒着,便将这事儿透露给了大哥。 大哥对他也好,帮着他瞒,只是这事儿也没办法一直推脱下去的,传宗接代可是大事。 他在生意上做出点儿名堂来,能自己经营一方生意了,这才选了个日子,把事情告诉父母。 谁知他爹娘并不惊讶,倒把他惊了一跳。 他记得他当时问了为什么,他娘说,“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哪有男子这个岁数还不娶亲的,就算你爱玩儿,那也总有喜欢的,哪像如今这个样子?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们,又或是这辈子有没有打算说出来,我很高兴你开口说了,这代表我和你爹在你心里还是有分量的,你相信我们会护着你。” 事隔多年,他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想法,但是肯定是开心的,这么隐秘的事,说出来,父母直接就接受,还让他开心就好。 当然,母亲也嘱咐了他,就算是这样的关系,也要好好经营,不可因为无法娶妻就肆意妄为,对方就算是男子,那也是要陪伴一生的,一旦找到那个人,就要好好对待人家。 他一直把母亲的话记在心上,后来和岳也相处了两年,认定了他就是那个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他就把岳也带回了家里。 虽然他一直不娶亲,扬州有不少关于他的流言,但他爹娘一直都是支持他的,岳也跟他回去的时候,爹娘也是笑脸相迎。 周家在扬州不是普通人家,爹娘能这样对他,周恒宇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平日里他在外面,不怎么回去,也不知家里人遭受了多少非议,就算是自家亲戚,也有忍不住说嘴的,更何况是外面的人。 想到这些,周恒宇笑了笑,狗蛋儿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爹?” 周恒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玩儿吗?” “好玩儿。” 他说道,“等京城的事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多的人,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狗蛋儿这个年纪,还不太明白他的话,听到了玩儿这个字眼就高兴得不得了。 周恒宇想着,他和岳也把狗蛋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想来爹娘也会疼他的。 他正想着事情,陈仲谦过来了,得到他的同意之后才进了屋里。 周恒宇立马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陈大人,自己家里还这么客气啊。” 陈仲谦坐下道,“关于这个孩子,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周恒宇说道,“自然是要好好养大,怎么?陈大人管那么多,还不让我们养孩子啊。” 陈仲谦看着他,“孩子不是一件小事,孩子养久了就会有感情,怎么都舍弃不下,岳也是个重感情的人,对你也是一样,你可想好了要和他一同把这个孩子养大?” 听了这话,周恒宇便清楚了他的来意,这是来警告他的,不许对不起岳也。 他说道,“我自然想好了,周家养着多少人,这么个小不点儿算得了什么?” 陈仲谦正色,“我是认真的,你若当真想好了要与他一同抚养,便永远把这话记在心里,不要伤他的心,你可知道这一次你病重他有多着急?” 周恒宇的手紧了紧,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从他眼角的乌青就看得出来,但是我好了之后,他也没怎么提过。” 陈仲谦道,“我认识他许多年了,没有几个人能让他这样,好好珍惜吧。” 第821章 拿去捐了吧 等岳也回来,周恒宇都还在想陈仲谦今日跟他说的话。 他知道在他生病的时候岳也肯定很着急,也会一直守着他。 却没想到他能急得半个时辰就去找林喜悦一次,要让她过来看看,确认没事了才安心。 也没想到他喝的药全都是岳也亲自熬的,这么热的天气,一直守在炉子边,平时他可是最怕热的。 也没想到林喜悦给他换药的时候,他都在旁边学,想着之后要自己动手,还一直问要怎么才不会把他弄疼了。 结果醒了之后又开始嘴硬,就像根本不关心似的。 不过岳也一直都是这么个人,这么些年了,他早就应该习惯的,只是想起来还是觉得有趣。 等岳也从宫里回来了,周恒宇上去便抱住了他,岳也愣了一下,“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我赶紧去找我嫂子。”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周恒宇说道,“没有,只是一整天没有见到你,我有些想你罢了。” 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之间还真是很少说,两个人都挺嘴硬的,虽然朝夕相处,谁也离不开谁,但就是要斗嘴。 岳也忍不住抖了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周恒宇笑了笑,“就当是这样吧,反正我就是想这么做,我一起把狗蛋儿养大好不好?看着他娶妻生子,以后带着孙子游山玩水。” 岳也眼睛都亮了,这样的生活他当然很期待,只是他也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他每日看着我们这样,长大了会不会也……” 周恒宇清了清嗓子,“你当这东西是看就能变成这样的啊?你天天看着别人娶妻生子,不也没那想法吗?” 岳也点点头,“这倒也是,那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虽然自己是这样,但他却不想狗蛋儿也是这样,虽然他们过得自由自在,看起来是无拘无束,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可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明白的,他已经是个脸皮很厚的人了,就这样也有些受不了让人指指点点。 为了这个也放弃了很多东西,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在外做官呢? 周恒宇和岳也在陈府住了半个月,他的伤还没好透,但是也能上路了,反正又不用自己走。 林喜悦为了保险起见,还从仁济堂找了一名大夫跟着,等周恒宇的伤彻底好了再回来。 当然了,报酬肯定是不少的,周家就是不缺钱,那还能小气了? 这一次来,周恒宇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把京城的生意都理了一遍,清理了两个中饱私囊的掌柜,给其他人敲响警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周恒宇又给林喜悦清了账,他们可是做着买卖的,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又添了不少买卖,一般是半年清一次账,这一次刚五个月,正好他来京城,直接就给清了。 林喜悦一下子收入两万两银子,要不是账本儿记得很详细,她都觉得这是算错了。 “你确定是这么多钱,要是给我了,我可是不退还的。” 周恒宇说道,“周家做的这么多买卖,可不能随便算错账,那是要亏本的,咱们一码归一码,我自然不会因为你治好了我的伤,就故意把账给算错,就是这么多钱,背靠大树好乘凉,周家能成为扬州首富是有原因的。” 还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林喜悦笑着把银票收下,“那就望三少爷继续关照,别让我们一家揭不开锅了。” 周恒宇啧啧了声,“我可是没见过比你更会赚钱的,还省心,人家做个买卖成天到晚算计,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攒起来,你把生意丢给别人就不管了,自己是个甩手掌柜,到了时间就有人把钱送来,这才是真的有脑子的人。” 林喜悦很想说,我其实就是太懒了,懒得动那个脑子,反正找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就算被坑了,及时止损就行,那就当交了学费。 这些年来她一直秉持着这个原则,跟人合作就完全信任,一旦对方出现什么问题,那就终止合作。 钱也赚到了,也省下了不少心思,不用每天琢磨那么多,反正也不缺那些钱,能过下去就行了。 当然了,也被坑过,钱是好东西,人人都有私心,放任不管当然会有人生出别的心思来,遇到麻烦就及时解决,不算什么大问题。 比起这些麻烦,重要的是她多出了很多时间陪伴家人,没有完全被赚钱两个字操纵。 她想着天底下估计找不出几个像她这样做生意的,谁知道在周恒宇眼里,这却是聪明的做法。 被他一说,林喜悦倒有些不好意思,“周家生意遍布天下,三少爷要是羡慕也可以学我啊,省得跑来跑去,多麻烦。” 周恒宇笑着说,“我要被父亲打断腿了,你这样的法子我可是学不来。” 送他们走了,林喜悦看着那堆银票,在琢磨一个问题。 陈仲谦道,“要我说,这养家还得是夫人,凭着我的俸禄,咱们也就只能过一般的官宦人家生活,因为有夫人才没有后顾之忧啊。” 林喜悦笑了笑,“把这些钱都给你好不好?” 陈仲谦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林喜悦说道,“前日我进宫,发现凤仪宫伺候的人少了许多,听说宫里在缩减开支,皇上身边也减了人,各宫皆是如此。” “如今前线战事依旧紧张,虽然你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短期钱是不会缺的,可若是要打持久战,银子就得往上堆,皇上皇后都带头节约,朝中大臣必定要效仿,这时候你带头捐一笔钱,其他人也要跟着学,管他多少,反正都是银子,这也是皇上登基之后的政绩呀。” 陈仲谦点点头,“很有道理。” 林喜悦便把那个装银票的小盒子给了他,“两万两,都拿去捐了吧。” 陈仲谦笑着说,“咱们家当真是不过了啊?” 林喜悦道,“过些日子田庄上的银子也要送来,下个月还有杨林那里的,仁济堂也该分红了,家里可不缺钱。” 陈仲谦知道,有这些都是靠她费心经营,要不然就他这个性子,做了官也没办法让家里如此富足的。 “好,那我就先替天下百姓谢过夫人了。” 第822章 再生一个孩子 陈仲谦这边正计划着捐钱,杨林正好回京城,把林喜悦在药材生意上的分红,还有云安县那边一些生意的钱给她拿来了。 一共是一万八千两,林喜悦又拿了一万两给陈仲谦,一共就是三万两银子。 陈仲谦先跟皇上通气,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把这笔银子给捐出来了,皇上再适当嘉奖,陈仲谦再说帝后已经缩减用度,理性想办法为国效力。 只是这银子是他夫人捐的,钱是买卖所得,捐这钱不要封赏,只求能用在边关战事上。 朝中大臣又不服气的,又肉痛的,但是表面上都得表现出敬重敬仰的样子,毕竟自己没有做到啊。 皇上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感动了一回,朝臣心里就有数了,回去商量着,陆陆续续捐了钱出来。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筹集到了三十万两雪花银,这是不小一笔钱了。 关键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很快这事儿就会传出去的,各地富商之前已经捐过,为了响应国家号召,那肯定还得捐一些,这次知道帝后也在缩减用度,捐钱更是甘愿,至少大多数人是这样的。 到了年底,筹集到了上百万军费,皇上高兴极了,继续奉行节俭,这可不能做做样子。 年底边关传来战报,战事频频告捷,已将魏国军队赶回二十里地,如今陈军实力在其之上,但对方实力不容小觑,还需谨慎应对。 皇上龙颜大悦,下令犒赏三军,过年虽不能回京,但也要有过年的样子,还有的赏赐不能少。 沈将军从严治下,必定不会因为皇上赏赐就让底下人大意,所以也不用太过小心,该赏就赏。 既让将士高兴了,又不会耽误正事,皇上表示自己的关心是相当有必要的。 下朝之后,元晋直接去了凤仪宫,小朵忙为他端来亲手熬的药膳,自从做了皇帝,他就十分辛苦,比之前是瘦了,需要好好保养身体才是。 小朵说道,“皇上今日很高兴啊。” 元晋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前方传来捷报,魏国退兵二十里地,虽然战争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但总算是能把对方压制住了,又筹集了许多军费,可以继续耗下去,这一次必须要把魏国打服,要不然其他小国也会纷纷效仿,三天两头进犯。” 小朵说道,“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儿了。” 元晋笑着说,“这一次小杰立了大功,沈将军亲自在奏折里替他请赏,你弟弟果真不是一般人。” 小朵笑了起来,“他从小就爱玩闹,头脑也是真的聪慧,刘师父教我们功夫,他也是学的最快的,的确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 元晋说道,“我已经封他做了守备,如今便有了正经官职,待他得胜回来,我再好好赏他。” 小朵道,“也不可升得过快,他从小便调皮捣蛋,虽然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到底年轻,要是立了些功劳,官职越来越高,难免会压不住心中的傲气,以后本来可以成材的,因为自己的傲气,便渐渐不如从前了。” 元晋笑着说,“皇后想得十分周到,他的功劳我会记着,以后都会赏他。” 小朵站起身来,正式谢恩,“臣妾替弟弟谢皇上隆恩。” 元晋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好了,我们夫妻之间还说这些,再说,岳父一心为我,我心里都是知道的,自不会忘恩负义。” 他不赞同他父皇当初忘恩负义的做法,自然不会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他也知道当皇帝的诸多不易,各方势力的权衡尤为重要,若是一家独大,很容易生出异心。 但他愿意相信,大概是因为他娶小朵时并不受宠,而陈家所有人都对他极好。 把他当做家人,而不是当做皇子。 这份温暖的感情他不忍心去破坏,也愿意相信陈家所有人不会是那样的,所以,就算让陈家独大又能如何? 这是他妻子的娘家,理应成为京城的名门望族。 小朵心里感动,微微一笑,元晋道,“昨日岳母进宫来了,怎么说?” 小朵脸红了红,“我的身子养得不错,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不过我娘也说了,最好是只生这一个了,女子生太多对身子不好。” 元晋点头,他也是十分为难,朝中已经有关于选妃的声音了,他以战事紧急为由,一直拖着,再加上小朵有两个儿子,这才把那些人给逼回去了。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自古以来就没有后宫只留一人的,之后朝臣还会再上书请奏。 小朵想要再生一个孩子,元晋又心疼她的身体,又担心前朝的压力,最后还是点了头,让她请林喜悦进宫看看,如果不合适生产,就不生了。 结果林喜悦觉得可以生,小朵就很高兴,她始终还是觉得孩子太少了。 林喜悦也很无奈,作为母亲,当然觉得自己的女儿生孩子太辛苦了,已经有三个孩子,放在哪一家都是算多的。 但她偏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元晋为了她,又不打算充实后宫,如果孩子太少的确是站不住脚。 所以林喜悦也就没有劝,仔细替她诊脉,权衡之下,觉得可以生,这才跟她说了。 小朵自然是高兴,她本来就喜欢孩子,如今又要做好这个皇后,多几个孩子是好事。 林喜悦会经常进宫替她诊脉,好好调理身体,要生就趁早,要不然以后更危险了。 元晋说道,“最后一个孩子,以后你就是想要,我也不让你生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想尽办法保护你们,不让后宫里多些让你觉得糟心的人和事。” 小朵点头,“嗯,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她又跟元晋说起过年的事,今年过年宫里是要摆宴的,去年遇上先帝过世,年也过得匆匆忙的,今年要好好过。 不过过年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先帝的忌辰,这也是要好好办的。 夫妻两个说起正事来,一说就到了深夜,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每日要想的事情还真是多,是有些累人的。 第823章 京中过年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林喜悦除了忙外面的事,还得忙着家里过年的事。 今年还是不能太热闹了,三年内都是不能放炮仗的。 林喜悦做琢磨着过年给各处的赏钱,陈仲谦从外面回来,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你说什么?小鱼一家今年要回来过年?” 陈仲谦笑着点头,“正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我立马就回来告诉你了,知道你肯定高兴的。” 林喜悦当然高兴啊,小鱼上一次回来还是小柔成亲的时候,而且都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儿媳和孙子也没看见。 林喜悦喜不自胜,想着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就算是不能过得太热闹了,这个年也得过得有意义才行。 她正盘算着呢,陈仲谦凑过来说道,“高兴够了吗?” 林喜悦不解地看着他,陈仲谦又说道,“如果高兴够了,我再跟你说一个消息。” “什么啊?”她有些好奇,难不成还有什么好事? 陈仲谦说道,“今日收到仲远来信,今年他们一家准备到京城来过年,问问我的意思,怕打扰我们,我已经回了信,欢迎他们来,夫人可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啊。” 林喜悦急了,直接拍了他两下,“就是自作主张,你就让人回了封信过去?” 陈仲谦道,“不然呢?” 林喜悦哼了声,“自然要安排好车,大伯和大伯母上了年纪,老家如何找得到舒适的马车?” 陈仲谦的确是没想到这些,笑着说,“现在安排也来得及,反正先给他们回了信,让他们先准备着,之后车马再跟着去,这不就把人接到京城来了吗?” 林喜悦笑了笑,“算是补救得及时,这些日子我得让人把府中空闲的院子都给收拾出来,老两口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在京城多住些日子,其他人有事要忙的便不留了。” 陈仲谦笑得不行,“这人都还没有来呢,你倒是惦记上让人走了。” 把这消息告诉她之后,陈仲谦又去安排人手,让刘青垚出趟差,去把人给接到京城来。 这么远的路程,路上也不知遇到多少不安好心的人,还是让个可靠的人去接比较放心。 刘青垚自然愿意,回去的路上要经过湘南府,他正好可以回家里看看,刘青衡两年前也娶亲了,生了个儿子,他还没看到小侄儿呢,这次回去正好可以看看。 路上的时间留得充足,他可以在湘南府待上两日。 突然接到这个任务,春夏知道之后,赶忙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带回去。 刘青垚说道,“就是路过湘南府,顺便看看,实在不用准备这么多,青衡不会放在心上的。” 春夏说道,“哪有大伯去看侄子不带礼物的?本来就带着车马过去,正好把东西带上,这事儿你得听我的,青衡不在意那是知道你的性子,礼多人不怪,准备了年礼他们肯定高兴的。” 刘青垚便依着她了,这些事情还是女人比较在行,之前他想着不成亲了,如今有了这么幸福的家庭,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傻。 还是应该有个家的,要有个人陪伴。 他相信亡妻在天有灵,也会为如今的他高兴。 准备好了东西,刘青垚带上几辆车就出发了,林喜悦这边也赶紧准备着,得空又进宫去给人看病。 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如今都归她管,太医院都成了辅助了。 林喜悦先去了延庆宫,陪着那两位说了话,这才去了凤仪宫。 小朵已经在吃药膳了,她的身子还不错,就是也得再调理调理,保险起见。 林喜悦把今年过年大家都来京城的事说了,小朵十分高兴,“好些年没看到大奶奶一家了,只是他们来了京城我也是没法让他们进宫来的,这实在是遗憾。” 他们还是身份不够,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的。 小朵如今是后宫之主,更要做好这个表率,不能任性胡来。 她倒是想出宫看看,只是过年那段时间也是宫里忙乱的时候,皇后哪里能出宫啊,只能是想想了。 林喜悦道,“你大奶奶他们都是知礼之人,不会怪你的,我也会将你的心意告诉他们。” 小朵点点头,“今年过年娘便告病吧,要不然日日进宫领宴,都没空在家里陪着了,难得来一次京城,还是在家多说说话比较好,爹就没法子了,过年肯定是要进宫的。” 林喜悦笑着说,“你倒是会给我出主意,不过这个主意当真是不错,既然是皇后娘娘说的,我便就这么办了。” 从宫里回家,小柔又带着孩子来家里了,晚上在家里留了饭。 知道过年哥哥要回来,小柔已经在教儿子要红包了。 “到时候舅舅回来,你就这么跟舅舅说,来,再学一遍给娘听。” 小柔的孩子现在有一岁多了,牙牙学语的时候,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可爱至极。 “豆豆过连好,豆豆给红刀。” 林喜悦仔细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笑得前仰后合的,“这是舅舅过年好,舅舅给红包?” 小柔点点头,“是啊,我在家里教了他好久呢,总算是学成了这个样子,都算是不错了,多可爱啊。” 的确是挺可爱的,林喜悦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到时候可得带个大包袱来,要不然红包装不下。” 小柔笑了,“行,我就这么办了,得考孩子养家。” 腊月二十六,刘青垚接了人回了京城,陈府已经准备好了住处,刘青垚直接让人赶着车把人送来了。 陈宏康和小吴氏也上了年纪,路上不能走得太快了,所以这一趟走了十来天。 还好他们身子骨都不错,顶得住。这才没什么事。 到了地方,刘青垚说道,“到地方了,慢慢下车。” 林喜悦得了消息,已经出来了,正好碰上小吴氏从车上下来。 “大伯母。” 小吴氏看见了她,那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就掉了下来,“喜悦啊,可算是又见到你了。” 林喜悦也想哭,扶着小吴氏道,“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多住些时候。” 小吴氏忙点头,“好,都依你。” 第824章 老家来人 几年未见,小吴氏也是老态尽显,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就是家里最年长的了。 陈家日子越过越好,不管是自家经营的果园,还是湘南府做的买卖,全都红红火火的。 小吴氏一直告诫家里人,家里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全靠着陈仲谦和林喜悦帮忙,所以永远都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先前各地富户纷纷捐钱捐物,陈家也捐了的,虽然只捐了五百两银子,但是这在永和镇已经是个大消息了。 永和镇的富户也不少,但最多的也就捐了两千两,而陈家住在乡下,却捐了五百两银子,这自然是引人注目。 本来家里人也很犹豫的,树大招风,这些年他们在外面有生意,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也没人知道到底能赚多少钱。 这要是直接捐五百两,难免让人惦记,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但是陈宏康和小吴氏却不这么认为,陈家为何能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因为陈仲谦和林喜悦帮忙。 但如果没有强盛的国家,没有律法,哪会有如此安稳的环境,做买卖也是做不下去的。 如今战事紧急,皇上皇后都带头节俭,百官也纷纷解囊,作为老百姓,只要能出力,那便不能推辞,哪能因为自家图轻省,就全然不管。 这番话让家中众人十分惭愧,小吴氏大字不识几个,能说出这些话来,而其他人能读书,却不知大义,实在不该。 陈仲远便拿了五百两银子捐出去,陈仲文又筹集米粮交给官府,支援前线,做这些完全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陈家此举,连带着大坳村都被人高看一眼,老村长还在世,虽然已经不是村长了,还去陈家向他们道谢,感动得老泪纵横的,可见村长也是真心的想为村子做实事。 但是这件事也的确给陈家带来了麻烦,知道陈家捐了五百两银子之后,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全都找上门来了。 甚至还有小吴氏小时候的邻居家的婶娘,这种都没有亲戚关系的,也好意思上门来打秋风。 好在他们一开始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对方说家里缺钱,要不就是娶媳妇儿,要不就是儿子要读书考功名什么的,小吴氏就会对应的提条件。 要不然就把家里的田地拿几亩来抵,正好需要多种一些果树。 要不然就写下欠条,以后有钱了就还钱。 这些人是上门打秋风的,又不是借钱的,自然是不愿意写欠条,更不愿意把家里的田地拿出来。 所以来陈家打秋风的人都不满意,除了蹭了几顿吃的之外,别的都得不到,关系亲近一点的倒是可以拿点儿吃的回去,如果带了孩子,可能还能给个红包,钱也不多,虽然苍蝇再小也是肉,但你也不可能每天把孩子带去吧? 就这样,没多久就没人上门来了,那种真的踏实肯干的,陈家倒是也愿意帮一把,也有些人去了铺子上干活儿的,还有些人留在果园里干活儿。 这都是看人品,所以理解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不理解的人,你就是给他再多,他还是要在背后说你的坏话,也没必要来往了。 其实林喜悦和陈仲谦也就是最开始给陈家帮了忙,后面的生意就是他们自己在做了,要是做买卖不厚道,也不会越来越好,说到底还是他们该发家。 进了里面,林喜悦先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大家说说笑笑的,把陈府都逛了个遍。 小吴氏一直在跟林喜悦说话,“这地方还真是挺大的,你们住得过来吗?” 这是大三进的宅子,还带着两个大花园,三个小花园,小院落十来个,自然是很大。 林喜悦笑着说,“就是空荡荡的,正好大伯母一家来了,多住些日子,给这宅子添点儿人气。” 小吴氏听着就高兴,“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陈家现在人也多,小辈都成家了,这一次都来了的,加在一起十几口人了。 林喜悦安排了三个院子给他们住,离得也不远,住起来也方便。 等把住处安顿好了,大家又去前厅说话。 小吴氏一个一个地介绍家里的小辈,几个小的林喜悦当然是认识的,只是都成家了,林喜悦还没见过,这会儿小吴氏一个个给她介绍。 “这是老大的媳妇儿,姓刘,当初成亲的时候你还见过的,可记得?” 陈章浩是长孙,娶媳妇儿就会隆重一些,当初成亲的时候林喜悦和陈仲谦也去了的,自然是见过刘氏。 后来几个成亲虽然也办得隆重,但是离得实在是太远了,身边事情也多,就没有再去参加了。 林喜悦点点头,“还记得,侄媳妇可好?” 刘氏笑着说,“回婶婶的话,都好,这次来叨扰婶婶一家了。” 林喜悦道,“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就安心住着。” 小吴氏又给林喜悦介绍其他两个孙媳妇,分别是李氏和江氏。 刘氏生了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其他两个成亲没几年,都有一儿一女了,这次全都来了的。 七个孩子站在面前,林喜悦喜欢得不得了,家里这段时间可热闹了。 家里两个姑娘早已经出嫁,这次就不能跟着来了,连回门都要大年初二,自然是不可能跟着进京过年,得操持着家中过年的相关事宜。 正认着人呢,宋秋韵带着女儿来了,她女儿才十岁,回京之后才生的,儿子则是出去游学了。 小吴氏又说起陈宏昌家里的事,吴氏还在世,如今也年迈,不怎么走得动了。 这一次要不然在家中照顾吴氏,陈宏昌和杨氏也想跟着来的。 陈明义去世之后,家中成了陈宏昌做主,日子倒是也红红火火的。 杨氏在吴氏手上受了不少苦,她翻身做了主,最开始就对吴氏不好,陈宏昌想法子把她压住了,之后家里才和谐起来的。 为着他们家的事,陈宏康和小吴氏也没少操心。 好在水果生意做得好,陈宏昌那几亩地的果子一年挣不少钱,他有能耐,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才愿意听他的,之后也就不怎么闹了。 第825章 像是做梦 现在的吴氏,也折腾不起来了,腿脚也不好,干脆在家里不动弹,就享福。 杨氏嘴上念叨几句,对她也算是不错的。 陈宏昌能挣到钱,让杨氏在娘家人面前有面子,杨氏便也要给他面子。 再加上自己以前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她自然也怕陈宏昌旧事重提,所以根本不敢对吴氏怎么样。 自己的儿子还在朝为官,要是苛待老母,传出去了也是一件大事,自然也要为儿子考虑。 家里和谐了,陈宏昌做起事来也更自在,跟着陈家干,如今也攒下些家底,靠着自己在镇上买了一处小宅子。 吴氏高兴得直哭,盼了一辈子过好日子,如今算是过上了,可是自己也上了年纪,不知道还能享福几年。 宋秋韵听着家里一切都好,也放心了,虽然说她很不待见吴氏,但那到底是陈仲达的奶奶,还是要尊敬的。 “多谢大伯母一家操心,我们离得远,也不常回去,只好时常写信,但是看不到也是不放心的。” 小吴氏说道,“来的时候你公公还嘱咐了,说是让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家中不用担心,他们一切都好。” 宋秋韵点点头,又说了会儿话,在陈府留了午饭,下午她才带着女儿回去了。 马上就要过年,府中事情也多,今日得知老家来人了,也不好不过来看看。 小吴氏跟宋秋韵一共也没见过几面,所以并不是很亲近,说说话也就差不多了,她还是想多跟林喜悦相处。 下午大家各自回到住处休息,一路上也累着了,小吴氏则是跟林喜悦说了一下午的话。 因为当初在云安县的情谊,林喜悦一直很看重小吴氏这个大伯母,多年未见,更是十分亲近。 下午只有两人在,就说了些体己话,小吴氏也把这一次来的另一个目的说了。 陈家现在也算是有些家底了,章浩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几个都在科考,章浩已经是秀才了。 其他两个如今还没有功名,小吴氏就想着让他们向陈仲谦请教,看看这学业上有没有什么进步的办法。 “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自然还是希望他们能考出个名堂来,书院的先生倒是说他们头脑挺聪慧的,就是学得不得章法,仲谦就是咱们家顶聪明的了,有一次来京城,想麻烦他一下,让他教教这几个,看看能不能开窍。” 林喜悦笑着说道,“仲谦最喜欢当老师了,他肯定很乐意的。” 这倒是实话,这几十年陈仲谦教过不少人,说他是半个老师也不过分,这还是自己家里人,他自然是愿意的。 小吴氏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能考出个名堂来,也算是他们的造化,以前是家里没钱,不能读书,如今这些钱是能拿得出来的,全看他们自己,能读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林喜悦又说,“家里的福气才刚刚开始呢,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小吴氏又问起小朵,如今她是不敢直接说名字了,要说皇后娘娘,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连这个都不能说? 不过她还是很关心,便问了一句。 林喜悦道,“前些日子我进宫,把你们要来的事情说了,小朵很想见你们,只是宫里的规矩很多,进宫怕是不行,她是皇后,更是出不来,这一次只怕见不到。” 小吴氏笑着说道,“我们就是乡下来的,哪里能见皇后娘娘,娘娘念叨着,这已经是陈家所有人的福气了。” 这会儿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林喜悦便小声说道,“她还是她,只是如今没有那么容易见到面了,这会儿只有咱们自己在,大伯母便自在一些,没什么说不得的。” 林喜悦是这么说了,但是小吴氏还是不敢,“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咱们陈家竟然出了一位皇后,你是不知道,虽然平日里我们也不挂在嘴上,但自从小朵做了皇后,生意都好做了许多,没人敢找麻烦,还有人找上门来要送礼,我们哪应付得了这个呀?干脆就谁也不见,只要来人就推脱有事,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上门了。” 小吴氏拍了拍胸口,“我当真不是在做梦啊?小朵真的成了皇后?” 孩子小时候她可抱过不止一回,林喜悦有事的时候,她经常帮忙看着两个孩子的。 结果呢,现在那小姑娘成了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不管别人在她面前说多少次,小吴氏始终觉得她是在做梦,连进京城都不敢想的人,突然之间能跟皇后扯上关系,能不激动吗? 林喜悦微微一笑,“这个事儿倒是作不得假,事实上我也总是觉得在做梦呢,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孩子成皇后啊。” 小吴氏说道,“说到底,你和仲谦都是有福气的,其实吴氏现在不敢出门也是吓着了,你忘了之前为什么分家了吗?那时候她想把小鱼和小朵给卖了,好在你和仲谦坚持着要分家,这才把两个孩子保住,要不然一回没卖成功,她还会卖第二回。” “她如今看起来是老了,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心里门儿清,小朵成了皇后,她估计吓破了胆,生怕你们回去找她麻烦。” 林喜悦说道,“过去的事,也不计较了,倒也不是不怪她,就是觉得没必要了。” 小吴氏道,“你们能走到这一步,说到底还是心地善良,帮了你们的人你们记得恩情,对你们不好的人,你们也不会一直记仇,过去了就过去了,这才是好的,一辈子记得那些不好的事,倒是让自己过得不自在。” 林喜悦点头,“大伯母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小吴氏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哪有什么智慧,你就会哄我高兴,我就是随口说两句。” 林喜悦道,“这就是大智慧,谁说只有那些读书考功名的人才有智慧了?乡下老太太也是有的。” “那我可要得意了。”小吴氏笑着说,“我只当你的话是对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林喜悦乐得不行,两个人越说越开心,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陈仲谦回来了。 第826章 渐渐疏远 跟林喜悦在一块儿的时候,大家还能自在地说说话。 陈仲谦回来,大家都来前厅说话,就要拘谨很多了。 如今的他官居三品,还得往上升,当官当久了,自然是带了些威严,就算是刻意表现得平易近人,但那张脸还是不见什么笑意。 他一直都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如今做了这么久的官,更显得严厉了几分。 也只有陈宏康夫妇俩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就连陈仲远和陈仲文都有些不敢开口。 他们总会想着,面前这个人可是国丈啊,又如此受新皇器重,只怕以后还要厉害几分。 陈仲远和陈仲文以前和他也算是亲近的,如今总觉得隔着一层,一个努力想亲近,一个努力想有规矩,真是怎么都不好办。 陈仲谦本来还有些不习惯,渐渐的也接受了,人本来就是如此,在哪个位置就能有适合那个身份的朋友,总会有人渐渐疏远的。 过年陈仲谦要进宫领宴,林喜悦告病,所以可以留在家里待客,他就不能不去了,哪有夫妻两个一起不去的,能有林喜悦在家里都很不错了,按着规矩两个人都得去。 小吴氏的意思林喜悦转达给他了,陈仲谦记在了心里,先问了几个人一些问题,大致知道了他们的程度,然后这几日就给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接连进宫几日,陈仲谦也就可以不用去了,在家陪着家里人过年,这时候又把几个人叫到一起,一说就是一上午。 林喜悦则是带着其他人上街去转转,陈仲远和陈仲文开始做买卖之后就对商铺什么的很上心,去铺子里都不是看人家卖什么,而是看生意怎么做的。 林喜悦笑着说,“有没有兴趣把生意做到京城来?” 陈仲文说道,“那是他们小辈的事了,我们能在湘南府扎根都已经是不错的了,不想那么多,人哪有一步登天的。” 陈仲远点点头,“如今这样就挺好,以后能不能来京城,只看家里小辈们是否努力。” 现在家里的条件还是很好了,读书也不用发愁银子的事,只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家里人一直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一门心思想着赚钱,这家里的日子过得也不快活,小辈也不知道努力了。 陈宏康和小吴氏也是一直约束他们,陈仲远和陈仲文经常出去的,小吴氏一直警告他们不许去不该去的地方。 如今家中也是有房产地产的,手头也有银子,但是这兄弟两个从来没有过纳妾的想法,这还是因为父母的教导。 家境殷实,粮余仓满,婆慈媳孝,子孙争气,这就是陈宏康和小吴氏所认为的好日子,如今算是都做到了,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喜悦带他们到街上去逛,倒是买了不少东西。 家里亲戚多,来京城一趟总要带一些回去的,有那上门打秋风的亲戚,也有平日里来往密切,也没有提出过过分要求的,这样的自然就是好亲戚了。 正在街上走着,突然上来个人,抓住小吴氏就说道,“这不是亲家吗?可算是找到你们了,京城地方可真是大,昨日才来的,路都还没找明白。” 小吴氏看到面前的人也愣了一下,看了眼林喜悦,问道,“你来京城做什么?这大过年的,跑这么远啊。” 来人姓赵,是小鱼他媳妇儿刘雅兰的继母,小鱼成亲的时候没有让她来,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找到京城来。 林喜悦还真是不认得,毕竟没有见过面,哪认得这个人啊,就是刘雅兰的父亲,成亲的时候见过面的,她也得辨认一下才能认出来。 这会儿赵氏找上的是小吴氏,她自然更是不觉得这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谁知小吴氏却小声说道,“这是你大儿媳妇的继母,也不知道为何到京城来了。” 林喜悦听了之后倒是还愣了下,那赵氏说道,“这不是想着来京城逛逛嘛,你们都来了,我也跟着来看看,来看看亲家一家子。” 亲家就在面前,她却认不出来,小吴氏也不打算介绍,笑了笑,“那你慢慢逛,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小吴氏拉着林喜悦就想走,那赵氏岂是那么好甩掉的,直接跑到了前面去,“亲家伯母,我这上京城来无亲无故的,都不知道往哪里去,你就给我引个路,我去我亲家家里。” 小吴氏有些凶地说道,“平日里没见你这么想着,大过年的倒想起来走亲戚了,这事儿刘掌柜可知道?” 赵氏眼神闪躲,小吴氏立马就知道她是偷偷跑来的,更是不担心什么了,笑了笑,“我可是带不了路,回头刘掌柜倒怪我不懂礼数,亲戚间走动是应该的,只是刘家还不是你做主吧?” 说完又要走,赵氏还不让,后面跟着的小厮围了上来,这才把人给吓住了。 有这么一件事,也不想逛街了,直接回家去。 回去了之后林喜悦才问,“这当真是雅兰的继母?” 小吴氏道,“这可做不得假,就是这人要赌钱,刘掌柜可是什么钱也不给她的,只管着平日里正常花销,这次她肯定是偷偷跑来的,只怕是要找你们拿钱,这人大字不识一个,听说当初也是刘掌柜被人坑了才不得已娶了她,谁知道娶回来个祸害。” 关于赵氏,林喜悦知道的不多,当初议亲的时候刘掌柜也说了自家有个不省心的,但是再三说了,不会让她影响到雅兰。 成亲的时候也没出现过,林喜悦还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如今直接找上门来了。 “倒是没怎么听雅兰提起过。”林喜悦说道。 对于这个大儿媳妇,林喜悦是非常满意的,性子外向,活泼可爱,当了娘之后又多了几分贤惠,但同时也没丢掉少女时的洒脱性子。 他们常年在外,很难回来一趟,林喜悦其实和她相处得也不多,但是都是很愉快的。 而且这还是小鱼自己选的人,刘雅兰也喜欢他,两个人算是自由恋爱,在这个时候来说,很好的感情了。 第827章 算哪门子亲戚 这会儿听小吴氏说了赵氏的一些事,虽然觉得这个人很讨厌,但她也没把这事儿归在刘雅兰的头上。 这几年雅兰从来没提起过赵氏,想来也是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是没想着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林喜悦自然不会搭理赵氏,只是她也要给儿媳妇去一封信,再怎么说,这是儿媳的长辈,拒之门外自然是要解释清楚的。 这件事也让林喜悦意识到一个问题,元晋做了皇帝,小朵是皇后,陈家如今就是皇亲国戚了。 这样一来,自然是有人找上门来求办事,若是处理不好,之后会有大麻烦。 那赵氏次日便找上门来了,直接在门口喊着要见陈大人,自称是陈家的亲家,亲得不得了的亲家。 “我女儿可是你们府上的大少奶奶,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嫂子,我来你也敢拦着?我看你这差事是不想要了,还不快让我进去。” 小厮哪会随便让人进去,那样才是不想要这差事了。 这妇人看着就不是个好的,更不可能让她进去,出了事情谁来负责? 小厮说道,“所有来府上拜访的客人都是事先递了门贴的,你是哪家府上的?若是有那没递帖子的,也得老爷夫人特意交代,旁的是绝不会放进去的。” 他可是不怕的,已经在府上待了好几年了,从来都是这么处理问题,有人敢往里面闯,那就直接打出去。 就算是得罪了人,他是为了干好自己的活儿,夫人也不会怪他的。 赵氏叉腰,“嘿,你个没眼色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娘是谁呀?我告诉你,我可是这府上的贵客,你要是得罪了贵客,看你主子怎么收拾你,等我见到了你主子,头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把你发卖了。” 门房小厮见他这泼妇的模样,更是不怕她了,夫人怎么可能会搭理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去去去,你要进去就拿出凭证来,要是没有就赶紧走,再敢闹事,当心我报官了,到时候直接把你抓紧去关几日,看你还敢不敢闹事。” 赵氏一个乡下妇人,自然是怕事的,这会儿听说人家要报官,便不敢再闹,说了两句狠话便走了。 只是她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观察,等了好久,等到了林喜悦出门,见门房小厮恭恭敬敬,便知道她是这家的夫人,也就是亲家母。 赵氏真是悔得要死,昨日在街上明明看见了的,偏偏不认识人,要是认出来了,直接在街上找她要钱,就不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好意思不给。 赵氏一拍大腿,“真是亏了,这女人也是心狠,明知道我是谁,竟然话也不说一句,白白得了我家女儿不说,这么恶毒,肯定不是个好的,就该要一大笔钱。” 她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到京城来找钱,在赌坊欠下赌债,人家说了,正月过完要是还不上,就直接去家里要。 当家的早就说了,要是她再敢赌钱,直接把她休了,再打断一条腿,所以这事儿哪敢让他知道啊? 但若是还不了钱,赌场老板也不会放过她的,这一次来京城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几个赌场的打手。 她说自己在京城有厉害的亲戚,可以来这里拿钱,赌场老板还不信,她便抬出了陈家,说是他们跟陈家结了亲,这事儿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得知她的亲家是皇亲国戚,赌场老板开出了条件,让她还双倍,这才让人跟着她来了京城,防止她耍花招。 已经来了三日,还没有要到钱,赵氏也是着急得厉害,再这么下去,这几个人能活剥了她。 这会儿见她又没要到钱,领头的混混道,“你没时间了,再拿不到钱,大哥说了,直接弄死你。” 赵氏听了这话,腿都在哆嗦,“能拿,肯定能拿,你们看见这座府邸没?这就是我亲家家里的,这么个地方还能没了啊?今日就是这小厮不懂事,明日我见了人,肯定就能进去了。” 大汉想着陈家的确是和京中大人物有亲,这女人也不敢骗他们,便点了点头,继续等着。 林喜悦倒是不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过几日陈家众人就要回去了,正月十五一过,又得忙活起来了,府城的铺子已经开张,现在是伙计顶着呢,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林喜悦就忙着给他们准备礼物,难得来一趟,自然是要准备许多东西带回去的,也有她对家乡其他人的心意。 她忙着这些事,自然是没空搭理,府中的人都是用惯了的,有什么事都应付得来。 再有两日就要走了,林喜悦十分舍不得,“大伯母还说多住些日子的,这不就要走了?我可真是想留你们。” 小吴氏笑着说,“这都住了半个月了,还不够久啊?也是这家里的事放心不下,要不然我可真是要继续在这里住着的,知道你不会说客气话,都是真心的。” 林喜悦点头,“那是自然。”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下午赵氏就来了,小厮拦着不让进,这会儿赵氏开始坐在地上哭,又是哭又是嚎,小厮觉得这样影响不好,这才报到了里面去。 林喜悦得了消息,脸色一沉,“这几日没什么动静,我还当她是死心了,没想到还敢来闹事,看样子不拿点儿好处是不消停了。” 小吴氏着急了,“哎呀,这人可真是……喜悦啊,这么闹下去可不好,你们如今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哪能容着她这么闹事啊,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喜悦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这赵氏铁了心要钱,把她弄进来也是这个问题,决不能开这个头,得让人把她吓唬住才行。 林喜悦让人去找刘青垚,叫几个人悄悄把赵氏弄走就行了。 陈家是刘家的亲家不假,但是这人品行不端,刘雅兰提也不曾提过,林喜悦自然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小厮正要去,外面又进来传话,“夫人,万……万岁爷和娘娘来了。” 林喜悦都愣了下,完全没听到小朵说啊,怎么这个时候出宫了? 第828章 皇后挂念 大节过完,宫中事情也少了一些,皇上心疼皇后过年见不到家里人,特意找了个机会,偷偷带着皇后回家。 他们是悄悄出来的,虽然也会有人知道,但不会惊动太多人,待一晚上就回宫,又有皇上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大事。 小朵兴奋得不得了,在车上就在想要跟家里人说些什么话。 马车到了陈府门口,却见一名妇人坐在地上撒泼,张口闭口就是要钱,顿时有些不高兴。 “又是哪里来的破皮无赖?” 元晋让人去处理,谁知那赵氏见马车不俗,只当是哪家府上的老爷夫人出来走动,想着在这两人面前哭诉,林喜悦总不好意思不理她了。 正想朝着车子过去,直接就被人拿下,一句话都没说就被绑走了。 对面巷子里看着这一切的几个人直接吓破了胆,他们就是小地方来的打手,哪经历过这样的事,再敢在这里闹事,只怕下场不好。 等人弄走了,元晋和小朵这才下车来,进了陈府,一队人马直接守在了陈府周围,谁也不能靠近。 他们刚进府门,陈仲谦和林喜悦已经带着众人来迎了,陈宏康等人跟着他们见礼,腿都在打哆嗦。 好家伙,来京城这么一趟,好日子看到了,好东西也买到了,谁知道都要回程了,竟然见到了皇上和皇后,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对于陈宏康这样老实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这是顶天的大事了,想看帝后一眼,但是又不敢抬头,只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行礼之后才去前厅说话,陈仲谦前面引路,其他人则是跟在后面。 林喜悦落后了些,跟小吴氏他们说道,“规矩得有,只是你们也不必那么怕,皇上和皇后都是随和的人。” 这话一点儿安慰作用都没起到,再随和他也是皇上啊,那能跟其他人比吗? 很快到了前厅,皇上和皇后自然坐在上首,然后让大家都坐下。 陈家众人站在那里不敢动,小朵说道,“大家都坐吧,难得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她开口了,陈家人互相看了看,陈宏康带头,大家这才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小朵就是想见见家里人,从小在那个地方长大,如今是没有机会回去了,家里人来了,自然是想听他们说说家乡的事。 但是看这个样子,家乡的那些琐事是听不到了,能让他们坐在这里不害怕都不容易。 到底是身份变了,从前亲近的人也会陌生起来,就像林喜悦说的一样,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学会接受。 于是她问,他们便答,旁的是一句不敢说了。 得了空,小朵才问了林喜悦外面闹事的那妇人是谁,得知是自己嫂嫂的娘家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如此行事,岂不是给哥哥嫂嫂抹黑?” 林喜悦道,“她又哪会在意这些,原本也是没想搭理她的,只是你们来了,便直接把她弄走,倒是方便了些,我已经给你嫂嫂去了信,只希望她不要往心里去。” 小朵点点头,“嫂嫂是明理之人,自然不会如此。” 母女两个说了话,时臣差不多了,厨房做好了晚饭。 元晋以前就经常来府上,小朵原本就是府上的大小姐,所以府中众人都是认识的,想瞒也瞒不住。 大厨知道皇上皇后今日要留饭,那是紧张得不得了,人人严阵以待。 厨房里还有好几个侍卫,那能不尽心吗?想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就更是异想天开了。 紧张归紧张,这也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要是饭菜做得好吃,那可是有赏赐的。 赏赐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是皇上赏的啊,那可是光宗耀祖。 到了时辰开始上菜,陈府的饭菜自然是没有宫里的精致,但却别有一番滋味,很多都是林喜悦研制出来的,厨房师傅只是照着做。 林喜悦是个吃货,就愿意琢磨些好吃的出来,以前元晋来这里就吃得很开心,只是不好意思说。 现在做了皇帝,吃着更是好吃,宫里的饭菜是精致,但是却没什么意思,还是这个好。 还有这么多家人陪伴,更是觉得心情极好,立马就赏了厨房。 李师傅等人领赏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真的是皇上给的赏赐啊,皇上竟然说给厨房的师傅赏一把菜刀,这刀可以做传家宝了。 其他还有不少赏赐,但是都不如这把菜刀要紧,李师傅拿到菜刀直接哭了出来,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前厅里,转眼就到了深夜,虽然拘束,但是这一晚上还是过得很开心的。 时辰差不多了,元晋和小朵便要回宫,这是偷偷出来的,自然是不能在宫外过夜。 等他们离开,小吴氏这才哭了起来,林喜悦道,“大伯母这是怎么了?” 小吴氏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这只怕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皇后娘娘,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得住几年,来这一趟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当真是再无遗憾了。” 这些话她刚刚不敢说,只好这会儿说出来,林喜悦知道她的感受,微微一笑,“小朵心中也是挂念着大家的,今日是特意出宫来见面。” 陈家所有人都很高兴,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见到了皇上和皇后,说出去可能都没人敢信啊。 这一晚上,他们一家人都没睡好,太过兴奋了,哪能那么快平静下来。 次日宫里又送来了不少东西,只说是皇后娘娘给家里人准备的礼物,可没说是赏赐。 陈宏康一家子跪下谢恩,那是打心里感动,如今身份悬殊这么大,皇后还这么记挂着他们,当真是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喜悦给他们准备的东西也不少,再加上宫里送来的,还有这么多人也要坐车,足足安排了六辆车。 这就必须得刘青垚亲自去送一趟了,要不然太过显眼,路上出点事就不划算了。 刘青垚很愿意,这一次又可以去弟弟家住几日了,挺好。 第829章 寿数未尽 林喜悦还给陈家所有人都诊了脉,开了方子,让他们回永和镇去抓药。 有不足的就补一补,有哪里不好的就治一治,这一趟来就当体检了。 等到了出发的日子,几辆车满满当当的,小吴氏是怎么也拒绝不了。 陈仲谦和林喜悦亲自去送他们,小柔和桑云也带着孩子来了,这一走,又不知道哪一年能见到面,自然是舍不得。 时间过得当真是快,一转眼,林喜悦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这些长辈更是上了年纪。 林喜悦自己心里也清楚,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见到,虽然陈宏康和小吴氏身体不至于到了那个地步,但是离得远啊,没什么事也不会来。 林喜悦跟小吴氏说了赵氏的去向,那日宫里的侍卫将人弄走之后,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来人的身份,赵氏吓得当场尿了出来。 她哪里想到会遇上皇上和皇后娘娘,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两位面前闹事啊。 赵氏只当自己运气好,这才没有被杀头,要不然现在可是没机会害怕了。 宫中的侍卫个个高大威武,赵氏光是看着都吓得走不动道。 警告了一番就将她给放了,赌场的几个人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将赵氏直接带了回去,几个人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来京城了,这里有不好的回忆。 小吴氏道,“只希望这一次回去能消停些了,刘掌柜也能省省心,不然成天惹事,竟然还跑到京城来,真是吓人得很。” 林喜悦说道,“这次对她来说印象深刻,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想来就算有事也不会像先前那样。” 又是一番嘱咐,小吴氏是流着泪上马车的,舍不得林喜悦,她们两个十分合得来,简直处成了母女一般。 等马车走远了,陈仲谦才和林喜悦回家,家中热闹了这么些日子,突然之间没人了,又冷清下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没过几日林喜悦就又忙活起来了,太皇太后晨起觉得身上乏得很,还没来得及请太医就晕过去了,延庆宫的宫人立马兵分几路,又是去秉明皇上,又是去太医院,又是去陈府找林喜悦。 林喜悦得了消息,背上药箱便跟着人进了宫,延庆宫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皇上皇后都在,太后在屋里陪着,太医跪了一地。 林喜悦心道不好,太皇太后到底是上了年纪了,就是身子再好也总有那么一天的,必须要接受。 见到了林喜悦,杜太医眼睛都跟着亮了,“林大夫,你快看看太皇太后。” 林喜悦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的太后也让开了一个位置,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诊脉之后又稍微松了口气。 太皇太后的身子是不大好了,但不是这个时候,只要好好调养,寿数未尽。 见林喜悦面色放松,太后也跟着松了口气。 “怎么样了?” 林喜悦道,“回娘娘,太皇太后这是染了些风寒,人上了岁数,底子不如从前,所以稍微冷一下就容易病倒,好好调养会好的。” 听了这话,太后心放下去了,顿时没有那么着急。 “你和太医们商量着来,给太皇太后开一个缓治的方子,得慢慢养着才好。” 林喜悦道,“是,娘娘放心。” 看过了太皇太后,林喜悦便和太医们去另一间屋商量。 太医院几名太医也觉得太皇太后就是染了风寒,但是他们不敢随便说,如果说是风寒,太皇太后又真的有个好歹,到时候如何跟皇上交待? 如今他们都达成了共识,一旦遇到这种拿不准的,为难的,就请林喜悦来说,她是皇后的母亲,先皇亲封的诰命,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十分信任,由她来说,就算是说错了,麻烦也小很多。 这会儿她都已经说了,太医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太皇太后这么大年纪了,谁也不敢大意的啊。 主要还是按照林喜悦的想法,大家合力开出了个方子,立马抓药让人去煎,所有人都没离开。 一碗药下去,太皇太后没有太大反应,但是药见效也没有那么快,还得慢慢等待。 午后又喝下一碗,太皇太后渐渐好了些,清醒过来能说话了。 太后十分高兴,“母后,你可好?” 太皇太后左右看了看,看到了林喜悦,“就知道又要让你走一趟,哀家真是上了年纪了,不知道这一回还能不能好。” 林喜悦道,“自然是能,太皇太后放宽心就是了,我已经和太医商量出了对策,定能治好您的病,好好养着就是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说,哀家便信你的,一定好好养病。” 她现在精神还不太好,说几句话就要休息一下,得知皇帝和皇后都在外面,忙让皇帝去忙正事,不要在这里耗着。 元晋和小朵一起进来看了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了。 虽然林喜悦说太皇太后寿数未到,但是宫里还是在秘密准备着了,万一有个好歹,不能什么都没有。 林喜悦自然就住在延庆宫了,晚上太皇太后精神稍微好了些,太后很是高兴。 不过太皇太后睡下之后,她还是私下又问了林喜悦,今日说那些话是不是为了宽心,情况到底如何。 林喜悦再三保证现在没事,太后这才放心了。 “我与母后从前关系也不像这般亲近,似乎就是从先帝开始冷落我,母后才与我亲近起来,这一年一起住着倒是格外顺心,小鱼儿也十分高兴,我真不想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 林喜悦道,“娘娘放心,一定没事的,不过太皇太后也的确是上了年纪,这一次虽不是那么凶险,但是三年之内……” 后面的不用说了,都清楚的。 太后点了点头,“好,我心里有数了,等太皇太后好起来,定要让她舒心,怎么舒心怎么来。” 林喜悦笑着说,“娘娘也需要舒心,要不然自己先倒下了,算是我这个当娘的有私心,如今皇后根基未稳,还得娘娘多多提点。” 太后笑着说,“你可是小看你女儿了,皇后是个好皇后。” 第830章 女子的地位 林喜悦在宫里留了几日,太皇太后慢慢好了起来,她又扶着人到外面去走走,半天就围着院子走两圈。 不过两日功夫,太皇太后自己就能出门了,虽然身体还是不如之前,但是的确挺过了这一关。 皇上皇后每日都来看太皇太后,见她好起来了,他们二人也是满心欢喜。 能挺过这一关,的确是林喜悦的功劳,就连皇上赏赐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林大夫才是首功。 杜太医甚至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林大夫不能成为太医院的太医呢? 这个问题皇上也在思考,于是又去看太皇太后的时候,就问了两位长辈的意思。 朝廷从没有设置女官的先例,但是不代表不能有,路都是走出来的,先前没有过,从这里开始,以后不就有了吗? 太皇太后和太后自然都是支持的,她们本来就十分信任林喜悦,这些年身子出了什么问题都是林喜悦在医治,平日里也是她在费心调理,其实她就应该是太医啊。 只是这件事还是需要好好想一下,所以元晋都没有当着林喜悦的面说,只问了长辈的意思。 “哀家觉得这决定十分好,喜悦的医术摆在这里,这些年为宫里人费了多少心思?让她进入太医院再好不过。” 太皇太后想着,林喜悦有一家仁心院,教的都是大夫,里面不乏女学生,听她说来,那些女学生十分上进,很想证明自己。 若是林喜悦能进入太医院,这便是开了先例,之后那些女子也会有机会进入太医院。 就算是只有林喜悦一人,女子做了医官,那表示朝廷十分认同,天下人也会对女子有所改观,女医更是不会被那么多人看不起。 如今的天下的男人的天下,不管是天子还是文武百官,那都是男子,是他们说了算。 这朝廷也该有些女子了,听听女子的声音,这于天下而言的确是一件大事。 太后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笑着说道,“皇上当真是一位明君,懂得时时事事为百姓考虑。” 元晋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祖母和母后就不要这样夸了,朕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太后笑道,“这是一件好事,自然是要夸奖,皇上当得起。” 元晋说道,“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可不可行,朕只是说出来让你们听听看,还需要与文武百官商量,母后这就把朕夸上了天,要是事情没办成,岂不是要遗憾了?” 太后笑了,“你有这个心便是好的,大胆去做吧,总是要去尝试才知道的。” “是。” 今日林喜悦回家了,明日还会再来,她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回家之后,见到陈仲谦,她直接就说道,“好几日没回来,我都想你了,你可想我?” 陈仲谦点点头,“自然是想的,若不是知道你是为了太皇太后,我只怕是要进宫要人了。” 林喜悦自然是高兴,早已经不是少女的她,露出个少女的娇羞模样,“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之后林喜悦虽然不住在宫里了,但是每日都要进宫一趟,太皇太后好不容易才好的,最近很关键,一定要好好调养。 林喜悦也不觉得麻烦,她都这个岁数了,也没什么大事情做,能调养好太皇太后的身子也是一件大事嘛。 接连进宫几日,这一日林喜悦从宫里回来,晚上就听到陈仲谦说皇上要嘉奖她。 林喜悦现在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她如今是三品诰命,已经很高,再赏又能赏什么呢? “准备赏什么?” 陈仲谦笑了笑,“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皇上是真心感谢你,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东西,只管接着就是了。” 林喜悦点点头,“这倒也是,接着就是了,好几日没看到小朵了,明日进宫我得去凤仪宫一趟,这几日宫中事多,她来看太皇太后的时候我又没到,我到了她又已经走了,倒是回回错过。” 陈仲谦说道,“你见她倒是比我方便。” 这倒是实话,哪怕官位再高,后宫也不是随便能去的,就算是自己的女儿,那也是想见不能见。 小柔倒是还好,住在宫外,三天两头就能见到,那丫头总是爱带着孩子回娘家。 知道的说她是想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郡主府过得不顺心呢,要不然怎么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好在陈仲谦和林喜悦都是不在意这些规矩的人,也不在意外面说什么,要是搁一般人家,肯定不会让女儿这么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林喜悦说道,“这个你羡慕不来,我会帮你看看闺女的。” 她次日进宫,去了太皇太后那里,然后又去了凤仪宫。 小朵知道她来了,忙让她去屋里说话,屏退左右,母女两个单独在一起便没有什么规矩了。 “娘,好几日没看到你了,我可真是想你。” 林喜悦看着她,只觉得在看一个小孩子,女儿都这么大了,还总觉得她是当初那个会向自己撒娇的小姑娘。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你爹就惨了,他想见你都见不着。” 小朵笑着说,“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回家去的,皇上对我很好,知道我想家,答应我了,会常常陪我出宫。” 元晋这样的夫君也算是少见了,如今已经贵为天子,还是把小朵捧在手心,愿意为了她违背宫规。 当初求娶时答应的事他做到了,林喜悦不去想以后如何,只想着现在挺好的。 就算以后要变,那也是以后的事,何苦现在就开始烦恼?反倒是忽略了如今的好。 “如今这样就很好了,望着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好,我和你爹也能放心。” 小朵微微一笑,“其实我都知道的,爹早就想松快些,和娘过安生日子,只是我如今在这深宫之中,看着是千好万好,只是也要为以后计,爹担心我孤立无援,便想着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让人不敢对我做什么。” 林喜悦说道,“你知道这些,你爹所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第831章 喜脉 她们两个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宫女端了点心和茶进来,林喜悦闻着这茶倒是香。 正要配着点心喝茶,小朵突然皱了皱眉头,觉得那点心有些腻。 林喜悦道,“上次给你诊脉是什么时候?” 小朵说道,“半个月之前了,最近身体没什么大碍,方子也不必调整,娘专心调理太皇太后的身子便是。” 林喜悦放下茶碗,笑了笑,“你的身子就不要紧了?不是说还要生个孩子吗?” 小朵愣了愣,“不会这么快吧?” “子女之间是讲缘分的,缘分到了,说有就有,要是缘分没到,使尽力气也一无所获,来,我替你诊脉看看。” 小朵有些害羞,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其实是没抱多大希望的,这个月的月事很正常。 虽然她也是大夫,知道女子有孕时也有可能月事如常,但那是少数情况,她不会就是那少数之一吧? 林喜悦认真替她诊脉,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小朵问道,“怎么样了啊?” 林喜悦实话实说,“现在脉象还有些弱,但应该是喜脉,再过几日便可以诊出来了。” 小朵顿时心情复杂,万一不是怎么办?岂不是白高兴了? 林喜悦道,“现在就当喜脉对待,这事儿先别传出去,让你身边近身的宫女知道就行了,皇上那里看你说不说,若是不说,可得护着自己。” 小朵还愣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顿时羞红了脸,“娘!” 林喜悦笑着说,“这难道不是实话吗?知道你脸皮薄,也就不说你什么了,一会儿我会跟萧嬷嬷再交代一遍。” 小朵欣喜不已,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真的又有了孩子? 这就是最后一胎了,以后不会再生,想到这些,她更是珍惜此刻欣喜的感觉。 平舟,幼安还有平允现在正是爱玩儿的年纪,给他们再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这几个只怕是很高兴呢。 小朵都能想象几年之后几个孩子站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该多幸福啊。 林喜悦知道她是喜欢孩子的人,所以也不说什么,只安心为她调养就是了,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顺利出生。 林喜悦又在里面待了一阵,离开之前跟萧嬷嬷说了这个可能,萧嬷嬷喜不自胜。 “夫人放心,老身一定会照顾好娘娘的,绝不会让娘娘有事。” 过了几日,林喜悦再次去给小朵诊脉,这一次喜脉就十分明显了,完全可以确诊。 林喜悦直接宣布了这个消息,小朵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还好不是白高兴一场。 这消息她还没告诉元晋,只等着他下朝后到这里来。 林喜悦道,“你的身子没什么问题,但是也要好好养着才好,生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事,决不能掉以轻心。” 小朵自己都是大夫,自然是不必她说太多,心里都清楚的。 “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林喜悦又陪几个外孙玩儿了一会儿才离宫,元晋下朝之后便来了凤仪宫。 几个孩子全跑到他跟前,围着他转,平舟最大,懂事了,知道带着弟弟妹妹,但是也会在父皇跟前撒娇。 等哄好了几个孩子,元晋去跟小朵说话,见小朵一直笑着,便问道,“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 “自然是有。”小朵微微一笑,伸手抓住他的大手,然后放在自己肚子上。 “就在这里。” 元晋还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有喜了?” 小朵娇羞地点了点头,“是,今日我娘进宫来了,她诊出来的,不会有错。” 元晋自然是高兴,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担心。 生孩子是危险的事,小朵已经冒险三次,希望这最后一次要顺利。 “听话,这是最后一个孩子了。”元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管如何,我都要保护你,后宫只有你一人,绝不再添人。” 这一次是他认真给出的承诺,只要他承诺过的,他都会努力去做到,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失望。 小朵说道,“我知道的。” 元晋高兴了一阵,又跟她说道,“你此时怀孕,倒是一个好时机,我正想让岳母做女官,享五品俸禄,朝中自然是有反对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岳母治好了太皇太后,这就让许多人说不出什么来,再来,皇后再次有孕,也是岳母细心调养的功劳,这就更是站得住脚了。” 小朵倒是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会儿有些惊讶,“女子可以做官吗?” 元晋说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不可以,其实这些年来,太医院十分依赖岳母,那群老头子也心甘情愿的将她当做老师,这自然是她的本事,我这么做,也是想开个先例,无论男女,只要是人才就不应该被埋没。” “男子倒是还好,考取功名,入仕做官,虽然也不容易,但是至少是一条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路,而女子,因为她们是女子,不管多么有才华,身边的人总是不那么看重,因为这个,不知道埋没了多少人才,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连我当初在路上病倒,得知你和岳母是女大夫,也曾不信任,如今想来实在是不应该,若是朝中有了女官,天下人对女子的态度便会有转变,你说是不是?” 小朵听明白了,笑着点头,“的确如此,只是这做女官便承担了更多的责任,也不知道娘是否愿意。” 这话也就她敢说了,皇上让你母亲做官,你说她可能不愿意,这不是等着失宠吗? 可是他们不是天子和后妃,而是一对夫妻,所以有什么说什么。 元晋点点头,“我也想过这个,所以会问问岳母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意,还有别人,这个女官要设立成功。” 万事开头难,现在提出这事儿肯定还是会被很多人反对,但如果做成了,子孙后代便会十分容易,算是为他们做一件正确的事吧。 小朵很为林喜悦高兴,不管做不做这个女官,能够得到认同,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 第832章 做个榜样 等这件事有了眉目,林喜悦才听说了这件事,还是从陈仲谦那里知道的。 “设立女官?我啊?” 陈仲谦点头,“正是如此,皇上有这个意思,如今这件事应该是没什么差错了,只是看你有没有那个心思。” 说实话,林喜悦是没有当官的念头的,虽然太医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官,但也是吃官粮,有品级,肯定和民间大夫不一样。 她不喜欢被束缚,如今已经被束缚得够多了,何必又给自己加上一道枷锁? 但她同时也记得自己收女学生的初衷,那是为了让她们有更多的自信,让世人看到女子并不是不如男。 如果自己有这个机会,却因为怕麻烦,图轻省而放弃了,又有什么立场教导学生呢? 再说,只有开了这个先例,仁心院的女学生才有机会进入太医院,才有可能让朝廷正式任用女官,这的确是跨出了一大步。 想到了这些,林喜悦笑了起来,“我自然是喜欢轻松,这把年纪了,在家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多好?只是我还想再做一些事,如果皇上愿意让我做这个太医,我便同意。” 陈仲谦点头,“我知道你会答应的,那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了。” 这件事看起来是挺顺利的,好像都没什么麻烦,那是因为在林喜悦知道之前,就把麻烦解决得差不多了。 女子要做官,虽然只是太医,不会参与朝堂决策,但是这怎么都是个违背祖宗规矩的决定,朝中那些老头子自然是不会答应。 这些日子陈仲谦常常进宫,暗中谋划,和皇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让这件事情看起来简单了许多。 林喜悦答应下来,这事儿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定下来的。 要凭空多出一个女官,多的是问题需要解决,过了朝臣那一关,后面的规矩也很多。 元晋发现这些人还是很难对付,表面上答应下来,实际要做的时候又在各个方面为难。 得空他去看太皇太后,见他脸色不大好,太皇太后便问了,“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元晋说道,“孙儿不应该将朝堂之事带到这里来,今日是来看望祖母的,倒是惹得您跟着烦心。” 太皇太后笑着说道,“成日里也无事,有什么需要费心的事,你母后在前面就做了,再往前的,那就落在了皇后头上,如今她还怀着身孕,实在是不容易,哀家整天也不用动脑子,你把事情说出来让我帮着想想倒是很好,说吧。” 元晋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为的还是要设立女官之事,先前说得好好的,什么祖宗章法,都不算违背,虽然从来就没有过女官,但是也没说过不可以设立,如今要正经做了,那帮老臣又开始指指点点。” “又是说不知道用什么仪制,又是说六品官职太高,还得往下,还有说陈家已经三人在朝为官,还有一名皇后,一名郡主,若是连夫人也要做官,这一门在京城是无人能敌,恐生异心,孙儿实在是被他们吵得头疼。” “他们各有各的道理,理会了这个,那个又来了,还有别的事要做,实在是分身乏术。” 太皇太后和太后听了之后笑了,太后问道,“你只说是不是坚持要设立女官?” 元晋点头,“这是自然,这件事我仔细想过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一定要办好。” 太后说,“那就很简单了,既然是一定要做的,又何苦因为他们烦心?这个世道,男子从来都是看不起女子的,让那一群老学究接受女官,不如直接要了他们的脑袋。” 元晋认真听着,太后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在意?只要你知道这事儿是对的,你也不是独断专行,便按着规矩去做,该做哪一步了,便安排下去,看他们是先保住自己的官位,还是先管是否会有女官的事。” 元晋听了这话,豁然开朗,脸上顿时就见了笑意。 “母后的主意当真是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会儿就陪着您和祖母好好说说话。” 太皇太后笑着说,“我们这里很好,如今皇后有了身孕,这才是大事,你莫要只顾着朝政,也要多陪陪皇后。” 元晋点头,“是,孙儿知道的,得空便会去陪伴皇后。” 太皇太后又说道,“等先帝丧期一过,按着规矩,就要着手选秀,到那时,你也得将皇后放在心上。” 元晋道,“孙儿知道,而且……”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孙儿在想,如何才能拒绝选秀,皇后贤德,子嗣也多,孙儿有她就够了。” 太皇太后和太后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 “还是刚刚那句话,只要有心,总是能做到的,我们上了年纪,这事儿倒是出不了主意。” 不是出不了主意,而是不能出主意,皇家痴情种也不少,可是到最后也痴情的却没几个。 虽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是皇帝就是皇帝,谁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作何想法。 如今还年轻,皇后又是一开始就陪伴的,还有救命之恩,自然是情深义重。 可是岁月漫漫,等皇后老了,不如如今好看了,心思也放在孩子身上了。 彼时国家安定,天下太平,皇帝也没了那么多事情需要操心。 到了那时,又是否还会觉得只有皇后一人便好? 现在出主意可不好,以后想法不一样了,这时候出的主意就成了一把刀子。 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经历了很多事的人,自然也希望儿孙好好的,可有些事看得太明白,反倒是不敢信了。 元晋点了点头,“我会用心去办。” 等他离开了,太皇太后才说道,“你对皇帝的心哀家知道的,其实元彻一直领兵打仗,虽不在京城,可若你想让他继承大统,凭着先帝对你的歉意,还有朝中大臣的支持,这事儿其实也不难。” 太后笑了笑,“母后看得通透,可儿臣的确是没有那个心思,如今这样便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833章 药膳局 元晋深思熟虑,采纳了两位长辈的建议,倒是把事情做下去了。 只是改变了之前的决定,增设了一个药膳局,主要做药膳,林喜悦自然当之无愧成为了药膳局主事,位同太医院院判。 四品及以上官员亲眷皆可从药膳局请医官,程序和从太医院请太医一样。 药膳局男女医官皆有,为此,还要设立医考,之后会从民间任用医官,只要家世清白便可参考。 具体考试流程和科目还要继续琢磨,明年进行第一次医考,即日起遍发告示,让天下人皆知。 这比之前单单任用一名女官可厉害多了,直接就改了祖宗规矩。 医考,从来没有过的制度,太医院的太医们自然也有想反对的。 如今可是承袭制度,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有机会进入太医院,若是多了个医考,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现在还没说太医院的太医也要通过医考任用,但是药膳局什么都和太医院一致,难保之后不会变动。 皇上知道一次性做太多事情会遭到反对,便这样一步一步的来,等药膳局成了规模,医考也成为正式考试,那时候太医院如何任用新太医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这一点很容易想到,所以这些人很慌。 杜太医却不觉得有什么,其实他也觉得现如今的规矩是不合适的,只是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 他的儿子医术不差,就算是有医考,相信他也有本事进入太医院。 如果实在没有机会,那就说明他不该来这里,的确是自己不如人。 太医院几位太医心里打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想让杜太医前去向圣上说明。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皇上如何能更改啊?” 杜太医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太医也是两朝老人了,不应该说出这种话来啊。” 李太医左右看了看,“院判大人不要打趣我,只说这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杜太医道,“你家公子三岁便跟在身边学,如今也是医术了得,你可是觉得他进不了太医院?” 李太医立马骄傲起来,“不可能,我儿子那是天才,绝不会被谁比下去。” 杜太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又怕什么?天下人都来参加医考,选出最厉害的大夫,为皇上效力,这才是大家应该做的,若是自家子孙医术了得,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成为医官,那不是更让人信服吗?” “若是自家子孙被别人给比下去了,也要学会承认自家子孙不足,这宫里的太医院也好,药膳局也好,那都是为皇上做事的,自然应当选出天下佼佼者,所以这医考制度势在必行。” 杜太医说的话有道理,李太医等人也听得进去,可是谁不知道这个道理呀?但他们就是没办法接受这么大的改变。 子孙优秀倒还好,要是没有那么优秀,本来可以靠着承袭制度进入太医院的,现在多了个医考,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往长远来想,对他们自然不是一件好事。 杜太医却道,“人只活一世,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好,子孙自有子孙福,几代人之后的事儿,你们管得了那么多吗?” 皇上有理有据,所以医考制度势在必行,这些太医也只能自己私下说说,在皇上面前是一句也不敢提的。 皇上这是想选出真正有本事的太医来,你总不能说我为了我的子孙后代,所以反对吧? 等药膳局正式成立,已经是六月了,林喜悦这些日子事情也多了起来,药膳局如今除了她,就只有干活儿的小太监。 第一批医官自然是不能等明年医考,要不然这药膳局设立在这里做什么呢? 但是也不能随便抓几个人就过来,林喜悦想好了对策,先和太医院合作,想出医考的模式。 然后从太医院借调几名太医,同时从京城各大医馆选拔三名医官,通过考试便可以进入药膳局。 待明年医考正式举行,这三名医官也要再次参加考试,若是通过,便可以留在药膳局。 这个办法没什么漏洞,很可行了,目前重要的就是把考试模式确定下来。 太医院的几名太医致力于考礼制,这样就能刷掉一大堆民间的大夫。 林喜悦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笑了笑,“如果是这样,去科考便好了,参加什么医考呢?” 宋太医说道,“一旦进宫,便是为皇家做事,怎可没有规矩?若是触犯宫规,只怕是大事。” 林喜悦点头,“规矩自然是要有,也要考,只是这不可作为第一考核标准,医官进宫是为皇上做事的,可不是来背规矩的。” 双方自然要争论,最后争论了半个月,才算是把最终的模式确定下来。 还是分为三轮考试,有文试和面试,涉及到的科目也不少。 这么考下来,比科考也简单不了太多。 林喜悦倒是没意见,医考的确是要设置得难一些才行,要不然这条路太好走了。 最后的模式有点儿像前世的执医考试,只是在这个时候来说,难度肯定更大。 有这条路就很好了,男女不限,虽然对女子来说仍旧十分艰难,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转变。 林喜悦相信,将来,一定会有很多名女子让人刮目相看,甚至载入史册,让后世铭记。 确定下来之后,还要层层审批,又有改动,到了中秋之后才算是最后定了下来。 这下子就该选拔三名医官入药膳局,三名中有两名都是仁济堂的,这不由得让人觉得其中有猫腻。 林喜悦坦坦荡荡,“有本事就比比看,若是有更好的,自然会选更好的。” 巧合又怎么样?就不许仁济堂优秀的大夫多吗? 如今仁济堂也是京城响当当的医馆了,每日排着队看病,仁济堂的大夫很优秀,这事儿很奇怪吗? 林喜悦程序上没有问题,所以那三名大夫都进入了药膳局。 此时已经快入冬了,就这件事,从春天办到了现在。 林喜悦彻底松了口气,真是不容易啊。 第834章 老人家的心愿 天下广发告示,到年底,几乎都知道了来年新增医考的事,也是三年一考。 和科举不同,三级考试都在同一年进行,年初参加县试,年中参加府试,十月左右到京城参加总考,如果通过,来年便正式成为医官。 这时候知道来年有考试,不少人跃跃欲试,可是却没有准备,只能去试试看。 一旦考上,那就是吃官粮的了,自然比民间大夫地位高得多。 只是收到消息实在是太晚了,这时候去只怕是不成,可若是错失这次机会,就要等到三年后,人生有几个三年? 考试需要交三两银子,算是考试费用,其实也不便宜了,对有固定收入的大夫而言,这倒不是难事,但是也有人是穷到这个钱都拿不出来的,要是想去试试看,就只能是先借钱。 马上就要过年,各地纷纷知道了这件事,让这个新年又添了个话题。 从来大夫都不算多高,毕竟要接触人体污秽的东西,还被认为是下九流。 如今大夫也有了为皇上做事的机会,能吃官粮了,以后这个职业群体的地位也会慢慢上升。 更让大家惊讶的是,这个考试竟然真的不限男女,告示中还特意注明了,男女均可参加。 要不是因为这是官府张贴出来的,只怕不少人要觉得这是谁在开玩笑了,自古以来女子便是待在家中的,干家务带孩子就行了,出来抛头露面都被认为不检点,更何况是和一群男人一同参加考试了。 不过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倒是没什么,自家姑娘也不会医术啊,所以根本就没有关系。 林喜悦曾经的几个女学生看到了告示,纷纷露出欣慰的表情。 她们知道,这是师父的意思,她说过,男女没什么不同,男子能做到的事,女子一样能做到。 这件事做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林喜悦也能松口气,不过是暂时的。 天下广发告示,那这事儿就必须要办了,来年是第一次考试,能不能顺利还不知道,自然是各处都要费心思。 不过那也是明年的事了,林喜悦想先好好过年。 一转眼就是一年,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她也这么老了一岁。 去年小吴氏一家来京城过年,仿佛都才过去不久似的,怎么又过年了呢? 今年小吴氏他们就来不了了,来那么一趟还是很麻烦的,处处都需要安排。 林喜悦望着大门口叹气,也不知小鱼和小杰两个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今年是没机会了。 她正想着家里冷清,宫里传召,交给她一件大事。 见她愣了愣,小朵又说道,“皇上说,老人家的心思得顺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宫里待腻了,想去外面过年,但是又怕给家里添麻烦,所以我才说请娘进宫来问问。” 林喜悦道,“我自然是愿意让太皇太后去,只是这可不是小事啊。” 老太太如今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突然又想出宫过年了,还能怎么办,顺着她呗。 只是林喜悦也担心她的身体,这一年虽然调理得还算好,也没再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但是怎么也是高寿之人了,出宫一趟平平安安的还好,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林喜悦再得信任,也不敢在这事儿上马虎。 新增药膳局的事已经让朝中不少老臣不满,要是出点什么事,这就是给人递刀子。 小朵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道,“太皇太后说了,她身子不好,出了什么事也和陈府无关,皇上也知道的,老人家只是想出宫看看。” 这是觉得自己老了,活不了太久,想多见见别的世界,不想再被这宫墙阻拦。 哪怕只是一两日的新鲜,那也是新奇的体验。 林喜悦点点头,“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件事太突然,还得好好准备,我一定好好照顾她老人家,让她在宫外开开心心的。” 到底还是心软,想让老太太开开心心的,有风险又如何,费了那么多心思哄着老人家,不如真的做一件她想要的事。 太皇太后对林喜悦来说不只是宫中的老祖宗,也是陈仲谦的外祖母,是自家的老人,自然是多费些心思。 回府之后,林喜悦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陈仲谦,紧接着府中就要准备起来了。 头一件事自然是准备太皇太后的住处,老人家在宫里享福享惯了,在外面条件肯定是不能差了,要不然肯定是不习惯的。 不过怎么才算是好呢? 一应用品全都用最好的,那便是好了吗? 林喜悦表示怀疑,哪里的东西能有宫里的好,要是在这里弄一个延庆宫的低配版,那接人家出宫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开始回想太皇太后喜欢些什么,然后命人按照自己的安排去布置,只有几日了,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佩儿表示不解,“夫人,太皇太后娘娘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布置吗?似乎太随便了一些。” 林喜悦道,“边关苦寒,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是在那里长大的,人老了,就会不由自主地怀念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日子来,我想太皇太后肯定是想体会一下从前的时光。” 佩儿觉得十分有道理,笑着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只是我还没见过太皇太后娘娘呢,不会说话,会不会惹她老人家不高兴?” 林喜悦微微一笑,“你就只当她是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太太,自在些便好,还是那句话,她老人家出来是想顺心的,要是处处都是规矩,那不是跟宫里一样了吗?又何苦跑这一趟。” “是,我知道了。” 林喜悦安排好太皇太后的住处,每日都要亲自去看看才放心,另外还在琢磨一件事。 晚上跟陈仲谦一说,陈仲谦也觉得很好,笑着点头,“好,明日我便命人去查清楚,然后把事情给你办成。” 林喜悦道,“还得是嫁个靠谱的男人,办事情就是快,我真是好福气啊。” 陈仲谦笑了,捏了捏她的脸,“我也是好福气。” 第835章 府中过年 林喜悦说干就干,连忙活了几日,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宫里安排好的,太皇太后腊月二十九就要出宫,住在陈府。 就是今日了,府中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换了干净衣裳,怕污了老人家的眼睛,这可真是陈国的祥瑞了。 今日来到府中,必然也为府中带来祥瑞,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对于他们来说,能有幸见太皇太后一面,那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宫中准备好,由一队护卫护送太皇太后出宫,也不张扬,但这事儿在宫里肯定不是秘密了。 陈府收拾干净,准备好了太皇太后的住处,门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就跟平常过年一样。 太皇太后坐着马车出宫,太后和公主也跟着一起来了,这倒是临时决定的,好在住处够大,也不会住不下。 小鱼儿就是在宫外长大的,这一年多住在宫里,闹着要出宫玩儿,元晋疼她,让她出宫好几次了,为此还组建了一支暗卫队,就为了保护她出宫的安全。 这一次这一队暗卫也是跟着出宫了的,他们待在暗处,轻易不会现身,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保护主子的安全。 一行人到了陈府,陈仲谦和林喜悦接着她们进去,太皇太后四处看着,十分高兴,“喜悦,辛苦你了,哀家一时兴起,倒是让你这么受累。” 林喜悦笑着说,“哪里的话,太皇太后肯来,那是府上的荣耀。” 一路进了府中,到了前厅,林喜悦扶着太皇太后坐下,太后和公主在旁边落座。 太皇太后一路看进来,只觉得格外新奇,这府中挂了红灯笼,院中的红梅也悉数盛开,更添一丝过年的喜气。 换了个地方,只觉得一切都是新鲜了,在前厅略坐了坐,林喜悦就带着她们去了住处。 三个人在宫里就是住在一处的,到了这里还是住在一处,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个院子布置得很不一样,院子里有很多花,都是些冬天能开的,这是这几日林喜悦命人四处搜罗来的,布置起来倒是好看。 外面还不算什么,到了里面,也都是太后喜欢的花,还有新鲜的果子,果香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就是这样自然的香气最让人着迷,比什么高级的香料都要难得,太皇太后最是喜欢这样的香气,在宫里也会这么准备。 到了里间,竟然还烧了炕,这个让太皇太后十分惊喜,宫里没有这个,是地龙,但是她真怀念啊,暖乎乎的炕,小的时候常常睡的。 见她喜欢,林喜悦十分高兴,屋里陈设也都十分简单,太皇太后全都喜欢得不得了。 林喜悦道,“看样子这么准备是没错的,娘娘就好好住着,若是有什么缺的,立马让下人补上。” 在这里伺候的自然也是宫里跟出来的人,外面的人肯定是伺候不好的,所以除了住处有些区别,暂时还是跟宫里一样。 次日就是大年三十了,林喜悦让人准备了烟花,以前过年他们不讲究这个的,放了鞭炮就是了。 但是今年老人家住在这里,就是要让她开心的,自然是热闹一点好。 今年出宫过年,太皇太后还不是最高兴的那个,最高兴的是小鱼儿。 陈府她也来过一次,但是之前没有这么热闹,这一次她可高兴了。 在这里,她就是个无拘无束的小姑娘,不是什么公主,想去厨房看看都有人陪着她去。 切肉有意思,择菜也有意思,什么都好有意思。 下午年夜饭摆上桌子,林喜悦特意吩咐了,不用刻意去做什么精致的菜肴,寻常的就行了,做自己拿手的。 所以除了过年必须有的几样菜式之外,其他的都是各位师父的拿手菜,不少菜谱还是林喜悦想出来的。 太皇太后吃得高兴,只是人上了年纪,肠胃功能也跟着弱了下去,再好吃的东西也是吃不了多少的。 大家同坐一桌,倒是高兴,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 太后说道,“可惜孩子们不在家中,要不然更是热闹,小鱼儿还没见过那两个。” 说起啦,小鱼和小杰是公主的表哥,她和小鱼名字还很像,也是很有意思了。 林喜悦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咱们自己过年了。” 天色暗下来,府中掌灯,林喜悦却不急着让太皇太后回去歇着,而是问她,“太皇太后可想再看些好玩儿的?” 太皇太后笑着说,“你这孩子,可是又有什么巧思?” 林喜悦笑了笑,“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她命人给老人家穿好风衣,又准备了手炉,确保她不会冻着,这才让人在前面引路,自己搀扶着太皇太后出府。 太后和公主在一旁跟着,陈府外面不远处是一条小街,大晚上的,街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动,一派市井之象。 “大年三十,街上这么热闹?”太皇太后很是好奇。 林喜悦道,“咱们过去看看。” 等走近了,太皇太后闻到一阵香气,“这是……这是烤馍?” 说罢,边上的商贩笑着说,“您老人家可是识货的,我做的烤馍那叫一个香,吃了一个还想二个,您来一个?” 太皇太后听着熟悉的口音,笑着点头,“好,要一个。” 林喜悦给了钱,太皇太后直接便吃了一口,边上跟着的宫人心惊胆战的,这都没有试毒,万一…… 但他们又想着,这是陈夫人安排的,自然不会有事,大晚上的,都在家里过年,外面这么多摆摊的人是怎么回事?那必定是安排好的。 一路走过去,又是小吃又是玩的,全都是太皇太后故乡的东西,她看得十分高兴。 她知道,这都是陈仲谦和林喜悦的心意,他们为了让她高兴,特意安排了这些,这是知道她想家了。 太皇太后看着什么都喜欢,买了不少吃的,一样尝了一点。 “剩下的让人收着,明日哀家还要吃。” 林喜悦道,“明日他们也在这里,太皇太后想吃说一声便是。” 太皇太后摇摇头,“不可浪费,哀家就吃今日买下这些。” 林喜悦笑着点头,“是。” 第836章 恋恋不舍 出去走了近一个时辰,老人家体力不支了,又回府去。 不一会儿,府中又放起了烟花。 太皇太后看得那叫一个高兴,宫里也会放烟花,更是盛大,只是总不如今日这么开心。 那是宫中众人看的烟花,而这里的是属于她的。 是这些小辈,为了让她高兴,特意准备的。 再高兴还是得早些睡觉,精神头还是不如从前了,根本没法守岁。 小鱼儿跟着大家一起守岁,太皇太后和太后则是早些回去歇着了。 回了屋里,却是不想睡,两人就在一起说话。 “有心了,这两个孩子当真是有心了,哀家今日很高兴。” 太后笑着说,“让您出来这一趟可真是好事,宫里实在是住腻了,看来看去也就是那些景致,皇帝再孝顺,皇后再贴心,架不住皇宫就那么大,实在是没法子。” 太皇太后点头,撑着头说道,“人老了,倒是想看个新鲜了,哀家也不知还有几天好活的,如今这么看看新鲜,倒是没什么遗憾了。” 太后安慰道,“母后身子还硬朗得很,是咱们陈国的祥瑞,自然是长寿,好好享福就是了。” 太后只是笑笑,自己的身子如何,她自己是最清楚的,实在是没什么好想不开的,这辈子什么好的没吃过,什么美的没见过,权势有了,安稳也有了,不留遗憾。 抛开感情而言,几位皇帝对她都是很好的,她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帝王家哪有那么多的感情?从前她恨,如今却是想明白了,也没什么好恨的,这就是个人的缘。 说着话,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太后在旁边陪了一会儿,自己也回屋去睡了。 次日街上十分热闹,林喜悦准备带太皇太后等人去街上转转,这就得让人暗中保护才行了。 好在不是明着来府上住的,等消息传出去,太皇太后应该已经回宫了,这会儿倒是不会显眼。 大年初一的街大概是一年中少有的热闹,各式各样的小吃,各式各样的手艺人,又有套圈的,耍杂技的,说书的,一个又一个的鲜活生命,构成了这十分有味儿的市井生活。 这样的经历是太皇太后小时候才有过的,她的出身其实不算太好,就是普通人家,不过是后来父亲立了军功,家里才渐渐好起来。 再到后来,选秀进宫,在朝堂争斗之中成为了皇后,算是捡来的。 后来努力做好那个皇后,养育孩子,默默担心朝政。 几十年的时间,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变成了地位尊贵的太皇太后,命运实在是令人无法捉摸。 从街头走到街尾,仿佛走过了她看似安稳却又波澜起伏的一生。 林喜悦见老太太是真的高兴,心里也踏实了,这几日的安排都是值得的。 太皇太后一直在陈府待到初五才提出要回去,林喜悦每天都有不同的安排,还找来几个能说会道的仆妇,给太皇太后说乡下的日常小事。 听着是觉得没什么重点,但是就是觉得有意思,好几次把老人家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快下来了。 到了回去的日子,太皇太后十分不舍,宫外当真是有意思,这两个孩子当真是有心。 上马车之前,她拉着林喜悦的手,笑着说道,“哀家若是明年还在,便还来你们府中过年可好?” 林喜悦笑着福了福身,“太皇太后肯定,陈府上下必定欢迎,这是府上的福气。” 太皇太后对这次出宫可太满意了,上车的时候都还恋恋不舍,但是她不能住太久了,消息传出去会有麻烦,她不想给这些小辈添麻烦。 到时候皇帝又要应付朝臣,陈仲谦和林喜悦又要被人盯着,实在是不好。 上了车,马车一路朝着宫城的方向去了,太皇太后几日的轻松自在又渐渐远去,她必须回到那个华丽却狭小的宫城当中。 回宫的路上,太皇太后都还掀开帘子一直往外面看呢,就想再多看两眼。 谁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太后自然也知道她的想法,轻轻擦了眼角的泪,“母后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儿臣陪着就是了。” 太皇太后道,“哀家在这里,劳累喜悦费心安排,还是不能来得太多了,哀家倒是顺心,他们一家提心吊胆的。” 她身居高位,但是习惯了处处为人着想,太后也是和她亲近起来之后才彻底明白了这位婆婆,当真是好人,皇宫中难得的好人。 回宫之后,太皇太后身子都更硬朗了,一个劲儿地跟元晋说陈府有多好。 元晋还要接话,“那小池塘还是小杰让挖的,说是要种荷花吃莲藕,谁知他爱吃莲子,回回藕还没长成就让他嚯嚯干净了。” 太皇太后笑着说,“他是个顽皮的,却是很有意思,和他祖父很像。” “是。” 太皇太后也对元晋十分满意,以前他常常去陈府,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虽然贵为皇子,但也的确是陈家的女婿,上门去走动是应该的。 但是听他说来,对陈府现在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这就是真的关心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依旧尊敬陈仲谦,这就十分难得。 太后太后道,“说起来,这几年他在外打仗,倒是吃不上家里的莲子了,边关条件艰苦,这样新鲜的食物很是难得,他是个能吃苦的,从小也是千娇万贵地养大,到了边关愣是一点儿没打退堂鼓,几年了也没回来。” 元晋笑着点头,“这一点的确是出乎意料,沈将军在信中夸了好几回了,元彻也好,小杰也好,都是能吃苦的,这让底下将士也十分尽心,冲锋杀敌,十分勇猛。” 太皇太后又道,“他们在外打仗,守卫国家安宁,这是大事,有这样的将士是国家之福。” 她又叹气,“只是父母亲人在家中实在孤单了些。” 元晋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着说道,“小鱼这些年考评都是优,只是外面不稳,才一直让他在外任职,这两年也该回京城了。” 第837章 龙凤呈祥 太皇太后是觉得林喜悦他们夫妻两个太孤单了,虽说有两个女儿在京城,但是一个是皇后,一个是郡主,都不住家里。 逢年过节,也是要自己在家先过,然后才会去娘家,皇后更是不能随意出宫,对于陈仲谦来说,见一面都难。 小杰在战场上,不能随意回家,但是小鱼做官多年,一直没调任回京城,这是有些不应该了。 其实按着他的考评成绩,还有家中在京城的地位,早就可以回来了。 说到底还是时局不稳,尽量让亲信之人多稳固重要的地方,这才一直让他在外面,陈仲谦和小鱼都是愿意的。 现在安定一些了,元晋本来也想着将他调任回京,谁知道太皇太后倒是提起了。 后宫不得干政,太皇太后一般是不说这些的,但是为了林喜悦,她还是说了,说得比较隐晦。 这会儿听元晋这么说,太皇太后笑着点点头,“好,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家中便热闹一些了。” 正月刚过,皇后肚子就有动静了,第一次喊肚子疼是肚子里的孩子虚张声势,林喜悦着急忙慌进宫,结果发现还不到时候,继续养着吧。 她就这么住在宫里了,以防出现意外。 皇后娘娘生产在即,凤仪宫严阵以待,所有太医和医官都不能掉以轻心,就算是换班也要交接好才能走。 小朵肚子很大,到了怀孕后期,后宫事务又是太后在处理了,萧嬷嬷从旁协助,倒是也没出什么岔子。 林喜悦和太医院精通妇产一门的刘太医都觉得这是双胎,就是不知道是两个一样的,还是一儿一女。 双胞胎,风险也大,林喜悦还是很紧张的。 手术器具一天消毒两次,以防万一。 她现在没有了空间,没有了急救用药和手术条件,现在什么都得靠自己,不发生意外自然是最好的。 快要生了,小朵也很紧张,林喜悦心里紧张,但同时也得安慰她,让她放宽心。 “我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保你平安。” 小朵摇摇头,“若真是如此,女儿怎么能让母亲豁出命去?我会平安的,娘放心。” 林喜悦笑了笑,“对,就是这样。” 二月初二,天还没亮小朵就发动了,宫人跑来叫林喜悦,还没走到门口,林喜悦已经起身了。 “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这一回是真的要生了,林喜悦笑了笑,“这孩子也是会选时间,二月二生。” 二月二,龙抬头,选在这个时候出生,真是吉兆了。 小朵这会儿疼得厉害了,还是跟着笑了笑,“想来今年是个丰年。” 产房那边早就已经准备好,趁着现在小朵还有力气,赶紧将她移动到产房那边去。 夜里元晋宿在太极殿的,这会儿已经让人去传话了,小朵刚刚进产房一会儿,元晋便过来了。 林喜悦道,“皇后娘娘现在情况很好,只是一时半会儿不会生,皇上可安心上朝。” 她当然也希望女婿能在这里陪着,看看生孩子到底有多痛,生下这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头,以后才更知道珍惜。 但是这女婿不是一般人,是皇上。 要是为了皇后生孩子不上朝,虽然说得过去,但是难免不好听。 再者,有她在这里就好,元晋又不是大夫,问题不大。 元晋点头,“离上朝还有一会儿,朕在这里陪着皇后,时辰到了朕再走。” 林喜悦说道,“此刻娘娘刚刚发动,皇上可进去看看。” 元晋便直接进了产房,小朵这会儿阵痛刚刚过去,额头上已经是细密的汗水,见他进来了便说道,“皇上不可耽误上朝。” 元晋说道,“耽误不了,你放心,朕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再走,你和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小朵微微一笑,“我知道,几个孩子一会儿就该起了,萧嬷嬷会把他们带到延庆宫去,只希望不要闹腾。” 元晋说道,“他们都很乖,不会闹的。” 很快小朵又开始阵痛了,元晋也必须去上早朝了,只得暂时离开,不过留下了阿夏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什么事,立马要去告诉他。 小朵已经是生第三胎了,但是产程还是不快,一直到元晋下朝回来,宫口都还没开够。 元晋来了凤仪宫,紧急的折子直接拿来了这里处理,就算是帮不上忙,他一直在这里陪着也能让小朵安心。 一直到未时许,终于可以开始生了,小朵喝下一碗参汤,然后在林喜悦和稳婆的指导下用力,半个时辰后便生下第一个孩子。 响亮的啼哭声在产房响起,元晋紧张起来,不知道里面如何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把孩子抱出来,笑着说道,“奴婢给陛下和娘娘道喜,娘娘生下了三皇子,十分健康。” 元晋点头,看了看孩子就让她抱进去了,肚子里还有一个。 又等了一刻钟第二个孩子才出来,这一次是林喜悦抱出来的,笑着说,“是位公主,恭喜皇上。” 元晋很高兴,总算是生完了,他忙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林喜悦道,“娘娘身子很好,生产顺利,皇上记挂之心,臣妇必当告诉娘娘。” 听到小朵平安,元晋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笑着说,“好,顺利就好,多亏了林主事。” 林喜悦抱着孩子进去了,元晋下令厚赏凤仪宫上下,太医院和药膳局医官也都重赏,一时之间,凤仪宫喜气洋洋的。 两个孩子清理好,包在襁褓里,林喜悦一手抱一个,给小朵看了。 “看到了吗?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好,还是龙凤呈祥,你这最后一胎可是生得太好了。” 林喜悦都感慨,这真是老天爷帮忙啊。 不仅是二月二生的,时辰还很好,又是龙凤胎,龙凤呈祥,全都是吉兆。 皇后诞下双生胎,还有如此好的意头,如今朝中那些老臣可以闭嘴了。 往大了说,之后元晋拒绝选秀都是站得住脚的。 五个孩子,皆是生得极好,皇后无过,帝后情深,又不影响子嗣,不选秀又怎么了? 第838章 幸福的一家 凤仪宫添了一对龙凤胎,这消息立马就在皇城中传遍了,朝中大臣有喜有忧。 喜的是,皇后如此有福,有助国运。 忧的是,皇后立下大功,皇上又十分宠爱,只怕之后很难有人能撼动皇后地位,陈家已经是如日中天,以后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眼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是专宠,就算是选秀,只怕也没人能比过皇后。 好些大臣家中都是有闺女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自然也希望在新朝占据一席之地,后宫十分重要,自己的女儿如果能进宫,能得宠,对家族也是一大助益。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皇后在这么好的日子诞下龙凤胎,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消息传到延庆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正在看着几个孩子玩耍。 得知皇后诞下龙凤胎,太皇太后高兴得直拍手。 “好,实在是好,皇后真是个有福的,生下的孩子个个都好。” 太后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命人去把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找出来,这么好的事,一定要厚赏。 平舟说道,“母后生下小弟弟了吗?” 太后笑着说,“是啊,你母后平安生下了小弟弟和小妹妹,以后你们又有玩伴了,一下子添了两个,高不高兴?” 平舟笑着点头,“自然高兴。” 他又跟弟弟妹妹说这件事,幼安仰着头说,“那母后还会疼爱我们吗?” 太后说道,“自然会,你母后又不是偏心的人,一碗水端平,个个都是疼爱的,平允出生之后,你母后可有不疼爱你?” 幼安摇了摇头,太后摸着她的头发说,“所以啊,你母后会和现在一样疼爱你们的,你们全都是她的孩子。” 幼安这才高兴了,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萧嬷嬷便命人来接,几个孩子回凤仪宫去看皇后了。 小朵已经被转移回了正殿,刚刚安顿好,几个孩子回来就要见母后,由萧嬷嬷领着进了里间。 元晋正坐在床前,看到他们就招了招手,“过来,你们母后可是辛苦了,要乖,不许胡闹。” 幼安点点头,知道父皇说的就是她,她平日里是最爱撒娇的。 小朵生了孩子还是很虚弱的,就算生得顺利,但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她笑了笑,“过来吧,不用担心母后,没事的,过几日就会好。” 幼安抓着她的手,扁扁嘴,“母后,我会乖乖的。” 小朵笑着说,“好,幼安最乖了。” 最小的平允跟着说,“我也乖。” “好,你也乖。” 平舟大了,这会儿就不跟着撒娇了,在一旁看着。 奶娘把小宝宝抱了过来,几个孩子都觉得新奇,平舟和幼安是记得平允小时候什么样的,这会儿幼安就说了,“弟弟妹妹比平允长得还丑。” 此话一出,平允乐坏了,伸手抓着姐姐的袖子,“姐姐,我的糖给你吃。” 元晋和小朵乐得不行,这几个小的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朵说道,“长一长就好看了,他们两个一起待在母后肚子里,太挤了,所以才长得丑,现在屋子里,会长好看的。” 平舟忍不住摇头,这么哄弟弟妹妹好吗? 他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已经在念书,自然知道这些的,只觉得母后太会哄人了。 结果幼安和平允深信不疑,都等着弟弟妹妹长好看,还想着是不是地方不够大,可以再大一点的。 元晋道,“再大,那你弟弟妹妹得放在御花园里养了。” 几个孩子又笑了起来,林喜悦在一旁看着也觉得高兴,抛开他们的身份不谈,这真是十分幸福的一家子。 林喜悦在宫里待了两日,确保小朵和孩子没事,这才打算回家了。 回去之前还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脉,太皇太后直说她辛苦了,如今是处处都要操心。 林喜悦道,“皇上都让我做医官了,自然是要操心,这是分内之事,我可是拿朝廷俸禄的。” 太皇太后笑了,“你倒是尽职尽责,皇帝让你做医官是赚到了。” 林喜悦说道,“在其位谋其事,自然是要做好的。” 等她回到府中,已经是下午了,陈仲谦今日在家中没出去,这会儿在书房呢,林喜悦直接就去了书房。 “可算是回家了,这几日当真是累得不轻。” 陈仲谦道,“小朵可好?” 林喜悦点头,“很好,孩子也很好,能吃能睡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都很健康。” 陈仲谦听了就放心了,“皇上说平舟资质不错,让我给他当老师,你觉得如何?” 林喜悦笑了笑,“这个我怎么说,我又不会教,平舟性子好,脑子也聪慧,肯定是个好学生,至于是不是要教,这个我可拿不准。” 现在局势也是很复杂的,别看陈家现在如日中天,帝王的猜忌就是在很多小事中积攒起来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觉得陈家太过强盛了。 又是朝中要员,又是皇后父亲,如果又成了皇长子的老师,这身份是越来越尊贵了。 陈仲谦道,“既然是自己的外孙,又是皇上提出来的,那便教吧,趁着我现在还年轻,还教得动。” 林喜悦看着他,撇撇嘴,“就你,现在还年轻呢?得了吧,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陈仲谦伸手拉过她,笑了笑,“我是不是年轻,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滚吧。”林喜悦直接瞪了过去,“老不正经的。” “夫妻两个在一起,要那么正经做什么?” 林喜悦笑了笑,干脆直接坐在他腿上,“我听太皇太后说,皇上似乎有意让小鱼回京,是这样吗?” 陈仲谦点头,“他早就应该回来了,只是在外有用处,他也愿意多在外面待几年,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现在这个岁数了,是应该回京城。” 林喜悦很高兴,“那可好了,家中就是人少,要是他们一家回来,总算是能热闹一些了。” 陈仲谦摸着她的头发说,“我倒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只有我和你,你的心思也大多在我这里,他们回来了,你肯定不关心我了。” 林喜悦笑了,“你怎么像个怨妇似的?” “我不是,但是我是怨夫。” 她点头,“行,怨夫,他们回来我也关心你,行了吧?” 第839章 小鱼回京 很快三皇子和二公主便满月了,这么大的喜事,自然是要好好办满月宴。 皇上更是下令减免三年田税,老百姓一时间欢欣鼓舞。 这位皇后可真是有福之人,二月二这样的日子诞下龙凤双生胎,皇上又下令减免田税,接下来的日子可是好过了,能攒下不少余粮。 待满月宴办完,圣旨发下去,小鱼得到调任机会,很快便可以回京了,官职也升到了正五品。 如今朝中更多人忌惮陈家,在朝堂之上,却没什么人敢跟陈仲谦作对。 而陈仲谦也只做该做的事,不结交朝臣,也不会针对某些人,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端午节过后,小鱼回了京城,他要先行一步,先到京城入职,之后全家才会跟着过来。 这么些年一直在外头,发卖家仆,收拾细软,这都不是一日两日能做完的事,实在急不来。 他先回京,过了十来日,刘雅兰才带着两个孩子到了京城,陈府的人等在城门口,见了人立马上去问,然后带着就回来了。 林喜悦一直在家中盼着,小鱼说道,“娘别着急,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喜悦笑着说,“好几年没见着了,实在是有些想念。” 正说着话,小厮便进来回话,说是人到了,林喜悦赶紧往门口去。 刘雅兰带着孩子下车,两个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都是男孩儿,长得很像小鱼。 见了林喜悦,刘雅兰便恭敬地见礼,“媳妇给婆婆请安。” 林喜悦笑着扶起她,“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快进去说话,外面热得很。” 说罢,便拉着刘雅兰的手,领着他们进屋去。 刘雅兰十分高兴,她都没想着林喜悦会到门口去接她,自己这个婆婆可是厉害的人物,二品诰命,又是药膳局主事,就是没有男人,她也是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 而且她到门口来接,拉的也是她的手,而不是孩子的,这表示在她眼里儿媳妇更亲,不是看着孙子在外面才来接的。 到了前厅坐下,佩儿已经让人切了凉好的瓜果上来,又上了茶和几样小点心。 两个孩子却不看吃的,很乖巧地朝着林喜悦跪下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林喜悦笑着说道,“好好好,都是乖孩子,快起来,咱们家不讲那么多规矩,在外头规矩些就是了。” 两个孩子起来了,林喜悦让他们来跟前,左右两个都看了看,大的叫志诚,小的叫志飞,模样生得很好,说话也十分有礼,可见刘雅兰平日里教导得很好。 林喜悦很喜欢他们,一人拿了一块西瓜,“热了吧?这是庄子上种的西瓜,是头茬,刚刚下来的,吃吃看好不好吃。” 两个孩子很有礼貌地接了,然后开心地吃西瓜。 志诚说道,“很甜,谢谢祖母。” “甜。”小的已经吃得满脸都是了,惹得林喜悦十分怜爱,拿手绢替他擦嘴。 小鱼让两个孩子到边上吃瓜,大人坐在一起说话。 林喜悦道,“你们的院子收拾出来了,小鱼已经在那里住了几日,问他倒是说什么都不缺,只是男人心思不够细,哪里知道到底缺不缺什么,还得是你多费心。” “你要记住,这是自己家里,你们不是来做客的,而是回家了,所以有什么缺了少了的,打发人去安排好就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刘雅兰应下来,“是,儿媳知道了。” 林喜悦道,“我们家是当真没什么规矩的,你们刚回来,难免有些不习惯,之后咱们再慢慢相处,一家人总会亲近起来的。” 几句话下来,刘雅兰已经没那么拘束了,笑着说,“公婆随和好相处,儿媳当真是有福气。” 前厅略坐了坐,林喜悦亲自领他们去住的地方,又坐了会儿才走,让他们自己整理。 府中的下人不多,这一次他们从外面也只带了几个贴身的,所以前几日林喜悦吩咐下去,已经买了些人回来,她也没训话,就交给雅兰自己调教。 这么多年在外面都没出什么岔子,便知道她管家是有一套的,自然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等林喜悦离开,志飞高兴地说道,“爹爹,我好喜欢祖母。” 小鱼笑着说,“就跟你说了,祖父祖母都是很好的人,会很喜欢你们的,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新家,这里很大的,爹爹明日带你们四处转转。” 志飞笑着点头,“好。” “好了,跟哥哥去看看你们的屋子,若是不喜欢就跟爹爹说。” 小孩子出去了,屋里便只有他们两人,雅兰笑着说,“婆婆当真是好,对我十分亲近,我回来的路上还很紧张呢。”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日,心里自然是会打鼓的。 而且自己的婆婆还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虽然小鱼总说他娘很好,很随和的,但是她哪能控制得住啊,就是一直都担惊受怕的,生怕自己做得不好。 小鱼道,“我就说啊,你多想了,我就没见过几个比我娘更好的人,这可不是我作为儿子在夸口,多相处你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雅兰点头,“嗯,我知道了,咱们住的这个院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这院子离着前院不远,只比正院小一点,各处陈设都是很好的,还带着小厨房和一个小小的花园。 小鱼道,“府中地方大,各处院子都不差的,我们家人少,自然是捡好的住,咱们安心住着就是,都跟你说没那么多规矩了。” 这下子雅兰才放心了,笑着说,“希望以后家里和睦,我一定多跟婆婆学,学着怎么当个好媳妇儿。” 小鱼笑着说,“那你可学不了什么了,你忘了吗?我家以前也乱得很,爷爷奶奶对我们不好的,我娘为了护着我和妹妹,还主动和家里分家,这些你可学得来?” 雅兰听着就摇头,小鱼笑了,“我娘很好,你也很好,所以没必要处处都跟着学,她若是不喜欢你,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来没找过你麻烦呢?” 雅兰微微一笑,“嗯。” 第840章 谁来管家 其实儿子一家回来了,林喜悦也挺紧张的,甚至还请教了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夫人,看看该怎么做好这个婆婆。 这些年小鱼一家一直在外面,她虽然也时常想念,但同时又觉得轻松自在。 她都已经是做婆婆,当奶奶的人了,但其实做事情还是比较随性,要是和儿媳妇日日相处,真怕会起什么摩擦。 但是要面对的始终要来,这不就回来了嘛。 综合那几位夫人的意见,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林喜悦总结出来一些注意事项。 最重要的就是真诚,当婆婆的不能败家子,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那儿媳妇也该是女儿才对,所以怎么对待女儿的就怎么对待儿媳妇,总不会错。 平时可以有什么就说什么,要是做得不对,也可以拿出婆婆的威严指责儿媳,但是一定要分清是非,不能为了骂人而骂人,要站得住脚。 另外,有空多谈谈心,沟通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子和儿媳的事不能管太多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当长辈的不能事事插手。 把这几点做到,矛盾应该不会太多。 林喜悦是被婆媳关系这几个字给吓怕了,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媳是个知书达礼又有趣的,但还是会怕产生矛盾。 晚上陈仲谦才回来,一家人在前院儿吃晚饭,之后雅兰带孩子见礼,陈仲谦又和小鱼去书房说话了。 林喜悦道,“路上劳累,早些带着孩子回屋歇着,明日我带着你认认家里几个管事,你回来了,以后家中事可要你来操持。” 雅兰愣了愣,“这……” 林喜悦笑了,“回去吧,他们爷们儿家要说的事情多,我们懒得理会,早些歇着就是。” 回去之后雅兰才品出味儿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婆婆的意思是要让她来管家? 两个孩子都困了,雅兰便让丫鬟带两个孩子去洗澡,自己照顾着他们睡下,然后才回屋准备洗澡,今日实在是出了太多汗了。 等小鱼回来,她已经收拾好了,她又伺候着丈夫梳洗,上床躺着之后才说了林喜悦跟她说的话。 “婆婆可是想让我管家?” 小鱼说道,“有这个可能,我娘就是这个性子,她最是怕管事了,以前就跟你说过的,我们家生意不少,但是我娘都不费心,全交给合伙的人去做,反正该分红的时候分来就是了。” “家里的事其实也是这样,她选了几个能干的管事,各司其职,然后再让那些管事把自己管的事理清楚,有大事才去找她汇报,她来做决定。” 雅兰好奇地问,“可是管事的人要是不知道什么事才是该汇报的呢?这样可是会耽误正事的。” 小鱼说道,“这样的便不是得用的管事,再换一个更厉害的,反正这些年我娘一直这样管家,这家里小事她都不管,大事心里都清楚,一直也没出过什么事,底下人更是不敢瞒着她什么。” 雅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婆婆可真是个奇女子,这样的管家方式,说出去只怕是要让人目瞪口呆,哪有当家主母不问家中事的,只挑要紧的问,省事是省事了,但就不怕有什么事底下人没报上来吗? 以前她就很好奇,婆婆这样的女子,在外面经营着那么多的生意,又是名医,同时还能管好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了,能做这么多事,靠的就是信任。 既然选了人,那就要信任,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做,自己要一个结果。 如果结果出了问题,再把事情理明白,人若是靠不住,那就换人,总能换到合适的人。 “这个管家的方式自然是好,能让自己轻松很多,可是一般人哪里做得到?肯定还是不愿意放手的。”雅兰十分佩服,她这位婆婆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鱼说道,“你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反正怎么好怎么来,我娘不在意这些的,只要家里不乱就行了。” 雅兰抬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婆婆真的要让我管家?” 小鱼点点头,“我想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这也是信任你,同时想让你迅速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不要总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的。” 看看,想让你在家里自在一些,直接就把家都交给你管了,这样的婆婆实在是难找。 当今世上,婆婆如果还年轻,一般都没有儿媳妇管家的。 雅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有些担心。 现在家里一切都好,要是交到她手上,很快就乱起来了,那她该怎么交代?这不是一下子就看出是谁做不好了吗? 小鱼安慰她,“你总是要学的,再说了,咱们的小家你不是打理得很好吗?现在肯定也没有问题的。” 雅兰说道,“那怎么能一样?现在到了京城,多少人要来往啊,还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从前我只用和府城的夫人们打交道,现在却要见王公贵族家的人,这实在是……” “万事开头难,我娘还出身乡野呢,如今不也是好好的?她不会直接交给你的,一定会让你慢慢熟悉,放心吧。” 雅兰这才算是放心了,又问了些府中的事,实在是有些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另一边,林喜悦也在和陈仲谦说这件事,“我看儿媳是个有主意的,想着就把家交给她打理,好好锻炼一下,以后总归是他们要当家的,早早熟悉起来比较好。” 陈仲谦道,“说得倒是挺好,但你真的不是为了自己省心吗?” 林喜悦笑了笑,“那自然也有这个原因,家里家外都是事,家里的事交给儿媳,我便轻松了,也能让她把自己当成陈府的主人,多好。” 陈仲谦当然是赞成的,他还想着身上担子轻一些之后带着她出去自在几年,总不能那时候再把管家之事交给儿媳妇,现在就应该慢慢熟悉起来了。 “嗯,你的主意很好,就这么办吧,咱们家里人就这么几个,就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明日你便跟儿媳说明,带她见家中管事。” 林喜悦道,“放心好了,我会办好的。” 第841章 管家权交接 次日陈仲谦和小鱼出门之后,林喜悦便召集家中众人,正式介绍了雅兰。 “我如今担着药膳局的担子,实在是分不出心思,大少奶奶回来了,这家中事便交给她处理,以后有什么事,管事报给少奶奶就是,具体章程都听少奶奶的,明白了吗?” 下人纷纷称是,林喜悦看向雅兰,向她点了点头,雅兰便说道,“婆婆信任,让我来管家,我自会用心管理,刚刚开始,大家可能还不太习惯,咱们慢慢适应就是,只一点,虽然变成了我来管家,但规矩和从前还是一样的,大家不可因此松懈。” 下人们又应下来,这事情说了之后,其他人就下去干活儿了,只留了几名管事说话。 林喜悦将他们分管的事情简单跟林喜悦说了,又让把各处账册整理出来,明日一一过目,几名管事应下,然后也下去了。 雅兰说道,“婆婆当真觉得我可以?” 林喜悦道,“你今日表现不是很好吗?你是陈家的儿媳,我自然信任你,放心好了,这不是什么试探,咱们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 雅兰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自己管不好。” 林喜悦笑着说,“好了,咱们婆媳该亲近起来,我这人说话直接,你别往心里去,我既然交给你管,那就是信任你的,这一点不用怀疑,刚刚上手,有些事情处理不当也是正常的,反正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雅兰这才放心了,笑着点头,“是,儿媳知道了。” 林喜悦又道,“志诚和志飞已经入学堂念书了吧?” 雅兰嗯了声,“我们都是五岁开蒙,志诚念了有三年了,志飞刚去。” “那得把书院给他们定下来。”林喜悦说道,“让孩子休息些日子也可以,就是不能把心玩儿散了,不过书院也得好好找,不可着急,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雅兰笑了笑,婆婆真是懂她,知道她就是在想这个事情,不知道该去哪家书院。 以陈家如今在京城的地位,什么书院都去得,但是陈仲谦并不是很看得上那些官塾,全都是贵门子弟,难免有嚣张跋扈之人。 沾染了习性不好,就算是立身正,不会被人败坏品行,但是整天跟这些人在一起读书,自己也觉得心累啊。 雅兰还没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跟小鱼商量这个事情了,这几日也一直在调查附近的书院,要选出一家教学理念与自家契合的,学堂里学生又品行端正的。 那边几个管事出去之后,心里也在打鼓,“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少奶奶主事了呢?” 另一人说道,“这有什么关系,陈府还是陈府,主子还是这些主子,不过是添了几个,咱们好好伺候总不会错,要我说没什么区别,还是好好做事。” 那人点点头,“这倒也是,只是我没想着,夫人竟然直接将管家的权利交给少奶奶,就这么放心吗?” 在他们看来,夫人还年轻,肯定是愿意把事情抓在自己手中的,就这么丢手,实在是不应该啊。 谁不愿意做女主人?偏偏有个这么爱放权的。 有个姓李的婆子是管内院下人的,这会儿说道,“如今少奶奶主事,咱们可怎么管底下人?少奶奶带来三名丫鬟,我看个个都是不好相与的,只怕是要压着咱们。” 另外几个人说,“你哪里的话,少奶奶管事,身边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是该捧着些,只是咱们几个年纪都大了,那小妮子们还能丁点儿面子不给?这个你多心了。” 她是不信少奶奶身边的人不懂事的,反正还是做好自己的事。 李婆子却道,“我却不这么以为,几个姑娘鼻孔朝天,是难对付的,若是不立威,只当咱们是泥做的,我自然也知道要好好在府中做事,不该带头闹,可是该压着还是得压着,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让小的欺负了算怎么回事?” “咱们可是夫人的人,让少奶奶的人压过去了,夫人也没面子啊。” 其他几人不敢苟同,夫人显然十分信任少奶奶,要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把管家权交出去。 夫人最是不喜欢府中勾心斗角,这要是为了压着人家,闹得乌烟瘴气的,夫人肯定不高兴。 李婆子管着内宅下人,这事儿她的确是要操心,可跟其他几个人关系不算太大,除非少奶奶要把各处管事的都换了,要不然他们是不想惹麻烦的。 雅兰跟林喜悦说了半日话,也把府中的事了解了个大概,的确是不复杂,府邸虽然大,但是人少,事情理起来也简单。 回梧桐苑之后,贴身丫鬟心儿捧了茶来,“少奶奶喝茶润润嗓子。” 雅兰道,“你把咱们院儿里的人都叫过来,我要训话。” “是。” 她自己就带了三个丫鬟,分别是心儿,绿藻,云痕,这三个丫鬟都是在身边伺候的,是贴身丫鬟。 其余的就带了个管事的婆子,理着院子里的事,小丫鬟们不懂的要教着些,是个性子老实的,还有两个孩子的乳母,照顾他们的起居。 再来就是四名小厮,小厮不能入内宅,现在已经充入陈府家丁当中,以后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做事,不单独属于梧桐苑了。 林喜悦又让人分了五个新买来的小丫鬟过来,身边的人基本上就够了,这些人她要好好管教才行,不能让她们惹出麻烦来。 很快心儿便将人召集齐了,该说的说了之后,雅兰让孙婆子教那几个小的做事,先习惯些日子再安排活儿。 三名贴身丫鬟和孙婆子一起进了内室,雅兰喝了口茶才说道,“如今婆母信任,才让我来管家,我自然是不希望府中出什么乱子,你们都是我身边得用的人,我信得过你们,今日便要好好嘱咐一番,做事都机灵一些,也不要随便和府中其他人起冲突。” 几人应了是,雅兰又道,“当然,若是有欺负到头上来的,你们也不可一退再退,平白让人觉得梧桐苑的人好欺负。” “是。” 第842章 管教下人 雅兰对林喜悦十分敬重,但只是对她,而不是府中的下人。 她也管了这么多年家了,知道这些下人心里的想法,她初来乍到,有些人肯定是要给个下马威的,若是这时候一退再退,以后做事更是不方便。 她身边的人代表的就是她,如果让人欺负了都不敢还手,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说完了话,孙婆子出去做事了,三名贴身丫鬟留在了屋里。 雅兰又说道,“特别是你们几个,云痕还好,性子温婉些,心儿和绿藻是急脾气,要是听了什么不好的,难保不会发脾气。” 绿藻说道,“奴婢虽然脾气急,可是不会无理取闹,少奶奶也说了,被人欺负了就得还嘴,要不然不是给咱们梧桐苑丢人吗?” 心儿笑了,“你倒是急着为自己辩驳,且看你是不是受了委屈才发气吧。” 几人笑作一团,又说起正事来,雅兰给她们都派了活儿,要尽快把陈府各项事宜掌握起来。 只看各处账本肯定是不行的,哪里的人是什么性子,有些什么弯弯绕绕,这些可不会白纸黑字写明白,需要自己去弄清楚。 她肯定不能各处去打听,这活儿就得交给底下人了。 心儿说道,“刘五他们去了前头做事,要不要去找他们留意一下?” 雅兰忙说道,“不可,他们去了前头,以后便是府中的人了,不是我们梧桐苑的人,你们都要给我记住,不可以为着自己方便,就让他们去打听事情,夫人是顶聪明的人,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我只用一颗真心待人,想来夫人也是能明白的。” 心儿几人受教了,点点头,“是,奴婢们都听少奶奶的。” 雅兰笑了笑,“我听府中人都不自称奴婢,夫人身边只带着一个佩儿,也是在夫人面前不自称奴婢的,想来府中没有这些规矩,你们便也松快些,以后不必这么拘谨地说话。” “还有,出去时只可一人跟着我,知道了吗?” 林喜悦是不喜欢太多人跟着,按规矩,她现在这个身份,出门身边跟五六个下人都是正常的,但她不喜欢,常年都是只带一个人。 雅兰也不喜欢讲排场,以前身边总是跟两个人,现在就让一个跟着了,怎么也不能比婆婆排场还大,这样不对的。 绿藻说道,“回了京城,还当要处处谨慎,谁知却是十分自在的,老爷夫人都很好,少奶奶好福气。” 雅兰笑了,“是啊,我当真是好福气,所以得珍惜啊。” 这么一番嘱咐下来,雅兰想着应该不会有事了,谁知道几日之后还是出了事。 本来事情都渐渐上了正轨,这一日雅兰理清了其他事,准备看看府中下人的来历,就让绿藻去找管内宅下人的李婆子,要不然就把相关文书拿来看看,要不然就过来说说。 谁知道去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雅兰准备让心儿去找,刚到院门口绿藻就回来了,一张脸红肿不堪,一看就是让人给打了。 心儿吓了一跳,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李婆子拿册子吗,怎么会这个样子回来?” 绿藻没说话,直接往里面走,心儿赶紧去拉住她,“你做什么,这几日少奶奶挺累的,有什么事你先说说,咱们几个想想怎么说。” 绿藻想着也有道理,正要开口,谁知道雅兰直接出来了,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绿藻,这是谁打的?” “那李婆子。”绿藻摸着自己的脸,万分委屈,眼泪就那么落下来了。 绿藻是跟了雅兰好些年的人了,脾气不好,但是人很好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身边。 她平日里不会轻易掉眼泪,就算是跟人吵嘴,那也要把人骂得说不出话,自己再顺顺气,何曾哭过? 雅兰便让她进屋里说话,“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明白些。” 事情倒是也简单,绿藻按照雅兰的意思去拿登记下人信息的册子,这就是一件小事,而且雅兰现在开始管家了,了解这些也是应该的。 林喜悦也说了,府中众人都要配合,雅兰叫到谁就要主动回答问题,尽早让她清楚府中的一切。 谁知道那李婆子不仅不拿册子,还阴阳怪气,说得不好听。 绿藻倒是也忍了,不想惹事,少奶奶才刚刚管家,这时候闹起来可不好看,她又是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到时候说她仗势欺人倒是不好。 那李婆子却是越说越激动,看了看绿藻,直接说道,“少奶奶也是好性子,容了这么多狐媚子在身边伺候,这是都要抬成姨娘?你看看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到了年纪出去嫁人不好吗?非得做通房,以后还不一定能做姨娘呢。” 说这个绿藻可是不能忍了,她们几个跟在少奶奶身边伺候,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大少爷近身的事全都是少奶奶亲自做,就算是要动手,那也是少奶奶吩咐。 绿藻她们几个模样都很不错,特别是绿藻,稍微一打扮,便媚眼如丝,的确不算庄重的长相,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个不庄重的人。 她什么都没做过,异心也从来没有,凭什么让人这么说? 她忍不住了,便还嘴道,“你说什么呢?我们院子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做通房了?你自己心思龌龊,便认为人人都是如此,心脏得很。” 李婆子见她还敢还嘴,叉腰便又骂回去,“你个小蹄子,你奶奶我在主子身边做事的时候,你娘还没生你呢,凭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我可是夫人的人,别以为如今少奶奶管事,你便可以骑到我头上来,少奶奶管事又如何,这府中做主的还是夫人。” 绿藻道,“这些话你可敢去少奶奶跟前说,可敢去夫人跟前说?” 李婆子嘴硬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说的是实话,你可别仗着自己是少奶奶的人便想压我一头,这府中主子还没换呢,想露脸还早了点儿。” 第843章 冲突 李婆子不过是想压着雅兰身边的人,向她们宣扬自己的地位。 谁知碰上个硬茬,她话说得难听,又讽刺雅兰,绿藻可是忍不了的,等李婆子说完之后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走啊,咱们去主子跟前说说,李婆子把刚刚那些话再说一遍,夫人若是说这些话有道理,绿藻我给你跪下认错都行。” 李婆子哪里敢去,她太知道林喜悦的性子了,要是知道她这么生事,不定怎么生气,说不定直接给赶出府去。 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陈府,主子少,事情少,福利待遇又好,她自然是不肯走的。 “你干什么?一个小蹄子不服管教,竟然还敢拉我,我老婆子在府中做事这么些年,还能让你辖制了?你快放开我。” 绿藻冷笑,“怎么?你不敢去了?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我当你多大的胆子呢。” 李婆子说道,“我怕什么怕?你个小贱人满嘴胡言,我看你是要反了,也不知少奶奶怎么管教的下人,竟养出你这样目无长辈的狗东西来。” “呸,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你是生了我还是养了我?我若是不会做事,少奶奶自会发卖,轮得到你来说?这府中还有主子呢,李婆子也看看自己的身份。” 李婆子气急败坏,又是骂她贱蹄子,又是骂狐媚子,还把雅兰也给带上了,说是雅兰不尊敬婆母,婆母还年轻,竟把主事之权抢了过去,这是不孝。 她也是气急了才说的这些,绿藻哪里忍得了,更是要拉她去见夫人。 李婆子怕了,想要让绿藻松开她,直接朝着她脸上招呼了两巴掌。 绿藻说道,“好,你打我,打了便打了,你虽是个老泼皮,却也的确比我年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这伤痕我得好好让夫人看看,今日就是惹夫人烦心我也认了,倒是要问个清楚明白,我们梧桐苑的人是管不管得了府中之事。” 紧接着绿藻就回了梧桐苑,一路上也没遮住自己的伤痕,如今只怕是府中快传遍了。 雅兰听了之后不说话,在想事情。 心儿道,“少奶奶,今日发生这样的事,夫人回来肯定会知道的,若是被那李婆子恶人先告状,只怕我们落不着好,少奶奶才管家几日便发生这样的事,还涉及到咱们院子里的人,这实在是不好说。” 雅兰点了点头,绿藻说道,“该我的我认,少奶奶罚我便是,绿藻半句怨言不会有,只是那婆子实在可恶,说得那么难听,定不能轻饶她,若是饶了这一回,以后她更是无所顾忌,只当少奶奶是软柿子。” 雅兰知道这其中的要紧,安慰她道,“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闹得是不好看,但我会如实跟夫人说,也会秉公处罚,你就好好养几日,别留下什么伤痕。” 绿藻嗯了声,“我知道了。” 雅兰又嘱咐心儿和云痕两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是要处置,那也是夫人回来之后的事,现在别乱了阵脚。 林喜悦这几日可是松快,儿媳妇管家了,管得很好,她忙着外面的事就行了。 今日又进宫看了外孙,两个小家伙儿三个多月了,模样张开,看着可人极了,恨不得直接抱回家里,日日看着才好。 林喜悦从宫里出来,让马车去工部一趟,接了陈仲谦一起回家。 如今陈仲谦身兼数职,但是工部这里一直担着,这是他的兴趣所在,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愿意轻易丢手。 在车上等了一会儿陈仲谦才出来,上了马车,林喜悦给他倒了杯茶,“今日见了两个小外孙,长得可好了,真想抱回来你看看。” 陈仲谦接过茶杯,笑着说,“皇上说,明日要在御书房考一考大皇子的功课,让我也去,到时候皇后会送点心过去。” 送点心嘛,带着孩子去也很正常,到时候陈仲谦恰好在那里,皇上也在,也没什么好避嫌的了。 外公看看外孙,再看看自己的闺女,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林喜悦道,“怪不得满脸喜气,我还想说给你听,现在看来是不用说了,明日自己就能见着。” 陈仲谦笑了笑,“这几日可高兴了?什么事都丢给雅兰,你倒是轻省。” 林喜悦点头,“是轻松自在啊,雅兰真好,以前我怕当婆婆,现在觉得当婆婆也蛮好的。” 两人回到府中,刚进府便听小厮说府中今日有事,这小厮算是课代表了,每日林喜悦回来就会跟她汇报,让她心里有个数。 等回屋换了身衣裳,雅兰已经带着人来了正院,要跟林喜悦赔罪。 林喜悦让她去屋里说话,往外面看了看,这才问道,“李婆子这是怎么了?” 雅兰将今日之事说了,也没偏袒绿藻,都是实话实说,“绿藻那丫头脾气不好,自小就是这样,但是她不会说假话,儿媳也让人去问过了,的确就是这样的,相关人等儿媳也都带了过来,只等婆婆亲自过问。” 林喜悦刚刚就知道了个大概,这会儿听雅兰一说,才知道这李婆子到底做了什么。 几个管事的里面,这个姓李的婆子是最不省心的,平时就总会因为一点儿小利和其他人产生矛盾。 但因为都是些小问题,没有造成大的影响,林喜悦也就没有怎么样,毕竟她管的事情都没出什么岔子。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雅兰刚刚管家,李婆子想要压她屋里的丫鬟一头,当众说出这种话来,如果不好好惩治,雅兰之后管家就管得艰难了。 林喜悦当然是先安慰雅兰,忙说道,“你先别急,这事儿肯定是要好好过问的,我让你管家是真心实意,不管底下人如何,我们婆媳之间不要生嫌隙。” 雅兰说道,“婆婆的心我自然是知道的,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就是府中的人做事是一套章法,我的人又是一套章法,难免会发生冲突,既然出了事,就要好好解决。” 林喜悦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是要好好处理。” 第844章 处置下人 林喜悦和雅兰在屋里说清楚了,这才出去问相关的人。 绿藻的脸都还肿着,李婆子一副心虚的样子,旁边几个人则是低着头,怕事情牵连到自己。 林喜悦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谁先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藻直接开口,“回夫人,今日奴婢去找李婆子拿府中下人的册子,少奶奶想要熟悉府中人员,谁知李婆子不仅不配合,还辱骂奴婢,甚至说少奶奶做不得主,奴婢气不过,想要拉她找夫人理论,李婆子便动手打了奴婢。” 林喜悦点点头,看着李婆子道,“李婆子,可是这么回事?” 李婆子这会儿紧张得厉害,“回夫人,差……差不多,可是我也是为了府中的事管得顺利些,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林喜悦问道,“是这样吗?那你说说看,你所说的这些,哪一句是为了事情顺利才说的?” “我……” 林喜悦轻笑,“你怕少奶奶身边的人抢了自己手上的权,所以处处想压她们一头,却是蛮横不讲理,我如何能容你?” 李婆子慌了,赶忙跪下,“夫人,我也是想着为夫人争口气,想着不能给夫人丢人,所以才……” 林喜悦问她,“你如此辱骂绿藻,却是为我争气,这又是怎么个说法?这管家的事是我交给少奶奶的,你们却在底下为难,现在又说是为我争气,可是想离间我们婆媳二人的关系?” 李婆子哪里担得起这个责,她也就是一时嘴快,没有控制住自己这张嘴,所以才说出了那些话来。 现在已经是后悔不迭,可绿藻那丫头是个油盐不进的,跟她道歉都不成,偏要闹到夫人跟前来。 “我不敢,夫人明鉴。” 林喜悦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识大体,如何能管事,今日便削了你管事之权,降为使唤婆子,你若再敢生事,这府中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李婆子哪里还敢辩驳,心里虽然不满,但只好认下来,“是。” 林喜悦处置了李婆子,雅兰松了口气,这让府中人知道了夫人的意思,那是真的要让她这个儿媳管事,以后大家也会更配合。 她又说道,“这事儿绿藻也不是全然无错,她说话太冲了些,也该罚,就罚她十下戒尺,婆婆觉得如何?” 林喜悦道,“我看可行,不过绿藻到底受了委屈,就打轻一些,以后脾气也要收着些,府中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绿藻应下,“是,多谢夫人提点,绿藻甘愿受罚。” 说完,她就伸出手来,林喜悦示意院中的张婆子动手,张婆子不轻不重地打了十下戒尺,绿藻还是疼得皱眉。 李婆子便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也只能认罚,以后是不敢轻易招惹了。 事情处理完毕,林喜悦让人散了,又跟雅兰说道,“其实绿藻是受了委屈,不该罚她的。” 雅兰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这丫头性子急,经此一事,也让她长长记性,其实她可以不和李婆子吵起来的,她不懂得退让,所以才闹出此事,再者,儿媳也想让府中人知道,儿媳没有偏心身边人。” 林喜悦对雅兰的做法十分满意,她自己就不是个会管家的人,如今交给雅兰,见她才几日便能慢慢上手,很是高兴。 “便依着你的意思,今日之后,这些人只怕也能紧紧皮子了,只是这事情其实也不大,你初管事,总还是要遇上些麻烦的,总归还是那句话,大胆去做,遇上麻烦我来解决,我是你的靠山。” 听了这话,雅兰还有什么不好做的,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跟婆婆更是亲厚几分。 “那就让婆婆多护着我了,以后要有人敢胡来,我便搬出婆婆吓唬人可好?” 林喜悦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母老虎一般了。” 婆媳两个笑作一团,林喜悦又提起当日赵氏来家里闹事的事,虽然信中已经说过,眼下见了面,还是该再提一提。 雅兰说道,“婆婆只怕不知,她来我家十几年,我至今没叫过她一声母亲,父亲从前还因此罚我跪祠堂,说是如此实在没规矩,可我不依,后来父亲也拿我没办法,便随我性子了。” 林喜悦听得好笑,雅兰又道,“所以,她虽是刘家人,名义上是我母亲,与我而言却是毫不相干的人,来我婆家闹事,自是不用理会她,对她而言,能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过问,这倒是她的福分了。” 自此,婆媳二人再没有什么说不开的事了,林喜悦和雅兰相处也越来越自在。 晚间回屋,各人都跟自家相公说起对方。 林喜悦道,“儿媳妇很好,有意思,我喜欢得很。” 雅兰说道,“婆婆比我想象中还要和善,以后我与她相处不紧张了。” 陈仲谦和小鱼只好看着妻子,无奈地笑笑,女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啊。 过了些日子,皇后腾出空来,召见雅兰,又让雅兰紧张了一回。 “如今我的身份,如何能见娘娘?” 林喜悦道,“你是皇后娘娘的亲嫂子,自然见得,多年未回京城,皇后自然是挂念,只是志诚已经八岁,按规矩不能入宫,志飞倒是可以带着的。” 雅兰很高兴,点头应下,“宫里的规矩我不熟,可不要闹了笑话。” 林喜悦安她的心,“进宫时有我在一起,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你只好好准备着就是了。” 进宫自然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穿着,雅兰调好了衣裳首饰,让林喜悦过目,觉得没问题了才彻底敲定。 小鱼却是羡慕得紧,“还是你好,能见到皇后,我虽是娘娘的兄长,却是外男,轻易见不到人。” 雅兰笑着说,“我自会替夫君好好看看皇后娘娘和几位皇子公主,回来细细说给你听。” 小鱼应下,“好,为夫也要好好做官,争取早日官居三品,也为你挣来诰命,将来进宫便更容易些了。” 雅兰听着这话便开心,“那我可等着了。” 第845章 进宫叙旧 入宫那日,府中众人起了个大早,各处都忙得不可开交,待林喜悦等人离家,才算是松了口气。 前院洒扫的小丫鬟春玲说道,“少奶奶真是好福气,回府夫人便放权,让少奶奶管家,如今皇后娘娘又召见,真好。” 另一名丫鬟小金说道,“是啊,要说少奶奶是出身商户,虽是从小衣食不缺,但能走到这一步,那也是自己的运数,当真是有福之人。” 丫鬟们虽在背后说嘴,但是说的都是好话,就当八卦一下了。 一旁的杏儿听到了却是很不爽,“如今少奶奶进宫见了娘娘,她身边的几个丫鬟怕是要鼻孔朝天了,她们的主子这般能耐,谁敢惹她们?” 这杏儿便是李婆子的女儿,当初李婆子入府的时候就是带着她的,那时候她才五岁,母女两个被家里那个酒鬼打得不成样子,又给卖了出来,林喜悦看她们可怜,便一起留在了府中。 杏儿十岁了才开始干活儿,前几年只是跟着李婆子做些小事,不缺吃喝,也算是享福了。 大约是小时候过得太好,这丫头就总有些傲气,平时总是看不惯别人。 林喜悦不喜欢她,李婆子想让她去内宅伺候,林喜悦拒绝了,把她留在前院。 若是别家,前院就是个好地方,那是主君的住处,机会自然也更多。 就算不为着让主子看上,做男主人身边的人,肯定也比做女主人身边的好。 但是陈府不同啊,家主又没纳妾,一直都是歇在正院的,连书房都在正院,前院也就是平日里待客的地方。 在这里干活儿,要求更多,还不容易见到主子,不是个好去处。 李婆子求了几次,林喜悦都以她在内宅管事,为了避嫌,不能让她女儿进内宅的说辞拒绝了,若是非要如此,她就得放弃内宅的管事权。 李婆子自然是不肯,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了,平时多看顾几分就行了。 杏儿有个做管事的母亲,平时身边的人也都让着她,这一次李婆子踢到铁板,失了管事权,其实前院儿其他人也没因此就对杏儿冷嘲热讽。 但是她心高气傲的,人家关心一句,她反倒是觉得人家在笑话自己,这些日子下来,已经和好几个人吵了嘴。 这会儿她说话,其他人不敢接话,她又生气了,“你们便是看到她们好,就想贴过去了,人家可是少奶奶的心腹,连我老子娘都敢惹,哪里会理会你们啊?趁早歇了心思。” 人家只是八卦两句,自然也羡慕少奶奶身边的丫鬟,但是也没想过要去巴结啊,就是在这里念叨几句,也不知道杏儿是怎么想到那上头去的。 春玲说道,“我们也没想巴结啊,你别胡说了。” 杏儿冷哼了声,“我还不知道你?你最是喜欢巴结的,那大少奶奶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就盼着,现在人已经到京城了,又得夫人重用,你的心只怕是早就飞到梧桐苑去了,但是人家身边的人够用,才不会想到你呢。” 春玲着急,想要跟她争辩,被其他两个人给拉住了,去别处干活儿。 “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啊?她一向是这个性子,夫人都不喜欢她,咱们何必跟她费神,反正说了也是白说,她心里认定了,怎么解释都没用。” 春玲道,“我就是气不过,她哪里来的证据啊?凭什么那么说?” 小金说道,“她和李婆子不都是那个性子吗?李婆子也是毫无根据就说人家绿藻勾引主子,她还不是一样,跟她娘学的。” “你就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夫人才教训了人,肯定是不希望府中再起什么争执的,咱们就不要生事了。” 春玲自然还是气不过,但是也不会跟她吵嘴了,她还是知道以大局为重,如今夫人刚刚把管家权交给少奶奶,府中肯定是越顺越好。 “好,我就不跟她计较了,她老子娘都管不了事了,还那么神气呢?真以为自己是半个小姐?也是夫人心好,要不然早就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了,整天正事不做,就知道气人。” 林喜悦自然是不知道府中这些丫鬟吵嘴的小事,她带着雅兰和志飞,一大早出门,经过重重关卡,到宫里已经快中午了,就这都还没到凤仪宫呢。 走在宫里,雅兰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犯了宫规,志飞也很乖,就那么跟着她走,都不抬头四处看。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做到这一点还是很不容易了,林喜悦觉得这孩子沉得住气。 终于走到了凤仪宫,日头高高的了,宫女领着他们进去,给皇后请安,小朵受了,然后才叫他们起来。 “本不该这么多礼,嫂子今日头一回进宫,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以后就自在些,快坐吧。” 雅兰和小鱼成婚的时候是见过小朵的,那时候就觉得她性子恬静,一看就是十分温柔的人。 如今做了皇后,温柔还是温柔,只是又添了几分刚毅,要不然在这宫里也是难生存下去的。 “多谢娘娘,娘娘不嫌弃,今日召见臣妇,臣妇蒙受天恩,心中感激。” 小柔又把身边伺候的人叫出去一些,又说道,“这些都是身边亲近的人,嫂子说话自在些就是了,咱们好好叙叙旧。” 林喜悦倒是自在不少,奶娘抱了两个小的来,又去把幼安和平允找来,她逗着几个外孙,十分有趣。 幼安比志飞大一些,倒是很快就跟他熟悉起来了,带着志飞去花园里玩儿。 身边都有人跟着的,雅兰也不担心,况且自己的孩子她知道的,平时虽然挺调皮,但是遇上正事,还是很懂规矩的。 小朵就想知道这些年他们在外过得好不好,她问什么,雅兰就答什么,也逐渐熟悉起来了。 小朵道,“先前一直盼着哥哥回京,如今是盼到了,只是却不容易见到,以后嫂子经常进宫来,便给我讲讲家中的事,我听着也有趣。” 雅兰笑着说,“皇后娘娘想听,臣妇讲就是了,就是都是些小事,娘娘听着只怕要觉得无趣。” 小朵道,“正是日常小事,凑起来的才是一家人的日子。” 林喜悦和雅兰点点头,这倒也是。 第846章 不老实 凤仪宫坐了快两个时辰,还留了饭,下午又去延庆宫请安,时辰差不多了,林喜悦便带着儿媳和外孙出宫。 凤仪宫和延庆宫都赏了不少东西,陈家是不缺什么了,但这是雅兰的脸面,赏得越重她脸上越有光,表示宫里的几位主子都是很看重她的。 之后还要和京中贵妇们来往,小鱼如今官职不算高,靠着陈家,靠着皇后,京中那些权贵也要给他面子,后宅的妇人自然也要走动。 她们肯定要嘲讽雅兰,今日这些赏赐也是她的本钱,戴一两样宫里赏的首饰在头上,便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回府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今日可真是累得不轻,主要是心里紧张,怕出什么差错。 志诚已经从学堂下学回来,高高兴兴地在门口接着他们,笑着喊,“祖母。” 林喜悦笑着说,“好,诚哥儿真乖,今日你没跟着进宫,但是你娘给你带回来好多新奇的东西,跟着你娘去看看吧。” 志诚高兴,“是,这就去看看。” 林喜悦也是累得不轻,回屋之后,佩儿端了水来替她梳洗,今日天气热,进宫又穿得正式,额头上全是汗,身上也黏糊糊的。 等擦洗过,换了身衣裳,佩儿替她重新梳头,“今日前院儿干活儿的杏儿跑到花园去了,一直往梧桐苑的方向望,我想着她娘被处置了,她那性子,只怕是心里不服,说不定心里怨恨着少奶奶。” 林喜悦皱眉,“这丫头不安分,只是她又没犯什么错,倒是不好随意处罚她。” 佩儿道,“我让小康多看着点儿,别让她做什么坏事,怕她一时想不明白。” 林喜悦点点头,“嗯,你想得很周到,看着点儿就行了,也别惊动她,她要是真的敢做什么,也正好有由头把她打发出去。” “是。” 林喜悦倒是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杏儿一直就是这样的,也不是新鲜事了,已经让小康盯着,想来没什么大事。 今年年景是不错,该下雨的时候下雨,该晴的时候就万里无云。 但是这天气却有些热,林喜悦觉得有些受不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几十年了,好像很少有这么热的时候。 京郊陈家也有个庄子,种的是瓜果蔬菜,平时府上用的就是庄子上供应的,包括粮食都是。 今年天气热,年景又很好,庄子上的瓜果长得很好,府中肯定是吃不了那么多的,管事的会安排人卖掉,光是卖西瓜都卖了不少钱了。 林喜悦很大方,都让大家随便吃,可是那西瓜一结就结一串,还都大个,口感很好,又很甜,已经在使劲吃了,还是能有很多余下的,都只能拿去卖。 庄子上又送来许多西瓜,志飞高兴极了,手舞足蹈的,“好多大西瓜。” 雅兰让人把庄子上送来的东西清点好,分类放好,又吩咐下去,近日天气炎热,西瓜很多,每日拿凉水镇好,府中人都用来消暑解渴。 又让大家小心用火,这么热的天气,一点火星子都容易着火,实在是不可大意。 这些吩咐完了,她又想着,天气太热,大家四处走动干活儿还是容易中暑,想着等林喜悦回来去请示一下,看看要不要弄些解暑茶。 云痕说道,“这不过是小事,少奶奶自己定下便可,着人去仁济堂取了药,回来煮了茶供大家取用,想来麻烦不到夫人呢。” 雅兰摇了摇头,“这件事的确是小事,只是这是跟婆婆相关的,婆婆是名医,用她开的方子,府中人用着也要更安心一些,再者,偶尔一些小事报到婆婆跟前,也让府中众人知道我不是把掌事权紧握手中,他们做起事来会更用心。” 云痕点头,笑着说,“奴婢受教了。” 晚间林喜悦回来,雅兰把这件事说了,林喜悦立马就写了个方子,“你用心,想到了这个,最近我忙得厉害,实在是没顾得上,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是该让府中人消消暑。” 她把方子递过去,“这个方子不用改动,用一整个夏天都可以,明日便让人去仁济堂抓药吧。” “好。”雅兰笑着收好,让人端了一壶饮品来,“这是我让人做的,婆婆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喜悦正好觉得热,摸了摸茶壶,竟然是凉了,便由着雅兰倒了一杯喝。 倒出来的不是茶水,却是红色的,闻到一股西瓜香气,很是怡人。 “这是西瓜汁?” 雅兰笑着点头,“是,今日庄子上送来了好多西瓜,就是每日吃也吃不了那么多,放着不新鲜了,实在是浪费,我便让人弄了几个捣成汁,用凉水镇了,味道倒是很不错。” 林喜悦很喜欢,没想到她是个喜欢鼓捣吃的的人,自己的儿媳妇也是,“很好,这个消暑解渴,是好东西,喝着也有意思,只是一日不能饮用过多,会导致腹泻。” 雅兰应下,“是,儿媳记住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喜悦还是很忙,医考今年是第一届,虽然现在还是地方上在举行考试,但是总有各种问题发生,她这个领头的自然是要解决问题。 七月十八是刑部尚书的夫人顾氏的生辰,五十大寿,顾氏祖上和顾平之这一支还有亲,现在虽然顾平之不在了,但是关系也要比别人亲近几分。 毕竟是五十大寿,林喜悦还是费心准备了礼物,都是从外面运来的,早到了几日,就放在库房当中存好,等顾氏生辰那日去参加寿宴,再把礼物带过去。 雅兰自然格外尽心,这礼物很贵重,如果损毁了,短时间内无法补上,那就要出大麻烦了。 库房的钥匙现在在她这里,怕出什么事,所以每日都要去看看,生怕有什么岔子。 这一日天气又很热,雅兰从梧桐苑去了库房,环视一周,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地关上门,“吩咐下去,最近府上各处都盯着些,我这心里都燥得很,生怕哪里着了火。” 绿藻应下,“是,已经反复跟府中人说了,现在除了厨房可以生火,其他地方都不许见火,晚上掌灯也是吩咐了专门的人管事,他们自会小心。” 第847章 起火 雅兰不放心,又把各处管事叫去梧桐苑嘱咐了一遍,让他们日日都要巡查,千万不能走水。 几个管事的都在心里紧了弦,少奶奶这么关心这件事,那就肯定不能出差错,是要多巡查几遍,把危险的地方都给整理一下。 雅兰已经做了该做的,但是两日后还是出事了,她看了账册,正躺下准备午睡一会儿,心儿就着急忙慌地进了报,“少奶奶,不好了,同心阁那边走水了。” 雅兰刚刚躺下,还没睡沉呢,听到这话赶紧起身,“什么?快叫人灭火,可别烧到府库那里。” 林喜悦没把库房设在正院,而是单独选了个小院子放东西,反正府中就这么多人,也不怕遭了贼,都是找得出来的。 同心阁没有人住,后院做了小杰的练武场,前面几间屋就当做库房,以前他日日在那里练武,下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的,自然更是没有问题。 雅兰去的路上想了想,同心阁后面之前用来练武,就有不少用于练武的草人,如果是着火,倒是烧得很快。 想到这些,她更着急了,走路都快了一些,“快,咱们快去看看。” 心儿说道,“少奶奶,家丁已经在灭火了,您当心脚下啊。” 结果刚说完,雅兰就踢到了石头,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好疼。” 心儿着急坏了,看到同心阁那边在冒烟,又看到雅兰疼得直掉眼泪,两相权衡,还是赶紧喊人来接少奶奶回去。 雅兰却道,“不行,我得去看看才行,快扶我起来,左右都已经伤了,一会儿再说。” 心儿没法子,只得依着她,扶着她去了同心阁。 火势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一名小厮过来说道,“少奶奶,这里还有火,您退远一些,等把火全灭了再过来。” 雅兰点点头,“快,快去灭火,不用管我。” 现场还有浓烟,闻着十分呛人,不过的确是没看到明火了,还好灭得快,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同心阁连着的就是正院儿,要是这把火烧到正院去了,雅兰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决。 看不到火星了,刘管事都还让人再打水浇了一遍,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安排了人在这里看着,今日都不许离开,怕再烧起来。 等灭了火,他过来回话,“回少奶奶,火是从后院儿起的,应该是天气太热,太干燥了,后院儿木屋房顶上起了火星子,所以才烧了起来。” 雅兰忙问道,“可有烧到府库?” 刘管事说道,“茅草烧起来实在是太快了,虽然发现得算及时,但府库还是烧到了一些,具体损失,还得少奶奶去清点。” 雅兰点头,这会儿已经是心都凉了半截,果然还是烧到了库房。 陈府就这么一个库房,所有的东西都是收在这里的,这些年各地送来的稀罕物件,宫里皇上和娘娘们赏赐的东西,全都在这里。 这一场火,不知道烧掉了多少,雅兰根本不敢想象。 她刚刚伤到了脚,再加上这会儿心里慌得不行,只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能强撑着问问情况都已经是坚强了。 “心儿,跟刘管事去看看,大致清点一下报给我。” “是。”心儿赶紧跟着刘管事去了,过了许久才回来。 “少奶奶,我认真看过了,库房烧得不算严重,就是房屋损毁了一些,肯定是需要重新修缮,至于库房里存放的物件都还好,损失不算大。” 听到这些,雅兰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大意。 那里头的东西都是林喜悦收着的,哪怕是一件小物件,只怕都有不同的意义,万一是小叔又或是皇后娘娘,郡主小时候用过的呢? 她根本不敢细想,这一次是闯祸了,还是大祸。 这几天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总像是有事发生,现在还真是发生了,雅兰揉了揉额头,看来这心里的预感还是准确的。 雅兰自然是怕,毕竟婆婆那么信任她,她却把事情办成这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这才多久啊?她现在是真没脸面见林喜悦。 只是她也很快打起精神来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害怕没有用,担心也没有用,必须要解决问题,把损失降到最低。 “去,让刘管事查明白了,起火之前哪些人到过同心阁,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待了多久离开的,查问的神色是否有异常,这些都要给我问清楚,详细记录,等夫人回来要把人带到跟前问话。” 心儿问道,“少奶奶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雅兰摇了摇头,“如果是有人纵火,刘管事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肯定会留下证据的,既然现在火已经扑灭,刘管事来回了话,却没有说这里头有问题,那想来就不是有人故意纵火,但我总担心有什么事被我忽略掉,所以查清楚了好些。“ 心儿点头,“是,我这就去找刘管事,趁着事情发生不久,想来人都是能够找出来的。“ 雅兰缓了缓神,自己又去库房里看了看,命人将另一处小院收拾出来。 这里烧成了这样,肯定是要修缮的,东西就要搬到别处去,先收拾出来准备着,等她向林喜悦回了话就搬。 等陈仲谦和林喜悦收到消息再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火早已经扑灭,小鱼也是差不多的时候到的家。 雅兰在前院等着他们,见了人就要赔罪,林喜悦忙扶着她,“好了,就知道你要自责,火是你放的不成?“ 雅兰忙说道,“自然不是,雅兰怎么可能放火呢?“ 林喜悦道,“我不过是说笑,让你放宽心的,现在先把事情说一说,就不要急着认错了,损失大不大?“ 雅兰把损失说了,林喜悦笑了笑,“那没事啊,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把房子修一下就行了,天气热,燥得很,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雅兰没想到林喜悦完全不怪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随丈夫回到婆家,这才多久啊?发生这样的事,对于一个当儿媳的来说,当真是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现在林喜悦没怪她,还一直安慰她,让雅兰觉得心里十分感动,婆婆是怕她难过。 第848章 是否纵火 林喜悦心里对这件事自然是存疑的,但是怕雅兰心里不自在,所以就没多说什么。 等雅兰好些了,她这才问起事情的起因,得知雅兰已经让刘管事把去过那里的人都查出来了,还把每人做了什么详细记录了下来,她顿时觉得省心了不少。 这儿媳妇多好啊,做事情有条理。 今日的事情,雅兰肯定是吓得不轻,主要是怕她失望,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府中众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有条不紊地将事情办好,这就说明很靠得住嘛。 林喜悦自然是惊喜的,又安慰了她,雅兰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我也让人把乐业院收拾出来了,那一处院子离得近,修缮同心阁的时候可以暂时把那里当作库房,婆婆觉得如何?“ 林喜悦点头,“很好啊,你安排得很好,就依着你的意思做。“ 雅兰被肯定了,心情这才放松了些,林喜悦又拉着她问了一些事,让她放松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将今日那些人叫来问话,林喜悦看到那名单里竟然还有杏儿的名字,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这丫头要是胆子大到敢纵火,那就留不得了。 今日着火之前到过那里的一共有四个人,林喜悦一一叫来问话,其他三个人答的时候也有些紧张,这可以理解,毕竟怕牵扯到自己头上。 林喜悦问了几个问题,逻辑上都说得通,再加上现场的确是没有纵火的痕迹,也没有过多怀疑。 到了问杏儿的时候,她上来就很紧张,林喜悦没开口,她就自己说道,“我是洒扫花园的时候从那里经过,就路过了一下,很快就离开了,绝对不是我放的火。“ 林喜悦挑眉,“我说是你了吗?“ 杏儿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怕夫人误会,所以想赶紧解释清楚,我很小就来府中了,把府中当成我自己的家,自然不会在这里放火的,夫人您得相信我。“ 林喜悦道,“你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可把自己也当做府中的主子?一直洒扫干杂活儿,心里岂不是很委屈?“ 杏儿忙说道,“不敢,我不敢那么想。“ 林喜悦见她目光躲闪,知道这里头有事,故意慢条斯理的,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吧,今日去同心阁做什么的。“ “去洒扫的。“ 林喜悦说道,“确定吗?“ 杏儿有些心虚地点点头,“确定……“ 林喜悦问,“可是你刚刚说自己是去花园洒扫,只是经过同心阁而已,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去同心阁洒扫,到底是去的哪里?“ 杏儿听了这话更是慌张,“我……我去了,去了花园,经过同心阁,刚刚是我说错了。“ 林喜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我姑且信你是去花园洒扫,那我问你,今日和你一起干活儿的是哪些人?” 杏儿不说话,林喜悦说道,“别告诉我只有你一人,那么大的花园,若是只安排一人干活儿,管事的怕是想不干了。” 杏儿闻言,只好支支吾吾地把其他的人说了出来,“有小金和春玲。” 林喜悦让佩儿吩咐下去,把那两个人带过来,杏儿看到她们,着急忙慌地要开口,林喜悦看着她道,“你这会儿开口便是心虚,我审也不审了。” 杏儿便不敢说什么,只一个劲儿低着头。 她想着,这下子完了,前几日才跟春玲她们几个吵嘴,现在遇上这件事,春玲肯定是不会向着自己的。 林喜悦问道,“你们几个说说看,今日同心阁着火的时候都在做什么,事无巨细,都要说明白。” “是。”春玲点点头,“着火的时候,我和小金正在花园洒扫,正好扫到石径的位置,小金在洒水,而我在清扫树叶。” 林喜悦道,“当时你们两个在干活儿,可还有人跟你们一起干活儿?” 春玲看了眼杏儿,如实说道,“本来还有杏儿,可是她干了一会儿就走了,好久都没回来,所以当时就只有我和小金两个人。” 林喜悦问了小金,也是一样的说法,当时杏儿不在那里。 杏儿听到这些话已经慌了,忙说道,“她们胡说的,我明明就在,我就……就只是走开了一会儿,因为我肚子疼,我想去茅房,我走开了一会儿,没有耽误多久。” 春玲补充道,“你才是胡说,你起码走了小半个时辰,不过对你来说这是常事,哪次干活儿你不偷懒?怕是都习惯了。” 杏儿见林喜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有些害怕,又赶紧低下头,“我真的是去茅房了。” “去茅房要半个时辰?再有,你刚刚说自己只是经过同心阁,现在看来是在撒谎,去了那么久,又恰好是着火期间,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呢?” 杏儿都要吓哭了,知道林喜悦是怀疑她纵火,这么大的罪名,她哪里担得起,要真是确定她放了火,那是要把她送去官府的,都不是发卖那么简单了。 “夫人,我没有放火,真的没有。”她都要急哭了。 林喜悦问道,“我又没有说你放火,那么着急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明白,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要不要这次机会就看你自己的了,你要是撒谎,我有的是办法查明白,最简单的便是把府中所有人找来对质,谁在哪个时辰看到过你,这么一问,很容易便能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杏儿犹豫了一下,林喜悦再一吓唬,她便顶不住了,低头说道,“我刚刚是说谎了,我在同心阁待了一会儿的,只是我真的没放火。” “我本来要去茅房,从同心阁后面经过的时候,闻到一点焦味,便从后院门缝往里面看,屋顶上开始冒烟了,我就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火烧起来了就走了。” 林喜悦道,“你看到的时候只是在冒烟,为何不立即告知管事,如果那时候灭火,这火就烧不起来。” 杏儿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很心虚地看着雅兰,小声说道,“我……我想看火烧起来,然后少奶奶挨骂。” 第849章 如何处置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让人无语的理由。 林喜悦扶额叹气,“你就想看着少奶奶挨骂,所以眼睁睁看着府中房屋着火?特意等烧起来了再去叫人?” 说完,林喜悦又摇摇头,“不对,你连人都没叫,恨不得府中人晚些发现,恨不得这座府邸都烧毁一半,这样少奶奶就因为管家不力,要被骂了?” 杏儿不想认,但是都到这会儿了,不得不认,只好点了点头,“我气少奶奶管家之后向着她身边的人,把我老子娘都给处置了,还削了管事权,所以就一时糊涂……” 林喜悦都不想说什么了,府中好吃好喝的,竟然养出这么个蠢货来。 发现火情及时报告立功,和发现火情隐瞒让火越烧越大,导致雅兰担责,这两者之间,她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后者。 她小声让佩儿去问小康,过了一会儿佩儿才回来,点了点头。 林喜悦便知道了,杏儿这一次没撒谎。 这些日子小康一直在注意她的行踪,虽不是一直跟着,但是她大概什么时辰在哪里,这些是知道的。 小康说的和她说的对得上,那就应该不会错了。 林喜悦拍拍桌子,“这样吧,少奶奶管家不力,削了管家权,你老娘冤枉了,让她掌管府中诸事,几个管事的都归她管,你从旁协助,这样好不好?” 杏儿抬头,“真的吗?” 其他人都无语了,春玲和小金很想离她远一点,夫人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竟然都听不出来,还问是不是真的,这是多大脸啊? “你说是不是真的?”林喜悦快气死了,她一直就不喜欢这个丫头,但是她没犯过什么大错,也不在自己身边伺候,也就没说什么。 没想到这一次做出这种事来,损人不利己,图什么呢? “干脆我这夫人也别做了,让你娘住进正院好不好啊?你是她闺女,那就是府中的小姐,两位小姐以前住过的院子,你自己挑一个好不好?” 杏儿这才听出来林喜悦是在发火,赶紧磕了头,“奴婢知错,奴婢不敢有那个心思,求夫人责罚。” 林喜悦这会儿才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雅兰,缓了缓语气,“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如今是你管家,这件事你就看着处置,不管你怎么处置,我都不会更改,全听你的。”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也是累得不轻,忙了外头的事还要忙家里的事。 雅兰道,“儿媳知道了,恭送婆婆。” 林喜悦带着佩儿离开了,出了前院儿佩儿才说道,“夫人怎么不直接把杏儿处置了?少奶奶性子要温柔许多,又是刚刚掌事,就算杏儿是犯了大错,她处置过重,也会让府中人议论的。” 林喜悦笑了笑,“你这丫头,你家夫人我就是母老虎是不是?” 佩儿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夫人向来处事公正,府中人都习惯了啊。” 林喜悦说道,“你的话自然有道理,不过我也想看看雅兰到底会怎么处置,凭着这事看看她的性子和手段,要不然以后府中的大事我依旧是不放心的。” 佩儿这才明白了,夫人也是想让少奶奶练练手,要是真不行,她再来兜底,如果什么事都自己一手抓,少奶奶永远没办法真的管家,府中人也永远不会真的把她当成主子。 “是,我明白了。” 林喜悦回了正院,陈仲谦还在书房里和小鱼说话,见她来了,陈仲谦便问道,“可查明了?” 林喜悦点头,“放心吧,用不着你去问,就是小丫头一时没想明白,看着起火了也不喊人,已经解决了。” 小鱼听着也松了口气,“同心阁烧了多少?” 林喜悦道,“不严重,就是肯定要重新修缮了,小杰练功的院子都给烧了,还得给他重新弄好,要不然哪日回来看见没了,只怕是不习惯。” 小鱼笑了笑,又说起小杰来,很想念他,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 等他离开了,林喜悦才叹了口气,陈仲谦道,“怎么了?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林喜悦点头,“是处理好了,但是雅兰脾气好,我为了给她立威,这时候又不能做太多,只看看她怎么处置那个杏儿。” 她也是个心软的人,以前还用不惯下人,后来也接受了,反正给了工钱,又没有磋磨他们,这算是他们的一份工作,没必要想那么多。 但是对于杏儿这么心思不单纯的,林喜悦还是不想手软,这一次再怎么都要把她弄出去。 陈仲谦道,“不必担心,就是雅兰心软,之后那杏儿也会再犯错的,到时候便将她彻底打发出去,经此一事,也能让雅兰长个教训。” 林喜悦觉得这话有道理,笑了笑,“好,听你的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佩儿去前头打听消息,然后回来报信。 “回夫人,少奶奶要把杏儿发卖出去,已经让人把她捆了,是要卖给牙行。” 林喜悦点了点头,以前府中下人的身契都是他们自己捏着的,只要好好干活儿就行了。 后来府中也有人三心二意的,林喜悦便知道有些狗是喂不熟的,有些人同理,光对他好是没用的,还是要有弱点捏在手里。 所以后来又把身契拿在了手里,对他们还是一样的态度,渐渐的,大家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杏儿这回犯的错,把她卖给牙行倒是也合理,她没有动手放火,雅兰也没有把她卖给那些下作的地方。 佩儿道,“现在夫人可以放心了,少奶奶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林喜悦看着她说,“还不一定呢,你忘了杏儿还有个老娘吗?” 佩儿便没话说了,李婆子也是个刁钻的,这会儿她只怕是刚得了消息,还没什么动静,说不定还要闹起来。 前院处置了人,雅兰便让人把杏儿关起来,明日一早送到牙行去。 结果入了夜,李婆子便去梧桐苑闹事了,又是哭又是喊,求着雅兰放过她们母女,又说以后再也不敢跟她的丫鬟顶嘴,听起来就像是雅兰蓄意报复,所以才把杏儿发卖出去似的。 第850章 还是心软 “少奶奶,算是我这老婆子求你了,就放过我女儿吧,我就这么一个闺女啊,从小受苦,她当真是不容易啊。” 李婆子声泪俱下,哭得人心头烦躁,雅兰准备出去,云痕说道,“少奶奶这时候可不能去,她就是想让您出去呢,现在出去不是中计了吗?” 雅兰道,“这么闹着也不是法子,府中这么多人听着,像什么样子?” 云痕替她倒茶,“府中人又不是不知道是谁的错,少奶奶处理得公正,她有什么好说的?夫人这一次让少奶奶处置杏儿,就是想看看少奶奶是否果决,可不能让夫人失望啊。” 雅兰知道这个道理,也下定决心要让婆婆看到自己是会认真做事的。 这一次起火虽然是杏儿故意不报才导致的,但是究其原因,还是巡查不够,说起来她也是有错的。 就算是婆婆真的体谅她,知道最近府中事多,但她作为管事的人,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再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 她下定决心不理会,就不信这李婆子闹得了一晚上,如今她女儿要被发卖出去,她还想留在府中,那就要为自己考虑。 事实上,李婆子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能把闺女留下最好,实在留不住,她也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夫人和少奶奶到底做不出来那么绝的事,发卖到牙行,那也是被正经人家买走,的确是比不上陈府,但是杏儿模样不错,也不是就没有出路了。 本想这闹上一闹,少奶奶初管家,要顾及颜面,只要肯问她,便有了机会。 谁知这人虽然年轻,却是个沉得住气的,竟真的是问也不问。 正想着就这么走了,结果看到志诚和志飞从旁经过,志诚大一些,知道今日出了什么事,这会儿自然是不予理会,可是志飞就很好奇,他不知道这个人跪在这里做什么。 兄弟二人走到门口了,他还往回看,李婆子便找到了机会,忙说道,“两位小主子,求求你们替我向少奶奶求求情吧,老婆子我这么大年纪了,在这里跪了这么久,只为着见少奶奶一面,少奶奶就这么狠心吗?” 志诚说道,“你女儿犯了错,我母亲处置得公正,你还有什么不平的?从前没有心思教养孩子,如今出了事倒是有心思求情了。” 李婆子哭着说道,“我老婆子命苦,女儿更是个命苦的,不如二位哥儿命好,投生富贵人家,从小便有人教养,衣食不缺,两位哥儿是不懂我们穷人的苦楚的。” 志诚不听她说,拉着弟弟便走,但志飞心里还是好奇,“哥哥,她以后见不到女儿了吗?” 志诚说道,“那是她女儿自己犯了错,如何能怪别人?” “哦,这样啊。” 兄弟二人回来,去了正屋跟雅兰请安,雅兰见了他们,心情才算是好了一些,让他们坐下喝了清热解暑的汤水,又命丫鬟打了水来简单擦洗脸上的汗。 擦了之后,志飞还是忍不住问道,“娘,那个人见不到她女儿了,以后会不会想她女儿啊?娘要是见不到我了,以后会不会想?” 他本是小孩子心性,好奇才会问这些,只是雅兰听到之后心里却不是滋味儿,她是做母亲的人,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孩子。 云痕忙说道,“飞哥儿还小,不知这里头关窍,飞哥儿又没有犯错,自然是不会跟少奶奶分开的。” 志飞点点头,不问了,伸出胖手拿了块点心吃,等他们在屋里玩儿了一会儿,雅兰才命人带他们回去,自己坐在那里想事情。 小鱼进来说道,“爹娘都累了,晚间便在院里用了,咱们也自己吃,厨房一会儿就送来。” 雅兰点点头,却是没什么兴致。 云痕说道,“少奶奶别多想,这件事您没什么错。” “我知道。”雅兰说道,“没错,不代表心里就过得去,飞哥儿那么问我,总让我想是不是我太狠了些,若是他觉得我是个心狠手辣的母亲怎么办?” 小鱼一听这话,知道她是在为外面那婆子烦心,让云痕出去了,自己和她说说话。 “你这是为难了,又想将杏儿处置了,又怕两个孩子觉得你狠心,一边是少奶奶的威严,是婆母的信任,一边又是慈母之心,实在难办。” 雅兰道,“你懂我的心思。” 小鱼拉着她的手说,“我们是夫妻,你想什么我自然是明白,在我看来,此事你怎么做都可以,若想从轻处置,便轻一些。” 雅兰看着他说,“可是那杏儿故意为之,从轻处置,如何服众?以后怕是人人都要犯错了,只当我这个少奶奶是个泥捏的,半点不敢处置下人。” 小鱼道,“那便不理会李婆子,还是将她女儿发卖了。” 雅兰又说道,“可是刚刚飞哥儿看着我的眼神,我实在是狠不下心,只想着我也是为人母的,若是我与孩子分离,只怕是……” 小鱼笑了,“所以啊,鱼与熊掌如何兼得,你要这个便要舍弃那个,不能什么都抓在手里,你刚刚掌事不久,哪里就能事事做好的,要接受自己的不足,让自己慢慢进步。” “所以……” 小鱼说道,“跟着自己心中所想去做,我小的时候我娘也这么跟我说,人无完人,谁都会犯错,做事情一味猜想是没用的,得真的做了,真的发生了,才知道这么做真正的坏处是什么,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雅兰这一次才算是被说服了,笑着点头,“好,那我明白了。” 她心里倾向于卖李婆子一个面子,林喜悦的原则是,没犯错,不会平白无故把人撵出去。 杏儿虽然犯了错,但是李婆子没掺和,她还是要留在府中的。 如果这一次对她女儿太狠,她日日在府中,看着志诚和志飞两个孩子,会不会心生不满? 雅兰不想因为自己毫不留情地处置了下人,让自己的儿子多几分危险。 虽然她的想法有些杞人忧天了,但是当母亲的就是这样,想要为孩子规避风险。 第851章 从轻处置 所以李婆子在外头跪了两个时辰之后,天已经黑透了,雅兰出去见了她。 任她求了半天情,最后改变主意,把她女儿送去庄子上干粗活儿。 李婆子还是不满,她自然想将杏儿留在自己身边,她就这么一个孩子,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庄子在京郊,虽然也不算远,但肯定不是经常见着。 云痕说道,“你女儿如此行事,少奶奶已经是开恩了,你现在还想让你女儿留在府中,那这陈府还有没有规矩?规矩都是你李婆子来定不成?” 李婆子又看着雅兰说道,“少奶奶,我闺女真是知错了,她这一次其实也是因为害怕,担心别人以为火是她放的,所以才不敢喊人,以后她肯定不敢这样了,少奶奶就罚她几个月月钱,让她留在府上吧。” 雅兰冷笑一声,“看样子我真是不应该心软,让你得寸进尺,现在还想把人留在府中了,既然如此,就还是卖出去吧。” 李婆子连忙说道,“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多谢少奶奶开恩,老婆子记得少奶奶的恩情。” 她这才回去了,膝盖跪得僵了,走路都有些走不稳。 雅兰进去之后叹气,“希望她在庄子上能好好干活儿吧,这么做婆婆必定不满意,明日我去说说。” 云痕道,“少奶奶也真是心好,只希望她识好歹,也望府中众人能理解少奶奶的苦心。” 雅兰也知道自己有些心软了,到底还是年轻吧,又是第一次处置人,自然是有些下不去手。 再加上她也是做母亲的人,看着李婆子如此,到底还是有些狠不下心来。 “也没什么苦心,以后再有犯了错的,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云痕都觉得杏儿真是运气好,赶上这个好时候,要不然犯这么大的错,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只是送到庄子上去干活儿,这可不算什么严重的惩罚。 要是这样都还不知足,这母女两个可真是不知好歹了,云痕想起刚刚李婆子竟然还想让杏儿留在府中,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脸说这样的话,她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她心里没点儿数吗? 李婆子得了雅兰的话,立马就去找闺女了,现在还不能把她放了,明日送到庄子上去,但是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杏儿现在还被绑着,李婆子道,“哎哟,我的乖女儿,你可真是受苦了,娘已经去找少奶奶求了情,不会把你发卖出去了,明日将你送到庄子上干活儿。” 杏儿道,“我为什么要去庄子上?庄子上哪里比得上府中,我还要婚配好人家呢,到那里去和一群粗人一起干活儿,以后能婚配到什么好的?” 李婆子都觉得自己的女儿很不识好歹了,不把她卖出去,这都已经是主子开恩,她竟然还觉得不服气,这是想干啥啊? “你可给我消停点儿吧,你还想怎么样?以夫人的脾气,必定是不能容你在府中的,少奶奶初管事,在意自己的名声,不想让自己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所以我去求她才有用处,要不然你现在都已经在牙人手里了,你竟然还不知足,我可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了。” 杏儿道,“又没有真的烧多大的火,我到底做了多大的错事?说起来还是她自己的错,就算是我没在那儿,也不能那么快发现着火了啊,我不过是没说罢了。” 李婆子生怕外面的人听见了,赶紧捂住她的嘴,“你想死别拉上我,我已经把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你要是还不知好歹,我也管不了你。” 杏儿也怕李婆子真的不管她了,忙说道,“娘,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您为我着想,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我想着庄子上太偏远了,我去那里之后机会可少了很多,以后我的亲事怎么办啊?” 女儿态度好了,李婆子也跟着好了,“你是我闺女,我还能不为你考虑吗?你放心吧,你虽然出去了,但是我还在府中啊,到时候你到了年岁,我也会替你留意好人家的,等几年也可以出嫁,嫁个好的。” 虽还是不甘心,但杏儿也知道,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能奢求更多,怪只怪她那么不当心,竟然被查出来了,就应该死咬着不松口的,反正夫人又没有证据,还是年轻经不住事啊。 “我知道了,娘要多想着我,要是能回来,就向夫人求求情,让我回来吧。” 她算是在府中长大的,虽然不是主子,但是林喜悦从来不苛待下人,她虽然是下人,但是过的日子可不差。 现在突然之间要去庄子上,对她来说的确是有些难以接受,肯定是想着回来的。 “好,你放心吧,你是我女儿,我还能不想着你吗?” 母女两个在屋里说了会儿话,李婆子这才算是走了,次日一早,杏儿就被送去了庄子上。 雅兰亲自做了早饭,送去正院给林喜悦,又在一旁伺候她洗漱,然后坐下一起吃。 林喜悦吃了块菜饼,笑着说,“味道很好,你手艺不错啊,我是个爱吃的,以后咱们还可以一起琢磨吃的。” 雅兰笑说,“以前我的手艺也不好,是小鱼说你的手艺很好,他最爱吃的就是你做的饭,我们在外面,不方便回来,有时候他想家了,就会让我给他做一些家里常吃的,做来做去,这手艺倒是练出来了。” 林喜悦没想到还是自己的功劳,乐了,“原来还有这样的事,这孩子也是,自己不动手,倒是让你给她做。” 雅兰笑着说,“最开始就是他自己做的结果这里也不对,那里也不对,味道相去甚远,实在是没法子了才跟我说,我便跟着他的意思做,好在他动手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记性是不错的,照着他说的做,还真是给做出来了。” 林喜悦听着她说他们在外面的事,只觉得跟儿媳更亲近了几分,就像是自己也在身边似的,“以后多跟我说说这些我喜欢听。” 雅兰笑着点头,“是。” 第852章 医考 说笑一阵之后,雅兰才提起这件事,“我知道我处置得不好,还望婆婆不要生气。” 林喜悦喝粥,笑着说,“怎么就不好了?我说了这件事由你处置,便不会干预,你怎么做都可以。” 雅兰说道,“多谢婆婆体谅,我想那丫头也该知道错了,之后我会问问庄子上的管事,看她在那里到底如何。” 林喜悦嗯了声,“希望她知道你的苦心。” 不管如何,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府中下人因为杏儿,又提起了精神,还是要好好干活儿,最近是有些放松了,在自己手上出点什么事可不大好。 天气还是很热,雅兰又再强调了几遍,一定要注意防火,府中各处都要巡查,一旦发现什么异样,立马就要处理,这样的问题不能再出现。 刘管事紧了弦,他可不能在这些事情上面犯错,于是他也让底下人尽心一些,一定要小心再次着火。 快到中秋了,天气还是热,钦天监日日观察天象,近日又报,今年天象异动,所以燥热难耐,但是风调雨顺,庄稼收成不错。 虽无近忧,但有远虑,异常天气背后往往隐藏着灾害,接下来的几年都应该当心。 陈仲谦下朝回到家中,便将今日钦天监奏报的话说给了林喜悦听,林喜悦道,“怪不得天气还是这么热,这都要中秋了,一点儿凉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陈仲谦说道,“李大人说,十日之内天气就会转凉,会有连日暴雨,家中也要做好准备。” 这种暴雨很容易导致涨水,家里的池塘是后挖的,下暴雨水就会漫出来,这个也不好调整,只有每次要下雨的时候注意些。 林喜悦点点头,“既然说了接下来几年可能有灾害,国库便要屯粮吧?” 陈仲谦道,“这是自然。” 林喜悦说,“那应该给堂兄他们去一封信,家中经营着米粮买卖,可不能只顾着眼前,这货是屯着还是卖出,需得他们自己考虑。” “你想得周到。”陈仲谦道,“明日我便往家中去信。” 只是提个醒,也不帮他们安排,夫妻两个都知道怎么帮人才不会落埋怨,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最近雅兰管家上道,林喜悦是真正省了不少心,中秋节这样的大节日也安排得好好的,给各家的礼物全都备好,远近亲疏礼物不同,安排得十分妥当。 林喜悦是真高兴啊,这哪里是儿媳妇,分明就是得力的助理,现在她是一点儿也不怕跟儿媳妇相处了。 等小杰也娶了媳妇儿,她就可以拥有两个助理了,真是不错啊。 中秋林喜悦和陈仲谦要进宫领宴,家中便是雅兰操持,等晚上他们回来,众人都在前院儿赏月,小鱼和雅兰带着两个孩子念诗,家中下人则是聚在一处说话。 陈府的传统,过节的时候下人也是一起过节的。 林喜悦还是觉得家里有意思,换了身衣裳,一家人又在前院坐着说话。 见林喜悦望着月亮,小鱼说道,“远在边关,小杰只怕是也望着月亮,咱们看着的是同一个月亮。” 这话听着还挺浪漫的,林喜悦的确是想小杰了,出去了好几年,还是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当母亲的装得再坚强,心里真正的想法骗不了自己。 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林喜悦还是伤感了,“好在你们回来了,要不然我可是撑不住了,原来我和你爹还是离不开孩子的。” 以前以为自己可厉害了,孩子养大就得让他们自己去闯,随便去哪里都可以,现在才知道,还是会舍不得。 小鱼说道,“这两年战事越来越顺,魏国节节败退,我想小杰也快回来了。” “希望如此吧。”林喜悦喝了杯酒,陈仲谦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挑了挑眉。 喝酒啊,忘了自己酒量不好了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喜悦,自己也倒了杯酒喝,醉就醉吧,他们两个一起醉,别撒酒疯就行了。 小鱼也好些年没看到爹娘喝过酒了,不由得又想起了小时候,林喜悦和陈仲谦一起喝了酒,然后在桌子上撒酒疯,拜把子,称兄道弟,给他和小朵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他后来长大了都不太敢喝酒。 结果后来发现自己酒量还行,虽然也容易醉,但是没有爹娘那么厉害,一杯就放倒。 前院赏月谈心,夜深了才各自回去歇着。 林喜悦脸都红透了,陈仲谦比她稍微好一点,但是也晕乎乎的了。 两人关上门,在屋里又哭又笑,闹了好一阵,横在床上睡着了。 几名丫鬟在外面笑个不停,也不进去伺候,就让他们那么睡到了天亮。 林喜悦难得这么醉一回,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就是次日觉得头疼,喝了醒酒茶也就好了。 最近她也是天天出门,十月就是医考会试,各地考试都已经结束,通过的人很快就要来京城,会试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十月十六。 第一次组织这个考试,几乎都是按着科考的规矩来的,倒是省了很多事。 也只有完整办完一次,才知道有没有什么错漏,下一届继续调整。 贡院也要使用,以后只能和科举错开考,不用再准备其他的考试场地,能省则省。 最后没有殿试环节,面试的人是林喜悦和太医院的几名太医,再有礼部、礼部的人,凑成一个面试团队,林喜悦担任主考官。 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前世林喜悦参加了许多医学考试,如今自己成了考官,身份不一样了,感受自然不一样。 考期将至,林喜悦又将考生名单拿出来看了看,地方考试还是十分严格,要不然这第一届医考不知道要让多少人进药膳局了。 这次能来京中参加会试的只有十五人,这样都还有一部分人会考不上,最后录取的只有不到十人。 其中有一名女子,名叫赵若银,林喜悦之前第一次看名单的时候就对她印象深刻,第一届医考,竟然真的有一名女子考到了京城来,她对这个人好奇极了。 第853章 通过考试 林喜悦努力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女子能有更多的机会,虽然只有一名女子能参加会试,但这也是进步。 考试还有几日,她很期待见一见那人,不过也要等到考试结束之后了,要不然就不公平,其他考生会有意见。 转眼到了会试的日子,贡院大门敞开,考生也是早早在外面排队,只是不如科考那么壮观,毕竟考试的人就这么多。 笔试还是会涉及到四书五经,只是不会像科考那么难,同时涉及到宫廷礼法,最重要的自然还是医术。 林喜悦模仿前世的医学考试,以基础知识和临床实践两个大类为主,题目多种多样,尽量选拔出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人才。 对于普通的大夫来说,这考试还是很难的,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考上之后前途无忧,要是简单,谁都能考上了。 笔试一共三场,两天考一场,中间休息一天,这一轮考试结束之后会进行排名,之后进行面试,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加在一起算成绩,择优取用。 好不容易完成了笔试,要等几日才会有成绩,林喜悦只想休息,但是这时候还得阅卷。 她真想偷个懒啊,可是自己成了主考官,那就什么事情都要上心,主考官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最近她也开始早出晚归,比陈仲谦还忙,反倒是陈仲谦在家的时候会多一些。 等阅卷结束,名单出来,又要呈上去皇上过目,那名女子就在其中。 元晋也挺惊讶的,没想到那名女子真的可以通过考试。 第一届医考,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东西,对朝廷来说是新鲜事,对考生来说更是如此。 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京城的都是佼佼者,这名女子不仅来了,又顺利通过笔试,她当真不是一般人。 甚至还有人怀疑林喜悦是不是徇私舞弊了,就为了让女子能进宫,证明女子比男子能耐。 林喜悦反问道,“照你这么说,其他几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儿?我如果徇私舞弊,就应该让所有考生全都是女子,这样才站得住脚,所有的考卷全都留档,李大人信不过,随时都可以去查。” 李大人只是哼了声,不说话了,到现在还是觉得设立女官简直儿戏。 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若是牝鸡司晨,女子全都想着去做男人的事,以后生育养育孩子的会越来越少,国家又该如何为继? 林喜悦反驳道,“怕教不好孩子,那男人也该想想办法,孩子随父亲姓,又不只是女子的责任。” 李大人气了个倒仰,“胡闹,简直胡闹,敢问林主事,陈大人难不成在家带孩子了?” 林喜悦说道,“我家孩子都大了,自然不用带,不过以前他们还小的时候,我忙起来顾不上,可不就是我家相公在家带的吗?照你这么说,男人带孩子就是没出息,可我看我家相公也不是没能耐的人啊,这可真是奇怪了。” 如今朝中谁敢说陈仲谦一句不是,听了这话很生气,但是也只好忍了。 林喜悦知道这李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国家生产力跟不上的时候,男女更应该各司其职,如果女子花太多心思在别的事上,教养不好孩子,人才无以为继,长久下去就会有大问题。 可她不认为宫中设立女官就能达到这个效果,再者,更多的女子还是会留在家中,不会认同她的想法。 这么做,不过是想给天下女子做个榜样,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她们的地位,让她们知道自己还有退路,若是努力,也可以像男人一样立业。 看着朝中这些老学究一个个急得跳脚,林喜悦知道这么做是对的,什么时候这些人不会那么看不起女子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场争论结束,林喜悦可没输,自在地回了家中。 陈仲谦回来还说起了这件事,“听闻你与人争执,拿我做例子,说我以前在家带孩子?” 林喜悦点头,“我说的可是实话,以前可不就是我养家嘛,你在家带孩子怎么了,很丢人吗?” 陈仲谦笑着说,“自然没有觉得丢人,只是觉得有意思,这样吵架还是头一次见,我这夫人可是厉害得很。” 林喜悦得意,“那当然。” 几日之后又是面试,林喜悦这一次才见到了那名叫赵若银的女子,身量纤细,面容姣好,性子应该是偏沉静的,考试时落落大方,也经得住考。 总体来说,林喜悦对她还是十分满意的,这样的一名女子,成为女官,这可做个榜样。 医考结束之后,所有人要留在京中,由宫里派人出来,礼部从旁协助,教这些新晋医官宫里的规矩。 他们的住处是礼部安排的,一处叫盛园的宅子,一人分了个小院儿。 赵若银大概自己都没想到能顺利通过考试,直到被安排好了住处,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明日起,宫中便会来人教大家规矩,以后各位是要进宫为皇上做事的,自是要好好学宫中规矩,若不想以后犯错,此时便要牢牢记着。” 赵若银将这些话铭记于心,到了自己的住处,稍微松快了一阵,她又出了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想想这些日子的经历,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赵若银心下一动,走到贡院外头,那鲜红纸张上还写着她的名字,赵若银,是她的名字。 看到那几个字,她的眼睛不由得模糊起来,渐渐的看不分明。 的确是成功了,她通过了考试,可以留在京城,可以做女官。 赵若银小声念叨着,“娘,我做到了,以后我再也不是低贱之人,我会成为内宫女官,会成为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近之人,再不用仰人鼻息,苟且偷生。” 这一次她用掉了所有的勇气,报名参加医考,被人嘲笑,一次一次通过考试,来到京城。 从年初到年尾,过去了快一年了,她从那个乡下无人在意的村姑,变成了即将得到任用的女官,竟然真的做到了。 第854章 出路在哪里 赵若银永远都记得家中那些亲戚是怎么对待她们母女二人的,只因为她母亲嫁给她父亲之前被人强暴,便在夫家抬不起头。 赵家穷困,儿子娶不上妻,为了延续香火,才娶了她母亲,结果过后抱孙子的愿望落空,爷爷奶奶便变了脸色,这些年来非打即骂,将她们母女二人的尊严扔在地上践踏。 没有人知道她从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十岁那年,奶奶把她们母女两个赶到猪圈中住,而她爹一句话说不出来。 叔叔婶婶们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仿佛她们母女两个是赵家的耻辱,赵家穷困潦倒,这都是她们母女俩的错。 她的医术是自己学的,其实说起来都没人信,她娘的嫁妆里有几本医书,也不知道是外公哪里捡来的,反正无用的东西都充作嫁妆,看起来要体面一些。 从小她受尽苦楚,挨了打只能自己受着,后来大了一些,娘身子又不好了,她没有钱请大夫看病,爷爷奶奶更是不可能搭理她们。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娘不治身亡,只好自己学着看医书,字都认不全,她就去请教村里的读书人,给人洗衣做饭,请人家教自己识字。 好在她学得快,在医术一门上又有些天赋,慢慢摸索,倒是也让她娘活得好好的。 这一次听说朝廷要用女医官,她虽然很没信心,但是这是她难得的机会,便想着来试一试。 她也不知道钱是怎么凑齐的,交了考试费用,一步步考到了京城来,总算是不负所望,真的就考中了。 如今的她已经不一样了,等她从京城回去,家中人再不敢看不起她,定要好好跟她赔罪,就算是赔罪,她也绝不会原谅那些人。 站在街头,周围的人都在说刚刚结束的医考,赵若银听到别人说自己,倒是很有兴致,站在边上认真听着。 “听说这一次考中的人当中,还有一名女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说话的是一位婶子,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另一人说道,“当然是真的,考试那一日我就在外面看,就是有一名女子进去,我看得真真的,绝对是女的。” 其他人都笑了,主要是她说得很有意思,大有一种人家不信她就不活了的架势。 “你们说,现在这世道真是不一样了啊,女人竟然还能考科举做官呢,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出来啊。” “咋就不能了?宫里设立了药膳坊,这主事就是女子,那可是皇后娘娘的母亲,皇亲国戚,听说就是为了让陈夫人做官才设立的药膳坊,而陈夫人一心想要培养有本事的女子,自然是要让女子出头,不过这跟科举又不太一样,其实说起来也不算做官,但要是考上,那也是光宗耀祖了。” “而且这是女子的机会,只有这个考试女子能参加,也是我家两个闺女都没这本事,要不然怎么都要去搏一搏的。” “哎呦,你就别说了,你闺女嫁得多好,这医考看似是给女子一个机会,但是天底下又有几名女子能抓住这个机会呢?要我说,还是不如嫁个好人家,以后无忧无虑,那就是享福的命啊。” 那人笑了笑,显然对自己女儿的婚事十分满意,“可也是,说到底,这女人的后半辈子还是系在男人身上的,干什么也比不上找个好男人嫁了呀。” “可不咋的,我就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有那么两个能耐的女婿,你还在这里念叨,我要有你那命啊,睡着了都得笑醒,还在这里说别人的闲话做什么?这事儿看看也就得了,现在看着是让女子做医官了,以后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别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还错失了嫁个好男人的机会,那就说不清到底是福是祸了。” 说着,那妇人看到了赵若银,笑着说道,“这姑娘长得这么标志,以后就得嫁个好夫婿,听婶子的,嫁个好男人比什么都强,说到底还是得靠男人过活,这世道是男人说了算的啊,你说是不是?” 赵若银只是笑了笑,没接话,那妇人也就没说什么了。 那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又说到了身边的事上面,赵若银就没有兴趣听下去了,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本来她通过了考试,心里很高兴的,想着家里人对自己的看法会有所改变,可如今听这些人说来,却又心里没底了。 真的没用吗? 现在风光,之后还会不会继续风光? 朝廷初设医考,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想要让女子出头,万一不是这样的,她真的耽误了终身大事又该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快二十岁了,早已经过了说亲的年纪,家中穷,糟心事又多,她又怕她嫁人之后娘在家过得更苦,所以拖来拖去拖到了现在。 那几个人的话回荡在耳边,赵若银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了。 听说就算是考上了,那也要有关系才能有路子,要不然也是受人排挤的。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转瞬之间,似乎又成了空。 她都还没来得及高兴,立马就有一盆冷水浇在头顶,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赵若银本来是开心地上街听听被人是怎么夸自己的,结果听到这样的话,现在心情低落,低着头往盛园走。 因为心情不好,她就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只觉得听着这些声音心烦。 突然,旁边有人尖叫一声,又有人拉了她一下,赵若银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一匹骏马停在跟前,只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周围的人显然都吓坏了,赵若银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她刚刚在走神,连马车到身边了都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叫她。 好在是没撞上,要不然今日不是命丧于此了? 在京城坐马车的人非富即贵,赵若银自然是不敢找别人要什么说法,更何况是她自己不看路才这样的,她现在都怕马车上的人找她麻烦。 谁知那车上却探出头来,只听一道低沉的嗓音问道,“你没事吧?” 第855章 这不是体面 赵若银吓了一跳,不敢往那人的方向看,谁知他又问了一次,“可需要去医馆?” 她不说话,旁边的人提醒道,“姑娘,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吓坏了?人家问你要不要去医馆呢。” 赵若银经人提醒才回过神来,忙看向车上的人,这一看,竟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人是那般俊美,浑身上下仿佛发着光,让她挪不开眼睛,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 见她始终不说话,小鱼只当她是吓傻了,吩咐车夫道,“同安,我就在这里下车,一会儿自己回去,你送这位姑娘去仁济堂看看,若是有什么事就留在那里医治。” “是。” 小鱼从车上下来了,歉意地冲着赵若银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走了,今日还有些事要做,离着这里也不远,做了正好回家。 至于赵若银,他没放在心上,刚刚并没有撞到她,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看她也不说话,去仁济堂看看总不会错。 他离开之后,同安让赵若银上车,送她去了仁济堂。 到了仁济堂她才开口,“其实我没什么事,不用去看了。” 她也会医术,自然知道自己有没有事,刚刚就是吓了一跳,再加上心里有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看起来就像吓傻了一样。 同安说道,“这可不行,姑娘,我家主子说了要来看看的,都已经到地方了,姑娘就进去看看吧,这样都可以放心啊。” 赵若银嗯了声,又说道,“敢问刚刚那位是……” 就算面前这人刚刚被自家马车吓到了,同安也不觉得就该随意透露主子的身份,面无表情地说道,“姑娘只管进去看,诊费多少我们会承担,别的姑娘就不需要打听了。” 赵若银本就胆怯,听到这话便不敢再打听了,只得听同安的,下车到仁济堂去看大夫。 仁济堂很大,这虽然不是第一家店,但却是在京城,也是门面了,杨林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赵若银进去都有些束手束脚的,想着来这里看病的都是些贵人,冲撞了就不好了。 她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人,只是为了闯出一条路,硬生生让自己硬气起来,勇气在考试的时候都用得差不多了。 同安也跟着进来了,仁济堂的宋大夫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同安说道,“刚刚马车差点儿撞到这位姑娘,主子说来这里看看,怕吓到了。” 宋大夫点头,让赵若银跟着他过去,简单问了几句,发现她没什么问题,便放了心。 “姑娘没什么事,可能是吓了一跳,用药安安心神就好了。”既然是大少爷让人送来的,那肯定还是要吃点儿安神药,保险一点。 赵若银道,“多谢大夫。” 她想着,反正安神的药也没什么坏处,吃一些也挺好,最近的确是费了不少神,这药又不用花钱,补补身体也挺好的。 为了多用一些好药,赵若银又装出一些症状来,宋大夫摸着脉象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顿时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想着这姑娘今日被吓了一跳,仁济堂也不缺这点儿好药,便开了方子让她去抓药。 在外面等着抓药的时候,赵若银四处看了看,这仁济堂真是大啊,上下三层楼,来这里看病的人倒是穿什么样衣裳的都有。 不少穿绫罗绸缎的,也有不少穿粗布麻衣的,甚至还有穿带补丁的衣裳的。 她正四处打量着,楼上下来一名女大夫,看到门口进来的一名病患,忙说道,“陈大爷,这两日有没有好些?” 旁边的年轻人说道,“大夫,我爹好多了,就是肠胃依旧不适,今日粪便还是干燥,按着周大夫的意思,带了一些来,您……” 他手里拿着个瓦罐,想给周大夫看看,又觉得不太好,这毕竟是粪便啊,但又是大夫说的要带来,实在是为难了。 周大夫说道,“到里面去看吧,我还要详细诊脉,不着急。” 说着,他们便一起去了里面的诊室,赵若银一直盯着那位周大夫,原来仁济堂也是有女大夫的。 这名女子三十几岁的年纪,不年轻了,现在却还是要接触这些病人,要看对方的粪便,要伸手触摸那些肮脏的东西。 赵若银又想起街上那几名妇人说的话,顿时开始手心冒汗,这样的日子难道就是她要的吗?就是所谓的体面? 她不想到了这个女人一般的年纪,还要用手接触别人的粪便,还要和这些穷得身上散发臭气的乡下人打交道。 这真的不是体面,就算是进宫成了女官又能怎么样? 女官不是只给皇上和娘娘看病,宫里的宫人病了也要看病的,她又没有人护着,自然是要被欺负,长久下来,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这些想法让赵若银后背发凉,再一看,楼上下来的几名妇人正在说笑,一人身边跟着几个丫鬟,替她们提着裙子,拿着一应用品,而她们只需要谈天说笑。 赵若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是向往这样的日子了。 什么自立自强,不过是无法嫁得好人家,想出来骗自己的借口罢了。 心里正琢磨着事,外面一阵嘈杂,很快便抬进来一个人,仁济堂大堂里顿时充斥着一股臭气。 “大夫,快救救人啊,他的手好像是断了。” 学徒出来问道,“这是怎么伤着的?” “村里有人过寿,准备杀头猪摆酒席,绑猪的时候被猪撞了一些,掉在粪坑里了,左手动也动不了,大夫快看看吧,刚子可是他家里的顶梁柱,手可不能废了啊。” 学徒简单问了情况,赶紧去找大夫来,结果今日仁济堂三名可以做手术的大夫都不在,出去看诊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赵若银站在一旁,早已经被那臭气熏得受不了,她看着那人的伤,肉都翻了一些在外面,需要马上清理。 她虽没有做过手术,但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她可以帮忙的,但是却不愿意惹上麻烦,也不愿意弄脏自己的衣裳,这一身衣裳是为了她进京考试,她娘把眼睛都熬瞎了给人纳鞋底换来的,不能这么毁了。 所以,她拿了自己的药,就那么走出了仁济堂。 第856章 没什么错 赵若银出去之后都还在想,这么走了到底合不合适,她怎么也算大夫,虽然其实除了她娘以外,她也没怎么看过别的病人。 但是闻着那股气味,她实在是不想回去,再者,那人是村里的,就算是她费尽心思帮忙治伤,又能给她什么呢? 算是她自私好了,可她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凭什么就要帮别人?替人治病理应拿钱,可那钱最后是给仁济堂的,还没多少,她自然得不到什么。 赵若银想到这些,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谁说做了大夫就一定要帮人看病了? 她就算是要做女官,那也是宫里的御医,自然不是这些人够得着的。 见仁济堂的学徒已经出发去找能做手术的大夫回来,她更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错,转身便要走了。 同安还在外面等她,见她拿了药要走,便说道,“姑娘住在何处?小的用马车送姑娘回去吧。” 赵若银本不想再坐车,坐在那车上有些不习惯,总怕碰坏了什么。 但她见旁边那几名贵妇人就是上了马车走的,顿时又有些羡慕,想着这车不坐白不坐,药也拿了,显然对方并不是想恐吓她。 “多谢你,往前走吧。” 快到盛园的时候她就让同安停车了,“就在前面,巷子里不好进车,我就在这里下了,今日多谢你。” 同安说道,“姑娘小心一些,大夫开的药要好好喝了,今日虽然没有撞到你,但是姑娘吓了一跳,我家主子很过意不去,小的在此再替我家主子道歉,姑娘以后路上行走也要小心一些。” 可不要再走神了,真被车撞了可不好,旁人可没有陈家人那么好说话。 赵若银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吓了一跳,忙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以后必定会小心。” 她见马车走了才算是松了口气,这事儿可算是过去了,能得到这些好药都是运气好,真遇上什么恶霸,只怕连小命都要交待在这里。 等她提着药材回了住处,这才算是平复了心情,这京城实在吓人。 来京城时,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通过考试,这样回去之后就能说得上话,能提出要求,能让娘和她过得好一些。 她什么也没想过,如今成功了,却又觉得迷茫。 如今她年纪正好,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回乡,这样也能嫁一户好人家,就算是她没有进宫做女官,至少这是个荣耀,证明她不是一般人。 镇上的富户自有看得上她的,只要给了足够的聘礼,家里便再也说不上什么,以后的日子也不用发愁。 若是留在京城,就这么做了医官,以后若是遭遇不公,又上哪里说理去?这样一来,婚事也没有着落,只是一时风光,往后日子不定过得多凄惨。 她又想起仁济堂大堂里的病人,要不就是面黄肌瘦,要不就是身上散发着臭气,也许以后就都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几名贵妇人的样子来,赵若银心里更是不平静。 显而易见,她向往的是后面那一种生活,她不想做什么闻名的名医,只想有优渥的生活环境,有人在一旁伺候,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现在回头,只说自己是来京城证明自己,没准儿还让人高看一眼,回去之后也有说的,能寻得一户好人家。 但也有可能因此惹怒皇上,只当她是来找茬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赵若银显然是不想进宫做女官了,心思不定,连觉也睡不好。 而盛园这边每日都安排了课程,要让这些人迅速学会宫里的规矩,这事儿可不能耽误。 次日教规矩的便是宫里的人,一辈子伺候主子的,自然是将规矩牢记于心,只说什么不该做,说了一大堆,要是做错了,轻则杖责,重则杖毙,简直没个好。 这番话下来,自然是将人吓破了胆,他们都是民间大夫,知道宫里规矩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多,以前可从来接触不到这些。 连男人听着都胆寒,赵若银一名女子,自然也会害怕,再加上心里本来就动摇了,这下子更是不想进宫。 盛园的事小鱼很清楚,礼部也要从旁协助,而他如今在礼部任职,正好负责这些新晋医官的教习,有什么事都有人报给他。 回家之后,他便跟林喜悦说了这件事,林喜悦听了之后只叹气,“哎,宫里的老嬷嬷们规矩学得好,说话却是没个章法,这些话听下来,有几个人受得住?” 小鱼说道,“这也不怪他们,现在是第一次从外面用医官,这是要近身为皇上和娘娘看病的,自然是要把规矩教好,到时候入宫出事就不好了。” 林喜悦点了点头,“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听着太吓人了些,倒像是皇上皇后成天什么也不做,就知道处罚人。” 小鱼也笑了,“我已经跟大家说过了,接下来都会注意的,不会再这么吓唬人,只是也的确是要把规矩讲明,进宫做事不是寻常的事,小心为上。” “嗯,你说得对。”林喜悦道,“这第一届医考总算是顺利结束了,这一年来也真是累得够呛,等把规矩说好,这事儿就算是完了。” 小鱼道,“要不了多久了。” 宫里的嬷嬷把人给吓到了,接下来又是礼部出人过来教,小鱼负责这件事,为了让这些人安心,亲自去盛园讲规矩。 众人齐聚一处,有人都还在拍胸口,小声说道,“依我说,这宫里不去也罢,只怕我是没有那个福气,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小郎中吧。” 另一人说道,“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真的愿意放弃?要我说,哪里有那么吓人,皇上又不是暴君,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处置人,只要自己当心,别犯错,自然是不会有事的,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可是不愿意放弃。” 这话也对,那人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是我这胆子太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个医官。” 第857章 心思不纯 他们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礼部的人还没到,大家心里又开始打鼓,不知道今日会说些什么。 赵若银此时也是怕的,只是她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便故作冷静,只端着面前的茶喝。 边上一人说道,“赵姑娘,你可谓女子之表率啊,宫里那些规矩实在吓人,我们都被吓得不轻,你倒是镇定自若,实在是佩服。” 赵若银看了那人一眼,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宫里的嬷嬷也是尽责,将规矩讲明,我们才不会犯错,没什么好怕的。” 那人更是佩服了,“赵姑娘不愧是能与男儿一较高下的,实在厉害。” 赵若银不管心里怎么想,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心里自然是得意的,笑了笑,“也不过就是学东西快些,我也没想到可以通过考试的,只想着试一试。” “随便试试的?”刚刚说话的人叫李启胜,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他都已经年近四十,在当地也算是名医了,就这样还很艰难地才通过了考试。 而这小姑娘不过二十来岁,通过了考试不说,还说自己是随便试试的,这实在是……让他觉得自己很笨。 赵若银点头,“我只想着这也算是个机会,所以想证明一下自己,就参加了考试,没想到真的通过了,也算是运气好吧。” 其他人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赵若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忙说道,“小女子狂言,还望各位见谅,说到底,女子还是不如男子的。” 其他人脸色依旧不好,赵若银怕得罪这些人,又说道,“也许是林主事看我是女子,所以格外开恩,只论医术,小女子是万万比不过各位的。” 又有人问,“这么说来,你能通过考试是林主事从中……” 赵若银忙说道,“我没有这么说,各位不要误会。” 她还是决定少说话,一紧张就会乱说话,让人听了四处散播就不好了,不说就不会错。 那几人自然想让她说明白一些,但是赵若银显然不愿意再开口,正巧来人了,大家只好安静下来。 盛园管事说道,“各位,今日由陈大人给大家上课,可要好好听啊。” 赵若银抬头一看,只见那个熟悉的人站在前面,淡定落座。 她赶忙低下头,怕对方看见自己,但低头以后又想,为何要害怕呢? 小鱼并没有看她,只是按照定好了课程,讲自己该讲的内容。 今日就要温和许多了,主要是关于御前礼仪,听着没那么吓人。 等课上完,小鱼准备离开,赵若银突然开口,“那一日多谢陈大人,小女子这才没有受伤。” 她一开口,不仅小鱼看向了她,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赵若银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又觉得自己草率了,本想拉近关系,现在看来,时机却不对。 小鱼不太记得她了,赵若银便道,“几日前,小女子差点被马车撞到,是陈大人让车夫送小女子去了医馆,如今已经好了,陈大人不必挂心。” 小鱼说道,“当日是我的马车差点撞了你,送你去医馆是应该的,不必道谢。” 一句话,便将事情解释清楚,不让其他人浮想联翩。 其他人刚刚还在琢磨为何赵若银会认识这位陈大人,这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在。 等小鱼离开,其他人看赵若银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大家又不是傻子,刚刚赵若银那么说,很明显就是想跟陈大人拉近关系,又或是让其他人误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她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接茬,当众就将事情解释清楚。 这个女人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谁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些什么,还是不能小看了啊。 也许她能顺利通过地方上的考试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谁知道私底下做了些什么,就说女子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就考上,要真是这么能耐,天下不是变成女子做主了?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赵若银的确是豁出去了,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这位陈大人对自己留下好印象,谁知道却弄巧成拙,一时之间羞愤难当,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确是不会说话,这么快就得罪了人,只是就要这么放弃吗? 这些人如今带着异样的眼光看自己,若是进宫做事,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若是……若是能嫁得陈大人那样的如意郎君就好了,这一辈子再不用发愁,哪用得着担心被人欺负? 赵若银生出些想法来,便有意打听小鱼的身份,得知他竟然是工部尚书陈大人和药膳局林主事的儿子,又是当今皇后的同胞兄长,一时吓得回不过神来。 她只觉得这位陈大人俊美非凡,只想着和他说说话,谁知家世竟如此不俗,如果有这样的人护着,还有谁敢欺负她呢? 只是对方显然对她没心思,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赵若银手心都开始出汗,她害怕踏出这一步,但是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如果真的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这京城,她便能待下去了。 可是……到底应该怎么做? …… 小鱼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晚上回到家里,照例去向林喜悦汇报今日盛园有些什么事。 近日太皇太后又病倒了,太医院和药膳局都在想办法替老太太调养身子,都知道太皇太后是到了寿数了,但是这么和蔼的老太太,只要有机会,大家都会试一试的。 林喜悦心里顾着太皇太后,自然就没办法在新晋医官身上费心思,全靠着小鱼每日告诉她。 对于小鱼来说,今日自然是无事,林喜悦又问道,“那名女医官,叫赵若银的,最近如何了?她是女子,总是有些不方便,该给的便利还是要给,只是也不能过了,这样会让其他人心生不满。” 小鱼想起今日之事,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便道,“盛园很大,都是分开住的,也能住得开,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 林喜悦点点头,“那就好。” 第858章 真是豪门 林喜悦近日忙着太皇太后那里的事,倒是没空关心府中,晚饭后有时间,便叫雅兰来说话。 雅兰替她倒茶,林喜悦道,“最近要辛苦你了,我也是年岁大了,实在是体力不支,顾着这头便顾不上那头,要不是你在家里,我可真是放心不下。” 雅兰坐在一旁,笑着说,“最近府中倒是没什么事,婆婆不用担心,就是每日往宫里去,又要忙着医考的事,实在是分身乏术,要多顾着身子。” 林喜悦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了,你也是啊,又要照顾家里,又要照顾诚哥儿和飞哥儿,我瞧着你都瘦了一些,还是要注意休息,府中的人不够便再添一些,之前家中人少,用的人也就少,如今你们回来了,是要添一些人的。” 雅兰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她又很好奇这一次医考考中的那一名女子,问起了,林喜悦便说给她听。 林喜悦也接触得不多,但是就接触的几次来说,那人的确是不错的,那么年轻,能顺利通过考试,说明头脑聪慧,在医术上很有天赋。 进了药膳局,她想要好好教一教,以后说不定是一把好手。 小朵从小便跟着她学,也算是有天赋的了,但是都比不上她,的确是个好苗子,不能浪费了啊。 雅兰听林喜悦说来,也十分佩服那位姑娘,笑着说,“若是我小的时候也学医术就好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却是不会,只能是看着。” 林喜悦道,“让你学你又不一定喜欢了,学医也是很苦的。” 雅兰道,“也的确是,不过这会儿说起来觉得后悔,真要让我学,以我小时候贪玩儿的心性,说不定跟我爹都闹得要断绝父女关系了,但我要是有个闺女,就让她学,实在不喜欢再说。” 林喜悦笑着道,“那很好啊,正愁没有人教,那你就再努努力,给我生个小孙女。” 雅兰娇羞地笑了,林喜悦又道,“刚刚不过是说笑,我认真跟你说一句,如果想要孩子,生了我自然是喜欢,可要是不想要了,也别为了家里热闹就硬着头皮生,生孩子到底是危险的。” 雅兰没想到林喜悦会这么说,不都是希望家里孩子多的吗?多子多福,如今她有两个孩子,虽然都是男孩儿,但还是少了一些。 林喜悦又道,“若是真的喜欢孩子,那生出来的孩子才有意义,人何苦为了别人而活?” 雅兰愣了下,然后点头,“儿媳受教了,我倒真的想有个女儿,这两个小子小时候倒是贴心,只是渐渐大了,便不喜欢黏在娘亲身边,总是有些失落的,不过男孩子独立一些更好,要是整日黏着我,又会觉得少了些男子汉气概,真是怎么都不合适了。” 婆媳两个又说起了育儿心得,林喜悦把小鱼小时候的事说给她听,雅兰听得津津有味的。 其实小的时候他们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从来就没有遇见过,谁知道最后会成为夫妻呢,这也是缘分。 回去的时候,小鱼正在屋里看书,见她回来了便放下书,准备跟她说说话。 “回来了啊?跟我娘说这么久。” 雅兰说道,“说得很开心,一不留神便说得太久了,怪我,婆婆明日还得进宫呢。” 小鱼道,“我娘一直就是个不喜欢跟人多话的,三天两头跟你一起说话,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雅兰很高兴,“我也很喜欢婆婆啊,她是个很好的人。” 自己的媳妇儿和娘相处得好,小鱼自然高兴,回来的时候他其实也偷偷担心过的,就怕她们有矛盾,到时候实在是难做。 如今却是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她们十分亲近,说是亲如母女也不为过,他都有点儿吃醋了。 小鱼搂过她,笑着说,“知道你们很好了,可是也看看我啊,忙了一天了,媳妇儿就顾着跟我娘说话。” 雅兰想起林喜悦说的生孩子的事,不由得脸一红,推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时候不理你了?今日我还跟婆婆说,想再生一个闺女。” 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小鱼都没听清楚,“什么?” 雅兰只好重复道,“我说,今日我跟婆婆说,想再生一个女儿,婆婆说要真的喜欢孩子才生,要不然就是自己受罪,我听了这话很感动,她是真的为我着想,你说婆婆就不想家里多几个孩子吗?” 小鱼说道,“不是不想,而是不想干预我们的小日子,我们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从小我娘就是这么教我们的。” “你娘真好。”雅兰羡慕地说道。 小鱼笑了笑,“现在也是你娘了。” 想到这个,雅兰很是高兴,她从小家庭就不完整,后娘不欺负人就算好的了,哪里会说这些道理给她听。 如今有了这样好的婆婆,也算是老天爷补偿她,她很珍惜。 “是啊,多亏了你,我才有这么好的娘,多谢你。” 小鱼凑过去亲了亲她,“这么晚了,还不歇下?” 雅兰脸一红,“不正经。” “正经?夫妻之间要那么正经做什么?不是说想生闺女吗?要是正经了可生不了。” 夜已经深了,不休息又要做什么?白天累了一整天,晚上是应该松快松快了。 如今家中的事雅兰已经上手,各处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不会像之前那样慌乱了。 次日家中其他人陆续出门,雅兰又开始理家事,上个月林喜悦把京城附近的一些生意也交给她打理了。 还是跟之前一样,不用费多少心思,就是需要查账,到了时候自然有人把分红送来。 雅兰接触到这些,才有了直观感受,自己可真是嫁了个豪门。 她跟小鱼说的时候,小鱼只是笑了笑,“这只是一小部分生意,我娘在许多地方都有买卖,因为有个叔父家中是做买卖的,关系亲近,便带着我们家一起做买卖,日积月累就这么多了。” 雅兰说道,“先前我可真是没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婆婆善于经营,这才让陈家越来越好。” 小鱼笑着点头,“是啊,如今我娘是想把这些慢慢丢给你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第859章 奇怪的人 雅兰在前厅等各处汇报工作,心儿小声说道,“刚刚庄子上来送蔬果,那个杏儿也来了的,她倒是有本事,又分了这差事,与她娘说了半天话才走。” 雅兰倒是觉得没什么,“当初只让她去庄子上干活儿,也没说不许她走动,她来送东西也是管事分给她的活儿,至于怎么分到的,这就是她的事,咱们不必管。” 心儿点头,“是,我就是怕她又存了什么坏心,让小康盯着些呢。” “这倒是可以,防人之心不可无。” 杏儿与李婆子说了会儿话,没多久就走了,又要回庄子上去。 庄子上每日都要送东西来,这样才能保证府中的食物新鲜,看来她是领了这个差事,接连几日都来了。 见没什么异常举动,心儿她们几个这才放心了,也没为难。 绿藻说道,“总觉得那个丫头怪怪的,咱们少奶奶也是好心,犯下那么大的错,都原谅她,只希望她对得起这份好心,不要再想些什么花样。” 云痕笑着说道,“她还能想什么花样啊,如今都不在府中了,也不知如何求了管事才得了这个差事,能回来看看,见见她老子娘,她要还不珍惜,那可真是没法子了。” 绿藻点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是她知不知足就不清楚了,咱们少奶奶就是性子太好。” 云痕道,“性子好还不行啊?你就希望少奶奶每日骂你是不是?” “我才不是那么想呢,就是觉得少奶奶有的时候脾气太好了些,世上有很多种人,有些人你对他好,他就会记情,可也有一些人是不知好歹的,你对她越好,她越是觉得你好欺负,少奶奶这么心善,遇上好的人自然是念她的好,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就不好说了,没准儿还要给自己惹麻烦。” 云痕听了这些话,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就得在旁边多劝着些,少奶奶刚刚管事不久,也不好太严厉了,在府中处处树敌也不合适。” 绿藻说道,“是,所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怎么都不好做。” 绿藻是个性子泼辣的,她想着,少奶奶性子好,这样也有好处,不过长久下来是要吃亏的。 她既然跟了少奶奶这么多年,那就应该为少奶奶做事,谁要是敢冒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另一边,赵若银找不到机会接近小鱼,便想着去陈府看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做什么,但就总觉得这是自己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算陈大人如今不想理她,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和这样的人物产生了一点关系,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她接连在陈府门口出现了几日,小厮觉得她有些奇怪,还上去问了她,结果她什么也不说,次日又来。 门房的小厮觉得可疑,又报给雅兰,她也没说什么,只让人看着些,要是寻到机会,还是要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一日仁济堂的学徒来陈府送药材,林喜悦平日里会做些药膳,家中就会备药材,正巧有两味药材没有了,便让仁济堂送来,今日就是来送药材的。 学徒那日在仁济堂见过赵若银,今日又见,便觉得有些奇怪,“你不是当日在仁济堂看过病的那位姑娘吗?” 赵若银计上心头,点了点头,“是啊,小哥你还记得我?” 学徒笑了笑,“我记人可是很厉害的,姑娘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有事?” 赵若银摇头,又咳嗽了声,“倒是也没什么事,小哥有事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学徒将信将疑地走了,直接进了陈府,正巧雅兰就在前院儿,他见到了人。 雅兰让人给他赏钱,他很是高兴,“少奶奶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雅兰笑着说,“没什么应不应该的,你做得好,自然是要谢你。” 本来都要走了,学徒想起外面的人,又回头说道,“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在外头看到个熟悉的人,之前来过仁济堂的,她在外面走来走去,看样子是想进来,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又不说,少奶奶可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雅兰知道他说的是谁,心里也正是疑惑,摇了摇头,“我的确是没见过,她来了好几日了,你认识她?” 学徒点头,将那日的事说了,“刚刚听她在咳嗽,不知道是不是那日真被吓着了,想来陈府问问?” 雅兰听了之后有些惊讶,没想到却是这么回事,她还不知道当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会让人去问问的,你回去忙吧。” 等那人走了,雅兰这才说道,“想来她是身子不适,想来讨说法,却又不好意思进来,所以才在外面徘徊。” 心儿说道,“可是刚刚那人也说了,咱们大少爷的车没有撞到她,当日也去仁济堂看了,都过去了这么久,还能有什么事?” 雅兰摇头,“我也不知道,女子胆小,可能是真吓到了,之后病倒了?” 她们无从得知,但是人家找上门来,怎么都要叫进来问问的,这样的情况,的确是不能坐视不理。 “去把人带进来问问吧,我在这里等着。” 绿藻说道,“我去就行了,不过是一件小事,她要真是吓着了,就再去仁济堂看看,来这里做什么?” 她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少奶奶就是心善,这会儿已经开始自责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少奶奶善良,才会买下她们几个,之后一直带在身边,所以她也不会怪雅兰太善良。 到了外头,赵若银还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副又想靠近又害怕的样子。 绿藻问了小厮几句话,直接过去了,“姑娘在门口晃了几日了,是有什么事吗?不妨直接说出来,要不然旁人看了,还当陈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了什么官司。” 赵若银忙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姑娘误会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赶紧把误会说开,有什么事姑娘直说就是。”绿藻毫不留情地说道。 第860章 到底想做什么 赵若银在这里晃悠,就是想引起别人注意,她再不明不白地说几句,就会惹得人浮想联翩。 她本来想着,自己又没有上去敲门,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陈府的下人应该不会过来制止她。 谁知道这么快就来了,说话还这么不留情面,她心里着急,面上却强装镇定。 “姑娘说这话,倒像是我不安好心似的。” 绿藻可不会因为她这么说就不追问了,“姑娘来府门外面转了好几天了,也不敲门过去说话,就只是盯着陈府的大门看,让人看了不就是要说这里头有事吗?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要处处为主子考量,姑娘今日可要说明白了,若是不说,我只当你是没事,那就别在这里闲逛,要不然直接让衙门来人把你抓去问话,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 赵若银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本来只当对方是个下人,谁知道说话毫不留情面,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我……我真的没什么事。” 绿藻说道,“好,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说了没事,那我便相信你,既然是没事,你也别在这里转悠了,我们这清清白白的人家,可招惹不起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家。” 绿藻不想搭理她,想去嘱咐小厮,若是她还在这里转悠,就把她吓唬走。 她刚刚转身,赵若银鼓起了勇气,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忙说道,“其实我还是有些事的。” 绿藻回过头说道,“有事就赶紧说,我们主子脾气好才让我出来问你几句,你要是还不知好歹,便真的是不想好过了,不安好心的人,我们可用不着客气。” 赵若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袖中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她说道,“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是下人,又做不了主,我要见这家的主子。” 绿藻生气,这人简直是得寸进尺,就知道是个不安好心的,“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你在这里不合适,赶紧走,要是不肯说就别说了。” 赵若银道,“我站的地方应该不是陈家的地盘吧?我站在这里跟你们好像也没关系吧?要是见不到陈家的主子,我就不说,姑娘请回吧。” 说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她的勇气,这会儿连额头上都是汗,只是她留着额发,绿藻没看见。 这人不是个好说话的,绿藻可以直接让人把她赶走,但是刚刚雅兰说了,让她好好说,所以这会儿她也不敢随便赶人。 绿藻看了她一眼,“你且站着,我进去禀明我家主子,一会儿你若是说不出个什么来,便以寻衅滋事将你送交衙门,你自己想想清楚。” 赵若银道,“我也没做错什么,自然是不会怕你。” 绿藻进去回话,雅兰道,“怎么样?人走了吗?” 绿藻福了福身,“她不肯走,说是要见少奶奶,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她进来了,这个人奇奇怪怪的,谁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让她来不合适。” 雅兰却道,“见一见吧,要不然还让人觉得咱们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竟不敢见人,见一面也没什么。” 绿藻没法子,只得又出去了。 云痕说道,“少奶奶一会儿可要小心一些,这人能在外面待好几日,定不是个好对付的,谁知道她要提些什么要求,当心才是。” 雅兰点点头,“我知道了。” 很快绿藻便把赵若银给带进来了,从进府开始,她就一直在四处瞟着,不敢直接扭头看,但是又很好奇。 这府邸可真是大,进门绕过照壁,一直往里进,走了好远才终于到了前院儿,后面有多大真是不敢想。 见了雅兰,赵若银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雅兰道,“姑娘一直在府门外徘徊,可是有什么事?听我身边的人说,你是要见了我才肯说话?” 赵若银道,“你便是这家的主子了?” “我是陈府大少奶奶,有什么事跟我说就是了。” 赵若银便知道她的身份了,纠结着措辞,过了会儿才说道,“那日我在街上走着,陈大人的马车差点儿撞到我,当日便带我去医馆看诊了,也抓了药,如今已无大碍。” 她又咳嗽了两声,嘴上说着没大碍,却不是这么表现的,雅兰皱了下眉头,“姑娘可还想去仁济堂看看?我听姑娘还在咳嗽。” 赵若银摇摇头,“这是老毛病了,也不是当日陈大人吓的,实在是不敢把这病赖在陈大人头上。” 雅兰道,“也许是旧疾复发,说来说去还是有关系的,姑娘也别客气,去看看不妨事的。” 现在不看好了,以后谁知道会有什么问题,这种事就是夜长梦多。 赵若银又咳嗽了几声,笑了笑,“少奶奶真是好心,不过我真是没什么事,就不用去看病了,今日到这里来是想跟陈大人道谢,只是这府门高大,我看着实在是有些胆怯,本来想在门口守着,看看是不是能见到人,只是也一直没见到,这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雅兰道,“你来过的事我会告诉我家夫君,姑娘若是不用去仁济堂看病,可还有别的要求?” 赵若银微微一笑,“没什么事了,多谢少奶奶见我,我这样身份低微的人,能进这样的府邸见识一下已经很好了,是我的福气。” 说着,她便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就那么直直倒了下去。 绿藻顿时皱眉,刚刚她就在想,这人进来就为了说这些话?就这么走了? 现在可算是应了她的话,这人就是不安好心,倒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姑娘?”心儿和云痕赶紧上前扶她,赵若银闭着眼睛,一副昏死的模样。 虽然她们都怀疑她是装的,但是人家装得像啊,雅兰本想将她送去仁济堂,但是就这么送出去,让不知情的人见了又会怎么说? 左右府中空屋子也多,找一间让她躺着就是了,就不信她一直不醒,等醒过来,直接将她送到仁济堂去,有什么病都一次性看明白了。 第861章 倒打一耙 雅兰让人找了间屋子,将赵若银送过去躺着,又安排了人在身边照顾,等她醒来立马回话。 等把前院的事处理完毕,雅兰回了自己的屋子,心儿说道,“少奶奶还是心善,就这么让她在府里躺着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进了陈府,知道的说是她晕倒了,少奶奶好心让她休息,要是不知道的,没准儿还要说些有的没的。” 绿藻说道,“是啊,咱们府中可是还有老爷和大少爷,只有正妻没有妾室,这种年轻女子进府,谁能说得准外面怎么说?” 雅兰也想到了这一层的,只是那名女子就那么晕了,送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是我太心软了,该听绿藻的,不让她进来,如今是怎么都不好办了。” 绿藻说道,“我已经让人紧紧盯着她,只要她醒了,立马送到仁济堂去,最好不要等到夫人回来,少奶奶管家之后府中还算是太平,出的事越少越好,这样夫人才会信任少奶奶。” 如今也只好这样了,人家不醒,你肯定是不能把人弄出去的,连她到底是何身份都不知道,又往哪里送呢? 结果到了下午,赵若银就是不醒,绿藻笃定她是故意的,想拿水去将她浇醒,这么冷的天气,碰到凉水,再怎么也会有反应。 要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那就肯定是装的,也不用跟她客气了。 云痕却觉得这么做很不合适,“这么做,人倒是醒了,可是她要是说自己病得更厉害了怎么办?如今本就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老爷和夫人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岂不是更不好说?若是让他们误会少奶奶滥用私刑,这更是不好。” 绿藻也被吓着了,坐了回去,“你说该怎么办?我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好的,不想让她进来,少奶奶心善,这个我早就知道的,就不应该进来回话,直接让人赶她走就行了,怕她做什么。” 云痕道,“行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还是去看看她醒了没有。” 屋里,赵若银一点反应都没有,等天都要黑了,陈仲谦和林喜悦一同归家,小鱼紧跟其后,也回了家。 赵若银顿时就有了反应,绿藻就在屋里看着她,这会儿也毫不留情面,“醒了啊?你可真是能睡,竟然睡了这么久,这会儿仁济堂也关门了,要看病等明日,你家住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赵若银不跟她说话,自己从床上下来,咳嗽了两声,然后自己出去。 她要往前院的方向走,绿藻赶紧拉住了她,“你做什么?这会儿主子回来了,你到前院去做什么?府中有的是门,走另一道门就是了。” 赵若银道,“我今日晕倒,多亏了大少奶奶收留,还让我在这里养病,我自然应该跟她道谢。” “少奶奶说了,不必道谢,你早些回家就是了。” 见绿藻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出去,赵若银看了眼前院的方向,点头,“好,那我走就是了,姑娘可真是有能耐,就算是下人,说起话来还是这么硬气。” 绿藻今日是非得盯着她离开才肯放心的,指了指旁边,“走那边就是了,我带你去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听着前院儿那边有人说话,赵若银突然拉了绿藻一把,大喊了一声,“救命啊!” 她说起话来声音柔柔弱弱的,可是尖叫声却很大,夜里本就安静,她这么一喊,前院儿自然是听到了声音。 林喜悦对这个动静很敏感,立马让人掌灯去看,雅兰知道是那边出了事,瞒也瞒不住,便跟着一起去了。 本来路上想跟林喜悦说说的,谁知道走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到了地方。 绿藻气死了,抓着赵若银不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少奶奶好心对你,倒救了你这么一头白眼儿狼,你这是坏谁名声呢?” 赵若银听着动静,知道有人靠过来了,看准时机,竟直接朝着绿藻跪了下去。 “姑娘,今日我当真只是上门来道谢的,我一个小地方来的人,不知道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多有唐突,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恶毒地说我啊,什么贱人,什么毒妇,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听着这些心里如何好受?” 绿藻是个急脾气,听着她如此颠倒黑白,顿时怒火中烧,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生生忍住了。 “你自己听听看,这些话像是个好人家姑娘说得出来的吗?你也真是不害臊啊。” 刚说完,院门口便亮起了灯,林喜悦和雅兰带着人过来了,刚刚在门口自然是听到了那些话。 等林喜悦进来,绿藻上前福身,“奴婢给夫人请安。” 林喜悦道,“这是怎么回事?” 雅兰这才上前将今日之事说了,林喜悦想着,这儿媳妇是让人摆了一道啊,不过这也不怪她,谁知道这人如此难缠,让她一直在外面也的确是不好,结果叫进来就不走了。 林喜悦看了看地上的人,这会儿垂着头,光线又暗,不大看得清楚。 “你说当日差点儿被我儿的马车撞了,可有什么事?” 赵若银摇头,“没有,今日小女子就是上门来道谢的,谁知道少奶奶如此警惕,竟将小女子关在这个地方,如今还颠倒黑白,还望夫人做主。” 这跟雅兰刚刚说的可完全不一样,林喜悦挑了挑眉。 一个是自己的儿媳妇,一个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她相信谁?自然是相信雅兰。 只是这人这么说,一下子便透露了自己的心思,她今日来这里的确是不安好心,带着自己的目的来的。 林喜悦笑了笑,“这可是有意思了,我一整天不在家,家里倒是热闹,晚上还能有官司断。” 她让下人将赵若银带到前厅去,那里亮堂,她这才看清了赵若银的脸,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站起来走到了她身边。 “你是赵若银?” 赵若银抬头,点了点头,然后又做出个仔细辨认的样子,马上跪地行礼,“林主事。” 第862章 毫不留情 赵若银想表现得是刚刚认出林喜悦,只是那演技还是不过关,一下子就让人看出来了。 林喜悦的确是震惊,在她眼里,这名女子落落大方,医术出众,这才能够在这么多人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最近她一直顾着太皇太后,医考结束之后就没有再接触过这些考生,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人。 还想着等忙完这一阵,一定要见她一面,问问她这一路考上来的经历。 却没想到在自己家见到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的确是让人意外。 所有的好感顿时消失不见,林喜悦只瞧着面前的人,微微一笑,“你认识我?” 赵若银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如今自己做的事不好的事,本来就心虚,还在林喜悦面前说话,自然是更加气短,但是又必须要撑住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考试的时候是见过的,林主事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只是我没想到这家的夫人就是您。” 林喜悦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那可真是有意思了,你既然找到了这里来,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家的夫人就是我呢?陈家在京城也不是一般人家,你都知道差点儿撞了你的人是谁,却不知道他母亲是谁?” 赵若银没想到这一点,一时慌乱,只好说道,“并未打听过。” “好,我就当你不知道,我儿的马车差点儿撞了你,都好几日了,怎的这时候找到家里来?可是有什么伤处?” 赵若银摇头,“没有,只是想道谢罢了,在外面不敢敲门,大少奶奶发现了我,便让人将我带进府中,就不让我离开。” 林喜悦问她,“我儿媳妇这是喜欢你?想把你留在府中,所以不让你离开?” 赵若银摇头,林喜悦道,“那可奇怪了,光天化日,那么多人看着,她让人把你弄进府里,又不让你走,这不是让人家说嘴?她要想把你拘住,那不得等云黑风高再动手?” “大少奶奶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无名之辈。” 林喜悦笑了笑,“你有什么名?对于陈家来说,你不就是无名之辈吗?” 她端起茶喝了口,“我也不动你,道谢也不必了,这几日礼部去盛园授课,你可是缺课了?若是没缺课,那就该知道我儿子每日都在盛园,你既然找到这里来,说明他没有搭理你,便想出这个主意,是不是?” 赵若银见过林喜悦的,只是当时是为着考试,林喜悦说的话也都跟考试相关,语气温和,看不出是个这么厉害的人。 这会儿一句一句地质问她,只让她不知道如何还嘴,自己本就理亏,对方还如此强势,当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 赵若银不说话,林喜悦便道,“当日也没有撞到你,仁济堂也带你去了,你道谢的心意我们也知道了,从此之后再无牵扯,你走吧,别让我赶人。” 她点了点头,从陈府离开,这一回没再多生事端。 等她走了之后,雅兰跪下认错,“儿媳识人不清,本以为只是名小女子,想着把事情问清楚,不知道她会如此,还望婆婆见谅。” 林喜悦道,“这事儿的确是你处理不当,你还是太好心了,只当人人都是好的,但挑起事端的又不是你,所以也不必自责,以后做事多想想便是。” “是。” 等前面事情忙过,晚饭之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喜悦坐在那里想事情,陈仲谦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便在一旁说道,“她既然敢冒着风险找上门来,就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让刘青垚看着些吧。” 林喜悦却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雅兰需要机会历练,只让她处理府中的事可不够,以后这整座府邸都得交给她,不能有什么事处理不了就让我出面,还得继续练,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而且那人是这次医考的新晋医官,之前我还当是个有能耐的,如今看来,这心性不纯,正好借着这件事好好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如今还没有进宫,真要是个不好的,悬崖勒马也来得及,要是等进宫伺候了,到时候再把人弄走,影响更是不好。” 陈仲谦道,“你如今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林喜悦笑着说,“没办法啊,我也不能一直那么好欺负,要不然人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因为这药膳局和女医官的事,三天两头就有人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我要是不多想想,早晚要中计。” 陈仲谦很是欣慰,“行,以后不用我出主意了,我夫人真是越来越有本事,我心甚悦啊。” 林喜悦靠在他肩膀上,“我只管了这些事,就觉得分身乏术,你这些年牵扯朝堂,各处权衡,这才是劳心劳力,怪不得这身上怎么也不长肉,不过也好,上了年纪,瘦一些比较好。” 陈仲谦道,“再过几年,过几年就什么也不管了,到时候咱们去游山玩水,这些烦心事都跟咱们没关系,让他们兄弟二人去操心。” 林喜悦想想就觉得美好,笑着点头,“我,我都迫不及待了。” 再说赵若银离开陈府,心中自然是不服气,她本来很害怕的,因为林喜悦毫不留情的那些话,倒是激发出她的勇气来。 她站在暗处,紧紧盯着陈府的大门。 陈府的夫人,这位林主事,不过是乡野出身,也没念过书,如今能成为这样的人物,就不信她没有使过什么手段。 她也是乡野出身,没必要轻贱自己,这样的高门大户,凭什么她就够不到? 再说这位大少奶奶,出身商户,比农户还不如,更是没什么可取之处,她哪里比不上了? 赵若银越想越觉得生气,最后开始憎恨,恨老天爷不公,恨身边人对自己心狠,她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错,若是给她机会,她必定可以一飞冲天,又哪里会在这里被这些人轻贱? 她回想着在府中看到的一切,只觉得十分向往,如今她不算年轻了,要是一步一步走,哪一年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要,这些东西,她全都要。 第863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件事雅兰十分自责,也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心善是好事,但要是对人人都不设防,最后害的就是自己和身边亲近之人。 如果她当时听绿藻的,不让人进来,直接遣人将那人给赶走,便不会有之后的事了。 那名女子显然是想离间她们婆媳的关系,如今没什么事,是因为婆婆相信她,这一点她是清楚的。 若是换一户人家,没准儿现在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人实在是用心险恶。 回屋之后雅兰都还在生气,小鱼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顿时觉得这事儿都是他惹出来的。 “怪我,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雅兰说道,“这跟你也没关系,马车不是你在赶,同安也没有撞到她,当时也让她去医馆了,后来她想跟你说话,你也没有理会,这实在不是你的错。” 她叹气,“婆婆说得对,这是别人的错,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咱们就算有错,那也是错在太好心了。” 小鱼说道,“你放心,我娘会分辨是非,不会怪你的。” “嗯,我知道。”雅兰点了点头,“但是我也会怪自己,觉得还是做不好这些事,以后还是要多想一想。” 小鱼安慰她,“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慢慢进步就是,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心灰意冷。” 雅兰笑着看他,“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才不会因为这件事心灰意冷,其实要是别的时候,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婆婆如此信任我,我最怕的便是出错,所以出现这种事,我就会有些过意不去。” 小鱼点头,“我知道的,说到底还是怕我娘失望,这样其实也不行,你把自己当作她的亲生孩子便好,谁家的孩子也会犯错的。” 雅兰心情好了一些,有心跟他说笑了,便瞪着他说道,“都怪你,肯定是与她说话不够冷冰冰,要不然人家怎么惦记上你了呢?” 小鱼也知道她是在说笑,所以不会往心里去,笑着回道,“那还是怪为夫太出众了,要不然就把我留在家中,不出门好了。” 雅兰笑着说,“美的你,就这么一回,以后可不要了啊。” 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小声问他,“不纳妾,真的不会觉得吃亏了?” 小鱼笑说,“这又不是做买卖,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你只看我爹,这么多年只有我娘一人,我小的时候还有同僚赠妾,也有女子主动投怀送抱,我爹从不看一眼,如今这满京城,谁人不知陈大人一片深情?自不会有吃亏的想法。” “我从小看着我爹如此,等懂事了,自己心中自然也有一杆秤,知道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做,如今更好,皇上都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做臣子的不应当紧跟其后?便是连赠妾的也没有了。” 雅兰自然是满意,谁也不想自己的丈夫还有别的女人,但是世道如此,夫君不纳妾,与正妻不允许夫君纳妾,这是两件不同的事。 她希望丈夫身边只有她一人,但同时也不想做别人口中的那种妒妇,虽是自私了,但是她心里就这么想的啊。 小鱼知道她的想法之后却道,“人人都是有私心的,这也不能算自私,家中关系简单,对整个家族都好,这是为了家族繁盛,再者,你若是只想着自己的贤名,便把我往外推,我心中才会不高兴,只觉得你不在意我。” 雅兰十分庆幸自己的夫君生在这样的人家,从小耳濡目染,公婆感情十分好,成婚多年也依旧恩爱,这样的榜样在前面,他们夫妻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我很在意你,孩子都有两个了,怎么会不在意。” 小鱼抱了抱她,“我知道,我也很在意你。” 多年夫妻,这么说一句,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红了红脸,然后歇下。 林喜悦料定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果不其然,过了几日外面便有传言,说是药膳局主事与新晋女医官有私,这才让其通过考试。 这事儿在盛园就有人传,至于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赵若银说的。 这件事瞒不住,但是不会传得这么快,除非是有人刻意散播消息,连平日里身处内宅的雅兰都听说了外面的传言。 她没想到赵若银竟会如此,当初还说这个人很有本事,竟然凭着自己闯出了一片天,是女子的表率,她还因此想生一个女儿,现在再回过头来看,真是讽刺至极。 赵若银这么做,明显就是想让陈府的人再去找她,雅兰不想找也得找,因为这涉及到林喜悦的名声。 医考才是第一届,在这个男人说了算的世道里,能让女子参加这样的考试,参加选拔,甚至可以进宫做有品级的医官,这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雅兰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林喜悦会遇到多少麻烦,顺利举行医考必定是排除了千难万险,好不容易才为女子争取到的这个机会,不能让赵若银这样一心想要攀附权贵的人给毁了。 朝中那么多人盯着林喜悦,这件事若是继续发酵,对林喜悦肯定不好。 就算是皇上站在林喜悦这一边,也不能在争议如此大的情况下一味向着,到时候多少努力会白费? 光是想到这些,雅兰就气得不行,就算知道这是赵若银故意的,也只能让她如意,又让人去找了她。 绿藻是个脾气急的,但就算是她,也知道这是势在必行,实在是没法子。 只能说这个女人太不要脸了,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府要脸,而她不要,自然是要在这件事上被她拿捏。 赵若银这些日子简直变了个人,从最开始的谨小慎微,变成了现在的目标明确,想尽办法也要进入陈家,做小鱼的妾室。 她自然知道这么做代表着什么,林喜悦是药膳局主事,如今就算她已经被录用,但是林喜悦一句话就能让她失去这个机会。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找到了另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因此被除名,就不信没有人说是林喜悦有私心。 第864章 做伴读 雅兰都知道了这件事,林喜悦就算每日进宫,也有所耳闻。 连小朵在宫中都知道了,林喜悦进宫为太后看诊,诊脉结束,被人请去了凤仪宫,小朵就是想说这件事的。 “如今后宫中都有人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喜悦喝茶,“好不容易通过了医考,大约是觉得做大夫没出路,惦记上嫁入高门大户了,只因为当日差点儿被你哥哥的马车撞到,之后便生出了这些想法,如今这样就是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人还是蛮多的,但是林喜悦没想到她通过了医考还会如此,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第一届医考,有女子通过考试,林喜悦是十分高兴的,她所做的这些努力,有人不负期望,给了她回馈,如何能不高兴,不自豪? 整个过程,她全无私心,就算比谁都希望这人能顺利通过,也从没有从中用过什么手段,以此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而如今,这位在她看来前途光明的后辈,竟然看上了她儿子,想着要做小妾,为此连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都不要了。 小朵听着也是生气,她是林喜悦的女儿,也是一名大夫,知道林喜悦心中所想,所以同样气愤。 “这人实在是不知好赖,靠着自己的本事让人看得起,难道不比做人妾室来得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林喜悦说道,“这世上的人有很多种,有人觉得需要靠自己赢得脸面,而也有人认为做大户人家的妾室,那就是自己的本事,自然不能用一样的标准去看待,先前是我看错了。” 只是还是觉得惋惜,这么年轻,就能通过考试,第一届考试,底下也不敢做什么手脚,她能通过就说明实力过硬。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却要掉转车头走歪路,真是劝也劝不住。 这一次真的是看走眼了,也可惜了这一个名额,这样的人,德行有亏,肯定是不能让她继续做医官的。 当然,也不可能让她真的成为小鱼的妾,陈家也不会要这样的人。 小朵说道,“如今,要想让她离开倒是也容易,她到底没那么大的胆量,只是仗着咱们不想撕破脸,所以才如此行事,只要让我的人去找她,用皇后威仪威慑,想来就可以让她自己放弃,主动回家了。” 林喜悦道,“这样自然可以,只是因为这么点事情,要让皇后出面,实在是不合适,你嫂嫂如今管家,此时也是她一个难得的历练机会,赵若银是正经考上了医官的,就算是放弃名额,那也得光明正大的,要经得起人问,这么做不大好。” 她不想把小朵扯进来,这事儿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再者,要用强的话还有刘青垚,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她也想看看这赵若银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小朵见林喜悦不想让她插手,也就不说什么了,“那我便先不管,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娘开口就是了。” 林喜悦道,“自然会的,你每日管着后宫诸事,又要照顾四个孩子,也是劳心劳力,其他的事就不要过问了,我已经帮不上你的忙,哪里还会让你更加劳累。” 小朵微微一笑,“倒是也还好,几个孩子都很乖巧的,这两个小的还不到一岁,但是却十分懂事,每日都很少哭闹,只是有一点,不能让他们两个分开,得在一处才行,兄妹两个感情很好。” 刚刚林喜悦已经看过小外孙,幼安也来向她请安,这会儿竟然又想看了,这小孩子真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够,还是这么乖巧的孩子。 林喜悦道,“这也是你的福气,孩子个个都乖巧,多少母亲羡慕不来的?” “是啊,我如今也是个个都喜欢,每日都要见着才好,就是平舟大了,每日要去念书的,也不能一直拘在身边,这孩子老说父亲教得好,回来跟我说又学了些什么。” 林喜悦听着也欣慰,陈仲谦能教外孙,他也很高兴,在这事儿上十分积极。 小朵又说道,“前日皇上说要给平舟找伴读,在宫里一同念书,我想让诚哥儿进宫来同平舟一同念书,一同来的还有平炜,娘觉得如何?” 林喜悦没意见,反正是陈仲谦在教,孩子都是自家的,他教起来也顺心,只是给皇子做伴读,这又是荣耀,只怕朝中不少人又要不平了。 “皇上怎么说?” 小朵道,“皇上自然是没意见,几个孩子年岁差不了多少,在一处也说得来,又是爹亲自教导,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林喜悦道,“若是皇上觉得好,我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还要回去跟你哥哥嫂嫂说。” 小朵也知道她的顾虑,笑了笑,“不过是小孩子读书,现在还没那么多关窍,皇上都觉得没事,家里也不要多心了。” 林喜悦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从宫里回去,去了趟盛园,那赵若银这几日如常人一般,和其他人一同上课,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得知林喜悦来了盛园,她做好了见林喜悦的准备,谁知道还没过去,又听说林喜悦已经走了。 赵若银在半路上,看着其他人略带嘲讽的眼神,只觉得自己丢了人,这位林主事是特意来这里下她的脸面吗? 一名叫周子豪的医官说道,“赵姑娘这是去见林主事吗?不过去得太晚了一些,已经走了。” 赵若银道,“我不过是来花园里看看花,没那个意思。” 周子豪四处看了看,笑着说道,“这花园里也没花啊,大冬天的,看哪门子花啊。” “这似乎跟你没关系吧?”赵若银冷哼了声,“林主事没找我,可是也没找你啊,你在我面前嘚瑟个什么劲儿?” 她当日去了陈府,晚上才回来,这件事其他人都知道的。 当然,也是因为她自己四处散播,要不然大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们在盛园住着,平时都是自由行动,谁也不会管你去了哪里,甚至都不知道那日她回来得很晚。 结果她自己说自己去了陈府,那样子还活像被欺负了似的,欲言又止,让人浮想联翩。 第865章 小丑一般 赵若银就想让人知道她和陈家有关系,他们心中自然不满,但接下来几日,陈家没人来找过她,其他人又觉得是她自己搭了戏台子唱戏。 只怕赵若银也一直盼着,今日得知林喜悦来了,才会如此急切,谁知道林主事只是来打了个照面,直接就走。 这让其他人心里感觉很好,赵若银真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见她如此,其他人自然是要笑话。 这些人最开始也是很佩服她的,小小年纪,竟然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让人高看一眼。 后来她又主动让人觉得她和林主事及礼部的陈大人有关系,让人想她是不是靠着关系才有了这样的成绩。 想到这些,大家自然又开始看不上她,而如今林喜悦的举动,又好像在告诉大家,这都是赵若银自己编造的,更是耐人寻味了。 赵若银面上装作不在意,却是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其他人私下笑话她,只当她没脑子。 “你们说,她真的是靠着林主事才通过考试的?” 另一人摇头,“我倒不这么看,那林主事再是想让女子通过考试,也不会在第一次医考就动这样的手脚啊,这不是给人家递刀子吗?这几日也没见她解释,我倒觉得是没什么心虚的,所以才不解释。”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是这样,要是林喜悦很着急地解释,反倒是显得心虚,现在这样,就好像是根本不在意赵若银说什么似的。 现在看赵若银又要做什么,她只当人家是好拿捏的,结果现在尴尬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赵姑娘到底是想做什么啊?以后进宫做事,现在得罪了林管事能有什么好处?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又有一人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忘了当日她对陈大人多么殷勤了?要我说,这是觉得做医官不够好,想攀上高门大户,直接过好日子了。” 这么一说,大家瞬间便明白过来,赵若银的目的一下子就清晰明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她老想让人觉得她和陈家有关系呢,这是想让陈家迫于压力,将她收了,但是没想到林喜悦宁愿让人议论也不搭理她,陈大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大家只觉得赵若银傻,她的确是有几分姿色,这不假,但是京城是什么地方?陈家又是什么身份? 这样的身份,想要漂亮的小妾还会没有吗?现在没有,只能说明人家不要,她真当人家是没见过好的啊? 林喜悦回家之后,雅兰便来找了她,说了想去找赵若银的事,“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也不能任由她这么胡说八道,我去问问她到底是想要什么。” 林喜悦点点头,“这样也好,只是你可要做好准备,这姑娘心思不纯,只怕是惦记上了小鱼,你别被她气着了。” 雅兰说道,“我明白,只是我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不顾及脸面,这婚姻大事对女子何其重要?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有这样上赶着的,而且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做妾?这样的我还是头回见到。” 林喜悦笑了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认为稀奇,可就是有这样的人,这上哪儿说理去?你只听着她说她的条件,先别记着开口,我倒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是。” 林喜悦并不怎么在意赵若银的事,又跟雅兰说起了今日小朵提的那件事,想让志诚进宫给平舟做伴读。 雅兰哪里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能有这样的机遇,有些不确定地道,“诚哥儿的身份够吗?” 林喜悦道,“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诚哥儿若是进宫做伴读,便不能日日在家中了,总要等休沐才回家,要不然每日跑来跑去实在是麻烦,这事儿也要跟你们商量才行。” 雅兰觉得受宠若惊,能让皇后娘娘看上已经是诚哥儿有福气,还要跟他们商量,问他们的意思,给了足够的尊重,谁能不高兴呢? 这几日因为赵若银心情不好,现在却觉得没什么了,要看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要总是去想着那些烦心的人和事。 “我会和相公商量,想来他也是愿意的,我自然是觉得很好,这是咱们诚哥儿的福气呢。” 平舟可是嫡长子,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就是太子了,志诚做了他的伴读,以后就是太子伴读,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她也明白,这是皇后娘娘想要抬举诚哥儿,给他这个难得的机会,自然是应该珍惜,也要心怀感恩。 林喜悦道,“这样也好,本来你公公也想教家里这两个孩子的,只是公务在身,又要教平舟,有些顾不上了,如今在一处读书,倒是可以一起教了,过几年让飞哥儿也进宫去读书,便省心了。” 雅兰笑着说,“我倒是不用操心了,进宫读书,这俩孩子便不敢调皮了。” 等小鱼回来,雅兰便跟他商量这件事,他自然也没有意见,笑着说,“好在咱们家两个孩子被你教得很好,都懂事,要不然皇后娘娘想抬举也没法子,皇上的儿子选伴读,那自然也不能选调皮捣蛋的。” 雅兰道,“他们生性乖巧。” 小鱼说道,“哪有什么生性乖巧,是你教得好,就不要谦虚了,你是个好妻子,好媳妇儿,也是好母亲,我都知道的。” 雅兰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也没怎么教啊。” 主要是家庭氛围好,家中又没有妾室,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孩子想不乖巧都难。 小鱼笑了笑,“反正就是你的功劳,我都知道的,我还想着你再生个闺女,上次不是说生闺女吗?” 雅兰嗔怒,“那也不是我说生就能生的啊,不理你了。” “我知道了,得我和你一起生。”小鱼故意逗她,“一起好不好?” 笑闹了一阵,歇下了,雅兰没有跟他说次日要去见赵若银的事。 对于小鱼来说,赵若银真的什么都不算,所以没必要在他面前提,要是跟他商量,反而显得怪怪的,想想就很别扭。 第866章 狼心狗肺 雅兰是因为婆婆的名声,还有陈府的名声,不得不去找赵若银说这件事情。 要不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个女人,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去盛园,让那些人看见了,也不知道背地里要怎么说。 虽然知道赵若银会主动将那些消息散布出去,就算是在别处见面,她也是忍不住的,可到底会缓一缓。 所以她就选在了茶楼,自己在那里坐定之后,让人去把赵若银找来。 不过是普通的一次见面,她是为了避嫌才在茶楼见的,结果赵若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应该是把自己所有能穿戴的东西都穿戴上了,头上就插了好几只簪子,不过都是素银簪子,看样子她也的确是没什么好东西。 雅兰并不是瞧不起穷人,只是像赵若银这样的,自己日子过得不好,便要去让人家不顺心,她自然不喜。 雅兰在楼上看到她,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当初没见过面的时候,还觉得这名女子特别有本事。 想想自己先前说过的话都觉得后悔,有本事也的确是有本事,可同时也没有脑子。 你说你辛辛苦苦的通过了医考,多少人羡慕,进宫当了女医官,回乡不也是人人都捧着的吗?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堪。 这女子当日说话温温和和的,但没想到却是这种人,其实仔细想想,她骨子里就流露出了那种目光短浅的特质。 当日进了府中,听绿藻说她四处打量,恨不得直接选个院子住下,现在想来人家的确是那么琢磨的。 雅兰不由得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实在是可惜啊。 赵若银从来没有进过这样的茶楼,其实这间茶楼也很普通,并不是京城很上档次的地方。 可就算是这样的小地方,她也不敢进来,都是要钱的,听说一壶茶就得要上一钱银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想,自己过去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不过是茶楼而已,有什么不敢来的呢? 若是她成了陈府的人,这满京城谁不将她捧着,只有到了那样的地步,才算是出人头地,才能让她母亲过上好日子。 上楼的过程中,她就已经把这些想好了,见到雅兰的一瞬间,她又换上了一副面孔,恭恭敬敬的说道,“给少奶奶请安。” 雅兰也不跟她兜圈子了,这个人在外面散播谣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何必顾着场面。 “今日让赵姑娘来这一趟,实在是辛苦你了,咱们就快快把话说清楚,大冷天的在这里待着也冷。” 赵若银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杯茶喝,雅兰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赵姑娘这又是何必呢?好不容易通过医考,其实我婆婆可是非常看重你的,这一次医考相当公平,你若没有本事,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凭着你自己的本事,将来在宫中立足,你可是除了我婆婆之外的第一位女医官啊,这还不够好吗?你又何必自降身份,如今做出这让人唾弃的事来。” 赵若银喝了半杯茶,放下茶杯,看着她盈盈一笑。 “少奶奶这话怎么说?我做了什么就让人唾弃了?当日陈大人的马车差点撞到我,好心带我去仁济堂看病,还给了好些药材,我记着他的恩情,所以上门去道谢,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对我夹枪带棍的,我可是没做什么,如今倒成了我的错。” 绿藻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已经忍不住了,还好心儿拉着她,要不然她能直接上去扇赵若银两巴掌。 如果赵若银顶着那张被扇了巴掌的脸,从茶楼出去,再一说跟陈家大少奶奶见了面,那可真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这女人本来就心肠歹毒,不安好心,可不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绿藻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冲动,所以她忍住了,只是冷笑了一声,“赵姑娘可是好口才,还不知道医术如何,但至少知道这口才是很好的了,当日在府中,我们家少奶奶好心让你在那里养着,等你醒了再走,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忘恩负义,竟然在老爷和夫人回来的时候装作是少奶奶把你关在那里,好在夫人明察秋毫,也信任我家少奶奶,要不然还真让你给祸害了,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的?” 赵若银说道,“我说的也不算假话呀,但是我晕倒了,你们也没问过我的意思,就把我放在那间屋子里,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关着我?突然之间醒了,我吓坏了还不行吗?姑娘用得着用这样恶毒的话来说我?” 绿藻瞪眼,这还成她的错了啊,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人,她也算是口才好的了,跟人吵架几乎没输过,但遇到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还真是没法,主要是人家不要脸,你自己得要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吵起架来处处受限,简直能把人给憋屈死。 心儿小声说道,“好啦,你就安心站在旁边吧,听少奶奶说,一会儿事情还没说完,你自己倒气得够呛,我们还得安慰你。” 绿藻重重的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些,眼不见心不烦,要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上去给她两巴掌。 雅兰说道,“今日让你来也是想问问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陈家也没什么欠你的,跟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要这么跟我们过不去,如今外面的传言可不大好听,要说你通过了医考,我婆婆可是你的大恩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的?” 赵若银说道,“少奶奶刚刚也说了,这一次医考十分公正,我能走到这一步,那肯定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这会儿林主事怎么又成了我的恩人了?难不成她在背后替我疏通的关系,这我可是不信的,所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雅兰问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婆婆,你又哪里来的机会参加医考呢?我婆婆凭着自己的本事才争取来这样的机会,在你眼里却是一文不值,你这人也真是够狼心狗肺的了。” 第867章 想要做妾 雅兰虽然出身商户,但也是千娇万贵的长大,家中除了赵氏那个继母,其他的人口关系还算简单,也十分亲近,所以从小没什么机会骂人。 对于她来说,说人家狼心狗肺,就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可赵若银却不为所动,还笑了笑,“我狼心狗肺也好,自私自利也好,这都没什么,人在世上活一世,那就得靠自己为自己争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少奶奶这是嫁进了好人家,有了好日子过,所以不理解穷苦人家的心思,现在高高在上的指责我,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了?你还不是出生商户,要不是攀上陈家,你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自己都知道这其中的好处,现在倒是一脸天真的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真是好笑啊。” 这回雅兰也有些忍不住了,她和小鱼是在书局认识的,互相有意,之后那是三媒六聘正式定了亲事,双方长辈都没有意见,这才成亲的。 且当初她也并没有了解过小鱼的家世,便已经对他心生好感,就算他只是普通人家的穷小子,她也会嫁给他的,怎么到了这人嘴里就如此不堪了。 陈家家世是不俗,可她可以指天发誓,她从不是因为这个才对她的丈夫倾心。 但是对面前这个人没必要说这些,对方就是要让她着急,如果真的着急,甚至指天发誓,那可真是着了她的道了。 雅兰手紧了紧,控制住脾气,看着她说道,“那你要怎么为自己争取?今日找你来就是想问问这个的,你到底要怎么才肯停止在外面散播谣言?” 赵若银冷冷一笑,“少奶奶不是很清楚吗?要不然今日也不会来见我了,我既然与陈大人有缘,便想着将这缘分延续下去,陈大仁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家中也无妾室,可见少奶奶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会家里这么省心啊。” 她能这么想其实也不奇怪,陈家父子都不纳妾,有的人说是夫妻情深,当然也会有人说是正妻有手段。 林喜悦不在意这些,雅兰自然也不会在乎,只是这会儿本就看不惯面前这个人,对方这么说,她自然也生气。 “你了解我家里的事吗?我们夫妻如何,可不用你一个外人来说,赵姑娘,我活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你这种人,自己给自己张罗亲事,还是给人做妾室,你是真不觉得害臊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亲戚,只觉得脸都给丢尽了,真替你家里人心寒,全然不顾他们的名声啊。” 在任何时候,给人做妾都是无奈之举,真没见过上赶着做妾的,而且她都已经通过了医考,实在是无法理解。 说到家里人,赵若银还真是不在意,笑了笑,“他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雅兰道,“你族中兄弟就没有要科考的?你这么做,那是败坏自己的名声,对他们可不好。” 赵若银笑得更开心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中的人对我可不好,他们怎么样我还真不在意,要是对他们不好,那就更好了啊,我报仇了。” 这让雅兰更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让她一个从小到大没怎么跟人红过脸的人气成这样,这女人也真是有本事。 见雅兰生气,赵若银气定神闲地说道,“其实这对少奶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啊,陈家地位越来越高,陈大人迟早是要纳妾的,我通过了医考,也算是有才之人,这样的女子给他做妾,不比旁的好吗?” 她现在是装也不肯装了,以前还做出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来,说话面带羞怯,仿佛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把她吓着,让人忍不住轻声细语。 可现在呢,就这么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还一点儿都不害臊,这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雅兰说道,“你真当我没有脾气?你这样的,进了陈家岂不是引了祸害进门?我便是落下个嫉妒成性的名声,也不会让你这种人如意。” 赵若银只觉得自己手上有把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今日又找我来这里做什么?反正林主事的名声要紧,少奶奶自己想想清楚。” “就像你说的,她好不容易才当了药膳局主事,才说服了皇上新增医考,让女子参加考试,如果这时候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来,这事儿还能继续吗?你也不想你婆婆的努力打水漂吧?” 雅兰气急,“赵若银,你简直不是个人,若是没有我婆婆努力,你能有今天?你连京城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现在仗着自己要做医官了,便如此不要脸,老天把你生成个女子,简直是对女子的侮辱。” 赵若银说道,“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嘴长在我身上,而且我是新晋医官,虽然还没正式任用,但我的生死也不是一件小事,你们陈家势大,当然可以让人把我除掉,只是你们敢吗?” 雅兰摇了摇头,不是不敢,而是不会,陈家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赵若银还是不懂,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蠢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那就是暴露自己的本性,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闹出这样的事,惹得朝中大臣针对我婆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怕是做不了这个医官了,真的值得?” 赵若银先前有过犹豫,但是当她看到了仁济堂女医的日常,又看到雅兰这样的豪门贵妇的日常,两下对比,那点儿犹豫便消失殆尽了。 做什么医官,到底是个伺候人的,以后一样没有好亲事,还要冒着杀头的风险。 给人做妾又怎么样? 陈家这样的人家,在意脸面,又是皇亲国戚,十分尊贵,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一旦目的达成,以后才真的是锦衣玉食,这才是她努力这么多年想要得到的一切。 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来指责她? 她笑了笑,“你要是觉得做医官那么好,你怎么不去做呢?” 第868章 劝不听 要说赵若银有没有过犹豫,那肯定也有,毕竟现在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 但是她更想要的是雅兰这样的人所拥有的一切,况且她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就算是现在放弃,林喜悦就会不计前嫌吗? 不可能的,人都已经得罪了,那就没办法再讨好,她何不借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 虽然陈家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在外面说的那些话,这么多天了林喜悦也没来找过她。 但是这陈家大少奶奶不是已经来了吗?如此看来,他们并不是不着急,只是想拖着,让她自己放弃,那她偏偏就不放弃。 京城这样的地方,到处都是有钱人,人家随便丢弃的东西都是小地方庄稼人见也没见过的。 她又不缺胳膊少腿的,模样也不错,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接触到这样的人,凭什么不把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 赵若银就是不服气,怨恨老天爷不公,让她从小就过这样的日子,如今有了机会接触到富贵人家,却还有人在前面挡她的道。 说什么靠着自己很好,做医官很好,刘雅兰她婆婆就是药膳局主事,让她做医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再不济,还能去仁济堂呢,以后不是一样有机会进宫吗? 她又这样的机会都不去,现在却在这里说做医官的好处,真是恬不知耻。 雅兰实在不知道怎么跟面前这个人说话,只能说还是太年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也想不明白。 “我若是有你的本事,不用你在这里给我出主意,我自己就会去了,只是有些人空有才能,却没有脑子,只顾着眼前,不想着以后,全无大局,实在让人感慨。” 听了雅兰的话,赵若银冷冷一笑,“少奶奶像是多为我考虑似的,陈府那么大的地方,容不下一个妾室吗?少奶奶若想做贤妻,那就要多为夫君考虑,总不能让陈大人主动开口吧?自己选了人进府,人家才会说你一句贤惠。” 雅兰看着她,轻笑了声,“看来今日咱们是说不到一处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既然劝不住你,便由着你去,以后别后悔就是了。” 说完她就带着人走了,赵若银坐在茶楼上,又待了好一会儿才走。 路上雅兰不说话,心儿便说道,“主子何必为这样的人动气,今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仁至义尽,她不愿听是她的事。” 雅兰说道,“这人实在难缠。” 其实还是陈家处事清白,不会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赵若银这样的,要是放在别的人家,命还在不在都是另一说,哪容得了她在这里叫嚣。 赵若银就是捏住了软柿子,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呢,殊不知早就让自己危险重重了,现在她应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陈家人,不是别的,要不然会这么容易? 绿藻说道,“少奶奶,她这摆明了是想给咱们大少爷做妾,现在在外面散播谣言,就是想逼少奶奶就范,可不能落入她的圈套啊,就算是您和大少爷感情好,那也架不住有人在中间横着,长久下来肯定是会有问题的,千万别听她的。” 绿藻就是知道自家少奶奶脾气好,现在赵若银在外面散播关于夫人的谣言,还涉及到大少爷,她要是真为了家里人妥协,以后可是难办了。 雅兰说道,“你真当我有那么傻呀,给自己的夫君找别的女人?我可不会为了所谓的名声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婆婆没有出手,就是想看看我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我要真是就此妥协,落入了那个女人的圈套,婆婆以后才真的是不会信任我了。” 绿藻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傻到那个程度,真要是做这个决定,她都是不能忍的。 “那就好,我可是很担心少奶奶呢,以陈家在京城的地位,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办不成,少奶奶也别太担心了,再不济还有夫人在呢,少奶奶就去找夫人帮忙,无非是有些丢人,但总归是不会留下什么麻烦。” 雅兰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我还是希望能通过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也让婆婆放心把家里的事交给我。” 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到了府门外头,心儿扶着雅兰下车,正好看见旁边有人探了个头出来。 她没有声张,而是装作没看见,和绿藻一起扶着雅兰进府了。 她落后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回去了,进了屋里,把自己刚刚看到的说了。 绿藻一听就火大,“你看见那个杏儿了?” 心儿点头,“就只看到了一眼,但应该不会错,她看到我看向那边,立马缩回头去,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又为何会怕我看见?那样貌分明就是她。” 绿藻说道,“难不成她又得了来送蔬果的差事?只是都这会儿了,送东西早就该送完了,她也应该跟着回去了,在府门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心儿摇头,“我哪里知道啊,不过刚刚进来之后,我就让阿荣出去跟着了,她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阿荣肯定会告诉咱们的。” 阿荣是雅兰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回府之后就充入陈府小厮行列,没有留着自己用了,如今就在门房做事。 他肯定是可以信任的,只等着他回来回话,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杏儿就清楚了,做了什么也清楚了。 雅兰听了这些话,一直都没有开口,绿藻就有些好奇。 “少奶奶,您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雅兰说道,“我在想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杏儿,如果真是杏儿,她频繁出现在府中,到底是做什么的?而且这时间也太巧合了一些,这些日子赵若银生事,她便经常出现在府中,之前她犯了错,我将她送到庄子上去,难不成她因此怀恨在心?” 绿藻和心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按理来说,那个姓赵的出身乡野,来京城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没准儿就是有人在后面给她出主意。” 第869章 从她入手 如果这个出主意的人是杏儿,那就说得过去了,之前她犯了错,雅兰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她肯定是不愿意的,那李婆子还求了情呢。 虽然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那杏儿心高气傲的,如何能接受? 最近她频繁到府中来,虽然是借着送东西的由头,但谁知道是不是她顶了别人的差事来办自己的事? 若是她在府外遇到了赵若银,把府中的情况跟她一说,赵若银不就掌握了府中的事吗?所以才知道在外面说些什么才有用。 怪不得她总觉得赵若银对陈府很了解,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有人在给她做内应。 杏儿找机会来到府中,就是打探消息的,原来如此,原来竟然是这样,还真是小看了两个人,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也是不容易啊。 很快便证实了雅兰的猜想,阿荣过了半个时辰回来回话,说那个人真的是杏儿,消失在了麻雀胡同,他在外面守了一会儿,之前总来门口的那名女子也进去了。 自然就是赵若银了,若说她们没什么关系,那谁也是不信的,这两个人肯定私下有来往。 她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就不知道了,但现在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赵若银弄进府中,至于最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就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了。 绿藻听了之后气坏了,“那个贱蹄子可真是不知好歹,少奶奶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犯了错还让她去田庄上,没有直接发卖出去,她还想怎么样,不知足吗?” 雅兰也是没想到杏儿会如此,她只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却没想到有些人就是不能轻饶的。 她觉得自己是好心,可对方还是怨恨她,这些日子不知道在背后如何恨她呢。 “要我说这个人就是留不得了,现在就敢做出这种事,以后要让她有了机会,不得直接要了咱们的性命啊?简直就是个白眼儿狼,少奶奶没有必要再顾及她们母女两个的颜面,直接发卖出去,不要留情,就是夫人知道了也会理解少奶奶的,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雅兰当然知道这一点,婆婆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虽然不会说什么。 况且当日杏儿犯下那样的错,本来婆婆就主张将她发卖出去,是她心软才给留下来了,谁知道还是个祸患。 如今她都不好意思在婆婆面前提起,只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如实说的。 她摇了摇头,“是要发卖出去,但是不是现在,她还有用处呢,既然知道了她和赵若银有联系,这件事情倒好办了,先前我还想着要处置赵若银不容易,毕竟她又不是府中的人,虽说在外面散布谣言,可是不容易抓到证据,就算是报官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公公婆婆又不喜欢用那些不好的手段,正是发愁,便有人送上门来了,现在从这杏儿入手不就很好吗?” 几个丫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雅兰其实也还没想好怎么利用她,但现在不打草惊蛇,肯定是有用的。 晚上林喜悦回来,雅兰便去身边伺候,将今日之事说了。 听到赵若银说的那些话,林喜悦明显叹了口气,劝不住啊,真是劝不住。 有的人好不容易有了条出路,却要自己给堵死,去寻一条她认为更好的出路。 “她要怎么做随她就是,你应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必再去见她。” 赵若银这是自己在断自己的路,这些传言越来越厉害,自然会有人觉得这一次医考不公,本就那么多人看不惯女医官,借着这个机会,自然要让她无法入宫。 林喜悦想着,都不用她开口,就会有人削了赵若银做医官的资格,这一年的努力也都白费。 而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想想到这些,又或是都想到了,但是毫不在意,她只想着做个富贵人家的小妾,想要的一切便都有了。 雅兰又说道,“先前送去庄子上的那个杏儿,今日我的丫鬟在府门外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让人跟上去才发现,她似乎和赵若银是有来往的,看来这两个人一点也不简单。” 林喜悦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看着雅兰说道,“你作何感想?” 雅兰说道,“可以心软,但是不能一味心软,有时候心软反倒是会害了自己,害了身边的人,若不是我当初心软,放过了杏儿,也不会有现在的事,说到底还是自己惹来的祸事。” 林喜悦点了点头,“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着,这个杏儿既然和赵若银有联系,那便可以从她入手,赵若银自信满满,只怕也是因为自己有这个人当帮手,只觉得能将陈家人掌握在手中,她说什么我们便要听什么。” 林喜悦说道,“很好,只是这个杏儿可不是好利用的,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些许好处可没办法让她尽心。” “那就给她个大好处。”雅兰说道,“她的年纪也该定亲了,府中的丫鬟要二十出头才许人家,可是她们母女着急得很,听说李婆子前年就开始念叨杏儿的亲事了。” 林喜悦嗯了声,“有这回事,在我面前也提过,我只说杏儿太小了,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 雅兰说道,“李婆子和杏儿当然都想挑个好郎君,只是不知道对她们来说,什么样的才是好的,我便让人去寻摸几户人家,只看她们觉得哪个好,解决了终身大事,那杏儿想来是会听我们的。” 林喜悦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之前给丫鬟许配的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没有大富大贵的。 但是对于杏儿来说,这些人家自然是不够好,她要的肯定是能让她享福的人家。 普普通通的人家,哪怕清白立身,她也看不上。 而有些立身不正,但腰缠万贯的,在她那里只怕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了,她自然是看得上这样的。 雅兰只给她选出几个来,按着给丫鬟配婚事的规矩办,至于选哪个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第870章 温馨时光 杏儿这种人,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但要是不给她好处,现在又没法解决赵若银。 借着给她说亲事的由头,让她自己选择一户人家,是好是坏都是她的事,如果她真的眼光好,自然会选中那户好的。 可若是她一心想要钱财,选到什么样的就不是别人能做主的了。 林喜悦赞同雅兰的这个办法,的确可以一石二鸟,既处置了杏儿,又让赵若银自作自受。 “你的办法很好,就是要好好把握,要不然也没那么顺利的。” 雅兰点头,“婆婆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太皇太后病重,这些日子可是费了不少心,家里怎么还能让您继续操心? 林喜悦笑着说,“有你在,的确是省了我很多事,是个能帮忙的儿媳妇,有你也是我们陈家的福气。” 雅兰很是不好意思,“当不起婆婆夸奖,其实也是我自己处事不当,这才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害得婆婆被人议论,实在是不应该。” 林喜悦说道,“现在还是学习中,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咱们是自家人,不用事事都觉得对不起家里人,没人怪你的。” “嗯。”雅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婆婆。” 等她回去了,林喜悦才长舒了一口气,最近的确是够累的,她怕雅兰心里多想,也不想表现出来,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松快了。 林喜悦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但是这时候的婆媳关系其实比前世更加复杂,处处都要注意。 佩儿说道,“夫人累了吧?这就让人打了水来,先烫烫脚。” 林喜悦点头,这大冬天的,又这么累,能烫烫脚也是享受了。 实在是有些累,林喜悦烫脚的过程中都差点儿睡着,晚饭送来的时候,陈仲谦也回来了。 大冬天的,就不一起吃了,都各自在院子里吃的,懒得走动。 今日她特意让厨房准备了火锅,还是她最喜欢的麻辣锅,累的时候吃这个最好了,大冬天的也可以发发汗。 红色的汤底,看着就十分诱人,林喜悦光是闻着香气就觉得自己饿了,恨不得吃下一头牛。 端上来的时候还没有煮开,只是在厨房里把锅底配好了,但就算是这样,香气还是足足的。 桌子中间放炉子,里面已经放好了火炭,要烧开还需要一会儿。 厨房的人提来好几个食盒,将其中的菜一一端出来,林喜悦喜欢的菜全都有。 吃火锅怎么少得了毛肚,好在虽然是在古代,但是毛肚还是能吃到的,而且这东西并不值钱。 这时候的人缺衣少食的,要是穷苦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肉,对他们来说,最好吃的肯定是带油脂的肥肉,瘦肉和排骨都不值钱,更不用说这种内脏了。 虽然这时候不能随便杀牛,但也不是买不到,会有官府批准的牛可以杀,也有购买渠道,只是不像前世那么容易罢了。 大户人家想吃牛肉并不难,这种牛下水就更不难了,所以每次林喜悦想吃火锅,就提前跟厨房说,吃的时候肯定就有毛肚端上来了。 以前家里只有她吃这个东西,其他人都无法理解,后来看她吃得那么香,其他人也跟着尝试,现在都喜欢上了。 除了毛肚之外,还得有鸭肠和虾滑,要是没有这几样东西,这顿火锅就像是白吃了一样。 其余的还有郡花,薄薄得猪肉片和牛肉片,再加上这时候有得各色菜蔬,一样只有一盘,但是架不住样数多啊,还是摆了满满一桌子。 另外还有吃火锅需要的各种调料,这些都是林喜悦要求的。 这时候其实也有火锅,但是跟她吃的这种还是有区别,锅底是清汤的,也不会准备这么丰盛的佐料。 她爱吃火锅,厨房的师傅也就知道了她的习惯,现在都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了,不用说就能把需要的都拿来。 等着锅烧开,这个时候就要准备油碟,始终还是喜欢香油碟。 以前陈仲谦觉得有些腻,现在也习惯了,他的饮食习惯全是跟着林喜悦来的。 林喜悦调好自己的,陈仲谦又把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辛苦夫人了。” 林喜悦看他一眼,“你又不是不会。” “可是夫人的手艺好,为夫比不上啊,还是得辛苦夫人。” 林喜悦笑着拿过他的碗,替他调油碟,蒜泥一定要足足的,再加上秘制的酱,增加香气,再来就是芹菜碎,葱花,香菜,花生碎,最后加上香油。 这时候锅也正好烧开,加入一勺汤底,油碟就调制完成。 林喜悦跟佩儿说道,“今日都吃火锅,你们的估摸着也准备好了,这里不用你,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快去吃吧。” 要是别的府上,下人肯定是不敢不在身边伺候的,但是陈府不是一般地方,他们都已经清楚林喜悦的规矩了。 吃饭的时候不需要伺候,要不然反而是不自在,完全不用客气。 佩儿笑着说,“那我可就去了,老爷夫人好好用饭。” 林喜悦笑着点头,“快去吧,一会儿好吃的被他们给吃光了。” 等她出去了,林喜悦伸了个懒腰,拿起筷子,笑着说,“吃,可把我给饿坏了。” 陈仲谦也饿了,夹了一块牛肉烫,“这么晚了,就别等我吃饭了啊,知道你受不得饿,饿了脾气也不好,喜欢发火,自己身体也难受。” 这么一会儿,林喜悦已经烫好了毛肚,往酱料里一裹,一口塞进嘴里,满足极了。 “嗯,还是这个好吃,就是天天吃容易上火,要不然我真的要天天吃这个。” 陈仲谦笑了笑,自己的牛肉也熟了,赶紧裹上油碟吃了,当真是好吃。 林喜悦又加了肉进去,这才说道,“咱们平日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晚上是难得相处的时候,一起吃饭,聊聊当日的趣事,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要是连这样短暂的相处时光都没有了,咱们还能找什么时间来谈心?” 陈仲谦点点头,认同她的说法,他也很期待晚上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多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厌烦过。 第871章 老年人的浪漫 这顿火锅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林喜悦吃得饱饱的了,什么吃七分饱养生,全都抛之脑后了。 平时注意一下就行,这么好吃的东西,别苦了自己,吃饱了心情就好,一样养生啊。 吃饱了再来上一碟子切好的橘子,那可真是美滋滋。 “这是湘南府的橘子,前日堂兄差人送来的,十分新鲜,咱们庄子上的果树也好好照看了,结出来的果子也相当不错,但是味道始终是比不上这个。” 陈仲谦也很喜欢吃水果,这会儿跟着林喜悦一起吃,一口接一口,两人很快就把一盘子水果给瓜分完了。 “这就是气候和土壤,很重要的,你比我知道这个,这橘子当真是新鲜极了,可有送进宫里?” 林喜悦笑着点头,“收到的时候雅兰就让人挑了好的出来,立马送进宫里去了,太皇太后最喜欢湘南府田庄里产的果子,这两日都想吃,只是这东西到底凉,也不敢给她老人家吃太多了。” 陈仲谦许久没有见太皇太后了,他没办法进后宫,想见还是不容易的。 这些日子太皇太后病倒,他也没办法见到,还好可以每日听林喜悦说。 那位老人家是他的外祖母,但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她也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值得人喜欢和惦记。 “有你在身边照顾,皇上也放心了许多,太皇太后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祥瑞了,多活一日都是陈国的福气。” 林喜悦说道,“前些年太皇太后的身子就不大好,还是多亏了香萸花和香萸果,用了之后,老太太身子真的好了很多,只是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人不是神仙,肯定不能长生不老,还好老太太状态很好,没有受病痛折磨。” 太皇太后一生经历了很多事,但始终没有害过谁,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她这辈子能得善终,不受病痛折磨。 陈仲谦听了这话也放心了,这个时候了,不受折磨才是最重要的,让老人家安心的去比什么都好。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林喜悦道,“也还好,本来可以住在宫里,只是又惦记着家里,始终是想回来,所以就要这么跑来跑去的,来去都有车接送,也累不着,能在床前尽孝就很好了,这些日子你也很忙啊。” 陈仲谦忙着的自然就是太皇太后的身后事,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很难见到了,又是皇室,身后事自然是要好好操办。 半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太皇太后这么大的岁数了,说没就会没,皇上说了,绝对不能草率,所以这事交给了陈仲谦来办。 另外,河南作为大省,耕地面积广,人也多,要好好发展农耕,这就是陈仲谦忙的另一件事了。 元晋当初去了河南一年,对那个地方很有感情,下令要重视农耕,让当地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 这也是陈仲谦这些年来一直在做的事,用自己的才能,造出许多适合百姓使用的农具,使种地变得更加简单。 两人说到很晚,佩儿让人收了桌子,洗漱之后上床睡觉。 林喜悦闭上眼睛,旁边的人便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她笑着说,“多大的人了啊,还是得拉着手睡觉。” “多大的人也变不了,难不成长了岁数,人就不是那个人了?就要拉着手睡。” 两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说这么腻歪的话,林喜悦先前是没有想到的。 但是这样也不错啊,谁说浪漫和亲近只能属于年轻人?他们一样可以。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习惯了这么手拉着手睡觉,好像这样做梦都能梦到对方似的。 难得的温馨时光,过得很快,天一亮又要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了。 家里人都出了门,雅兰和往常一样,在前院等着各处回话。 她也不嫌麻烦,每日都要让底下人将自己所管的事报上来,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当天就要答复,这样才不会把事情越堆越多。 这几个月她都这么管家,比林喜悦要严格许多,但是也不会故意折腾底下人,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而且的确是没再出过什么差错,连小差错都没有。 李婆子如今不是管事婆子了,但是每日都喜欢到前院儿来转悠,打个照面,估计是想让雅兰早日恢复她管事的身份。 今日她还是来了,雅兰问过其他事,看到她便笑了笑,“李婆子又来了啊,近日可是红光满面的,听说杏儿得了差事,每日跟着来府中送蔬果,你们母女两个虽不在一处做事,却是每日能见着,倒是也不会淡了母女亲情,想来你是因为这个高兴吧?” 李婆子说道,“还是多亏了少奶奶不计前嫌,那丫头才有这样的好差事,我也能见着那不成器的丫头。” 雅兰喝了口茶,又抱着自己的手炉,“也不是我让人把这差事给她的,你倒是用不着谢我,还是你自己的闺女有本事,要不然田庄上的管事也不会那么信任她。” 李婆子还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着,又夸了自己的女儿几句。 雅兰不经意间提起,“我记得杏儿岁数也不小了吧?虽说咱们府中的丫鬟都是二十出头才许人家,但是杏儿那么好的样貌,只怕你这个做娘亲的早有打算。” 李婆子就想听这个,她闺女要是在府中做事,经常见着夫人,她还有指望,哪日夫人看着好,就给她说一门好亲事。 可是现在都去了庄子上了,就算她机灵,自己寻了这个差事回来,但是白天夫人也不在府中,都见不着,也没什么用处啊。 要是能早点说亲自然是好,陈府虽然千好万好,但也是给人做使唤婆子,她也该享享福了。 只盼着那丫头有福气,寻个好夫家,接了她享福去,这日子就没什么可发愁的了。 李婆子一直在想这个,所以这会儿雅兰提起她就有些激动,“不瞒少奶奶,是有这个打算,当娘的人啊,一辈子都是为孩子操心的,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想早早看着她成婚,我也好安心啊。” 第872章 立功再说 雅兰处理完事情,让人搬了个小凳子让李婆子坐下,又跟她说起了杏儿的终身大事。 李婆子只当她是想给杏儿许配人家,高兴得不得了,说得唾沫横飞。 时辰差不多了,雅兰笑着说,“杏儿当真是挺好的,其实当初也是因为想护着你这个做娘的,这才一时没想明白,我心里都是知道的,这丫头不错。” 李婆子听了这话高兴极了,“是啊,我那闺女就是个实诚人,其实没什么心机的,当初也是着急了才做出那样的事来,当天她就后悔了啊,只是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我这做娘的也不好意思替她求情,现在她在外头也吃了苦了,少奶奶您就大人有大量,让她回府来吧。” 雅兰道,“这可不行,她到底是犯了错,府中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她就这么回来了,以后这府中的人可还会记着规矩?左右有人求情就没什么事,谁也不会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李婆子愿望落空,赶紧接着说,“少奶奶,她年轻不懂事啊,我会好好教训她的,就求求您……” 不等她说完,雅兰起身便要走,“这实在是没法子,她在外只是好好干活儿,这都是她应该做的,当初那么处置已经是留了情面,她又没有立功,如何能这么回来?我如今管家,最是需要公正处事,这样的头是不能开的。” 说完,雅兰便走了,李婆子一摊手,念叨着,“哎呀,还是没法,立功,哪有那么好立的功,那丫头也没本事立功啊?” 只是雅兰的话她也记在了心里,回去之后自己也在琢磨,得把这事儿告诉那丫头,让她看看能不能做点儿什么立功。 眼看着岁数就大了,现在说亲事最好了,要是一直在庄子上,那可真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闺女嫁不出去,她又跟着谁去享福呢? 李婆子本来是想慢慢来的,总要等到机会才能提让女儿回来的事。 但是雅兰这么一说,又让她着急起来了,整天都在想这件事,想着要赶紧让闺女回来,要给她把亲事说定,要跟着去享福。 她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少奶奶说了,没立功不能回来,但要是立下功劳,不就可以回来了吗?这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李婆子立马又高兴起来,想着一定要跟闺女好好说说,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就算再跟少奶奶置气,她的亲事还是得主家来定的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另一边,雅兰回到屋里,云痕说道,“也不知道那李婆子能不能听懂,会不会跟杏儿说这件事。” 雅兰放下茶碗,“一定会的,你忘了平日里她有多在意这件事了?咱们不主动提她都时不时要说两句,今日我主动提起,她只会觉得很有机会,会找机会告诉杏儿的,而杏儿如果聪明,就知道该干什么。” 云痕点头,“刘武从庄子上回来了,庄子上的管理没什么问题,少奶奶可以放心,眼下已经快到腊月,府中事忙,来年开春再去一趟就行,也弄清楚了杏儿是怎么拿到那个差事的。” 雅兰看着她,云痕继续说道,“本来差事是管事的指派,杏儿去求管事的,便让她回来了,之后她还想跟着回来,管事的便说这得轮着来,杏儿便去找安排了差事的人,或是拿自己的新衣换,或是使几个银钱,左右都让她换到了,她说是想回来看看她老子娘,管事的见她也没出什么错,就没有说什么。” 雅兰点头,“她也真是舍得下本钱了。” 陈府对下人虽然大方,但新衣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做,四季衣物也会做,但是自己也得穿啊,她还要匀出来给别人,真是大方。 云痕道,“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每次都和赵若银见面,已经跟阿荣说好了,每次她来都会悄悄跟着的。” “嗯,慢慢来吧,那赵若银一心想要做妾,咱们这边没有动静,不搭理她,她自己也着急,就让她急着。” “是。” 说完,雅兰打了个哈欠,云痕说道,“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了,少奶奶就睡会儿吧,这冬日里天气冷,人也容易困倦,少奶奶又坚持早起,要送老爷夫人和大少爷出门,觉都没睡够。” 雅兰笑着说,“我在家里,哪里赶得上他们在外面辛苦,早上起来送送是应该的,不能因为婆婆对我宽容就毫无规矩啊,我不累,但是困也是真的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其他事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会去做,已经要准备过年的事了,各处的家具该修补的修补,该添置的添置,家中下人的衣裳也要做,到处都是事,只是丫鬟也是得力的,这些事她们也能做好。 次日杏儿便又跟着来送东西了,李婆子找到机会就去拉着她说话,杏儿有些不耐烦。 “娘,我常常回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见不着。” 说着就想走了,李婆子拉住她,“站住,你这死丫头,我是为了你好,你倒是不耐烦了,你在这儿坐下,我好好跟你说说话,这么着急要上哪儿去啊?” 杏儿道,“我有事儿啊。” “你能有什么事儿?难不成是在外头有相好的了?这可不成啊,你的亲事还是得夫人来定,陈家是什么身份?夫人出面,以后你在夫家才不会受委屈。” 杏儿撇嘴,“如今夫人怎么可能还会对我的事上心。” 李婆子便将雅兰说的话学给她听,“夫人没空管你,少奶奶管了也是一样的啊,这府中她做主,以后夫人还能操心下人的亲事?肯定是交给她做的,如今都让她管账了。” 杏儿心下微动,“娘,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提起了我的亲事?” “那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能这么着急吗?你平日里也别只顾着干活儿了,看看有什么能立功的机会,府中总往宫里送东西,哪怕你挑的果子让宫里的贵人吃了开心,这也是功劳啊。” 这也不怪她目光短浅,实在是庄子上找不到什么立功的机会。 第873章 舍得下本钱 杏儿道,“我要是立功,她真的会让我回府?还会给我说亲事?” “她倒没有明说,但是有这个意思,这少奶奶也是个心软的,要不然你当初犯错,换做别人,怎么都要把你发卖出去了,她只是把你送到庄子上,也没把你怎么样啊,想来你做几件好事,我再去求求情,应该就能回来了。” “况且她管家不久,肯定在意夫人对她的看法,要是在亲事上故意磋磨你,落下个计较的名声,对她也不好啊。” 杏儿点点头,“我知道了,会看着办的,多谢娘为我筹划。” 李婆子道,“哎哟,你这死丫头,理解你老娘的苦心就好啊,娘就盼着你许配一户好人家。” 她自然是希望女儿留在府中的,老爷和两位少爷都是好人,陈府又有钱,做个小妾也是尊贵的。 只是她在陈府伺候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些主子的脾性,也就不往这上面打主意了,惹怒了夫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杏儿点点头,“娘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了,知道该做什么。” 等见了李婆子,杏儿寻了个由头,又去见了赵若银,全然没发现身后还有人跟着。 赵若银已经在巷子里等了一阵,见杏儿来了,忙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昨日就在这里等你,也没见着你。” 杏儿道,“我不是每日都能来的,回府可是好机会,那些人怎么可能让给我,为了你的事,我已经费了不少银子了。” 赵若银顿时又没什么好说的了,让她拿钱她也拿不出来啊。 “你助我成事,将来我将你要回来,你就做我的贴身丫鬟。” 杏儿笑了笑,意味不明。 赵若银问道,“今日你去府中可打听到什么事?这几日陈府都没什么动静,那位大少奶奶也不来见我了,她就像一点儿不急似的,陈夫人也没找我,她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杏儿道,“我们家夫人可不是一般人,这么点儿小风浪她不会当回事的,且现在宫里有事,夫人日日进宫,哪里顾得上这些,你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她是皇上的岳母,还能因为这些传言就当不了药膳局主事了?” 赵若银有些着急,“当初可是你跟我说的要这么做,说陈家在乎名声,肯定会低头,纳妾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我通过医考,是有才之人,陈夫人会喜欢我的。” 杏儿无奈道,“我也没想到太皇太后突然之间病重了啊,我家夫人顾不上这个,交给少奶奶办,少奶奶怎么可能给自己的相公找别的女人,所以才难了些,你莫不是怪我?” 赵若银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她还需要杏儿帮忙,要不然陈府的事她什么都打听不到。 她知道杏儿犯了错被送到城外庄子上,肯定对刘雅兰心存怨恨,所以才觉得可以利用。 这会儿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为了以后,她只能忍下,“我自然不会怪你,只是事情已经做了,人已经得罪了,如今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医官我也做不成了,陈家迟迟没有动静,我自然是着急。” 杏儿说道,“再等几日,我会替你想办法的,毕竟我能不能回府,就看你的了。” 这句话意味不明,但是赵若银没有听出来,只当杏儿是想靠着她回府,必定会忠心耿耿。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能进府,第一件事就是将你要回来,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杏儿笑了笑,“我自然信你,今日不早了,我还得回去,要是离开太久别人会怀疑的。” “好,你快回去吧,我每日都会来这里等你,有消息你便告诉我。” 两人各自离开了,完全没发现还有个人在偷听。 阿荣在她们离开之后才出去,回府便去向雅兰回话,将她们的对话说了个清楚。 雅兰赏了他,阿荣道,“少奶奶,这种背主的人还留她做什么?今日我真想抓她个现行,想起少奶奶的嘱咐,到底忍住了。” 雅兰说道,“现在还不着急,你先下去吧,之后她再来,还是跟今日一样,一定要把她盯紧了。” “是。” 雅兰心里琢磨了一番,笑了笑,看来事情还是蛮顺利的。 杏儿回府心切,嫁人心切,这会儿也顾不上怨恨了,只想着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帮赵若银一方面是想回府,另一方面就是想报复雅兰,如今有条更简单的路摆在面前,她和赵若银又不是什么好姐妹,自然会立马舍弃赵若银。 到下一次杏儿回府的时候,果真寻了个由头来见雅兰。 “说是最近的果子新鲜,挑了些好的,记得少奶奶喜欢吃,所以特意给少奶奶留出来了。”绿藻有些不屑地说道。 “也是好笑了,她也没在少奶奶跟前伺候过,就好像自己清楚少奶奶喜欢吃什么似的。” 心儿笑着说,“你跟她计较这个做什么,不过是为了寻个由头见少奶奶一面,什么理由重要吗?” 绿藻就是不喜欢杏儿,哪怕知道这个道理,也气得牙痒痒。 “一会儿我就不要在边上了,怕控制不住脾气,反倒是坏了大事。” 其他几人纷纷笑了,心儿打趣道,“看样子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雅兰不急着见杏儿,要不然倒像是很着急似的。 等她把其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李婆子又来找她,说了杏儿想见她的事。 雅兰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听说是拿了果子来,你那闺女倒是个有心的。” 李婆子道,“先前是她没想明白,对不住少奶奶,这几个月她已经知道错了,自然挑了好的给少奶奶送来。” 雅兰问道,“难不成庄子上的果树都是你们的?我吃两个果子倒要对你们千恩万谢的,再者,这家中还有长辈,就算是有好的,那也是公婆先吃,这么给我送来,安的是什么心?” 李婆子没想到又惹她生气了,连忙着补,“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雅兰过了会儿才点了头,让杏儿进来了,又让李婆子出去,不让她听,看杏儿能不能保守秘密。 第874章 我能帮你 杏儿心底没底,不知道雅兰会不会见她,终于得了机会,她心中自然激动。 “给少奶奶请安。” 雅兰道,“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人更漂亮了些,看来庄子上日子还是过得不错。” 杏儿忙说道,“管事的对我倒是还好,只是其他人知道我是被罚去庄子上的,明里暗里总是要欺负我,我也不敢吭声,毕竟也不知道找谁做主。” 雅兰笑了笑,“莫不是怪我?” “不敢。”杏儿赶紧摇了摇头,“这些日子我已经想明白了,当日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故意拖延,也不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失,少奶奶没让我补上损失都算好的,送去庄子上已经是从轻处置,我哪里敢埋怨。” 雅兰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有心了,特意选了果子给我送来,我会好好品尝的。” 这就有赶人的意思了,杏儿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忙说道,“我可以帮少奶奶,我知道最近少奶奶因为赵若银的事很烦心,我知道她的,我可以帮忙解决这件事。” 雅兰故作好奇,“哦?你能帮我?你和她又没有什么来往,你为什么能帮我?” 她倒是想看看杏儿会怎么说,是这时候坦白呢,还是找个理由混过去。 杏儿能来这里,显然是已经想好了说辞,就是想让雅兰帮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这会儿自然是不会再得罪雅兰了。 “我跟着回府送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还好奇这人是谁呢,就稍微打听了一下,不过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京城里许多人都知道的,所以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雅兰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你指使她做的,看样子是我误会了,你应该没有那么心狠。” 杏儿道,“我是陈府的人,自然不会做那种事,只是我也见过她两回,想着这人不是个难对付的,她想做妾,无非就是看中了陈府的好日子,只要从这个入手就行了,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不用少奶奶出手,我自己就能办妥。” 雅兰说道,“那你说来听听看。” 杏儿看了看左右,雅兰便让其他人先退下,杏儿单独跟她说了。 说完了之后,雅兰笑了笑,“你这办法的确是很好,只是有些狠辣,这样她以后可就难办了啊。” 杏儿说道,“少奶奶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竟然异想天开,还想着给大少爷做妾,如今可怪不得咱们,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啊。” 雅兰说道,“这么说倒是也没错,只是我也很好奇,你这么帮我是为了什么,按理说,你应该是恨我的啊。” 杏儿微微一笑,“不瞒少奶奶说,我的确是有事相求。” “说说吧。”雅兰看着她,心道这个杏儿倒是个说话直接的,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当初是我做错了事,所以才被赶出去的,少奶奶没把我发卖了已经是宽容了,我实在不应该再求什么,只是我也快到出嫁的年纪了,一直在庄子上做事,哪里相看得了好人家?女子在世,最要紧的便是嫁个好男人,所以要是我这次事情办得好,少奶奶能不能替我做主,把亲事定下来?” 雅兰笑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是陈府的人,我婆婆定下的规矩,只要是在陈府做事的,到了岁数都会帮忙定亲,就算是你去了庄子上,那也是陈府的人,自然是不会忘了你的,所以就算是不帮我,你的亲事也会有着落。”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嫁给家境殷实的,又或是嫁给只有两间茅屋的,这可是不一样的,现在不好好表现,谁知道自己的亲事会如何。 “是,我也知道府中的主子待下人极好,只是我做错了事,要是不为府中做件事,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才想出来这个主意,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少奶奶把事情办好,不会再让那个女人烦到您。” 雅兰想了想才说道,“好,我便信你一回,只是可不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陈府还要脸面呢。” “是,我知道。”杏儿笑了笑,“那……” 雅兰说道,“你放心,等你办成了事情,答应你的也会给你的,我会替你挑选几户人家,到时候你自己选就是了。” 杏儿听了这话,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多谢少奶奶。” 等出去了之后,她立马去找了李婆子,让李婆子留意一下,看看少奶奶最近有没有替她相看人家。 李婆子好奇,“你到底是跟她说了什么,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你了,我之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雅兰说了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杏儿还是想亲事赶紧成,她就不用吃苦头了,所以连李婆子也不说。 “自有我的办法,娘要是为了我好,就不要问我了,只帮我留意着就行。” 李婆子道,“好好好,我自然要留意着,那可是为我挑选女婿啊,肯定是要选好的才行。” 晚上雅兰把杏儿的事说给小鱼听,小鱼皱眉,“这怎么还得让我去那种地方?” 雅兰说道,“你不去,她怎么信呢,这个办法是狠了一些,可是咱们已经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选了这条路,那就怪不得别人,你说是不是?” 小鱼擦了把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我就去吧。” 雅兰正色,“让你去是做事情的,可不许给我乱看,哼。” 小鱼笑着说,“明明就很吃醋,刚刚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说说你,假不假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如今越来越有陈家少奶奶的范儿了。” 雅兰说道,“自然得有范儿,要唬住人啊,要不然谁都来欺瞒我了。” 小鱼凑过去亲了亲她,夜已经深了,该睡下,不过睡下之前还得腻歪腻歪。 雅兰打了个哈欠,“明日吧,我今日实在是困得厉害了,让我歇歇。” 小鱼道,“那好吧,明日可不许再说困了。” 雅兰脸一红,“知道了。” 第875章 半夜惊险 雅兰只负责让小鱼按时到地方,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杏儿自然会想办法。 这几日她倒是省心,只是老觉得累得很,中午睡了,天还没黑就又觉得累了。 “少奶奶再睡一会儿吧?中午小少爷在外面玩儿,估摸着是没睡好。” 雅兰摇摇头,“一会儿公公婆婆就要回来了,今日吃羊肉锅子,就摆在前院儿,难得在一处用饭,我这会儿睡觉像什么样子?得去准备着了。” 绿藻觉得有道理,只好替她拿来斗篷,今日下了雪,外面冷得厉害。 晚上得羊汤锅子也是林喜悦早上出门的时候说的,羊骨头熬汤底,还得加上鲫鱼和干蘑菇,熬了两个时辰,那汤雪白雪白的,看着就诱人。 府中这么多人都要吃,直接用了一头羊,羊骨头熬汤,羊肉则是片得薄薄的,都能透光。 李师傅是厨房刀功最好的,就为了这手刀功,林喜悦也舍不得他离开陈府。 如今李师傅的月钱可是很高了,对他来说,做各色锅子十分容易,最重要的就是把肉给片好。 刀工要是不好啊,再好的肉也给糟蹋了,他还带了几个徒弟。 等这几个徒弟把手艺练出来,他也可以从陈府离开,去养老了。 前院儿已经摆好了桌子,等人一回来就把锅子端上来,大冷的天,能吃上这口热乎的可是不容易。 林喜悦和陈仲谦一进家门就闻到这股香气,顿时觉得更饿了,赶紧洗手上桌。 这一顿又吃得饱饱的,晚上回了屋里,林喜悦洗漱了就睡觉,无比满足。 谁知道半夜有人在外面敲门,是佩儿的声音。 陈仲谦醒了,小声问道,“什么事?” 佩儿说道,“大少爷院子里有些事,得让夫人去看看,少奶奶好像是病了。” 这事儿就得叫林喜悦了,她清醒了,赶紧背着药箱去了梧桐苑,陈仲谦也穿好衣裳跟着一起去了。 这会儿已经是深更半夜,但是梧桐苑灯火通明,全部都起来了。 林喜悦见这阵仗,赶紧迈步进了屋里,生怕儿媳妇有什么差错。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晚上的羊肉吃多了? 雅兰躺在床上,几个丫鬟很着急的守在床边,小鱼则是一脸担心。 见林喜悦来了,他赶忙说道,“娘,您快看看。” 雅兰见了林喜悦,脸一红,让其他人出去。 等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了,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原来是夫妻两个晚上恩爱了一番,结果突然之间出了很多血。 雅兰是女人,还生了两个孩子,差不多明白了,赶紧让小鱼找人去请林喜悦来。 “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了,这么一折腾,还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要是真的……还请婆婆不要跟小鱼说,要不然他会自责的。” 林喜悦道,“好了,我现在替你诊脉,你先别说话了。” 雅兰现在很紧张,她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只是缘分不到,总是没有,谁知道悄悄来了都不知道。 要真是因为这样就没了,她可真是无法释怀,但是也不想小鱼因此难过。 林喜悦仔细诊脉,过了会儿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雅兰更紧张了,只听着她宣布答案。 林喜悦说道,“你的确是有了身孕,孕中不宜亲近,伤到了胎元,所以才导致出血。” 雅兰忙说道,“那现在孩子还能保住吗?” 林喜悦说道,“可以倒是可以,就是这些日子得好好调养了,放心,你身子不错,只要好好养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下子雅兰才放心了,没事就好,她以为就要这么失去这个孩子了。 听到林喜悦的话,雅兰便掉下了眼泪,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真的?真的还能保住吗?” 林喜悦笑着点头,“当然能,你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雅兰说道,“我没有,就是有些不敢相信,还好没有事,要不然我真是……” 林喜悦道,“好了,年轻人,不知道这些也是有的,你又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是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宫里,忽视了你,也没有替你诊脉,都不知道你有了身孕,怪我怪我。” 雅兰哪里敢怪自己的婆婆啊,忙说道,“我都已经生养了两个孩子了,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才是有错,婆婆不必自责。” 林喜悦笑了笑,“我给你扎针,一会儿让人把药熬上,你就好好歇着,我会跟小鱼说的。” 过了会儿,小鱼从外面进来,十分担心,“很疼吧?都怪我,竟然不知道,我……” 雅兰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也是犯糊涂,最近总是觉得累,却没往这上面想,谁知道自己是有孕了啊,还好孩子没事。” 小鱼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把那个赵若银解决掉,不让你烦心,你好好养胎便是。” 雅兰嗯了声,“这大晚上的,辛苦婆婆来一趟,还是为这事儿,真是难为情。” 小鱼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娘说他没轻没重的时候,他真是脸都红了。 不管怎么说,又要添个孩子,夫妻俩都是高兴的。 等雅兰喝了药睡下,小鱼这才和衣躺下,睡了会儿就该起身了。 杏儿在雅兰这里得了承诺,便一门心思想着让赵若银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又在巷子里见了面,赵若银没了主意,看到她就跟看到救命菩萨一样。 眼下她在盛园也待不下去了,听说很快朝廷便要撤销她医官的资格,她没办法做医官了。 一旦她没了这个身份,她就是个普通人,又变成了以前的赵若银。 如果陈家这边不成,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毫无退路。 现在她就把希望放在杏儿身上,希望杏儿能带给她一个好消息,陈府她是必须要留下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怎么样了?可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杏儿见她着急,心里便有数了,小声说道,“还真让我打听到一件事,昨日少奶奶和少爷吵架了,听说是因为大少爷寻花问柳。” 赵若银不可置信,“陈大人怎么会……” 杏儿笑了笑,“若大少爷是正人君子,你当你会有机会?” 第876章 有主意了 来之前杏儿就编好了故事,这会儿说起来是顺畅极了。 “听我娘说,吵得很厉害,大半夜的,连老爷夫人都惊动了,半夜去了他们屋里劝,天都快亮了才回去。” 赵若银只觉得不可置信,又一想,这便是自己的机会了。 “若他这样的人,为何又不看我一眼?”赵若银自然也想找一个对自己好的,可是眼下她这个处境,能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杏儿道,“你只是没有入他的眼,若你想要让他看到,便要费些心思。” “什么意思?” 杏儿凑近了些,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赵若银吓了一跳,“这怎么可以?我是良家女子,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杏儿道,“我只是给你出个主意,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办法强迫你啊,只是大少爷看不见你,你不使些手段是不行的,要不然耗费这么多精力是为了什么?如今你已经要被除名,没办法进宫,难不成灰溜溜的回老家去?” 这自然是不行的,光是听到这些话,赵若银就已经受不了了,她付出了那么多,不是为了离开京城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杏儿说道,“所以我说,你只有这个法子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少爷看到你,喜欢上你,要是他没有心思,你就是说再多狠话也没用的。” “反之,要是大少爷心里有你,大少奶奶又能说什么呢?家中还不是男人做主?就算是夫人如今信任她,让她管家,但夫人心中肯定还是自己的儿子更要紧,自然是向着大少爷的,你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杏儿的确是很有说服别人的能力,赵若银本来有些犹豫,听了她的话之后,顿时坚定了不少。 “对,你说的是对的,我要想达成目的,必须让陈大人喜欢我,如果他看不上我,我再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 “对了。”杏儿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这件事我本来不用掺和,我不帮你,无非就是不能回府,可是帮了你,我可能还要被发现,到时候可没有好下场,所以这个法子我本来都不想告诉你的。” 赵若银说道,“你的话我记下了,只是这不是小事,我也得再想想才行,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给你答复,你也要帮我继续探听陈家的消息。” 杏儿点头,“你放心,我都帮了你这么久了,总不能这时候不管,不划算啊,我自然是希望你成功的,我也能早日回府,免得在庄子上耽误功夫。” 赵若银又再三保证,只要自己进入陈家,一定会让她回府,好好对待她,两个人说定了事情,这才各自离开了。 回去之后,她自然要好好考虑杏儿说的话,只是盛园中其他人对她十分冷淡,让她心情十分不好。 可是现在谁都知道她要被除名,这时候还没成功,又不敢与人争执,只好忍下了。 回去之后,赵若银大哭一场,恨命运不公,为什么要让自己生在那样的人家,为什么要有那么悲惨的身世,为什么事事都不如意? 反观刘雅兰这样的人,出生在卑贱的商户,但是却可以有这么好的姻缘,这辈子她吃过什么苦吗? 赵若银不服气,命不应该由老天爷来安排,而是应该自己来掌握,她就是不想过现在的日子,这样有什么错吗? 不,没有错,人都是为了自己的。 要是林喜悦真那么无私,处处为别人考虑,说什么当医官才是她的出路,那为何又不同意让她进府,然后继续做医官呢? 她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对方便容不下她,要将她除名。 说明人家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不是真的对她好。 什么狗屁情谊,这些都是假的,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在手里,这才是真的。 赵若银再次回想杏儿说的话,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她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孩子,怎么能作践自己,去那种地方勾引男人呢? 但是杏儿又说得很对,这似乎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要是她不把握住,以后这样的机会可不好得。 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了,要是成功不了,她就只能回家乡去,在外面她无法生存。 而她参加医考已经花尽了家中的银钱,为此母亲挨了很多打骂,因为她考中了,家中人才对她母亲稍微好一些了。 如果她就这么回去,知道那些银钱打了水漂,好日子就到头了,她们母女两个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如果她照着杏儿说做了,也许真的能抓住陈大人的心,进入陈府,那里的一切就都属于她了。 到时候,可以把娘接到京城来,就算是不方便住在府中,也可以在外面置办一处院子让她住,再让人伺候着,也算是能享福了。 赵若银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时之间心跳如雷,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很确定,这样的以后才是她想要的,而不是什么医官。 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成功了,那一切都将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不会像现在这么憋屈。 是的,她可以,可以这么做。 坚定了心里的想法,这两日赵若银就在想对策。 她不会再孤注一掷,总要想好退路才行,就算是陈家不能接纳她,她也要抓住这次机会,寻一户好人家,改写自己的人生。 杏儿特意等了两日才去见她,就是为了让赵若银着急一些,只有着急了,她才知道这是她的出路,才会接受。 而只有赵若银接受了,她才有机会在大少奶奶那里立功,才有机会得到一门好亲事。 杏儿不会觉得愧疚,毕竟这是赵若银自己选择的路,她如果是个安分的人,就不会来招惹陈家,如今恐怕都已经成为女医官了。 其实她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都是为了自己不顾他人死活的人,谁也没有比谁好。 但以她对陈府所有人的了解,她觉得赵若银实在是太天真了。 要是会纳妾,还用等她吗?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 第877章 富贵迷人眼 等见了面,都已经是腊月初九了,盛园的课程已经结束,各自回乡,来年三月正式来报道。 其他人开开心心地收拾起东西离开,互道新年好,却唯独没有人理会她。 想当初,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如今却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又恨命运不公,为什么她想做点事就这么难?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止她。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不想去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其他人对她视而不见,她便装作毫不在意,直直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我就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先前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觉得是个厉害的人物,如今看来,真是个没脑子的。” “哎,任兄说这些做什么,又不是我们家中的姊妹,她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丢的是她自家的脸面。” “此言差矣,我看人家压根儿没觉得这是丢脸,十分得意呢。” “这倒也是,等你我再次入京,说不定人家已经是个人物了,到时候可是今日不同往日,咱们可比不得。” 赵若银走得慢,把这些话听了个清楚,心里自然是难受至极。 人人都笑话她,她偏偏不能让人给看扁了,必须要混出个模样来才行。 她从盛园出去,走到前门的时候,这里的管事笑眯眯的问道,“敢问赵姑娘什么时候离开呢?后日盛园便要关闭,这里不留人了。” 赵若银说道,“这么大处园子,不留人了吗?” 管事的点头说道,“是啊,这地方平日里就是关闭的,因为这次医考才暂时开放,就为了各位方便住宿呢,眼下课程结束,可以返乡了,这个地方自然就要关闭。” 赵若银便说道,“早不关晚不关,偏偏要这个时候关,是林主事的意思?” 管事的说道,“哎哟,最近太皇太后病了,林主事每日都进宫去照顾,哪有功夫管这些小事啊,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赵姑娘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还有别的差事要干呢。” 赵若银咬牙,“真的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那我可不知道,小的只是管规矩办事,规矩都是上面定的,小的哪里说得上话啊,赵姑娘就算是不打算回家,这时候也得找个地方住了。” 赵若银只好点头,“我知道了。” 她出门去了,管事的撇了撇嘴,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收拾她,真当自己了不得,谁都怕她。 这盛园平日里虽然空着,但是都有人打扫的,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让她在这里住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赵若银这种人,谁愿意跟她走得太近,不怕她惹一身麻烦吗? 管事的只想早点让她离开,反正现在大家都走了,这个理由也站得住脚。 而且这事是礼部和药膳局在管,一个是林主事,一个是陈大人,哪一个会护着赵若银呢? 她都要被除名了,其实本来就不应该住在这里,要是真的跟她计较,现在都已经赶出去了,现在已经白住了这么久,竟然还敢不服气,真是惯的毛病。 赵若银到了与杏儿约好的地方,杏儿还没有到,她在那里等了许久。 等着的时候就在想,现在盛园不让她住了,她又能去哪里住?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住客栈贵得吓死人。 她本来就没什么钱,这些日子因为吃住全是朝廷包了,没有花她自己的钱,她才撑得住。 要是只靠着自己兜里的几个钱,在京城待不了两日的。 怎么办? 正想着,杏儿来了,“你在想什么呢,我来了你也没看见。” 赵若银本不想说,对方只是个下人,这种事说给她听,实在是丢面子。 只是她在京城就只认识杏儿一个人,如今与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了跟杏儿说,她还能跟谁说呢? “后日我便要离开盛园,现在没有地方住,你能帮我找个住处吗?” 她光是说出这话来,就觉得丢尽了自尊,只觉得杏儿在嘲笑她。 杏儿却说道,“当然好啊,姑娘如今没了法子,我自然应当相助。” 这个答案是赵若银没想到的,不可置信的问她,“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杏儿说道,“自然,但其实也不算是我帮的,你忘了我们先前商议的事吗?两日过去了,姑娘也该给我一个答案了,我想姑娘是同意了,要不然直接收拾包袱回乡就行,又何必还要找地方住呢?” “而如果姑娘同意了,自然会有住处给姑娘,也不用我来想法子了,你知道的,我也只是个犯了错的下人,陈府再好再有钱,但那些又不是给下人的,我能有什么钱啊?姑娘都没办法在京城混下去,那我就更不行了,离开了陈府,什么都不是,所以我就算是感觉屈辱,也得想法子回去。” 赵若银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她本来是已经想好了的,既然这是留在京城唯一的路,那就这么干吧。 但是这会儿却又有些犹豫,踏出这一步,就真的是没有回头路了。 杏儿看出了她内心所想,拉着她说道,“左右今日也无事,我说出来买东西,可以走一个时辰,我带你去春风楼看看吧。” 说完,也不管赵若银答应还是不答应,拉着她就往春风楼去。 这是烟花之地,那里的女人大多是风尘女子,她们两个出现在那里还有些违和。 两人站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街上的人,赵若银有些怕。 但是瞧着这些人穿金戴玉,又十分心动,这样的人才是她想要的。 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一个人慢慢走,四处打量着,最后走进一家艺馆。 杏儿其实也很心动,若她嫁得这样有家底的夫婿,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夜宿烟花柳巷算得了什么,这些地方不就是给男人准备的吗?反正最后还是要回家,莺莺燕燕再多,正妻也只有一个,怕什么? 像老爷和大少爷那样的,这世间只怕是找不出几个来,她就不想着找那样痴情的了,能过好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杏儿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嫁有家底的人,穷酸书生看都不看。 再者,谁说穷酸书生就不来这种地方了? 第878章 春风楼 看了一会儿,杏儿在一旁开口劝道,“其实这春风楼是个好地方,听闻科考之时,不少中榜进士都会来,平日里更是接待不少大官,只因这么多艺馆,只有这里才算得上是真的。” “来这里的都是风流才子,姑娘就算是与大少爷无缘,得了哪位才子喜欢也是好的啊,以后加官进爵,封侯拜相,姑娘不是一样直上云天吗?说不定还不用做妾。” 这话彻底说服了赵若银,对,她就算是没办法进入陈府,也可以去别的富贵人家,京城这么多高门大户,她就不信没有自己的机会。 她的模样不错,在家乡时就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只是爷爷奶奶想多要聘礼,这才将人吓退。 那时候的她就那么多人看得上,如今更是如此,她不信自己毫无机会。 正当两人在那里小声说话,一行人从面前走了过去,杏儿赶紧拉着赵若银转过了脸。 等他们走过了,两人才回过头来,刚刚走过去的人里面,竟然有小鱼。 赵若银心口狂跳,竟然是真的,这丫头没有骗她,陈大人真的会来这种地方。 杏儿说道,“好险,差点儿就被看到了。” 赵若银说道,“被看到不好吗?” 杏儿道,“姑娘,你是想要大少爷一眼看中你,现在还没有什么改变呢,他对你只会跟先前一样,你想这样吗?如果这一次没做好,可能就真的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你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她一定要成功。 杏儿笑了笑,“所以啊,现在不能让他看到,咱们得做足了准备。” 赵若银同意之后,杏儿忙说道,“姑娘再等一日,我想办法将这件事安排好,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接姑娘。” 她知道这些地方说得上话的人,肯定也不好对付,自然是需要费些精神,便说道,“辛苦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丫鬟。” 杏儿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她,可真会说话,谁要当你的丫鬟啊?你一个乡下泥腿子,能比我高贵到哪里去?真是有脸说这话。 其实只凭着杏儿,还真是不能让春风楼的妈妈配合,只有小鱼出现在那里,杏儿在发挥她的才能一说,妈妈这才能同意。 赵若银又等了一日,杏儿把春风楼这边搞定,要带着人去看赵若银。 李妈妈说道,“本来我们这里的姑娘,那都是好出身的,卖艺不卖身的多得是,大多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后来遇上事落魄了,你说的那个人肯定是够不上格的,我们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啊?那能收乡下来的吗?只是这事儿跟陈府有关,我便跟你去看看。” 杏儿说道,“妈妈要是聪明人,就好好把这件事情办了,这张嘴也得管住了,要不然我们家老爷夫人听到什么不好听的,妈妈这春风楼的生意可是不大好做啊。” 杏儿其实并不在意陈府的名声,只是现在她的亲事还抓在林喜悦手里,这件事要是没办法,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解决赵若银,那是因为她不要脸,乱说话,可要是因此招来更多传言,那可就更不好了,她办这件事也办得不够漂亮,所以这会儿就得嘱咐这妈妈,千万不能乱说话。 李妈妈四十来岁的年纪,在京城经营这偌大的春风楼,时常与贵族接触,那怎么可能没有脑子。 听了杏儿的话就明白了,这事儿得办,但是要办得隐蔽,要把陈家撇开,不能牵扯上,也不要让那个姓赵的好过。 李妈妈笑了笑,“也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满京城谁不知道陈家的身份,竟敢上去威胁,这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也是陈大人和林主事好性子,这才由着她,跟她讲道理,要是我啊,麻袋套了就完事儿。” 杏儿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所以妈妈可得把这事儿办好了,要不然可是……” 李妈妈忙说道,“明白,明白,就瞧好吧。” 她也有人护着,要不然这春风楼怎么开得下去,但是怎么也不能跟陈家作对啊,那不是想死吗? 今日约在了一处茶楼雅间,赵若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好好打扮了一番。 李妈妈一看就知道了她能有多大潜力,就是个小家碧玉,还不算好的小家碧玉。 只是要办事,她不能上来就贬低,便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人了?” 杏儿道,“是啊,我们家姑娘可是这一次通过医考的唯一女子,自然是有才华的,只是如今遇上了事,这才不得已找上了妈妈,您就好好看看。” 李妈妈坐下问道,“会弹琴吗?” 赵如意摇头。 李妈妈又问,“画画怎么样?” “不会。” 李妈妈火大,“这么说你是样样不通了?” 赵若银说道,“我认得字,也读过几本书,学东西很快,只要你肯教,我很快就可以学会的。” 李妈妈冷嗤了声,“得了吧,这满京城,认字的可多了去了,谁不认识几个字儿啊?认得字也成了本钱了?春风楼的门槛还没有这么低。” 眼看着李妈妈不满意,赵若银由刚刚的犹豫转变为了紧张,焦急地看着杏儿。 杏儿忙说道,“李妈妈,我们家姑娘不会琴棋书画,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人教,实在是家境不如旁人,要是遇到妈妈这样厉害的人物调教,以后必定大有可为,李妈妈就给个机会吧。” 李妈妈说道,“我怎么赌得起,春风楼里个个都是有才有貌的,她要是进去了,这不是砸招牌吗?” 杏儿小声道,“这个不怕,其实我们姑娘已经被陈府大少爷看上了,不过是家中少奶奶不同意纳妾,所以寻了这么个由头,您就通融通融。” 李妈妈道,“哪个陈府的大少爷?” “自然是国丈家公大少爷,还能是哪个?林主事十分看好我们姑娘,又不想明面上将医官留在家中,便想着干脆让大少爷纳妾。” 赵若银但凡懂点儿脑子都会知道这话有多离谱,只是她这会儿只想着成功,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在一旁等着李妈妈的回应。 第879章 进宫过年 杏儿简单说了说计划,只说赵若银进了春风楼就好,没多久陈大少爷就会来领人的,不过是纳妾的借口罢了。 然后李妈妈点头,“既然是这样,我便收下她,只是你虽然已经被陈大少爷看中,但也不能坏了春风楼的规矩,在春风楼可要听我调教。” 赵若银见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如今哪里还有犹豫,只想着赶紧成事,“多谢妈妈相助,待我事成,必定重谢。” 事情就这么办好了,赵若银住进了春风楼,虽然是没有签卖身契,但是女子住到那种地方去,必定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了。 赵如意再天真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杏儿还在她旁边提醒过一次,她只想着成功,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杏儿便想,实在是荣华富贵迷了眼,也怪不得旁人。 赵若银进了春风楼,却再没见过小鱼,整日翘首以盼,李妈妈顺势让人教她跳舞,只说最近临近年关,礼部需要操持祭祀大事,自然是不得空,最近来春风楼听曲儿的官员都少了。 赵若银便又安心了,李妈妈道,“姑娘身段儿不错,到时候学了舞蹈,岂不是让陈大人眼前一亮?自然迫不及待将你收了。” “真的吗?” 李妈妈笑着说,“自然是真的。” 与此同时,雅兰在府中养胎,这几日府中的事都是云痕她们几个丫鬟在过问,实在有拿不准的才报上来。 林喜悦还说了,不着急的,等她回来再说,着急的才能去问雅兰。 养了几日,雅兰气色好了起来,当日出血伤了胎气,这几日静养,再加上林喜悦的药,她自己身子底子也不错,自然是很快就养好了。 已经是腊月十五了,雅兰心里着急,说是次日就要出去主持府中诸事。 绿藻说道,“少奶奶这么着急做什么?刚刚养好的身子,还是稳固一下更好,好几年了才终于怀上这一胎,自然是得好好养着。” 雅兰笑着说,“这是我自己的身子,好不好我还能不知道吗?没人比我更在意这个孩子,要是有问题,我绝不会出去的,你们放心。”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府中到处都是事,你们几个都是得力的,只是你们是我身边的人,府中到底还是有人羡慕,这样就容易妒忌,事情也办得不够顺畅,还是我去前院儿坐着更好,左右等人回话就行。” 这倒也是,这几日虽然没出什么差错,但是她们几个做事是没雅兰那么顺利的,底下人虽然都会照做,但总会做点儿什么让你不高兴。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没那么重视,做事情也就没那么快了。 绿藻便点了点头,“少奶奶要是哪里不适,可要马上说啊,其实府中的事也料理得差不多了,耽误不了过年的,有急事还可以向夫人回话呢。” 雅兰说,“太皇太后一直好不起来,婆婆本就忧心,回来还要料理府中的事,身子哪里吃得消?那是心疼我才接下这些事,要不然都是我的事,如今可是我在管家。” “太皇太后不大好,但临近过年,先帝也是年底去的,若是太皇太后也翻不过年关,民间容易有不好的传言,所以如今婆婆压力也很大,不能让她继续辛苦了。” 几个丫鬟这才懂了,还是她们想得太浅,只想着让少奶奶好好休息,没想到夫人也这么辛苦。 年关将至,府中大小适宜都要过问,新衣是否做好,各处账目也都要查,来往密切的人家是否备好了年礼,年礼是否备得妥当。 看似全是小事,但是任何一件出了差错都是麻烦。 每日忙着这些,雅兰都没空关心赵若银怎么样了,现在这个时候,只怕是要等到年后再说了。 一转眼便又到了腊月二十九,次日就是大年三十了,林喜悦想着,今年过年要在宫里候着,就怕太皇太后不测。 她这日得空,把雅兰叫来屋里说话,雅兰见她一脸疲态,忙说道,“婆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人看着很累,儿媳替您捏捏肩。” 林喜悦没拒绝,等她捏了两下才抓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来,“好了,你是有身子的人,好不容易才养好的,哪里能让你累着,今日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说话的。” 雅兰坐下,林喜悦把现在的情况跟她说了,“现在看来,过年我得在宫里,晚上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你公公也要进宫领宴,你在家中要操持好过年的事,但是也别累着自己,实在办不到的也就算了,只一点,让府中人都好好过年,吃好喝好,红封也要准备。” 雅兰点头,“是,儿媳知道了,婆婆放心。” 林喜悦道,“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不适,便让人进宫传话,我会立马赶回来的。” 雅兰微笑,“多谢婆婆关心,我现在已经好了,这些事累不到的。” 林喜悦嗯了声,又替她诊脉,脉象稳固,这才放心了。 她让雅兰回去之后又嘱咐佩儿,门房那边要打招呼,那个赵若银已经去了春风楼,但是等了这么久都没成事,就怕她坐不住,跑来府中碍眼,气到雅兰就不好了。 佩儿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紧盯着,绝不让她有机会。” 佩儿做事林喜悦还是放心的,次日便进宫去了,府中诸事真的交给了雅兰。 雅兰虽然管家快一年了,但还是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事,年要是过不好,那一整年都不顺,这个相当重要。 好在几个丫鬟得力,家中下人也都是好的,祭祖没出事,其他的也就还好了。 “熬过大年初二就好了,之后就让大家自在些,咱们也自在些。” 小鱼说道,“这几日你辛苦了。” 雅兰摸着自己的肚子,“倒是也还好,婆婆医术当真高明,之前我觉得身上乏得很,不过几剂药下去,精神头都好了,怪不得皇上会愿意成立药膳局。” 陈仲谦和林喜悦都是小鱼的骄傲,这会儿听媳妇儿夸他娘医术好,他自然高兴,笑着说,“我娘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第880章 我还想活着 说起来林喜悦是头一次正经在宫里过年,太极殿热闹非凡,但是她不在那里,而是在延庆宫。 今日是大年三十,太后应该在那里,所以尽管担心太皇太后,但是过年也很重要,还是去了太极殿。 有林喜悦在这里照顾,她很放心。 林喜悦亲自伺候太皇太后喝药,然后扶着她躺下。 太皇太后咳嗽了声,林喜悦又赶紧给她喂水,她舒服了些,看着窗外,微微一笑,“这么快,又过年了,这几个月哀家只觉得日子飞快,一睁眼,就好像过去了好几日似的。” 她的确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药膳一直吃着,好药都用上了,反正太皇太后没有受折磨,林喜悦就愿意这么替她养着。 林喜悦道,“是啊,日子就是飞快,转眼间,我都是做祖母的人了,有些时候几个孩子叫我,我还反应不过来呢。” 太皇太后说道,“你看着年轻,的确不像做祖母的人。” 林喜悦笑着说,“小鱼他媳妇儿又有了,孙子要有三个了,外孙有四个,自己想想都不敢相信。” 时光转瞬即逝,每每想起都会感慨,时间都去哪儿了啊。 但是想想这些年的回忆,又觉得这些时光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毕竟做了那么多事呢,时间怎么可能不走呢? 太皇太后说会儿话就要休息一阵,“哀家这身子,真是难为你了,大过年的也得留在宫里。” “没有。”林喜悦说道,“在您身边伺候,我觉得很开心,您老人家放宽心就是。” 太皇太后点头,“有你在,哀家自然放心,这人终有一死,按理来说,哀家这么大岁数了,早应该看明白这一点,可是哀家还想活一阵子,想活着看到魏国退回他们自己的领地,把安昭退回来。” 安昭是以前陈国的属地,太皇太后就是出生在那里,后来给了魏国,现在两国大战,自然要争回地盘,安昭就在其列。 太皇太后这些年一直好好的,除了林喜悦替她调养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亲眼看着安昭收回。 她想撑着,撑到看到故土收回那一日,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的眼眶都红了,蓄着泪水,但是没有掉下来。 林喜悦看着十分触动,心里也酸酸的,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深知战争带来的后果,看着家乡被敌国占领,那种心痛无法言说。 林喜悦说道,“您老人家放宽心便是,只要还有机会,我都会用尽全力,太皇太后是陈国祥瑞,必定也会带来胜利,将故土收回。” 太皇太后道,“希望如此,哀家知道,人是不能太贪图世间美好的,到了下面还要遭受惩罚,可是哀家愿意,只要能看到安昭收回,哀家受什么惩罚都值得。” 林喜悦不住地点头,“会收回的,您也不要多想,没有那些事的,是您有福气,长寿,不关乎别的。” 太皇太后握着林喜悦的手,“如今,哀家只能靠你,喜悦,帮哀家再多活一阵吧。” 林喜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她会竭尽全力,“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太皇太后说不了一会儿话就没精神了,林喜悦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到了外面。 余青姑姑替她端了餐食上来,“夫人今日在宫中过年,本来也该去太极殿热闹热闹的,却要在这里照顾太皇太后,夫人尝尝这些菜,好好过年。” 桌上过年该有的都有了,林喜悦看着很是高兴,这会儿也的确是饿了。 她笑着拉余青姑姑坐下,“太皇太后刚刚睡下,能睡一阵子,姑姑就陪我说说话吧。” 余青姑姑笑着应下,“夫人不嫌弃的话,老身就坐下了。” “请坐。” 余青姑姑比林喜悦要大几岁,一直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这辈子她也没想过出宫。 年轻的时候太皇太后替她安排了很好的一门亲事,只是她自己放不下,想要一直跟在身边,这一耽误,就到了现在这个岁数,要出宫嫁人自然是不行了。 刚开始余青姑姑还有些客气,两人坐下说了会儿话也就活络起来了。 “也没什么后悔的,太皇太后这么好的人,我能伺候她老人家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这宫里我也算是有头有脸了,她老人家给了我体面,我在宫里也不觉得孤单,挺好的。” 林喜悦也觉得太皇太后是好人,只是如果是她,肯定是不愿意为另一个人这样奉献自己的一生。 世界那么大,肯定要去看看,皇宫虽然华丽,但是一直留在宫里也没有意思。 但她也理解余青姑姑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许对她姑姑来说,这样的人生便是好的,如此也算是圆满了。 林喜悦说道,“姑姑你也是好人,要不然太皇太后为何会如此器重?” 余青姑姑笑了笑,“我与太皇太后也算是有缘分了。” 林喜悦对太皇太后以前的事了解得少,今日余青姑姑跟她说了很多,她更是理解老人家为何那么想要收回安昭了,那是一段充满苦难的岁月。 林喜悦感慨万分,可是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少,她只有尽力让太皇太后活着,活到收复故土那一日。 同时,在心里祈祷,远在边关的小儿子一切顺利,跟随将军冲锋陷阵,收复疆土,平安回来。 林喜悦一直在宫里待到了初三,太皇太后无大碍,她便回家歇一歇,太医院又继续派人候着,但是不要在老人家面前待着,会给她心理压力。 回到家里,陈仲谦和小鱼在书房说话,得知她回来了,立马丢下小鱼回去了。 小鱼哭笑不得,说好的一会儿还要下棋呢? 他只好去考考两个儿子的学问,雅兰看到他便说道,“不是和爹在书房说话吗?” “我娘回来了,他着急忙慌地要去看他媳妇儿,不理我了。” 雅兰笑着说,“公公婆婆感情真好,让人艳羡。” 小鱼说道,“咱们不是一样吗?” 她点头,“是啊,真好。” 第881章 犹豫 林喜悦回来之后只想歇着,在宫里虽然除了照顾太皇太后什么都不用干,但是心理压力大啊,就怕老人家有什么不好。 几日精神紧张,终于回来了,放松下来,自然是只想好好休息。 陈仲谦又替她按摩,这个手艺就是在她身上练出来的,这么多年了,技艺精湛,也只给她一个人按过。 “累了吧?” 林喜悦点点头,“是挺累的,但是也值得,看着她老人家好好的,我也安心,要不然在家过年也过不好。” 先前她只想着努力让太皇太后不受罪,现在又多了个目标,尽力让她看到故土收回。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两年魏国节节败退,双方已经分出胜负,别国也不敢在这时候掺和。 不过是魏国还硬撑着,不想现在投降,只等着他们撑不下去。 陈仲谦听了林喜悦的话,心中便有了些想法,看样子要想办法给魏国压力,加快这个进程了,小杰也能早些回来。 年过完之后,林喜悦还是跟先前一样,每日都要进宫去。 雅兰的胎已经快三个月了,胎象稳固,没什么问题了,林喜悦隔一日便要替她诊脉,怕发生先前那样的事,有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胎象十分稳固,现在是可以放心的,只要过了三个月,自己平日里小心些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雅兰很是高兴,这个孩子她期待了好几年,还差点儿没了,感情又有些不一样,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自然是想好好生下来的。 “好。”她笑着点头,“婆婆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林喜悦道,“杏儿那边我让人盯着的,你不必着急,只等着她自己来回话,她的亲事也好好给她安排,照你的意思办,若是她眼光好,自然能选中好的。” “是。” 家中的事雅兰操持起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底下人也打心里服了这位少奶奶,如今办起事来更是如鱼得水。 同心阁修缮已经结束,全然看不出被火烧过的样子,雅安细心安排,倒是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连小杰之前练武的后院儿也恢复成了原样。 这么一忙活,便快到正月十五了。 那边春风楼里,赵若银还在盼着呢,只想着什么时候陈大人才会上门找她。 她连年都是在春风楼里过的,李妈妈替她做了新衣,又找人教她学琴,跳舞,过年还给了她十两银子红封。 赵若银不会被这些东西打乱心里的想法,她还是想着要做陈府的人,只等着期待的人上门来。 但同时她心里的防备也减轻了,这李妈妈看样子是个不错的人,春风楼的姑娘过得也不错,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那么不堪的地方。 又过了几日,杏儿上门来找她,赵若银急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陈大人还没有来?” 杏儿说道,“你别着急啊,这才多久,我们家大少爷虽然会来这地方,但又不是日日住在这里,且刚刚过了年,哪里都是事,怎么脱得开身?你安心等着就是了,李妈妈心善,你住在这里都没有收钱,对你也挺好,急什么?” 赵若银道,“我怎么能不急?如今我是什么也没有了,只等着陈大人领我回家,他不来我怎么办?” 杏儿安慰她,“我再去打听一下消息,有消息会立马告诉你的,李妈妈是好人,你多听她的。” 与此同时,李妈妈又开始跟她交心,等看过了赵若银跳舞,她笑着鼓掌,“哎呀,姑娘可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啊,学东西当真是快,这才练习半个月,已经跳得这么好了,你这身段儿,要是留在春风楼,那不知让多少人神魂颠倒。” 赵若银学东西的确是很快,她只是割猪草的时候去村学偷听,就能学会识字。 只是看到皇榜说新增医考,女子可以参加考试,她求了隔壁村的大夫借书给她看,稍微教一教,就能把从小零散学的那些东西全都串起来,而且一路考到京城来。 她学习能力极好,称作天才也不为过,但是心中始终有个执念,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却不愿意继续等待,只想立马踏进那个世界。 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 李妈妈看出了她的能耐,也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便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 赵若银喜欢听人夸自己,从小她就是家中最被欺负的人,脏活儿累活儿全都是她的,从没有得过一句夸奖,哪怕是她的亲生母亲,也只是让她忍耐,不可不孝顺,不可在背后说长辈的不是。 如今有人这么夸自己,她忍不住欣喜。 “真的很好吗?” 李妈妈拍手,“自然是好,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有天分的人,你是学习舞蹈的天才啊,若是你听我的,在这里好好学,一年之后,我必定让你成为春风楼的花魁,一夜千金。” 赵若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夜千金?” 李妈妈笑着说,“那是自然,我们春风楼的花魁,哪个不是一夜千金?你有这个本事。” 说到这里,李妈妈就不继续说了,“可是遗憾啊,你是陈家大少爷看中的人,我们春风楼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抢啊,可惜了,不过陈府也是好去处,以后也可以过得好的,不过是多些内宅争斗罢了。” 她说到这里便好了,接下来又让春风楼有头有脸的姑娘去游说,全都不说让她留在春风楼的事,只让她看到自己过得有多体面。 她们有自己的闺房,身边两个丫鬟伺候,到了这个地步,便不用指着李妈妈给的钱过活,而是可以自己支配收入,家底子也不是不少的。 赵若银内心自然有松动,她有多喜欢小鱼吗? 并没有,她只是在街上看到了他,知道了他的身份,又知道了陈府的气派,所以一直盼着成为里面的人。 花不尽的钱,有人敬着畏着,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以为成为陈大人的妾就能得到这一切,如今却又发现,似乎不用走到那一步就可以。 如此一来,她心中又有了犹豫。 第882章 心动 “可是,歌女舞女不是贱籍吗?”赵若银问出心里的疑惑。 花魁凝香说道,“这不过是朝廷律法规定罢了,朝廷重农抑商,可也没见农民过得比商人好啊,人活一世,开心自在就好了,春风楼哪个不是贱籍?可至少我们不用为银子发愁,这样还不够吗?” 另一个叫怜儿的又说道,“是啊,赚够了银子,大可以选择离开春风楼,自己买上一处房产,置办点儿地产,雇几个人做事,不是一样过上了好日子?还是靠着自己拼来的。” 她们几个的年纪都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李妈妈是愿意让她们离开的,但是这几人还一直留在春风楼,只能说明这里真的可以给她们想要的一切。 赵若银和这几个人相处了几日,变得无话不谈,等杏儿再来找她,告诉她后日小鱼就会来的时候,她显然没有那么着急了。 “我知道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杏儿自然知道李妈妈想留下她的事,前几日李妈妈已经透露出来过这个念头,还问陈府是怎么打算的,若是只想解决这个麻烦,不让她以后再给陈府造成困扰,那事情那可以变得更简单。 杏儿自然希望更简单地解决,大少爷本就不来这种地方,为了这事儿才点头的,不来更好。 今日杏儿来也是试探一下赵若银的意思,见她听到消息时没那么激动,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她笑了笑,“大少爷最近忙得很,我听府里人说,少奶奶好像是有孕了,大少爷先前本来和少奶奶离心,因为少奶奶有孕,如今又把心思都放在少奶奶身上了,姑娘进府之后可要加把劲,要不然可是很难占据一席之地的。” 赵若银道,“当真?” 杏儿点头,“是啊,夫人对少奶奶也很放心,如今是什么事都交给少奶奶做,我还有些担心姑娘呢,可要处处小心才是。” 赵若银嗯了声,没说话,杏儿又说道,“听李妈妈说姑娘舞蹈练得很好,想来大少爷也会高看一眼的,倒是也不用那么担心,大不了就等上几年,等大少爷心思不放在少奶奶身上了,姑娘自然有出路。” 等? 她哪里还等得了? 赵若银现在最怕的就是等这个字,她想要现在就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不是等,等来等去,谁知道能不能成真,也许就只是自己的梦而已。 “你可别叫我等了,就是听了你的,我才来这里等着,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见到人。” 杏儿说道,“大少爷要去哪里我怎么说得上话?我也是实话告诉了你的,你自己做的决定,现在倒是怪我,我不过是为你打探消息,为此还差点儿惹人怀疑,我容易吗?” 说完,她生气地走到门口,“你若是不用我帮忙,我不来就是了,我还图个轻省,大不了就一直在庄子上干活儿,又不会饿死。” 她走了,赵若银没追出去,杏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出来,这就知道了赵若银的想法。 应该是心思松动了,打算投靠李妈妈,现在就过上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大少爷来不来这里都行,只要赵若银听了李妈妈的,签了卖身契,成了春风楼的人,那她就不会有机会给陈府添麻烦了。 杏儿可不管以后如何,她只管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解决掉赵若银,让她不要再闹事,不要再散播谣言,这样她就算是立功了,就可以去少奶奶那里回话,求得一门好姻缘。 两日后是春风楼每月一次的花月会,会让春风楼的姑娘表演才艺,届时到场的所有客人都会投票,票数最高的便是当月花魁。 这个花月会的目的就是将春风楼的姑娘进行排名,也让来这里的客人有机会见见所有的姑娘,同时,有些人支持的姑娘排名落后了,下个月他们便会想尽办法替她拉票,如此就带动了春风楼的消费,毕竟每个人手上的票是根据上月消费总额来定的。 这几日姑娘们都在认真准备着,赵若银住在春风楼,却不是这里的姑娘,她自然不会参加。 但她看着大家用心地准备着,只觉得好奇,“会当着那么多人跳舞吗?” “哎哟,妹妹啊,女人最值钱的不就是这脸蛋和身姿吗?来春风楼的人便是来欣赏的,你不当着他们的面跳,难不成躲起来跳?给谁看呢?” 怜儿笑了笑,“你记住啊,要想成为花魁,便要懂得抓住男人的心,让他们为你疯狂,到时候你便什么都有了。” 赵若银期待那一日的到来,她想看看陈大人是什么反应,同时也想看看当日那些人为了给自己喜欢的女子投票会有多么疯狂。 很快便到了,春风楼一月中最热闹的便是这一日,李妈妈都悉心打扮了一番,天还没黑便出去迎客,赵若银不敢下楼,只敢在楼上帘子后面看。 到了时辰,各位姑娘便依照次序登场,春风楼里充满了掌声和呼喊声,更有人直接将银票扔上舞台。 “怜儿姑娘,我一定会让你当上花魁。” “怜儿姑娘,你是我的……” 最有人气的几名姑娘之间展开激烈角逐,她们的支持者不惜为她们一掷千金,就为了争夺那个花魁的名头。 最后怜儿姑娘当选,楼中欢呼声震得赵若银想捂住耳朵,有人将一块玉丢给怜儿,小厮大声喊道,“怜儿姑娘,这是我家少爷的心意,还请怜儿姑娘赏脸。” 一块上好的红玉,楼中顿时有人议论,赵若银听得分明,有人说道,“这玉可是不一般,李公子舍得啊,满京城也找不出几块儿来,三千两也未必能拿下。” “当真如此?” “那是当然,这可是上好的血玉,李公子上个月便为怜儿砸下重金,这个月又是如此,当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啊。” 赵若银听得心惊,价值三千两的玉,就这么扔上了台子,当是送给怜儿了,可真是好福气。 第883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怜儿握着那玉,婀娜的身姿盈盈下拜,笑着将玉贴在胸口,“李公子抬爱,奴家心中感激,一会儿便备好清茶,还望李公子赏脸,来房中与奴家吟诗作对。” 李公子大笑,朝着周围几人拱手,“承认,承认。” 花魁就这么诞生了,她的恩客随手一掷便是三千两,而这还不是与她过夜的钱。 赵若银听其他人说,若是李公子想要留在怜儿房中,还需另外给钱,先前的红袖姑娘,第一夜为春风楼挣了一万两银子。 听了这些,赵若银心思复杂,甚至都没意识到,今晚上小鱼并没有来。 等她想起这件事,都已经是半夜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又躺了下去,似乎是觉得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了。 陈府是好,权势钱财都有,只是没有人接纳她。 若是她听李妈妈的,留在春风楼,靠着自己,是不是也能搏出一片天地呢? 隔日,李妈妈便将怜儿迁去了花楼,这一个月,怜儿都住在那里,是春风楼里最尊贵的姑娘,也是最值钱的。 李妈妈看到赵若银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眼神充满向往,顿时便有数了。 她走过去,笑着说道,“姑娘昨夜没等到人,可有让人去陈府问问?” 赵若银有些尴尬,李妈妈道,“哎,这也是常有的事,男人是最不可靠的了,一张嘴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把心思用在一个男人身上是最傻的行为,可要是一群男人都为你倾心,没了这个还有那个,自然就不一样了。” 她看着赵若银,小声道,“我当真是看好你,若是你好好学,将来必定在怜儿之上,这京城愿意为你花钱的大有人在,你又何苦只守着一个人呢?” 赵若银本就心动,李妈妈再一劝,心里更是慌乱不已。 她就要答应了,此时楼下上来一名小厮,“妈妈,门外有人要见赵姑娘。” 李妈妈道,“是谁?” “是陈府的马车,小的瞧见了,似乎是陈夫人,进了对面的茶楼,来传话的人说他们家主子在茶楼上等赵姑娘前去,一刻钟之后,赵姑娘若是没有去,他们家主子便不等了。” 李妈妈不知道林喜悦这时候要见赵若银的目的,难不成真要让她进府? 不应该啊,陈家这样的门第,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赵若银如今名声可不好听,怎么会要她呢? 难不成是看中了她的才能? 不管怎么样,这会儿赵若银还不是她的人,她就没办法替她决定,且赵若银就在这里,自己听到了,自然是要由她自己决定。 李妈妈笑了笑,“看样子是陈夫人来带你进府了,快收拾收拾,去见陈夫人吧。” 赵若银心里没底,她觉得林喜悦不会,但是又心存希望,同时又觉得就算是进府,好像也没有多好。 但人都已经来了,如果不去,她怕以后会后悔,所以还是决定去见林喜悦。 赵若银朝着李妈妈福了福身,“我去去就来。” 她也不换衣裳了,转身出了春风楼,进了对面的茶楼,由人带到了楼上的一间雅间里。 林喜悦正在喝茶,看见她笑了笑,“来了啊,多日不见,你倒是胖了些。” 这时候说人家胖了可不是什么毒舌,这时候的人想胖还不容易胖呢,这是说她最近过得滋润。 她示意赵若银坐下,赵若银便乖乖坐下了,在雅兰面前她态度挺横的,但是在林喜悦面前就不由得乖巧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 林喜悦替她倒了杯茶,往外面看了眼,“就算是白天,春风楼还是那么多人,晚上想来更加热闹,你这些日子住在这里,可是开了眼界了。” 赵若银道,“不知陈夫人今日找我来这里所为何事?” 林喜悦问她,“你已经签了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春风楼?” 赵若银摇头,“没有。” 她没说自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只等着林喜悦开口。 林喜悦说道,“那你是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吧?” 她看着林喜悦,露出不解的神情,林喜悦说道,“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决定好了,以后要留在这里了?” “我还有别的路走吗?”她苦笑。 林喜悦说,“处处都是路,不过你只看得到这一条罢了,若是你后悔了,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在仁济堂做几年学徒,也可以去仁心院当学生,以前的种种我既往不咎,如何?” 赵若银知道林喜悦为什么要给她这个机会,林喜悦想要培养得力弟子,更期待培养出出色的女弟子,而她恰好有这个天资,所以林喜悦不想轻易放弃。 她意识到对方舍不得自己,便又看到了希望,问道,“如果我答应你,可有什么好处?” 她的回答林喜悦并不惊讶,倒是一旁的佩儿差点儿没忍住,林喜悦轻轻摆了摆手,佩儿忍下了。 “这便是好处。”林喜悦看着她,“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 她说道,“你去仁济堂做学徒,会给你工钱,可以满足你基本的吃穿用度,以你的能力,要不了几年,你便不只是学徒。” 赵若银笑了笑,“这不够吸引我。” 林喜悦往后一靠,“那你说说看,什么才能吸引你呢。” 赵若银心里很紧张,两只手交握着,面上却十分冷静,“如果你想让我回去,你要同意我入府,善待于我,同时给我三千两银子,作为这几年的花费,我也会答应你,竭尽所能学习医术,成为你的活招牌。” 林喜悦看着她,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回佩儿是真的没忍住,冷声说道,“看样子赵姑娘还是不够聪明,我家夫人并不是有求于你,而是惜才爱才,想再给你一个机会,这对你而言已是难得,赵姑娘却将自己当作筹码,想要威胁,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林喜悦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我们还真是没有缘分,我言尽于此,赵姑娘若是没这个心思,今日就当我没说过。” 第884章 卖身契 赵若银是鼓起勇气才开出这样的条件,林喜悦拒绝,她还想着降低要求,谁知林喜悦却是什么也不听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待在这里,起身走到门口,林喜悦才在后面说道,“我不是缺你这块活招牌,而是你缺我这个贵人,这一点你还是没弄清楚,走吧,去找你真正的贵人去,得到你想要的荣华富贵。” 赵若银都没回头,直接走了,佩儿说道,“夫人也不必可惜,这样的人,就是回头也是心机满满,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就让她撞墙去吧,撞得头破血流也是她自己选的。” 林喜悦今日真的是觉得赵若银可惜了,临时决定来见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有没有可能回头。 这是个好苗子,比李三丫还要有天分,若是好好培养,将来不是一般人物。 但今日见了这一面,也让她把这个人了解得更清楚了,她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她所看重的就是钱财罢了,为了钱财,她甚至可以不管名声,连烟花之地也愿意去。 既然如此,又还有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人家自己选好了,你又何必辛辛苦苦将人给拉回来。 林喜悦点头,笑了笑,“你说得对,咱们走吧,以后也不必惦记着了。” 赵若银在楼下躲了起来,看到林喜悦上了马车离开,她这才一个人回到了春风楼。 李妈妈在楼上看到她进去,笑了笑,跟旁边的丫鬟说道,“这丫头没让我失望,我就知道她会回来的。” 翠喜说道,“妈妈真的觉得她能红起来?” “能,看着吧。” 等赵若银满腹心事的上楼,李妈妈到了她跟前,笑着说道,“你回来了啊?哟,这是怎么了,为何满脸愁容呢?难不成是陈夫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赵若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是我想太多了。” 她抛开心里最后一点犹豫,看着李妈妈说道,“妈妈,不知这春风楼有没有我的位置?” 李妈妈故作惊讶,“哦?你是想留在春风楼?” “是。”赵若银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李妈妈笑着说,“这么说来,姑娘可是放弃陈府了?” “放弃了,人家不要我,我又何苦一直缠着不放,妈妈不是说在这春风楼同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吗?我愿意听妈妈的话。” 李妈妈笑得更高兴了,“哎哟,你果真是个聪明的,我就知道你会选择正确的路,你放心,这春风楼绝对有你的位置,只要你愿意听我的。” “不过咱们要把话说在前面,你要留在春风楼,那得签卖身契给我,要不然等你红起来了,卷铺盖走人,另寻别处栖身,那时候我又找谁说理去?” 说到这个,赵若银还是有些犹豫的,谁愿意签卖身契呢? 但是她也知道,如今她要靠着李妈妈翻身,若是不签,对方不会把她留下的,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抛开一切。 所以赵若银考虑清楚之后便点了点头,“我知道妈妈的难处,也不会为难妈妈的,只是我一个良家女子,如今逼不得已落入贱籍,还请妈妈多多关照。” 李妈妈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只要你安心跟着我,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赵若银听到这样的话便安心了,她就是需要这样的承诺,因为她看不清楚未来的路,她需要一个人肯定地告诉她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好,我既然是选择了投靠,自然是相信妈妈的本事的。” 李妈妈见过太多她这样的人了,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赵若银签下了卖身契,以后就是春风楼的姑娘了。 她年纪不算小了,模样也只是过得去而已,并不惊艳,想要多赚钱,就要从别的方面下工夫。 好在她学东西快,稍加培养就会了不得,只等着她为春风楼赚钱了。 她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还没嫁人,要是培养好了,让人记住了她,这第一夜可是能卖出高价的。 这事儿急不得,一味上赶着,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值钱。 在李妈妈看来,赵若银先前对陈家大少爷就是如此,毫无头脑,这么追着人家,是个男人也得跑啊。 赵若银按下手印之后,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反正都已经签了,后悔有没有用,她现在便只有一个目标了,谁也无法动摇她。 至于家里人。 赵若银想到家中盼着她回去的母亲,心里有一丝酸涩,她如何能告诉母亲她落入风尘了呢? 还不如……就让家里以为她死了呢,一了百了,左右她这条命对赵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心疼,只怕还会觉得少了个麻烦。 一个二十出头还没嫁人的姑娘,在乡下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耻辱,赵若银受不了周遭人对自己的看法,如今这样倒是也好。 这大概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吧,毕竟如今这个样子,她也回不去了,这样想心里还会稍微好受一点。 赵若银就这么成为了春风楼的人,从她去的那一日开始,林喜悦就让人盯着的,她签了卖身契,林喜悦那边也就知道了。 “知道了,之后不用再盯着了,她不会再来的。” 等人下去了,林喜悦揉了揉额头,始终还是有些可惜,赵若银本应该是个好苗子,如今却因为心里的执念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别拿家中条件差来说事,赵若银的情况她大致也了解,无非就是爷爷奶奶偏心,伯父伯母刻薄,母亲又胆小懦弱,这时候乡下有几个家庭不是这样的? 说起来,她能有李三丫小时候惨吗?那才真的是爹不疼娘不爱,亲生母亲还亲手毁掉她的容貌,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可是李三丫和她却完全是两种人,这就是自己的品性决定的。 而且李三丫学东西比不上她,只不过她更加努力,知道机会来之不易,便十分珍惜,如今仁心院她已经是挑大梁的。 环境是环境,主要的还是人,如果心不够好,有再好的环境也是白搭。 第885章 着急嫁人 另一个人也一直盯着赵若银呢,等赵若银签了卖身契,杏儿欢天喜地地就来了陈府,这一回也不藏着了,直接说要去见雅兰。 雅兰处理完事情便见了她,正好今日林喜悦也在,便想着去看看热闹。 杏儿见了林喜悦,头稍微缩了缩,恭敬了不少,“给夫人请安。” 林喜悦坐下,雅兰亲自奉茶,她问道,“许久没见你了,今日进府做什么?” 杏儿看了看雅兰,心说少奶奶竟然没把那件事说给夫人听,顿时有些着急,“我帮少奶奶做事,少奶奶许诺要给我定亲,今日我是进府来问一问亲事的。” 林喜悦笑了笑,“你倒是主动,你老子娘还在府中呢,这么大的姑娘,哪有自己过问自己亲事的。” 杏儿说道,“夫人教训的是,这事儿是我莽撞了,其实也不是来问亲事的,主要还是想向少奶奶回话,赵若银已经签了卖身契,成了春风楼的人,以后不会再陈府找麻烦了。” 林喜悦喝着茶,问道,“赵若银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呢?你为何会与她有来往?” 杏儿有些紧张,还是不敢让林喜悦知道自己先前指使赵若银来闹事的事,“我与她没什么关系,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想,想着要为陈府排忧解难,想办法接近了她。” 林喜悦道,“真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可不喜欢人家在我面前说谎。” “真的。”杏儿低头,语气没有犹豫。 林喜悦点头,“那好,虽然她也算不得什么,不过难为你费心一场,少奶奶心地善良,定会为你操持亲事的,秋实和雨露,还有个小东也到了岁数了,便一起办了吧,按着老规矩来。” 杏儿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没打算为难她就好。 雅兰应下,“是,儿媳会办好的,婆婆放心。” 林喜悦看了杏儿一眼,又补充道,“杏儿模样好,这次又为府中费了不少心思,她的亲事你可要多看看,给她看个好的。” “是,其实已经选了人,只是不知道这丫头喜欢哪个,先挑了几个好的,让她自己好好挑挑。”雅兰微微一笑。 林喜悦满意地道,“这么倒是妥帖,想来这丫头眼光也是不差的,自己选的亲事怎么都好,以后便是有哪里不如意的,也是笑笑就过去了。” 气氛轻松起来,杏儿高兴极了,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林喜悦还得出门,在前厅坐了会儿就走了,余下的事雅兰自然会办。 今日她不进宫,这两日太皇太后病情稳定,她也要过问一下别的事了,已经好久没去过仁心院。 佩儿和她一起上了马车,林喜悦想了想杏儿的事,看着她说道,“你和杏儿是差不多时间进府的,她还有娘护着,你什么都没有,这些年一个人也是艰难。” 佩儿笑着说,“府中的主子待下人都是好的,哪有什么艰难,我父母双亡,两个叔伯面上抚养我,私下却是随意打骂,我是逃出来的,被人卖给了牙行,却又那么幸运,第一个主家便是陈家,说是享福也不为过了。” 她进府最开始还是做粗活儿,但是那时候年纪小,林喜悦很照顾下人,底下人也不敢胡来,所以她真的没被欺负过,最多就是年纪相仿的小丫鬟之间吵吵嘴,算不得什么。 后来林喜悦身边的大丫鬟荣芳出府嫁人了,林喜悦要挑一个贴身丫鬟跟着自己,她本来没抱希望的,也没有特意表现自己,谁知道次日管事婆子就把她带去了正院,从那以后,她就是夫人身边的人了。 其实到现在她都不确定夫人为什么会选中她,但是也不用问,好好做事就行了。 她要问的话,林喜悦也会说,其实简单得很,林喜悦觉得这丫头性子安静,模样乖巧,看着很顺心,旁的就没了。 林喜悦拉过她的手,笑了笑,“你和杏儿都十七了,你比她大一岁多,她张罗着要嫁人,你呢?可有这个心思?” 佩儿忙说道,“我早就已经想好了,等二十五再嫁人,还能在夫人身边伺候好几年,只要夫人不嫌弃我。” 林喜悦自然高兴,用惯了人她舍不得换,佩儿不管哪一方面都很好,说话做事有条理,知道轻重,性子沉稳,不争不抢的,但是真遇到大事又不会一味退让,这样的人便是她想要的。 只是杏儿那么着急地想嫁人,为此上蹿下跳,林喜悦怕佩儿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她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不耽误她,免得心生怨怼。 这会儿听到她这么说,林喜悦便放心了不少,笑着说,“你倒是想得很清楚,连年纪也定好了。” 佩儿笑着说,“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了,也知道一些医理,夫人常说女子不宜生育过早,会损伤身子,所以晚些嫁人是好的,长大了也懂事一些,知道如何与夫家相处,能好好经营一个小家,也能在夫人身边多待几年,这都是好处。” 林喜悦直说道,“那我便放心了,你安心做事,你的亲事我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定会为你配一门好亲。” “是,多谢夫人。” 佩儿自然不会担心,她若是不知道林喜悦的为人,也不会想要多留上几年,哪怕是一天都没有在夫人跟前待过的,依然会好好安排亲事。 前年府上的如香就嫁了个读书人,次年就成了秀才,如今已经是秀才娘子了,如香一直干的都是杂活儿,没在主子跟前待过,就这样夫人也是一心想着她的。 她这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要是现在就开始发愁自己的亲事,那可真是目光太短浅了,这也是对夫人的不信任。 林喜悦今日去仁心院是视察工作的,也看看最近学生们学习认不认真,态度端不端正。 她因为赵若银的事心情不好,看到李三丫之后又高兴起来了。 这世间的人很多,有的天生聪慧,有的脑子转得慢,但是他们对待人生的态度不一样。 最后到达的终点不同,更多的是后天决定的,那是人家实打实地付出了努力,所以又何必为一些人感到惋惜呢? 第886章 要胜利了 李三丫已经开始去仁济堂做学徒了,她通过了仁心院的考试,拿到了毕业证书,但是现在依然会回来上课。 先生觉得她是个好榜样,还跟林喜悦说了,让她一起给新生上课,仁心院也给她发一份工钱。 她对现在的日子十分满意,做起事来十分认真。 林喜悦去的时候正在上课,等课上完了,她才看到林喜悦在外面,赶紧出来了,又去了另一处说话。 林喜悦道,“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实在是不错,怪不得几个先生都夸你。” 三丫微微一笑,“是先生们抬爱,我也没有那么厉害的,还有的学。” 林喜悦笑着说,“谦虚是好的,但是也要知道自己的优点,若是你不优秀,我怎么会一直夸你呢?” 三丫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林喜悦问了她最近在仁济堂的事,三丫顺便把最近遇到了一些疑难病症说给她听,林喜悦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建议,她赶紧去拿了纸笔来记下,等病人再来的时候做个参考。 见她记得认真,林喜悦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三丫停了下来,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认真做学徒,早日当上坐堂大夫,成为仁济堂的好大夫,治好很多人的病。” 林喜悦点头,“很好,你算是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她又问道,“如今开设医考,女子也可以参加,你有没有想法?” 三丫看着林喜悦,没有开口,林喜悦道,“有什么便说什么,咱们谈谈心罢了。” 三丫说道,“其实我不是很想参加,虽然先生也说医考是在给大家机会,以前宫中只有太医院,普通老百姓无论如何都做不了太医,因为没有资格,如今便有了,这是好事。” “的确也是好事,考上了光宗耀祖,多好的事啊,只是我更想做民间大夫,为更多人看病,等我本事更大了,还想四处游历,也许有些人生着怪病,却连出远门求医也做不到。” 林喜悦认真听着她的话,等她说完了,赞赏地点点头,三丫说道,“我是不是想得不对?” 林喜悦说,“哪里会不对,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要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我觉得我不如你。” 其实她是想让李三丫准备医考的,今日就是想跟她说说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她有更想要做的事。 三丫当然也看得出来林喜悦是想说这个,所以这会儿小声问道,“院长,您不会对我很失望吧?” 林喜悦微微一笑,“真的没有,之前是我目光短浅了,你想做的事是对的,但是这并不表示去宫里做事就不好,那也是人命,他们也会生病,做医官一样是救人性命,对不对?” 三丫点头,“是。” 林喜悦道,“你既然已经有自己的理想,便要为之努力,我相信你有一日一定会做到的,你是个特别有想法的孩子。” 被夸奖了,三丫特别高兴,“我会好好努力的。” 她现在脸上的疤痕已经很浅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她家里人也不来闹事了,张氏之前摔了一跤,断了腿,在仁济堂治病花费不少,仁济堂的方掌柜借着由头让她怕了,不敢随便来骚扰三丫,要不然那钱可是要让她拿出来的。 如今的三丫,学有所成,有自己喜欢的工作,身边也都是关心自己的人,再没有什么发愁的,她就想努力学习,以后帮助更多的人。 林喜悦今日还被这小丫头上了一课,回去都一直在想事情,还是陈仲谦点醒了她。 “医考并不是不对,这世上有三丫这样的姑娘,有赵若银这样的,自然也有将做医官当作理想的姑娘,她们空有理想可没用,需要有人为她们铺好路,你便是那个人,哪里不对了?” 林喜悦心里也是知道的,只是人上了年纪之后,就容易胡思乱想,一件小事都会琢磨半天。 林喜悦点了点头,笑了起来,陈仲谦凑近她,“要不要听一个好消息?” “什么?” 陈仲谦偏不说,她更是心急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今年战事就要结束,魏军节节败退,已经撑不住,所以……” “所以?”林喜悦从床上坐了起来,“小杰要回来了?” 陈仲谦不动弹,她看着他不敢眨眼,陈仲谦轻轻地点了下头,林喜悦的眼泪瞬间就掉了出来。 她顾不得高兴,而是很谨慎地又问了一次,“真的吗?” 他说道,“是真的,今年就会回来,具体什么时候还不知道,但是我保证,今年你一定可以见到你的小儿子。” 林喜悦止不住地哭,当初走的时候就舍不得,但是孩子有理想,父母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这些年一直都在盼着他回来,可是战事紧张,沈将军带兵严厉,不会随便准许他们探亲的,况且老将军还坚持着,年纪轻轻的整天想着往家跑,小杰肯定不会那么做。 终于要回来了,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林喜悦都激动得不行。 一想到还要好几个月才能见到小杰,有些坐不住了。 陈仲谦说道,“会回来的,放心,他当真如他说的一样,在战场上立下军功,你两个儿子都是好样的。” 林喜悦笑着说,“也是你的儿子啊,别客气,咱们俩的。” 除了儿子之外,林喜悦还关心另一件事,安昭是否能顺利收回。 陈仲谦便认真跟她讲了讲如今的局势,安昭肯定是在割地范围之内,只是这具体条款还要商议,皇上的意思是,这是太皇太后的心愿,不管怎么样都要让老人家愿望达成。 其实要另一块地更好,但就要安昭。 而这个消息不能透露出去,要不然魏国又会有别的想法,还需要派出人去谈判,尽量多的为陈国争取利益,不经意间将安昭拿回来。 林喜悦擦了擦眼泪,认真地想,“谁去谈判合适呢?” 陈仲谦没说话,林喜悦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了他,“皇上要让你去?” 第887章 选定亲事 如今陈仲谦就是挑大梁的,虽然一直坚守工部尚书的官位,但是朝中没人把他只当作一个尚书。 从他在战事吃紧时,靠自己的能力迅速筹集大量军资之后,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就连林喜悦都想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派陈仲谦去是最合适的,因为他还有一个身份,魏国皇子的岳丈。 桑云这些年一直在陈国,过得倒是十分自在,因为他母亲在这里,并且在林喜悦的调理下,身子养得很好。 他是魏国皇子不假,但是他们母子二人过得又哪里像是皇室的样子? 他最庆幸的便是留在这里,可以让母亲过几年清净日子,也有了妻儿,如今过得很好。 但是不管桑云受不受宠,他始终是魏国的皇子,代表的就是魏国的脸面,他现在还在陈国,魏国若是对他毫不在意,这首先就站不住脚。 让陈仲谦去,就因为这层关系,他行事也会比别人更加方便。 林喜悦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顿时就开始难受了,他们夫妻二人几十年都没有分开过,突然之间要出远门,没三个月回不来,肯定是有些回不过神来的。 陈仲谦将如今的局势分析给她听,然后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太皇太后岁数大了,想看到安昭收回,我会尽力促成此事,也答应你,将儿子带回来。” 林喜悦抹了把眼泪,“这可是你说的,你们两个都要尽快回来,要不然我可是不依的。”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跟着一起去,其实也不难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肯定脱不开身,太皇太后病着,她都不敢离开京城,更何况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们夫妻两个只能是分头行动,一个人去谈判,让安昭回归陈国,另一个人尽心尽力医治太后,让她老人家能看到安昭收回那一日。 陈仲谦点头,“好,我答应你,会尽快回来的,他们若是不依,我便按在地上打一顿。” 林喜悦被他逗笑了,“你最好是有那个本事,什么时候出发啊?” “还需要些日子,现在也只是初步设想,也许用不着去呢。” 林喜悦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分开那么久,以前你出门参加科考,那也没有几个月不回的,我在家里盼着你回来,但是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一切小心。” 陈仲谦点头,“知道了,你在家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陈仲谦可能要离开几个月,林喜悦次日心情都不大好。 出门时见李婆子兴高采烈地给她见礼,她看了李婆子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婆子说道,“老爷夫人厚爱,少奶奶关怀,我们家杏儿的亲事就要有着落了,我这老婆子自然高兴,多谢夫人心疼我们杏儿。” 林喜悦说道,“是那丫头有福,可选定了人家?” 李婆子道,“都是好人家,那得好好挑选才行,简直是挑花了眼啊,少奶奶可真是费心了。” 林喜悦道,“这都是你闺女有心,是她应得的,你这个当母亲的可要多帮着看看,一定得给她挑个好的啊。” “哎哟,那是自然,这当娘的,就没有不为孩子操心的,我是选了哪个都觉得还不够啊。” 林喜悦没说话了,转身出府,李婆子高兴得直蹦跶,昨日听杏儿说少奶奶替她选了好几户人家,让她自己从里头挑,她们母女两个高兴得一夜没睡好觉。 这会儿李婆子就是去见雅兰的,几户人家也大致了解了,她问了杏儿的意思,她们母女俩都对吴大户家的小儿子有兴趣。 吴家是做买卖的,听闻在京城都有好几间铺面,京郊也有庄子,畜养着牛羊,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好。 吴家小公子虽然是妾生的,但是很得宠啊,听说样貌也不错,这便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亲事了。 杏儿也十分满意,雅兰让她去暗中打听一下这几户人家,看看最满意哪个,她知道这吴家小公子之后,便是哪个都看不上了。 今日就说要去找雅兰回话,李婆子在前头等了会儿女儿,见了人才说道,“要不然咱们再好好打听打听,少奶奶有心保媒,也不会晚一两日就反悔的,这毕竟是相看人家,也不能太随意了,你以后是要嫁过去过日子的。” 杏儿说道,“还看什么啊,这里头还有比吴家更好的吗?若不是陈府保媒,凭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嫁这样的好郎君,这一次可不是只为我一个人说亲事,还有秋实和雨露呢,她们两个都在正院儿伺候过,跟夫人更为亲近。” “我是因为这次立功了,夫人和少奶奶高兴,这才高看我一眼,挑了几户好的让我自己选,要是我犹豫,这吴家可就落不到我头上了。” 李婆子到底长些年岁,就想着要谨慎一点,“万一其他几个也好呢?” 杏儿摇头,“其他几个我也知道,无非就是有两个书生,有个大夫,虽然也还不错,温饱不愁,可是谁知道他们以后如何?要是那读书的一直也考不中功名,那大夫医术不精呢?我可不敢冒险,管他那几个再好,也好不过吴家公子去,我是认定了他了。” 李婆子也觉得有道理,都说士农工商,这读书人地位是高,但是又有几个人能顺利考中功名呢? 像自家老爷少爷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少,还有那种白发苍苍了还在捧着书本念之乎者也的呢。 要是这唯一的女儿嫁了个那样的,这辈子只怕难有出息。 当然了,对方也有可能考中功名,一飞冲天,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但是李婆子觉得没必要去赌,明明就有个更好的摆在面前,为什么要特意选那个需要等的呢? 吴家现在就这么好,以后只会更加厉害,这才是正确的选择,谁愿意跟着什么书生过苦哈哈的日子啊,还是现在就选那个最好的,这样才是对的。 “行,你是个有主意的,我看行,咱们就这么办吧。”李婆子赞同了杏儿的想法。 第888章 迫不及待 母女两个商议好了,这才一起去见雅兰,还想好了说辞,不想让雅兰觉得她们是为了钱财才想嫁吴家。 见了人,杏儿跪下磕头,“多谢少奶奶为我的亲事费心,杏儿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雅兰放下手中的账本,笑着说,“你可选好了人家?昨日才告诉你呢,今日就选好了?” 杏儿点头,“嗯,我已经选好了,就是吴家,我觉得吴家小公子很好,我很喜欢。” 雅兰并不意外,如果杏儿一直是那种爱慕钱财的性子,那她就一定会选择吴家的,那几户人家里面,吴家是最有钱的,但是另外两个当真是青年才俊,杏儿无论选了哪一个都不吃亏。 心儿还说呢,也许杏儿是个有远见的,觉得以后另外两个会大有作为,也许就选了另外的呢? 云痕还说要跟她打赌,心儿想了想,还是没在杏儿身上浪费自己的五十文钱,估计是要赌输的,这杏儿要是个有远见的,就不会做那些蠢事了。 结果可好,真的就是这样,她哪里看得出来哪个好哪个坏啊。 吴家的确是最有钱的,但是家里也乱啊,那吴老爷六个妾,正室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一院子妻妾斗来斗去,热闹之极。 吴小公子虽然是得宠的妾室生的,但是那地位上肯定不如正室生的,正室有两个儿子,他现在是千好万好,以后吴老爷没了,那时候是什么样子谁能说得准? 再来,这吴小公子从小得宠,仗着家里有钱,姨娘又受宠,那是不学无术,成天流连烟花之地。 也不是雅兰故意坑杏儿,这些事也不是秘密啊,随便打听都能知道的,她还特意让杏儿多去打听打听,婚姻大事不能太随意,还是要给自己选个靠得住的才行。 结果第二天杏儿就跑来回话了,这是迫不及待啊,生怕晚了雅兰会后悔,恨不得立马就把亲事给定下来。 可见她自己都对婚姻大事不在意,别人又能劝得住吗?她眼里只有钱财,只知道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那是要当少奶奶的,才没有想过别的呢。 杏儿这种丫头,你要是费心为她筹谋,给她选个好的,有前途的,说不定她还要在心里埋怨,认为没有给她选个如意郎君。 所以实在是没有必要,就选几个让她自己挑,这样她也满意,何乐而不为呢? 雅兰说道,“这么快就选好了啊,也不是这么着急的,知道陈家在问,这几家也不会立马就定了旁人,可以慢慢选。” 杏儿道,“我知道少奶奶也是为我着想,只是我认定了吴家公子,他一表人才,又温和有礼,这便是我心里的如意郎君了,多谢少奶奶为我选中这样好的夫婿。” 杏儿笑得娇羞,雅兰说道,“可不是我为你选的,最后是你自己选的啊,自己的婚事,还是要自己看好,你若是认定了吴家公子,我便让人去回话了。” 杏儿高兴极了,连忙点头,“嗯,我看好了,绝对不会反悔的,亲事也不必大操大办,省些精力才好。” 这是想快点儿嫁人,林喜悦几乎每日进宫,杏儿就算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也能猜到太皇太后不大好了,万一就这么去了,那还要守国丧,谁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出什么事?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嫁人,那就赶紧把亲事安排好,免得夜长梦多。 雅兰都没想到杏儿会这么急切,笑了笑,“你的意思,我也会让人告诉吴家的,不过女子还是要庄重些,着急也该是他们着急,你说是不是?” 这下子杏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没说话,李婆子在旁边说道,“少奶奶说的是,这丫头就是太着急了,女子在世不易,只有择了好郎君,以后才算是有安稳日子过,所以才着急想定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雅兰笑着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的,这终身大事,我也不好插手,无非就是先帮你们看看人,最后我也是选不好,既然你们自己已经选定了人,我也安心了,吩咐下去让人办就是了,只是这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办成的,接下来安心等着便是。” 母女两个高兴极了,差点儿笑出声来,对雅兰是谢了又谢。 这亲事要不是靠着陈家,根本就成不了,吴家虽然也不是什么高门,但是的确有钱,吴小公子就算只是妾生子,那也是千娇万贵地养大的,娶个丫鬟还是委屈了。 但这是陈家的丫鬟,那就不一样了,陈家有这个意愿,他们就要上赶着娶。 杏儿觉得,以后夫家一定会对自己好的,要不然不是得罪了陈家吗? 还没有嫁过去呢,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嫁进吴家以后的日子了,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跟如今的日子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恨不得现在就嫁进去。 “娘,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我可真是好福气,竟然能有这样的机会,想不到这大少奶奶如此大度,我当初那么对她,她竟然不计前嫌,真是太好了。” 李婆子说道,“哎哟,你如今知道错了啊?我当初就让你低头认错,你可倒好,始终觉得自己没错,现在都知道了?” 杏儿点点头,“知道了,我是没想到大少奶奶会这样待我,竟然真的亲自过问我的亲事,还给我选了这么好的人家,听说一共就找了这几家,让我先选呢,我选剩下的才是秋实和雨露的,少奶奶对我可真好。” 李婆子也高兴,笑着说,“我闺女是个有福气的啊,夫人也看重你,少奶奶也想让夫人满意,所以对你好,再加上你又帮了她大忙,她哪有不对你好的理由啊。” 她又小声说道,“那两个丫头可不算什么,平日里话也没几句的,虽然在夫人院子里伺候过,但是也没混成大丫鬟啊,哪有能耐跟你比,不用把她们放在心上。” 杏儿点点头,“剩下的两个也不错了,虽然是比不上吴家小公子,但也算是拿得出手的,真是便宜她们了。” 第889章 出使魏国 几日之后,其他几个人也都定好了亲事,接下来就是按着六礼议亲,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秋实定了姓李的书生,雨露则是定了姓陈的大夫,两个人都对自己的亲事十分满意。 雅兰怕她们心里有疙瘩,还特意找她们去说了,并不是说剩下的才给她们,这些人家都是好的。 秋实和雨露年满二十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她们都清楚,心里也能猜个大概,少奶奶这是考验杏儿呢,看看她能不能选中真正的良婿。 杏儿果然没让人失望,就选了那个最有钱的,也不管人怎么样,只想着享福。 吴家的名声可不大好啊,京城好多人都是听说过的,就连她们这些身在内宅的女子都听说过。 吴家上下挑不出几个好人来,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上到下,个个妻妾成群。 吴小公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能好到哪儿去?杏儿能在这满宅子的乌烟瘴气中活下来吗? 不过这些跟她们没关系,是杏儿自己的选择,以后有什么苦果也是她自己受着,谁也没办法替她分担,也不愿意分担。 两个人听了雅兰的话,还特别不好意思,秋实笑了笑,“我们都知道少奶奶的心,自然是不会多想,能有这么好的亲事,全是陈府的主子们将我们放在眼里,哪家高门也没有为下人一一安排亲事的,我们好福气。” 雅兰说道,“你们不往心里去就好,事情已经定下,两家都会准备成亲的事,一切都按着规矩来,过几日我便让人替你们准备好绣嫁衣的布料,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两个姑娘小脸一红,雅兰让她们回去了,还有几个小厮也要配婚事了,雅兰一视同仁,都是亲自过问的。 陈府待了多年的下人,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了,拿出去也能见人,所以亲事都定得不错。 亲事按照规矩来,那怎么也得大半年,其他人都等得,男子忙着置办家业,女子则是忙着绣嫁衣,都在期待着成亲。 只有杏儿一人,那是真的着急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恨不得立马嫁过去,好掩盖一些不得了的事。 但其实她连吴公子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便直接放在心里了。 亲事定下,府中除了准备亲事,就没有别的安排了。 也是雅兰刻意表现得不在意,她也想看看杏儿到底能着急到什么地步。 谁知连半个月都没等到,杏儿已经求见了好几回,雅兰不见,杏儿甚至想出个蠢办法来,自己跑去见吴小公子了。 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反正没几日吴家就来求娶了,这样一来就要省掉不少程序,对女子其实是不好的。 庄重的女子,那是要三媒六娉,明媒正娶才能过门儿的。 吴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在一般人看来,那就是不把杏儿放在眼里,是不尊重的行为。 但是杏儿可高兴坏了,李婆子也完全没有意见,那陈府当然不会拦着。 雅兰都不用跟林喜悦说,直接就把事情应下了,杏儿欢天喜地的准备着嫁人,也不管别人在背后说什么。 在她看来,人家说不好听的,那是因为嫉妒她,自然不用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前后不超过一个月,杏儿就从陈家的丫鬟变成了吴家的少奶奶,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日子,至于以后如何,就没人管得着了。 杏儿以为陈府会是她的护身符,吴家看在陈府的面子上,不敢不对她好。 但其实她再厉害,也不过是陈府的丫鬟,能答应娶她就已经是卖陈府脸面,又怎么可能将她真的放在心上,当祖宗供着呢? 错就错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认为谁都得哄着自己。 林喜悦自然是没空关心这些事的,杏儿早点儿嫁出去府中早点儿清净,她不爱惜自己,旁人如何会爱惜她? 最近对林喜悦来说,最要紧的自然是陈仲谦要出远门的事。 朝中已经商议好,陈仲谦作为使臣前去谈判,半月以后出发。 前线战事已经收尾,不会再有反转的可能,此去就是要加快进程,自然是要尽快出发。 林喜悦是担心的,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去那么久,多年没有分开过,如何能放心啊? 还有些日子才出发,林喜悦便替他准备出门所需要的物品。 过了几日又有个消息,小鱼也要随行,这下子家里两个男人都要走了,林喜悦又准备了不少东西。 到了走的时候,小鱼放不下雅兰,林喜悦打趣道,“放心吧,有我在,还能照顾不好你媳妇儿?自然给你照顾得好好的,在外一切小心。” 小鱼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被自己的母亲打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自然是信得过娘,有这么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身边,再放心不过了。” 林喜悦和雅兰在门口送了他们,等人离开了,这才回去了。 林喜悦道,“我们娘俩在家里也要找到自己的事做,这样他们在外面也能安心,你要好好养着身子,这样我也能安心。” 雅兰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林喜悦偶尔还是会过问府中的事,特别是雅兰有孕之后,怕她遇上事不说,自己劳心劳力,对身体不好。 但是平日里有事还是雅兰在做,她则是进宫照顾太皇太后。 老人家的身子是真的快到极限了,林喜悦想让她开心一些,所以每日都进宫给她讲一些趣事。 太皇太后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安昭的事,得知陈仲谦已经出发,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高兴了一上午。 “肯定行,仲谦是有这个本事的,哀家信他,哀家一定要等着。” 林喜悦握着太皇太后如同枯树一般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也相信,仲谦一定可以办成此事,您老人家安心等着便是,他很快就会回来,安昭也很快就会回来。” 老人家眼睛里蓄满泪水,却硬是不往下掉,林喜悦看得心疼,只希望一切都顺利。 第890章 如何续命 陈仲谦刚刚出门不到十日,天气突变,有些冷,林喜悦就一直怕太皇太后受凉。 宫中做了一应准备,但太皇太后的病情还是更严重了一些。 之前还可以起身出去走几步,现在病了一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还是比之前虚弱了不少。 林喜悦大概是最清楚太皇太后病情的人,之前不管多紧急的情况,她都有把握继续替太皇太后续命,而这一次,她真的慌乱了。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群又一群,药膳局的药膳一碗一碗地送来,可是太皇太后都吃不下去了。 林喜悦便拿小勺子,一点点的往里面喂,只要吃进去一点都是好的。 结果为了小半个时辰,只为了小半碗,手腕子都酸了。 太后焦急地等在一边,忙问道,“怎么样了?” 林喜悦说道,“现在没什么事,太后娘娘不用担心。” 太后拍着胸口,摇了摇头,“喜悦啊,你不必骗我,我每日和太皇太后在一起,知道她的身子如何,是不是不大好了?” 林喜悦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让眼中的泪水不要掉下来,这样的反应,就相当于是回应了,太后心里都明白的。 太皇太后没有睡着,但是她没有力气说话,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太后也不怕在她面前说这些,老人家看得很透,早已经将身死置之度外,不过是想等回来一个消息罢了。 林喜悦尽力又喂了太皇太后一些药,然后才让医官在旁边好好看着,自己则是扶着太后出去了。 在外间坐下,林喜悦端来参茶让太后喝了,宽慰道,“我知道您心里着急,可是人总是有这一日的,太皇太后自己都想明白了,娘娘也要顾惜自己啊。” 太后道,“你说的是,可是你心里不难过吗?” 林喜悦抿了抿唇,明白了她的意思,有时候道理比谁都清楚,真遇到事的时候,道理却是不管用了,该伤心还是要伤心的。 林喜悦说道,“仲谦要走的时候,我一直舍不得,如今却想着应该早些出发,这样也能早点回来,只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太后点头,“会顺利的,你安心。” “嗯。” 午后,林喜悦去凤仪宫坐了坐,最近小朵忙得厉害,太皇太后不大好,该准备的就要准备起来了。 再加上前线战士即将凯旋,也是一大堆要准备的,桩桩件件加起来,自然就忙。 林喜悦担心她累着自己,偶尔便去凤仪宫看看,替她诊脉,也替她出出主意。 小朵问了太皇太后的情况,林喜悦如实说了,她心里也就有数了。 “皇上近日总是做梦,梦见太皇太后,这大概也是预兆吧。” 林喜悦说道,“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是小辈,也是皇后,料理好一切是你的本职。” 小朵点头,“嗯,我明白。” 林喜悦一连几日都没有出宫,日日守在太皇太后身边,但就算是这样,还是不见好转。 杜太医心里有数,其实太医院所有太医心里都有数,但是都不说。 从延庆宫出去,张太医说道,“院判大人,这……咱们怎么回话啊?太皇太后如今寿数已到,而使团刚刚出发不到一月,要想等到好消息,怎么都还要两个月,这怎么可能呢?” 在他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让一个性命垂危的人续命两个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况且太皇太后其实早就已经不行了,是林喜悦悉心调养,用尽好药,这才一直到了现在。 再想继续下去,都不知道该用些什么药了。 这是从阎王手里抢人啊,谁能有这个本事? 张太医也想看看林喜悦还能有什么办法,也算是见了世面了。 杜太医道,“尽人事,听天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林主事顶在前面,陛下也清楚太皇太后的情况,不会有人找太医院麻烦的,我们就做好自己的事。” 张太医摊手,小声说道,“不过我也真是佩服林主事啊,前两年我们就觉得太皇太后已经到了时候,谁知道真就给续上两年,简直就是奇迹。” 杜太医说道,“咱们还有的学,第一样学的,便是林主事的一颗真心,要想治好自己的病人,那就要真心实意地为病人考虑,而不是只把治病当作任务。” 其他几名太医点点头,“说的是啊,我们还有的学。” 因为赵若银的事,朝中那些对林喜悦不满的人本来是想借题发挥的,但是林喜悦一直为太皇太后调养,这个时候,也就没人敢说什么。 等太皇太后的事一过,也就没有提的必要了,到时候就成了小题大做,看来这个机会又错过了。 林喜悦如今顾不上想这些,她只想找到让太皇太后好起来的方法。 师父已经过世,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 林喜悦将怪老头留下的册子翻了无数遍,决定试一试其中的一个方子。 只是其中两味药十分难寻,这些年林喜悦从杨林那里收集了不少好药材,许多药材外面是买不到的,但那两味药府中也没有。 现在联系杨林是来不及了,等他收到消息,再把药送回来,肯定是来不及的,更何况他还不一定能找到。 玄灵草和无患叶,都必须要取鲜汁,就算是外面找了送回来也不够新鲜了。 林喜悦决定自己进山去找,只是那两味药她自己都没有见过,怪老头倒是画了图,可是凭着图能找到吗? 京郊有高山,想来山上是有的,只是那么大的山,谁知道能不能找到呢? 林喜悦安排好太皇太后身边的事,决定花一日进山去寻。 时间是少了一点,但如果有那个命,就一定能找到。 如果缘分不到,就是进山找半个月也是找不到的。 决定要进山了,雅兰很紧张,“婆婆就这么进山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好?” 林喜悦说道,“刘青垚也不在,他的几个徒弟也是得用的,我又带上了仁济堂的几名大夫,有人帮着找,也有人保护,不会有事的。” 第891章 进山采药 雅兰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关心几句也无用,只好说道,“那我便好好照顾家中,不让婆婆操心,太阳落山之前婆婆一定要回来啊。” 林喜悦微微一笑,“嗯,放心吧,一定会回来的。” 就算是找不到也得回来,宫里离不开她,她其实都很担心今日进山去会害了太皇太后,只是眼下已经没了别的办法,只能一试。 林喜悦穿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等人齐了就往京郊的山上去了,一大早进山,要傍晚才下山,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日了,之后就算要进山,她也不能跟着来了。 林喜悦带着人进山,有计划地分散开来,拿着药草的图纸,一个人去一个地方寻找,争取今日就找到。 其实林喜悦心里没底,这两种草药平日里都没用过,这里是不是有,用上了会不会有用,这些都是未知数。 林喜悦相信师父不会随便把没用的东西写在册子上,他既然认真记载了,那就一定有用。 没有人用过,不就说明这药神秘嘛,也许就有奇效呢?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就算是希望渺茫也要试试了。 她答应了太皇太后要保护她,要让她活到安昭收回,现在还没有达成太皇太后的心愿,所以她的诺言也还没有兑现。 林喜悦带着希望进山寻找,一晃眼到了午后,累得头晕眼花,却是一无所获。 中午大家汇合,都没有找到,再出发去找的时候就更加没有信心了。 眼看着太阳西下,林喜悦忍不住发了脾气,“老天爷,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这些年她很少动气了,没必要跟无关的人和事生气,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可是今日她是带着希望来的,累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她也不知道回去还能用什么办法替太皇太后续命。 想到老人家的心愿,又想到远在边关的丈夫和儿子,林喜悦有些崩溃。 她也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啊?真是绷不住了。 她一个人发泄了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了,继续往前走,反正太阳还没落山,还能找一会儿,也许这一会儿就找到了呢。 谁知道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林喜悦下意识往旁边一看,与草丛中的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林喜悦吓了一跳,正想喊人,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友善,她忍住了,小声问道,“你认识黑豹吗?” 草丛里的狐狸动也不动,似乎是有些怕她,林喜悦失笑,摇了摇头,她怎么会觉得这只狐狸认识黑豹呢,黑豹都多少年没出现过了啊。 明明他们做了道别的,明明黑豹回归山林,过着属于它们的生活,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林喜悦好久没有想起自己的老朋友了,看到这只狐狸,便想起了它们,不由得红了眼眶,甚至忘记了狐狸其实也是可以攻击她的。 那狐狸也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怎么的,呜咽了声,转身往后跑了。 林喜悦本来没想跟过去,谁知那狐狸跑进树林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喜悦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声,让跟着自己的两个随从跟上去。 万一是她会错了意,也有人保护啊。 “你们就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我,我到前面去看看,也许能找到需要的药材。” 两人应下,按照林喜悦的要求,远远的跟着她,不会打扰到她做事情,也能保护她的安全。 林喜悦往前跑了一阵,那狐狸跑得更快了,林喜悦刻意落后了一点,那狐狸竟然往回走了几步,这是特意回来找她的吧? 林喜悦确定了那狐狸的心思,便跟上了狐狸的脚步,左弯右绕,到了一处地方,小狐狸和其他几只狐狸汇合了。 两名随从立马跟了上来,“夫人小心,这狐狸成群了会很危险。” 林喜悦点点头,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嗯,看看它们想做什么。” 等了一会儿,狐狸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而是看着林喜悦,又看了看一旁的草丛。 林喜悦往那边走了过去,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她皱了皱眉头。 几只狐狸见她找到了地方,又看看她身后的弓箭,往后退了退,转身离开了。 “夫人,看样子它们不想攻击。” 林喜悦点头,“嗯,不要随意伤害它们,万物皆有灵。” 她放下背篓,拿出工具开始找草药,她相信这个特殊的气味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这里的草药很多,大概那狐狸真是认识黑豹的,又或是黑豹离开之前嘱咐过它们,见到她就带她去找草药。 林喜悦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她拿出图纸认真比对,一株一株仔细辨别,终于在快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几片相似的叶子。 林喜悦直接扑了过去,认真查看,又根据记载的特征,仔细比对,确认了这就是无患叶。 林喜悦正要松口气,一抬眼,又看了另一株草,正是她要找的玄灵草。 师父记载,这两种草药一同使用,也经常长在一起,看来是真的。 林喜悦惊喜不已,找了一天了,总算是有了收获,能不高兴吗? 她赶紧将能找到的药草都给挖了出来,然后收拾起东西准备下山了。 大家在山下集合,林喜悦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都没空高兴,赶紧坐着车进宫去了,连衣裳都没换。 太皇太后今日一直没醒来,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这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 林喜悦先去看了太皇太后,然后才将今日挖回来的药草拿出来。 林喜悦只说有要事商议,皇上便来了延庆宫。 她将药草摆在桌上,“这是今日进山挖来的,玄灵草和无患叶,如果不出意外,它们能治太皇太后的病。” 皇上高兴地说道,“既然如此,让人快快熬药啊。” 林喜悦继续说道,“皇上,这药用上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这回耗损人体血脉,相当于提前用掉原有的寿命,如此大的事,臣不敢擅自决定,” 第892章 险招 林喜悦都没想到真的能把药找回来,如今到底该不该用也是一个问题。 太皇太后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其实就算是没了,皇上也能接受的,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决定,林喜悦自认自己没有办法抉择,还是得皇上来。 皇上听她仔细说了,才知道这药为何用的人少,“若是用了,可保太皇太后多久?” 林喜悦摇头,“不知,这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药。” 正当皇上不知如何决定的时候,太后说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如今只想亲眼看到安昭收回,旁的先不想,既然得来了药,那便好好用吧。” 皇上有些迟疑,“母后,万一……” 他是怕这个药会直接将太皇太后的身子掏空,那样就真的是没办法了。 太后问他,“皇上,可还有别的法子吗?” 这一句话问住了他,不就是没法子了,才寻来了这样的法子吗?既然如此,的确是没什么好犹豫的。 太后又说道,“放心吧,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喜悦,用药就是了。” 林喜悦点头,她没有用过这个药方,所以只能严格按照怪老头的记载,一步也不敢做错。 熬药的过程很繁琐,一直到次日上午,才算是把药给熬出来了。 林喜悦一晚上没睡,将药端到太皇太后跟前,又亲自喂她喝下去,一点一点的滑入喉咙,待一碗药汤喝进,林喜悦也仿佛松了口气。 成与不成都看这一次了,做之前犹豫不决,真的喂下去了,便没什么好想的了。 皇上要处理政务,但也在这里陪了好长时间才离开,太皇太后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这时候等着也没用。 太后一直在跟前陪着,小鱼儿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太皇太后的手。 她虽与这位祖母没有相处几年,但是回宫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一起的,她见过太皇太后健康的样子,便觉得如今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受。 多希望皇祖母能好起来,她还想和皇祖母一起生活好多年呢。 林喜悦也在旁边陪着,药喂下去一个时辰,太皇太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要知道太皇太后已经昏睡了两日了,林喜悦用了家中珍藏的好药,才让她一直有一口气在。 目前的情况,其实很难醒来了,能在梦中睡去也是老人家的福气。 但是这药喂下去,太皇太后真的就醒来了,虽然还没力气说话,但是她睁开了眼睛,反手握住了小鱼儿的手。 “祖母。”小鱼儿眼眶红红的,十分惹人怜爱,太皇太后便微微一笑,冲着她点头。 林喜悦松了口气,醒来了,跟师父记载的一样,这药的确可以让生命垂危之人再续上一段时间,只不过这是最后的办法了,等这个法子没用了,便是回天乏术。 “公主让太皇太后好好休息,现在精神还很差,明日就会好一些的。” 小鱼儿含泪点头,“是,小鱼儿知道了,祖母,明日小鱼儿陪着您好好说说话。” 太皇太后很高兴,点了点头,太后擦了眼泪,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晚上林喜悦就在这里陪着太后,如她预计的一样,次日太皇太后的确是好了很多,能说话了。 太后陪着吃了早膳,老太太用了一小碗鸭肉羹,别的就吃不下了。 以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能吃下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能吃东西是好事,说明胃气尚在,如果真是一口吃不下去了,那便到头了。 但是也不能给她吃太多了,消化功能已经很不好,吃多了是负担。 林喜悦鼓励道,“娘娘好厉害,吃下了这么多,今日的御厨是大功一件,一定要让皇上赏他们。” 太皇太后露出个慈祥的笑容,小声道,“喜悦,我又让你费心了。” 林喜悦听到了她的声音,自己也有些稳不住,好不容易才让心情平复下来,“这些年听了好多这样的话,娘娘还是那么客气。” 太皇太后轻轻拍她的手,“除你之外,再无人能让哀家今日的阳光。” 林喜悦别开头,微微一笑,“今日天气很好,只是这会儿还有些寒气,能外头暖和了,让人伺候您出去晒晒。” 太皇太后点头,“好,晒太阳好啊。” 她认真看着窗口,人只有死一次,才知道珍惜身边的一切,哪怕只是这么平常的一缕阳光,那也是有数的,看完了,这辈子就没有了。 午后林喜悦让人在廊下布置了躺椅,几名宫人将太皇太后移动到外头,身上又盖好毯子,这样子才不会着凉。 老人家已经到了这一步,用这样的险招才暂时保住性命,哪能不精心养着啊。 今日天气的确是不错,暖洋洋的,但是又不会太晒,院子里养的花开了一些,林喜悦采了一朵好看的过来,太皇太后便戴在自己头上。 太后笑着说,“母后簪这朵花真好看。” 太皇太后点头,“我也喜欢,只是这花本开得好好的,倒是委屈它离开枝头来衬我。” 太后说道,“这也是这朵花的福气,能有机会衬一衬太后。” “你这嘴啊,还是那么甜。”太皇太后很高兴,手轻轻地拍着躺椅,“好啊,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好啊。” 过了会儿,皇后和沈明月带着孩子来探望太后,除了最小的,其他几个都乖巧地行礼,太皇太后更是高兴了,连忙招手让他们到跟前来。 到了边上,却又不让他们靠近。 “就站在那里让哀家看看,哀家病着呢,你们年纪小,身子经不得病,别让哀家过了病气。” 平舟说道,“我们想看老祖母,想陪老祖母说话。” 平炜也说,“是啊,我们就想陪着老祖母,不怕病,再说了,老祖母的病就快好了。” 太皇太后满是皱纹的手伸了伸,“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你们来陪着,老祖母很高兴。” 大家都陪着太后,她心情很好,一直都有精神,倒是许久不曾这样了。 屋檐下来了喜鹊,叽叽喳喳的,那声音却让人觉得十分动听。 第893章 快了 “有喜鹊。”林喜悦惊喜地说道,“这是个好兆头,一定是您老人家身子好起来了,喜鹊也来贺喜,说明您老人家身子会越来越好的。” 太皇太后笑道,“你也是个嘴甜的,哀家姑且就信了你的话,就当这是个好兆头,是老天爷想让哀家再活些时候吧。” 林喜悦坚定地说道,“就是这样的,我可没有胡说,您老人家就是有福气呢。” 太皇太后看着屋檐下的喜鹊,看着院子里洒下的树影,看着开得正好的花,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她想,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舍不得离开了。 不过一个时辰,太皇太后便困了,闭上眼睛想休息,宫人便将她送回屋里去了。 林喜悦替她诊脉,等她睡着了才到了外面去。 现在太皇太后的脉象有些奇怪了,不能以常理推断,现在她只能按照师父留下的法子来治,到底能治得如何也不知道。 太后也上了年纪了,这几日都没休息好,略坐了坐,小鱼儿便陪着她回去歇着了。 林喜悦许久没见沈明月和孩子了,便跟着小朵去了凤仪宫,在那里说说话。 沈明月每回见了她,问的都是治病的事,她虽没有在药膳局做事,平日里却从没有放弃过学医,府中所有人病了她都会给他们治,就算只是个烧火丫头,她也会用心治好,很有成就感。 等把最近积攒的问题问了,沈明月道,“太皇太后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林喜悦道,“其实已经撑不住了,我用了些险招才替娘娘保住了性命,能撑多久我不知道,只希望能撑到好消息回来。” 沈明月点头,也不问用的是什么法子,如果是能随便用,师父怎么可能不教她呢? 既然没说是怎么救的,就说明这个法子不能随便用,还是不要问了。 林喜悦道,“元彻总算是要回来了,这么些年,他征战在外,你在家里辛苦了。” 沈明月摇了摇头,“不辛苦,师父,战场上才辛苦,我不过是照顾着两个孩子,也没有人去给我找麻烦,有吃有喝,地位也不低,几个人敢给我脸色看?” “可是他们在外就不一样了,冒着生命危险保家卫国,也许饭都吃不上,我不敢想到底有多辛苦。” 林喜悦见她越说越难受,开了个玩笑,“这你可说错了,他们有我研制出来的米饭和面条,军费也不缺少,自然有饭吃,才不会饿着呢。” 沈明月果然笑了,林喜悦握着她的手说,“快了,放心,很快沈将军和元彻就要回来了。” 沈将军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了国家卖力,征战沙场,实在是令人敬佩。 如果他只是为了权势,绝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拼,他完全可以退回京城指挥,可他选择去前线,便是一颗赤诚之心一直支撑着他。 沈明月眼眶红红的,“真的吗?” 林喜悦安慰道,“真的,很快就会回来了,太皇太后也会等来好消息,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是在安慰沈明月,其实也是在给她自己希望。 她多希望太皇太后能听到那个消息啊,要亲耳听到。 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就是为了最后那个消息,一定要等到啊。 沈明月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擦了擦眼泪,“都会好的,师父放心。” 转眼已经是端午,皇后娘娘又有了事情做,过节要好好安排,端午不能草率了。 太皇太后最近身子没什么变化,每日能庆幸两三个时辰,喜欢去外面看看鸟和花,感受一下阳光。 只是最近天气渐渐变热了,也不敢让太皇太后在外面待太久了,晒一会儿就得进屋。 林喜悦命人去湘南府采摘香萸花,日日放在殿中,也许有这个原因,太皇太后气色倒是还不错。 “端午了,哀家今日吃到了一口粽子,实在是不错。” 太后说道,“母后以前也不爱吃粽子,今年倒是喜欢上了。” 太皇太后淡定地说道,“最后一次吃了,总是喜欢的,任何东西,只要知道以后再也没有了,便总觉得滋味儿和从前不一样。” 太后呼吸一滞,虽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依旧难受。 “明日还想吃吗?喜悦说吃一点没事。” 太皇太后摇头,“尝尝就行了,什么东西都不能贪恋,不知道及时放手,就什么也舍不下了。” 婆媳二人说着话,太皇太后又有些伤感了,“你说,他们还有多久才回来?” 太后说道,“快了,很快了。” “可是。”太皇太后顿了顿,带着哭腔,“可是,哀家快要撑不住了,哀家就想知道安昭能不能收回,哀家是不是奢望了?让喜悦想尽办法留住哀家的性命,逆了天命,会不会害了喜悦?” 太后摇头,“母后,不会的,喜悦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母后现在好好的,说明母后寿数未尽,喜悦做的是好事。” 太皇太后想起小时候的事,哭了起来,“哀家想回去,好想回去,哀家不想做皇后,也不想做太后,太皇太后,如果那时候没有进宫,也许……我只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掌管中馈,培养儿孙长大成人,也许我早就过世了,却留下了更多快乐的回忆,你说会不会这样?” 太后点头,“会,会是这样的。” 太皇太后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奢望罢了。” 她累了,想睡觉,太后便陪着她。 大约是白天说的话比较多,太皇太后这一夜睡得很沉,也做了好梦,梦里,她自然是回到了故土,过上了开心幸福的日子。 次日太皇太后便又病倒了,林喜悦急忙进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方子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如果连这个办法都留不住人,她又还能想什么办法呢? 进宫途中,林喜悦还绊了一跤,摔得膝盖都肿了起来,她却不觉得疼,急急忙忙地去了延庆宫,去看太皇太后。 第894章 赶路回京 太皇太后病情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化,其实林喜悦并不意外,收到消息后更多的是无措吧。 因为已经用上了最后的杀招,要是还留不住太皇太后的性命,她就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了。 林喜悦一瘸一拐地到了延庆宫,这里已经聚了很多人,太医院的太医来了大半,药膳局的医官也都在,这会儿聚在一起,十分和谐,在商量救人的法子。 林喜悦来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但是看到林喜悦也是一脸沉重,其他人顿时就知道了,这一次只怕是没了法子。 林喜悦去了里间,替太皇太后诊脉之后又退出去了,太后都没有出去问,因为知道答案是什么。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消息赶紧送回来,皇上已经说了,使团已经在往回赶,消息正在路上,快马加鞭,不过三五日功夫便会到,只是不知道如今走到哪里了。 杜太医问道,“林主事,如今可还有法子?” 林喜悦多想点点头,告诉他们别着急,还能想到办法,但是她没办法说大话,现在就是没有路可走了。 那个药方又为太皇太后延续了两个多月的生命,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如今哪里还有别的法子可想呢? “太皇太后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已经是临终在即,回天乏术。” 听了她的话,杜太医长叹一口气,“哎,果真如此,林主事已经没了法子,我们便更没有法子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 林喜悦道,“这几年,大家都已经尽了全力,太皇太后一直没有被病痛折磨,活到了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不易,人固有一死,皇上也明白的,不会怪罪大家。” 杜太医点点头,林喜悦便去向皇上回话,如今这个结果,谁都不意外,皇上点头,让人去准备着太皇太后的身后事。 林喜悦说道,“太皇太后如今的状态,最多还有两日,皇上也做了所有应该做的事,不管是什么结果,皇上都不必自责。” 皇上说道,“太皇太后这几年身子养得很好,是岳母的功劳,朕都知道的,如今,还请岳母想想法子,让老人家走得容易些。” “是。”林喜悦点头,又问道,“可还有机会让太皇太后听到?” 皇上说道,“已经沿途派人接应,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京城,若是老天开眼,想来皇祖母是可以听到的。” 听了这话,林喜悦便又存了些希望,如果她再努努力,是不是可以再留住太皇太后几日? “好,我知道了。” 她走路有点儿瘸,刚刚皇上没注意到,这会儿她要走了,皇上看到了,忙问道,“腿可是伤着了?” 林喜悦道,“进宫时走太快了,没看好脚下,把脚给崴了。” 皇上忙说道,“快让太医看看,可别伤着才好。” 林喜悦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一心想着太皇太后,都不觉得疼了,这会儿皇上提起,她才感觉到疼痛。 “是。” 她去让太医看看伤,结果发现骨头有些错位了,她自己也摸出来了。 杜太医说道,“伤得还挺厉害的,不过我在林主事面前提伤科一门,那是自不量力了。” 林喜悦摸了摸脚踝,说道,“杜太医诊断得很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不过我这伤也不算重,就是得好好歇着,不能随意走动了,刚刚没觉得多疼,还一直走路。” 杜太医道,“是林主事为太皇太后着急,所以才没顾得上。” 林喜悦往殿中看了看,叹气,老天爷啊,娘娘就这么一个心愿,你就成全了她吧。 此时离着京城三百里的地方,一名劲装男子翻身上马,手下忙说道,“将军,您已经连续跑了三日,不能再继续了,还是歇一晚,让属下往京城送信就好了。” 男子只是动了动自己的护腕,冷静地说道,“太皇太后还在宫里等着,你让我如何能在此等待?你若累了便歇一晚,不会怪罪你。” 李达立马跪地,“属下不敢,属下随将军赶路进京。” “上马。” “是。” 一声策马,两匹骏马大步向前,溅起无数尘土,夕阳已经西下,赶路的人却没有歇一歇的打算,因为他知道京中还有个人一直在等着自己,一直在等着那个能让她安心离开的消息。 又连续赶路一日,小杰累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二人便背靠大树,闭眼打盹儿,恢复一下体力再继续赶路。 小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使团前去魏国谈判,唇枪舌战,又是威胁又是和谈,最后才终于有了结果。 陈仲谦一时走不开,再者,上了些年纪,连日赶路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 小杰直接拿了信,翻身上马,带上手下李达便往京城赶路,到今日已经连续赶路三日,路上也只是偶尔靠着树休息一下。 他累吗? 自然是累的。 只是知道情况紧急,母亲为了保住太皇太后的性命,不知道用了多少法子,若不是到了紧急关头,京中不会三日就去一封信。 虽然魏国已经签下降书,这个结果是改不了的,按照规矩慢慢回京就可以了。 但是太皇太后有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听到这个消息了,她坚持了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个结果,谁也不想让她留有遗憾。 小杰靠着树睡了一个时辰,梦到了自己小的时候,母亲带着他进宫见太皇太后,那时候只觉得那是一位慈祥的长辈,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如今因为太皇太后的心愿,他虽常年在外,这几年一直没见过那位老人家,但是总觉得更加亲近了。 他们胜利了,多年奋战,终于胜利了,他要亲口将这个消息告诉宫中那位一直期待着战争胜利,期待着安昭收回的老人家,让她安心。 一个时辰,小杰准时醒来,脸上还带着微笑,每次梦到家里人他都很开心,仿佛在梦中和他们团聚了。 李达还在睡,小杰动作很轻,拿了块饼子吃,这几日他们一直是以这个充饥,因为这个吃得最快。 第895章 降书 等他吃完了饼子,李达也醒了,忙说道,“将军应该叫醒属下,可以接着赶路了。” 小杰将另一块饼子丢给他,顺带着将水壶扔过去。 “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吃饱了再走。” 李达点头,赶紧吃了起来,他也知道这事儿有多着急,要不然将军不会这么辛苦。 太皇太后一旦咽气,就再也没办法知道这个消息了,这将会是永远的遗憾,谁也没办法弥补。 他赶紧将饼子吃下去,肚子也半饱了,两人赶紧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到了驿站还得把马换了,这两匹马已经累了,速度不够快。 皇上沿途安排了人,就为了接应他们,所以真的可以做到无缝衔接,只要愿意赶路,那就真的可以日行数百里。 又赶路一日,快到京城了,小杰却一点也不敢放松,有时候就是差这一步,那就是永远的遗憾。 他不敢停留,带着李达往皇宫赶路,他手里有令牌,可以直接策马入宫,直到内宫才停下来。 李达留在了外面,小杰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去了延庆宫。 此时宫人已经往里面传了消息,只是小杰速度很快,他们刚刚说明白,小杰就已经到了延庆宫外。 “到了,消息到了。” 里面所有人瞬间抬起了头,皇上立马让人进来,太皇太后就剩下最后一口气,此时屋里全是人,安静地跪在地上,陪伴这位老太太走完最后一程。 林喜悦听到外面的声音,激动得掉下了眼泪,“快,快让人进来。” 跪在床前的所有人都往边上让了一些,小杰大步向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太皇太后,降书,降书到了,这是魏国的降书,安昭收回陈国,以后又是陈国的领地了。” 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便是降书,太皇太后想看的就是这个。 他说完了之后,太皇太后没有反应,小杰认真看着躺着床上的老太太,手心里都是汗。 太后和林喜悦坐在床前,这会儿都在等着太皇太后的反应,皇上站在一旁,不由得握紧了手。 太后小声道,“母后,母后您睁开眼看看,魏国的降书来了,安昭收回了。” 太皇太后还是没有反应,太后着急地看向林喜悦,林喜悦冷静下来,伸手搭上脉门,努力忍住眼泪,叫道,“娘娘,我知道您还听得见,您睁开眼睛好不好?” 她声音哽咽,想哭出来,但是还不到时候,这会儿只能让自己冷静。 药箱里的针依次排好,林喜悦叫了陈太医进来一起施针,陈太医的针灸之术在她之上。 他们一起施针,太皇太后也许还有醒来的可能。 皇上搀扶着太后到边上坐着,将床前的位置让出来,陈太医和林喜悦一同施针,若是还存有一丝生气,这一套针法下来,便会有一些精神。 眼看着一排针扎进了太皇太后的各处穴位,她还是没有反应,林喜悦下针的手都有些发抖。 “娘娘,得罪了。”她改变针法,用了最痛的扎法,用疼痛刺激,也许还有醒来的可能。 两针下去,太皇太后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林喜悦看到了希望,只能继续用这个法子。 扎完最后一针,太皇太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但也只是睁开了一点缝隙,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是发不出声音来。 林喜悦忙说道,“娘娘,小杰回来了,带回来了魏国的降书,您的故土安昭已经收回,以后便又是陈国的领地了。” 太皇太后这会儿反应很慢,林喜悦说了之后她没有动,而是呆呆地望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转动眼珠。 “回……回去,回……” 她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林喜悦听得分明,眼泪再也忍不住。 “小杰,快把魏国的降书给娘娘。” 小杰还跪在地上,立马膝行上前,“太皇太后,降书在这里,魏国投降了,安昭回来了。” 太皇太后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小杰,又盯着他手上的降书看,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想去触碰,但是手却无法移动。 小杰将降书放到她的手上,认真地说道,“娘娘,安昭回来了。” 太皇太后想抓住一那层布,却没有力气,她只是盯着看,眼眶中蓄满泪水,“回……回……” 她的手想要握住,却好像没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林喜悦忍着眼泪,背过身去,这样,太皇太后的愿望算是达成了吗? 不知她说了多少个“回”,在场的人无不泪流满面,却是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待到夜里寅时,太皇太后咽气,闭上眼睛,眼泪依旧不停滑落。 太后扑在她身上,伤心欲绝,“母后!” 林喜悦诊脉,然后说道,“皇上,太皇太后驾崩了。” 这时候,其他人才大哭出声,在场的大多是皇室子弟,要不然就是之前经常进宫陪伴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有缘分的,如今都来陪伴太皇太后,送她最后一程。 此时太皇太后已经咽气,和太皇太后相处的过往便在眼前浮现出来,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一位慈祥的老人家,谁能不伤心呢? 所有人认真地磕了三个头,皇上亲自宣布了这个消息,夜里宫里敲了丧钟,一直传到京城之外。 太皇太后咽气之后,林喜悦便不用再替她治病了,这几年的努力,仿佛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点,一时之间,她有些难以接受。 太皇太后,没有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她擦了眼泪,又安慰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已经去了,必定不愿意看到您伤心难过,太皇太后是知道了安昭收回的消息,她听到了,她的心愿达成,娘娘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太后擦眼泪,微微一笑,“是,你说得对,母后是个豁达的人,她这一生精彩至极,又达成了心愿,她再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应该为她高兴的。” 林喜悦点头,“是,就是这样,您也要顾惜着身子,别让太皇太后担心。” 太后嗯了声,“我知道,我听你的。” 第896章 不一样了 太皇太后过世,丧事就要操办起来了。 这位老人已经是人瑞,丧事算是喜丧,按着规矩操办便是,也是国丧,三年内民间都不能大办喜事。 只是太皇太后先前说过,她不想死后还要拖累百姓,所以丧期只有一年,民间更是不要那么严格。 皇上特意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民间百姓得知太皇太后如此为百姓考虑,纷纷为太皇太后垂泪,倒是真情实感地为她守丧。 皇后这些日子是要辛苦了,太后伤心过度,又上了年纪,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林喜悦则是受了伤,要在家里养些日子,皇上都免了她进宫守孝,说只要有心就行了。 次日母子二人一同回了陈府,小杰为了赶路,身着简单劲装,并未着甲胄,但是那挺拔的身姿还是一下子就能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林喜悦和儿子共乘马车,在车上一直盯着他看,他坐姿端正,双手覆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即使是放松地在跟她说话,也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父亲和哥哥大约还要半月才会到京城,他们很好,母亲不必担心。” 说完之后,见林喜悦一直盯着自己看,小杰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林喜悦摇头,“没有,十分妥当,娘就是好几年没看到你了,如今的你和从前可是不同了,这些年在军中过得如何?” 小杰伸手挠了挠头,总算让林喜悦看到了一点从前的影子,她微微一笑,“儿子当真是长大了。” 小杰说道,“在军中很苦,也很开心,这几年的光阴没有白费,娘,我有好好当兵,有好好保家卫国。” 林喜悦很骄傲地说道,“嗯,我知道,我儿子自然是做什么事都认真。” 分别多年,再看到儿子,林喜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第一眼觉得陌生,其实昨晚上他从外面进到殿中,她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这是谁。 身量没有改变,人黑了些,嗓音不似从前那般活泼轻快,却是添了不少沉稳。 林喜悦看到他,想到自己从前的儿子,似乎就能看到这些年他在战场上是怎么过的。 他心疼,更多的却是骄傲,也为儿子开心。 看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模样就知道,这几年对他来说是十分可贵的,他没有选错路,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小杰说道,“这几年我过得很充实,如今也是小有战功,我没有给家里丢人,但是也的确是思念家中亲人,回来的路上只想着让太皇太后走得安心,都没顾得上想家,如今和娘坐在车里,便想起了从前的事,心里有些酸涩难受。” 林喜悦道,“人都回来了,还酸涩什么?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又要离京,反正这些日子就在家中好好陪着我们。” 小杰笑着说,“是,儿子遵命。” 马车在陈府大门口停下,小杰直接将林喜悦抱下车,又抱着她进府,她的脚踝都肿了,不适合走路。 林喜悦被儿子抱着,真是满满的安全感,这就是她那领兵打仗的儿子啊,真厉害。 小厮已经跑着进去传话,雅兰得了消息,由绿藻扶着快步往大门口走,结果他们已经进来了。 雅兰本来是想着小杰回来了,她这个做大嫂的要好好迎着,谁知却看到林喜悦被抱着进来的,顿时着急起来。 “婆婆这是怎么了?” 她还不知道林喜悦脚踝受伤的事,担心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林喜悦说道,“进宫的时候走得快,不小心崴了脚,现在就是有些疼,好好养着就是了。” 雅兰点头,忙在前头引路,让小杰将林喜悦送回正院儿。 等安顿好了,雅兰又说道,“太皇太后驾崩,府中已经连夜挂了白,都是按规矩办的,小叔的院子也已经让人收拾好。” 林喜悦道,“这些日子又要辛苦你了,你如今怀着身孕,凡事还是以自己为先,最近府中事多,便让佩儿多帮着你,有什么为难的便来找我。” 雅兰点头,“是,多谢婆婆挂怀。” 她在这里待了会儿就走了,林喜悦又和小杰说,“如今府中是你大嫂在操持,你刚刚回来,她不知道你的喜好,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的,差人准备就是,咱们一家人向来没那么多规矩,自在些就是。” 小杰说道,“我知道的,娘好好养伤,不必担心我,我在这个家中长大的,不过是出去几年,回来之后还能拘束吗?我虽然没怎么和大嫂相处过,却也知道她是好人,自然是当家人看待。” 林喜悦笑着说,“那就好,我就担心你不习惯,这一次回来,以后是什么安排?” 如今小杰已经是骠骑将军,几年时间,能升到这个位置,谁都知道他有多努力。 沈将军治军严明,绝不可能因为他的身份而高看一眼,只会因为他切实地立下功劳,才会委以重任。 林喜悦知道自己的儿子志向在此,是打了胜仗,可是太平盛世都是需要人冲在前面的,他愿意做那个冲在前面的人。 所以,现在回来也只是暂时的,他总会再走。 小杰愣了愣,他没想到刚回来一日,娘便主动提起了这件事,他以为他们不肯再让他离开了。 “我想做沈将军那样的人。” 林喜悦点头,“好,有志气。” 她鼓励道,“我相信你可以做那样的人,甚至可以做更好的人。” 小杰很高兴,能得到母亲的支持,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嗯,谢谢娘。” 林喜悦说道,“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和你爹也上了年纪了,咱们家现在什么也不缺,你想继续带兵打仗,我们不会阻止你,你是我们的骄傲。” 小杰便没有了那么多的顾虑,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一直在外,爹娘是不是会不愿意,结果这么支持他。 “有了您这句话,我便能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至于成家……” 林喜悦摆摆手,“我可没说成家的事儿啊,你这孩子怎么还自己提呢?你找到喜欢的人再说。” 小杰更高兴了,几年没回来,一切都没变,娘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第897章 真正想去的地方 林喜悦在家养了一阵子,脚踝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因为受了伤,她不用每日进宫守灵,但是在家中也坚持每日上香,跪上两个时辰。 虽说太皇太后在世时,她也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所有事,但老人家离开了,她心里也舍不得。 如果这世间真有鬼神,太皇太后就还没有走,也许她正看着呢,跪下和她说说话,也算是道别。 陈仲谦和小鱼随着沈将军一同回京,已经是八月底了,一转眼,好几个月就过去了,林喜悦见到陈仲谦,只觉得他黑了不少。 “这边关是有多大的太阳啊,一个两个都黑成这个样子。” 陈仲谦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大男人,要那么白做什么,想走得快一些,我就跟小鱼一起骑马了,这样才能跟上沈将军的脚步,一起回京,要不然现在马车还在路上。” 林喜悦道,“你也是,晚几日也不算什么的,反正都已经出去这么长时间了。” 陈仲谦说道,“看样子你一点也不想我啊。” “不想。”林喜悦还是喜欢跟他斗嘴,但是也没少了关心,立马引着他去屋里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关心饿不饿,忙活了一阵,陈仲谦才拉着她坐下。 “好了,先好好跟你说说话,那些都不急。” 林喜悦点头,“这一趟还顺利吗?” “顺利,是费了些周折,但是最后结果是好的,成功拿到了安昭,也让太皇太后知道了结果,这一趟再辛苦也值得了。” 林喜悦嗯了声,“是,我们做了自己该做的,无愧于心了。” 陈仲谦道,“总算是见到了儿子,这回可没什么挂念的了。” 林喜悦笑着点头,“是啊,这几年就盼着他回来,但是总感觉这小子有什么心事似的,我也不好问,你说他在战场上,应该也不认识什么姑娘吧?” 陈仲谦忍不住笑了,说是不问,其实心里已经琢磨了无数遍,这就是当娘的人啊。 “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要做什么他自己心里有数的,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管。” “什么?” 陈仲谦说道,“沈将军上了年纪了,这一次还是坚持骑马回京,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是不能忍受坐着马车赶路的,路途遥远,只怕累得不轻,什么时候去沈府看看。” 林喜悦点头,“好,我自然会去的,沈将军让人敬佩,能为他治病,我高兴。” 太皇太后还在宫中停灵,陈仲谦要去宫中拜祭,这几日是歇不了了。 丧事办完,已经是中秋之后了,林喜悦遥望着远处,却想着,皇陵到底是不是太皇太后想去的地方。 元彻落后一步,太后下葬前一日才回的京城,都没歇着,立马去参加丧礼,送自己的祖母最后一程。 他几年不回来了,心中记挂着的自然是自己的妻儿,走的时候沈明月有孕,第二个孩子他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晃就好几年过去了。 在边关,还收到过小儿子亲手写的书信,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是那里头全都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好奇和想念。 那封信现在他都贴身收着,这是珍贵的回忆,要一辈子珍藏。 今日沈明月也要带着孩子前去送葬,等一家人回到府中,这才有机会说说话。 沈明月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叫人,他们乖巧地喊了爹爹,却是有些生疏。 元彻说不难过是假的,这是自己的儿子啊,他多希望他们能跟自己亲近起来。 但是这也不怪孩子,对他们来说,面前的人实在是有些陌生,这才刚刚回来,哪里能立马熟悉起来啊。 沈明月让人将他们带了下去,今日跟着去皇陵,着实是累了。 她则是看了元彻一眼,“你一路辛苦了,昨日又直接进宫,连家都没回,今日能记得怎么回来真是谢天谢地啊。” 说完之后,她转身就往正院儿走,元彻便紧紧跟在她身后。 等回了院子,两人进了屋,丫鬟想进去伺候,元彻直接将门关上了,“就在外头,越远越好。” 丫鬟听得一愣,得了,王爷走了好几年,性子还是那样,离远点儿吧。 沈明月气鼓鼓地说道,“怎么,还得我伺候你更衣啊?我是丫鬟不成?” “你不是。”元彻摇摇头。 他只是盯着她看,沈明月见他如此,气不打一处来,“几年了,现在才回来,你就是仗着我不敢跟人跑了,所以才这么大胆,你没有心。” 元彻道,“你自然不会跟人跑了,你心里的人是我,又怎么会跟人跑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真走了,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有多调皮,我平日里都快管不住他们了,你可倒好,离得远远的,倒是图个清静。” 元彻不说话了,沈明月又继续说他,说到自己都开始难过,伸手使劲捶他的胸膛。 “都怪你,让我在家里这么等着,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孩子们想要爹爹,我也想要夫君,可是我只能安慰他们,然后自己一个人望着月亮想你。” “我想,我在这里如此思念你,你在外面又可曾想起我?身边是不是早已有了知心人,是不是再也不记得我们了。” 元彻等她发泄够了,才用力将她抱紧怀中,紧紧抱着,不让她动弹,又等她哭了一阵才说道,“没有,我身边从来就没有别人,我心里只有你。” 沈明月哭得难受,一点儿力气也不用了,就那么瘫在他怀里,让他抱着自己。 元彻抱着她坐下,小声说道,“我也想回来,想陪在你们身边,可是战事紧急,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赢了,这几年值得,却是对不住你。” 沈明月并不是不懂事的人,说这些话,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心里实在是委屈,也觉得苦,发泄出来就好了。 等她心情平静下来,语气也缓和了。 “这几年,你可曾受伤?” 元彻点头,“有,好多伤,就等着你给我治。” 第898章 大白天的 元彻说自己受了好多伤的时候,沈明月其实不怎么相信,他虽然领兵打仗,但总不会自己冲在前头,会受那么多伤吗? 这个混账东西,肯定是在骗她,肯定是见她发脾气,所以想出这个主意来,让她担心。 “混账东西,竟然敢骗我。” 元彻伸手摸了摸胸口,“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受伤了,你看看,这不是伤口吗?” 说着,把手伸出来了,手臂上一道血痂,估摸着是昨日在哪里被树枝划到的。 “这就是你说的伤啊?你果然是个混账东西,你是瓷娃娃不成?这点儿伤也吼那么厉害。” 元彻笑着说道,“哎呀,这也是伤啊,我又没有撒谎,所以你刚刚说我撒谎是冤枉我了,你得跟我道歉。” “呸,你想得美,我才不跟你道歉,明明是你哄我在先,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元彻凑过去道,“那好,你不用跟我道歉了,但是你得原谅我,不跟我闹了。” “原谅什么?” 元彻从后面紧紧抱着她,“原谅我这些年一直没回来,我知道你自己在家很辛苦,也很挂念我,只是大事在前,我知道你在京城是安全的,便狠心不回来,如今打了胜仗,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沈明月又掉了眼泪,这一次没生气了,“我也不是真的生你气,只是我想你想得太厉害了,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被敌军给绑走了,醒来之后身上全是汗水,这样的梦我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每回收到你的信,我都要想这是不是你写的,我要认真辨认笔记,我还要看爹爹的信,确认爹爹也没事,我带着孩子在京城是吃喝不愁,看似过得自在,可这痛苦是在心里,当初还不如随你一同前去,在战场上我能做军医,也是为国立功了。” 元彻见她又是泪流满面,也没了逗她的心思,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我知道你心里想念我,我也后悔没有把你带在身边,我答应你,要是再去打仗,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你带着,好不好?” 沈明月抬起头看着他,伸出自己的小指头,“拉钩。” “好,我跟你拉钩。” 沈明月道,“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又怎么样,你知道我的脾气的,但凡我不要了,我可以转身就走,谁也劝不住我。” 元彻握住她的手,“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吗?你放心,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沈明月道,“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要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知道了。”元彻笑了,将面前的人打横抱起,沈明月吓了一跳,“你干嘛?” 他抱着沈明月就朝床边走,“这几年因为你,我在外头咬牙忍着,你知道有多辛苦吗?你现在还问我要干嘛,你说要干嘛?” 沈明月一下子就明白了,伸手使劲地捶他,“混账,你这个混账,我们几年不见,刚见面你就想这个啊?” 元彻挑眉,“我们是夫妻,那可是我父皇赐婚的,还昭告天下,这天底下谁不知道你是我媳妇儿?夫妻之间这样很奇怪吗?” 不奇怪,但是不影响她骂他。 沈明月道,“你不要脸,你混账。” 元彻笑着说,“爪子还挺利,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几年不见,别说你不想我。” 沈明月还是捶他胸口,但却是欢喜的,“想,我就是想,怎么样?” “那就别废话,让我好好看看我媳妇儿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床帐垂下,一室旖旎。 丫鬟们刚刚跑得远远的,又听到他们似乎是在争吵,都想着是不是要过来看看。 王妃是个脾气不好的,被人一激,脾气更是控制不住,王爷带兵打仗这么久,哪里受得了王妃那么闹脾气,可别真打起来啊。 丫鬟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劝劝,至少被真闹起来啊。 谁知道走到门口,却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几个丫鬟之前就是在跟前伺候的,自然知道这些,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们反应过来,脸都跟着红了,赶紧又往边上跑,可得把院门看住了,别让小主子冲了进来。 这一守就是一个时辰,沈明月趴在元彻怀里,小声说道,“这几年,你真的没有过别的女人?” 他知道的,军中会有军妓,就是普通的兵卒也能排解一下。 元彻是王爷,身边更是缺不了人,她虽说过不会让他纳侧妃,但这几年他孤身在外,就算是发生了什么,她生气归生气,也不会真的因为这个就对他怎么样。 所以,问出了这句话,她心中已经自己设想了一个答案。 理解他,却也想落泪,又不想让他看到,所以直接背过了身去。 元彻从后面抱了上来,紧紧地搂着她,“没有。” 他之前就说过没有,但是沈明月没有相信,这一次却是再没有怀疑,却还是掉下了眼泪。 她不再问了,因为知道了答案,现在不管元彻说什么她都相信他。 两人抱了一会儿,屋里渐渐暗了下来,天都要黑了。 沈明月说道,“该起了,咱们大白天的这么胡闹,也不知道静月她们几个笑成什么样子,真是羞死人了。” 元彻说道,“这有什么的,我看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有我在,保证她们连看也不敢看你一眼。” “我是老虎不成?” 沈明月想着,再怎么羞,还是得起来,总不能不见人了吧? 但是今日实在是太疯了,元彻才刚刚回来,大白天的,他们就滚到了床上去,就算是夫妻,这么多人知道了,那也是尴尬的啊。 元彻搂着沈明月,笑着说,“左右都已经这样了,咱们就享受到底,命人准备水吧,我也想好好洗洗了。” 沈明月道,“一会儿平远要闹了,他怕黑,天黑就得让我陪着,要不然就闹腾,也不知道随了谁。” 第899章 受了伤 随了谁?他们两个都知道随了谁。 元彻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很怕黑,每次皇后都要陪着他睡着了才能走,要不然他就闹着不睡觉。 沈明月小的时候还嘲笑他,结果元彻记在了心里,后来找了个机会整了沈明月一回,把她带到黑的地方去,还不让人找到他们。 沈明月的确是吓哭了,但是他反应过来之后,自己也吓哭了。 这件事算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没想到怕黑这个毛病让小儿子像到了。 两人都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他们却记得清清楚楚的。 元彻一把拉过她,笑着说,“闹就闹,多大的孩子了,竟然怕黑,丢不丢人啊?以后怎么讨媳妇儿?” 沈明月乐了,“你当初十岁了还怕黑呢,现在竟然来说自己的儿子,你都能讨到媳妇儿,他怎么就讨不到了?我可不许你说我儿子。” 元彻捉住她闹了一阵,沈明月让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她想着,这几年一直陪着孩子,他回来了,今晚好好陪着他也是应该的。 浴桶准备好,沈明月让丫鬟出去,自己留在里面就行了。 元彻进了沐浴间,屋里已经点了灯,沈明月回头看向他,顿时愣住了。 元彻笑呵呵的,“我可是好久没有这么洗过澡了,在军营里,能下河洗澡就不错了,平日里那都是脏着,要多脏有多脏,回来见你之前我还特意洗了个澡,只是也没好好洗,一会儿可得好好给我搓搓泥。” 沈明月却是笑不出来,她刚刚惊讶,是因为元彻胸口的伤痕,那么硬的一道疤痕,可见伤口有多深。 元彻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自己进了浴桶,拿了布巾往身上浇水,“好,这水温正好,今日可要洗个痛快澡了。” 沈明月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这才上前去查看他的伤痕,“这是什么时候伤着的?信中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你伤得这么重,却不告诉我,你骗我?” 是质问的语气,却透着满满的心疼。 怪不得刚刚欢好的时候,元彻哪怕意乱情迷,也一直避着她,不让她摸到他的左胸。 原来如此,是他伤了,他知道瞒不过,但也不想那么快让她知道。 元彻解了头发,不在意地说道,“也不能说骗吧,我只是没有交代全部事实,没想着骗你。” 沈明月说道,“还想狡辩,明明我给你的信都会问你是否安好,你却从来没有提过,这还不是骗我?” “你只是问我是否安好,我说我很好,有问题吗?你也没问我是不是受伤了啊。” 沈明月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狡辩,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她干脆背过身去,看似生气了,其实是抹掉了眼泪。 也许那些噩梦都不仅仅是梦,他在战场上真的是刀尖舔血,九死一生。 他虽然是王爷,是皇室,却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兵卒,和手下士兵同进退,所以才会受伤,所以,这场战役才能这么快胜利。 元彻也知道她其实是关心自己,所以只是笑了笑,也不为自己辩解了。 等她自己想明白了,接过了他手中的帕子,替他擦身体。 “有空了,你要好好跟我讲讲这些年在战场上发生的事,我什么都要听,你除了这一处伤之外,还有别的伤吗?” 元彻笑着说,“你凑近一些看。” 沈明月便低下了头,谁知道他手上一用力,就把她扯进了浴桶,沈明月吓了一跳。 元彻紧紧搂着她,“想知道我还有没有伤,那就自己检查一下,我的媳妇儿也是大夫,自然应该替我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 沈明月也豁出去了,真的在他身上查看起来,除了左胸的一道伤之外,还有几道轻伤,不算什么。 最重的便是胸口这里了,里面就是心脏,这个地方十分要紧,伤到了那是要命的。 沈明月伸手摸他的伤痕,认真地问道,“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伤到的。” 元彻捉住她的手,亲了亲,“当时一场大战,十分惊险,我胸口中了一箭,好在军医是外伤圣手,替我将箭头成功取出,还保住了性命,当时的确是有些紧急了,岳父还说要往京中来信,请陈夫人前去,不过我争气,自己醒来了。” 沈明月道,“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怎么会呢,咱们两个日日亲近,你肯定立马就会发现的。” 沈明月脸一红,“去你的,谁要跟你日日亲近,简直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跟自己的媳妇儿还要脸啊?” 沈明月笑了笑,“爹也回来了,明日我们去家中看看吧,我也好些年没有见爹了,他身子不大好吧?” 元彻知道她关心沈将军,便搂着她,把战场上的事说给她听。 沈明月听了之后,也知道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是怎么回事,打仗真的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已,那是真的要用命去拼的。 沈将军治军严明,带出来的兵十分厉害,战无不胜,这都是有原因的。 他以身作则,要求底下人怎么练,自己就要先做到,这才能让人信服。 而如果有好处,也要立马想到底下人,这才能让人爱戴。 有了这些,底下人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才会愿意豁出命去拼,战争才会结束得更快一些。 当天晚上沈明月真的没去看两个儿子,平炜已经长大了,自然知道娘要陪着爹。 但是平远年纪还小,就不习惯没有娘亲陪伴,一晚上闹腾个不停,全靠哥哥哄着,他哭累了,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沈明月一大早就去看两个儿子,平远醒了,看到她就扑进了怀里,“娘。” 沈明月笑着说,“好了,多大了还撒娇呢,爹爹回来了,昨日你们没有好好跟爹爹说话,今日可要乖一些。” 平远乖巧地点头,“娘亲以后不要丢下我,那我就乖乖的。” 沈明月直接照着他屁股上来了一下,“你这臭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了。” 她不由得摇摇头,平远是真的像元彻啊,调皮捣蛋的,简直一个样。 第900章 试探 今日元彻和沈明月要去沈府看看,沈将军这么大岁数了,驰骋沙场多年,一身伤病,这一次还骑马回来的。 回来之后又是太皇太后的丧礼,处处规矩,也没办法好好歇一下。 她心里记挂着父亲,就想着要过来看看。 谁知道来的时候林喜悦和陈仲谦也在这里,还带着小杰。 沈明月高兴极了,立马去和林喜悦一起诊脉。 等两人都看过了之后,沈将军说道,“辛苦二位大夫了,不过要有什么问题,就别在我跟前说,我还想好好过几年,不敢担惊受怕的。” 林喜悦知道他不是怕自己病,而是想要逗一逗他们,便笑着说,“是,我们自己商量着来就行了,不过将军身子挺好的,只要好好调养,寿命长着呢。” 沈将军笑了笑,和陈仲谦他们几个去书房说话了。 林喜悦则是和沈明月一起商量给沈将军调理身子的事。 他的身子的确是没有大问题,但是到底上了年纪,又一直在外面打仗,没几年清净的。 劳心劳力,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日子长了,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喜悦道,“好好调养倒是能长寿,就是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打算的,如今魏国战败,但各方势力依旧蠢蠢欲动,可是不太平的。” 如果还要上战场打仗,这身子就不好调养了。 沈明月道,“爹爹不会再走了,我明白他。” 林喜悦道,“你问过沈将军了?” 沈明月摇头,“没有,昨日只见了一面,都没说话,所以今日才特意来的,只不过我是他女儿,我懂他,就算是他不同意,我也会让他同意的,这么大岁数了,还上战场打仗,那不是添乱吗?” 林喜悦笑了,“我是差点儿忘了沈家五小姐有多能耐,沈将军疼爱你,自然会听你的。” 沈明月嘿嘿一笑,“其实也是因为爹爹真的上了年纪了,他头发都已经全白了,我不忍心看到他再去战场,所以一定要留下他。” 打了一辈子仗的将军心系国家,当女儿的也关心父亲,看着父亲老了,自然想让他留下松快几年。 林喜悦觉得沈明月有这个本事,便同她一起商量调理的方子。 这是很有讲究的,长时间的调理和短时间的调理,用药的侧重点就不一样。 既然确定了沈将军不会再离开,那就用更稳妥的方式。 林喜悦跟沈明月商议好之后,让她来拟定方子,自己再修改一下。 沈明月写好了之后,很自信地放到她面前,“师父请过目。” 林喜悦认真看了,然后点了点头,“很不错,你这些年没有把功课落下,一直都在好好学,现在你的医术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沈明月调皮地说道,“那当然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娘让我跟你学医的,怎么能因为成婚就放弃呢,虽然我没有出来坐诊,但是我们府中的人病了,那都是不用请大夫的,我就是大夫。” 林喜悦听她滔滔不绝地说自己给下人治病的事,很是骄傲,笑着说,“你这样有能耐,我很开心。” “我也开心。”沈明月笑眯眯的,“我因为跟师父学医,有了自己的事业,我虽然是王妃,却也有自己喜欢的事做,不孤单,还能帮助人,很好。” 她们定好了给沈将军调养的方子,这就让人去给沈将军抓药了。 书房里,沈将军和陈仲谦也聊得很开心。 一个说对方口才了得,谋略过人,要不然不能这么快就让魏国心服口服地投降。 另一个又说对方治军严明,带出了能打胜仗的军队,这才护住了陈国的安稳。 元彻赶紧打住,“行了行了,再说下去,你们就变成互相吹捧了,都是熟人,那么客气做什么。” 他直言直语,倒是很有意思。 小杰不开口,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听着。 沈将军说道,“这几年,小杰跟随我也是尽心尽力,做出了一番成绩,他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却是一点儿也不娇气,最开始我都没想到他能有这样的毅力,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陈仲谦说道,“男儿家志在四方,他自己选择的路,自然应该咬着牙坚持下去。” 沈将军看着小杰,十分赞赏,连夸了好几句。 陈仲谦也听出了他的意思,看好了小杰,只怕是要委以重任。 说了会儿话,元彻和小杰一起去前厅了,陈仲谦留下和沈将军又说了会儿话。 “此次陈大人立下大功,太皇太后丧礼之后,陛下必当封赏,届时陈家在京城可是显赫名门了,不知会有多少有才干之人投在陈大人名下,陈大人是有辅政之才的。” 陈仲谦给自己倒了杯茶,“将军谬赞,我没那样的本事。” 沈将军呵呵一笑,自己也端了茶喝,“老了老了,我也该松快几年,小杰是大将之材,如今陈氏江山依旧不稳,我这把老骨头是动不了了,保家卫国的担子,可要落在他们这些小辈头上。” 陈仲谦点头,“小杰有心守卫疆土,我和他母亲都为他骄傲。” 沈将军点点头,也松了口气,小杰在军事上很有才华。 这几年他出了不少主意,好几次都因为他,陈军才抢占了先机。 他很喜欢小杰,当然希望自己的衣钵有人继承,陈国有大将守卫疆土。 但同时也担心陈家会因此太过显赫,陈家如今在京城已经是无人敢惹,此次封赏再下来,更上一层楼。 小杰领兵打仗,立下战功,到时候的陈家便又跟现在不同。 如此显赫,只怕陛下也不容。 就算是陛下能容下,朝臣也看不下去,到时候朝堂必当动荡不安。 陈仲谦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沈将军就想问问他的想法,看他有什么打算。 谁知道他不接茬,只说他们都会尊重孩子的决定。 只要小杰愿意领兵打仗,他和林喜悦没有反对的,绝不会因为舍不得而把他留在京中。 问不出什么来,他也就不问了,二人继续笑着喝茶,当看不懂对方的心思。 第901章 封赏 等太皇太后的丧礼结束,皇上便要大行封赏。 这场战役几年便结束,戍边将士功不可没,自然应该封赏。 小杰已经是骠骑将军,皇上嘉奖他有勇有谋,封了冠英将军。 而陈仲谦则是封了宁远侯,这个侯爵对他来说算是迟了,其实皇上早就想封,以感谢岳父这些年相助。 但是之前时机不到,太着急了会让朝臣生出别的心思,于国不利,陈仲谦便一直在工部尚书的职位上待着。 如今他率领使团前去谈判,不仅拿到了必须要拿到的,还让魏国于降书上写明,三十年不得起兵,按时朝贡。 这对于陈国来说,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魏国是周边小国中实力最强的,打赢了这一仗,对其他小国有大大的威慑力,让他们不敢随便反。 在这三十年中,陈国需要大力发展,使国力强盛,这样才能保住江山。 陈仲谦为陈国争取来了这个机会,自然是大功一件。 这个时候封他侯爵,朝中便没人敢说什么,皇上也不会为难。 为了平衡,小鱼的官职便没有动了,只是赏了不少东西。 要不然陈家父子三人全部升职,这样太让人眼红了,就现在这样都让人心生妒忌,更不用说别的了。 沈将军提出留在京中指挥,不再戍边,皇上自然应允。 沈将军这大半辈子都在为国尽忠,很少有时间休息,上了年纪,自然要好好养养身子。 皇上封沈将军做了忠义侯,仍为大将军,拥有陈国军队的指挥权。 朝臣都看得出来,沈将军是真要退休了,如今手下大将倒是好几个,只是不知这大将军以后让谁来当。 其他有功之臣也得了封赏,皇上大方,这一次封赏倒是让功臣都十分满意。 皇上对有功之臣当真是不吝啬,缺什么给什么,那是费了心思的。 等封赏结束,已经快冬月了,天气都冷了起来。 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些大事,马上又是大事要来,要过年了啊。 小朵以前还觉得当皇后会无聊,真的做了皇后之后,却是一日不得清闲,什么时候都需要过问。 没办法,皇上因为她,连后宫都不要,她自然要对得起这份心意,平日里忙活一点也不算什么,皇上在前朝也忙啊。 太皇太后过世之后,夫妻两个都很少在一起说话,就算皇上几乎都歇在凤仪宫,但是两人太忙了,都是天一亮就各忙各的。 这一日皇上下朝后来了凤仪宫,小朵立马让人泡了热茶,笑着说,“这是小杰让人送进宫的,说是长在高山上的茶,他无事的时候去采的,这几年一直攒着。” 元晋喝了,笑着说,“好茶,小时候是喝过的,只是不如这个好,难为他心思这么细。” 小朵说道,“这孩子从小调皮,倒是难得见他这么细心。” 元晋又喝了茶,“他也老大不小了,之前一直在外征战,亲事不好提,如今回了京城,正好可以给他相看亲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若是合适的,我亲自给他赐婚。” 小朵说道,“这个事情我可不敢胡说,我们家的孩子都是自己决定婚事,爹娘让我们自己选,合适的不合适的,那都是自己的选择,要紧的是喜不喜欢这个人,小杰一直在军中,只怕没有心上人,我哪里好随便塞一个给他?” 元晋笑着点头,“这倒也是,我把他想成寻常人家的公子了,自然是要看他的心意。” “正好留在京中过年,有机会也让他见一见各家贵女,也许就遇到了自己喜欢的。” 小朵也关心弟弟的婚事,觉得这样挺好的,也该定下来了。 不过这事儿也得先跟娘通个气,要不然是好心办坏事了。 元晋记挂着小杰,也记挂着元彻,次日让人传话,让元彻进宫陪他说说话。 太极殿偏殿中,元晋已经让人放好了羊肉锅子,只等着元彻来了。 元彻一进去,便闻到了羊肉香气,步子都迈得更大了。 “香,好香啊。” 元彻说完了之后才向皇上见礼,“臣弟给皇兄请安。” 元晋笑着说,“在这里就不用客气了,坐下说话。” “是。” 元彻坐下之后搓了搓手,“我是真的饿了,咱们快吃饭吧,知道皇兄要请我吃饭,空着肚子来的。” 元晋笑着道,“吃,冬日里就该吃羊肉锅子。” 元彻赶紧拿了筷子,夹了肉片放进雪白的汤里涮了涮,肉切得很薄,涮几下就熟了,再往碟子里一蘸,送进嘴里,满嘴都是香气。 等吃了好几口,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还在孝期内,咱们在宫里这么明目张胆地吃肉合适吗?是不是对皇祖母不敬啊?” 元晋拿了筷子,“你先吃的,皇祖母知道你调皮,肯定会原谅你,我就跟着你吃吧。” 说完之后,来了两块肉。 元彻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怪不得叫我进宫,原来是想让我背黑锅,当了皇上,你学坏了。” 元晋笑了,“放心吧,皇祖母走之前特意嘱咐过,让我们心中记得她就是了,吃食上不必守孝。” 太皇太后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没了的人,苦了还活在世上的人。 心中记得就好了,其他的都是做给人看的,又何必呢? 元彻点点头,心中想了一下太皇太后,然后就心安理得地吃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元晋说道,“叫你进宫来,也不是只为了吃羊肉锅子,还有别的事要问你。” 元彻点头,“那是当然了,你什么时候那么嘴馋过?” 元晋笑着说,“是想问问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我都听你的,不想为你安排。” 元彻道,“皇兄,你这么做皇帝可不行,你得安排啊,我是你弟弟,也是你的臣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你会吗?”元晋倒了杯酒,“我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所以才让你自己安排,只想让你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元彻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皇兄,你对我真不错。” 第902章 兄弟同心 元彻当初愿意在那么关键的时候上战场打仗,而不是留在京城,元晋就该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即位之后,元彻也一直没有回来,这也是为了让他把皇位坐稳。 远在边关,不知收到多少京中密信,都是要让他回来,元彻全都视而不见。 他留在外面,就是不想让哥哥有任何后顾之忧。 新帝登基几年之后再回到京城,当初的一切就与他无关了,自然没有人再有别的想法。 元彻这几年在战场上那是和士兵同吃同住,压根儿没把自己当成王爷。 最开始其他人还不习惯,后来发现他真的与大家共进退,便亲近得普通朋友一般。 直到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大家才突然回过神来,他们一直在和靖王殿下并肩作战啊。 这几年他也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是完全没有炫耀自己功劳的意思,甚至在皇上大行封赏之前,特意进宫跟他商议,看看怎么封怎么赏,才能既不让人说皇上小气,又不会让人觉得他这个王爷有别的心思。 元晋本来就与弟弟亲近,元彻做到了这一步,他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元彻过得轻松自在,所以他想亲自问问这个弟弟的想法,看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元彻也明白他的意思,喝了一杯酒,笑着说道,“说句实话,我还是想去打仗,那种保家卫国的责任感,有过一次就放不下了,皇兄身边有的是能人,不缺我一个,我觉得我打仗还有点儿天分。” 元晋点头,“那便依着你的意思,如今的形势,可以消停几年,你便留在京中。” “是。”元彻展颜一笑,“皇兄,敬你一杯。” 兄弟二人举杯,喝了个开心,都喝醉了,元彻晚上直接住在了这里,次日才出宫的。 …… 元晋跟小朵提了小杰的亲事之后,小朵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准备什么时候跟林喜悦说说。 恰逢下了雪,御花园雪景很是漂亮,小朵就邀请林喜悦和小柔一同进宫说说话,再赏雪景。 雅兰已经生下了第三个孩子,果真是个闺女,生得十分顺利,林喜悦只是在外面等着,都没进去帮忙就生下来了。 小丫头已经满月了,十分可爱,但是孩子小,身子太弱了,不敢在这种天气带出门,雅兰便也不好跟着进宫了。 凤仪宫中,小朵让人在花园亭子里摆了桌子,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堆起来了,今日倒是没下了,出了太阳。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了,小朵就盼着她们进宫。 等人来了,先在屋里说说话,然后就去赏雪。 林喜悦说道,“几个孩子今日都不在?” “玩儿去了,这几日有雪,皇上去狩猎,都跟着去了。” 林喜悦笑着说,“倒是清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偶尔出去一下你也松快。” 小朵点头,命人退得远远的,她们便可以好好说话了。 小柔说道,“姐姐已经做了好几年皇后,但是我还是不习惯,只当你是我姐姐,是不是很没规矩?” 小朵说道,“那么规矩做什么,平日里多的是要守规矩的时候,咱们在一处就不要那样了,自在些,今日请你和娘进宫来就是坐着说说话。” 小柔笑得甜甜的,已经是当娘的人了,还是那么甜,跟当初还在家的时候一样。 小朵说道,“魏国战败,桑云虽一直在陈国做质子,但他是魏国皇子,想来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小柔点点头,“是会有一些,但他有自己的立场,知道皇上没有亏待过他,所以自己就能想明白。” 她又跟林喜悦说道,“娘,婆婆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现在一日里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林喜悦说道,“人总有这一日的,老人家没什么病痛,就是年纪大了,你们悉心照顾,没有什么做得不好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接受。” 小柔点头,“其实桑云挺能接受的,就是我觉得难受,婆婆是好人,我们相处得很好,两个孩子也都很喜欢她,如今她上了年纪了,两个孩子总是问奶奶为什么一直睡着,我心里便难受得厉害。” 林喜悦说道,“他们也会慢慢长大,总要学会接受的。” “嗯。” 小朵见她们心情不好,便岔开话题,就提起了小杰的亲事。 林喜悦笑着说,“这事儿你可问不着我,你那个弟弟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亲,那是我们说了算的吗?” 小朵说道,“皇上提起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咱们家的孩子自由惯了,爹娘愿意惯着我们,他如今也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 小柔说道,“再有主意,那也得提醒他一下了,我看我二哥就是被惯坏了,无法无天的。” 林喜悦笑了,“这家里还有比你更无法无天的?你才是让我们惯坏了。” 小柔便不好意思地喝茶,又说道,“不过我说的是真的,还是该给他相看了,二哥在外打仗多年,已经成了糙汉子,以前长得还好看呢,现在连那张脸都看不得了,娘真不怕他讨不着媳妇儿啊?” 林喜悦还真不想管这件事,但是她觉得小杰有心事,好几次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她走近了他都没有发现。 这事儿她不打算说,便说不好干涉,让这顿不必操心,反正家里好几个孩子了,小杰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京中的名门贵女多的是,小杰回来后,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 少年将军,家世不凡,连模样都是无可挑剔的,这样的好男儿,有几个人会放过? 皇上会提起,那就说明有人已经找到皇上跟前去了。 小朵提起这件事,林喜悦稍微一想,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在宫里虽然没答应,但是回去之后还是去找了小杰。 她去的时候小杰正在写字,林喜悦笑着说,“哟,挺厉害啊,现在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第903章 帅不帅 陈仲谦教孩子,最要紧的一点便是练字。 能写出一笔好字,不管是写文章还是卖字画,那都是有优势的,也可以磨性子。 如果坐不住,也写不出好字,那以后能走多远差不多也能看出来了。 小杰当初就是因为耐不住性子,只要练字就想着出去玩儿,陈仲谦就一直让他练字。 每日的功课都是写字,他写烦了,就说自己不写了,要学别的,陈仲谦却很坚持,一定要写得让他满意,这样才能继续学别的。 后来他自己想明白了,耐住性子学了一阵子,字就写得不错了,陈仲谦才愿意教他其他的。 小杰写完了才放下笔,笑着说,“当初被爹给练出来了,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在军营里只要有条件就会练,不写字就担心,生怕爹抓到我,可我明知道他不会出现的。” 他摇头笑笑,“爹和大哥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去抓我的呢,回来之后更是如此,总觉得他要抽查功课。” 林喜悦也笑了起来,“你爹并不严厉,你却这么怕,也是好玩儿。” 小杰道,“的确如此,爹就是有这个本事,也不打手板儿,也不骂人,但是他说的话你就是会听,做不好担心的不是他骂人,而是他失望。” 他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好在我现在不是他的学生了,平舟他们几个可是苦了,慢慢受着吧。” 林喜悦带来了自己做的糕点,小杰眼睛都放光,“今儿是什么日子?还没过年啊。” 林喜悦直接照着脑袋上来了一下,“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吧。” 小杰好久没吃过林喜悦亲手做的糕点了,这是新做出来的,特别诱人,他没忍住,一连吃了好几块。 吃完了之后才说道,“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您有事儿吧?” 林喜悦又照着他脑袋上来了一下,“混小子,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娘的吗?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小杰喝了口茶,“那您说说看,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喜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也没什么大事儿,你也不用紧张。” 他刚想再喝杯茶,林喜悦就幽幽开口,“我就是像问问你,有没有可能去相亲呢?” 小杰差点儿呛住,努力憋了憋才没有咳嗽,“这不就是要把我卖了吗?” “这就是卖了?”林喜悦哼了声,“臭小子,也不知道你能值几个钱,至于卖你吗?我就是问问你的意思。” 小杰是很惊讶,但是知道她今日进宫了,仔细一琢磨,也回过味儿来了。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林喜悦不隐瞒,“你姐姐今日是提了这件事,不过这是皇上的意思,我想过了,你如今是块香饽饽,大概是有人找到皇上那里去了,也没有逼你的意思,要不然直接给你赐婚了,我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想法。” 小杰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如今陈家地位不一般,朝中多的是人想结交,要是能直接结亲,那可是捡了大便宜。 他可以不去结识那些富家千金,但这就是不给面子。 陈家如今不必处处给人脸面,但是皇上还不能随意得罪人,宫中还有他的姐姐,皇上为了姐姐,都不肯选秀。 他如果一味地以自己为先,会给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带来一些麻烦。 小杰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便笑着说,“娘还说不在意我是不是要娶亲,我看还是挺在意的。” 林喜悦玩儿着自己的手帕,叹气,“哎,我和你爹对你们就是放养,反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但是当母亲的呢,还是希望儿子能有安稳的日子过,我和你爹总会离开你们,到那时候,你如果有一个家,我们也能安心。” 小杰故意说道,“哪怕我像岳也叔叔那样,也可以?” 林喜悦顿住,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真……真的啊?” 小杰笑了笑,不置可否,林喜悦啧啧了声,“我就说吧,那军营中全是男人,总会出问题的,你小时候老是跟在你岳叔叔身边玩儿,果然跟他很像,你爹怕是有点难以接受。” 小杰是故意逗她的,还没解释呢,林喜悦凑过来问,“我就说你有心事,心里有人儿了吧?是哪里的?帅不帅?” 小杰,“……” 这回轮到他无语了,他这娘啊,就不是个一般人,谁知道这把年纪了还是这样。 “娘!”小杰被她给说别扭了,“我逗你的,没那样的事儿,你说的事我明白了,放心吧。” 林喜悦松了口气,虽然恋爱自由,但是也没必要把自己弄到风口浪尖上,不是那样最好。 林喜悦往他肩上拍了拍,“放心,真有那样的事,我和你爹也能理解的,谁叫你是我们的儿子呢?” 小杰急了,“真没有!” 林喜悦这才确定了,的确是没有,完全放心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不过你别误会我,我今日说那些话,的确是有希望你考虑亲事的意思,只是要让你开开心心,这也是真的,所以最后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小杰点头,“我明白,爹娘对我如何,我心里都清楚。” 林喜悦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儿子长大了,贴心了不少。” 问半天,还是没问出来他有啥心事,就不打听了吧。 小杰愿意跟京城的名门贵女见一见,但是总不能真的像相亲那样坐着见面,成不了多尴尬。 那得找个由头,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官家小姐有,青年才俊也有,谁看中了谁,那都是缘分。 就算是成不了,借着宴会遮掩,也不会失了谁的面子。 由头倒是好找,皇后娘娘随便找个机会就能举办宴会,那还不是谁都到场,男女分坐两边,赏梅赏雪,吟诗作对。 小杰自己提出要来的,宴会上自然也不会下其他人的脸面,那是相当配合。 不过是和大家一起玩玩,不算什么大事,又不是直接定下亲事。 但是这场宴会对皇上而言却十分重要,能安抚朝臣,也值得了。 第904章 心中秘密 今日到场的闺阁小姐个个出众,诗书礼仪样样拿得出手,年轻人聚在一起,最开始不熟悉,渐渐地也熟悉起来了。 整个宴会十分顺利,许多人想跟小杰说话,他也都接茬,但是就是看不出侧重点,不知道他到底对哪家姑娘感兴趣。 林喜悦也在场,看小杰的反应就知道了,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所以就哪个都不得罪,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不过看这些官家小姐那么喜欢她儿子,林喜悦还是有种自豪的感觉,看来自家养出来的儿子真的不差啊,不愁他找不到媳妇儿。 但是能不能找到他自己顺心的就是另一回事了,感情这种事谁都说不清楚,找到合适的很容易,但是找到愿意一辈子用真心相待的就不容易了。 今日的宴会十分顺利,等一切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自然是不能一直留人在宫中,宴会散了,各家小姐郎君也就回府去了。 林喜悦和小柔跟着小朵回了凤仪宫,皇上也要去凤仪宫,特意让小杰也去了,要不然小杰是不能出现在后宫的。 不过他就算是去了,也只能是在外头,宫里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在花园里摆上桌子,倒是也十分自在。 皇上屏退左右,自家人在一起,便自在了许多。 皇上说道,“得知今日你要来,各家小姐都想参加宴会,前几日可是不少人找到皇后这里来,你看看你多招人喜欢。” 小杰笑着说,“臣哪有那样的本事,不过是大家看出来了皇上看重,所以多给我一分面子,而且今日来了这么多人,也许那些小姐们是为了其他人来的。” 皇上说道,“要是有看好的,便跟你姐姐说,亲事还是要放在心上,不可让家里担心啊。” “是,臣遵旨。” 虽然是一家人在一处,但是君臣有别,小杰在军中待习惯了的,沈将军治军严明,将规矩看得很重,小杰这些年在他身边做事,自然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就算是皇上努力亲近,他也始终将君臣之分放在心上。 皇上也看得出来,也知道他今日是为了让他不为难才来的,这小子心还没定下来,也不知道以后会看上哪家姑娘。 他不会强行为小杰安排亲事,今日有了这一场宴会,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就算是看上了人,也不能一味上赶着啊,现在各家闺女都得等着看陈家的反应。 陈家没什么反应,那就说明一个也没看中,其他人也就不用着急了,谁知道自己再冒出来会不会变成笑话。 晚上留了晚膳,林喜悦和小杰小柔才出宫去,郡主府来了马车接人,小柔与母亲和哥哥道别,然后就回家去了。 林喜悦和小杰上了陈府的马车,母子二人一同回家,林喜悦还是忍不住问道,“就一个也没看中啊?我瞧着柳家小姐就挺不错的,她父亲是中书令,是纯臣,柳家世代忠良,实在是不错。” 小杰说道,“娘,您什么时候也开始看重家世背景了?” 林喜悦往后依靠,很轻松地说道,“因为你现在谁也不选啊,要是非得选儿媳妇,我自然要选个省心的,家世背景与家里匹配,事情就少,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你说是不是?” “说得对。”小杰点了点头,可以选择的情况下,那当然是选更好的,这没什么不对。 林喜悦说道,“不过你要是喜欢上哪家的姑娘,她家里哪怕是农户,那我和你爹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当初我们就是从大坳村走出来的,绝不会轻看农户,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小杰笑着点头,“我自然知道你们的心思,有这样好的爹娘,我不知道多高兴呢。” 林喜悦很满意,“很好,这样就对了。” 今日进宫也有些累了,林喜悦全程没走神儿,还是想仔细挑挑看的,万一有跟自家儿子合适的呢? 她倒是看中好几个不错的,问了小朵,也说家里关系简单,没什么糟心事,实在是不错的姑娘。 但是小杰一个也不感兴趣,林喜悦也没法子啊,她是不可能逼着儿子选的。 这会儿她有些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还有一会儿才到家呢。 小杰看着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忍住了,就这么回了府。 他们已经在宫中用了晚膳,也就各自回去歇着了。 陈仲谦已经回了房,正在书桌边看书,林喜悦进门之后他便放下了书,“怎么样?” 林喜悦道,“还能怎么样,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我就是看不透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我想顺着问下去,他立马又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了,看不透啊。” 陈仲谦笑着说,“要是那么容易让你看透,我倒是不放心让他继续上战场了,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情,以后怎么担得起大事?” “这倒也是,本来我还挺失落的,你这么一说,我又高兴起来了,不愧是我儿子啊,就是厉害。” 陈仲谦笑了,“又开始嘚瑟了,依我看,咱们就什么也别管,由着他吧,反正他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另一边,小杰回了自己的院子,却是迟迟没有睡下,也不叫水洗漱,就那么坐着想事情。 已经是半夜了,他发出暗号,护卫宋岭便进了房间,“主子。” 小杰说道,“吩咐下去,让人把张仁放了吧。” 宋岭说道,“放了?他可是要杀了主子啊,他现在被关在云安县,主子可是想把他迁到别处?” “不是,我让你把他放了,随便他去哪里都可以,哪怕是他想来京城刺杀我,也可以。” 宋岭还想劝,但是看到小杰认真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是,属下明白了。” 小杰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放松了不少,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轻易放松,现在却觉得放过了对方,自己也松快了不少。 京城离着云安县千里,张仁被关在那里,顾淡颜也不会离开,若是让人放了她表哥,她又会去哪里呢? 第905章 恩恩爱爱 小杰其实并不怪张仁,他们有不同的立场,对于张仁来说,他的确是敌人,拼尽全力刺杀敌人,这也没什么问题。 他咬死不松口,就是不愿意说出背后的人在哪里,也挺让人佩服的。 小杰也不打算从张仁身上查出元国残军的线索,他不会说的。 而且他也很清楚,他不能杀了张仁。 至于到底为什么…… 如果张仁被抓,他们一家必死无疑,不管是皇上还是朝中诸大臣,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可是元军残将,还好几次刺杀陈军将领,这样的人留不得。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除了顾淡颜这个妹妹,别的都死绝了,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也是不容易,就暂时放他们一马吧。 小杰看了看月亮,微微一笑,然后洗漱上床睡觉,现在还在家中,那就好好跟家人相处,别的就不想了。 接下来便又是过年了,不管这一年发生了些什么事,年都是要好好过的,这关系到国运。 林喜悦说是不管小杰怎么选,但还是忍不住暗中观察小杰的反应,临近过年,小杰经常出去和人聚会。 他虽然离京多年,但是在京中也是有不少玩伴的,难得回来,还是要聚一聚。 林喜悦整天就在陈仲谦身边分析,陈仲谦好气又好笑,“在我边上的时候,只许想着我。” 林喜悦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就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老夫老妻的,跟谁俩呢?” 陈仲谦放下笔,将她拉了过来,紧紧抱在怀中,“让我看看你写的字。” 林喜悦手里被塞了毛笔,不容她拒绝,陈仲谦直接把她手捏了起来,将笔握好了。 “写吧,别让为夫笑话你啊。” 他就在她耳边说话,虽然是老夫老妻的了,但是陈仲谦这些年一直勤于锻炼,身材是相当不错,长得又帅,上了年纪之后更是有男人味,林喜悦也受不住撩。 她脸红了红,看着桌上平铺的宣纸,也不想浪费了,所以还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写。 “写什么字?” 陈仲谦道,“已经是二十五了,再有几日就过年,你便想一副对联好了。” 林喜悦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会写对联儿?” 陈仲谦无奈,“那就写横批,字少一点,便宜你了。” 林喜悦也来了兴致,用毛笔戳了戳下巴,认真摆好架势,准备在纸上写。 陈仲谦又叫住了她,换了红纸,“继续。” 林喜悦架势摆得足足的,写下了“平安喜乐”四个字,这便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字是真写得不咋滴,林喜悦自己也知道,但是能写出来都不错了。 “怎么样,还行吧?” 陈仲谦点头,“对你来说,实在是不错了。” 林喜悦叉腰,“怎么个意思啊,我从你这话里怎么一点儿夸奖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呢?” “就是夸奖。”陈仲谦就着她的横批,又写了副对子,那字苍劲有力,又特意软了笔锋,多了一分圆满。 林喜悦写完了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谁知道第二天出门,见门房小厮都在偷笑,她好奇,四处看了看,结果在门口发现了那副对联,横批四个字果然就是她写的。 她猜到了陈仲谦会把对子贴出来,要不然就不会特意换成红纸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让人贴在大门口。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全都能看见,这横批和对上下联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写的啊,简直是公开处刑。 林喜悦见小厮笑得更厉害了,赶紧上车离开,今日还得去仁济堂看看呢。 等她走了,两名小厮便聊开了,“夫人这是知道老爷亲自贴对联儿的事?” “应该不知道吧,老爷一大早贴上的。” 两人想着这两位主子,又忍不住笑了,这才是感情好呢。 林喜悦回来之后立马去了书房,指着陈仲谦道,“好你个心机狗,竟然把我写的字贴出去,是不是想让人夸你啊?” 陈仲谦说道,“我还用这么费劲吗?多的是人夸我。” 这倒也是,他的字画都是千金难求,实在是没必要这么证明自己。 “那你贴出去干嘛?哼。” 陈仲谦笑着说,“我觉得写得很好啊,我媳妇儿写的,不管什么都是好的。” 林喜悦气不起来了,忍不住笑了笑,“雅兰看见该笑话了。” 公婆两个这么不知羞,儿媳妇儿心里不知道怎么想。 陈仲谦道,“那也让他们写,门口全挂上。” 林喜悦又被逗乐了。 今年家里人多,很少有这么齐的时候了,陈仲谦都跟着心情好,最近话都变多了。 她想念儿子,那都是要说出来的,小鱼小杰在外面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念叨,陈仲谦总是宽慰她。 很少听他提起,但林喜悦是知道的,他也很想儿子啊,要不然现在是高兴什么呢? 腊月三十,宫中摆宴,陈仲谦和林喜悦,小鱼小杰都要进宫去,雅兰就留在了府中,过年是大事,府中也不能没人的。 今日是盛大的宫宴,也是太皇太后留了话,特意说了过年要好好过。 这老太太清楚宫中的规矩,不愿意让人因为她离世而拘着,所以趁自己还说得出话,留下了许多要求,好好过年就是其中一条。 今日太极殿里摆满了桌子,够得上格的都来了,十分热闹。 不过这样的宴会就是吃吃喝喝,互相说几句恭维奉承的话,再看看歌舞,一家人都惦记着回家去团聚。 只是今日皇后带着皇子公主也在,林喜悦觉得,他们在这大殿之上,也算是团聚了。 她只想好好参加宫宴,然后回家放烟花,不过这宴会上有些人在意的倒不是宴会本身。 “陈将军少年英姿,从军不过五年,便立下赫赫战功,实在是让人钦佩。” 小杰和小鱼正在喝酒,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抬起了头,结果就看到对面一名女子正看着自己。 他不认识那个人,便求助地看向了林喜悦。 但是这亲娘也是个靠不住的,林喜悦平时压根儿不关注这些世家小姐,她也不认识啊,又求助地看向小朵。 第906章 比试一场 说话的人是王太师的孙女王默,年芳十七,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京城闺女中的佼佼者了。 小朵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去林喜悦身边说了几句话,将那女子的身份交待清楚了。 林喜悦心里便有数了,悄悄跟小杰提了一句。 小杰便应付了两句,说对方夸得太厉害了,其实他没有那么好,反正都是场面话,应付过去就好了。 那位王小姐也的确是欣赏他,所以才会在大殿上开口说话,这些名门贵女都要有姿态,自然是不能随便开口。 别看只是说了几句话,对王小姐来说,那可是豁出去了。 小杰这么回复,虽然是场面话,但是也给了她面子,没有让她的话掉在地上,也算是和谐了。 本想着就这么过去了,这时候另一人又开口道,“陈将军自然是有本事,这个是谁都知道的,也不用王小姐说啊,你这么一提,倒像是跟你有关似的。” 这个说话的人又是谁啊? 林喜悦依然不知道,继续求助自己的闺女,小朵不由得叹了口气,也在京城这么些年了,她娘真是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些事啊。 她只好又让宫女去跟林喜悦说,“夫人,这位小姐是御史大夫刘大人的嫡女,名叫刘悠然,在家十分得宠,琴棋书画虽不是样样精通,但也是都有涉猎,这位刘小姐性子活泼,爱好骑马,平日里和王小姐有些不对付,当日娘娘设宴,刘小姐也是在的,听闻对将军很有好感。” 宫女如意是个伶俐的,知道林喜悦对这些人物关系不熟悉,说明白了她们的身份,还把平日里的一些纠葛都给说了。 “刘小姐的哥哥似乎是在和王家议亲,如今王小姐只怕是看好了咱们将军,所以这二人更是不对付了。” 林喜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如意这才又回到了小朵身边。 她端起酒杯抿了点儿酒,打量着这两位千金小姐,模样倒是都不错,就是不知道性子如何。 她又赶紧摇摇头,自己果然还是成了寻常人家的母亲,就是担心孩子能不能娶媳妇儿,这怎么又相看上了啊? 小杰要是对她们有意,才不管家世如何,怎么都是可以的。 大殿上本来有各种交谈声,因为这两位小姐先后开口,都停下来看着她们。 王默说道,“我不过是与陈将军说笑两句,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事儿还需要跟你商量?” 刘悠然说道,“不必与我商量,我不过是提醒你一下罢了,陈将军上阵杀敌,那是要拿出真本事来的,难不成你那些琴棋书画能帮他杀敌?” 王默说道,“你说得那么好,我当你知道琴棋书画呢,难不成最近你也转了性了,开始学这些东西了?” 刘家也是书香门第,但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刘家这位小姐从小就坐不住,不喜欢学闺阁礼仪,也不喜欢琴棋书画,倒是对骑马射箭很感兴趣。 刘大人觉得这样子实在是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怎么都不同意她学习骑马射箭,但是这刘小姐就是不听,不学骑马射箭,那别的也不学了。 就这么蹉跎到了十岁,还是什么都不会,刘大人怕她以后真是无一长处,那就真是不好许配婚事了,这才同意她学习自己喜欢的,还特意请了师父去教。 京城的闺阁小姐们平时都鲜少出门,就算是出门,那也是前呼后拥,奴仆成群。 而这刘小姐平日里时常在外骑马,晒太阳多,皮肤都比其他人黑很多,京城这些小姐们都不屑与她待在一处,觉得她够不上格。 要不是刘大人官位不低,这些人不敢随便得罪,刘小姐只怕是过得更不如意。 而刘悠然也很不喜欢这些装腔作势的人,这会儿就说道,“王小姐是什么意思呢?看不起骑马射箭的是不是?那你别跟陈将军说话啊,上阵杀敌,靠的可就是这些本事,说起来我和陈将军还更有话可聊,你说是不是?” 王默生气,“你实在过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么羞辱我?” 说了这话,王默又偷偷看小杰的反应,见他只是跟自己的兄长说话,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争取一下,刘悠然今日抽风,突然堵她,要是继续争下去,怕给家里丢人。 但若是能让陈将军开口调停,那之后就有了机会上门致谢,一来二去,也就有了来往的理由。 她有把握,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能得到这个人的心。 刘悠然不顾自己父亲和兄长难看的脸色,站起来说道,“不是你先说我不如你的吗?现在又成了我折辱你了,什么话都是你在说,你说,会琴棋书画就那么了不起吗?” 王默不说话,刘悠然道,“要不要比一场?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的千金小姐,到底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强多少。” 王默对自己的本事十分自信,特别是琴艺,京城她若是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她知道刘悠然也在学这些,但是肯定是比不上她的,若是比试,刘悠然必输。 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但是她不能直接答应下来。 “我不同你比试,学艺不过是为了陶冶情操,可不是为了跟人比来比去,你当我像你一般粗鄙无礼吗?” 刘悠然有些生气,轻哼了声,“不敢就算了。” 王默说道,“今日是宫宴,这样的场合,刘小姐觉得合适吗?今日若是我冒犯了你,那我向你道歉,有什么事还请以后再说,不要坏了今日的宴会,皇上和娘娘还在呢。” 这样说,表明了自己并不是不敢,而是识大体,知道这个场合不合适,同时又指出了刘悠然不懂事。 刘悠然却是不打算放过她,竟然直接出列,朝着皇上跪下了。 “陛下,宴会歌舞虽十分有趣,但是歌舞年年能看,长久下来难免乏味,臣女想与王家姐姐比试一番,还请陛下恩准。” 第907章 没什么好炫耀的 刚刚元晋就注意到了她们,听了几句,听出来了重点。 知道这两个人是想在小杰面前表现,他也乐见其成。 王家刘家也是如日中天,这两位的身份配得上小杰,若是真的能成,那也是一桩美事。 他这个做姐夫的,也的确是想给小舅子做个媒。 他笑了笑,“倒是有趣,只是这大晚上的,不知你想要与王氏女比试什么?” 不等王默开口,刘悠然行礼道,“刚刚臣女说比试琴棋书画,但是王小姐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所以现在就换个别的吧,今日下了雪,上林苑应当有雪狐出没,不如我就与王小姐比试猎雪狐,陛下以为如何?” 这大晚上的,去打什么猎啊,还是两名女子,元晋再是乐见其成也不会这么由着她胡来。 他说道,“上林苑太远了,大晚上过去也不方便,不如你二人就各奏一曲,今日这么多人在,精通音律的大有人在,自然评得出优胜,如何?” 王默脸上挂了笑,真是老天爷都帮忙,皇上这不是帮她忙吗? 刘悠然说道,“陛下的建议倒是很好,只是这王小姐刚刚一直瞧不起骑马射箭,臣女倒是很喜欢做这些,也想着好好展示一番,其实王小姐也学骑射的,也许学得很好呢?不如我们文武都比,今日不方便去狩猎,那就改日再去,只是还得请陛下做个见证。” 元晋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趣了,这两名女子显然都对小杰有意,愿意这么出头为他争执,倒是也有心了,他何不继续看看? 反正过年也没事,他想了想,又看向小朵,小朵微微一笑,觉得可行。 元晋便说道,“好,今日你二人便比比琴艺,后日前去上林苑围猎,看看你二人骑射如何,这下你可满意了?” 刘悠然看了看小杰,又要开口,“若是臣女赢了,还请皇上恩准,让臣女……” “皇上,后日臣可以一同前往吗?”小杰悠悠开口,打断了刘悠然的话。 元晋笑着说,“诸位爱卿一同前往,成日里进宫领宴也无新意,今年便去围猎,过个不一样的年。” 刘悠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杰,但是对方并不看她,她便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刘夫人已经快吓死了,待众人没看这边之后才小声说道,“你个混丫头,今日就不该领你进宫来,你看看你,给惹出来多大的麻烦。” 刘悠然说道,“怎么就麻烦了?娘总是嫌我不知表现,怨我不对亲事上心,今日我不就是上心了吗?” 刘夫人道,“那也不能用这样的法子啊,一会儿你还要和王默比试,她的琴艺可是一绝,你如何比得过?我看你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砸就砸,反正我脸皮厚,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性子顽劣,大家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她是才女,我输了很奇怪吗?不过她一个冠绝京城的才女,赢了我,倒是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吧?” 刘夫人快跟不上她的思路了,这闺女是真难管教啊。 以前让她进宫都不进宫,这一次自己就说要进宫领宴,还当她长大了,转了性了,谁知道直接给惹了事,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老爷交代。 “哼哼,可是比骑射,我可是很有把握的,而她呢?只怕是连马都上不去,我必然赢她,今日我与她比了琴艺,后日她就必须要跟我比骑射,要不然便是她小气。” 她看向小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位少年将军不会对精通琴棋书画的女子高看一眼,但是对擅长骑射的她,是不是会多放一分心思呢? 反正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也不可能反悔,刘夫人便也不说她了。 “一会儿你要好好表现,虽然你的琴艺比不过她,但是也不能输得太惨了,今日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你就算是没那个缘分成为陈家的儿媳,也还有机会成为别家的,你多对自己的事上上心。” 刘悠然说道,“知道了,就别唠叨了吧。” 刘夫人还想说什么,宫人已经将琴搬了上来,王默势在必得,主动提出先弹,元晋便允了。 舞姬上殿,配合着琴音起舞。 王默的琴艺的确是一绝,小杰本来漠不关心,听到琴音时,渐渐回过了神,竟认真欣赏起来。 音乐可以沟通心灵,小杰闭上眼睛,仿佛感受到了王默的内心世界。 一曲终了,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愣了愣,然后有人开口夸赞,又有人跟上,给足了王默面子。 给她面子,其实也就是给王太师面子,不过这王小姐也的确是有几分本事的。 王默得到了大家的夸赞,心满意足,又十分懂礼地向皇上见礼,“臣女献丑,只恐扰了陛下的耳朵,还请陛下恕罪。” 元晋笑着道,“你弹得很好,一曲琴音,听得人如痴如醉。” “谢陛下。” 王默退了回去,又说道,“刚刚献丑了,现在便轮到刘家妹妹了,妹妹可要好好弹奏啊。” 刘悠然知道自己的琴艺比不上王默,刚刚王默用了十成功力,得了满堂彩,她现在不管弹什么都会落于下乘。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赢不了,但要是输得太惨烈,那也是要给家里丢人的。 既然这样,那便换个路子,王默高山流水觅知音,她便来个路子野的。 刘悠然坐在琴凳上,笑了笑,“我是不会那些风雅曲子的,平日里练习骑射,偶尔也要奏乐鼓劲,我便奏一曲吧。” 她放松身体,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便弹起了师父教她的曲子。 调子轻快,十分有节奏,再到后面越来越急,仿佛身临战场,让人恨不得翻身上马,射箭退敌。 小杰常年在军中,对这样的曲子很是熟悉,听到之后不由得痛饮三杯酒,然后起身说道。 “陛下,如此慷慨激昂的曲子,这么弹奏实在是有些单调了,还请陛下恩准,让臣舞剑配合。” 这倒是元晋没想到的,笑了笑,“好,朕便允了你。” 第908章 感情很复杂 刘悠然并没有想到小杰会配合她,只是这会儿小杰要舞剑,她压力就更大了些,必须要弹奏得更好才行。 她的兴趣虽不在琴艺上,但是被逼着练习,她也用心练了,又有个好老师,所以其实也还拿得出手。 平时她从来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就让人家以为刘家小姐一点儿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女子该会的她一样也不会。 现在弹奏的曲子虽不风雅,但是她也表现出来了该有的意境,配合着小杰的剑舞,也是一场难得的表演了。 王默平日里便被当做才女看待,她表现得好,大家会夸,但心里也觉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刘悠然琴艺虽比不上她,但是却让人意外,一曲毕,竟也有人听得愣了神,忍不住点头,小声说道,“没想到刘家女也是个不错的,并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啊。” “是,的确是不错,先前我倒是没想到。” “要我说,这刘家小姐是文武双全啊,她的骑射功夫可是一绝,京城没几个人比得上的,也是奇了怪了,刘家从没出过武官,倒是养出个愿意习武的姑娘来。” 皇上带头鼓掌,其他人便也跟着鼓掌,“好,实在是畅快的一场表演,爱卿竟会剑舞,朕实在是没想到。” 他也没落下刘悠然,赞许了一番,和对王默的夸赞比起来不上不下,那是一碗水端平了的。 今日她们是在大殿之上比试,也要分出个胜负来的,所以皇后也说上两句,就偏向王默一些,但是也对刘悠然十分赞许。 两位小姐跪下谢恩,宴会继续,这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林喜悦看得开心,本以为是两名女子看上了她儿子,借着这个机会展示自己,谁知道小杰竟然还主动去舞剑,这是她没想到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小姐的心思,王默弹琴的时候小杰动都没动,只是在欣赏音乐。 而刘悠然弹琴的时候,他还跑去给人伴舞,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估计这会儿都觉得小杰对刘悠然有意思。 林喜悦不说什么,等宫宴结束,一家人回家,分坐了两辆车。 林喜悦上了车就问陈仲谦,“你儿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看好了?” 陈仲谦道,“也不见得吧,咱们不管那么多,左右是他自己的事。” “倒也是,我就是好奇啊,真是好奇他在想些什么。” 另一辆车上,小鱼也好奇起来了,在问小杰怎么想的。 小杰喝了些酒,头有点晕,往后一靠,“还能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挺好听的,借着酒劲舞剑,很有意思。” 小鱼道,“你倒是随性,只是经此一事,朝中怕是要有人议论了,人家刘小姐好好的名声,可经不起你胡乱折腾,明白吗?” 小杰说道,“我明白,不过是觉得她一个人孤立无援,明显弹琴没人好听,还有胆子比,也是挺厉害的。” “再者,那首曲子我很熟悉,战场上为鼓舞士气,也会奏乐,就是那一次,奏了这一曲,我的好兄弟战死了,前一日我们都还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次日他便战死,头颅被敌军割下,我只找到了他的身体,我不过是想到了他。” 他说起这些事来,眼睛里都有泪花,小杰便体会到了弟弟这几年的不易。 他在战场上打仗,辛苦是一回事,身边的人一个个地战死,这也是巨大的打击。 毕竟他从小卒做起,和军营里许多人都有交情,这一仗打赢了,但是死的人也不少,其中又有多少是他的兄弟呢? 小鱼想起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弟弟,不由得十分心疼,还是当个孩子好啊,长大了,总有这样那样不得不承受的伤痛和苦难。 “我明白了。”小鱼说道,“你记得他们,他们也是欣慰的,这疆土是用许多人的血换来的,要好好守着。” “嗯。”小杰点头,笑了笑,“大哥,相信我。” 他们回到家中,雅兰已经命人在前院儿准备好了,今夜就在这里守岁。 一家人难得在一处过年,很是高兴,过了子时又出去放烟花,然后才回去歇着。 次日林喜悦找机会问了小杰,小杰还是那个答案,林喜悦道,“真的不是看好了刘家小姐?我是想告诉你,要是真的对人家有意,就好好的提亲,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杰笑着说,“我自然明白,娘放心吧,我哪有那么容易看好一个人,没那个意思。” 林喜悦说道,“你没有那个意思,人家两位小姐倒是有这个意思,不行就要跟人说清楚,可不要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她说的便是昨晚上的事,姑娘家容易多想,小杰那么配合,也不知道那位刘小姐是怎么想的。 小杰说道,“娘把我说成了浪荡子。”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我不过是教教你,你年轻,总以为自己心里有数,做什么狂放不羁,似乎还挺有个性,但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若是没有心,便不要让人家对你有心,要不然不是害人吗?” “是。”小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按着皇上的意思,初三就要去狩猎,雅兰难得出门,林喜悦便说一家人都去,反正要在那里待上好几日,正好休息一下。 初三这一日,天还没亮大家就起了,从京城到上林苑行宫需要两三个时辰,还好这两日没下雪,要不然就更慢了。 带着几个孩子出门,奶娘也要带,所以管家准备了五辆车,半夜就等在门口了。 几个时辰,坐车也是挺无聊的,小杰便想去骑马,还邀着小鱼一起去。 小鱼一口应下,“好啊,好些年没骑马赶路了。” 他刚要去,结果小女儿哭了起来,雅兰哄不住,奶娘也哄不住,他抱过来哄了哄,立马就不哭了。 小杰便笑着说,“看来我这小侄女儿想让爹爹抱,哥,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女相处了,我自己骑马去,你和大嫂坐车吧。” 说完之后,一抽马鞭,马儿便疾驰向前。 第909章 救了你一命 小鱼怀里抱着孩子,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弟,笑着说,“要不怎么说这小子贪玩儿呢,不成亲就是一个人,怎么样都可以。” 雅兰笑着说,“你可是羡慕了?” 小鱼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闺女,“是有些羡慕,一个人无拘无束,自然是好,可是有了你们,又是另一种好,你们是我的责任,不是负担,承担责任也是有意思的事。” 雅兰说道,“若是想去策马,我好好哄着她就是了,难得出一次远门。” 小鱼道,“没事儿,到了围场一样骑马,难得这丫头亲我,我自然是要好好带孩子。” 他们放下帘子,安心坐车前往。 刘悠然平日里爱睡懒觉,今日也是起不来,只是要赶到行宫,那就得早些出门,要不然在路上不好歇脚,太麻烦了。 皇上和皇后都是天不见亮就出门,其他人敢落后吗? 所以就算是起不来,那也得硬起,丫鬟们轮番上阵,都不管用,要不然不敢造次,都想用一桶水浇在她身上了。 最后还得刘夫人出马,又是哄又是骂,这才让刘悠然起床了。 “去狩猎可是你说的,陛下也是给咱们家脸面,顺着你的意思,竟真的说要去上林苑围猎,今日你可不许给我胡来,再不起身就来不及了。” 刘悠然头都是晕的,“我还没睡醒呢。” “我管你睡没睡醒,必须得起了,一会儿车上再睡。” 刘悠然任由丫鬟给自己打扮,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到了车上都还没清醒过来。 马车走了一阵,她终于慢慢清醒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到地方了吗?” 贴身丫鬟入夏便说道,“小姐,咱们才刚刚离开京城不久,还得好久才到呢,小姐再睡一会儿吧。” 刘悠然闭上眼睛,不过已经睡不着了,挣扎着起身,“算了,不睡了,外面景色应该不错,我还是好好看看景色吧。” 入夏点了点头,“是,奴婢这就替您更衣,外面冷,开了窗冷气便进来了,当心着凉。” 刘悠然道,“我整天跟着师父练功,大冬天也要练习骑射,不就是想有个强健的体魄吗?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 入夏很是倔强,“奴婢不管,现在是奴婢在伺候,小姐就得听奴婢的。” 刘悠然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这小嘴儿就是能说,早知道我带暮春来了。” “奴婢这是为了小姐好。”话说完,外衣也给她穿上了,这才肯推开木窗让她看外面的景色。 连下了好些日子的雪,银装素裹,实在是美景。 刘悠然正欣赏着雪景,一人策马从车旁经过,那人抽鞭,身下坐骑一声嘶鸣,踏着马蹄飞快向前。 她的目光立马移到了那人身上,不过他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当中,不见了。 刘悠然道,“竟然骑马去啊,我也想骑马的,结果母亲不让。” 入夏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小姐,消停点儿吧,今日这么多人一同前往,夫人怎么可能允许小姐骑马去呢?不管您平日里什么样,在外人面前,那也得做出个贵族千金的样子来,是不是?” 刘悠然道,“我就是想骑马,这里也没有马啊,你那么慌做什么?我还能偷偷下去骑马不成?” 入夏想了想,这倒也是,便淡定了许多,“总之小姐今日得乖乖的,要不然夫人可饶不了奴婢。” 刘悠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小姐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哪一次你们受罚我不是哭着喊着求情?挨板子我也要一起挨的。” 入夏说道,“可是我们受罚都是因为小姐不听话啊。” 刘悠然便有些心虚,“行了,我说东你说西,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我对你的好你怎么不记住呢?” 入夏又说道,“刚刚不是小姐先提起的吗?” 刘悠然皮笑肉不笑,“入夏,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可爱啊,不理你了。”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停顿了一会儿,后面的车也走不了了,刘悠然便让入夏去别的车上拿点心,她肚子饿了。 车上就有点心,但是她不想吃,入夏便只好去另一辆车上拿。 结果她刚一下车,刘悠然立马就跟着下了马车,将旁边的护卫拉下了马,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飞快冲了出去。 入夏听见动静,回过头就只看到自家小姐的背影了,“小姐!” 骑上马的人哪里还听得见这些,入夏着急得跺脚,“小姐,您真是要害死奴婢啊。” 她没法,只好去向刘夫人回话,刘夫人道,“你一个人哪里看得住她,罢了,就随她去吧,大雪天她也常常骑马,应该不会有事的。” “是。” 刘悠然好不容易才从马车上跑掉,自然是要跑远一点才放心,确定后面的人追不上了,她才慢了下来,开始找小杰的身影。 “去哪里了?真的这么快,一直在赶路吗?那又有什么意思?” 她骑着马在林子里转悠,耳朵一动,听得弓弦弹开的声音,聚精会神,躬身躲过了朝自己飞过来的箭。 刘悠然刚想发火,却听到咔嚓一声,树上的积雪太厚,将树枝压断了,径直掉落下来,恰好掉在她刚刚待的那个地方。 她因为躲箭,朝边上移动了一些,要不然现在肯定已经被压在了下面。 就算是躲开了一些,树枝还是划到了她的手背,顿时多了一条血痕,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 刘悠然顾不上疼,她在意的是刚刚那支箭,“是谁在暗处,出来。” 小杰骑着马悠悠上前,将弓挂在了马背上,“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刘悠然看到了他,有些气愤,“你倒是救了我,可是万一我反应不够快,被你射中了怎么办?不被雪堆压死,变成死在箭下是吧?” “你不是躲过了吗?”小杰说道,“你想着你都有本事跟人比骑射,想来躲开一支箭不算什么,看样子你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是夸奖,但怎么听着那么生气呢? 第910章 看好戏 刘悠然想跟他理论,但是小杰不给她这个机会,“树林里积雪多,在这里很不安全,你还是快些回到大道上,一会儿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肯救你。” 说完之后,他策马向前,完全没有等一等刘悠然的意思。 刘悠然气死了,翻身下马,准备把那支箭捡起来,这可是陈将军欺负人的证据,哼,以后找他要个说法。 谁知那箭却是没有箭头的,刘悠然拿起来一看,顿时生不起气来了。 她将箭握在手里,朝着小杰离开的方向赶路,那是使出了十成的功力,势必要把人追上。 小杰刚刚是想去林中狩猎,结果猎物没看着,反倒是救了个人。 他不想和人牵扯,却连着牵扯了两回,真是昏了头了。 只是看着人家有危险,又不能不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杰策马到了林喜悦的车前,敲了敲车窗,林喜悦掀开帘子,“回来了啊,我当你都已经到行宫了呢。” 小杰说道,“今日去是游玩的,路上也很有意思,只顾着快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喜欢骑着马四处看看,这样才高兴。” 林喜悦笑着说,“若不是我不会骑马,我也想跟你去看看,林子里可有什么有意思的?” “这个。”小杰拿出一枝花来,“腊梅。” 林喜悦接过,“真好看啊,还是我儿子好,什么都想着我。” 陈仲谦在后面哼了声,“家里一院子的花也没见你这么稀罕,这一枝花就让你乐得合不拢嘴了?” 林喜悦道,“这叫浪漫,你有这样的浪漫吗?没有就闭嘴,我看你就是嫉妒,要不然让儿子给你也摘点儿花?” 说完,她故意朝着小杰说道,“快去,给你爹弄点儿好看的回来。” 小杰真要骑马去林子里,陈仲谦黑脸,“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啧啧,好暴力啊。 马车继续向前走着,林喜悦趴在车窗上和儿子谈天,小杰则是骑着马慢悠悠地跟着他们,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喜悦看他频繁往林子里看,知道他心里有事,但是却不说,只当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有一句每一句地跟他聊天。 过了一会儿,后面追上来一人,马儿到了车边,那人勒住缰绳,稳稳地停在了一旁。 “总算是找到你了,我当你朝前走了,却没想到你在这儿慢悠悠散步,走这么慢骑什么马啊,进车里多好。” 刘悠然累得不轻,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不少汗,她跑了好远,一直没看到人,这才开始往回走。 小杰看了她一眼,“刘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跟你道个歉,刚刚我以为你要害我,谁知道这箭是没箭头的,看来你真是想救我,所以是我误会你了,抱歉,也谢谢你救我。” 林喜悦有些惊讶,“刚刚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刘悠然这才看到马车上的人,坐在马上见礼,“悠然见过夫人。” 林喜悦道,“不必客气,刘小姐可是遇上了什么事?需要我让人去传话吗?” 刘悠然摇摇头,“没什么,劳夫人挂心了,夫人叫我悠然就好。” 林喜悦微微一笑,向陈仲谦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看戏。 陈仲谦表示不感兴趣,闭目养神,林喜悦哼哼了声,继续看。 她将刘悠然上下一打量,竟看到她的袖子沾上了血迹,顿时吓了一跳,忙说道,“悠然,你的手伤着了吗?” 刘悠然这才抬起了手,刚刚太气愤,一直追着小杰跑,后来没找到人,就更着急了,竟然完全没顾得上自己的手。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林喜悦回忆着刚刚她说的话,又看向小杰,“臭小子,是不是你在林子里打猎,不小心伤到悠然了?” 小杰大喊冤枉,刘悠然便说道,“夫人误会了,是我差点儿被雪砸到,将军救了我,我的手是被树枝划伤的,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喜悦让车夫把车停在路边,让悠然上车,然后继续走,小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好牵着刘悠然的马,继续跟着马车走。 林喜悦随身带着药箱,处理伤口还是很方便的,“女子的手就得好好护着,别留下什么伤痕才好,我替你清理一下创口,只要不沾水,几日就会好了。” 林喜悦迅速替她包扎好伤口,刘悠然忙道了谢,“多谢夫人,这样肯定没什么事了。” 她朝着林喜悦和陈仲谦见礼,然后又下了马车,都没叫车停下来,直接跳下去了,把林喜悦都吓了一跳,这真不是个一般的官家小姐啊。 小杰把缰绳递给她,刘悠然翻身上马,再次道歉,“的确是我误会了,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小杰说道,“没事儿,以后小心点儿。” 他仿佛听见了林喜悦的笑声,有些尴尬,骑马到前面去了,刘悠然也不好继续跟着,便故意落后了些,就这么分开了。 林喜悦推了推陈仲谦,“你倒是看啊,这么有意思,你怎么不看呢?” 陈仲谦说道,“那么大声音,我又没耳聋,听得见。” 林喜悦笑着说,“你看见没,小杰那个有气又不敢撒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我不管这刘家小姐是不是对他有意,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只说他们两个待在一处的事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陈仲谦嗯了声,拉过林喜悦,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行了,刚刚不是说困了吗?还有好久才到,睡一会儿。” 林喜悦搂着他的腰,笑着说,“你又怪我管太多。” 陈仲谦说道,“我是嫌你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她笑了起来,小声说,“这么多年了,不知放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还不够啊?” “不够,一直得把心思放我身上,别人都不许,儿子也不许。” 又来了,老年人的霸道浪漫,林喜悦一边吐槽一边笑,倒是挺受用的。 林喜悦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休息,心里想着,要是自己的孩子也能找到这么一个陪伴一生的人,当爹娘的便可以放心了。 第911章 比试 小杰策马向前,走了一阵又停下来了,总不能真的一直往前跑,自己先到了行宫也没用啊。 他将速度降了下来,笑了笑,没想到那位刘小姐骑马还真是不错,还以为吹牛呢。 而刘悠然则是回了自家的马车上,这么骑马也没意思了,等到了行宫再好好玩儿。 入夏看到自家小姐回来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立马让车夫停车,扶着小姐上车。 “小姐啊,因为你,奴婢可又要被夫人罚了,可别再跑了,奴婢上次受罚的伤都还没好透呢。” 她给刘悠然倒了一杯热茶,刘悠然端起来喝了,暖和了一些。 “那我之前说让你去其他人那里伺候,你又不去,非得跟着我,现在又怪我让你挨打了,什么都是你在说。” 入夏说道,“奴婢才不去其他几位小姐屋里伺候呢,奴婢就要跟着小姐,就算是被夫人责罚也是好的,因为小姐有趣。” 刘悠然捏了捏她的脸,“看吧,就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不要再埋怨我了,你都说你家小姐我很有趣了,可是有趣的人不就是这样吗?我要是跟我那几个姐妹一样,整天待在屋里绣帕子,你还会觉得我有趣吗?” 入夏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了。” 结果她捏得重了一点,刘悠然痛呼出声,“啊,轻点儿!” 入夏这才发现她受伤了,刚刚上车的时候袖子一直压着的,都没看到手上不对劲,这会儿听她痛呼,入夏吓了一跳,赶忙拉过了她的手。 “小姐,你受伤了吗?” 刘悠然忙捂住她的嘴,“小声一点,要是让我娘知道了,又要小题大做了,这点伤不算什么的,平时我骑马射箭,受伤的时候多着呢,你还没习惯啊?” 入夏道,“那总得包扎啊,咱们车里没有伤药,奴婢得去夫人那里取。” “不用了。”刘悠然撩起袖子,晃了晃自己的手,“已经包好了,你看看。” 入夏认真地看了看,这才放心了,“这是谁包的?比奴婢包的可好多了。” “岂止是好多了,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是林主事给我包的。” 入夏还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惊讶地说道,“是陈夫人啊?” 刘悠然笑着点头,“对啊,就是陈夫人,去他们的马车上,她亲手给我包扎的,一点儿都不疼,不愧是名医啊。” 林喜悦京城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入夏这样的内宅丫鬟都听过她的事迹,忍不住认真看了看自家小姐的手。 “要是奴婢在就好了,可以跟着学学。” 刘悠然笑着说,“想要跟上我,那你得学骑马,怎么样,要不要学啊?” “不要。”入夏摇头,“夫人说小姐已经够疯了,奴婢们不能再跟着小姐一起疯,以后会很麻烦。” 刘悠然哼哼了声,不说话了。 入夏拿过她放在木凳上的箭,“不过是一支坏掉的箭,小姐留着做什么,扔了吧。” 刘悠然马上抢过来,“那可不行,这是我的。” 入夏不明白,但是也知道这是不能扔的,点了点头,又看她还有没有别的伤处。 至于到底是怎么伤着的,刘悠然简单地说了说,入夏已经是吓得不轻了,一个劲儿地喊阿弥陀佛。 临近中午,车马到了行宫,皇上和皇后的车在前面,那要安顿好了其他人才能跟着进去。 林喜悦他们一家人住在一处的,赶路也是累了,林喜悦到了地方就想睡一觉。 只是大中午的,肚子还饿着,这会儿也睡不着,等到膳房送来的午膳,吃过了她才安心地睡了一觉。 小杰精力充沛,哪怕是赶路几个时辰,也不觉得累,所以就和元彻约着一起去林子里狩猎。 元彻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在外面好几年,一直想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最近感情很好,只想感慨人间值得啊。 小杰说道,“一个时辰,谁猎的猎物大只谁就赢了,但如果大上百斤,便直接输掉,如何?” 元彻道,“哪有你这样的,那我看见小的还不能猎了?” “上林苑多的是猎物,比谁猎得多有什么意思?就得有点儿难度。” 元彻笑着说,“行,都听你的,反正今日无事,进林子好好跑一跑。” 两人分散开来,进了林子里,时辰到了会有人吹号提示。 小杰骑着马进了林子里,却是不急着打猎,白雪皑皑,景色宜人,在树林里转转也是不错的。 他向林子深处去了,走了一阵,听到野猪嘶吼的动静,吓了一跳。 好家伙,没去找猎物,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但是猎了野猪,那肯定会超过百斤,不就输了吗? 自己定的规矩,哭着也要遵守,这野猪是猎还是不猎呢? 正听着野猪的动静,小杰的马儿嘶鸣一声,那野猪似乎是被惊着了,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小杰本打算放弃猎野猪了,却听到那边有马蹄踏地的声音,似乎还有人声。 他勒住缰绳,往那个方向去了,他担心是元彻在那个方向。 野猪可不好猎,更何况元彻现在没有准备,伤着了就不好了。 他们今日为了玩儿得开心,那是自己进的林子,身边都没有带人。 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一阵,看到一匹白马从雪地掠过,马上的人身着红衣,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抽着马鞭,频频回望。 而那野猪被激起了野性,正追着白马和红衣女子跑,小杰瞪大眼睛,只想着救人,立即策马追了上去。 那是一头成年野猪,发起性来让人招架不住,雪地里马会跑得比平时慢一些,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小杰怒道,“往这边来。” 刘悠然却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狂奔,小杰咬了咬牙,只得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他往回射箭,那野猪中了箭还是继续跑,就像是非得追到人才肯放弃似的。 两人频频回望,都没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坑,刘悠然的马前蹄踩了进去,速度太快,竟直接向前栽倒。 小杰吓了一跳,朝着马背上踏了一脚,飞身上前,赶在刘悠然落地之前抓住了她。 第912章 再次救人 这一跃十分突然,尽管小杰身手不凡,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救人,还保证自己也不受伤。 他抱住了刘悠然,两人一同着地,然后在雪地里翻滚了无数圈。 前面就是一个小山坡,这么快的速度,根本没办法停下来,一直往下滚,滚到了一个凹槽里才算是停住了。 小杰蹬了一脚旁边的树,没有让他们撞在树干上,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结果那树上的雪堆掉了一块,砸在了两个人身上。 好在并不是很大一堆雪,要不然能直接把他们给埋了。 终于结束了,周遭静得出奇,刘悠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抬起头,“你没事吧?” 小杰没什么事,就是滚了这么多圈,难免有些小伤。 他看着刘悠然说道,“你先起来。” 冷冰冰的,一听就是动气了,刘悠然赶紧爬了起来,结果手上吃痛,又摔了下去,脑门儿直接磕上了小杰的鼻子,痛得他眼泪花直打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刘悠然也没想到会这样,赶紧翻到旁边去,迅速的站了起来。 虽然有小杰护着她,她还是摔疼了,这会儿有点一瘸一拐的。 身上全是雪,她站起来之后抖了抖自己的衣裳,雪花簌簌落下,又落在小杰脸上。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么接二连三的折腾,小杰怒道,“你故意的是吧?” “我……对不起。”刘悠然只好解释,“我刚刚是想猎那头野猪,我离得近,可以一箭封喉,谁知道我靠近它的时候,它突然受惊了,径直朝我冲了过来,连累了你实在是抱歉。” 小杰顿时又生不起气来了,要说那头野猪为什么突然发狂,好像他也脱不开干系,应该是他吓到了猪,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只好说道,“我不知道你在狩猎,以后带个人在身边。” 刘悠然点头,“是我大意了,我想着不要惊动我娘,是偷偷跑来狩猎的,实在是没想到会这样。” 她骑射功夫不错,但平时都是在自家的围场里面跑,没来过上林苑,对这里不熟悉。 发生这样的事是她没想到,她也吓了一跳,要不是小杰救她,可能会摔死。 一日救了她两次,刘悠然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只好低头认错。 小杰缓了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有点疼,应该是一些小伤,倒是不碍事。 “早点儿回去吧,我先走了。”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待着,被人发现会误会的,只好单独离开。 刘悠然点头,“嗯,真的很谢谢你。” 小杰没理她,她在后面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平时我没这么能惹祸的。” 今日看起来的确是有点儿像惹祸精,平时虽然也爱玩闹,但是也没这样过,刘悠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事关自己的形象。 小杰说道,“你平时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看不得人死在我面前,所以救了你,别多想,不过你以后要是还这样,只怕没这么好的运气,哪能次次遇到我呢?” 刘悠然本来心怀愧疚,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把他折腾成这样,道歉道谢都是应该的。 但是这个人什么意思?让她别多想,哪里多想了? 小杰要走,刘悠然叉腰说道,“喂,你什么意思啊?以为我对你有意吗?那不可能,真以为自己长得有多好啊,呵呵。” 小杰回过头来,笑了笑,“反正比你好。” 刘悠然哼哼了声,“大男人跟女子比美貌,真是有出息,陈将军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 小杰嘴角有点血迹,伸出大拇指轻轻一擦,刘悠然盯着他,想到这个血迹是因为自己,一时又橫不起来了。 “我……” 小杰说道,“没多想就好,反正我也不可能娶你,今日之事不要说出去,对你我都好。” 刘悠然点头,“我才不会说,倒是你,别说出去坏了我的名声。” 小杰将她打量一番,忍不住笑了,心说你这个性子娇纵的千金大小姐还有什么好名声不成? 两人正要分开,谁知元彻找了过来,“小杰,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看到了刘悠然,他来得突然,刘悠然想躲都来不及,只好上前见礼,“给王爷请安。” 元彻看看她,又看看小杰,“你不是那日弹琴的刘氏女吗?” “是。”刘悠然点头。 元彻似笑非笑,“很好,弹得很好。” 刘悠然不再开口了,看了眼小杰,牵了自己的马离开。 她相信小杰不会说出去,不过她出来太久了,不想挨骂,这会儿就得回去了,希望能瞒过母亲。 元彻见刘悠然离开,看着小杰乐了,“我说你去哪里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难不成是……” 小杰知道他要乱说话,冷声道,“没有的事,别误会。” 说完,他往林子里走了,弄得这么狼狈,也不想打猎了。 元彻自认为看得透彻,这小子是遇上了喜欢的女子,不好意思了啊。 两个人衣衫不整,肯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 他自然相信小杰的人品,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小杰不打算说,这是要护着刘悠然了。 啧啧,皇兄还担心小杰的婚事,看样子是用不着担心了。 刘悠然牵了自己的白马回去,入夏已经着急得不行了,看到刘悠然之后,她立马跑了过来。 “我的小姐啊,你就别吓唬奴婢了,奴婢真是要被你给吓死,这又是怎么了?” 刘悠然说道,“不过是骑马去了林子里狩猎,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着急了。” 入夏说道,“你这也不像是不让人担心的样子啊?衣裳都破了,怎么破的?” 刘悠然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回想起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清了清嗓子,“不过是摔了一跤,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入夏赶紧带她去换了身衣裳,“夫人已经派人来过两次了,想让小姐过去说话,奴婢说小姐正在午睡,估摸着一会儿又该来人了。” 刘悠然点点头,“还好你聪明,要不然我又得被骂了。” 第913章 谁会看上他 刘夫人正在屋里喝茶,刘悠然前去,看到母亲便撒了个娇。 “娘这是做什么呢?今日怕是泡了好茶,一进屋就闻到了茶香。” 刘夫人见女儿来了,放下茶杯,笑了笑,“你这是睡醒了?” 刘悠然吐了吐舌头,“路上太累了,所以有些困,就睡了一觉。” 刘夫人不疑有他,刘悠然才放下心来,接过丫鬟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刘夫人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一笑,“难为你能品出好茶来,平日里不像个姑娘样,整天在外面野,倒是还会品茗。” 刘悠然继续喝茶,心虚地唔了声,其实她就是随口说说啊,不管什么茶,她都会说好喝的。 再说了,她娘这里也不会有差的啊。 坐了会儿,刘夫人问道,“前日我只顾着着急,都没顾得上问你,为何要在宫宴上生事?你可知你爹有多生气?” 刘悠然说道,“我哪里是生事,也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我弹琴虽然是不如王默,但是当日也得到了陛下和娘娘的夸赞,其他人也多觉得惊艳,有什么不好的?爹娘不是正担心京城贵门都把我当野丫头吗?我不是正好证明了自己?” 刘夫人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算是歪打正着了,你爹也知道,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没叫你去训话?” 刘悠然笑得可可爱爱的,“不训我就好,我以后不惹事了。” “你还是先把眼前这桩事了结了吧,你和王默比试,事情是你张罗起来的,陛下不跟你计较,还大张旗鼓到行宫来,你如今可想好怎么做了?” 太过压着王默,那就会闹得难看,不给王家面子,也没了乐趣。 但要是不出彩,那就成了个笑话,自己张罗着跟人比骑射,最后却是比不过别人,不丢脸吗? 刘夫人想着这些,只觉得头疼至极,这个闺女是真的能找事啊。 “这还用想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王默要是比得过我,我服了她就是,我才不是那种嘴硬之人。” 刘夫人急得拍桌子,“你这丫头,你是真能找事儿啊,你说这好端端的,你跟她对上做什么?” 刘悠然哼了声,“是她自己过分,我们两家可在议亲呢,她又看上了陈家郎君,这是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勾搭人,这是不把哥哥放在眼里,我是为了哥哥出头。” 刘夫人听完直叹气,“你啊,两家不过是有这个意向,又没有真的定亲,谁说王默就一定要选你哥哥了?人家陈将军年轻有为,家世了得,她怎么就不能选了?” 刘悠然道,“娘,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 “我哪一边都不站,只想让你好好把这件事了结了,别弄得两家生了嫌隙。” 刘悠然说道,“知道了,反正比琴艺她赢了,骑射我赢,不就打平了吗?” 刘夫人笑了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折腾出这么多事来做什么?我当你也看好了陈将军,想嫁人了呢。” 提起这个,刘悠然立马想到了小杰跟她说的话,有些生气,“谁会看好他啊?我又不是眼睛瞎了。” 刘夫人不知道小杰救了她两次的事,更不知道他们还吵了嘴,便说起小杰的好来。 “人家哪里不好了?宁远侯的儿子,母亲是药膳局主事,姐姐是当今皇后,妹妹是郡主,自己征战五年,已经成了沈将军麾下大将,当得起年轻有为四个字,单论容貌也是极为出众的,你说他还有什么不好的?” 刘悠然听得一愣一愣的,“娘,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配不上他了?” 刘夫人想了想,觉得不能为了女儿胡说八道,所以认真地点了点头,“总的说来,你若是嫁给他,的确是高攀了,但是对于爹娘来说,你也是掌上明珠,所以若是你喜欢,我们也愿意替你争取。” 刘悠然脑海里浮现出小杰那个狂妄自大的样子,生气地说道,“可别了,谁嫁给他谁倒霉,家世好又怎么样?长得好又怎么样?架不住是个会气人的。” 刘夫人觉得有些不对,忙问她,“你跟他认识了?” “没,没有。”刘悠然没想着他们还会见面,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出来又要惹得一通训斥。 刘夫人笑着说,“没有最好,如今京城各家都盯着陈将军呢,你哪里争得过那么多人,我和你爹也不想你去跟人争抢,不过明日你也要好好表现,你的亲事该定下了。” 刘悠然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了。” 次日天气大好,一大早众人便去了猎场,皇上皇后去了观景台,其他人分散开来,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观看。 这一次说是为了王默和刘悠然比试骑射才来的,但是她们两个哪里能比多久,主要还是让大家围场狩猎,好好放松一下。 但那要在她们比试之后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们两个决出个胜负来。 王默琴棋书画都是一绝,但是骑射就拿不出手了。 皇上为了王家的面子,肯定是选择最简单的比试方式,让她们骑马射靶子。 真要是比狩猎,王默估计还没进林子就要从马上摔下来。 为了今日的比试,王默那是下了功夫的,选了最好看的马,自己也认真打扮了,坐在马上,仿佛一副让人欣赏的画作,美是美,但是不像是来骑马射箭的。 而另一边,刘悠然又是一身红衣,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昂首挺胸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像是策马走天涯的侠女一般。 林喜悦站在高台上,将两人都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跟小杰说道,“两个都好看。” 小杰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林喜悦觉得他无趣,不理他了,只是看着场上的两人。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徐公公说道,“两位小姐骑马轮流射靶子,谁得分高算谁赢。” 很简单的比试方式了,刘悠然撇撇嘴,不就是给王默留面子嘛。 她看到了刘夫人,不敢再开口了,就这么比吧,要是真输得太难看,王默不得把房子给哭塌了?惹不起。 第914章 正是相配 这局比赛毫无悬念,那肯定是刘悠然赢。 从小便喜欢骑射,后来又有人日日教导,认真练习,要是这还拿不出手,这些年就白练了。 王默知道自己会输,但是真的输了,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竟然哭了起来。 今日打扮得很好看,这一哭,梨花带雨的,无人不心疼。 刘悠然说道,“你就别哭了,我们两个正经比试的,我又没有刻意欺负你,你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王默说,“都是你,若不是你嚷着要比,我至于这么丢人吗?” “谁叫你先说我不入流的,骑射就不入流了?琴棋书画就风雅了?我自然不服气。” 王默咬牙,“你太过分了。” “你才过分,小心眼儿,自己赢了就高兴,输了就哭,丢不丢人啊?”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王默真想冲上去挠花她的脸,只是这会儿实在是不合适,她只好忍了。 皇后出面打圆场,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刘悠然不再呛声,王默也说一句刘悠然比自己厉害,完美解决。 接下来便是比赛狩猎,小杰自然要参加。 元晋许多年不曾狩猎了,这一次也来了兴致,让人准备好马匹,要一起去狩猎。 皇上要去,那就不是小事了,人走了大半,陈仲谦和小鱼也选了马去林子里玩儿了。 小朵让林喜悦和雅兰过去,她们坐在一处说话。 雅兰说道,“那不是刘小姐吗?她也要去狩猎?” 林喜悦看了一眼,今日刘悠然的一身红衣实在是打眼,都不用辨别就知道是她。 她笑了笑,“是个性子洒脱的,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骑射。” 昨日手还伤着了,今日射箭一点儿没受影响,现在又要去玩儿,那是真的很喜欢了。 小朵说道,“看样子娘很喜欢她。” 林喜悦笑着喝了杯茶,“是个好姑娘,我当然喜欢,但是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小朵道,“没准儿小杰也喜欢呢。” “你那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如今只怕没这个心思,我也是不想管了,随他去吧。” 一大把年纪了,她也该好好享受人生,没必要一直因着儿女亲事费心。 小朵微微一笑,她是小杰的姐姐,自然操心他的亲事,只是爹娘都没着急,她也就没必要着急了。 哪日那小子自己开窍了再说,也不知道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回来。 林喜悦坐着喝茶,时不时往远处看一眼,一个时辰之后,小杰回来了,打回来一大堆猎物,与元彻击掌,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林喜悦打量着小杰,这是自己的儿子,论样貌才干都是一流的,怪不得会同时让两名女子对他芳心暗许了。 他又是侯府嫡子,少年将军,连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刘家王家只怕都乐见其成,要是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他,那当真是一桩良配了。 雅兰说道,“婆婆看着那边做什么?” 林喜悦收回视线,笑了笑,“我是在想,我这个儿子也不知道会对什么样的姑娘动心,是个不省心的。” 话音刚落,元彻上了看台,正好听见了这话。 “小杰眼光是与旁人不同,但是也没有不省心吧,刘家小姐虽然喜好骑射,但人也是不错的,和小杰正是相配。” 林喜悦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元彻这才知道自己多话了,刚刚不是在说这个啊? 他想着补,却又不知如何说,沈明月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难不成小杰告诉你他对刘悠然有意?” 元彻冲着媳妇儿眨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要不然可真是补不回来了。 谁知道沈明月是个八卦的,见他如此,更是关心了,“真的是这样啊?” 其他几个人显然也当真了,元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刘悠然,他平时和小杰走得近,两个人是好哥们儿,没准儿就是小杰跟他说了心里话。 小朵说道,“你知道什么便说来听听,我们正头疼小杰的亲事呢。” 元彻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猜的,不过昨日我的确是看到他们两个说话来着,小杰还脸红,皇嫂,可别说这些话是我说的,那小子打起人来很疼的。” 小朵心里有数了,笑着点头,“放心,他怪不到你头上来。” 眼看着小杰往这边走了,元彻心虚地指了指下面,“我去看看皇兄打到了什么好东西,皇嫂,你刚刚可是答应过我的啊,别忘了。” 说完他就跑了,沈明月撇撇嘴,“真是个胆小鬼。” 小杰上来坐了坐,只见大家都盯着他笑,他有些不自在,“娘,这是怎么了?” 林喜悦端起茶,说道,“是有人把心思落在你身上了,还是你把心思落在别人身上了?” 小杰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小朵说道,“你觉得刘家小姐如何?若是觉得不错,我可以请皇上指婚。” 小杰听了这话,吓得茶杯都差点儿没端稳,“怎么个意思?我和刘悠然可是清清白白的,可不要乱点鸳鸯谱。” 雅兰说道,“王家小姐和刘家小姐为了你,那是当众起了争执,你在宫宴上帮着刘小姐,可是对她有意?若是真的,这不是两情相悦吗?” 小杰清了清嗓子,“是我冲动了,我当真没那个心思的。” 林喜悦问道,“昨日你二人……” 她说的是来行宫路上,刘悠然在林子里受伤的事,小杰却一下子想到后来在树林中,他抱着刘悠然坠马的情景。 “什么都没发生,我不过是为了救她。” 话说完,脸也跟着红了,也不知道是急成这样的,还是害羞了。 小杰看着刘悠然骑着马回来,有些生气,昨日之事就他们二人知道,难不成是她说出去的? 他起身下了看台,待刘悠然去了另一处,立马跟了过去,这一切都被林喜悦看在了眼里。 这下子她也有些搞不懂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真喜欢,但是不好意思说? 还是说只是误会? 第915章 我就要嫁给你 刘悠然猎到了几只野兔,很是开心,将兔子丢给了入夏,“让人给收拾出来,我要吃烤兔,中午就要吃到。” 入夏被那血淋淋的兔子吓了一跳,咬牙说道,“小姐真是的,就不能文静些吗?奴婢可太理解夫人了,当真是让人头疼。” 刘悠然从马上下来,笑着说道,“文静能当饭吃吗?我猎回来的可是饭,你就不要数落我了。” 入夏正想再说两句,瞧着迎面走来的人,忍不住退了两步,“将军。” 小杰没说话,只是盯着刘悠然,刘悠然摆摆手,让入夏先回去。 等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她这才说道,“陈大将军,这又是怎么了?我打两只兔子你也要找我麻烦?这上林苑是你家的?” 小杰说道,“你是不是跟我家里人说了什么?” 刘悠然有些莫名,“什么意思?” “为何他们会知道昨日之事?” 刘悠然明白过来,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病啊?那件事说出来毁的是我的声誉,我为何要说出来?你是救了我不假,但我已经谢过你了,你要什么报酬也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老是提醒我。” 小杰回头,正想生气,看到她手上的伤,还是软了些语气,到底人家是个姑娘,不是战场上那些兵。 “我不过是想问清楚,你也知道你我之间并无情意,若是让人误会了,之后不好收场,你知道的,我不会娶你。” 他来,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所以越直接越好,不喜欢兜圈子。 但是这话在刘悠然听来就很不是滋味儿,她娘觉得她配不上这个人,这个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真的就配不上吗? 她自然是不服气,自己在京城名声是不好,比不上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眼前这个人是保家卫国的将军,是在战场上卖过命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刘悠然都对他心存敬意。 但是这个人竟然也那么肤浅,“陈将军是觉得我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配不上你这样的天之骄子?” 小杰说道,“我没有这么说,只是不希望让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是我喜欢的,小姐就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以刘家的门第,小姐这个嫡女能配一门很好的亲事,我也可以替你向皇上求一门好亲,如何?” 刘悠然听着这话,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她明明就没有赖着他的意思,怎么这人就能这样说她呢? 她向来不是个愿意顺从人的,要不然平日里也不会三天两头跟兄弟姐妹吵架,被爹娘训话。 本来心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很感谢小杰救了她,但现在对方这么嫌弃自己,甚至用亲事羞辱,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说道,“这满京城,没有比你好的了,我就要嫁给你,你要怎么样?” 小杰大概是没想到会有女子能随口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有些无奈,“你,你怎么这样?真是不知羞。” “我就这样,怎么了?你有多不想娶我?” 小杰哼了声,“死也不娶。” “那就去死吧,我就要嫁给你,不嫁给你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看你如何应对。” 刚刚元彻也看到他们两个往这边来了,他正好奇小杰是不是对刘悠然有意,见小杰许久都没有回去,便往这边来了。 也没想偷听什么的,实非君子所为,但是谁叫他们说话太大声了呢,他不想听见都难。 这会儿听见了刘悠然的话,只觉得震惊至极,这刘家小姐也太猛了吧? 小杰气得青筋暴起,却又拿一名女子无可奈何,总不能打她吧? 不打女人,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我不是你的良配,小姐找错人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听的传出来,不会毁了你的清白,可你要是执意如此,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刘悠然叉腰,“我就要这样,大不了你打死我啊,我嫁给你也不图什么美满了,我就想看着你难受,看着你难受我就开心,怎么样?” 小杰指着她说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又怎么样?我就要去求皇上让我嫁给你,不嫁给你我就终身不嫁,大不了当尼姑去,谁怕谁啊?” 元彻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小杰回过头,看到了他,立马说道,“不要误会。” 元彻说道,“我误会什么?不过我倒是真想问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小杰无从解释,他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吵起来的,刘悠然看了他一眼,还在气头上,冲过去就冲着元彻见礼,“见过王爷,我对陈将军情根深种,这辈子非他不可,要是他不娶我,我就去当尼姑,要不然就死了算了。” 她回头看了眼小杰,“陈将军年纪轻轻,记性应该是不错的,这话你可给我记清楚了。” 说完之后,又朝着元彻福了福身,“悠然告退。” 她离开之后,元彻愣了好一会儿,指了指她离开的方向,又看着小杰,“这……这是怎么个意思?你们两个进展这么快呢?” 小杰觉得自己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只得往旁边一坐,“我无话可说。” “别啊,你得说啊,人家铁了心要嫁给你,你还真让人家自己去开口啊?我看这刘家小姐是个不错的,跟你性子很合适,要不我去跟皇兄说,让他给你赐婚吧?” 小杰刚刚消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又冒起来了,“殿下,耍我好玩儿是吧?我有得罪你吗?” 元彻委屈,“怎么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我不会娶她的,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元彻可是好奇极了,刚刚还以为他们两个互相看多了眼,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你倒是说说看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刚刚的事说给他听了,元彻直接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啊?你都把嫌弃两个字印在脑门儿上了,人家能不生气吗?” 第916章 你们不合适 小杰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不应该把话说明白?若是她误会了可怎么好?” “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元彻真是无语,“人家是个姑娘家,那是要面子的,没准儿心里也没想怎么样,你这么嫌弃人家,恨不得立马撇清关系,人家能不生气吗?” 元彻笑着说,“要是别人都还好,那是要顾及脸面,恨不得这事儿永远没人知道,可是这人是刘悠然啊,她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个不嫌事儿大的,你惹错人了啊。” 小杰说道,“她能怎么样?还能真的去让皇上赐婚不成?” 元彻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小杰本来不信的,但是回想起刚刚刘悠然说的那些话,顿时没那么肯定了。 一般女子哪说得出来那些话,她偏偏就说出来了,这的确不是个一般人,不能以常态来判断她。 “无所谓,反正丢的是她的人,不是我的,我怕谁?” 元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真想认真问问你,你也二十好几了,早该成家,如今却没有这个心思,皇兄皇嫂,还有你爹娘,没有一个人是不为你着急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小杰手上拽着一根草,缠在手指上又松开,然后又缠上,“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元彻说道,“是还不到时候呢,还是心里另有其人?” 小杰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元彻小声说道,“顾淡颜跟你不合适,趁早放弃,她是元国罪臣之女,她表哥还刺杀沈将军,这件事若是让皇兄知道,你觉得你和她能有将来?” 小杰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没那个心思。” “那你还让人把张仁放了?” 小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元彻说道,“我又不是傻子,这事儿你也没藏着掖着,我知道了很奇怪吗?不光我知道,沈将军也知道。” 小杰说道,“那你们为何不阻止我?” “因为觉得没必要。”元彻笑了笑,“他也算是个勇士了,那是不顾性命前来刺杀,算条汉子,放了就放了吧,但要是他再撞上来,我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 小杰道,“我也不会放过他。” “哦?即使顾淡颜求你,你也不放过他?”元彻表示怀疑。 小杰没有犹豫,笑了笑,“我在王爷眼里,就是那么靠不住的一个人吗?且不说我对她没什么心思,就是真的有,在我心里也是大事为重,绝不会因为儿女私情放过敌人。” 元彻只是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吧,你可得好好跟刘悠然道个歉,要不然人家真的会闹得你鸡犬不宁。” 小杰咬牙,“昨日我就不该救她,让她被雪堆砸死,让她摔死,省得现在给我添麻烦。” 元彻忍不住一笑,“她的确不是一般人。” “疯成那样,能是一般人吗?”小杰嗤了声,显然说起刘悠然就让他心里不舒坦。 元彻说道,“我是说,能让你说出这种话来,她的确不是个一般人,狠话说说也就算了,你也知道你不可能真的不救她的,你又不是那种人。” 小杰又咬咬牙,大概是知道自己真的不是那种人。 想着刘悠然又觉得生气,生气又什么都做不了,自然是气得不轻。 “怎么会惹上她?烦死了。” 元彻憋笑,小杰这是身在其中,不知道这到底多有趣,刘悠然的确是很有本事啊。 小杰思来想去,还是怕了刘悠然,她能在宫宴上提出要跟王默比试,就说明她不是个一般人,那是不在乎自己脸面的。 刚刚把她惹急了,也许她真的会豁出去,跑到皇上面前去求赐婚。 一旦她开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 接下来几日,小杰偶尔也会见到刘悠然,但是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他想着刘悠然应该不会做出那种蠢事来的。 不过他总是关注着刘悠然的动向,林喜悦和雅兰都看出来了。 雅兰说道,“婆婆,我看小杰似乎真的很关心刘家小姐啊,这还不是有意?” 林喜悦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那小子嘴硬啊,她也只好叹了口气,“他自己不认,你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就不管吧,就让他自己决定,那小子心里有数的。” 雅兰笑着说,“我还想着家里可以操办喜事了,还高兴了一下。” 林喜悦道,“你倒是不嫌累,办喜事多累人啊,我是想着都觉得头疼,你还上赶着办。” “这是喜事啊,就算是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我知道公公婆婆如今就操心小杰的亲事了,早日定下来也好。” 一行人在行宫待到了初八,这就要回去了。 时间是是有点赶的,毕竟路途也不算近,还在正月里头,其实可以多待些日子。 但是元晋操心政务,向来不喜欢在外面待太久,虽然有什么事在这里也能处理,但皇宫才是最合适的。 回程路上,小杰都还在关注刘悠然的动向,还是有点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刘悠然也发现了小杰一直在看她,今日她是坐马车回去,这几日一直在打猎,也是有点累了,回去就轻松一点吧。 当小杰骑马走到她的车外面时,她从里面掀开了帘子,“陈将军这是转了性了?不是说死也不会娶我这种人,现在却一直跟着我,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杰道,“我不过是想告诉你,当日我是一时情急才说的那些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还望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刘悠然哼了声,“我可不敢,陈将军如今事业如日中天,谁又敢跟你置气呢?再说了,我这种不入流的千金,本来就是个笑话,你不想娶也是应该的,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这……好像也不是那个意思啊。 小杰拱手,“当日得罪了,小姐数落几句也是应该的,只是在我看来,小姐喜好骑射,这是个不错的爱好,会琴棋书画的千金多的是,精通骑射的才是寥寥可数,更是珍贵。” 第917章 安排相亲 小杰的一番言论,让刘悠然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你也不用说这些好话来恭维我,假不假啊?” 小杰说道,“这都是我的真心话,小姐喜好骑射,不怕风吹日晒,练就这一身出色的骑射功夫,实在是让人佩服。” 这是实话,小杰和小柔从小就跟着陈仲谦练功,坚持到十来岁,小柔就放弃了,不肯再继续学。 后来又请了刘青垚做师父,他学得很认真,小柔虽然也很感兴趣,但是坚持不下去,因为受不了风吹日晒,会让她的皮肤变黑,小姑娘受不了这个。 刘悠然跟京城的那些千金小姐们比起来的确是不够精致,皮肤稍微黑一些,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练就了一身本事。 小杰对她是佩服的,这几日也看到了她的本事,那真的要费工夫才能练出来。 刘悠然说道,“好了,我不会去皇上跟前胡说八道的,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是完全不顾脸面啊,就算你真的想娶我,那也得自己去求亲,哪有我去开口的。” 她不过是假设一下,但是可能因为性子太跳脱了,导致小杰以为她真有那个意思。 为免造成新的误会,他赶紧说道,“我没有想娶小姐的意思。” 刘悠然也知道了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人,但是听来还是不舒服啊。 她哼了声,把帘子放下来,“就跟谁求着你娶似的,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小杰隔着帘子说道,“多谢小姐。” 说完之后,骑着马走远了。 入夏往前看了看,然后说道,“小姐,你什么时候跟这位陈将军认识的啊?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刘悠然道,“谁跟他熟啊?你刚刚没听到吗?人家说不想娶我呢。” 入夏问道,“难不成小姐真的想嫁,所以才因为他说不想娶而生气?” “我哪有?!”刘悠然气愤,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来气她。 入夏笑着说,“没有没有,奴婢说错了,路途遥远,小姐睡一会儿吧。” “嗯。” 回府之后,陈夫人看女儿有些不高兴,便又将她叫去屋里说话。 “你啊,明明自己张罗着出去玩儿的,这么大面子还不高兴?这么多人都跟你一起去了,现在你倒是摆个脸子给我看,什么意思?” 刘悠然说道,“我又没有不高兴,就是想事情呢。” 刘夫人知道她是不会说的,笑了笑,“我看你跟陈将军有些亲近,难不成真的……” 刘悠然立马说道,“这可没有,娘不要说了,让人听去了可不合适。” 她才跟小杰说了自己不会故意为难他,要是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就不好了,人家还以为她不守信用呢。 刘夫人笑着说,“没有就好,我和你爹也没那个心思,你是刘家嫡女,身份也尊贵,寻个门当户对的最是合适,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准备给你看看亲事。” 刘悠然立马说道,“那么着急做什么啊?我还小呢。” “还小?你都已经十七了,来年就是十八,亲事都没有着落,你真是想让人在背后说闲话不成?你如今名声已经是不大好,再拖下去更是对你不利,宫宴上你弹奏一曲,好不容易让人看到了你的另一面,这个时候就应该张罗亲事,以后可就又麻烦了。” 刘悠然道,“娘,你就整天盼着我嫁不出去啊?再说了,我是你们的女儿,就算是真的嫁不出去,就不能一直在家中吗?家里还缺我一口吃的?” 这个时候能接受女儿不嫁人的还是少数,刘夫人显然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从刘悠然十五岁开始,她就在担心她的亲事了。 “你这孩子,这样的话能随便说吗?不嫁人像什么样子?你不嫁人,你的妹妹还要嫁,你比她们年长,按照规矩,亲事要办在前面,你这么拖着,后面的也不好办,李氏和周氏已经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了。” 刘悠然姊妹还挺多的,比她小的庶妹都还有三个,就比她小不到一岁,也早该定亲了。 但因为刘悠然一直没定亲,庶妹的亲事也没开始张罗,两位姨娘心里很着急。 对她们来说,女儿能嫁什么样的人家,关系到以后她们在府中的地位,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自然是十分看重。 刘悠然不让人省心,她们是敢怒不敢言,时间长了,心里难免生出怨恨。 “那便不管这个规矩了。”刘悠然不在乎地说道,“我总不能为了她们嫁人,自己先嫁一个不喜欢的吧?” 刘夫人气急,“哪有那么多喜欢的,婚姻大事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你爹疼爱你,这才问过你的意思,要不然亲事直接给你定下了。” 刘悠然道,“娘,你们要是如此,那我便离家出走,永远不回来了。” 刘夫人本是叫她来说说话,谁知道把自己气个够呛,只好摆摆手,“回去吧,要不然我忍不住了,想打你。” 等她走了,刘夫人拍着胸口说道,“冤家,真是生出个冤家来。” 王妈在旁边说道,“小姐性子活泼,想法也与别人不同,更是可贵呢。” 刘夫人道,“可贵,我宁愿不要这么可贵,这丫头真是要气色个人。” 王妈忙说道,“大正月的,夫人可不要说这些话。” 刘夫人点点头,“嗯。” 王妈说道,“其实夫人也不用事事问过小姐,小姐小孩子心性,说什么她也不愿意,夫人替她相看好,找机会让人见见面,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起来了,之后什么都好说啊。” 刘夫人看她一眼,“你是说不跟她商量,直接相看人家?” “夫人心疼小姐,自然会相看好的,小姐吃不了亏,您说是不是?” 刘夫人琢磨着,这个冤家从小就是这样,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越让她做什么她就越要反抗。 要是真的给她找好了人,看着对方英俊潇洒,没准儿就开窍了呢? “你说的对,这事儿是可以考虑一下,我是拿她没法子了。” 第918章 相亲 刘悠然自然是不知道母亲的想法,去完了行宫,她本应该身心舒畅,但是这几日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刘夫人把自己的想法跟刘大人说了说,刘大人很是赞同,点了点头,“很好,就这么办吧,这丫头不省心,咱们也不能一味纵容她,要不然以后她怎么办?” 刘夫人道,“那好,我便按着她的喜好,替她择良配,反正也就是见见面,又不是非要定下来,最后还是看她自己选谁吧。” 世家子弟多的是,以刘家的地位,悠然配不上的很少,在这些人当中挑选几个她可能会喜欢的,安排见见面,要是真合适就定下来,不合适也不影响什么,反正也没有对外公布。 刘夫人真是为自己的闺女操碎了心,她只有看着女儿顺利出嫁才会放心了。 得到了刘大人的首肯,刘夫人就着手去办了,府中几位姨娘也能打听到,高兴不已。 刘悠然嫁了,她们的女儿才有机会,这自然是好事。 而且刘夫人不可能只给自己的女儿选一个人,选出来好几个,最后却只会嫁一个,剩下的不就是现成的吗? 她们也不嫌弃了,庶女就是庶女,能捡嫡女剩下的都是福气。 刘夫人相看好了合适的人选,很是满意,虽然不一定能成,但是这几人都相当不错的。 王妈说道,“李家三少爷一表人才,听说很是欣赏咱们家小姐,李大人跟老爷平级,三少爷又是嫡出,跟咱们家小姐十分相配。” 刘夫人也是最满意这一个,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呢? 她没想让女儿高攀别人,但是门当户对肯定是要的,要不然以后糟心事一大堆。 刘悠然的婢女玲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便去跟刘悠然说,“小姐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悠然一脸茫然,“什么事?我都好几日没出门了,肯定没惹事,发生什么事都跟我无关,那是别人栽赃嫁祸。” 玲珑说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奴婢说的是夫人要给小姐定亲的事。” 刘悠然本来歪在榻上,听到这话立马坐了起来,“什么?定什么亲?给谁定亲?” “当然是给小姐定亲啊,奴婢听说夫人已经选中了人,要安排小姐与那几位公子见面呢。” 刘悠然顿时慌了,“我娘是吃错药了吧?” “小姐!”玲珑很着急,小姐再怎么不想定亲,也不能这么说夫人啊,要是让人听见了,那可是不得了。 刘悠然起身就要去找刘夫人问问,结果刘夫人恰好过来了,“上哪儿去啊?” “当然是去找您,娘,您是在给我相看亲事?我不是说我暂时不嫁人吗?”刘悠然着急忙慌地说了几句,又放软了语气,“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事儿也不能强来啊,强扭的瓜不甜嘛,该嫁人的时候我总会嫁的。” “那是什么时候?”刘夫人瞪了她一眼,抬步到了里间,母女二人坐下说话。 “你放心,我给你选的都是好的,你肯定能看得上,再说了,就是见见面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让你嫁人,这亲事不能马虎,就得慢慢相看才行,就算是我们纵着你,过几年再嫁人,但是现在也得先看看啊,你说是不是?” 刘悠然反驳不了,也知道这次爹娘是铁了心了,只好点头,“那好吧,但我先说好,我这是为了不让爹娘得罪人,可不是我真的要嫁。” “知道了。”刘夫人很是满意,笑着说道,“只要你肯看看就是好的,这些日子你乖乖的啊,别出去骑马了,晒得跟煤球似的,谁也不娶你。” 刘悠然道,“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能欣赏我的,肯定能找到。” “行行行,你说得对。”刘夫人不跟她计较了,反正能同意乖乖去见人就是好的。 二月初是刘家老夫人大寿,大寿当天肯定是不好安排,那么多人呢,人多眼杂,到时候传出去名声不好。 寿辰过后刘夫人办了个小宴,以刘家公子小姐们的名义邀请了一些人,她看好的那几个就在里头。 双方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当日只做寻常打扮,坐在一起说说话便是,有长辈在,倒是也不至于冷场。 刘悠然却全然没有兴趣,全程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干果吃,吃得入夏都忍不住提醒她,“小姐,当心上火。” 刘夫人给她使眼色,她只当没看到,刘夫人也没了法子,这死丫头能乖乖坐在这里都不错了,还能指望她做什么啊? 所以她就给李家三少爷李蒙清使眼色,让他主动一点。 虽然在场的都是青年才俊,但是这李蒙清是刘夫人最看好的,不管是家世还是才学,那都跟悠然十分相配,要是能成,以后二人会过得幸福美满。 …… 小杰人在京中,隔几日又会收到边关的消息,重要的事他就会去沈府跟沈将军汇报,然后拟定解决方案。 “这些贩私盐的,我们不必插手,将消息不着痕迹地透给地方官,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是他们的事了。” 宋岭抱拳,“是。” 小杰将名单看了看,说道,“他们能精准地躲过官府盘查,在京中有人吧?” 宋岭说道,“那个王辉,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是他在江南经营过生意,与人合开酒楼,当时那酒楼有好几位京中官家子弟插手,现在还在经营呢,大东家姓梁,是李大学士家的表侄。” 小杰听着这弯弯绕绕的关系,没当回事,“让人盯着些就是了,只要不影响到军中,旁的都不要插手,但有什么消息都要透给官府。” “是。” 他还得去一趟沈府,宋岭就先退下了,李达已经回了边关,如今就是宋岭留在他身边做事。 宋岭走到门口,他忍不住,还是叫住了人,问道,“云安县可有什么消息?” 宋岭说道,“一切正常,主子可以放心在京中留些时日,和家人好好相处。” 小杰看着他,偏偏这手下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只好明说道,“张仁放走之后,可有什么动作?” 第919章 路遇流氓 宋岭这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忙说道,“他没什么特别的,我们的人在暗处跟着呢,要不然总是不放心的。” 小杰道,“跟不跟都行,他如今还在云安县?” “是,并没有离开。” 小杰点头,“那他的家人呢?” 宋岭回想了一下,这才说道,“他的表妹一直跟他在一起,两人住在云安县,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知道了。”小杰说道,“你去忙吧。” “是。” 他在屋里坐了会儿才去了沈府,沈将军经林喜悦调理,身子好了不少,光是从气色都能看得出来。 小杰去的时候沈将军正在练剑,舞剑完毕,将剑丢给了旁边的侍从,从小杰手中接过汗巾,笑着说道,“早知道你今日要来,我就等你一会儿,许久没有跟你比试了,只是我这老骨头不如从前了,再来一次可是受不住。” 小杰说道,“那我下次早早递个消息,定让您尽兴。” 两人去了书房说话,小杰将最近边关的事都说给他听,他知道沈将军有办法知道这一切,但是该他说的就要说。 听了之后,沈将军点了点头,“你做事我很放心,如今魏国虽已经退兵,南边却是不容忽视,海上盗贼虎视眈眈,大小摩擦不断,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小杰说道,“是,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两年只怕无法调集兵力,大战结束,也许休养生息。” 沈将军叹气,难啊。 北边有人贩私盐的事小杰也跟沈将军说了,沈将军道,“你做得很对,且看那些人懂不懂得抓住这个机会,又或是在名与利之间,他们会选择利。” 小杰道,“这不是正好揪出一些蛀虫吗?如今江山不稳固,怕的就是这些蛀虫,揪出来越多越好。” 沈将军笑着说,“好,你说得很好,只是自己也得当心啊,事情虽然做得隐秘,但那些人消息很灵通的,也许会查到谁在背后盯着,元国残军生事,若是让他们联合起来,那也是个麻烦。” “是,我知道。” 沈将军起身,“我还得去陪着孙子玩耍,就不留你了。” 小杰说道,“将军回京之后,总算是过了些清闲日子,含饴弄孙,十分有趣。” 沈将军笑着说,“是啊,很是有趣,但我也有些不习惯,还是喜欢驰骋沙场,只是人总是会老的,真的老了也要学会接受,带孙子玩儿也不错,你早日成家,以后孩子也可以送来家中,我带着一起玩儿了,还可以教他们习武。” 小杰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沈将军拍拍他的肩膀,“自己走,就不让人送你了。” “嗯。” 从沈府离开,小杰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刚出门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他没有搭理,而是不动声色地走了一条比较偏的路。 身后的人显然有些跟不上了,这身手还想跟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小杰觉得有趣,故意走慢了些,等后面的人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走到一条巷子外头,王默擦了擦汗,“人去哪儿了啊?” 丫鬟香菱说道,“不知道啊,奴婢没看见。” 王默有些失望,“怎么走得那么快?” 她看向了旁边那条巷子,“不会进了这里头吧?” 说着,她想往那边去,香菱拉住她,“小姐,巷子里太危险了,还是不要进去吧。” “万一陈将军进去了呢?” “陈将军去这小巷子里做什么?难不成跟人私会?” 王默生气地瞪了一眼香菱,香菱立马说道,“奴婢胡说八道的。” 小杰早已经上了房顶,这个位置不会让外面的人看到,又恰好可以看到巷口的情况。 他还当是谁胆子那么大,竟然在京城跟踪他,结果是王默,也不知道这位王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王默道,“见不到人,我这一趟不是白出来了吗?” 她本想着跟在陈将军后面,遇到他了,假装自己摔倒,陈将军必然会扶起她,一来二去的,不就有联系了吗? 这次去行宫都没说上话,王默很不甘心,她不信自己就那么没有魅力,一定还是接触得不够多。 她到了定亲的年纪,一直就在为自己选最优秀的夫婿,刘家二少爷是不错,也是嫡出,但是比起英勇俊朗的陈将军还是差了一些。 她是京城才女,自然应当配这样好的夫婿。 宫宴上她本来志在必得,谁知遇上个找事儿的刘悠然,只好再想别的办法,谁知道跟踪他又给跟丢了,真是老天不帮忙。 香菱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这地方不大安全,小声说道,“小姐,这次出来就只有奴婢跟着您,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了,这么偏的地方,遇上坏人都没人相救啊。” 王默也朝四周看了看,点头,“好,先回去吧。” 两人刚要走,从旁边上来两名不怀好意的壮汉,其中一人脸上有个痦子,他伸手搓了搓痦子上的毛,笑得不怀好意。 “小美人儿,你们是哪家的啊?到这里找谁啊?” 王默和香菱吓坏了,一个是千金小姐,一个是内宅丫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另一人伸手去拉王默,“小美人儿,跟哥哥去个好玩儿的地方啊。” 王默吓得尖叫起来,可是周围的人就像是听不见似的,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做事,头都没有抬。 “放开,你放开我!” 香菱也一直护着她,但是对方是两个壮汉,她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那人反手一拧,香菱的胳膊立马脱臼,动弹不得,“啊,好疼……” 王默惊慌失措,“香菱!” 眼看着那两人逼近,王默只好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王家的小姐,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家里人绝不会放过你们!” 那两人却明显不怕,今日王默是出来“偶遇”小杰的,自然是好好打扮了一番,这会儿带着慌乱,头发稍稍散了下来,简直是我见犹怜,看得那两人眼睛都直了。 “我要是在这里让你失了清白,你家里人是会哄着我,让我保守秘密呢,还是会闹大,让你自尽以保住家族的脸面?” 第920章 出手相救 王默以为自己亮出身份就能吓住对方,结果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便没了主意。 那两人难得遇见这么漂亮的,早就下了决心要把人绑回去,哪里会管王默说什么,说什么都是一样的结果。 说话间,对方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要将她往外面拖,香菱叫得嗓子都破音了,却没人过来帮她们。 小杰坐在房顶上,将一切尽收眼底,不过他不确定这是王默安排好的,还是真的遇上混混了。 王默知道被带走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便拼了命挣扎,那高个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朝着脸去的,小杰在房顶上都听到了声音,这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立马便明白过来了,这是真遇上了混混,要是王默雇的人,哪里敢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只是他也没有立马出手,而是将自己伪装了一下,下了屋顶,在对方快要把王默和香菱拉上马车的时候出了巷子。 高个子看到来了人,并没有当回事,这里的人不会管闲事的。 王默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拼了命呼救,“救命,救命啊,我不认识他们,求求你救救我。” 小杰上前便将高个子踢翻在地,另一人见状,从腰间拔出刀来,冲着小杰就冲了过来,两招之后,又被打翻在地,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架着马车逃离此地。 王默刚刚差点儿被人绑走,这会儿惊魂未定,人已经走了她还是蹲在地上不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小杰冷声说道,“此处鱼龙混杂,不是个好地方,两位姑娘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王默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说道,“陈将军?” 小杰心里咯噔一下,已经蒙了面,她怎么知道的? 他没说话,王默却当他是默认了,上来便抓住他的胳膊,“是陈将军吧?烦请陈将军带我们出去,我和香菱忘了怎么进来的。” 小杰没法子,只好从另一边将她们引到大路上,“这里不会有什么事了,以后小姐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吧,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可不敢保证还有人救。” 今日王默是被吓坏了,也长了记性,以后肯定是不敢这么出来了,所以连连点头,“多谢将军关心,以后不会这样了。” 小杰要走,王默还想跟他说话,却找不到理由,一时情急,将手上的丝巾挥了挥,“将军可认得这个吗?” 那是一条黑色的丝巾,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上面绣了一个狼头徽记,小杰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徽记。 他皱了皱眉头,“这是哪里来的?” 王默见他停下,很是开心,赶忙说道,“这是我刚刚从那个人身上拽下来的,我也没留意,刚刚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这个,会不会是什么线索?” 小杰说道,“这个可以交给我吗?” “将军拿去。”王默赶紧递给了他,然后福了福身,“今日多谢将军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小杰只是嗯了声,然后转身离开。 香菱吓坏了,忙说道,“小姐以后还是不要自己单独出来了,今日若不是遇上陈将军,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王默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会儿心都还狂跳,脸上火辣辣的疼,“谁知道会这么倒霉,竟然遇上混混,还好陈将军在,一下子就将人给打跑了。” 香菱说道,“小姐脸上的伤怎么办?夫人肯定会发现的。” 王默摸了摸脸,也是为难,只好说道,“尽量遮过去吧,被发现了就说出门遇上坏人了,别说这么详细,要不然娘会担心的。” “是。” 小杰回府之后叫来宋岭,将那条黑丝巾丢给了他,“去查查上面的图腾。” 宋岭也觉得眼熟,点了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当天晚上宋岭就查到了,深夜前来,小杰见了他。 “主子,这个图腾我们在云安县的时候见过,当时有几名兵丁偷偷嫖妓,前去抓人的时候遇上了一辆马车,那车上就有这个图腾,那车上的人是来卖人的。” 他这么一说,小杰也想起来了,的确就是那时候见到的,他就说为什么这么眼熟。 小杰说道,“这么说来,那两名混混还不是一般的混混了。” “什么混混?主子可是遇到了刺客?”宋岭有些着急,这才在京城待多久啊,竟然就出现刺客了。 小杰抬手,“没事,不是我遇到的,是我顺手救了个人。” 宋岭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忍不住道,“您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小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回去歇着吧。” “是。” 小杰又嘱咐道,“让人查明白一些,这个图腾到底是出自哪里,越详细越好。” “属下知道了。” 小杰将那丝巾收好,总觉得这其中有事,云安县离着京城千里,那么远,却出现了同一种图腾。 当时那辆车是把人贩卖到云安县的妓院,干的是牙人的勾当,看起来合理合法,但是却没人查他们卖的人到底是正规签了契书的还是从别处掳来的。 如果是从别处掳人,再贩卖到偏远的小地方,那就是拍花子的了,这可不是牙行应该干的事。 今日王默就是差点儿被人带走,她亮出了身份,且穿着不俗,那两人再怎么也该有些忌惮。 可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以为然,难不成背后有人护着,所以胆子才这么大? 小杰的手指摸索着那个狼头,总觉得这后面还有事,先让宋岭查查再说。 三日之后,林喜悦去了仁济堂一趟,只是四处看看,谁知在下楼的时候看到了王默。 她带着帷帽,本来林喜悦没看到她的,谁知迎面遇上的时候,王默将帷帽拿了下来,“陈夫人。” 说完,又意识到现在是在仁济堂,而林喜悦是大夫,也是药膳局主事,便又重新叫人,“林主事。” 林喜悦微微一笑,“叫什么都可以,王小姐是身子不适?” 王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小伤,不碍事。” 第921章 人口失踪 见都见到了,那怎么也要问一句了。 林喜悦见她脸上的痕迹像是被打出来的,也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 王默往边上看了看,没有旁人在,这才说道,“三日前在街上遇到两名混混,伤着了,多亏陈将军路过出手相救,这才让我幸免于难。” 林喜悦挑了挑眉,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又救了个人啊? 这两人还因为他在宫宴上闹起来,小杰这是要背桃花债不成? 林喜悦道,“你随我来,我替你上药。” 她这几年在养颜的各种药膏上面花了很多心思,做出来好几款能修复肌肤的养颜膏,王默现在这个样子正好可以用。 进了旁边一间屋里,林喜悦叫来一名学徒,命他取来两样药膏,“这个是养肌芙蓉膏,你现在伤痕还在,每日用这个敷面,不出三次便会恢复,之后再用珍珠玉女膏敷面,皮肤会更加白皙滑嫩。” 王默简直受宠若惊,亲自接下了,“早就听闻仁济堂有养颜的药膏,是林主事亲自调配,只是数量稀少,是有钱也买不来,今日可真是我有福了。” 林喜悦微微一笑,“也是缘分,小姐不必客气。” 她起身道,“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小姐可以在这里使用一次,回去便按着法子使用就行了。” 王默朝她见礼,“林主事慢走。” 她今日可是心情极好,来仁济堂治伤,谁知道遇上了林喜悦,还得了这两样好东西。 香菱小声说道,“奴婢看陈夫人很喜欢小姐呢。” 王默微微一笑,“别多话。” 林喜悦忙完了手头的事才回了家,得知小杰在陈仲谦的书房,她便直接去了。 “小子,你是不是又救了王默?这事儿有多少人知道?” 小杰回过头来,“娘,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日在仁济堂遇到她了,人家一脸娇羞,只怕是早已经对你芳心暗许,你说说你,一个也不想娶,却两个都惹上。” 小杰说道,“难不成我不救人?” 那当然不行,林喜悦说道,“我就不信你身边没人。” 小杰道,“有人,只是那些是暗卫,平日里不出现的,再者,事情紧急,我便出手救人了,也做了伪装,谁知她认出了我的声音。” 林喜悦这才点了点头,那这样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她都开始操心这事儿要怎么解决了。 要是王默也是个性子主动的,这两人在京城闹起来,最后只怕是不好收场。 想想就头疼,林喜悦摆摆手,“我不管了,管不了,年轻人的事我不明白了。” 她坐到陈仲谦身边,看到了桌上的黑丝巾,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小杰便将当日的事简单说了说,“这丝巾便是王默从那人身上扯下来的,只怕那人当时也没有发现,两年前我曾在云安县见过这个图腾,我想这绝不是偶然,便让人去查了,已经有了一些结果。” 林喜悦也好奇起来,“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消息了,我正说给爹听,看他是不是有什么见解。” 林喜悦也看着陈仲谦,“想出什么来了吗?” 陈仲谦将那丝巾推到小杰面前,“无凭无据的,还能给谁定罪不成,不过这件事可以往下查,我想这其中是有内情。” 小杰点头,“嗯,我已经在让人查了。” 陈仲谦说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还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去找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卷宗,大大小小的案件都没放过,主要找的就是人口失踪的案件。 底下人找了好几日,查出来一堆案子,陈仲谦发现这几年京城失踪的人其实真不少,大多数是年轻女子,还有两名世家千金。 这就很有意思了,他让人查的是近五年内的案子,光是这几年的都有两名世家千金记录在其中,那往前还有没有呢?是不是还有人没有上报官府呢? 别看只是两名,但这是在京城,又是世家千金,失踪两个人还不是大事吗? 陈仲谦本来是好奇,查到了这些之后却仿佛看到了一团迷雾,知道那后面有了不得的事,他真的上了心。 回家之后他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小杰,让他的人往这个方向查,能省下不少时间。 陈仲谦又让人去查那两位失踪的世家千金,家世都不俗,虽说都是庶出,但在家里也是受宠的,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般不会与外面的人有什么接触。 小杰那日说起王默差点儿被人掳走的时候就提起过,那两人听到王默说出自己的身份,一点儿都没有犹豫,继续绑人,显然是没有把她的身份放在心上。 “爹,京城是不是有人在绑架年轻女子?” 陈仲谦道,“显而易见。” 这事儿为什么没有引起关注呢?陈仲谦想了想,这些失踪的年轻女子,大多出自平民百姓家,就算是报案也不算什么大事,官府只会按照流程查案,查不出来也没下文了。 这些人口失踪的案子不是在同一时间密集发生的,而是几个月一桩,也就不会引人注意。 他怀疑失踪的世家千金并不止那两人,大家族在意脸面,这两人是平日里受宠的,人不见了自然是要给官府施压。 但还有些世家千金,平日里没人关注,就算是失踪了,只怕也没人放在心上,甚至怕伤了家族颜面,勒令府中人不要外传。 若不是这一次小杰碰上王默的事,只怕他也不会发现,陈仲谦在工部任职,陈仲达和小鱼在礼部任职,小杰则是军中任职,他们都接触不到刑部案件,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陈仲谦次日又去找了刑部尚书梁遂安,不过是闲谈几句,旁敲侧击问了些话,但是这事儿目前还没浮出水面,他也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 最近他和小杰就忙着查这件事,林喜悦插不上手,忙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一日她又去仁济堂坐了坐,与现任的掌柜宋沅说了会儿话,问最近仁济堂的情况。 如今杨林在北方扎根,仁济堂的事可不就得她多上心嘛,也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第922章 重伤之人 仁济堂的大夫几乎都是林喜悦培养出来的,都很省心,经营模式也早就成熟了,所以没什么问题。 林喜悦做出来的各种养颜膏赚了不少钱,她笑了笑,“看样子什么时候女子都是爱美的,愿意在那张脸上花大价钱。” 她做出来的养颜膏和面膜,还有各种香粉,那都是仁济堂的爆款,三楼上就是卖这些的,平日里很多夫人小姐前来,虽然价高,但是她们毫不在乎,买不到还十分失落。 价钱虽然高,但也实打实的有用,林喜悦可是不吝啬用料的,都是好东西。 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总不能卖次品给人家,这样会坏了名声的。 宋掌柜笑着说,“那是您的方子好,所以客人才如此推崇,别的医馆也效仿仁济堂做了养颜膏,起起落落,最后还是仁济堂屹立不倒,这是东家的本事啊。” 林喜悦微微一笑,倒是也小小自豪了一把,费了那么多心思,做出这些爆款美容产品,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推崇,自然很有成就感。 正说着话,有人来敲了敲门,宋掌柜问道,“什么事?” 门外的人是李三丫,她小声说道,“不知东家是不是在这里?” 林喜悦出声道,“进来吧。” 李三丫便进了屋里,林喜悦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吗?” “刚刚来了一名患者,有些棘手,我想着您在这里,就想请您去看看。” 现在林喜悦早就已经不在仁济堂坐诊了,平日里的病人这里的大夫都能搞定,连手术都能做,只有十分棘手的才会找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找过她了。 林喜悦倒是有些好奇,李三丫医术不错,她说那人有些棘手,那肯定是不好处理了,“是什么病?” 李三丫摇了摇头,“不是病,是伤,很严重的伤,且伤在了隐私之处。” 她又补充道,“是名女子。” 林喜悦顿时便明白过来了,起身跟宋掌柜说道,“我先跟三丫去看看,要是还有事没说,等我忙完。” 宋掌柜点头,“是。” 李三丫将人安顿在二楼的一间诊室里,里面有一名女学徒在照顾,女子躺在床上,面色晦暗,床边站着她的爹娘,满脸焦急。 看到李三丫进来,妇人忙问道,“大夫,我女儿能治吗?” 李三丫道,“这位是林大夫,你们先别着急,等林大夫看看。” 林喜悦进来之后就一直在看躺着的那名女子,她只是看着窗户,眼睛一眨不眨的,屋里进来了人她连头都不偏一下,眼神中只有一片死寂。 林喜悦已经听李三丫说了她的伤势,在外阴之处,十分私密,所以只让女大夫看。 根据李三丫的描述,林喜悦想着她应该是遭到了虐待,就是不知是谁所为,她的夫君,还是…… 女子的爹娘点了点头,林喜悦见她一副心死的模样,知道她肯定是遭受到了摧残,便让她爹娘先出去,那名学徒也跟着出去了,屋里只留了她和李三丫。 “你的伤在何处,让我看看。” 林喜悦说了之后,那名女子没什么反应,李三丫便轻声说道,“林大夫医术高明,你让她看看你的伤,她会替你治的。” 女子还是当没听见,林喜悦知道要有耐心了,过了会儿才又说道,“若是我治不了你的伤,这京城也许就没人能治了,你想痊愈吗?” 女子听到这些话,眼角掉了一滴泪,林喜悦继续说道,“你这样,只是让你爹娘为你担心,而伤害你的人又在何处呢?他不会觉得难受的,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惩罚坏人,那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她说完这句话,女子更加难受了,豆大的泪珠不停往下掉,“我真的还能好吗?” 林喜悦说道,“你要先让我看看你的伤,若是我没看见就承诺你,那是对你不负责。” 女子没说话,林喜悦伸手去解她的衣裳,在她碰到的一瞬间,女子身体轻颤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很害怕别人的触碰。 林喜悦试着将她的衣裤解开,在要褪下亵裤的时候,女子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声喊叫,甚至用拳头砸在林喜悦的身上。 林喜悦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冷静下来,“我不是伤害你的人,我要帮你,我会尽全力帮你,你相信我。” 听到女子的声音,她爹娘很是着急,在外面叫她的名字,“小玉,你怎么了?爹娘就在外面,你不要害怕。” 林喜悦说道,“你叫小玉吗?真是个好名字,很好听。” 女子稍微冷静了一些,林喜悦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解开她的亵裤,她自己是有意识的,虽然心里难以接受,但是她更希望林喜悦能帮她治好伤。 林喜悦猜到了她是被男子欺辱,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她的下身全是伤痕,有鞭伤,咬伤,甚至有烙铁的痕迹。 外阴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刚刚就闻到了一股气味儿,解开裤子之后那股气味更是明显,林喜悦知道自己这时候就算是皱下眉头,都会在她心上重新添一道伤痕,所以她尽管惊讶,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李三丫递了干净的棉棒给她,林喜悦柔声说道,“会有些疼,但是我得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伤,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小玉没说话,只是将眼睛闭上了,林喜悦便进一步探查她的伤势,发现连里面都有溃疡,这伤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她不知道小玉是怎么受住的,伤得这么重,该有多疼啊。 检查完之后,她心里也有数了,十分镇静地说道,“你的伤我可以治,只是你要配合我,这不是一两日就能好的,需要让皮肉慢慢长好。” 直到听到这些话,她眼中才浮现出来一丝生机,乞求地看着林喜悦,“你真的可以治好我吗?” 林喜悦很欣慰,她愿意这么问,就说明还没有放弃生的希望,那她无论如何都要用心医治。 “你放心,我会用尽全力,只要你相信我,这伤一定能好的。” 小玉躺在床上,眼泪不停往下落,看得人十分心疼。 第923章 如何受伤的 林喜悦让李三丫照顾小玉,自己则是出去了,小玉的爹娘很着急,见她出来便问道,“大夫,我女儿的伤能治吗?” 这对夫妇看起来十分憔悴,显然因为女儿的伤费了不少心神,这会儿她要是说一句治不好,只怕他们能当场晕厥过去。 林喜悦说道,“能治,只是需要费些功夫。” 小玉的父亲老泪纵横,点头说道,“那就治,不管花多少钱都治,烦请大夫费心,一定要治好我女儿啊。” 林喜悦说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只要能治的我都会治,这一点你们放心,只是我还有些事想问问。”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显然已经知道了林喜悦想问什么,他们有些犹豫。 林喜悦说道,“她不仅伤在皮肉,还伤在心上,若是治不好心病,就算是缓解了皮肉之痛,她也会十分痛苦,而要治好心病,就需要弄清楚她受伤的原因,找准症结所在。” “当然,这是她的隐私,若是你们不愿提起,我也不会问,只是就需要你们多多开导她。” 夫妇二人又犹豫了一下,小玉的母亲说道,“还请大夫找个僻静之处说话。” 林喜悦点点头,和李三丫一起,带他们去了楼上的一处空房间,让其他人都退下了,只有她和李三丫在里面。 两人看了看李三丫,林喜悦说道,“我不常在仁济堂,之后会由这位李大夫照顾小玉,有什么事她会告诉我,所以她有必要知道来龙去脉。” 妇人点了点头,叹气,“我女儿今年十七岁,年前定下了亲事,本来计划着今年七月成婚的,谁知快过年的时候她突然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找遍了能找的所有地方,都不见踪影。” “她的夫家也尽了全力,我们找了三个月,已经做好了她已死的准备,谁知小玉又突然回来了,几日前的夜里,我听到门口有人敲门,开门之后就看到她趴在门口,满脸是血,我吓坏了,还以为是女儿的魂魄回了家中,直到我丈夫也出来看了,我才确信这就是小玉,不是什么魂魄。” “回到家里之后,小玉一句话也不说,我烧水为她擦洗身子,她却是不让我碰,一碰到就会大喊大叫,往角落里躲藏,甚至会拿头去撞墙,我没有法子,只好一直陪着她,等了一日才说服她脱掉衣衫,这一看……” 妇人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林喜悦也理解,她刚刚看到那些伤的时候都心惊,更何况是母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呢?只怕是如同拿数把刀子同时往心上扎。 林喜悦道,“她有没有说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妇人摇了摇头,“我问过,她不肯说,之后再问她就像疯了一般,不停地吼叫,我怕刺激到她,就不敢再问了,就连医馆也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她来的。” “她这样的伤,我们只能来仁济堂,只有这里才有女大夫。”妇人说话声音哽咽,看着林喜悦道,“林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我们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她,就是死也愿意。” 小玉失踪的这几个月,她跟死了也差不多了,每日都出去找人,过得浑浑噩噩的。 他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小玉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又经历了些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去问她的,会刺激到她。 林喜悦还是决定以她的身子为先,先给她治伤,等她好一些再说。 “你们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医治,这些日子就让她住在这里,这位李大夫会负责照顾她,你们也可以来陪着她。” 两人忙点了点头,林喜悦又和李三丫去了小玉那里,准备好药品和用具,要替她治伤。 她阴部的皮肤已经溃烂了很多,当务之急就是去掉腐肉,然后让新肉慢慢生长。 这是个很痛苦的过程,就算是普通的痈疽也要疼得人去掉半条命,更何况这还是在这样敏感的地方,疼痛加倍。 而且每日要排便,又容易造成伤口污染,要是严重感染就完了。 林喜悦说了会治好她,但是她自己也很有压力,别说是在这里,就是在前世她也没有处理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只有拼尽全力,用心再用心,努力地治好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她无法抚平小玉心上的伤痛,只能尽力减少她肉体的痛苦,希望会对她有用吧。 林喜悦认真地跟她讲了一下要怎么治她的伤,一边讲一边动手操作,小玉疼得紧闭双眼,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李三丫在一旁看着都十分不忍心,林喜悦说道,“之后你为她换药,一定要狠下心来,那才是真的对她好,若是心生怜惜,伤口总也长不好。” 李三丫点头应下,“您放心,我知道的。” 第一次换药结束,林喜悦长叹一口气,“好了,今日结束了,明日还得继续,只要你配合我们,这伤就会好。” 小玉已经疼得汗湿了头发,李三丫替她擦汗,“之后会越来越轻松的,前面是会难受一些。” 等她缓了会儿,小玉说道,“我会配合你们的,只要能治好。” 林喜悦点头,“你放松,不要想太多了,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里,我会常来看你的。” 等林喜悦从仁济堂出去,天都快黑了,她在这里待了一下午,就忙着处理小玉的伤。 出去了之后,她长叹一口气,对一名年轻女子来说,经历这样的折磨,只怕是一辈子都难忘掉。 等她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小杰还想出去找她,见她回来了才放下心来。 “今日怎么这么晚?” 林喜悦道,“不是已经让佩儿传话回来了吗?我一直在仁济堂。” 小杰点头,“倒是知道在仁济堂,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天黑了也不回,爹都去了一次了,只说让我别担心,结果等着太急,还是想去看看。” 林喜悦才知道陈仲谦已经去了一次了,她竟然不知道,“走吧,回去吃饭,我都饿了。” 第924章 痛不欲生 吃过了晚饭,回房之后林喜悦才跟陈仲谦说起了今日之事。 具体伤势林喜悦就没有说那么明白了,虽然不是在小玉面前说,但是她总觉得背后说她的伤也是对她的伤害。 “我觉得她的失踪有些蹊跷,最近你和小杰不是发现了那件事吗?我怀疑小玉就是其中一人,有可能是受尽了虐待,自己找机会逃了出来,也有可能是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放了出来。” 陈仲谦摇头,“不会,就算是人死了,他们都不会把尸首送回来,又怎么会把人给放回来?她如果真的是被人绑走的,那应该就是自己想尽了法子讨回来的。” 林喜悦嗯了声,也觉得是这样,“我总觉得她是个关键,只是现在她伤势很重,不能在她面前提起那件事,还得等等才行。” 陈仲谦道,“一切以人为先,你先好好替她治伤,希望她之后愿意说出来,提供一些线索。” 林喜悦没想到这背后真有了不得的事,今日看到小玉的伤,她是真的惊到了,就盼着陈仲谦和小杰能弄清楚这件事。 次日陈仲谦进宫,跟皇上在御书房说了好久的话,将这件事讲给了皇上听。 元晋也没想到在京城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很是愤怒,“实在是可恶,这背后的人必定有靠山,也不知道是哪位人物,只是如今这事儿并没有闹出来,还是应该小心行事。” 陈仲谦点头,“臣也是这个意思,怕打草惊蛇,只好暗中查,收集证据,等证据能清楚明白地指向凶手的时候,才能让刑部和大理寺插手,将案件搬到明面上来。” 元晋为了他们查起来方便,从自己身边派了人手去,都是信得过的,这样子查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陈仲谦说了这件事,又将图纸拿出来,摊在书桌上给元晋看,“南边水寇横行,这两年避免不了一场大战,造船势在必行,皇上看看这船,能攻能守。” 这事儿从去年就开始筹办了,陈仲谦这一年忙得最多的事就是造船,要是用原来的船,总觉得有些不足,既然是要造新船,还不如多花些心思,造出更好的船只来。 他不会造船,身处内陆,连大船都很少见到,为此翻了无数相关书籍,又从沿海地区找了不少工匠前来京城帮忙,修修改改足足一年,这才有了现在的图纸。 元晋听他讲解,只觉得心潮澎湃,这船不仅能用来打仗,以后还可以用来做货船,安排合理,能攻能守,实在是难得。 “这件事让岳父去办,朕很放心。” 陈仲谦道,“臣已经让数名工匠核算过图纸,如今只需要将船造出来看看,若是没有差错,便可以大量修造。” 元晋说道,“嗯,此事要抓紧。” 这几年重心放在北边,导致水寇胆子越来越大,沿海地区百姓苦不堪言,当地官员上的奏折越来越多。 解决了魏国之忧,现在应该处理水寇之患了,真是一刻也不得停歇。 林喜悦除了处理药膳局的事之外,其余时候都在仁济堂,就算是当日繁忙不已,她也会抽一点时间去看小玉。 有时候她去,李三丫已经替小玉换好了药,她就没办法看到伤口情况。 今日去,倒是还没开始换药,林喜悦正好可以看看。 已经治了十日,小玉的伤看起来依旧吓人,但是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有那股腐烂的臭味。 林喜悦亲自替她解开纱布,因为表皮已经没有了,纱布会粘在伤口上,每次光是解开旧的纱布都是折磨,会疼得她满头大汗。 李三丫端来凉透的开水,林喜悦用棉签沾着水将纱布浸湿,过一会儿再继续撕,还是很疼,但是比生扯会好很多。 等把纱布扯下来,小玉已经疼得大口喘气,但是她一声不吭,看着就让人心疼。 林喜悦查看了伤口,微微一笑,“比我预计的还要好,只是还需要这样换药半个月,才能让新肉生长,要不然伤口是长不好的。” 小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不用心软,只要能治好我的伤,不管多疼我都可以忍受。” 林喜悦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只怕受这些伤的时候,比治伤疼多了,如今这样的疼痛很多人都是受不了的,有些大男人切个疖肿还叫得死去活来的,小玉这伤可要疼上十倍不止,她愣是一声不吭。 “好,一定会给你治好的,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安排来做。” 小玉微微一笑,“多谢林大夫,多谢李大夫。” 林喜悦在里面陪她说了会儿话,然后和李三丫出去了,问了小玉的情况,“她可有说自己为什么受伤?” 李三丫摇了摇头,“没有说,我试着提了一次,她浑身僵硬,就像是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对劲,我就不敢再提了。” 林喜悦说道,“嗯,还是先不要着急,好好给她治伤,等好些再说吧。” “嗯,我知道了。” 林喜悦下楼,遇到了小玉的爹娘,他们正在柜台交钱,又交了二十两银子。 林喜悦已经跟宋掌柜说过,尽量少收他们的钱,但是该收的还是要收,要不然不好经营生意。 他们回过头,看到了林喜悦,十分欣喜,“林大夫,我女儿已经好多了,多谢林大夫。” 林喜悦说道,“还得继续才行,你们可有难处?” 小玉娘说道,“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开了个杂货铺子维持生计,有一处小院子自家住着,这些钱对我们来说不算小钱,但是也不至于要到处借钱,多谢林大夫关心,我们会继续给小玉治病的。” 林喜悦点头,“那就好,你们上去看她吧,刚刚换了药,她现在可能很疼,你们陪着她也好。” “哎哎,我们这就去看她,林大夫慢走。”老两口已经等不及了,赶紧往楼上走。 林喜悦看着他们欢喜地上楼,心里也为他们高兴,能看到女儿好一点点,对他们来说都是幸运吧,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第925章 经过 林喜悦一门心思扑在小玉身上,一点点看着她好转,她也跟着高兴。 前前后后已经治了一个月,小玉的伤虽然还没有完全好透,但是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不必什么都要人照顾。 “你的伤再有半个月就能好,伤口长得很好,只是会留下一些疤痕,不过这也没关系,我这里有去疤痕的药膏,之后坚持用上,疤痕也会渐渐淡下去的。” 小玉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李三丫鼓励道,“林大夫说的是真的,我脸上的疤痕就已经看不见了,你的也一定会好。” 小玉这才看向了她,似乎是在努力辨别她脸上的疤痕,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点痕迹。 李三丫说,“这可是刀伤,以前很是吓人,现在是不是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小玉微微一笑,“嗯,你很美。” 林喜悦看了看门口,李三丫便明白了,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只有她们两人在屋里了,林喜悦替小玉倒了杯茶,这才说道,“你的伤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小玉知道她想问什么,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裳,林喜悦没有忽视她的紧张,忙说道,“你不说我不会强迫你,只是我始终觉得,有的伤口需要自己去让它愈合,如果腐肉未去除,强行让伤口长好,它始终是要溃烂的。” 小玉似乎是在挣扎,林喜悦也就没有再逼她了,要是她不愿意说,她也不会继续问下去,这样的伤痛的确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也许她就想让那件事永远封存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小玉说道,“你会告诉别人吗?” 林喜悦没有瞒她,“我的丈夫和儿子如今正在暗中查案,我猜测你和他们查的案子有关,我会将你说的事告诉他们,但我只会说有助于查案的部分,如果你不愿意让旁人知道,那我就一个字也不会说。” 小玉又犹豫了一下,还是颤着声音开口了,“那时候快过年了,每日我都上街买东西,那一日,娘让我买布回家,要给夫家的长辈做几件东西,我便拿着银子去了。”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跟上我的,他们对我动手动脚,我大喊,周围却没有人经过,一共有三个人,我也打不过他们,就被他们套住头带走了。” “他们把我绑在马车里,我发不出声音,也没办法动弹,走了很久很久,马车停了下来,我被一个人一脚踢下了车,紧接着又有人拉着我往前走,等我头上的布袋子拿开,我已经被关在一间屋里了。”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们是坏人,所以我喊着救命,那些人便用巴掌扇我的脸,直到我说不出话来,如果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不给我水喝,我忍了三日,实在是忍不住了,求他们给我水,后来……” 她没说话了,似乎是想起了痛苦的事,林喜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碰到她的一瞬间,她瑟缩了一下。 林喜悦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小玉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等我脸上的伤养好了,他们找来几个婆子,让我洗澡,换上好看的衣裳,然后送上马车,把我送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他们用女子取乐。” 小玉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发抖,“我去的时候,有一个人被脱光了衣裳绑在树上,还有一个人……浑身都是伤痕,躺在地上任人欺负,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之后我也会被这么对待。” “他们拿烙铁烫我,逼我喝下情欲药物,用鞭子打我,甚至用剪刀撕扯我的皮肉,我疼得想要咬舌自尽,他们就让人捏住我的下巴,然后继续欺凌……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 林喜悦光是听着都打了个冷颤,如此残暴,简直连畜生也不如。 具体发生了什么,林喜悦不想让她再说了,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她只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玉擦了把眼泪,“有一个人被他们折磨死了,扔上了板车,我趁人不注意爬上了车,将那人推了下去,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深夜有人把我扔去了山里,我从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一路上把自己当作乞丐,打听来京城的路,自己走回了京城,回到了家中。” 她哭得泣不成声,“我不应该回来的,爹娘因为我悲痛欲绝,他们已经伤过一次心,我还要再伤他们一次,我让他们蒙羞,他们都无法抬头做人,我该死。” 林喜悦道,“小玉,你爹娘从来没有因为你回来而伤心,他们只会庆幸你还活着,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畜生的错,你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在自己头上。” 小玉道,“现在已经快四月了吧?” 林喜悦点头,“三月十六了。” 小玉红着眼睛说,“原本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嫁人的,我很满意我未来的夫君,他是很好的人,我们从小就认识,可如今,我却是没脸嫁给他,也不敢奢求他会娶我。” 林喜悦说道,“若是有缘,便是山崩地裂也无法阻碍,他不娶你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配不上他,只能说你们缘分未到。” “林大夫。”小玉轻轻叫她,林喜悦应了声,她又说道,“你的夫君和儿子,可以查清楚这个案子吗?他们可以把坏人绳之以法吗?” 林喜悦没办法跟她保证,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她认真地说道,“他们会尽全力。” 小玉点头,“好,会有人尽力就好,我本来不想活了,可是当我知道有人在查,我知道我还不能死,我要亲眼看到那些人遭报应。” 林喜悦其实能感觉到她有轻生的念头,甚至怀疑过她想让自己好起来,是不是想要完整地去死。 这会儿小玉愿意说出来,就说明她的心结解开了一些,完全解开是没那么容易的,还要慢慢来。 心灵上的创伤,也许需要一辈子去治愈,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第926章 绝不是巧合 林喜悦认真安慰了小玉,给她讲了很多故事,然后才回家去了。 晚上她去书房,将这件事说给了陈仲谦和小杰听,省去了一些残忍的部分,只说小玉被那些人虐待得很惨。 陈仲谦和小杰听了之后都心情沉重,虽然早知道小玉是被虐待的,但是听到之后还是难以接受,那些人实在是丧心病狂。 他们沉默了许久,林喜悦道,“我已经答应小玉,说你们会尽全力查案,她最大的期望便是找出凶手,也愿意配合,把一切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杰气愤不已,用力砸了下桌子,“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龌龊的勾当,实在是骇人听闻。” 林喜悦说道,“可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我将这黑丝巾拿给小玉看过,只是她在那里时一直很慌乱,所以并未注意是不是有这个图案,但我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是有关联的。” 陈仲谦和小杰也是这么想的,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将手上有的线索梳理了一下,皇上派来的暗卫,还有小杰身边的暗卫都还在查,不能明面上查,所以就会慢一些。 两日之后,陈仲谦问林喜悦可不可以去看一下小玉,有些问题需要问她一下,林喜悦也没把握小玉会怎么说,所以她要先去问一下。 小玉虽然很紧张,但是知道这是为了尽早把事情弄清楚,所以还是同意了。 但陈仲谦和小杰来见她的时候,她浑身都紧绷着,看起来就十分难受。 她在仁济堂已经住了一个月出头,这间房不让除了她爹之外的任何男子进来,除了林喜悦和李三丫,就只有一名女学徒能来。 突然之间多了两名男子,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还需要适应一下,所以他们也没有逼她。 等了好久,她的呼吸才顺畅了一些,“你们想问我什么?” 陈仲谦主要是想知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的,这个小玉肯定是说不清楚,她一直被蒙着头,所以他需要从她提供的零散信息中来推算。 他问的问题很多,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错过,陈仲谦不管有用没用,全都记了下来。 直到小玉说被关起来的时候会听到水声,陈仲谦又追问下去,“一直都有水声?” “是,像是有条河,水声很明显。” 陈仲谦道,“你一路逃了回来,路上的事还记得多少?” 小玉摇了摇头,“我一心只想回来见爹娘,再加上……伤处很疼,这一路我都是浑浑噩噩的,有时候甚至是爬着往前走,这一路的事我真的记不清。” 这也能理解,她的确是太苦了。 从她提供的信息中,陈仲谦大致能判断她是从哪个方位回来的,再让人沿着有水的地方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样也是希望渺茫,因为小玉能逃出来是运气好,要是对方发现不对劲,就会知道有人跑了出来,不仅会四处找她的下落,杀人灭口,还会转移,这样一来她提供的信息就没什么用处了。 先前他们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小玉的爹娘不要把她已经回来的消息说出去,每次来看她也要小心,都是小玉爹装作腿脚不好,借着这个名头来的医馆。 林喜悦也问过她爹娘,最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也许是对方并没有发现小玉逃跑,也许是他们并不知道小玉到底是谁,毕竟人就是从路上掳走的。 可能性太多了,现在也不好说,只好有线索就朝着那个方向查。 又是好几日,已经进了四月了,宋岭告诉小杰,那个狼头图案是一家商行的徽记,明面上大大小小的生意不少,分号在全国各地也有不少,但是生意都做得不大。 查到的消息是,背后的东家在京城。 小杰认真听着,宋岭又说道,“主子,你一定想不到,这家商行和王辉也有关系。” 小杰觉得这个名字耳熟,问道,“谁啊?” “前不久才说过的,在北边贩私盐,李大学士的表侄,忘啦?” 小杰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 他立马又反应过来,看着宋岭说道,“那这件事可够巧的啊,他什么生意都做?” 宋岭说道,“已经让人将他的踪迹查了出来,派人跟着呢,且看看他要做些什么,若真是和这件事有关系,没准儿能找到线索。” 小杰仿佛看到了希望,点了点头,让宋岭下去了,这些日子他也是够辛苦的。 两日后,小杰收到了王家的请帖,请他参加诗会,是王家二少爷办的,他是王默的亲哥哥,只怕是为了妹妹送的帖子。 小杰本来不想搭理,但是转念一想,这案子中可涉及到世家千金啊,背后指使的人也许就在京城,是不是混迹于这些世家子弟当中? 反正最近也无事,他便应了下来,准备去参加王家的诗会。 王家邀请了很多人,都是世家公子千金,年纪相仿,聚在一起也能自在一些。 王默的目的就是见小杰,一大早就盼着呢,进来一个就瞅一眼,发现不是他,又失落地低下头。 香菱说道,“小姐,你就是再想见陈将军,也不能这么主动啊,女子都是要端着的,要是这么急切,会让人觉得你上赶着,这可不太好。” 王默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冷静了些,面带微笑地待客。 今日刘悠然竟然也来了,王默看到她都有些震惊,她们两个虽然不对付,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毕竟都是世家千金,所以平日里有什么聚会也会递帖子邀请。 只是刘悠然都不当回事,十次递帖子有八次都不会来。 “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她竟然来捧场。”王默冷哼了声,又想到小杰可能会来,顿时笑不出来了。 另一位千金看出来了,走过来说道,“你就放心吧,她最近和李三少同进同出,见了好几次面了,只怕是两家有意,今日李蒙清也来了,刘悠然怎么会下他的面子呢?” 王默最近没关注这些事,倒是有些惊讶,“他们两个要定亲了?” 第927章 为什么生气 王默的确是没想到刘悠然愿意定亲,最近也没关注,这会儿很是惊讶。 “没有,只是两人时常见面,看样子刘家李家都有这个意思,说起来他们两个倒是很相配。” 王默说道,“是啊,真的很相配。” 要是刘悠然定下亲事,就不是她的对手了,要不然她还真有些担心。 随即她又想,她竟然会把刘悠然放在心上,刘悠然有什么啊?能拿出什么跟她比?本来就不应该是她的对手。 正想着,刘悠然已经朝这边过来了,王默微微一笑,“悠然妹妹,你来了啊?李三少已经等了你一会儿,你快去吧。” 刘悠然只是看了她一眼,疑惑地说道,“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啊?你不是正在和李三少议亲吗?” 刘悠然道,“你可不要胡说啊,不过是偶然遇上罢了,再说,就算真的是有来往,这也不用你来管吧?你真是我姐姐不成?” 王默生气,这个人,你就是不能跟她好言好语地说话,她一开口能把人气死。 但今日是他们王家办的诗会,也不好在自家宴会上和人吵起来,今日来了这么多人,这会儿许多人都往这边看,不能起争执。 王默说道,“那倒是我误会了,妹妹今日肯赏光,我很高兴,快入座吧。” 刘悠然笑了笑,“我粗鄙不堪,对这些诗啊文啊实在是不了解,只是我娘成日里念叨,我也想着来看看,见识一下你们这些才华横溢的世家大族千金是如何舞文弄墨的,所以我就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舒服,王默还是忍下了,让她入座,自己又继续看着门口,希望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王默有些失望,看样子是不会来了。 她刚刚转身,花园门口就有人说道,“诗会可开始了?” 王家二少爷王召看到了小杰,立马起身迎接,笑着说道,“陈将军肯商量,可真是王某的福气啊,还没有开始呢,就等着将军来。” 小杰说道,“那倒是我的不是,来晚了,让大家一直等着。” 王召有些尴尬,只笑了笑,引着他落座。 王默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今日她等的可就是这个人,她求了哥哥办诗会,认真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打算在诗会上大放异彩,让陈将军看到她的才华。 不会骑射又怎么样?刘悠然会,那也只能吸引住他一时。 真要成婚,陈家不会昏了头选刘悠然那样的人,以后实在是拿不出手,陈家如今地位超然,以后总要出席各种贵族云集的场合,还是她这样的才女更能拿得出手。 再加上小杰那日救了王默,她心里更是多了分自信,觉得小杰对她是有意的。 小杰来了之后便大喇喇地坐下,坐下之后姿态又端正起来,武将之姿,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儿都比不得他。 刘悠然就坐在他斜对面,这会儿故意移开了目光,不想看到他。 虽然说当时都说开了,但是看到小杰她还是生气,但又不知道气从何来。 今日跟来的是入夏,这会儿就在她身旁伺候,入夏替她斟茶,小声说道,“小姐,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你板着个脸,人家以为你不高兴呢,小姐还在生陈将军的气?” 刘悠然道,“我没有,我就是气王默,明明看好了我哥哥,现在又看上别人,什么意思啊?我哥哥比不上陈小杰吗?” 入夏说道,“咱们少爷自然是好,只是少爷喜文,陈将军擅武,也许王家小姐就喜欢这样的呢,两家也没商定,所以咱们不能怪王小姐。” 刘悠然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发现自己也只是找个由头怪王默罢了,其实根本站不住脚,具体气什么她也不知道。 “你这丫头,吃着我的饭,倒是替王默说起好话来了,这么说来,你家小姐我是不懂事了?” 入夏笑了笑,“奴婢哪敢啊,奴婢就是说说罢了,小姐要怪就怪,奴婢肯定是站在小姐这一边的,只是今日王家办诗会,咱们不好生事的,要不然夫人知道了又该说小姐了,奴婢是心疼小姐。” 刘悠然看向她,啧啧了声,“你这口才是越来越好了,跟着我可惜了啊。” 入夏说道,“小姐会说话,奴婢是跟小姐学的。” 刘悠然总算是被她逗得开心了些,“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我今日是觉得无聊,过来凑个热闹的。” “三少爷在那边呢。”入夏往李蒙清的方向看了一眼,“三少爷刚刚就在看小姐,一会儿小姐和他说说话。” 刘悠然抬头,李蒙清果然是在看她,她便笑了笑,小声说道,“他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他来了才来的吧?” “有可能哦。” 刘悠然无语,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人果然是不能凑热闹。 入夏其实想问,李蒙清那么好,为什么小姐却有些看不上,几次出去都是为了应付夫人,心里并不喜欢。 但她怕被人听了去,就憋住了,没准儿小姐玩儿着玩儿着就上心了呢? 今日王默是要出风头的,那肯定不能什么都不做,如今花园里百花绽放,今日更是天朗气清,景色十分优美,大家自然就围着景色来作诗。 在场的千金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王默的心思,毕竟在宫宴上她都主动出来跟陈将军说话了,这就是有那个打算。 所以,这时候如果冒头,那就是铁了心要跟王默对着干,看看刘悠然就知道了,那肯定是过得不如意的。 这是人家办的诗会,是用来展示自己的才华的,其他人就识趣点,不要在这时候找不自在。 王默作了两首诗,大家赞不绝口,刘悠然也跟着拍了拍手,来都来了,就给人家一个面子吧,不要找茬了。 她生气王默明明要跟哥哥议亲,却又看上了陈小杰,但心里也知道人家有选择的权利,所以自己想明白了,火气也就渐渐没了。 谁知有人却起了坏心,笑着说道,“悠然姐姐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今日也作诗一首吧?” 第928章 打油诗 这就是诚心找茬了,谁不知道刘悠然不擅长这些东西啊,拽文弄墨的,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说话的人是李家的四小姐,平日里喜欢跟在王默后面转悠,处处都捧着她,无非就是想跟王默亲近,好得到一些好处。 像这样的场合,她肯定是要帮着王默的,尽管王默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安排她这么做。 刘悠然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真要让我作诗?” 李四小姐道,“今日本就是诗会,来这里不作诗,那来这里干什么的?难道说悠然姐姐根本就看不上这诗会?” “好啊,作就作。”刘悠然坐直了些,笑着说道,“我这个人粗鄙,写不来什么好诗,要是写得不好,王姐姐可不要生气啊。” 王默面带微笑,“能求得你开口,便是我有福了,这京城还有谁有这样的脸面啊?” 刘悠然便说道,“自然还是要给姐姐面子的,只是姐姐不要嫌弃,要不然妹妹可不敢开口了。” “自然不会嫌弃。” 小杰刚刚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这诗会上的公子小姐们,这会儿听刘悠然说要作诗,他倒是好奇得很,这么野蛮的一个人,能写出来什么样的诗呢? 只见刘悠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她慢悠悠地开口,“景色元非俗,人生亦是闲,满园春色在,奈何狗多言。” 念完之后,她起身朝着其他人见礼,露出得体的笑容来,“悠然献丑了。” 整个院子静得出奇,就是再没文化的也听得出来,这诗就是在骂李四小姐是王默的狗,主子没开口,她倒是先开口了,还摇着尾巴求表扬。 李四小姐脸上挂不住,一时情急,便对着刘悠然发火,“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叫诗吗?” “怎么不叫诗了?以景色为题,我这里面有没有景色?没有离题啊,其他的也挺好,哪里不对吗?” 其他人但笑不语,李四小姐更是觉得丢脸,看向王默求保护,但王默今日是下定了决心要当淑女的,且这事儿本就是李四小姐挑衅在先,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个人出言得罪刘悠然,陈将军看了只会觉得她不讲理。 李四小姐见王默没有帮她的意思,瞬间便没了气势,只好咬了咬唇,“我只是没想到悠然姐姐还会作诗,真是能文能武啊。” 刘悠然只当她是真心夸自己,笑着说道,“多谢妹妹夸奖,姐姐心里真的很高兴。” 她笑得越开心,李四小姐就越是生气,却又不敢在王家的地盘上发作,真是要憋出内伤来了。 王默见她们吵不起来了,这才出来打圆场,又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过了会儿入夏才说道,“小姐也是好脾气,任由她这么欺负,这李四小姐不过是个五品官儿的庶女,凭着她,哪里敢跟小姐大声说话?还不就是借着王家的势,只是这王小姐也没帮她的意思,真是丢人现眼。” 刘悠然道,“管她做什么,自己高兴就行了,她愿意跟我呛我就陪着她,我也不生气,没必要。” 入夏就是气不过,明明自家小姐和王默一样,身份高贵,可这京城的千金们就是只跟着王默混,小姐好不容易参加一下这样的聚会,还要被人欺负,真是气人。 诗会还在继续,轮到男子们作诗了,李蒙清的诗也是首打油诗,话里话外又是指责李四小姐不懂规矩,以下犯上。 大家都知道李蒙清这是在给刘悠然出气,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刘悠然却觉得心烦,好好写你的诗,搭上我做什么?没见过这样的。 李四小姐却是不敢跟李蒙清对着干,只好把这不甘咽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今日多言。 中午在花园里摆了宴,大家玩乐一阵,下午就各自散了。 小杰今日来这里听到了不少八卦,虽然不一定跟那件案子有关系,但也不算白来。 各家的马车停在王家外面,刘悠然要上车,李蒙清跟了上去,笑着说,“今日玩儿得可高兴?” 刘悠然有些不耐烦,“三少爷还请让开些,我家的马儿不听教训,要是伤了你就不好了。” 李蒙清道,“这样的马儿就不要用了,伤着小姐可不好,我家马场里骏马无数,小姐喜欢骑射,应该有一匹好马才是,小姐若是不嫌弃,明日一同去选马如何?” “一匹马?”刘悠然看着他,挑了挑眉,“我们刘家不至于连好马也没有,不过也要谢过三少爷美意,悠然感激不尽,回去也会向娘说明三少爷的心意。” 李蒙清微微一笑,“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刘悠然又有些无语了,这人实在是讨厌,你不能跟他多话,她福了福身,“家中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李少爷自便。” 她上了马车离开,李蒙清看着那马车笑了笑,然后背着手上了自家的车。 小杰落后他们一步,刚刚就站在门内看着,将一切尽收眼底。 王默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在他身后说道,“听说悠然妹妹正在和李三少议亲呢,这两人也是郎才女貌了,李三少也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妹妹真是好福气。” 小杰回头说道,“他们定下亲事了?” “这倒没有。”王默有些紧张,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将军……很关心这件事?” 小杰道,“这倒没有,就是看这李三少挺有意思的,好奇,所以问了一句。” 王默放下心来,又朝着他福了福身,“今日多谢将军赏脸前来,看到将军出现在诗会上,我十分欣喜。” 小杰点点头,“嗯,多谢招待。” “我的伤已经全好了,经夫人精心医治,当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夫人真是医术了得啊,王默感激不尽。”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 小杰很直男地说道,“你的伤就是瘀伤,不用药也会好的,不会留下痕迹,不过我娘医术的确是很好,她愿意给你药,也算是你们的缘分吧,你用不着谢。” 第929章 不能随心所欲 王默想得到的回答自然不是这样的,她就是想要他们关系亲近起来。 “当日多谢将军相救,要不然将军恰好路过那里,救了我,只怕我已经……” 小杰说道,“已经是过去的事,王小姐就不必再说了,你平安就好,以后出门可要小心一些。” 王默点头,“多谢将军关心,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小杰转身离去,王默又是高兴又是惆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亲近起来呢,这陈将军实在是太冷淡了些。 香菱说道,“小姐,我们该进去了。” 王默嗯了声,“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 “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了,但是自己心里是明白的。 她的年纪已经该定亲了,迟迟没有定下来,家中的长辈也为她着急。 本来看好了刘悠然的哥哥,对方人品才貌都拿得出手,两家家世相当,是一桩良配。 只是陈将军凯旋,她的一颗心就都系在了那上头,很想让他能看到自己,她王默就应该嫁这样优秀的男儿,不是刘畅不够好,而是陈将军太好了。 只不过她不管怎么骗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陈将军对她似乎没有那个心思,她可以努力,但是也不知道还能努力多久。 王家的小姐,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自轻自贱,该嫁人就要嫁人,等太久,招来流言蜚语,那就是给家里抹黑。 事实上,当日在宫宴上,她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回家之后都被家人训斥了一顿,爷爷还让她在祠堂跪了一晚上,反省自己的行为。 她看着小杰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坚持的这条路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有一件事她很明白,要是不努力这一回,只怕会一生后悔。 …… 刘悠然根本就没把李蒙清放在心上,前些日子刘夫人病倒了,她日日在身边照顾,看到柳夫人的白发,顿时觉得心酸。 “娘,怎么这么多白头发了?” 刘夫人道,“女儿都这么大了,娘可不就得长白头发了吗?悠然,你也别怪娘唠叨,娘是为了你好啊,家中虽然殷实,养你一辈子也不成问题,但是你身边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才好,以后爹娘去了,你要是孤身一人,娘如何放心呢?” 刘悠然依旧不赞同她的说法,人生虽然漫长,但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愿意找个伴儿陪伴一生没有错,可又怎么能断定一人到来就是错的呢? 只是刘夫人病了,她不忍心再让自己的母亲难过,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 刘夫人看到了希望,忙说道,“李家三少爷人是不错的,娘命人四处打听过,他的才学虽不是顶尖,但人品贵重,在家不是最得宠的,可也不与人结仇,两家家世相当,你嫁过去定能过得好。” “娘也没有让你立马嫁过去,只是你需要与人相处,才知道人家合不合适,若是连第一步都不肯迈出去,又哪里有以后呢?” 刘悠然问道,“那娘希望我怎么做呢?” “和他见见面,偶尔出去走走,你若真是不喜欢,爹娘都不会逼你的,只是你总得给人家一个机会,我听说他对你很有心。” 刘悠然点点头,“我知道了。” 之后她就跟李蒙清出去了好几次,想听刘夫人的,给李蒙清一个机会。 说起来,对方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样貌出众,家世不凡,举止谈吐皆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甚至还支持她学习骑射,这难道不是她的良配吗? 只是她并不喜欢,一想到可能要跟他过一辈子,就仿佛看到了以后憋屈为难的日子。 诗会结束,刘悠然直接回了家,坐在廊下看池塘里的鲤鱼,一颗一颗地往里面扔鱼食。 入夏说道,“小姐,不能再喂了,再这么喂下去鱼该撑死了,这可是老爷好不容易得来的珍稀品种,老爷会心疼的。” 刘悠然又给撒了一把,然后才把罐子递给了她,自己擦了擦手,“我不能随心所欲,这些鱼也不能随心所欲。” 入夏笑了笑,“小姐还不够随心所欲吗?” 虽然老爷夫人总是责骂小姐,但是这满京城,真的没几位千金能有小姐这般自在了,哪怕是不像个千金小姐的样子,惹得无数人背后说嘴,老爷夫人也是愿意纵着小姐的。 刘悠然点头,“你说得对,爹娘为我做的的确是够多了,是我一直在让他们失望。” 入夏感觉到她不开心,忙说些话来哄她,“三少爷不是说让小姐去马场看马吗?小姐最喜欢骏马了,要不然就去看看?” 刘悠然没说话,她现在很矛盾,一边想着听母亲的,让她开心,反正李蒙清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一边又想着,我又不喜欢李蒙清,干嘛要委屈自己跟他出去,他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次日李蒙清派人送来两匹骏马,马房递了消息进来,刘悠然有些惊讶,还是带着入夏和玲珑一起去看了看。 还没走近就知道是好马,刘悠然自然是喜欢,这两匹马可不是只花钱就能弄来的,看样子李蒙清说送她马,那是真的用心在挑选。 她笑了笑,问道,“这马好吗?” 玲珑说道,“自然是好,奴婢不懂马,但是看着十分健硕,再者这是三少爷送来的,那肯定是好的。” 入夏也是这么说,刘悠然走过去摸了摸马儿,让人收下了。 想要无忧无虑地做自己,还是太难了,她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刘家在意,爹娘已经很纵容她了,她不能一直那么任性,要不然这内宅都要乱起来了。 过了几日,刘悠然主动下帖约李蒙清去郊外骑马,李蒙清欣然同意,命人做了充分准备。 他准备去刘府接刘悠然来着,谁知出了大门便看到刘悠然坐在马上,旁边还有另一匹马,这两匹马都是那日他命人送去刘府的。 刘悠然一身轻便打扮,坐在马上自信一笑,“既然是要去跑马,咱们就直接骑马出城,三少爷可敢陪我一起?” 李蒙清接过马鞭,“在下奉陪到底。” 第930章 一同玩乐 从宫宴之后,就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事发生,刘悠然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玩耍过了。 师父说一日不练便要生疏,她可不能这么荒废下去,既然今日决定要好好玩儿,那就放开一些,无拘无束过一日。 从李府外面出发,刘悠然骑着马一直跑在前面,而李蒙清紧跟其后。 入夏和玲珑着急,小姐跑这么快,她们两个根本就跟不上啊,她们又不会骑马。 好在夫人是安排了人跟在小姐身边的,只是那两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照顾小姐,她们俩只能坐着车跟去,但是速度不快,再怎么赶时间也没办法在小姐到郊外之前到达。 今日刘悠然是真开心,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若是李蒙清真的对她好,也能这么纵容着她,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对方好歹也是京城的才子,论样貌论家世,没有一样配不上她的,又哪里轮得到她在这里挑挑拣拣的。 他们一前一后骑着马往城郊的方向去了,小杰与友人谈了事从茶楼出来,正好看到二人从茶楼外面经过。 不得不说,刘悠然每次骑马的时候就自信满满,那种风采让人不忍挪开目光,他也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只看到飞溅起的尘土,却看不到人了。 友人说道,“是刘家小姐吧?这又是要去哪里?” 小杰说道,“你问我,我又哪里会知道。” “倒也是,不过听闻刘李两家有结亲的打算,李蒙清最近日日跟着刘悠然,今日又一同跑马,看样子是要更进一步了,也不知道刘悠然那性子,李蒙清能不能招架得住。” 小杰说,“那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觉得不好,但是有人就觉得好,千金小姐又不是非得只会琴棋书画。” 友人点头,“是是是,我浅薄了。” 小杰顿了顿,还是问道,“李蒙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与他来往不多,但是周遭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他是李大学士的嫡子,却跟他两个哥哥不同,不走仕途,却对生意经营颇有心得,听闻在全国各地经营了不少生意,平日里也喜欢出席一些诗友聚会,我也是在宴会上见过他几次,文采也不错,看起来倒不像个生意人,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小杰道,“你可知他都经营一些什么样的生意?” 友人说道,“具体的不清楚,但无非就是那些常见的,李家又不是靠他养活,小打小闹吧,你今日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小杰摇摇头,“随口问问罢了。” 他盯着出城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李蒙清看起来十分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 今日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本想着去提醒一下刘悠然,但是又觉得自己没立场,交浅言深了,所以放弃了这个念头。 傍晚时分他又出去了一趟,有意无意地走了入城的大道,过了会儿,果真看到刘悠然和李蒙清骑着马进城,一路往刘府的方向去了。 看起来一切正常,小杰稍微松了口气,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隔了一日,李蒙清又约刘悠然出去玩,她心里依然是那种感觉,并不是很想去。 她的确是喜欢跑马,那一日也玩儿得很开心,李蒙清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子,那日出城去,他什么都想得很周到。 渴了他就递上水壶,出汗了他就递上干净的汗巾,觉得她累了,还没说话呢,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还让她自己的贴身丫鬟在旁边伺候,并没有安排其他人。 连肚子饿了,他准备的吃食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但是她就是不喜欢。 入夏和玲珑其实看得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们两个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身份上虽然是主仆,但说是小姐妹也不为过,小姐对她们很交心的。 看刘悠然沉默着,玲珑说道,“李公子虽然很好,但是也不能隔三岔五的出去玩耍,如今还什么都没有定下呢,这要是让人看到了,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小姐要不然就回了吧?” 刘悠然说道,“人家有意邀请,回了不合适,再说了,我觉得跟他一起玩也挺有意思的,娘不是也有这个打算吗?我不多相处几日,怎么知道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我?去回话吧,我跟他去玩儿。” 玲珑只好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李蒙清收到消息,很是高兴,准备好车马来刘府接刘悠然,谁知路上却是遇到了小杰。 他主动打招呼,笑着说道,“陈将军这是去哪里?” 小杰看了他一眼,回道,“有些事要做,李公子这又是要去哪里?” 李蒙清说道,“我不比陈将军,平日里无所事事,也没什么要紧事需要我操心的,就是成日里四处玩乐罢了,我这是约了悠然出城去玩耍,最近山谷里的花开得很好看。” 小杰道,“山谷里的野花虽然不如培育的品种那般娇艳,却十分有野趣,很好看。” 李蒙清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悠然跟别的女子不同,我想着这个她应该会喜欢,时辰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小杰点了点头,“玩儿得开心。” 他看着马车走远,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没忍住,进巷子招来自己身边的暗卫,派了一个人出去跟着,看看李蒙清有没有什么去奇怪的举动。 就这样,刘悠然接连跟李蒙清玩儿了半个多月,几乎隔一日就会出去。 连刘夫人都觉得有些过了,她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便来刘悠然屋里跟她说话。 “你跟娘说说看,你对李蒙清到底是什么心思?” 刘悠然拿了个果子玩儿,微微一笑,“觉得他很不错啊,娘的眼光果然是好,给我挑了这么一个人,他实在是温柔体贴,我挑不出一点儿不好的来。” 刘夫人很高兴,“那就好,你若是喜欢,两家便可正式商议亲事了,要不然你们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出去玩,让人看见了不合适。” 第931章 借马 刘悠然的确是觉得李蒙清不错,至少是个合适的夫婿人选。 但是刘夫人说要定下亲事,她没有一点开心,反而很是慌乱。 刘夫人没有错过自己女儿眼中的慌乱,忙问道,“怎么了?难道你并不喜欢他?刚刚不是说他很好吗?” 她很想顺着母亲的心思,就这么点头应下,皆大欢喜,但始终还是骗不了自己。 “娘,他很好,这的确是没错,可是谁说对方很好,你就一定会喜欢呢?实不相瞒,跟他出去这么久,我始终把他当成朋友相处,你若让我和他过一辈子,我只会觉得难受。” 刘夫人也想到了,只是这会儿听到女儿这么说,不免有些失望,本以为这就是良缘了,谁知道还是如此。 “好,我也不会勉强你,若是你不喜欢,那便少来往了,要不然像什么样子?” 刘悠然说道,“我与他像朋友一样相处,我不想嫁给他,但他的确是个好伙伴,难道也不能一起去玩吗?我会跟他说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刘夫人嗯了声,“你自己知道轻重就好。” 本来好好的姻缘,又这么断了,刘夫人只得叹了口气,但也实在是不忍女儿受委屈,只得另寻他人。 下一次和李蒙清出去的时候,刘悠然就把自己的心意说明白了,李蒙清只是笑了笑,“你倒是十分坦诚。” 刘悠然说道,“我若不对你坦诚,那是对不住你,但我想,其实你也是觉得我和你合适,所以才想着与我定亲,说不上有多喜欢我吧?” 李蒙清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刘悠然便松了口气,“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没想到你骑射很不错,可以一起玩,但是以后你定亲了就不行了。” 李蒙清道,“至少现在还可以好好玩。” 他笑了笑,过了会儿又问道,“你似乎和那位少年将军很亲近?” 刘悠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有些疑惑,“陈小杰吗?” 李蒙清点头,“就是他,如今可是风云人物,你与他好像关系不错。” 刘悠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在意地说,“我当日在宫宴上为难王默,那是因为她明明在跟我哥哥议亲,却又对陈小杰有意,我气不过罢了,所以想着为哥哥出头,后来我爹娘训斥我,还罚了我。” “后来也觉得没什么了,反正哥哥都看得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别的倒是没什么来往了,完全说不上关系好。” 李蒙清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那样的男子,连你也会动心。” 刘悠然笑了笑,“你可别打趣我了,不合适。” 今日他们又来郊外跑马,坐在野地里聊了会儿,入夏离得远远的。 等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刘悠然的马却不见了,她愣了愣,“我的马呢?” 李蒙清也有些焦急,然后说道,“那匹马是我送你的,最近马场里它的相好病倒了,可能是自己跑回去探望它的相好了。” 刘悠然觉得这个解释实在是离谱,但好像又有几分道理,“那现在怎么办?” 今日她只带了入夏出来,没有赶车,是她骑马带着入夏出来的,李蒙清身边根本没带人。 这会儿只有一匹马,三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倒是可以去雇车,只是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 李蒙清上了马,笑着说道,“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上来吧,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让人来接入夏。” “这怎么可以?”刘悠然虽然把他当成朋友,但完全没到可以共乘一匹马的地步,断然拒绝。 入夏也觉得这样不合适,但是时辰已经不早,如果不回去,在这里更是危险,真是怎么都不合适。 李蒙清也不逼她,只是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来,“如果不这样,只怕要半夜才回得去了。” 刘悠然说道,“你可以先回去,让我家里派人来接我,我和入夏就在这里等,麻烦你了。” 李蒙清道,“那可不行,这里荒郊野外的,我不能让你们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刘悠然又说道,“那让我骑马带入夏回去,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这样可好?” 李蒙清还是不同意,“也不好,我怕路上你们有事,身边没个人也不行啊。”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他大概是没想到刘悠然会这么抗拒,甚至想直接拉她上马,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刘悠然往那边一看,竟然是小杰带着人经过。 刘悠然想也没想便喊道,“陈将军。” 小杰停了下来,“刘小姐,怎么这个时候还在郊外?” “今日出来游玩,谁知道马儿跑丢了,陈将军可有多余的马?” 说完之后她看了看,小杰他们三个人,只有三匹马,尴尬了。 刘悠然不好意思开口,小杰却笑了笑,“将马借给陈小姐用。” “是。”一名常服打扮的暗卫直接下了马,将马牵给刘悠然,“小姐用就是了,属下可以跑回去。” 刘悠然,“……”你这么说,让我怎么安心用? 谁知道他说的却是实话,转身就往京城的方向跑了,很快不见踪影。 小杰笑了笑,“他可能比我们更快回到京城,刘小姐放心用就是了,只是我这马就是一般的马匹,可比不上你那些珍贵的宝马。” 现在有马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嫌弃,再说她也从来没觉得一般的马就不好。 “多谢将军。” 刘悠然翻身上马,又将入夏拉了上去,然后对李蒙清说道,“好在遇到了陈将军,现在就没什么问题了,三少爷也快些回去吧。” 说完之后,她策马离开,显然没有等李蒙清一起的意思。 小杰看着她骑马离开,回头对李蒙清说道,“京郊多豺狼,李公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用不用我们护送?” “多谢陈将军好意。”李蒙清拱了拱手,“我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这点儿路程要是还需要护送,传出去只怕是要笑死人了。” 小杰说道,“那好,我们就先走了,李公子自便。” 第932章 又为什么生气 今日马到底是怎么跑掉的,刘悠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李蒙清显然是想故意困住她,想让她与他同骑一匹马回去。 刘悠然越想越气,明明已经跟他说明白了,却变成这样,真是无话可说。 她们赶在城门落锁之前进了城,刘悠然就跑得慢一些了,但速度还是吓人,入夏知道她生气,所以很懂事的没说话,由着她发脾气。 走了一阵,小杰的马走到了她前面,刘悠然将速度减了下来,回过神来,又跟他道谢,“今日多谢陈将军,要不然这会儿我只怕还在城郊呢。” 小杰骑着马与她并排走着,说道,“看不出来啊,刘小姐竟然也是能开口说谢谢的人。” “我是当真谢你,今日的确是你帮了我,我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好歹,你救了我好几次,我多说几次也不为过。” 小杰点了点头,“好,那我应下了,只是以后要多注意了,京郊人少,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女子在外还是要注意安全。” 刘悠然嗯了声,有些别扭,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与李蒙清就是去骑骑马,没想到马会突然跑丢,以后不去就是了,不过陈将军怎么会经过那个地方?” 小杰拍了拍马背上的罐子,“我娘想吃酸乳酪,我去城郊给她买鲜牛乳。” 刘悠然疑惑,“带几个人去买牛乳?” “万一要买很多呢。”小杰张口就来,又笑了笑,“谁知道那牛今日就只有这么多奶,白白带了几个人去。” 刘悠然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忍不住笑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转眼到了陈府外面,小杰要回去了,还是忍不住嘱咐道,“要是你与李蒙清两情相悦,也应该让家中长辈正式定亲,这么孤男寡女的出去不大合适,且不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让人看见了,传出什么来也是不好的。” 刘悠然立马解释,“没有,我与他只是朋友罢了。” 小杰说道,“这跟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提醒你罢了,李蒙清私下也许不像他表面上那个样子。” 刘悠然咬了咬牙,“是,多谢将军关心,我知道了。” 小杰还想说什么,她骑着马便走了,他一阵疑惑,“这又因为什么生气啊?” 回家时,林喜悦都已经回来了,见他提着个罐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今日出城办事,顺道买了牛乳,娘给我做酸乳酪吃吧。” 林喜悦笑着点头,“不错,我也好久没吃过了。” 刘悠然回到家中,稍微冷静了一点,不生气了。 入夏和玲珑给她准备了爱吃的瓜果,吃到之后才算是彻底不生气了,往椅子上一瘫,“以后不出去了,就自己玩儿吧,我娘要是想让我嫁人,那就直接给我定亲,我没闲工夫自己去选了。” 入夏说道,“真要是这样,小姐若是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我也认了,嫁谁不是嫁啊,无所谓了。” 她们都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在一旁陪着她说笑一阵,等得空了,玲珑才问了入夏今日发生的事。 入夏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玲珑很是生气,“这三少爷看着挺好的,怎么能这样啊?竟然还想骗小姐跟他同乘一匹马,小姐可不是那样的女子。” 入夏说道,“我也是没想到,好在遇到了陈将军,借了他们的马才顺利回来的。” 其实今日是李蒙清说骑马出城,所以才没有马车跟着,现在回想起来,这也许都是他计划好的,怪不得小姐会那么生气了,入夏也很生气。 相处了这么久,本以为是个不错的姑爷,结果可倒好,竟然用这种手段。 玲珑说道,“好在发现得及时,真要是定下亲事了,小姐以后可就毁了。” “这倒也是。” 刘悠然气了一日也就不气了,但是又跟刘夫人说了一次,自己真的不喜欢李蒙清,以后就不见面了,连朋友都不当了,免得别人误会。 刘夫人说道,“这样也好,我再给你挑个好的就是了。” 说着,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刘悠然关心地说道,“娘可是头疼了?” “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不碍事。” 刘悠然说道,“都是为我的事操心,所以才这样的吧?” 刘夫人安慰她,“倒也不是,这府中事事都需要我操心,就是不想着你的亲事,别的事也够我头疼的,别怪自己了。” “我听说仁济堂的大夫擅长治头疼,明日我去看看,请一位大夫来家中为您诊治。” 刘夫人很是欣慰,笑着说,“闺女长大了,真是贴心。” …… 养了这么长时间,小玉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心灵上的创伤还得慢慢修复。 林喜悦担心他们家被人盯上,所以跟她家里人商量了,还是让她继续住在仁济堂,也好继续养伤。 昨日小杰买了鲜牛乳回家,林喜悦就做了酸乳酪,今日去仁济堂看小玉的时候就给她带了一些。 小杰还有些事想问小玉,也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是小玉看到小杰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看得出来她十分紧张,一直在抓自己的衣袖。 小杰坐得远了一些,好让她自在一点,根据小玉提供的线索,他的人和皇上安排的人一直在查,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所以他还想继续问问,看能不能有一些新的线索。 小玉也很配合他,知道的全都跟他说了,但是每每提起那些被凌辱的事,她就万分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杰也不忍看到她如此,便没有再问了,这事儿只能是慢慢来。 根据小玉提供的信息可以知道,对方手上还有很多人,那些人都是他们绑走的,全都是年轻女子,被凌辱得很惨。 光是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十分难受,明明知道有人正在受罪,可就是救不了人,这种感觉真的十分难受。 “好了,今日就问到这里吧,你好好养病,我娘做的酸乳酪很好吃,你尝尝看。” 小玉松了口气,“嗯,谢谢你们。” 第933章 是不是有病 林喜悦还有些事要问宋掌柜,就没有回去,小杰一个人往楼下走,边走边想事情。 刘悠然带着入夏上楼,一时没避开,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她刚刚低着头,也没想着楼上的人会直直下来,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小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这才没有摔下去。 刘悠然稳住身子,心里一阵后怕,然后看着小杰说道,“虽然刚刚也是你救了我,但我差点儿摔倒也是因为你,我觉得这一次就不用跟你道谢了吧?” 小杰摇了摇头,“不用。” 刘悠然拍了拍身上的灰,“陈将军怎么在这里?真的很巧啊。” 小杰四处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以为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娘是仁济堂的二东家,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刘悠然的确是没反应过来,她来这里就是请大夫为她娘看病的,压根儿没反应过来这是他家的医馆。 “倒是我多话了,不过遇上你正好,我来这里请大夫为我娘看诊,仁济堂哪位大夫擅长治疗头疼啊?” 小杰说道,“仁济堂的大夫都是好大夫,若是没几分本事的,压根儿留不下来,刘小姐放心就是了,随便请谁。” 刘悠然福了福身,“多谢。” 她正要往楼上走,小玉从二楼的一间屋出来了,“将军,你的香囊掉了。” 小杰回过头,看到小玉手上的那个香囊,又往腰间一摸,忙说道,“没想到绳子竟然断了,多谢你。” 他伸手要接,刘悠然先接了过来,认真看了看上面的花纹,绣的是翠竹,这绣工可是了得,香囊十分精美。 她笑了笑,“这个是女子送的吧?” 小杰一阵耳热,“跟你没关系,还给我。” 她本来没想要,但是小杰表现得这么着急,她就生出了逗他的心思来,紧紧捏在手里,往后一藏,“我不过是好奇罢了,你跟我说说是谁送给你的,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可好?” “我凭什么告诉你?” 小杰有些动气了,刘悠然准备见好就收,但是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真的很在意这个香囊。 她正要还给小杰,小玉只觉得一阵心悸,赶忙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滑倒在地上。 小杰便几步上了楼,将她抱起送回了屋里,又让人去请林喜悦过来。 刘悠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那里不敢动弹,林喜悦很快就来了,她怕自己过去会添乱,想了想,转身下了楼。 入夏请了仁济堂的赵大夫前去看诊,主仆二人从仁济堂离开,走了一段路刘悠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拿着小杰的香囊,“哎呀,这个忘了还给他。” 入夏说道,“奴婢回去还就行了,小姐不必再走一趟。” 刘悠然道,“倒是也不远,一起回去吧。” 刚走了几步,李蒙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直接抢走了刘悠然手上的香囊,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这是谁的?似乎是男子的款式。” “跟你无关。”刘悠然着急,想要抢回来,李蒙清却说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刘悠然说道,“没看出来你在道歉,谁道歉先抢人家东西?” “我不是抢,只是看这香囊十分精美,又是男子款式,只当你是送给我的,怎么,不是送给我的吗?” “自然不是,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赶紧还给我。”她想起刚刚小杰因为这个香囊很着急,便想着赶紧拿回来,总觉得弄丢了会很麻烦。 李蒙清听她这么说,愈发不想给她了,笑了笑,“竟然不是给我的,这些日子我们同进同出,京城好多人都知道我们两家在议亲,难不成你同时还和旁人有来往?” 入夏说道,“三少爷慎言,这不是毁我们家小姐的清誉吗?”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家小姐自己说的,若这香囊是给我的,便肯定不是那样了,你们小姐对我一心一意。” 刘悠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开始不要脸了吗?亏她之前还觉得李蒙清是个不错的人,只是自己对他无意罢了。 现在看来,这人还真是会装,昨日计划没得逞,今日就这副嘴脸,实在可恨。 “你是吃错药了吗?李蒙清,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对你无意,你一个世家大族的少爷,非得在街上这么丢人吗?” 李蒙清手里把玩着那个香囊,微微一笑,“想要这个吗?你得答应我,再跟我出去一次,就当留下美好的回忆,如何?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刘悠然道,“你做梦。” “悠然。”李蒙清说道,“之前我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你喜欢骑马,我可以给你找来这世上最好的马,任你挑选,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我不会像其他人那么肤浅,觉得你什么都不会,我喜欢的就是这样肆意洒脱的你,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吗?” 刘悠然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她只想把那个香囊拿回来,但似乎她越是在意,李蒙清就越不会给她。 “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不过一个破香囊,你要就拿去吧,堂堂李家少爷,当街抢人东西,也真是豁得出去。” 李蒙清说道,“我只是想跟你再说说话罢了,你不是说可以跟我做朋友的吗?我同意啊,只要你跟我再去骑一次马,以后我就安心当你的朋友,如何?” “不去。”刘悠然很坚定,“跟我提条件之前,先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李蒙清眼睛微微眯起,“真的不去?” “不去。” 他将那个香囊放进袖子里,“那这个我也不能给你,刘小姐怎么会缺这样的香囊,是你心上人的?你要是想拿回去,后日来城郊跟我见面,到时候我一定还给你,说到做到。”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刘悠然想要追,却被他带着的人拦住,直到他消失不见那些人才让开。 “浑蛋,他怎么是这种人啊?”刘悠然气愤不已,这人是不是有病? 第934章 失态骂人 入夏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对李蒙清意见更大了,“谁也没想到这三少爷竟然是这样的人,小姐还是不要去找他了,奴婢总觉得心里麻麻的。” 刘悠然道,“我也不想去找他,可是那个浑蛋把香囊拿走了,那是陈将军的,我刚刚戏弄人家,结果忘了还,现在又被人抢走,这怎么行?” “可是不过就是一个香囊,咱们还陈将军一个就是了,还一个更加精致的。” 刘悠然回想起小杰对那香囊紧张不已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再好的有什么用,人家要的就是这一个,我给人家弄丢了,那就得找回来。” …… 小玉被送回了屋里之后,浑身都在抽搐,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林喜悦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她的反应又不像是羊癫疯,倒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林喜悦让人拿了安神的药丸,又给她施针,一刻钟之后她才渐渐缓了过来,浑身冰冷,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情况总算是控制住了,林喜悦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玉刚刚见了什么人吗?” 小杰仔细想了想,说道,“刚刚只见到了刘悠然和她的丫鬟,本来好好的,小玉突然之间就捂住胸口,之后的事娘就知道了。” 林喜悦问道,“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别人了吗?她们来仁济堂做什么的?” “说是刘夫人头疼,来为她请大夫,我去看看人还在不在外面。” 小杰跑到外面找了找,没看到人,又回去说道,“已经走了。” 林喜悦见小玉抖得没那么厉害了,问道,“小玉,你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小玉额头上全是汗,林喜悦拿手绢替她擦了,等了一会儿小玉才说道,“香,我闻到了香。” “什么香?” 小玉却是不愿意再提,捂着自己的头开始大喊大叫,竟然回到了她刚刚治伤的时候那个样子。 林喜悦吓了一跳,只得让小杰先出去,然后让人按住她,给她施针让她昏睡过去。 小杰还在外面等着,林喜悦出来他立马问道,“怎么样?她有没有说是什么香?我总觉得会跟案子有关系。” 林喜悦摇了摇头,“她现在受了刺激,不能强行让她回忆,我已经给她施针,让她安心睡几个时辰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小杰总觉得心乱,仿佛就差一步了,可是那一步又硬生生迈不出去。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腰间的香囊,却空无一物,顿时回过神来,“我的香囊……” 林喜悦道,“你成日里戴着的那个香囊不见了?可是掉在了哪里?” 他赶忙往楼下跑,“娘,我很快就回来。” 林喜悦叹气,这孩子心里肯定有事儿,要不然能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小杰想着要去刘府找刘悠然,谁知道踏出仁济堂的大门就看到了她,正带着入夏往这边走。 他忙朝着她冲了过去,握住她的肩膀就问,“我的香囊呢?还给我。” 他力气很大,这会儿太着急了,捏得刘悠然很痛,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放开……放开我。” 入夏着急了,“还请陈将军先放开我们家小姐。” 小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松开了她,“我问你,刚刚你拿走的那个香囊在哪里?那是我的,刘小姐这么没有家教吗?别人的东西直接就拿走。” 刘悠然有错在先,也没有还嘴,“是我的错,刚刚事发突然,我忘了还给你,走出去一段我才想起,然后……” “行了行了,我也不怪你了,你赶紧还给我。”小杰都没空听她解释,只想赶紧拿回来。 刘悠然道,“刚刚被人拿走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要回来的,我给你弄丢的,我会负责。” 小杰顿时怒了,眼眶通红,甚至抬手想要打她,入夏吓坏了,赶忙挡在她面前,“将军息怒,我家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刘悠然却一点儿躲的意思都没有,认真地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抢走你的香囊,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也是不小心拿走的,但是的确是我把它给弄丢了,我无从辩解,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来,找不回来任凭处置。” 小杰气红了眼,但也不会打女子,便放下了手,“刘小姐从来都是这般不把旁人放在心上的吗?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家里人愿意惯着你,我可不会惯着你,自私自利,蛮横霸道,毫不知礼数,我就不该救你,还救了好几次,现在我想起来都万分后悔,你简直就是个祸害。” 刘悠然是有错,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是被他当街指着鼻子骂,还骂得这么难听,委屈也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眼眶酸软,却倔强地不愿掉下眼泪,就那么跟他僵持着。 入夏心疼自家小姐,着急地说道,“我家小姐也不是故意弄丢的,将军就算是怪罪,也不能这么说吧?这还是大街上,让人听去了要在背后如何议论?将军身为男儿,一身的本事,却不知道女子的艰难,任意折辱,实在过分。” 刘悠然听入夏这么护着自己,更觉得委屈,丢下一句“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来的”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入夏看了小杰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小杰其实说出那些话之后就后悔了,想解释,却找不到机会开口,只能看着她跑远。 他沉了脸,悄悄招来暗卫,让他们想办法不要让刚刚那些话传出去,安慰自己,这也算是补救了吧。 林喜悦今日一直在仁济堂守着小玉,小杰收拾好心情也回了楼上,但是小玉一直没醒。 林喜悦说道,“难道小玉认识刘悠然?” 小杰摇了摇头,“看那样子不像是认识的,她看到刘悠然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后来才突然觉得不舒服的。” 林喜悦沉吟道,“那又是为什么呢?” 小杰没说话,林喜悦也不琢磨了,问他,“刚刚你出去做什么了?香囊没找到?” 小杰脸色不大好看,林喜悦便不问了。 第935章 一定找回来 刘悠然回到府中才委屈地哭了起来,入夏安慰道,“小姐不必往心里去,陈将军也是一时气急才说了那些话,小姐才不是他说的那样呢。” 玲珑着急,却是找不到机会问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丫鬟哄了半天,刘悠然才算是舒心了一些。 “不就是一个破香囊嘛,本小姐给他拿回来就是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相好送给他的,竟然那么在意,这是见不到人了?只能看着个香囊睹物思人?” 入夏立马说道,“对,就是这样,小姐就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当心气坏了身子,明日跟梁师傅去跑马吧?” 刘悠然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没说话。 入夏又说道,“奴婢会寻一个一样的香囊给陈将军,要是寻不到,奴婢就亲手绣一个一模一样的,奴婢都把样子记下来了,还有玲珑呢,她绣活儿好,肯定能行的。” 她就是担心刘悠然会去找李蒙清要,那个三少爷之前倒是还好,自从小姐拒绝了他,好像就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真觉得他会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若是为了要这个香囊去找他,出了事怎么办?老爷夫人只怕会要了她们两个的命。 刘悠然道,“陈家是缺钱的人家吗?不过是一个香囊,他何必那么在意,既然在意了,就说明有特别的意义,我给人家弄丢了,又怎么能随意找一个来糊弄?这是不对的。” 入夏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便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依然担心。 “难不成小姐真的要去找李家三少爷?” 刘悠然想了想,下定决心,“去吧,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不喜欢他,他还能强迫我不成?刘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他敢如何?” 她其实也没觉得李蒙清就是喜欢她,只怕是那日她拒绝得太明显,对方觉得丢了脸,所以想找回场子,所以才借着这件事发作。 既然是这样,事情倒也不难办,大不了就跟他服个软嘛,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儿要死要活的。 李蒙清说的是隔一日去找他,但是次日刘悠然就去了,不把这件事解决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谁知道李蒙清不在家,想来是有事出门去了,要不然也不会说隔日再去。 她今日自己出来的,没找到人,便慢悠悠地回家,路过仁济堂,又看到林喜悦和小杰。 刘悠然和小杰对视一眼,然后别开了头,林喜悦微微一笑,“这不是刘小姐吗?” 刘悠然规矩地福身,“林主事,叫我悠然就好了。” 林喜悦道,“你母亲的头疼可好些了?” “昨日大夫去家里看了,吃了两次药,现在还看不大出来,似乎是好转了些。” 林喜悦说道,“这些日子实在是有些忙,若是夫人不嫌弃,之后闲下来了,我可以上门去看看。” 刘悠然很是高兴,认真地行了礼,“悠然谢过林主事,您医术高明,只是我娘这头疼病也不算什么急症,实在是不好开口请您去看,要真是能去看诊,那可真是感激不尽了。” 说完,她又想起昨日那名倒在地上的女子,便问道,“昨日那人可好些了?” 林喜悦说道,“意识有些不清楚,我也正想问问你,你和她可认识?” 刘悠然摇头,“不认识,我是第一次见她,昨日我还想问问她怎么了,只是自己留下也帮不上忙,怕给你们添乱,就先回去了。” 林喜悦见她不像是撒谎,便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也只有等她好些再说,我就先进去了。” 小杰看了刘悠然一眼,刘悠然说道,“我说了会还给你就一定会还的,今日就不要骂我了。” 小杰有些尴尬,知道昨日说那些话对她造成了伤害,但又觉得自己也是受害人,要不是她乱抢,又怎么会丢? “你记得就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给我弄丢的,自然应该你替我找回来。” 刘悠然朝着他福了福身,“小女子还有事,就不跟陈将军多言了,后日我一定将香囊送回来。” 说完她就走了,小杰只觉得气结,明明就是他丢了东西,怎么倒像是自己犯了大错似的呢? “简直不可理喻。”他哼了声,进了仁济堂。 林喜悦给小玉施针之后她就一直睡着,中途也有醒来的时候,但总是会大喊大叫,还很害怕的样子,他们都不敢刺激她。 小玉娘昨日就来这里陪她了,一晚上都陪着,今日林喜悦问,发现她还是那副样子。 能把她吓得这么厉害,估计就是和那段黑暗时光有关,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小杰在外面等着,林喜悦施针之后才出去找他,见她摇了摇头,小杰叹了口气,今日还是问不出什么来。 如今能查的线索都查了,那个王辉一直没找到,也许小玉这里就是关键。 林喜悦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先去忙别的。” 小杰点头,“好,娘辛苦了。” 刘悠然琢磨着把香囊拿回来就跟小杰两不相欠,恨不得立马就去李家找李蒙清。 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要出门去,入夏和玲珑自然都要跟着,她们怕有什么事。 还没出院子呢,刘夫人派人过来找她,刘悠然就自己去了,让两个丫鬟等着。 “娘,找我什么事?” 刘夫人说道,“昨日收到李家的拜帖,李夫人想来府中做客,只怕是要看看你,我想着可能是为了你和李蒙清的婚事。” 刘悠然瞪大眼睛,“什么婚事啊?这什么都没有发生呢,商议什么婚事?” 刘夫人也是疑惑,“你到底是怎么跟李蒙清说的?” “我跟他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他,不会嫁给他,我们可以做朋友,别的就不可能了。” 而现在,连朋友都不行了,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那件事刘悠然没有跟刘夫人说,怕她跟着生气,这会儿也怕说漏嘴了。 刘夫人点点头,“那我知道了,等李夫人上门,我会跟她说明白的,这事儿你就不用出面了。” 女儿家家的,传出去影响不好。 第936章 特殊香气 从刘夫人那里出来,刘悠然越想越气,这个李蒙清是听不懂人话是吧?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明明跟他说得清清楚楚的,非要搞得这么复杂,看样子以后连骑马都不能随便去了,别又让别人误会。 她气不过,直接就出府去了李家,忘了入夏和玲珑要跟着的事。 两个丫鬟也没想到她会直接离开,等了两个时辰,入夏去问才知道小姐早就不在府中了。 “坏了,小姐是不是自己去找李家三少爷了?” 玲珑说道,“这可怎么办?明知那三少爷不安好心,小姐自己去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夫人?” 李蒙清逼着刘悠然同乘一匹马的事没有跟刘夫人说,这事儿两个丫鬟也是知道的,要是这会儿去找夫人,势必就要把事情说清楚。 如果小姐没什么事,她们这么做就是添乱,凭着老爷夫人对小姐的宠爱,肯定不会放过李蒙清,这会挑起两家矛盾。 且现在李夫人已经来了府上,就在正院做客,要是去告诉夫人,李夫人也会知道,这实在是不合适。 两个丫鬟商量了一下,也不敢这时候就去告诉夫人,还是只能再观望观望,若是小姐迟迟未归,到时候再想办法。 …… 林喜悦这两日一直在仁济堂照顾小玉,也想了很多办法缓解她的惊慌,今日她的状态总算是好了一些,能正常说话了。 “我躺了多久?” 林喜悦说道,“前日你说胸口痛,我给你施针,之后你就一直不怎么清醒,已经过了两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玉点点头,“现在好多了,多谢林大夫这两日照顾。” 林喜悦说道,“这倒是不必谢,我应该做的,不过我就是很想问问,那日你到底是被什么吓着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人吗?” 她一提起这个,小玉立马觉得头疼,林喜悦都紧张起来了,可别又变成之前那样啊。 “不着急,你慢慢想,咱们有的是时间。” 过了会儿,小玉觉得好受一些了,这才说道,“我闻到了一阵香气,那种香气很特殊,不是很明显,但是因为我闻了几个月,所以能认得出来。” 林喜悦小声道,“是……在那个地方闻到过的?” 小玉有些难受,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很肯定就是那个香气,别的地方没有闻到过,林大夫,这医馆里有他们那里的人,他们找来了,是不是要找到我了?” 她又慌乱起来,林喜悦赶紧安慰她,“没事没事,我们会让人保护你的,而且你这两日一直在这里,也没有加强防范,对方也没有下手,想来是不知道的,先不要怕。” 小玉听了这话,觉得有道理,这才放心了一些。 那个地方太过黑暗,她就是死也不会再去那里的,如果真被那些人找到了,她立马咬舌自尽。 林喜悦问道,“那日你是在什么地方闻到的香气?” 小玉努力回想,“我捡到了将军的香囊,给他送出去,他当时正在与一名年轻女子说话,他们站在楼梯上,我在楼上,周围没有旁人在,那阵香气就那么飘了过来。” 林喜悦说道,“难道是从那名女子身上飘来的?” 看刘悠然的样子,的确是不认识小玉的,难道她和那些人有关系吗? 小玉说道,“可是她是女子啊,难道她也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林喜悦摇摇头,“这自然不会,你好好休息,我会让人去查的,你就不要担心这件事了。” “好。” 林喜悦让人护着小玉,但是不要太明显了,要不然直接暴露。 她自己则是回了府中,小杰这会儿就在府中,她立马将小玉说的话告诉了他,“悠然肯定和对方有接触,你最好赶紧去问问,她最近都见了些什么人,那香气应该就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杰愣了愣,“当真?” 林喜悦着急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出门了,一瞬间就不见踪影。 林喜悦也很着急,如果刘悠然真和那些人有过来往,她也许会有危险,毕竟对方可是连世家千金都不放过的,要不然当日王默也不会差点儿就被掳走了。 小杰骑马去了刘府,刚到地方就看到入夏从里面出来,他立马跳下马,“你家小姐呢?” 入夏和玲珑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刘悠然回来,心里也很慌乱,又不敢把这事儿告诉刘夫人,便想着先去李府看看。 谁知道出门就遇到小杰了,入夏赶忙说道,“我家小杰去李府找李家三少爷了,迟迟未归,还请将军帮奴婢去找一下。” 她都要哭出来了,小杰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拉着入夏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往李府的方向去了。 而李府的门房小厮却说根本就没有见过刘悠然来,入夏着急地说道,“不可能,我家小姐明明就是来了,你们骗人。” “我们真没见到刘小姐,上午一直都在这里,若是来了我们肯定知道的。” 小杰没有多逗留,拉着入夏就走,马儿跑出去一些他才将入夏放下来,认真地说道,“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什么细节都不能漏下,说清楚她为何会来找李蒙清。” 入夏这会儿慌得不行,喘了好几口气才稍微平静了一点,“还不是为了陈将军的香囊,那日我家小姐本来就是要拿回去还的,谁知半道上被三少爷抢走了,他想让小姐再跟他去骑马,小姐拒绝了,他就把香囊藏起来,说要小姐去找他他才还。” “我家小姐本就是讲义气的人,那日是她有错在先,将军又那么说了她,她心里便一直记挂着,这两日一直说要去找三少爷把香囊拿回来,今日我和玲珑本来是要一起去的,谁知道小姐去了一趟夫人那里,直接就出府去了,我们知道的时候她都已经出府好一阵子了。” “这事儿夫人不知道,我们不敢说,还想着去找找小姐,谁知道遇上了陈将军。” 第937章 把人绑走了 入夏越说越着急,泪珠子不停往下掉,又求着小杰,“陈将军,拜托你一定帮我们把小姐找回来,小姐性子直爽,为了拿回香囊,真的可能跟三少爷去骑马的,那日他不安好心,奴婢实在是担心。” 小杰也想到了那日在城郊发生的事,李蒙清表面上是个君子,私下里却是那样的,这个人真是不能小看了。 他想到那日自己在街上跟刘悠然说的话,又有些过意不去,的确是把话说得太重了一些。 那个香囊的确很重要,以后也许不会再有了,他不想丢掉。 但是再重要也比不上一个人,若是刘悠然因此遇上什么危险,他可真是无法原谅自己了。 她也是,明知道姓李的不安好心还去,这不是缺心眼儿吗? “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去找人,我会带她回来的。” 大概是他说得十分肯定的缘故,入夏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总觉得陈将军能救自家小姐。 她赶忙见礼,“多谢陈将军,将军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永世不忘,只要我家小姐能平安回来就好。” 小杰让她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刘大人和刘夫人,先找找人再说,若是天黑还不见回来,到时候再告诉他们。 入夏将他的话记着,回府去了,还得想想怎么应对夫人,只希望今日夫人不要找小姐才好。 小杰回家带了猎犬,给自己的猎犬闻了闻刘悠然的手帕,这是刚刚从入夏那里拿来的。 此时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只怕这个法子也收效甚微。 猎犬带着他往城外的方向跑,到了城郊,却失去了方向,它四处嗅闻,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小杰知道这是闻不到气味了。 “你再努力闻闻,如今我可就靠着你了啊。” 猎犬继续寻找气味,一无所获,能找到这里都不错了。 小杰招来暗卫,问他们可知道刘悠然的下落。 暗卫甲说道,“主子,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保护刘家小姐了?” 暗卫乙说,“主子没有吩咐,属下并未关注。” 小杰便说道,“她或许是被李蒙清带走了,现在全力寻找,也许李蒙清和失踪案有关,先前怀疑过的那些地方,一个也不要放过,再让人监视李家是否有异常。” “是。” 暗卫再度隐入树林,小杰也没放弃,继续寻找。 他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刘悠然那副任性的模样,一会儿又浮现出小玉被欺侮之后的痛苦模样。 也许那种肆意张扬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了,也许…… 想到这些,小杰只觉得心头一紧,“驾……” 刘悠然醒来时正躺在一辆马车上,她的头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去找李蒙清要香囊的,还没到李府便遇到了他,李蒙清说可以把香囊给她,但是要答应他一个条件。 “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如何?我心悦于你,我们两家家世相当,再合适不过,满京城的人都只会说我们天生一对,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 当时她还没有觉得会怎么样,只不过想快些将东西拿回来,这样就可以还给小杰了,免得下次见面又被他指着鼻子骂。 “不好之处就是我不高兴,我和你虽然是门当户对,但是这就应该成为夫妻吗?京城这么多人都门当户对,要是合适的都要凑一对,那我得跟多少人成亲啊?” 李蒙清道,“可是我跟他们都不一样,几年前我便心悦于你,若不是将心思放在你身上,我又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娶亲,其他人不理解你,我却是知道你的好,难道你不想和一个这么理解你的人在一起吗?” 刘悠然看着他,“三少爷,你很好,你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人,只是我们两人没有缘分,就不要苦苦纠缠了,这实在是不像个样子,我今日来找你只是为了拿回香囊,那是你抢走的。” 李蒙清将香囊拿出来,“所以,在你眼里,我还不如这个香囊?” “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何就是这么执着呢?以你的家世才干,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李蒙清勾唇一笑,“你这样的,我不就得不到吗?” 刘悠然觉得他这话说得怪怪的,正想让他把香囊给她,就觉得头有些晕,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会儿她醒来了,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却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车上来的。 她的手脚被绑住,嘴里塞了帕子,发不出声音来,她只能用头去撞车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面赶车的人肯定是听到了动静,但是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想搭理她。 刘悠然不知道李蒙清在不在外面,对方不停车,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脱身。 不知又往前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李蒙清掀开了帘子,微微一笑,“醒了啊?” 刘悠然愤怒地瞪着他,哪怕这会儿被捆住了手脚,她也要表达自己的憎恨。 李蒙清道,“你也别怪我,我已经好话说尽,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只好如此了,悠然,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你说你要是识相一点多好啊。” 刘悠然含糊不清地呜呜了两声,李蒙清道,“把她带进去。” 话落,他转身走了,外面上来一名大汉,抓着刘悠然的胳膊就将她带下了车。 不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脑袋上被套上一个布袋子,带进了一间屋里。 这会儿外面还很亮,但是这间屋里昏暗阴沉,让人下意识的感到害怕。 过了一会儿李蒙清才进来,让其他人退下了,他往椅子上一坐,说道,“到了这里,我想问问你,现在想通了吗?” 刘悠然依旧愤恨地瞪着他,双脚被捆住,她还是使劲地朝他踢了一下,但是不仅没碰到人,还把自己弄得倒在了地上。 “很好,就是这个性子最让我喜欢,我还担心你没这个脾气了呢,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场?” 第938章 不喜欢你 现在的李蒙清仿佛变了一个人,让刘悠然觉得陌生,不过她对这个人好像本来也不是很熟悉,只不过前些日子出去玩了几次罢了。 李蒙清用手挑起刘悠然的下巴,低下头,做出个要亲她的样子,刘悠然拼了命地往后躲。 他笑了笑,“怎么?不愿意啊?我也没有那么不堪吧,好歹也是世家公子,虽然在家里不受宠,但嫁给我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刘悠然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一般,李蒙清看得很是满意,摸着她的脸说道,“真乖,你果真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惹人怜爱的女人多的是,像你这样让人想要去征服的才是少,那些人不懂你,错把珍珠当鱼目,实在是可惜啊。” “悠然,你就从了我吧,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刘悠然用力偏头,离开了他的手,李蒙清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继续这样,我是想试探你是不是要服软了,你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又捏着刘悠然的下巴,作势要亲她,刘悠然用尽力气挣扎。 李蒙清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朝着她的左脸扇了过去,不等她回过神来,又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扯,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悠然,虽然我喜欢有脾气的女人,但是不懂得见好就收可就不乖了哦,闹一闹是有情趣,但若是一直不配合,我是会不高兴的。” 刘悠然只能斜着看他,但这不影响她表达自己心里的厌恶,而李蒙清也能看懂那种厌恶。 刘悠然厌恶的眼神瞬间刺痛了他的心,踩到了他心里最不能触碰的脆弱之处,他发了疯似的扯刘悠然的头发,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怎么?你很看不上我吗?”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暗哑,带着隐忍的低吼,“你和那些人一样,全都看不起我,是不是?你很骄傲吗?我倒是要看看,若是被我碰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做那骄傲的刘家嫡女。” “你看不上我,可现在偏偏落在了这个你看不上的人手里,这种感觉是不是很难受?我偏要让你难受,所有看不上我的人都该死,可是不能轻易去死,那样就太便宜你了。” 他手上用了十成的力道,刘悠然的头发都被扯掉了许多,头发渗出丝丝血迹。 她只觉得头上疼痛难受,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眼泪,绝对不能在这种人面前哭,那是对自己的侮辱。 “看不上我吗?你越是看不上我,我越要让你不得不嫁给我,刘悠然,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若是求我,我还能放你一马,让你风光一些。” 他像是折腾够了,伸手取掉了刘悠然嘴里的帕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迎面唾了一口。 “呸。”刘悠然只恨自己一直被塞着帕子,唾沫不够多,真想直接吐他一脸。 李蒙清伸手擦了擦,笑着说,“很好啊,都这样了,你还是有脾气,以后咱们的日子不会无聊了,你可要好好保持哦,要不然你相公我是会觉得无趣的。” “李蒙清,你要是有病就请御医看看,在这里发什么疯?我招你惹你了?”刘悠然因为疼痛,上身不自觉地轻颤着,说话也有些发颤。 李蒙清沉默了一瞬,突然说道,“你没招我没惹我,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得到你,你凭什么不招惹我呢?多少人都知道我对你有意,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对我的殷勤视而不见。” “前些日子你跟我出去骑马,我想着你总算是想明白了,知道我的好了,可是结果呢?你还是不要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堪?我倒要看看今日之后,你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刘悠然很不理解他的想法,忍痛解释道,“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男女之间是要靠缘分的,不管你多好,我对你无意,我们便是没有缘分,你为何这么想不开?” 李蒙清又像是发疯了一般,冲过去抓着刘悠然的头发,带着她的头去撞旁边的柱子,连撞了好几下。 刘悠然只觉得头晕眼花,脑袋里像是有人敲锣一般,乱成了一锅粥。 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划过嘴角,她尝到一丝腥甜,这会儿她只有一个想法:看人不能看外表,这个人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下手是真狠啊。 现在脑袋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刘悠然痛得没了力气,却还是十分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是不喜欢你。” 李蒙清哈哈大笑,刘悠然满脸的血迹似乎是刺激到了他,让他十分兴奋,“我喜欢你嘴硬的样子,但是我今日想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刘大人最骄傲的嫡女,果真和旁人不一样。”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条鞭子,往地上一抽,溅起尘土,让刘悠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还没缓过来,只听得“啪”的一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由得瑟缩身子,牙齿打颤,但她依旧骄傲,依旧坚定,“我不喜欢……你,死也不……喜欢。” 李蒙清说道,“不喜欢,那又怎么样?你觉得到了这里来,还有谁会来救你吗?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要想以后过得好一些,现在就应该懂事一点。” 刘悠然笑了笑,她脸上布满血迹,这个笑容显得阴森可怕。 李蒙清这人脑子是真有毛病,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话很矛盾吗?一边说喜欢她嘴硬的样子,一边又希望她懂事求饶。 不过疯子的想法一般人是不懂的,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也是不容易。 刘悠然等身上的剧痛缓过来一些,这才又说道,“我爹娘,不会放过你。” “刘大人和刘夫人吗?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毕竟我伤害了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啊,可是……在刘家的名声和女儿之间,他们会选择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 第939章 折磨 从进来开始,刘悠然就一直在害怕李蒙清碰她的身体,但她一直在努力冷静。 她不怕挨打,不怕李蒙清折磨她,但是她不能忍受被这样一个人侮辱,那会比死还要难受。 李蒙清说这句话,让她的身体都跟着抖了一下,那是内心深处的惧怕,发抖是本能反应。 刘悠然恨恨地瞪着他,“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李蒙清道,“你可以去死,可是你现在怎么去死呢?你的双手双脚被我绑住,你连死都没有机会,你就算是死,也要臣服于我,然后才能去死。” “我会把你不堪的身体扔在刘府门口,让路过的人都看看,昔日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刘小姐,内里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你爹娘看到之后会怎么想,真是很期待啊。” “你若是肯听我的,我会主动向你爹娘承认错误,说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做出今日这样的事,他们为了刘家的名声,会让你嫁给我,以后我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你已经不值钱了,可是我还是会以最高的礼节迎娶你,让你做李家的三少奶奶,如何?” 刘悠然脸色苍白,还是说道,“你做梦。” 她没想到李蒙清已经变态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脱身,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要给这个人伤害爹娘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死了都让他们遭人非议。 “你会知道我是不是做梦。”李蒙清走近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然后伸手去褪她的衣衫。 刘悠然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李蒙清很是兴奋,“这才刚开始呢,你很激动?” 她没了力气挣扎,绝望地闭上眼睛,任人欺凌的无力感顿时袭遍全身。 李蒙清解开她的外衫,白嫩的肩头露了出来,他死死地捏着刘悠然的下巴,然后像是嗜血的猛兽一般直接咬伤了她的肩头。 这点痛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更多的是屈辱感,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人这样对待,还毫无还手之力。 她一直认为自己与那些世家千金不同,她们会琴棋书画,而她只喜欢在马背上肆意张扬,若是有一日遇上危险,自己会比她们更能自保,这也算是有本事啊。 可真的到了这一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如今的她,如何自保呢? 她不知道被李蒙清带来了哪里,爹娘就算是知道她不见了,会拼命寻找,也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来,到那时就会发生些什么事。 还有谁能救她吗?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小杰的模样来,忍不住笑了笑,到现在了,她竟然还有力气做梦,是不是也该佩服自己呢? 刘悠然不管多疼都不叫一声,李蒙清就偏要让她出声,所以他拼命地咬她,像是要直接将那块肉给咬下来。 刘悠然咬着牙,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离着京城十里地的郊外,小杰还在奋力寻找刘悠然的踪迹。 猎犬一直在前面带路,每当他看到了希望,猎犬又换个方向走,让小杰不由得叹气,但是又只能继续跟着。 “旺旺,再努力一些,有人需要我们去救。” 小杰发现它虽然总是换方向,但其实大体上是往一个方向走的,心里便想着李蒙清是不是故意如此,想让悠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耐心地等着旺旺探寻踪迹,骑着马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眼看着日光暗了下来,小杰额上渗出汗水,若是今日找不到刘悠然,明日更是没有机会。 正当他着急之时,天空中一声雷响,更是让小杰的心沉到谷底。 若是下雨,气味被冲刷干净,就算是旺旺这样的猎犬也难再探寻踪迹,也许到时候他就真的找不到人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他苦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没有想着让他去救。 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小杰打起精神来,人还没有找到,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他把旺旺叫过来,又把刘悠然的首饰给它闻了闻,这是他折回京城重新找入夏拿的,旺旺也是凭借着这个找到了这里来。 “好孩子,现在我只有靠你了,你再好好闻闻,咱们时间不多了。” 旺旺听他的话,认真闻了闻他手上的首饰,然后还是像刚刚一样低头寻找气味。 小杰知道着急也没有用,只能继续跟着旺旺往前走,绕过了这一片树林,旺旺似乎是目标明确起来了,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 小杰骑着马跟上去,旺旺走得越来越快,他看到了希望,知道这是找到了很浓烈的气味,他便从马上下来,让马儿隐入树林当中,自己轻手轻脚地跟在旺旺身后。 他们又找了好一阵,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天空中的闪电却密集不断,让人心头发慌。 终于,旺旺狂奔起来,小杰追着它跑,跑到一处停了下来,往前一看,那里有一间废旧的茅屋,门口有车轮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人,但是小杰知道,就是这个地方了。 旺旺很擅长追踪气味,要不就是找不到,只要找到了,那就一定是对的。 他看着那间茅屋,心里却是喜忧参半,也不知道刘悠然怎么样了,她已经失踪好几个时辰。 茅屋外面什么都没有,小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但现在时间不多了,他只能朝着茅屋靠过去。 还没有完全走近,就听到里面一声吼叫,“你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你连求饶都不屑吗?刘悠然,你回答我啊。” 不等小杰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打的是谁不难想到。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立马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屋里,刘悠然已经被李蒙清折磨得不成人样,她虚弱地垂着头,脸上满是血迹,外衫已经被褪去,肩头和背全都暴露在外面,肩膀上的伤口不停往外冒血,看起来像一朵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娇艳花朵。 那抹鲜红让李蒙清兴奋不已,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露出可怖的笑容,“悠然,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第940章 你是来救我的 李蒙清像是精心为自己做好了菜品一般,现在想要安心享用了,现在面前这个被他摧残得不像人样的女子让他发自内心地快乐。 他走近,伸手想要解开她的里衣,对方却一动不动,没了生气。 他露出笑容来,“真好,就是这个样子,但是你可不能死过去,我不喜欢那样的。” 刘悠然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她无法反抗,她就要这样被这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糟蹋,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救她,是她自己愚蠢,竟然会为了个香囊去找李蒙清,为了个破香囊,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衫被一点点褪去,那种恶心的感觉紧紧地包裹着她,只希望爹娘一辈子不要找到自己,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女儿失踪了,总好过他们为女儿难过,为没有保护好女儿自责。 她全然不抱希望了,任由自己被眼前的人欺凌,也许这就该是她的结局。 而正当李蒙清要褪去她背后的衣衫时,木门被人大力踹开,这显然是他们两人都没想到的。 屋里很黑,李蒙清吓了一跳,却看不清来人是谁,他反应过来,立马拿起旁边的鞭子和来人打斗。 三招之后便落于下风,旺旺直接咬住了他的腿。 李蒙清挣脱不了这条狗,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便想着逃脱,一瞬间从门口消失不见。 小杰追了出去,想到屋里的人,又放弃了追踪,发出信号,让旺旺继续跟着,然后折回去找刘悠然。 刘悠然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脸,小杰被吓了一跳,却是立马上前,用自己的外衣将她裹住。 “悠然,你怎么样了?” 问出这话他便觉得后悔,都这样了,还能好吗? 刘悠然这会儿没有昏迷,却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她想知道是谁救了她,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杰开口,她听出了他的声音,还露出个微笑来,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 小杰见她晕过去了,想着要立马带她回去才行,谁知道此时却下起了暴雨,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绝对不能这时候出去淋雨,会造成伤口感染。 他只能在这里陪着她,等着雨停,等着有人来接。 这屋里除了些破旧的桌椅之外什么都没有,小杰打了火折子,想看看她的伤势,入目的却只有血迹。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希望手下暗卫能立马抓住李蒙清,将这些折磨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火折子没有了,他也就看不到刘悠然了,只能在黑暗中一直陪着她。 这雨一下就是一晚上,不仅没有停的意思,还越下越大,这么大的雨,若是李蒙清善于躲藏,只怕也难找到。 刘悠然浑身都在发抖,小杰只能用自己的衣裳将她裹得更紧一些,但是这样还是不够,他只能靠近一些,紧紧地抱着她。 这样抱着,他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味,浓烈刺鼻,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明明就是在沙场驰骋的人,血腥气味早已经习惯,闻到这个气味却无法平静,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是如何受的伤。 就这么过去了一夜,天快亮了,雨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刘悠然开始发热,小杰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滚烫。 刘悠然睡了一夜,这会儿倒是醒来了,看到面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你是来救我的?” 小杰还没说话,她伸手抓起腰间的一个香囊,虚弱地说道,“你的香囊,我拿回来了。” 小杰只觉得自己罪无可恕,这香囊对他来说是要紧,但是却要紧不过一条人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刘悠然为了这个香囊,差点儿丢掉自己的性命。 如果知道,那日他绝不会说那些话,让她一门心思想着要拿回来。 小杰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只得转移话题,“你先别说话,现在太虚弱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找我们的,我先带你去治伤。” 刘悠然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目光空洞,小杰说道,“你别怕,我会带你回去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昨日被李蒙清那么折磨,她都没有叫喊过一声,更没有掉过眼泪,这会儿被小杰这么安慰着,她终于没忍住,大哭起来。 她心里委屈,同时也庆幸,原来真的还有人来救她,真的还来得及。 小杰见她哭了,没有再安慰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刘悠然往前靠,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我真的很痛啊……” 小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她,轻声安稳道,“放心,不会有事了,很快就可以回去。” 刘悠然就是想发泄一下情绪,昨日在李蒙清的面前,她不管多疼都不愿意露出无助的一面来,现在李蒙清不见了,面前有一个不算坏人的人,她便委屈得想要把自己心里所有的酸楚都吐干净。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就为了个破香囊,差点儿把清白和命搭上,凭什么啊? 等她发泄过了,又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怀里,这样似乎也不大合适,她又想直起身来。 但是身上的伤太疼了,她动作有点大,扯得伤口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立马又往下落,“你既然要救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你是不是还记仇?” 小杰这时候哪会跟她争论,人家还在发烧呢,他忙说道,“我让你的丫鬟拿了你这几日戴过的首饰给我,这上面有气味,再让我的猎犬一路追踪,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这么远都能找到,你应该庆幸,而不是埋怨我来晚了。” 刘悠然说道,“为何要拿我的首饰?” 小杰还是没把小玉的事情跟她说,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你前几日和李蒙清待在一处,听说他喜欢香,我想着你的衣裳首饰会沾染一些气味,只是衣物都已经洗了,只剩下首饰可以用用。” 刘悠然嗯了声,“是,他身上一直有种香气。” 第941章 住进陈府 天渐渐亮了起来,小杰想着应该快来人接他们了,回去再让人替她治伤。 但是人又迟迟不来,刘悠然疼得直皱眉头,他便说道,“我身上有我娘给我准备的伤药,用上可以止痛,你要不要……” 刘悠然一直在发烧,头晕乎乎的,听了这话之后说道,“你有止痛的药不赶紧拿出来?就那么恨我啊?” 小杰只好把伤药拿出来,这是洒在伤口上的,并不是内服的药物,所以才犹豫啊。 他简单替刘悠然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替她头上和脸上的伤上了药,刘悠然最疼的伤是在背上和肩上,这会儿也没多想,便说道,“我后背疼得厉害,火辣辣的。”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回过神来了,有些别扭,小声说道,“但是我能忍着,回去再说吧。” “好。”小杰替她拉了拉衣裳,碰到了肩头上的伤口,刘悠然疼得往后缩了一下,“疼。” 身上盖的衣裳滑了下来,小杰看到了她肩上的伤,顿时惊得不行。 一个圆形的伤痕,边上有清晰的牙印,过了一晚上,这处伤变成了紫红色,边上凝结着血块,看着都让人不忍触碰。 “这是……” 刘悠然偏头看了一眼,有些难受,看到这伤,她想起了李蒙清,昨日发生的一切好似在眼前重演,让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小杰看出了她情绪不对,替她将衣裳拉了起来,小声说道,“我娘有很多上好的伤药,什么伤都能治,我保证请她给你治好。” 刘悠然轻轻地点了下头,不像刚刚那么爱说话了,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休息。 小杰知道她难受,也就不说话了,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树林中有人靠近,小杰打起精神来,站在门口往外面张望,直到确定是自己人,他回头看了眼刘悠然,这才将门打开。 宋岭说道,“马车已经来了,可以送刘小姐回京。” “嗯。” 小杰往外一看,刘大人从车上下来了,他愣了下,忙走出茅屋,“晚辈见过刘大人。” 刘大人道,“将军客气,小女可在里面?” 小杰轻轻点了点头,不想让刘大人进去,当父亲的看到女儿如此,不知如何心痛,但是人家关心自己的女儿,他又有什么立场拦着,只好说道,“在里面,她受了些伤,这会儿有些难受。” 刘大人快步进了屋里,闻到一阵血腥气,看到女儿满脸是血,尽管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还是觉得一阵晕眩,“悠然……” 刘悠然抬头看他,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爹爹来了,她哪里还能忍住心里的委屈,嚎啕大哭起来,“爹……” “悠然啊,爹来了。”刘大人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眶泛红,“爹来接你回去了,没事了啊。” 她还病着呢,所以也不能在这里多待,父女俩说了几句话,刘大人便让人带刘悠然上了马车。 他落后了些,拉着小杰道谢,又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杰说道,“有什么事您说就是了。” “悠然这次受伤是我们都没想到的,眼下已经知道了是李蒙清那个混账东西所为,我自是不会放过他,只是悠然这样回去,难免惹出一场风波,府中人多,只怕也难瞒住,且悠然的母亲身子不好,看到她这样,只怕是要病一场。” “林主事的医术冠绝天下,陈家门风清正,我自是信得过,所以我想求将军帮个忙,让悠然留在陈府养伤,等好些了再回府,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听起来不过是一件小事,陈家那么大的地方,不会连她住的一个小院都没有,林喜悦又是大夫,养伤也方便。 但是这对陈家来说是有风险的,传出什么来就不大好听了,他们其实没必要沾染这件事。 刘大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不确定小杰会不会答应。 他也是一生要强,这会儿为了自己的女儿,却愿意这么低头,也是不容易了。 小杰说道,“这事儿不难,我原本也想让我母亲替她治伤,去我家中倒是方便许多,且这事儿还得好好查,悠然住在家中,我也好问她一些事。” 刘大人点点头,认真地道谢,“多谢将军。” 他们一起往京城赶,进城之后就分开了,小杰带着刘悠然回了陈府,从侧门进去的,倒是没有惹人注意。 他早就让宋岭往家中送了消息,林喜悦就在家中等着呢,人回来了,林喜悦便让人送刘悠然去正院旁边的翠竹园,这些日子她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了。 刘悠然是进了刘府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被送回家的,只是她烧得厉害,也没力气问什么,进了屋便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林喜悦查看了她的伤势,恨得咬牙切齿,她的伤虽没有小玉那么重,但也足以让人在心里暗骂李蒙清那个畜生。 她让雅兰和佩儿来帮忙,其他人都没让进来,这关乎刘悠然的名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先将她身上的血迹大致清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时候药也熬好了,林喜悦亲自喂她喝药。 刘悠然不是很清醒,但也没有完全昏迷,现在就是高烧状态,林喜悦将药的剂量用大了一些,这样才能退烧。 到了晚上,已经连喂了五次药,刘悠然的体温才算是稳定下来了,没有再发烧。 雅兰说道,“好像不烫了,婆婆,还需要给她喂药吗?” 林喜悦摇了摇头,“今晚上得守着,不用喂药,明早若是都没有发烧,就算是挺过去了。” 她身上的伤口隔一个时辰就要上一次药,又到了上药的时候,林喜悦让佩儿扶着她一些,自己替她清理伤口上的瘀血。 林喜悦之前见过刘悠然好几次,印象中,这是个性子活泼,天真烂漫的姑娘,前日还在仁济堂门口见过,哪里想到两日过去,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如雪的肌肤,一条鞭痕十分显眼,光是看伤口就知道那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隔着衣裳就能将人打得皮开肉绽。 第942章 古怪之处 这伤口太深了,一次性清理不干净,所以上药之前都得再清理一次。 林喜悦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处理伤口,刘悠然不回答她,也不喊出来,只是那手紧紧地抓着衣裳。 “疼就说话。”林喜悦说道,“我们也见过好几次了,你在伯母面前还客气做什么?” 她故意说得轻松,刘悠然忍不住笑了笑,“我怕……怕吓到人。”大半夜的惨叫,那多吓人啊。 林喜悦用棉签将渗出的黄水擦掉,实在是太疼了,刘悠然终于哼唧了声。 林喜悦说道,“这就对了,疼就喊出来,这有什么的,伤成这样了,不疼才怪呢。” 她这么说,刘悠然又觉得委屈了,便听她的话,疼了就喊,虽然吵了一些,但是林喜悦觉得这样她会放松不少。 委屈了就该哭,疼了就该喊,人有通过哭和喊来表达情绪的能力,那就是要用的。 处理完鞭伤,又要处理肩上的咬伤,肉都快咬下来了,简直就是疯狗。 看得出来,刘悠然对这个伤很在意,不难想到这伤是怎么弄出来的,对她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千金来说,被人这样对待,的确会成为自己的噩梦。 雅兰和佩儿也没有说话,她们也是女子,能明白刘悠然的委屈,这时候说什么话安慰她都是没用的。 林喜悦替她处理好伤口,微微一笑,“今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现在已经退烧了,你好好睡一觉,你的伤我肯定给你治好。” 她让雅兰和佩儿回去,自己留在这里陪着刘悠然,刘悠然也不排斥她,她一直就对这位奇女子很是尊敬,有林喜悦陪着,她觉得十分安心。 林喜悦陪她说了会儿话就让她睡觉了,自己则是睡在了外间的榻上,现在天气不冷了,这么睡一晚上倒是没什么事。 她半夜还看了刘悠然好几次,一直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 一直到次日清晨都没有发烧,药就可以减量了,现在主要是防止伤口感染,这样可以尽量减少留疤。 林喜悦给刘悠然换了药,她又疼得冒了一脑门儿的汗,林喜悦说道,“过几日就会好些的,刚开始就是很疼。” 刘悠然点点头,过了一日,她稍微缓过来一些了,不会再那么害怕,昨晚上睡得很安心。 “我在这里住着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她知道爹肯定是怕她回家被家中姊妹指指点点,同时又怕她娘难过,所以才让她住在这里的。 林喜悦说道,“不会,我们家人少,空屋子多,我还喜欢家里来人呢,我是大夫,看到伤就想给人治,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养伤。” 刘悠然微微一笑,“谢谢伯母。” 林喜悦觉得她性子的确是很好,经此一事,她受了刺激,但是一日就缓过来了,今日说话又活泼了不少,这样的心性倒是难得。 早饭过后,小杰过来了,想见她一面,林喜悦问过她的意思,然后才让小杰进屋来了。 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头上包着纱布,不再是昨日那副浑身是血的模样,小杰看到也松了口气。 “你怎么样了?” 刘悠然点点头,“挺好的,多谢将军去救我,要不然我都没机会到这里来,这一次的救命之恩,我无论如何都报答不了。” 小杰有些尴尬,“其实这事儿我也有错,要不是我让你去把我的香囊找回来,你也不会再去找李蒙清,我十分愧疚,当时我真不知道李蒙清是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他把香囊拿走了,要不然我不会让你去的。” “但也是我先将你的香囊拿走,所以才会弄丢的,所以还是我自己的错。”刘悠然说道,“好在给你找回来了,要不然我也会一直愧疚。” 他们两个倒是先认上错了,林喜悦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过留在这里吃瓜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她可不想出去。 只要他们不说,她就可以一直在这里待着。 小杰说道,“以后不要再那么大意了,明知道李蒙清不安好心,你竟然还去找他,我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身边竟然还不带着人。” 刘悠然刚刚是诚心道谢的,也是认真地在表达自己的愧疚,但是听了这话,脾气又上来了,“我哪知道大白天的他就能绑人,你也没提醒我啊。” “还用我提醒你?你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轻重?” 刘悠然哼了声,别过头去,林喜悦道,“行了行了,你来这里是探望病人的,不是来跟人吵架的,怎么几句话又吵起来了呢?” 小杰说道,“我是想问问你,李蒙清可能会去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之前你们一起出去,他有没有带你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悠然想了想,“就是去京郊跑马,其他的也没什么。” 林喜悦想起她身上沾染上的香气,问道,“他可有给你什么带着香气的礼物?” “没有。”刘悠然摇头,“他给我的我都不会收,那股香气是他身上的,没想到那气味还能留在我身上。” 林喜悦对香也算是有一些研究,刘悠然形容过之后,她就在想那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小玉闻到那个香气就吓成那样,说明那地方的香气十分浓烈,一直充斥在她鼻尖,让她脑海里将香气和受虐的过程产生联系,已经成了反射。 李蒙清做的事是重罪,他不会故意弄些香气,这样不是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吗? 他用那个香肯定是有目的的,很有可能带有迷药成分。 “你和他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头晕眼花?”林喜悦想看看刘悠然接触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刘悠然摇头,“倒是没有,最开始能闻到那个香气,后来就不明显了。” 林喜悦又问,“那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刘悠然仔细想了想,“头晕眼花倒是真没有,反倒是有些睡不着觉,每次跟他去骑马,回来之后就不觉得困,以前我跟师父练一日骑射,回家恨不得瘫在床上,但是跟他出去就不会。” 第943章 是愧疚还是心疼 刘悠然仔细讲了自己的感觉,又说道,“还会很爱做梦,梦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 小杰见林喜悦沉思,便说道,“娘,您知道那香是什么了?” 林喜悦摇头,“哪能那么快,不过如果接触到会不累的话,里面应该是有让人精神亢奋的东西,他应该……” 刚想继续说,她又看了眼刘悠然,觉得在这里说不合适,便止住了。 “还是不能凭空猜测,若是能拿到一些香料,我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小杰说道,“都拿到香料了还能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娘这样的神医什么都知道呢。” 林喜悦瞪了他一眼,“多大年纪了也那么欠打。” 小杰在屋里待了会儿,跟刘悠然说了目前的情况,然后就离开了,林喜悦跟他一起出去的。 “我想那香就是为了让人兴奋,时间长了会有依赖,李蒙清用那香是为了控制人,悠然跟他接触得不多,所以还没有明显的反应,我想他早就将悠然定为了目标。” 小杰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后怕,“他真的不要命了?” 林喜悦说道,“悠然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名节毁了,处世便十分艰难,李家和刘家门当户对,他认为这么做可以让悠然心甘情愿地跟他,到时候成了夫妻,她自然不会将他的所作所为说出去。” “若是悠然不肯听他的,他就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将她送去那个地方,而刘家的小姐就这么失踪了,会有人怀疑他,可这一次如果不是你追过去,只怕没人发现悠然在哪里,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啊,他平时风评又不差,只怕也是不了了之。” 李蒙清正是算到了这些,才敢那么大胆的,只是他没想到小杰会那么快找到他们,让他来不及想出应对之策。 林喜悦问道,“可有他的踪迹?” 小杰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一定会找到他的,还抓了他几个手下,这事情刘大人已经禀告皇上,但因为涉及悠然的名声,所以不好公开审理,只能是尽力将李蒙清抓回来。” 林喜悦说道,“要小心行事,李蒙清身上背的案子只怕不止这一件,就是不知道他在之前那些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这一次若是顺利,也许能将真相查明,但稍有不慎,就会让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线索断掉,之后再想查只会更难。” 小杰嗯了声,“爹也是这么说的,这案子一定会好好查,交给我们就行了,娘就做好大夫,照顾好悠然,替她将伤治好。” 林喜悦笑着说,“你放心,我会替她治好的,悠然性子很好,很快就能走出来的,不用太担心了。” “好。”小杰听了这话,不由得松了口气,闺阁女子遇到这样的事,若是想不明白,只怕是一辈子都会被困在牢笼当中。 小杰要走,林喜悦问道,“我很好奇啊,那个香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你一直戴着的香囊,悠然是为了那个才受伤的?” 小杰愣了愣,还是点头,“算是吧,当日我说了些不好听的,只是我是一时气急,没想到会这样。” 林喜悦说道,“现在你觉得很对不起她?” “是。” 林喜悦微微一笑,“好了,赶紧去忙吧,尽早把人给抓住。” 她看着小杰离开,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这是对悠然愧疚呢,还是说真的很在意,反正这小子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刘悠然的伤口没有感染,林喜悦治了几日,伤口就渐渐地结痂了,很顺利。 “倒是不会再感染了,只是这么深的伤,肯定还是要留下一些疤痕,到时候我再给你用去疤痕的药,伤痕会很浅很浅的。” 刘悠然却说道,“不用了,这也是我自己不当心,没有小心提防,留下疤痕给自己长个教训,反正在背上,又不在脸上。” 林喜悦倒是挺意外的,女子一般都很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伤痕,哪怕是一点不显眼的伤,也会想办法去除,她竟然还想留着。 她笑了笑,“这倒也对,只是到底留了疤痕不好看,以后相公看到了不心疼吗?” 刘悠然说道,“就是得心疼,自己媳妇儿都不心疼,那疼谁去?就这么留着了,我不在意这个。” 林喜悦也不会劝她,她能这么想也好,看得开。 又养了几日,她能出去走动了,林喜悦便把她交给雅兰,每日都进宫去,不再像之前一样一直陪着她。 刘悠然还是头一次来陈府,觉得跟一般的府邸不大一样,整座府邸都有家的感觉,不像自己家里,各处院子都有自己的事,大家就像是勉为其难地住在一起似的。 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雅兰笑着说,“我们家里人少,也就没那么多规矩,其实说起来倒没有大家做派,传出去说不定还要让人说嘴。” 刘悠然认真地说道,“可是这样真的很好啊,一家人就是应该这样亲近,我家中还有姊妹,只是她们和我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平时就少有来往,虽然都是刘家的小姐,但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我还是喜欢这里。” 陈府地方大,但是住人的院子没有几个,各处院子之间人员都会流通,不会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才像是一家人呢。 雅兰笑了笑,很想说你既然这么喜欢,那就来做陈家的儿媳好了。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生生忍住了,刘悠然还觉得奇怪呢,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逗得雅兰又是一阵笑。 她们坐在亭子里说话,过了会儿,小杰回来了,路过花园,雅兰便叫他过来坐。 “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杰说道,“今日事情结束得早,大嫂这是赏花呢?” 雅兰笑着说,“和悠然在这里说话,不过我得去厨房看看晚上的饭菜,你要不要在这里坐会儿?” 不等小杰说话,雅兰已经起身了,带着云痕离开,小杰左右看了看,只好在亭子里坐下。 刘悠然却看也不看他,还是他先开口,“伤好得怎么样了啊?” 第944章 都是为了破案吧 刘悠然只是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已经谢过他了,难不成每次见面都要说谢谢吗? 但是除了谢谢他的救命之恩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了,那个香囊也已经还给他。 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他问起了她的伤,她便点了点头,“伯母医术了得,伤痊愈得很快,要不然我今日也不会在这里坐着了。” 小杰点头,“那就好,已经发现了李蒙清的踪影,正在全力追捕,皇上不顾李家的情面,要是把人抓回来,肯定是要重处的,你放心。” 刘悠然道,“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会怕,总会时不时想起当日被李蒙清打的场景,甚至会做噩梦。 只有李蒙清被抓起来,没有好下场,她才能安心一些。 小杰试探地道,“你想过以后没有?” “什么以后?”她有些疑惑。 小杰说道,“李蒙清虽是庶出,但是在京城也是叫得出名头的世家子弟,皇上处罚他必定要有名目,他和多起绑架案有关,他的罪行会披露出来,只是你被他绑走的事可能也瞒不住,总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的。” 刘悠然看着他说,“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他?” “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小杰忙解释道,“他罪无可恕,当然不能放过了,我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不要难过,你没有错,错的是坏人,不要觉得自己……无法抬头做人。” 听到这里悠然才明白了,小杰原来是怕她难过,刚要说话,小杰又说道,“贞洁从来不是评判一名女子是好是坏的标准。” 他看着刘悠然的眼神十分心疼,刘悠然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是以为那日李蒙清对她做了什么,这些天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吗? 她想要解释,但是又很想知道,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会怎么说。 刘悠然便收回视线,小声说道,“可是,这世间的人大多不会像你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女子失去贞洁就是失去一切,为了保全家族声誉,甚至应该自行了结,还落下一个美名。” “这么想可是大错特错了,人都是为自己活的,为何要处处为了别人想?再者,这本就不是女子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怎么能因为坏人伤害自己?” 刘悠然若有所思,小杰以为她真是想着要保住刘家的声誉,忙说道,“你很好,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总会有人知道你的好。” 刘悠然抬头看向他,“可是,没有人娶我怎么办?” “一定会有的。” 她又问,“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这一次,他沉默了,刘悠然微微一笑,“其实李蒙清除了咬了我一口之外,没有对我做什么,还好你来得及时,所以我很感谢你,让我不必想着是不是要自我了断以保住家族声誉。” 她说得轻松自在,小杰却觉得有些难受,解释道,“我刚刚不是……” 刘悠然抬手,“我就是故意那么一说,玩笑罢了,当初在宫宴上我也是气不过王默,所以才站出来跟她争,又不是真的对你有意,再说了,也不能因为你救了我我就赖上你吧,这不是成了讹人了吗?” 小杰说道,“我没有那么想。” 刘悠然端着茶杯,又说道,“我本来就是因为气不过王默不管我哥哥才跟她对着干的,没想到扯出来后面这些事,让你救了我好几回,连累你了。” “没有。”小杰说道,“我领着朝廷俸禄,就应该为朝廷做事,本来也在查绑人案,没想到你会被牵扯进去,正好救了你。” 刘悠然道,“所以,都是为了破案,是吧?” 她看向小杰,眼神中带着她自己无法控制的希冀,小杰轻声说道,“是巧合吧,但要是没有你,也不能那么快查到李蒙清头上,只是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你不要被牵扯进去,这样的伤害太重了。” 刘悠然笑着说,“没事儿,我从小就糙,这些皮肉伤好得很快的,还有伯母这位名医在呢,尽快把人抓住不知道可以救多少人,也算是我立功了,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些伤根本不算什么,挺值的。” 小杰没想到她会这么想,“我娘说你性子很好,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确很坚强。” “现在才看出来吗?”刘悠然说道,“看样子以前你对我的评价不怎么样啊。” 小杰笑了笑,“是了解不够深。” 他们在亭子里坐了会儿,刘悠然说自己累了,起身回了她的住处,一个人坐在窗边想了不少事,然后伸了个懒腰,决定什么都不琢磨了,好好养伤吧。 等刘悠然的伤又好了些,能出门了,林喜悦就带她去仁济堂看小玉。 她一直对小玉很好奇,那日在仁济堂见过,结合后面的事,她也能猜到小玉是被李蒙清害过的人。 只是林喜悦没有征得小玉的同意,就没有把她的事说给刘悠然听,今日带着刘悠然一起来,要是小玉愿意说的话,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在这里养了这么久,小玉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还是会害怕,几乎日日做噩梦,吃多少安神药都没用。 小玉还记得那日的事,她就是从刘悠然身上闻到了那个香气,这会儿看到刘悠然,她就有一些害怕。 林喜悦说道,“悠然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 刘悠然说,“前些日子我被那些坏人绑走了,遇上了些不好的事,养了这么久才把伤养得差不多,都还没好透呢,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玉紧张,但是听到这话又很关心她,“你也被他们抓走了?” 刘悠然点头,“是啊。” 她露出肩上的伤口给她看,“你看,被狗咬的。” 这话让小玉忍不住笑了笑,又觉得这事儿不该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对不起……” “没事儿。”刘悠然说,“现在能笑一笑才好呢,证明事情已经过去了。” 第945章 他们高攀不上 刘悠然很开朗,只要不是故意跟她对着干的,她一会儿就能跟人家玩儿到一起。 小玉很快就放松下来,她们两个说起了被绑走的事,都不用她问,小玉自己就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林喜悦在旁边听着,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刘悠然说道,“我爹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你放心,总有人还你公道,只是他们对你造成的伤害却是不可磨灭的,但只要你坚信自己是好的,那就不会有什么改变。” 小玉微微一笑,“嗯,你说得对。” 刘悠然看到了小玉的伤,才觉得自己的伤根本不算什么,那里还有很多姑娘等着被解救,真希望能快一点查明案子。 她在仁济堂待了半日,和林喜悦一同回陈府去了,路上一直沉默不语,林喜悦想着她是不是被刺激到了。 回去之后她才说道,“那些人真的很可恶。” 林喜悦点头,“是啊,就是很可恶,但一定会将他们缉拿归案,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刘悠然轻轻点头,又问道,“小……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林喜悦说,“白天忙着查案,可能要快天黑才会回来。” “好,我知道了。” 晚些时候,陈仲谦和小鱼小杰一同回来,刘悠然在房间里想事情,入夏昨日从家中过来照顾她了,这会儿就说道,“小姐,陈将军回来了,你不是让奴婢看到他就跟你说吗?” 刘悠然回过神来,“我知道了。” 她知道这会儿小杰没空,特意等到他有空才去找了他,两人在花园里遇上。 小杰大概是没想到她在这里,还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刘悠然说道,“睡不着,我想问问你,现在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李蒙清还是没有找到吗?” 小杰说道,“因为现在还是暗中在查,就很受限制,一定会抓到他的,只不过可能会慢一些。” 他也想赶紧把人抓住,边境不稳,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但是想亲自把这案子给查明白,所以最近很是伤神。 刘悠然道,“要是能明面上查,是不是就会快一些?” 小杰不知道她问这个话的意思,刘悠然又说道,“我知道我爹是为了保护我,不想让这事儿闹大,可是不能因为我,让那么多人继续被囚禁折辱,越早抓到人越好。” 小杰说道,“如果明着来,自然会简单许多,只是这样一来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对你的名声会有损害,旁人不会管事实到底如何,他们听到了传言,便会添油加醋,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伤痛不在自己身上,都不会感同身受。” “我知道。”刘悠然点点头,“我都知道的,可是我不怕,今日我去见了小玉,看到了她的伤,她说那个地方还有很多人在受折磨,如今李蒙清已经不见了,他会暗中做什么谁也不知道,越早把人抓住越有利,我只希望能尽快把人救出来。” 小杰说道,“我保证,一定会抓到他的,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 “真的没有必要吗?那为什么你们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只要这么做有好处,那就是值得的,我本来就惹得不少人闲言碎语,多一点儿也没什么,我不在乎。” 小杰想劝她,她说道,“如果你听到什么不好听的,会觉得我是个很脏的人吗?” 小杰摇头,刘悠然说道,“所以啊,还是会有你这样的人存在的,不理解我的人,诋毁我的人,我不在意他们的看法,我是刘家的小姐,没有人敢把我怎么样,那些阴暗的人怎么看我都跟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他们能高攀得上的。” 小杰说道,“你真的想好了?” 刘悠然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就会回府,也会把我的想法告诉我爹,其余的还请将军多费心。” 小杰还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会的。” 他只有早日抓住坏人,才对得起眼前的人。 刘悠然回府之后就去找了刘大人,在他书房里待了很久,说服他不要再隐瞒此事,只有将事情放在明面上查,才能尽快将人逮捕归案。 刘夫人知道女儿回来了,着急得不行,想去书房见她却被拦在了外面,她只好回去等。 一个时辰之后刘悠然才去见了她,进屋先行礼,“这些日子让娘忧心了,女儿有错。” 刘夫人立马将她拉起来,紧紧抱住,“好孩子,你受委屈了,都是娘的错,若不是娘识人不清,又怎么会将你推进火坑,这些日子娘一直都在后悔。” 刘悠然说道,“他有心隐瞒,自然会将自己所做之事瞒得滴水不漏,又不是只有娘被蒙骗了,京城这么大,也没人看出他是个那样的人,所以这事儿怪不到您头上。” 刘夫人可心疼坏了,她从刘大人那里知道了悠然受的伤,但是为了不让人注意,所以都没去陈府看她,这些天心里一直记挂着。 这会儿总算是见到了,她看到女儿好好的,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李蒙清对她做的那些事,便心疼得呼吸都不顺畅。 刘悠然从小就是掌上明珠,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管她多么任性,在爹娘眼里,自己的女儿都是最好的,就算平日里也总是罚她,但从没让她受过伤啊。 李蒙清算个什么东西,明明就是庶出,养在正室名下,就真把自己当嫡子了? 不过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劣迹,所以才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选择,竟想着让他去得到悠然的心。 刘夫人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的想法都觉得十分可笑,她真是糊涂啊,差点儿就害死了女儿。 看到女儿身上的伤,刘夫人还是没忍住掉眼泪,“疼不疼?” 刘悠然笑了笑,“不疼,一点都不疼,林主事医术特别高明,我的伤好得很快,娘放心就好了。” 刘夫人这才放心了些,“改日我要上门,一定要好好谢谢林主事。” 第946章 宁愿你任性 刘大人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顺着女儿,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查。 次日上朝,他便在朝堂上进言,严查京中少女失踪案,并且提供线索,从李家查起。 皇上早就知道此事,只是一直没有公开,刘大人此举无疑是要鱼死网破了,对刘家来说其实没什么好处。 刘悠然虽然受了委屈,但是已经回来了,如今是安全的,就算是查到李蒙清,也不过是报仇,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皇上仔细一想,便也明白了刘大人的意思,不由得对刘家十分佩服。 刘悠然这是要拿自己做文章,将事情闹大,以此将李蒙清所涉案件全部牵扯出来,全部都重新查一遍,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这对刘家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刘悠然还会因此惹人非议,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决定站出来,这如何不让人动容? 朝堂之上,李大学士自然要说刘大人血口喷人,只是刘大人身为御史,弹劾人本就是他的工作,所以立马又揪出李大学士的错处,当堂弹劾。 今日这早朝可谓是火光冲天,其他人都不冒头,陈仲谦则是支持刘大人,皇上再一配合,便立马安排下去,让陈仲谦督查此案,大理寺和刑部全力协助,必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散朝之后,刘大人只觉得脚步虚浮,今日之后,京城不知会有多少关于悠然的流言,流言伤人六月寒啊,悠然才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又要让人非议,当父亲的人,光是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 陈仲谦向刘大人行礼,刘大人道,“陈大人这是何意?” 陈仲谦说道,“我替所有受害人谢过刘大人和刘小姐。” 他们都知道,这样有利于查案,有利于救人,但是也许会把悠然推入深渊。 刘大人叹气,“我自己的女儿,自然会心疼,只是悠然坚持要如此,我便也顺着她了,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我都会好好保护我的女儿,也希望陈大人尽力查案,不要让悠然白白牺牲。” “我会的。”陈仲谦点头,“定不负所托。” 事情转变得这么快,李家都来不及应对,听说立马就乱了起来。 不过这消息也很快就传出去了,刘夫人次日便听到了消息,立马去了悠然屋里,“悠然,你受委屈了,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也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 刘悠然说道,“是我让爹爹提出要查明真相的,娘,这事儿不是爹的错,谁都没错,只不过是把事实讲出来罢了。” 刘夫人震惊不已,看着刘悠然说道,“是你让你爹这么做的?” 刘悠然点头,“是,就是我,所以您不要去让爹爹烦心了,跟他没关系。” “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大啊?你一个姑娘家,如今还没有商议亲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你怎么做人?又要嫁给谁?你完全是毁了自己啊。” 刘悠然很不赞同,“难道我被李蒙清掳走,受了伤,回来之后我就不是我了吗?” 刘夫人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刘悠然说道,“所以,我还是我,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只在意我身边的人怎么看,爹娘还会像以前一样疼爱我,懂我的人只会心疼我,有这些就足够了。” 刘夫人急得拍桌子,“可是你的亲事又要怎么办?如今外面议论的声音可不好听,就算是知道你是清白的,谁又会顶着压力娶你呢?” “我不怕。”刘悠然端起茶杯喝茶,无所谓地说道,“因为流言蜚语便远离我,我也不会愿意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差在哪儿了?干嘛要委屈自己?” “我的傻女儿啊,你为何要这么做?爹娘会尽力保护好你,明明就可以避免被人议论,你还上赶着,你怎么想的啊?” 刘悠然便说道,“娘,那日我见了一个人,她是被那些人绑走的,我看到了她的伤,也知道还有很多人被那些人困住,往死里欺负,早日查清此案就能早日将人救出来,我是刘家小姐,我有身份有地位,能让那些人避无可避,您就让我做这一件有意义的事吧。” 反正都已经传开了,现在后悔也没用,刘夫人只得叹了口气。 “真是个傻孩子啊,你怎么就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刘悠然笑了笑,“因为我知道娘很疼我,一定不会允许我这样的,可是我却真心想这样做,只希望能早日将坏人绳之以法。” 刘夫人又叹气,“悠然真是长大了。” 她宁愿女儿没长大,一直那么任性,也好过这样伤害自己,太懂事了反倒让人心疼。 皇上下旨彻查此案,刑部和大理寺铆足了劲办案,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同时又有很多人上衙门告状,说自家的姑娘也不见了,有些是近些日子才不见的,有些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京城充斥着关于刘家小姐被人玷污的传言,同时也有人知道了刘小姐是因为想要替那些受了委屈的平民百姓家的姑娘申冤,所以才会任由这件事传出来。 有些人家经过几日的思想斗争,还是选择将所知道的事说出来,自家姑娘失踪了,是被人绑走的,他们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线索有没有用,但这已经是能做的全部。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年,但他们也希望自家姑娘还活着,能被救回来。 小玉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仁济堂,她的伤已经好了,所以也不会一直待在屋里,会下楼帮帮忙。 仁济堂也有人谈论此事,小玉都听到了,她心里也有些想法。 等她爹娘再来看她的时候,小玉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玉娘很是惊讶,“你真的要去衙门作证?” 小玉点头,“嗯,我见过那位刘小姐,她是个很好的人,她那样的身份都能豁得出去,我有什么不敢的?再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第947章 不该羞耻 对于小玉来说,她能活着都是老天开恩,如果不是这些好心人救她,她如今又哪能好好的呢? 刘小姐都能为了那些被困的人努力,她也可以。 小玉爹说道,“你回来的事左邻右舍都不知道,张家其实也很费心,并没有放弃你,你伤得这么重,瞒肯定是瞒不过的,也不能瞒人家,但就算和张家的亲事成不了了,你也还可以另许他人。” “现在没人知道你回来,我和你娘都打算好了,把我们的房子卖了,咱们一家三口换个地方过日子,到时候你还是可以嫁人的。” 他们夫妻两个一直在为女儿打算,之前担心她的伤势,现在则是担心她的以后,若是没有人照顾,当爹娘的如何能安心呢? 但是小玉经历了这样的事,要想找到一个能真心对她的也很难,这事儿真是让他们愁坏了。 小玉说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想起在那个地方发生的那些事,我真的生不如死,别说是嫁人,就连活着我都不想,我拼了命地回来,其实也就是想见爹娘最后一面,可回来之后还有些后悔,觉得我给你们丢脸了。” 小玉娘忙说道,“没有,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女儿,你若是没有回来,爹娘会一直找你,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一直找。” 听着小玉说这些话她都后怕,要是当时她没有撑着那口气,也许就真的没办法再见面了。 母女分别,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分别。 小玉很感动,点点头,“我知道爹娘对我的心,这也正是我想这么做的原因,那里有很多无辜的姑娘,她们也是自家爹娘的心头肉,她们失踪,家里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我想为她们做些事。” 听了这话,小玉的爹娘便说不出什么来了,女儿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希望有个人能告诉他们一些线索,让他们能再见到女儿。 小玉说道,“嫁人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林大夫说,被人伤害了不是我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应该感到羞耻的是他们,而不应该是我。” 小玉娘点点头,“我明白了,不管你想做什么,爹娘都支持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商量好之后,小玉也去衙门报案了,她是目前唯一的直接证人,陈仲谦安排了人在身边保护她,去衙门报案也是偷偷进行。 李家本还想挣扎一下,但一个一个的证人站出来,李大学士纵使巧舌如簧,也没办法将这事儿撇干净。 搜捕令散发天下,李蒙清躲不了多久的,只要将他抓回来,李家都得跟着玩儿完。 如今还没对李家怎么样,他们自己就先乱起来了,各房都想把自己摘出去,同时又想分更多的家产,所以开始互相捅刀子。 这几日总能收到一些匿名揭发李家某个人罪行的密信,证据充分,描述详尽,官府轻而易举就能把人抓了,给官府可省了不少事。 这还不算什么,端午刚过,李家竟然起了内斗,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内斗,家中几个人打了起来,二少爷李蒙辉还被捅了一刀,连夜去仁济堂请大夫,连夜做了手术,好在是没性命之忧。 李家一下子就成了京城的笑话,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短短几日便添了这么多事,如何不让人在背后议论? 近日传言不少,刘悠然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里安心待着。 入夏说道,“小姐今日怎么不去夫人那里了?” 刘悠然摇了摇头,“每次见了娘,她就会一副很对不起我的样子,我反倒是有些难受,所以就不去了,隔日再去吧。” 入夏嗯了声,“今日天气不错,下午要去骑马吗?” 府中也有骑马的地方,只是没那么大,跑起来也不痛快。 “不去,等什么时候能出门了,我去跑个高兴。” 入夏很是心疼自家小姐,小姐最是坐不住的,平时几乎日日都要出去,现在只能在府中待着,怎么可能不难受啊? 但是现在外面传成那个样子,小姐出去又要听那些不好听的话,一样会难受,所以还是留在府中比较好。 刘悠然喂了会儿鱼,问道,“最近有没有李蒙清的消息啊?都好几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入夏说道,“倒是没什么消息,不过奴婢觉得陈将军一定会用心办案的,听说那李家三少的生母不是个好人,怪不得他那么坏呢。” “怎么不好了?”刘悠然其实还挺好奇的,之前她被李蒙清关起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说她看不起他,看那样子像是有什么心病。 入夏左右看了看,没人在附近她才小声说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好像他的母亲是个娼妓,最会用狐媚手段,因为这个才勾引到了李大学士,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进了李家,后来与李夫人斗法,尽用些下作手段,进府没两年便过世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入夏能知道的消息不会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刘悠然想,李蒙清那么在意别人是不是看得起他,只怕跟自己的身世也有关系。 就算他在家受了委屈,被人看不起,那也不能把火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吧,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坏,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怨不得别人。 “好了,这些事也跟小姐无关,以后不管小姐去哪里,奴婢都会跟着,再也不让小姐自己出门了。”入夏认真地说道。 刘悠然笑了笑,“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打得过谁啊?就算是遇上了坏人,你也保护不了我。” 入夏有些失落,刘悠然又道,“但是这次你的确是救了我,若不是你向陈将军求助,也许我真的就出事了,多谢你。” 入夏笑着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当时找不到小姐,奴婢和玲珑真是吓坏了,好在是遇到陈将军了,陈将军为了找小姐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他真是好人。” 刘悠然说道,“是啊,朝廷能有这样的少年将军,真是让人安心。” 第948章 案犯落网 各地都在追捕李蒙清,却没有踪迹,陈仲谦便让人重点搜捕山林,同时留意和李蒙清有关的那几家商行的动向。 前前后后过了十日,刘悠然总算是收到了消息,李蒙清已经落网,已经押送回京。 “总算是抓住了,这个畜生,定要治他个大罪。”刘夫人气愤不已,恨不得现在就拿刀把人给捅了。 刘悠然说道,“娘,皇上如此看重这件案子,肯定会让人好好审理的,李蒙清绝对跑不了,所以咱们也别着急了,只安心等着结果。” 刘夫人拍着手说道,“我怎么能不急?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想要怎么收拾那个畜生,竟然做出那种事来,如今他总算是被缉拿归案,我就等着看他的下场。” 刘悠然笑了笑,“御史大人家的小姐都被他绑了,他还能躲得过去吗?娘之前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那么做,现在总该知道了。” 为的就是快点儿找到人,为的就是让他躲不了,让李家的权势派不上用场,让李蒙清受到应得的惩罚。 刘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想的倒是周到,只是谁又来为你想呢?如今李蒙清是抓回来了,你的名声也毁了啊,娘心疼你。” 刘悠然不以为意,“大不了我就在府中待一辈子,反正爹娘都会养我的,哥哥也会照顾我,我什么都不怕,只是这事儿解决了,就把妹妹们的婚事定下吧,不能耽误了她们。” 刘悠然现在名声不好听,刘家的小姐们婚事都会受影响,她其实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些庶出的妹妹。 但是也没办法,她只能这么做。 好在刘大人和刘夫人感情和睦,府中也很有规矩,几个妾室再怎么不满意,也绝不敢到刘夫人跟前闹事,更不敢私底下做什么事。 刘夫人道,“你现在是懂事了,什么都想得周到。” 刑部大牢中。 明明是白天,但大牢里光线昏暗,墙上倒是点着油灯,只是对于地牢来说,这点儿光亮根本算不得什么。 李蒙清坐在墙角,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门响了一声,他知道有人来了,便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出现的人是小杰,他站在牢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蒙清。 “想清楚了?你是要自己招认,还是我们一样样把证据摆出来,把你犯过的罪梳理清楚?” 李蒙清轻哼了声,“陈将军当真是威风啊,当日竟然能找到刘悠然,又这么快就把我给抓住了,这回皇上可要给你记一大功,真是年轻有为啊。” 小杰转了转手上的护腕,“我是不是年轻有为,跟你没关系,跟这件案子也没关系,你要招就快点儿,要不然我只能让人用刑了。” 都到了这一步,李蒙清也没想着能躲过去了,不如自己招认,还潇洒一些。 他笑了笑,“我招了就是,不给陈将军添麻烦了,也让你再得两声赞誉,只是我现在饿了,不知道能不能边吃边说。” 小杰直接拒绝,“还不到放饭的时候。” 说完,让人详细记录,接下来李蒙清说的所有话都需要记下来。 小杰问道,“王辉是你什么人?” “是我表哥,也不算亲表哥,毕竟我娘是个妓女,无亲无故,我哪里有真正的表哥啊,那是夫人娘家那边的人,我养在她跟前,所以那就是我的表哥了,我连亲戚都是偷来的。” 小杰说道,“经查实,王辉与多桩绑架案有关,将年轻女子贩卖至各地,此时你可知情?” 李蒙清点头,“当然知情,就是我指使他的,你这么问起来太慢了,不如我直接交待吧。” “他是我表哥,所做的事都是我在背后指使,我借着李家的势力,在全国各地开商行,实际上干的是贩卖女人的勾当,我把她们卖去秦楼楚馆,姿色过人的,便留下来养着,以满足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从中牟取巨大的利益。” 他一股脑交待了许多,衙门的文书都差点儿记不过来,最后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小杰问道,“还有呢?” “还有?”李蒙清说道,“我是个混账,但是也精力有限,这些事都还不够啊?那我的确是让陈将军失望了,只做了这么多事,不过李家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倒是可以交待,要听吗?” “说。” 李蒙清点点头,又继续说,把李家那些暗账都给说出来了,不过只是一部分,毕竟他不可能接触到所有的事。 李家在私下放高利贷,光是这一点,李大人那官帽就保不住了。 等李蒙清交待清楚,小杰点了点头,“这些事会一一查证,你放心,冤枉不了你,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李蒙清阴森森地笑着,“我现在已经服了,天要亡我啊,那日若不是你救走刘悠然,又怎会有后面这些事?是我大意了,竟没有派人守着,我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快就能找到她,你喜欢她?” 小杰顿了顿,平静地说道,“恶人自有天收,你总有这么一日的,就算那日我没有救她,你也逃不了。” 李蒙清不这么想,“若我得到了她,她如何敢将事情宣扬出去?刘家也会选择息事宁人,刘悠然会成为我的妻子,我和她举案齐眉,成为京中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这些事都不会被翻出来。” 小杰说道,“那你可大错特错了,你口口声声说对她有意,却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想不明白,也不怪她不将你放在眼里。” 李蒙清的眼神忽然变了,冷哼道,“我只恨当日下手不够狠,应该利落地解决了她,你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那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小杰觉得他已经没救了,正好,反正他也活不成。 话已经问完了,他带着人离开,李蒙清在他身后说道,“她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又能如何,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她,如今她已经成为京城的笑柄,在京中如何抬得起头?不过是个被我玩儿过的罢了。” 第949章 当堂审理 小杰听了这话,气愤不已,立马要回去揍他,还是他的手下拉住了他。 “主子,明日还要升堂审理,不能把他打坏了……” 小杰拳头紧攥,冷冷一笑,“你如今也就能逞口舌之快,好好在牢里琢磨琢磨,看看到了地下要怎么跟你的亲娘团聚。” 他提起李蒙清的亲娘,他整个人神色都变了,扑到门口就要抓小杰,“你再说一次!” 小杰不在意地说道,“我说,到地下去跟你亲娘团聚,你这么见不得光,倒真是深得真传,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啊。” 他说完之后,李蒙清像是疯了一样,又抓又咬,小杰微微一笑,“你生气又有什么用,你如今这样可是自己造成的,谁也没害你,李蒙清,想要让人看得起你,自己先要堂堂正正做人,明白吗?” 他转身就走,还是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他不屑用李蒙清死去的母亲刺激他,只是对于李蒙清来说,这是他最在意的事,说这个最能让他痛苦。 李蒙清痛苦了,他就高兴了,但是刘悠然承受的一切却没有丝毫减轻。 出了地牢,小杰一拳头砸在了墙上,手上顿时冒出鲜血来,手下不敢劝,等他发泄完了,才继续往外走。 一日之后,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被当堂审理,李蒙清被带上了公堂,跪在那里,不见丝毫惧怕。 刘悠然带着幕笠,入夏和玲珑都陪着她,几人出现在了公堂外面。 玲珑小声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实在是没必要来看啊,反正他都是重罪,会杀头的。” 她是怕自家小姐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来,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伤,又要面对这一切,实在是不值当。 刘悠然道,“怕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能亲眼看到他被判刑,才不要错过,我就要亲眼看着伤害我的人是怎么招认罪行的。” 入夏和玲珑劝不住她,只能安静地在一旁陪着,一会儿要是不对,直接把小姐拉走吧。 今日审案的人是刑部尚书梁大人,大理寺卿和陈仲谦都在场监督,这案子惊动了皇上,谁也不敢徇私舞弊,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小杰先前问的口供已经呈给了梁大人,今日再审,问的问题也大差不差。 其他的事李蒙清交待的都是一样的,唯独说到刘悠然时,他却改了口,称自己当日与刘悠然发生了关系,刘悠然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说得十分露骨,梁大人怒道,“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口无遮拦。” 李蒙清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说的是事实啊,大人不是问我案件经过吗?我不过是把我记得的都说出来罢了。” 他稍稍偏过头,看向刘悠然所在的方向,他刚刚就看到她了,所以才说了这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她。 “刘小姐娇俏可人,我实在是没忍住,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事,不过我也不后悔,我活不了,但我得到了她,以后谁要娶她便娶,反正她第一个男人是我。” 梁大人怒不可遏,刘大人此时就在后面,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怕恨不得出来捅死这狂徒。 梁家刘家关系不错,悠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听李蒙清如此胡言,他也十分心疼,“公堂之上不许胡言,来人,将案犯重打二十大板。” 李蒙清更来劲了,哈哈大笑,“这就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事实啊,她就是被我搞过的,当时她不知道多高兴,她……” 话音未落,李蒙清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小杰不知何时出现在公堂上的,那一脚直中李蒙清的下巴,踹得他口吐鲜血,两颗大牙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小杰还觉得不够,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若再不住口,我不介意现在就了结了你,你这种人,多活一日都是对所有受害人的侮辱,你该死。” 李蒙清满嘴是血,看着他,露出可怖的笑容,“这就受不了了?陈将军,我就不信你敢在这里杀了我,你这官职还想不想要了?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李蒙清就希望他现在动手,他是案犯不假,但就算是要死,那也要按程序来,小杰若是现在杀了他,自己就惹上了嫌疑。 眼看着小杰抬手,陈仲谦也惊了一下,梁大人立马让人将李蒙清带下去。 陈仲谦说道,“公堂之上,一切听梁大人的。” 小杰也回过神来,站在了陈仲谦旁边,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的愤怒,他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他再睁眼,往外看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入夏,只是等他想辨认清楚的时候,那几人已经绕过人群消失不见了。 小杰吓了一跳,难不成刚刚刘悠然也在这里?那些话都被她听到了? 他更是恨透了李蒙清,他罪行累累,难逃一死,却在死之前这么恶心人,这人该千刀万剐才是。 退堂之后,小杰和陈仲谦一起回家,路上他想了想,还是说道,“今日是我冲动了,差点儿酿成大祸,爹罚我吧。” 他若是被牵扯进去,陈家也不可能好,如今朝中那么多人盯着陈家,他的一点错处都会被无限放大,要是发生了在公堂上打死案犯的事,不知道会被泼多少脏水,只怕皇上和皇后也难保住他们。 陈仲谦说道,“你不是忍住了吗?那就没什么好罚的,好在还有理智。” 小杰低头,“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我是因为太过气愤,李蒙清说的不是事实。” 陈仲谦笑了笑,“不必跟我解释,爹也是过来人,都明白的。” 他也不知道他爹明白什么,但是莫名不好意思继续问,父子两个就这么回了家。 林喜悦今日进宫了,也才刚刚到家,见小杰不说话,便知道是出了事,回屋之后才问了陈仲谦。 陈仲谦将公堂之上发生的事说给她听,林喜悦说道,“看样子这小子对悠然很是在意啊,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不过李蒙清说的那些话也实在是太过,小杰清楚事情经过,见他如此侮辱刘悠然,气不过也是有的。 第950章 砍头 刘悠然回家之后沉默了许久,刘大人回府去找了她,想看看女儿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你今日去了,虽然我在后堂,但总觉得你在那里。”见女儿不说话,刘大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刘悠然道,“去了,也亲耳听到了。” 刘大人安慰道,“李蒙清就是疯狗,谁也要咬一口,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不管外面的人怎么传,你都是爹娘的女儿,我们会保护你的。” 刘悠然微微一笑,“有爹爹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安心的,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就没必要自己伤心了。” 刘大人说,“今日陈将军替你出头,这我倒是没想到,若不是陈大人和梁大人制止,他只怕会当堂打死李蒙清,你和他很熟悉吗?” “还好吧。”刘悠然别过脸,“当日是陈将军救了我,他知道事情的经过,所以听不下去,倒也不是为了我。” 刘大人点点头,“那好,改日我亲自谢过他。” 他看了看刘悠然,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忍住了,自己离开了女儿的屋子。 刘悠然不过是面上镇定,心里如同解不开的麻绳一般,已经乱成一团了。 今日听到李蒙清说的那些话,她的确是又伤心又气愤,当时就想上去跟他对质,她不怕别人嘲笑她,她只想让李蒙清说出事实。 小杰会为她出头,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在那样的场合,但凡他理智一点,都不会冲上去打李蒙清。 可他还是那么做了,到底是为什么了?是单纯的看不惯李蒙清颠倒黑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心里隐隐有一丝期待,却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有这样的念头。 李蒙清被当堂审理之后,又有人上衙门告状,都是跟他有关的,一桩桩一件件,积攒下累累罪行。 皇上早就发了话,李蒙清不急着处置,只等着所有的冤情都昭雪,让他亲自向他害过的人磕头认罪,然后才能把他砍了。 李蒙清如何,李家人其实并不关心,这世上在意他的估计就只有他的亲生母亲,说不定连她都不是那么在意,毕竟当初也只是忙着争宠,稳固自己的地位。 要真是为了儿子着想,就不会那么作死,进府没两年就没了性命。 李家不在意李蒙清的生死,但是他们在意自己的以后,李蒙清被定了重罪,要是再重一些,说不定还要牵连九族,那就不只是李蒙清一个人的事了。 但其实就算是现在这样,李家也好不了了,他们自相残杀,李蒙清又交待了不少事,现在李家暗中进行的那些勾当都已经被查得七七八八。 李家有官职的人全部都被监禁起来,家中其他人也不得出府,现在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等着皇上发落。 一月前李家都还是京中的名门望族,如今却成了这样,也不由得让人唏嘘,世事无常,以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准啊。 一直到七月,状告李蒙清的状子才算是没了,但这也不代表所有被害者都来讨了公道,更多的人不愿意面对,选择视而不见。 李蒙清的累累罪行,自然逃不过一个死,只是仅仅砍头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皇上下令,让李蒙清暴晒五日,然后当街斩首,相关案犯一律斩首,谁敢求情,一律同罪。 这个消息本该让那些被害人高兴,可她们有的已经离开人世,有的正在经受折磨。 这次被解救的女子有十八人,个个身受重伤,有些人身上还有好几年前的伤,新伤叠着旧伤,永远也好不了。 那些女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她们痛苦,却又因为李蒙清给她们下药,让她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接近男人。 长期接触让人兴奋的药物,让她们一日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兴奋的状态,晚上不睡,白天也不睡,还会时不时做出勾引人的姿态,根本不受控制。 解救出来的女子全部都在仁济堂接受医治,林喜悦亲自去看了她们,当初小玉的伤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但当她看到这些人才知道,原来小玉在跟她们比起来都算是幸运的了。 那个魔窟黑暗至极,她们不见天日,如今被救了都不敢相信是真的,看到人就想躲藏,想尖叫,周围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她们就会跪地求饶。 林喜悦下令,让仁济堂要尽心医治所有患者,用尽全力让她们好起来,决不能因为伤重就不上心。 仁济堂所有大夫都十分触动,轮班守着这些患者,绞尽脑汁为她们治伤,所有人都在为这些患者努力着。 小玉还去了仁济堂帮忙,她的伤已经好了,看到仁济堂的那些伤患,小玉又会想起自己,但她还是想出一份力,尽力去帮助她们。 她不是大夫,但是她却是感同身受的人,以前她也是这副模样,如今都治好了,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剂良药,可以让其他人心存希望,努力地活下去。 李蒙清砍头那日,小玉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当初都不想活了,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就是罪魁祸首被砍头,如今她所期盼的终于到来了,她怎么能因为害怕就不去看呢? 今日之后,她便可以和过去的一笔勾销,不用再一直想着以前受过的伤,可以向前看,可以去追寻新的人生了。 来看砍头的可不少,有些是家中有人被害的,但更多的是气愤不已的老百姓,他们想看着这个畜生不如的祸害被处决。 小玉站在角落里,看着上面的人趴在断头台上,紧张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时辰到了,李蒙清还是吓得大哭起来,浑身都在发抖,离得近的人甚至在喊,“他尿了,他吓得尿了。” “活该,就该好好吓唬他,吓死他才好。” 刽子手饮一碗酒,喷在刀刃上,然后将刀举起。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刀刃上,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那光芒向下移动,人头落地,血溅四方。 小玉最后一刻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李蒙清死了,她该高兴,应该很高兴,但更多的却是心酸。 他死了又怎么样?她失去的,又由谁来还呢? 第951章 我不嫌弃你 小玉一个人呆呆的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所有案犯处决完毕,她才稍稍回过了神。 那些人真的死了,以后不会再欺负她了,她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她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 本以为自己可以将经历的那些事全部都忘掉,一步一步走向新的生活,可看到那些人出现在面前,仿佛又回到了那些阴暗的日子。 一边想让自己忘掉,一边又怕自己永远被困在其中。 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她,没办法的,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你了,那些人早就已经在你的身上烙上烙印。 身上的伤可以治好,疤痕也可以淡化,可再怎么治疗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被伤害过的痕迹始终都在。 她失魂落魄的走着,李三丫在路上看到了她,便去拉了拉她,“小玉,你这是怎么了?” 她在仁济堂住了那么长时间,跟李三丫也很熟悉了,这会儿看到熟悉的人,只觉得更加委屈了几分,扑进李三丫怀里就开始哭。 “我刚刚看到那些人死了,可是我却开心不起来,李大夫,我真的还可以好好活下去吗?” “怎么不可以呢?”李三丫安慰她,“你当然可以,我们花了那么多力气救你,你要是不好好活下去,那不是让我们白费心思了?” 小玉没说话,李三丫就把她带回仁济堂,让她有事情做,免得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仁济堂如今还有很多伤患呢,都需要治疗的,正好忙不过来,就让她继续帮忙好了。 刚刚回仁济堂,小玉看到个熟悉的人,立马就要往外面走,她甩开李三丫的手,出门的时候没看到门槛,还差点儿绊一跤。 李三丫也吓了一跳,以为小玉又看到了坏人,那人跟着小玉出去,拉住了她,李三丫也赶紧跟了上去。 “小玉!” 听到他的声音,小玉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不敢回头,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我们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会认错?我知道是你,今日我来仁济堂就是来找你的,你看到了我却要跑,你要跑到哪里去?” 小玉还是不敢回过头,那人说道,“你要是不肯见我,那我每日都来,你爹娘说你现在住在这里,我知道来这里就可以见到你的。” 小玉犹豫了一下才回过头来,看到李三丫还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她轻轻点了点头,李三丫知道她没事,这才放心进去了。 抓住她的人是她之前定下亲事的未来夫婿,名叫王韬,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两个人也是情投意合,定下亲事准备今年成亲的,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是她失踪后的第一次见面,小玉想到自己残破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就算是坏人已经抓住了,她也不敢回家去住。 说是在这里照顾伤患,其实她心里才明白,她是还没有勇气面对。 谁知道王韬竟然会找到这里来,就这么出现在了她面前。 小玉说道,“这里很忙,我还要去帮忙,就先不跟你说了。” 她作势要走,王韬拉住了她,小玉的身体又是一阵轻颤,自从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她就不习惯被人触碰,特别是男子。 王韬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忙松开了她,“我已经从伯父伯母那么听说了你的事,他们全都告诉我了,今日我也去看了行刑,我想亲眼看着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死,可是看到了之后我却不觉得痛快,只觉得心疼你,你也去看了吗?是不是很难过?” 小玉没想到王韬会这么戳中她的心思,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垂下头,小声说道,“你知道了……还愿意跟我说话吗?” 王韬说道,“我为什么会不愿意跟你说话?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真正的青梅竹马,从我十四岁起就一直想着要娶你为妻,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却失踪了,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没有睡过一夜好觉。” “你回来了,却不让我知道,我还是四处在找你,伯父伯母告诉我你受了很重的伤,如今已经好了,我只恨那时候我没有在身边陪着你,小玉,你不要把我推开好吗?” 听了这些话,小玉真的愣住了,她最近一直在想要怎么将这些事告诉他,要怎么故作轻松地让他另寻良配,他与别人成双成对,自己又要怎么笑着祝福。 她把所有的情况都想到了,唯独却没想到王韬会来找她,会让她不要推开他。 “你真的……不嫌弃我?”小玉泪眼婆娑,“我很脏。” 王韬立马说道,“不,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你本应该开开心心的做个新娘子,是那些畜生将这一切毁了,我怪谁也不可能怪你,我只恨我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你,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你在哪里,如果我聪明一些,也许你就不会受伤了。” 小玉摇头,泪流满面,“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王韬笑了笑,“你也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你放心,我心里认定了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不会变。” 她这会儿心里很乱,需要冷静一下,过了会儿才说道,“可是左邻右舍会笑话你,你本应该娶个更好的妻子,而不是我这样的。” “对我来说,你就很好。”王韬笑了笑,“你最近在这里有事做,我就不催你了,但等这里忙完,你一定要回家去住,我们两家还要商议亲事什么时候办。” 小玉没说话,他又说道,“今年就可以办的,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小小的改动便好,要不然就三个月以后?” 小玉立马摇头,“不,不要。” 他有些紧张,她又有些羞涩地说道,“三个月以后太……太快了,就,就年底吧。” 王韬笑着点头,“好,听你的,咱们就年底办喜事,我回去让爹娘请人看个日子,你已经同意了,我就直接跟伯父伯母商议了,不来烦你可好?” 小玉红着脸说道,“我……又不会觉得烦。” 第952章 劝人学医 林喜悦再去仁济堂的时候,小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很是开心地跟她汇报几名伤患的情况。 林喜悦听完了之后说道,“你都可以在这里做学徒了,挺厉害啊。” 小玉有些害羞,“我哪里能啊,我没那个本事。” “怎么就没有了?我觉得你挺好的,如果你愿意学,可以留在这里做学徒的,我如今没有时间教你了,不过我会给你找个好师父。”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林喜悦来了这里几十年,但是这句口号还记得,每次生出想让人跟着学医的想法时,她就会在心里默念一遍,以免把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带进沟里。 现在还是这样。 她就是觉得小玉挺细心的,最近她一直在仁济堂帮忙,因为自己受过伤,知道有些什么步骤,所以就在旁边打下手。 大夫们还没说,她就把该用的递过去的,也知道哪些东西不能直接拿手碰,那些东西要扔在固定的地方。 这些都是她自学的,也没有人会特意跟她说,毕竟她在仁济堂是患者,不是学徒。 可是她就是自己学会了,这说明她是个细心的人。 而且经历了这事儿,只怕她心里也是想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的,所以林喜悦就提了出来。 小玉有些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做学徒?” 林喜悦点头,“当然可以,学医并不需要有什么学识,这些都可以慢慢学,重要的是一颗心,如果你能苦患者所苦,再用心学习,就会成为一名好大夫。” 小玉眼眶都红了,立马点头,“我愿意,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在这里一直帮忙都可以的。” 林喜悦笑着说,“你可别那么高兴啊,在这里当学徒也不是好当的,我们仁济堂在京城这么有名,那是因为这里的大夫很好,我们能治许多别人治不了的病,正因如此,我们对底下人的要求也会很严格。” “你来这里当学徒,不仅不会有多少工钱,反而会很辛苦,对于不能坚持的人来说,还不如去商行打杂,明白吗?” 话要说在前头,要不然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小玉笑着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我不要工钱都可以,爹娘要是知道我可以在仁济堂当学徒,他们也会支持我的。” 林喜悦又说了些她需要了解的事,小玉还是点头,她这才道,“好,一会儿我就给你找个师父,以后你就是仁济堂的学徒了。” 仁济堂现在规模已经很大了,京城这家店有十五名大夫,能够收徒的有八人,每人都有一到三名学徒,一般都是从仁心院毕业出来的,还要来这里再学两年。 林喜悦想了想,给小玉找了个没有带过学徒的大夫,就只带她一个人。 郑大夫还年轻,也是个很细心的人,想来会好好教小玉。 她一说,郑大夫立马就答应了,让她先好好学两年,如果以后有机会,还可以进入仁心院专心学。 小玉等他点了头,才彻底松了口气,笑得合不拢嘴。 林喜悦说道,“这么高兴啊?你还没回家跟你爹娘商量呢,有可能你爹娘不答应呢。” “不,他们会答应的。”小玉很肯定,她受伤之后,爹娘只希望她好好活下来,她做什么他们都答应的,只要她好好活着。 林喜悦笑着说,“那好,我也为你高兴。” 小玉还是笑,林喜悦看出她还有别的喜事,问道,“还有别的事让你高兴吧?这件事应该不至于这样。” 小玉羞涩地点头,“是有。” 她将今日王韬来仁济堂跟她说的话说给了林喜悦听,然后说道,“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说那些,我以为他会嫌弃我,不想看见我,谁知他竟然一直在找我。” 林喜悦说道,“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了,你能寻到这样的良配,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以后你们二人要好好过。” 小玉嗯了声,“我一定会对他好的,我都听他的。” 林喜悦却说道,“什么都听也不行,你们二人要想长久,就要把自己摆在一个正确的位置,如今的他心疼你,觉得不能离开你,那是因为他将你放在心上,珍惜你,可在日常相处中,你要是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觉得高攀了他,长久下来,他心里也会形成这样的想法,你二人便不是在一个平等位置了,到时候就会出现矛盾,明白了吗?” 小玉似懂非懂,林喜悦笑着说,“你只要知道,自己也很珍贵,凡事不要只牺牲自己,感情就差不了。” 小玉应下,“是,我明白了。” 她还有一件事要求林喜悦,林喜悦看出来了,问了她,小玉纠结了一下才说,“先前我说身上的疤痕不重要,想要牢牢记住,可是……可是……” 林喜悦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可是现在要嫁给心上人了,还是希望治好。” “……对。”小玉有些羞涩,“我想,他看见了会心疼的,能治好是最好的,但是应该也会留下一些痕迹。” 林喜悦点头,“我会给你配药膏的,这需要长期使用,多用几年疤痕会慢慢淡化,几乎看不出来。” 小玉松了口气,“好,谢谢林大夫。” 今日她可太开心了,真的全是好消息啊,李蒙清等人被处决,王韬表明心意,林大夫愿意让她留下做学徒,身上的疤痕也有的治。 小玉本来觉得她是个被上天抛弃的可怜人,可是身边的人又让她觉得她是有人爱着的,就算是为了这些对她好的人,她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让他们失望。 林喜悦研制出来的几种祛疤药物都很有效,小玉这种新鲜的疤痕见效很快,她又给她制定了一个祛疤方案,隔几个月调整一下,可以让她的疤痕淡到不怎么看得见。 一整天小玉都是笑意盈盈的,和前些日子完全不同。 林喜悦也为她高兴,这世上的人啊,还是渴望被人爱着的,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有对温暖和爱的无限渴望,只要得到了,人也就活过来了。 第953章 意志消沉 李蒙清被处决之后,皇上也发落了李家,李蒙清犯的罪并没有牵连家人,因为从证据来看,这事儿李家人的确是没有参与。 但这次内斗让他们互相揭发,李蒙清又招供了很多李家见不得人的交易,证据确凿,赖都赖不掉。 李家人竟然还和山贼有来往,还查出有人与魏国勾结,这桩桩件件足够让他们家灭门了,根本用不着李蒙清来牵连。 等事情落定,都已经快要八月了,该罚的罚了,该赏的也要赏,这次案子办得那么顺利,陈家父子功劳最大。 陈家如今已经是如日中天,加上这一次的功劳,更是让京城所有贵族自觉退后,之前也许还敢暗中说两句,如今是背后议论都要掂量掂量。 而对于刘悠然,皇上是心疼加愧疚,若不是为了尽快查案,也不必将她的事说出来,不用让她牺牲自己。 如今案子倒是查明了,人也处决了,但流言对她造成的伤害却是不可逆转的。 刘悠然已经很长时间不出门了,上一次出门还是李蒙清被处决那一日,她是怎么都要去看的。 刘夫人怕她被吓着,当时不想让她去,但是见她那么坚决,还是不忍心反对,最后陪着她去了。 内宅妇人哪里看过那样的场面啊,当初吓得恶心呕吐,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好几日才好。 而刘悠然就跟没事儿人似的,整天在刘夫人身边陪着,一点儿问题都看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病过。 但从那之后她就没出门了,连马场都不去,那么爱骑马射箭的一个人,这些日子愣是提都不提一句,就在家里发呆。 外面传言自然是不好听,连刘府的小厮出门都能被气着,还有几名小厮因为听见别人说自家小姐的不是,然后当街跟人打了架。 他们是替小姐抱不平,但是这事儿又被有心人拿出去说,传得更是难听了。 刘夫人担心女儿,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只能是多去陪着她。 “这眼看着要过中秋了,今年中秋你想吃什么馅儿的月饼?我让厨房多做几个口味。” 刘悠然落下棋子,笑着说,“什么口味的都好,我不爱吃那个,尝尝味儿就行了。” 刘夫人说道,“不爱吃也得吃,中秋多好的日子,那就得团团圆圆,月饼是一定要吃的,去年收到了陈府送来的节礼,里头有云腿月饼,我觉得味儿很好,让厨子自己试着做,今年看看能不能做出那个味道来。” 刘悠然听到这话,又愣了愣,然后才说道,“去年我没尝到。” “你自己不吃的。”刘夫人微微一笑,“听说陈夫人在吃食上很有天赋,以前年轻的时候总是自己做吃的,到京城来之后都是这样呢,后来实在是没那闲工夫了,这才交给了家中的厨子做,他们府上的厨子厨艺都不简单的,也不知道今年会送什么来。” 刘悠然好奇,“每年都送吗?” 刘夫人点头,“这也就是人情往来,咱们家也要送的啊,只是我们的做得随意,精致倒是精致了,就是味道没什么稀奇的,只怕陈夫人他们也不喜欢。” 刘悠然问道,“他们家的真的那么好吃啊?” “那是当然。”刘夫人道,“所以我才让厨子多尝试一下,要是自家厨子也会,就不用羡慕别人了啊。” 母女两个下了一盘棋,刘悠然把棋盘轻轻推了下,往旁边一靠,“不玩儿了,没意思。” “没意思就找点儿有意思的事做。”刘夫人道,“多久没去骑马了?你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学好的,可别荒废了啊。” 刘悠然说道,“这有什么的啊,爹娘不是一直希望我变成名门淑女吗?如今我想明白了,以后我要当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至少不会给爹娘丢脸了。” 刘夫人道,“悠然,爹娘从来没觉得你给我们丢脸了,从来都没有。” 刘悠然不说话,刘夫人心酸得厉害,以前闺女活泼开朗,喜欢出去玩儿,跟个疯丫头似的,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够庄重,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现在她变了,变成了她以前所期盼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就是那么难受呢,她恨不得女儿立即变回之前的模样,活泼爱笑,整天都要惹她生气。 至少那样的女儿是有活力的,不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 “我想回去午睡了。”刘悠然起身要走。 刘夫人想了想,还是说道,“整日闷在府里也无趣,得空出去走走吧?娘陪着你去。” 她知道悠然是怕了外面的那些流言,她虽表现得不在乎,当初也说自己想清楚了,但真的被言语中伤之后才会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有多难受。 刘悠然闷闷的说道,“天气热,不想出门,就在府里多好啊。”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觉得没意思,又去池塘边喂鲤鱼。 玲珑说道,“这会儿多热啊,小姐晚些时候再来吧。” “不用了,出出汗也挺好的。”现在都不能随便去骑马了,那种痛快流汗的感觉体会不到,就这么骗骗自己也挺好的。 过了会儿,方姨娘生的四小姐嫣然来了,刘悠然远远的看见了她,她一向不喜欢跟府中这些姊妹说话,就想回去了。 谁知刘嫣然却叫住了她,“二姐,怎么看见我来了就要走呢,这是要去哪里啊?” 刘悠然回过头,“我累了,回去睡觉,你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路过花园,看到二姐在这里,想过来说说话。” 刘悠然道,“没那个心情,以后再说吧。” 她要走,刘嫣然在她身后说道,“后日王小姐的生辰宴,我今日收到了帖子,二姐跟我一起去吧?” 刘悠然勾唇笑了笑,怪不得突然凑上来,原来是要找事儿啊,“你收到帖子了?” 刘嫣然点头,刘悠然道,“王默的生辰宴啊?” “是啊,八月初五,王小姐可是生了个好日子,我想着还是要去捧场的,二姐说是不是?” 第954章 我跟你一起去 刘家关系和谐,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主要还是因为刘大人和刘夫人夫妻感情和睦,虽不是鹣鲽情深,但也算是举案齐眉。 刘夫人又颇有手段,将家中几个妾室管得服服帖帖,再加上妾室无子,所以蹦跶不起来。 嫡女就刘悠然一个,排行老二,上头还有个庶出的姐姐,已经出嫁了。 她又是嫡女,又是最大的,府中这些姊妹没有敢跟她呛声的。 但这是之前的情形了,出了李蒙清那件事,府中这几个妹妹似乎要支棱起来了,刘悠然名声不好,还影响了她们的名声,刘大人对这几个女儿也就有些愧疚。 因为愧疚,就想着给她们好好定亲事,所以这几个月给了她们不少东西,田庄地产什么的都拿了些,比之嫡女也少不了多少。 刘夫人的心思放在女儿身上,也没有过问她们,再加上刘悠然不出门,更是让她们觉得这个姐姐已经算不上什么了,爹爹都不愿意看一眼她。 连以前只知道在她面前说好话的刘嫣然都敢上来找事,刘悠然只觉得好笑,看来这些日子自己是有些消沉。 看着刘嫣然那副得意的样子,刘悠然突然就被激发了斗志,她笑了笑,“她给你递的帖子?” 刘嫣然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是啊,帖子还在我屋里呢,二姐要不要看看啊?虽然我是庶女,但人品贵重,王小姐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愿意请我的。” “啪”的一声,刘悠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刘嫣然偏过头去,脸上立马起了一个红印。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已经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刘悠然竟然敢打她。 “你!” “我什么我?这家中是没人做主了?世家之间来往,从来都是比着规矩身份的,你一个庶女还敢接人家的帖子了?王默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去了给人家当丫鬟使吗?你不要脸面,我们刘府还是要的,少去丢人现眼。” 刘嫣然如今可不怕她,冷冷一笑,“二姐说我丢人现眼,说我不要脸面,我看二姐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吧,做出那种事来,竟然还说我。” 这话将刘悠然刺激到了,让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很傻,别人做错了事,她为什么要自责啊?该脸红该去死的不是那些人吗? 正因为她的消沉,让爹娘为她担心,娘将心思放在她身上,都没空管府中之事,这才让这些人蹬鼻子上脸,掂量不清自己的斤两。 刘悠然说道,“我娘是不做主了?我倒要问问你,帖子送来府上,没到我娘手里,反倒是被你捏着了,这又是什么缘故?” 刘嫣然说不出话来,刘悠然笑了笑,“别是你私自接了,想给自己充脸面吧?若是我娘让你去的,那就当我没说,现在跟我去正院问问。” 她这么一说,刘嫣然一下子就慌了,帖子也是她恰巧收到的,那日王家人来送帖子,她经过大门口,就自己接下来了。 帖子上说的是刘家公子小姐,她便自己收了下来,只当请的是自己,到时候说其他人不得空便好了。 今日也是看到刘悠然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她想着来报仇,这才说了那些话。 谁知刘悠然却抓着不放了,若是闹到夫人跟前,肯定是讨不到好处的,就算是刘悠然打了她,那也是她有错在先。 她当然不敢去,便说道,“我不去,二姐若是嫌我丢人,我也不去王家就是了。” 刘悠然说道,“那怎么行呢?你一个庶女,平日里只能去一些庶女的聚会,王默的生辰宴,多热闹的场面啊,对你来说机会实在难得,去吧。” 刘嫣然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有我这个姐姐带着,你也不算失礼了,这样便不会丢脸,你说是不是?” 连玲珑都吓了一跳,小姐刚刚是说自己要去王小姐的生辰宴吗?没听错吧? 刘嫣然道,“你要去?” “有问题吗?” 刘嫣然摇头,“没有,当然没有,姐姐去是应该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嗯。”刘悠然淡定的应下,转身就走。 刘嫣然高兴极了,这个姐姐还把自己当成刘府千娇万贵的嫡女吗?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坏成什么样了? 一起去,那当然好啊。 她虽然是庶女,但总没有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丢人呢。 回了屋里,玲珑问道,“小姐真的要去王家?” “去,当然去啊,我像是出尔反尔的人吗?”刘悠然心情不错,拿了片西瓜吃,“我也好久没出门了,我想这京城应该有不少人惦记我,王默的生辰,去的人应该挺多的,到时候我让大家好好看看,省得在背后议论了。” 入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玲珑也不知道怎么说。 刘悠然知道她们担心,笑了笑,“我没事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刘大人和刘夫人知道她要去王默的生辰宴,也是一番纠结。 又希望她出去走动,又怕她被欺负。 刘大人想了半天,叹气,“去吧,就让她去,悠然不可能在家待一辈子的,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有陛下护着,我不信有人敢欺负她。” 明着欺负肯定是不敢的,要不然就是跟皇上对着干了。 但是阴阳怪气肯定会,刘夫人想到女儿要面对这些,有些难过,“要不然我陪着悠然去吧?” 刘大人道,“你跟他们这些年轻人凑一起做什么?人家请你了吗?你放心吧,悠然看着不懂事,其实很稳重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长大了。” 刘夫人也只好接受,她的确不能保护女儿一辈子。 “我会让人跟着的。”刘大人说道,“会护着她。” 刘夫人说道,“章儿跟着一起去?不行啊,章儿是悠然的哥哥,去了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先前两家有意,本来要商定章儿和王默的婚事的,后来闹成那样,让他去实在不合适。” 刘大人道,“不是章儿,别问了。” 第955章 生辰宴 很快就到了八月初五,刘悠然说话算话,这一日早早起身,准备着出门参加王默的生辰宴。 刘嫣然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另外两个妹妹也叫上,本来她只想自己去的,这么盛大的宴会,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她多露脸是好的。 但是她总怕刘悠然给她挖坑,如果把其他人带上,至少是一起被挖坑,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掉坑里。 结果另外两个妹妹都不去,她们虽然也没那么怕刘悠然了,但记性不错,记得小的时候给刘悠然找事是什么下场。 刘悠然平时不欺负人,但是她也不会被人欺负,真要是闹起来,凭着她嫡女的身份就能让她们几个翻不过身,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 府中准备好了马车,出去之后却看到两辆车,一辆华丽,一辆只是最简单的车。 刘嫣然本想和她一同乘车的,这样子面子也有了,谁知刘悠然还让人这么准备,实在过分。 只是出门在即,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憋着口气钻进了那辆平日里自己坐的车。 一路到了王家,外面停了好几辆车,各家公子小姐纷纷到来。 王默在王家十分受宠,她的生辰,肯定是少不了人的。 各家闺女看到刘悠然来了,显然都有些惊讶,然后当作没看见,由丫鬟扶着进去了,仿佛多看刘悠然一眼都丢人似的。 刘嫣然面带微笑,刘悠然一脸无所谓,带着人进去了。 今日的宴会可比那次诗会热闹多了,不过这也是小宴,只请各家的公子小姐们来热闹热闹,还算不得大操大办。 刘悠然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收了声,纷纷看向她,王默也有些惊讶。 她走到王默跟前,伸手,玲珑便将一个盒子放在她手上,她说道,“送你的礼物,你比我大一个月,是姐姐,我这个当妹妹的得懂礼数。” 王默毕竟是大家闺秀,虽然惊讶,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来,让丫鬟收了她的礼物。 “多谢妹妹,许久没见妹妹了,好像漂亮了不少。” 她们两个这么客客气气的还真是奇怪,谁不知道她们俩不对付啊? 只是刘悠然先客气的,王默是主人家,自然不可能主动挑事。 刘悠然说道,“最近一直在家中待着,没晒到太阳,所以白了些,也许就好看了吧,不过比姐姐可差远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王默亲自领着刘悠然落座,面带微笑,让现场不少人羡慕不已,刘悠然都这样了,王小姐竟然还对她如此体贴周到,真不愧是王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就是有涵养。 王默说道,“你就坐这里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跟香菱说就是了。” 刘悠然点头,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口,玲珑小声说道,“这王小姐平日里跟小姐不对付,今日倒是挺和气的。” 刘悠然说道,“那是因为我喜欢跟她对着干,今日我客客气气的,她自然就不好发作了,估计她心里也很纳闷儿呢。” 玲珑现在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今日为何要来,明知道这些千金小姐们都在背后议论,今日来不是让自己委屈吗? 这会儿已经坐下了,各处都有人说话,却没人来跟刘悠然闲聊几句,冷漠和嫌弃直接写在了脸上。 等到快开席了,有人在旁边小声说道,“我看见了,真的来了呢。” “谁啊?” “还能有谁,自然是陈将军,听说王小姐早早让人送了帖子,大家都想看看陈将军今日会不会来,上次诗会十分捧场,今日若是也来了,那可真是将王小姐放在心上。” “王小姐真是有福之人呢,出身好,又能配得如此良婿,当真是我等羡慕不来的。” 刘悠然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阵酸涩,却面带笑意,什么都没说。 中午宴席在一处,下午又在花园设了桌子,大家吟诗作对,弹琴品茗。 刘悠然这时候才见到了小杰,算起来有快三个月没见到了,他好像瘦了些。 他也看到了刘悠然,轻轻点了下头,刘悠然别过头去,当作没看见。 各自落座,刘悠然依旧跟上午一样,自己玩儿自己的,也不主动跟人搭话。 她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她,其实一直都在偷偷观察她。 过了会儿,果然有人忍不住了,在旁边阴阳怪气起来。 “刘小姐今日也不说话,倒像是不愿意来似的,这么好的日子,你这不是扫兴吗?” 说话的人刘悠然都不认识是谁,反正上午开始就一直在对着她翻白眼,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说话,刘嫣然立马就找到了机会,看似替姐姐说话,其实是为了将先前的事拿出来说一遍。 “我姐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一直都不出门的,今日是因为王小姐过生辰,她特意前来祝贺,倒被你说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等对方说话,她又说道,“那件事我姐姐才是受害的,她受了委屈,你们凭什么那么看不起她?” 她的声音还不小,将附近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连小杰和其他几名世家公子都跟着过来了。 刘悠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刘嫣然只当她是觉得丢脸了,说得更是起劲。 又有人跟着起哄,是几名平日里跟她走得近的官家小姐,都是家中的庶女,今日来这样的场合只怕都是跟着其他人来的。 王默听到了动静,见小杰也在这里,忙过来控制局面。 “这是怎么了?” 刘悠然看着她,慢慢起身,“我妹妹不懂事,在这里丢人现眼,给你添麻烦了,大家都回去坐吧,没什么事儿。” 有人轻哼了声,“来什么来啊,这样的地方也是你能来的?自己的名声坏了,还要把我们也拉下水不成?真是晦气。” 刘悠然笑眯眯的,“王默,她说你的生辰宴晦气得很,这样的人你也请来,你是真怕出不了事儿啊。” 那人不等王默说话,立马解释道,“王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丢人现眼,是她晦气,不是……你。” 第956章 不能没规矩 是不是说的她都不重要,王默不在意这个,但是对方在自己的宴会上闹事,这就是她不能忍的。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刘悠然,便又看向了那人,微微眯起眼睛,“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有心请大家来聚一聚,你倒是会在这里闹事,苏小姐是觉得自己的身份足够贵重,可以不把王家放在眼里了?” 刚刚骂刘悠然的便是苏家的三小姐,倒也是个嫡女,只是身份是完全比不上王默和刘悠然的。 能有勇气当众说刘悠然,也是因为看准了她如今名声不好听,今日来这里只怕都是鼓足了勇气,又哪里敢当众发火,更不敢将这些事宣扬出去,要不然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谁知刘悠然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是说她晦气,竟然还往王默身上泼脏水。 苏三小姐自然是不敢惹王默的,这会儿赶忙解释,“没有,我哪里敢这么想,当真是误会一场,我说的不是王小姐。” “不是我又如何?这是我的场子,你在这里生事就是砸我的场子,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可考虑过你的父兄?他们拼了命的往上爬,想让你家在京城站稳脚跟,你可倒好,几句话就能给苏家树敌。” 苏三小姐看了看刘悠然,对方气定神闲的喝茶,似乎没将她放在心上。 但她顿时害怕起来,这刘悠然不会回去告状吧? 她又看刘嫣然,稍微放心了些,刘嫣然明明说刘家已经不把刘悠然当回事了,刘大人身居高位,自然也觉得有这么个女儿十分丢人,自然不会再护着她,想来没事。 王默来这里可不是教训人的,就是想表明态度,今日不管这些人想做什么,都不能砸她的场子,要不然就是跟她过不去。 边上围了这么多人,闹起来不好看,所以王默只是说了苏三小姐几句,便又招呼着大家去玩儿了。 刘悠然只觉得没意思,还以为能闹起来,她也好借着机会发泄一下,谁知道对方还是没那个胆子。 眼见周围的人都散开了,刘嫣然有些失落,只好说道,“姐姐别将那些话放在心上,气坏了自己不值当,我也会心疼的。” 她笑了笑,想去别处说话,刘悠然说道,“你今日是跟着我出来的,我得看着些,不能让你给家里丢人,一上午你四处乱窜,我让玲珑去寻你都寻不见,我心里可是不放心得很,你还是待在我身边比较好,别一会儿又把刚刚那样的人招惹过来了。” 刘嫣然心下一惊,难不成刘悠然都知道?她上午的确是跟好几人说了家中的事,让她们觉得刘悠然已经没人护着了,今日来这里也是为了摆谱,让大家不要轻看她。 “我没有说什么……” 刘悠然抬眼,“我说你说什么了吗?我不过是觉得无聊了,这里也没几个人跟我说话,你是我的好妹妹,自然要在这里陪着我,别乱走了。” 刘嫣然袖中拳头攥紧,她今日来这里是想好好表现自己的,如今刘悠然失宠,她在家中也算是说得上话了,让世家公子们好好看看,也许亲事能更好些。 同时又可以将刘悠然的事宣扬出去,让人唾弃她,以绝后患。 若是留在这里,今日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但看刘悠然的样子,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她心里不愿,嘴上却没办法拒绝,“是,我陪着二姐就是了。” 她要坐下,玲珑说道,“三小姐还是站着吧,在家中再没规矩都可以,出门在外还是要尊卑有序的,今日小姐好心带着你出来,不可让人看了笑话,嫡庶有别,不可随意同席。” 刘悠然点点头,很是赞同,“我的丫鬟比我有规矩,我以后也得多学学,可不能让人再笑话了。” 庶女的确是身份低微,有些人家庶女还要去伺候嫡女,刘家倒是没这样的规矩,刘大人虽最疼爱刘悠然,但是对其他几个女儿也是尽全力照顾的。 这会儿要让刘嫣然站在一旁候着,她只觉得脸火辣辣的,难受至极,“二姐何苦这么折辱我?” “我这是折辱你啊?”刘悠然不在意地往周围看了看,“李家五小姐,赵家三小姐,吴家三小姐,她们不都是庶女吗?今日跟着家中姐妹来的,你看她们哪个不是跟在姐姐身边的?难不成她们也是被折辱了?” 刘嫣然反驳不了,刘悠然继续说道,“不要因为以前没做过,现在做了,就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换做是我,我会感恩姐姐以前十几年的照顾,毕竟,这可是我应该做的,你说呢?” “是。”刘嫣然只得咬牙应下,她只恨自己不是投生在夫人肚子里。 没有刘嫣然四处挑事,倒是平静多了,但也有人看不过去,还是那个苏三小姐,见刘嫣然在给刘悠然倒茶,又阴阳怪气起来,“难得出门,也该给妹妹一些脸面,好歹这都是刘家的脸面。” 刘悠然淡笑,“我妹妹都不觉得丢脸,你倒是知道了,她跟你说的?” “我只是看不过去。”苏三小姐冷哼了声,“反正我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对待家中庶妹的。” 刘悠然回怼,“你倒是想啊,你都才勉强够格,你家中的妹妹们就是想来也没机会啊。” 这无疑踩到了苏三小姐的痛楚,差点儿就要发作,想起王默说的话,她只得努力忍住,只不过脸都给气红了。 不远处,小杰正往这边看。 他旁边的人说道,“这刘悠然似乎是变回来了,还是那么嘴下不留情,这些日子都没见她出来,这回应该活过来了。” 小杰却不这么想,她不过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强悍些,不想让人欺负她罢了,以前那是真的不把人放在眼里,还是有区别的。 刘悠然觉得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见刘嫣然还想留下与世家公子们说说话,她就偏偏不想留了,起身道,“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困得很,我就带着我妹妹回府了,免得在这里扰了大家的兴致。” 她抬步要走,没有注意脚下,旁边一人伸出脚来,将她直接绊倒在地。 第957章 受伤 刘悠然本来是坐在亭子中,出去是要下台阶的,那人正好是在台阶边上绊的她。 她本就没有注意到,被绊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往前扑过去了,玲珑想要拉她,结果自己也被带了下去,主仆二人一同摔在了台阶下。 刘悠然膝盖着地,疼得她眼冒金星,一时之间连周围的声音都分辨不明。 玲珑着急坏了,忙喊道,“小姐,摔到哪里了?” 亭子里站了十来个人,却没一个人有扶她的打算,几名世家千金更是明目张胆的笑话她,还让丫鬟扶着自己坐下,一副看戏的姿态。 刘悠然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不觉得难堪,只觉得这些人没意思得很,平日里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觉得这样很好笑? “我没事。” 她让玲珑扶她起来,谁知膝盖疼得厉害,刚起来一点,又重重跌坐回去,这回那些笑声更肆无忌惮了。 苏三小姐说道,“刘小姐,你走路当心一些啊,你刚刚踩到我了,我现在脚背还疼呢。” 玲珑气哭了,“明明就是你故意绊我家小姐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苏三小姐道,“你这丫头可不要胡说八道啊,我好端端的,绊她做什么,我能有什么好处吗?” “大概是自己无聊,又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才如此,苏大人公务繁忙,不会教导女儿,看样子陛下得少给苏大人安排一些事情了。” 众人都没注意到小杰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听到声音,他都已经到了跟前。 苏三小姐刚刚一副瞧不起刘悠然的样子,就想趁着刘悠然丢脸的时候报仇,定要把先前的账给算了。 听到小杰的话却忽然慌张起来,谁不知道这位少年将军是当朝新贵,家世不俗,又有领兵打仗的才能,还是皇后娘娘的弟弟。 若是惹他不高兴,只怕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苏三小姐回忆了一下他说的那句话,顿时冷汗直冒,忙说道,“陈将军……这,我……跟我父亲无关,我……” “跟你父亲无关,那就是你自己做的了?苏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父兄都在朝为官,你就是这么给他们挣脸面的?” 苏三小姐慌忙解释,“我又没有绊她,是她自己踩到我的,我的脚背也疼得厉害,都肿了。” 小杰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去仁济堂看看,仁济堂的大夫个个都医术了得,苏小姐这伤很快就能治好,不就是肿了嘛,明日就会消肿的。” “不用了……” 小杰说道,“用的用的,要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刘小姐可是说不清楚了。” 他回头看了看,王默就在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小杰笑了笑,“既然是在王家出的事,那王小姐就多费费心思,这苏小姐脚伤着了,需得好好治一治才行,一会儿烦请王小姐差人送她去仁济堂,就记我的账,花多少药费我都认了,但是一定要给她治好了,我可是要亲自过问的。” 言下之意,有伤治伤,要是没伤着的话,那就不会客气了。 苏三小姐听了这话,吓得腿都软了,王默面上只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点头,“我会看着办的,将军放心。” “不是看着办,而是按我说的办。”小杰态度很明确。 王默看了眼刘悠然,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我知道了。” 这是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谁想保苏三小姐都没用,她又没伤着,就这么送去仁济堂,小杰再差人去传话,她怎么都得吃点儿苦头了。 矫正复位什么的,对于伤着的人来说是治疗方式,对于正常的人来说,那得疼得哭爹喊娘。 说完之后,小杰看着刘悠然,冷声说道,“能不能走?” 刘悠然不理他,玲珑说道,“我家小姐应该是膝盖伤着了,刚刚站不起来。” 小杰站在她边上,顿了顿,轻叹口气,还是俯身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我先送刘小姐回府,今日多谢款待。”这话是对王默说的。 王默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悠然妹妹的伤不轻,是要尽快医治,耽误不得。” 小杰抱着刘悠然离开,玲珑向王默福了福身,然后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王默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离开园子,她这才回过神来。 “大家继续,没什么事儿的。”尽管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面上还是要镇定,要不然才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众人散开,有人小声说道,“怎么回事啊?我以为这陈将军今日是为了王默来的,怎么会抱着刘悠然走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刘悠然如今名声这么难听,陈将军竟然愿意替她解围,真是君子作派啊,但这么一来,王默只怕是更恨刘悠然了。” “我看她脸色挺难看的,可真是一场好戏。” 王默感觉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能忍着不发火已经是极限,她今日多高兴啊,以为陈将军是为了她来的,两次下帖子,他都来了,还在街上救了她,足以见他心中是有她的。 可是这又算怎么回事儿? 府中多的是下人,刘悠然受伤了,立马就能让人送她回府,为什么他要亲自去送? 他还抱着刘悠然离开,这么多人看着,将她的脸面置于何地? 京城谁不知道她对他有意,今日本以为他是给面子,谁知却这样下她的脸面,实在过分。 苏三小姐见王默脸色不好,就想上去卖个好,毕竟刚刚的事她也有责任,可不能让王默记恨她。 “陈将军人真好,这是见她可怜,所以才好心送回去,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的。” 王默回头盯着她看,苏三小姐声音低了些,“要不是她,也不会弄成这样,实在是……不该请她来的。” “她不该来,难道你就该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容你放肆?苏家是不是过得太顺心了,你连御史大人的嫡女也敢惹。” 苏三小姐脸一白,“我,我错了……” 第958章 自作自受 “你跟我说错了有什么用,真该道歉的人已经走了,若刘悠然是个小心眼儿的,你知道你今日会是什么下场吗?” 苏三小姐不说话,王默补充道,“她父亲兄弟都不是好惹的,你家能与之抗衡?还是说你就那么肯定,事情闹大之后,你父兄会舍弃一切保你?” 她当然不敢肯定,心里是没底的,赶忙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她以前太讨厌了,如今名声不好听,哪里还厉害得起来,今日是你的大日子,我就想着好好收拾一下她,为你……报仇。” “是为我报仇,还是为你自己泄愤?可不要把事儿推到我头上来,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你也别废话了,自己走还是让人抬?” 苏三小姐愣了愣,“什么?” 王默微微一笑,“我可是答应了别人的,一定会把你送去仁济堂,现在不是该去了吗?” 苏三小姐以为王默在这里,怎么都会护着她,毕竟平日里她总是捧着王默,这事儿也不是很大,王默是在没必要跟她过不去。 反正这会儿陈将军都已经走了,又没有在这里看着,去不去他又不知道。 所以听到这话时,她十分惊讶,忙说道,“我去仁济堂做什么啊?” “你说做什么?你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的脚疼,被刘悠然踩的,陈将军认定了你受伤,亲口说了让你去仁济堂治伤,还把这事儿交给我来办,我自然是要把事情办好了,要不然你以后有什么不适,那不成了我的错了?” 可是她根本就没受伤啊。 苏三小姐见她动真格的,已经叫人来了,忙小声说道,“我根本没受伤啊,我就是伸出脚来绊了她一下,我的脚又没事,就不用去了吧。” 王默冷冷一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胆大,如今出了事,便自己担着吧。” 不等她再开口,王默直接说道,“你们把苏小姐送去仁济堂,留个人在那里看着,伤没治好可不能走,另外,跟仁济堂的大夫说明,这是陈将军的意思。” “是。” 这就是要让她吃些苦头了,苏三小姐自然听得明白,恳求地说道,“王小姐,我错了,我不该在今日闹事,我的脚没受伤,实在是用不着去仁济堂啊。” 王默说道,“那我可不管,你刚刚自己说的伤着了,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也亲眼看到陈将军让我送你去仁济堂,我自然要把事情办成,如果不想去,你现在便跟所有人说清楚自己没受伤。” 这样当然也不可以,这里这么多人在,苏三小姐还是在意自己的形象,虽然刚刚好几个人都看到了她是故意的。 但是被人看到,和自己当着众人承认错误,这完全是不一样的。 在这些世家子弟面前,她还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王默说了之后,她便明白了,王默是一定要让她去的,只能去了。 她只得福了福身,“是,我这就去,多谢王小姐关心。” 苏三小姐人缘儿不是很好,所以她被送去了仁济堂,其他人也就是笑了笑,根本没有同情的意思。 刘嫣然还在这里,没跟着刘悠然回去,就有人说道,“嫣然,看样子你二姐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啊,连陈将军都护着她。” 刘嫣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陈将军难不成真的看上了刘悠然? 这不应该啊,要说以前,刘悠然还能跟王默比一比,出了那件事之后,刘悠然怎么都不会是王默的对手了。 今日还是在王家,陈将军更不会选刘悠然而扫王默的面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有什么把柄在刘悠然手上? 王默心情不好,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其他人都不敢凑上去找不自在,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小杰亲自送刘悠然回府,抱着她下了马车,然后往里面走,玲珑赶紧瘸着腿在前面带路。 她很想说,可以在门口等一等的,让府中来人接进去就行了。 不过她看小杰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也就把这话憋回去了。 刘悠然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就由小杰抱着他,径直回了府,然后往自己住的院子去了。 差点儿走错了路,她赶忙说道,“往左。” 小杰依着她的意思走,然后说道,“我以为你摔了一跤,直接给摔哑巴了。” 刘悠然道,“你才哑巴,有你这么说话的?” 说话间,已经进了院子,入夏今日没跟着去,这会儿见自家小姐是被抱着回来的,很是惊讶。 “这是怎么了?” 玲珑忙说道,“一会儿再说,赶紧让小姐躺下吧,腿伤着了。” 入夏吓了一跳,赶忙在前面引路,小杰抱着刘悠然进去,没有去里间,将她放在了外间软榻上。 入夏赶忙要让人去请大夫,小杰说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两个丫鬟赶紧福了福身,“多谢将军。” 这会儿大夫还没来,小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里待一会儿,反正她也没赶人。 刘悠然也有些不自在,坐在榻上,轻轻地锤着自己的腿,小杰问道,“疼得厉害吗?我这里有药,可以先吃一丸。” 说着,他拿出来一个小瓶子,林喜悦给他准备的,他平时要练武,有时候就会伤着,吃这个药可以缓解疼痛,这些药他都常备在身上。 刘悠然伸手要拿,小杰替她倒出来一粒,“吃一丸就够了。” 刘悠然哼哼了声,“我知道这是陈夫人给你准备的好药,舍不得给我吃就别拿出来啊,拿出来又这么抠搜,哼。” 小杰现在对她也有些了解了,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所以不跟她一般见识。 “你就一定要这么说话吗?要吃就赶紧吃,不吃我还省下了。” 刘悠然抓过药丸,入夏赶紧替她倒水,她很快就给吃下去了。 “不吃白不吃,反正你自己拿出来的,我又没开口要。” 小杰没好气的笑了笑,入夏忙说道,“将军别往心里去,我家小姐平日里就这样的。” 第959章 酸味明显 刘悠然瞪了入夏一眼,“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帮着别人,你是我的人吗?” 入夏忙说道,“奴婢当然是小姐的人了,只是今日小姐受伤,可是陈将军送你回来的,咱们应该好好谢谢陈将军才是,自然不能这么说话,小姐说对不对?” 这跟教小孩子似的,刘悠然都忍不住笑了,“伶牙俐齿的。” 不过入夏说得也对,人家特意送她回来的,自然是不应该不懂礼貌。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门口,小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什么?”小杰装作没听清,刘悠然瞪了他一眼,又大声地说道,“我说,谢谢你,今日又帮了我一回,可能我就是你的克星,遇上我就要给你添麻烦,又麻烦你了。” 小杰本想逗逗她的,见她较真了,便说道,“我当你今日去是要让人看看刘悠然霸气的样子,谁知道却被人坑成这样,实在是丢脸啊。” 她的确是那么打算的,只是没看清路嘛,那个姓苏的真是不想活了,竟然敢绊她,还是在台阶上,生怕她摔不残是吧? 她也的确感谢小杰,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没有人来帮她的忙,玲珑也伤着了。 就是再不当回事,在那样的情况下,心里也是委屈的。 小杰突然出现,替她出头,又当众将她带走,安稳地送回家中,不是一句谢谢就够了的。 只是除了谢谢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总不能给感谢费吧?陈家可比刘家富多了。 “哼,也用不着你教训我了,刘悠然也霸气不起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小杰听到她这么说,生出心疼的情绪来,“哪里就不一样了,在我心里,你没什么变化,只是你这些日子一直不出门,倒像是怕了那些人。” 刘悠然轻轻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自在地说,“在你眼里,也许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其实我没那么坚强,我也会怕,也会想要逃避,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证明一下自己,结果还是要人来救,这算什么本事?” 小杰平日里也算是口齿伶俐,这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正好仁济堂的大夫来了,见小杰在这里,跟他问了好,然后便去看刘悠然的伤。 的确是伤到膝盖了,好在没有错位,也没有明显的骨折,要不然就很严重了。 现在这样也没法确定有没有骨折,但只要没有错位就是好的,只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要用力,会养好的。 张大夫又给她开了个药方,又留下药膏和一瓶丸药,治疗就算是结束了。 刘悠然说道,“请大夫替我的丫鬟看看,她也摔着了,现在走路还有些瘸呢。” 张大夫点头,到一旁去替玲珑看伤了。 小杰说道,“你倒是很为底下人着想。” 刘悠然都没抬头,手里拿着药瓶把玩,“她们跟我很多年了,比我亲妹妹对我好,我自然心疼她们。” 小杰想着,他们家其实也是这么对待下人的,发现刘悠然也是这样,倒是觉得十分亲切。 刘悠然放下药瓶,“我现在也看了大夫了,总归没事了吧?我知道你还有事,先走吧。” “我还有什么事?”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今日的安排就是这样,提前从王家离开了,现在没事儿干。 刘悠然故作不在意,“现在还早呢,你不得回去吗?王默还等着你呢,今日因为你去,王默很是高兴,倒是我扫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怪我呢,我可不敢把她的心上人扣在这里,你正好也知道了我的伤势,回去跟她说吧,让她放心,我就算是残了也不会找王家的麻烦。” 小杰有些生气,“你觉得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确定你没事,好回去告诉王默,让她放心?” “那不然呢?”刘悠然一脸天真的看着他,“公务繁忙的陈将军,谁家的宴会都不去,偏偏要去王家的,还是两次,可见你的确是将王默放在了心上,她在名门贵女中也是翘楚,陈将军有眼光。” 听她这么说,小杰更是生气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难不成是我绑你去那里的?在意就在意嘛,跟我有没有关系,你至于跟我生气吗?别以为你又帮了我一回我就得低头跟你说话,一码归一码。” 入夏在一旁听着,想劝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劝,只能干着急。 小杰指着刘悠然,却是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好,下次别让我救你,你既然想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去好了。” 说完之后,他拂袖而去,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气乎乎地说道,“要想伤好得快,不留后遗症,就好好听大夫的,不许下地乱走。” 话音刚落,看到张大夫还在屋里,又觉得自己多话了,这些张大夫自然会说的。 于是他气得更厉害了,几步就出了院子,消失不见。 入夏说道,“小姐干嘛这样啊,今日多亏了陈将军,人家是关心你的伤才一直在这里守着的,这下子可好,直接给气走了。” 刘悠然何尝不知道自己有些任性,只是她就是控制不住,“今日是王默的生辰,人家不回去能行吗?我算个什么,人家送我回来就不错了,还让人一直在这里等着,不合适。” 她别过头去,“不就是替我解围嘛,我记着他的恩情,等他哪日和王默成了好事,我送份大礼就是了。” 入夏觉得自家小姐不对劲,但是看到张大夫还在屋里,就什么都没说。 张大夫还没走,刘夫人就回府了,今日她去沈府坐了坐,刚回来就听说刘悠然受伤了,她连正院儿都没回,直接来了这里。 张大夫又把刘悠然的伤势跟她说了一遍,刘夫人连连点头,“多谢大夫,繁星,让人准备轿子送大夫回去。” 张大夫笑了笑,“夫人客气了,这是应该做的。” 他看了看刘悠然,说不定以后还是自家人呢,治伤又算得了什么。 第960章 好还是不好 刘悠然坐在榻上,刘夫人将她上上下下全看了一遍,确定只有膝盖伤着了,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玲珑,过来把今日发生的事说清楚了,一点儿都不许瞒着。” 玲珑便将今日的事都说了出来,那几名千金小姐是怎么笑话小姐的,又是怎么害小姐受伤的,刘嫣然是怎么煽风点火败坏小姐名声的,她都不会瞒着。 刘夫人听了之后气得不轻,刘悠然吓了一跳,忙说道,“刚刚我就说不让你问,你非要问,现在可好,把自己气着了。” 刘夫人说道,“我能不生气吗?那些个没眼色的就算了,平日里轻易也见不着,懒得跟她们一般见识,让我生气的是嫣然,平日里我可曾亏待了她?她竟然这么不知好歹,真以为这几个月我不管事,刘家就是她们母女的了?” “是该管管了。”刘悠然道,“我知道这些日子爹娘都很担心我,今日我去王家,也是想让你们看看,我还是以前那个我,谁要是敢惹我,我必定还回去,谁知道不小心把自己伤着了,又让娘跟着担心。” “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难过,今日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把我当成瓷娃娃呵护,好不好?” 刘夫人点头,“好,娘知道了,你这些日子要好好养伤,今日是陈将军送你回来的,改日还得去好好谢谢人家才行。” 刘悠然没说话,刘夫人又说道,“还是你爹想得周到,让陈将军去王家护着你,要不然今日还真是要让人欺负坏了,好在他同意了,护着你,还送你回来。” 刘悠然愣愣的,“娘,什么意思?是爹让他去的?” 刘夫人点点头,“是请,不过也许他本来就要去的,你爹是想着顺着你的心思,让你去见见人,但是又怕你被欺负了,今日你哥哥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去,他就想着请陈将军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事能护着你,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刘悠然心里五味杂陈,要是知道是这么回事,她刚刚怎么也不可能那么说话啊,现在真是想扇自己嘴巴。 不说别的,人家特意去给她解围的,她却说话夹枪带棍,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见刘悠然脸色不对劲,刘夫人有些奇怪,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赶紧摇了摇头,“没,没事儿。” 入夏在一旁说道,“小姐定是觉得自己刚刚对陈将军太凶了,现在有些后悔呢。” 话落,直接被刘悠然瞪了一眼,刘夫人面上含笑,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对陈将军有意?我看陈将军似乎也很关心你,这几个月他时常向你爹爹问起你的状况。” 刘悠然还处于震惊当中,谁知母亲又抛出来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消息,“他问起过我?” “是啊,你爹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刘悠然心情更是复杂了,刘夫人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回了正院。 半个时辰后,找了个由头将入夏叫去了正院,要问问她悠然和小杰的事。 入夏行礼,刘夫人让她起来了,“找你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弄清楚悠然和陈将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宫宴上,悠然当真是心血来潮,所以才提出要与王默比试?他们二人之前可相识?” 入夏摇头,“据奴婢所知,宫宴那一次应该是小姐和陈将军第一次见面,此前并未见过。” 刘夫人若有所思,“那便是悠然真的在为她哥哥出头,后来他二人可来往过?那日李蒙清绑人,为何陈将军会及时相救?” 这些事夫人之前也问起过,只是没问这么详细,入夏知道瞒不住的,便将小杰几次救了刘悠然的事都说了,“那一日也是奴婢去找小姐,偶遇了陈将军,他便去寻人了。” 刘夫人道,“就这些了吗?” “奴婢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入夏觉得这些没什么不能说的,老爷夫人都是真心疼爱小姐,让他们知道也好,为小姐争取一下。 至于刘悠然是因为那个香囊才去找李蒙清的,这事儿她就没说了,说出来没有好处。 刘夫人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些事不许跟旁人说。” “是,奴婢知道了。” 入夏走后,刘夫人将她说的话在脑海中转了转,心中有了个想法。 晚上刘大人归家,歇在了正院,夫妻二人相对而坐,边喝茶边聊天,她便说起了今日之事。 刘大人道,“我已经听说了,嫣然实在是不像话,都要说亲事的人了,如此不稳重,实在是不对,你也要好好教导。” “是,这些日子我心思都在悠然身上,的确是没顾得上,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刘大人点头,“公务繁忙,府中诸事就劳夫人多费心了。” 刘夫人微微一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的,老爷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会儿她才道,“陈将军对悠然也算是用心了,今日竟真的去了宴会,还护着悠然,没让悠然留在那里被人欺负。” “是啊。”刘大人十分赞同,“我腆着老脸去求他,谁知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应下,不过王家必定下了帖子,他本就可以去的,但也的确是帮了悠然的忙。” 刘夫人问,“老爷觉得陈将军如何?好还是不好?” 这话让刘大人警惕起来,看向刘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京城的世家子弟,哪个是比得过陈将军的?不管是家室才干,还是样貌文采,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又是沈将军亲自教导,身披铠甲保家卫国的人物,前途无量,自然不是单单一个‘好’字可以比拟的。” 刘夫人听着这些话,笑容藏不住,“是是是,这谁都知道,若不是陈府无意,只怕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京中贵女哪个不盯着的?” 刘大人也听出来了她的意思,问道,“你是想撮合他和悠然?” “正是。”刘夫人点头,“我倒觉得十分合适,老爷以为呢?” 第961章 求见太后 小杰如今是个香饽饽,各家都盯着。 在刘大人眼里,悠然就是最好的,刘家门第也不低,二人若是能看对眼,自然是天作之合。 先前悠然在宫宴上主动挑衅王默,他虽惩罚了她,心里却也想过,若是真能有这样一个女婿,也是一桩美事了。 只不过如今悠然名声被毁,京中传言不断,虽有陛下护着,但也无法堵住悠悠众口,对悠然来说,这实在是不利。 他当然觉得自己的女儿谁也配得上,但陈家怎么想他就不敢肯定了。 以陈小杰的身份,若是有年纪合适的公主郡主,他也是完全配得上的,更何况是御史大夫的嫡女,还是个名声不好的嫡女。 他叹了口气,“好倒是好,只是这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悠然已经受了很多苦,心思变得敏感了不少,此事要么就不要提,若是提了就要有把握,要不然对她来说又是伤害。” 他看得出来,悠然心里是有小杰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他怕女儿再次受伤。 刘夫人也知道轻重,便说道,“我想着去探探口风,另外,也可以进宫问问太后娘娘的意思,皇上如今护着悠然,就是事情不成,消息也可以瞒住的。” 夫妻二人商量到半夜,刘大人点了头,让刘夫人去试试,只是一定要保护好悠然,不能让她再被流言中伤,女儿可经不起折腾了。 次日,刘悠然瘸着腿想去正院请安,却得知母亲进宫去了。 她有些疑惑,“昨日也没听说娘要进宫去啊。” 入夏说道,“许是有什么事,现在小姐要去哪里?” 她站在垂花门处想了想,脑海中回忆起昨日刘夫人说的那些话,又想起自己对小杰的态度,实在是算不得好。 人家也许是特意去保护她的,她却恶语相向,好像是不对。 要不然就去道个歉?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停住了,态度也算不得恶劣吧,不就是让他回到宴会上吗?又没有骂他,就这么跑去道歉,好像也不合适。 入夏搞不懂自家小姐在想些什么,走走停停的,这是做什么呢?膝盖疼? 刘悠然发了会儿呆,准备回去,转过弯,却遇到了方姨娘和刘嫣然,双方都是一愣。 方姨娘反应过来,忙说道,“悠然,你这是刚刚从夫人那里出来吗?我正要带嫣然过去请安呢。” 刘悠然说道,“我娘进宫去了,此刻不在府中,方姨娘和妹妹可以回去了。” “这样啊。”方姨娘往她后面望了眼,又说道,“悠然,听说你昨日受伤了,这怎么还出来走动啊?” 刘悠然微微一笑,“为人子女,晨昏定省,这是应该的。” “是啊,应该的。”方姨娘赔笑,“只是你伤着了,出来也该让人抬着,要好好养伤才是。” 刘悠然不说话,入夏道,“小姐不习惯让人抬着,便拄着拐杖自己出来了,走几步便歇一歇,累不着。” 方姨娘担心地看着她,“伤得重不重?” 刘悠然看向刘嫣然,“昨日妹妹跟我一起去的,我摔倒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离得近,应该看得清清楚楚,姨娘要是想知道,就让妹妹说给你听吧,我先回去了,这一瘸一拐的,走起来太慢。” 方姨娘顿时尴尬不已,她果然记仇了。 等入夏搀着刘悠然走了,方姨娘狠狠的瞪了刘嫣然一眼,小声道,“回去。” 此刻方姨娘是心急如焚,她知道女儿最近心思有些不定,总觉得自己能压刘悠然一头了,她虽教训了几次,但想着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这时候也该找回些自信,所以没有严厉管教。 谁知就去了一趟王府,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刘悠然伤着了,还是嫣然看着伤的,老爷夫人必定都动了气,知道嫣然也在一旁,不知如何怪罪。 今日她本想带嫣然来认错,谁知却是没见到人,看悠然那样子,也不像是全然不计较的,说话夹枪带棍,让人无话可说。 回去之后,方姨娘急道,“你说说你,很快就要定下亲事了,如今出了这事儿,夫人还能对你的亲事上心?” 刘嫣然也十分后悔,谁知道昨日刘悠然竟然会受伤,陈将军当众带她离开,王默也跟着动了气。 王默不会跟陈将军生气,自然要把这笔账算在苏念的头上,当然,她也跟着挑事儿了,所以王默也恨上了她。 这一趟去本来是想出彩,谁知道却是半点好处没捡着,还惹上了麻烦。 “娘就别再说我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心里也着急。”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刘悠然不是你能对付的,你偏不信,你看看,其他两个怎么就那么安生呢?偏偏你坐不住,要是试试人家是不是还得宠。” 刘嫣然十分后悔,到底还是自己沉不住气了,“等夫人回来我就去认错,我跪在正院,我让爹爹看看我的诚心,我就不信夫人敢在我的亲事上做手脚,她不怕传出去不好听吗?” 方姨娘点头,“如今也只好这样了,枉我这些年谨小慎微,就为了你最后得嫁良人,谁知到了紧要关头,你却给我惹出这样的麻烦,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那就不要说了。”刘嫣然不服气地说道,“庶女便是如此,想要好的就要自己争,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能说争就是错的,那是自己没福气,爹爹就算还是将刘悠然放在心上,她的名声始终是毁了,我就不信她能嫁多好,等着看吧。” 方姨娘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在府中谨慎多年,处处被正院压着,其实她也想借着儿女亲事扬眉吐气,只希望嫣然能觅得良人吧。 刘夫人一早往宫中递了牌子,很快就得了消息,太后召见,她便匆匆进宫去了。 在林喜悦的悉心调理下,太后娘娘身子很好,平日里时常召见世家夫人小姐们进宫说话,刘夫人也是去过延庆宫好几次的。 今日是她主动递牌子求见,太后也想知道她所为何事。 第962章 刘家有意 太皇太后过世之后,太后消沉了一段时间,还好公主日日陪伴,皇上皇后得空也会去延庆宫陪她说话,如今也已经放下了。 今日天气不错,太后命人在凉亭中设了桌子,看着公主绣花,时不时点头赞许,公主得到母亲的认同很是开心。 “娘娘,刘夫人来了。” 太后笑了笑,“请进来吧,哀家记得她爱喝雪茶,前些日子新得了一罐,给她泡来。” “是。” 小鱼儿放下针线,“累了,休息一会儿。” 太后慈爱地看着她,“好,还不是你说了算,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母后可逼不得你。” 小鱼儿笑着吐吐舌头,“母后对刘夫人倒是有心,竟还记得她爱喝什么茶。” “还不是因为你也爱喝,母后觉得巧,便记住了。” 正说着话,刘夫人来了,十分恭敬地行礼请安,“臣妇给太后娘娘、公主请安。” “起来吧。”太后招呼她坐下,宫女端来了茶,她笑着说,“快喝喝看,是你喜欢的。” 刘夫人谢恩,然后端起来一闻,顿时被茶香陶醉,“极品雪茶,臣妇真是有福,今日来竟得以品尝。” 太后笑着说,“早年间仲谦的堂弟在云南任职,喜悦得了这雪茶便送进宫来给太皇太后品尝,哀家回宫后住在延庆宫,喝久了也习惯了,这是前几日喜悦送来的,是难得的品种。” 刘夫人点点头,“陈夫人对太后娘娘也是一片孝心。” “是啊。”太后笑得很开心,“难得他们有心,哀家也是有福之人。” 话题正好扯到了陈家身上,刘夫人心里松了口气,一会儿提起也不算突兀。 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太后问道,“今日你进宫不是陪着哀家闲聊的吧?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刘夫人不想表现得那么急切,也不想让太后觉得自己是有事才会进宫来陪她说话,便笑了笑,“的确是有件事想说给您听一听,只是臣妇进宫来可是真的想陪您说话的。” 太后点头,“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今日怎么没有带悠然来?” 刘悠然那活泼古怪的性子,太后倒是挺喜欢的,因为小鱼儿其实也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公主,性子同样活泼,她看到刘悠然自然就多了一分亲近。 刘夫人道,“昨日悠然伤着了,在府中静养,不宜走动,要不然今日怎么都要跟着进宫来的,她也许久没跟公主在一起玩儿了。” 小鱼儿笑着说,“下次一定要让悠然姐姐来,她上次教我射箭,我觉得比师父教得还好。” 刘夫人应下,“是,回去之后我一定将公主的话转达。” 她看了看小鱼儿,太后便让小鱼儿去玩儿了,“可是为了悠然的事?” 刘悠然被李蒙清“玷污”的事传了几个月了,太后久居深宫,从皇后那里听过坊间传言,皇上表明态度也没用,总不能对那些人用刑,这样对悠然才是真的不好。 刘夫人眼眶微红,将这几个月刘悠然的处境说了出来,太后也为之动容,悠然的确是委屈,当初把事情闹大也是为了尽早抓住案犯,如今案子倒是查明了,人也砍了,多少人家得以团聚,她却还在持续受伤害。 “做母亲的人,看着女儿如此委屈,实在是心如刀割,难受至极。”刘夫人擦了擦眼泪,“幸好昨日陈将军在场,替悠然解围,要不然不知会被伤害成什么样子。” 太后道,“小杰昨日也在?” 刘夫人点点头,“是,见悠然伤着了,陈将军出手相救,还送回了府中,说起来,当初也是陈将军救了悠然,我们对他的感激之情已经无法言说。” 听到这里,太后也明白了,微微一笑,“两个人倒是有缘。” 刘夫人眼睛一亮,“臣妇知道陈将军青年才俊,自是不缺仰慕之人,我家悠然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陈将军数次相救,二人也是有缘,若是能成一对佳偶,臣妇便无憾了,所以今日就想求求太后。” 太后道,“你想让哀家做媒?” “臣妇叩谢太后大恩。”说罢,刘夫人要跪下去,太后让人扶住了她。 太后琢磨了一阵,笑了笑,“儿女亲事不是长辈几句话便能定下的,这事儿哀家知道了,也会跟皇上提一提,只是不管是哀家还是皇上,都不可能不顾他们二人的意愿强行指婚,这一点你该明白的。” 刘夫人忙说道,“臣妇明白,强行指婚,不过是让这世间多一对怨偶罢了,臣妇身为悠然的母亲,自然也是希望她觅得良婿,恩爱美满一生。” 今日她进宫的目的就是把刘家有意结亲告诉太后娘娘,陈家算是太后的母族,小杰的婚事太后自然也会操心。 如今小杰早已经到了结亲的年纪,却迟迟没有说亲事,想来太后也是着急的,知道刘家有意,又知道悠然和小杰的缘分,愿意在皇上面前提一句也是好的。 再者,林喜悦常常进宫,太后也会在她面前提起,若是陈家也有意,必定会有所行动,若是无意,此事就当作没发生过,也不会损了谁家的颜面。 在延庆宫陪着太后用过了午膳,刘夫人下午才回府,歇了一会儿,准备去看看闺女,结果方姨娘就带着刘嫣然来了。 刘夫人又坐了回去,正好要找刘嫣然问问昨日之事,她倒是自己来了,那就听听她怎么说吧。 刘嫣然进了正院便跪倒在地,哀哀戚戚地将昨日之事说了一遍,却是和玲珑说的有些出入,她将所有过错都推在了苏家小姐身上,照她说来,她不仅没有害悠然,还努力帮她,只是自己身份低微,实在是说不上话,不仅没有帮上忙,还惹来一阵嘲讽。 刘夫人冷冷一笑,“倒是委屈你了,好歹也是御史大人家的小姐,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我听着都为你难过,一会儿便让人去王家讨要说法,定不会让你白白受屈,你放心。” 刘嫣然脸色一变,忙说道,“这倒是不必了,嫣然应该受的。” “那怎么行呢?这不仅是你受了委屈,还是让人打了刘府的脸,自然是要讨个说法的,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刘夫人十分坚持。 第963章 心上人是谁 刘嫣然顿时被吓得丢了魂魄,王默本就记恨她,要是去王家讨要说法,以后她可真是没活路了。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反口也不合适,只得暗暗着急。 方姨娘说道,“难为夫人为嫣然操心,妾身心中感动,只是如今悠然还伤着,自然是以悠然为先,内宅事务繁多,夫人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不敢让夫人再为此事烦心啊。” 刘夫人本来也不会真让人去,就是想看她们着急,让她们知道不能随便撒谎,要不然总要付出代价。 “既然你想得这么周到,我便听你的了,暂且不提这事儿,只是之后王家若再欺负刘家女眷,我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今日方姨娘和刘嫣然来就是辩解一下的,知道夫人心里有气,迟早要发出来,还不如主动来承认错误。 哭了一场,又认真悔过,刘夫人也懒得再折腾她们,让她们回去了。 只是离开之前,她还是警告道,“嫣然的婚事已经在相看了,这个时候可不好出去招惹是非,她虽不是我生的,我却是家中嫡母,亲事自然需要我来操心,她若是嫁得不好,丢的是刘家的脸面,我自会为她上心,但她自己也要懂分寸。” 方姨娘连连应下,“夫人说得对,妾身会好好教导嫣然的,嫣然的亲事还请夫人多费心。” 刘夫人叹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呀。 她换了身衣裳,去了刘悠然屋里看她,自然没有将今日进宫说的话告诉她,不过却转达了公主对她的想念。 “那等我的伤好了,我进宫陪着公主玩儿,公主也很有意思呢。”刘悠然想到那个跟她一样喜欢射箭的小姑娘,心情很不错。 刘夫人道,“你们投缘自然是好,只是她贵为公主,你还是要收起自己的脾气,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知道了,不过也许公主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呢?她身边对她恭顺的人可太多了,没准儿她就是缺这样的。” 刘夫人笑了笑,“我懒得管你,反正你别给你爹惹来祸事就行,愿意陪着公主玩闹也好。” 临近中秋,林喜悦又开始鼓捣月饼了。 她也不是每年都花心思,有时候忙不过来,就让厨房的师傅好好琢磨,一定要用心做。 今年倒是得空,她就在家研究配方,今年多做两个口味的月饼。 如今陈家风头极盛,他们虽然不愿与世家交往过密,但是日常来往还是要有的,要不然不是成了树敌了吗? 这家也送,那家也送,就需要做不少月饼了。 林喜悦早就有设想,让人找地方定做盒子,要做一个月饼礼盒,盒子已经做好了,但是月饼还在制作当中。 小柔带着孩子来家里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想抢先吃到月饼,外面买的怎么都没有陈府做的好吃,更何况今年还是她娘亲自操持。 林喜悦在厨房忙活,小柔去看了看,把两个孩子丢给了奶娘带着,还有雅兰生的小闺女在,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两个孩子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妹妹身上了。 小柔难得自在,就在府中闲逛起来,她虽然经常回来,但是这里到底成为了娘家,始终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 逛到花园后面,见小杰在房顶上躺着,小柔将手拢在嘴边,喊道,“二哥,这么大的太阳,你不怕晒黑啊?” 小杰用手挡着眼睛,躺在房顶上想事情,听到声音便直起了身,见是妹妹来了,便翻身下房。 “今日怎么得空回来了?” 不等小柔说话,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哦,必定是听说娘正在做月饼,想回来偷嘴。” 小柔听了这话,撒娇似的往他肩上捶了一下,“你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就欺负,现在还欺负,我好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让他们见了可是要小看我的。” 小杰笑着说,“哟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了两个捣蛋鬼似的。” “就是捣蛋鬼,跟他们的舅舅一个样,闹得人头疼,我可算是知道爹娘以前多烦心了。” 兄妹两个说笑一阵,在凉亭中坐下,立马就有人上了茶点,又切了井水凉过的西瓜,甘甜可口,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吃了一块西瓜,小柔这才说道,“我是你妹妹,是家里最小的,我如今都当了好几年娘亲,养了两个捣蛋鬼,而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没着落呢,二哥,亲事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小杰放下手中的瓜皮,擦了擦手,“你如今也成了那三姑六婆了?见了人就想给人张罗亲事,还是说是娘让你来的?” “没有,我是真的很好奇啊。”小柔笑着说,“我们姊妹四人,就你还没成家,爹娘向来对我们宽容,从不在这些事上面逼迫我们,但心里肯定也是担心的啊,今日可不是娘让我来问的,我自己突然想问罢了。” 她凑近了些,小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爱而不得的意中人啊?” 小杰顿时一怔,小柔没错过他的反应,心想,果然是被我猜中了。 小杰没有说话,小柔直接问道,“是什么人啊?以哥哥如今的身份,什么人娶不得,我倒是好奇得很。” “男女缘分,又哪里只与身份地位相关,而是感情。”他自顾自地念叨了这么一句,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说这些的。 都怪面前的人是他的血肉至亲,他对小柔从不设防,他们是双生兄妹。 可是说出来的话没有撤回去的道理,就算说自己是胡言,小柔也不会信啊。 这个妹妹眼睛亮亮的,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哥哥难过成这个样子?” 什么人。 小杰脑海中竟然闪过顾淡颜的脸,随即又出现了刘悠然的样子,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见他紧皱着眉头,小柔也知道不能再继续问了,忙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但是我要你记住,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我都是支持你的,谁叫我是你妹妹呢。” 小杰轻轻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话记在心里。 此刻,他的内心慌乱不已。 第964章 对她不一样 中秋快到了,林喜悦和厨房师傅合作,做出来好几种月饼,每一种口味都十分奇特,让人回味无穷。 小柔吃得很满足,“娘就是开个月饼店,那也要赚得盆满钵满,太好吃了。” 林喜悦道,“少不了你的,一会儿带回去就是了,只是也悠着点儿,长胖了可别在我跟前哭。” “自然不会,我每日都练功的。”小柔为了能吃好多好吃的,又逼着自己开始练功了,桑云都笑话她,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美食。 林喜悦命人装好礼盒,然后按照名单送去各家,连湘南府陈家也没忘了。 忙活这么久,自己一样尝了一点,只要大家都觉得好吃,她心里也十分满足。 “明日我亲自送进宫去,太后娘娘上次就在念叨,也不知道这回做的月饼她满意不满意。”林喜悦躺上床,自顾自地跟陈仲谦闲聊。 陈仲谦顺手将她搂进怀里,“累不累?” “还好,最近算是清闲的。” 陈仲谦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我想,我们也该歇一歇了。” 林喜悦立马明白过来,说道,“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这话说了多少年了,的确是该付诸实践。” 陈仲谦笑说,“再等一等,很快了。” 他们总是放不下很多事,又想自在,又想承担责任,所以才会让自己那么累。 可是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这样的,又有多少人真的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反正现在也挺开心的。”林喜悦趴在他的胸膛上,“这些年一直都很开心,虽然不是我们所期盼的自由自在的日子,但有事情可做,有家人陪伴,这也是一种幸福。” “隐居山林是好,可也许我们要为一日三餐的琐碎小事争吵,人总是喜欢幻想幸福,殊不知过好眼前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陈仲谦拍了拍她的背,“不愧是当院长的人啊,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次日林喜悦带着精致的月饼礼盒进宫去,这是特意给太后做的,少油少糖的版本。 人上了年纪,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要不然身子要吃不消了。 太后看着就欢喜,月饼的模样就很新奇,各式各样,还没吃就觉得好吃了。 宫女拿下去切成了小块端上来,又配上了茶,太后连吃了三个口味,“好吃,真的很好吃,前日我还在念叨,没想到今日就吃上了。” 小鱼儿吃得很开心,太后笑着说,“当心吃不下午膳了。” “这个一样可以当午膳。”小鱼儿又吃下一块,“吃的人懂得欣赏,这是对做美食的人最高的褒奖。” 林喜悦笑了,“公主说得对,我很高兴。” 太后这两日正在琢磨刘夫人说的话,正好林喜悦进宫了,她就要把这事儿跟林喜悦说了说。 得知刘家有这个心思,林喜悦倒是不惊讶,毕竟那两个孩子经常打交道,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有些火花。 “怎么样?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太后问道。 林喜悦想了想才说,“我是怎么想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怎么想的,我和仲谦一向不管他们,若是两个孩子互相有意,这没什么不好的。” 太后知道陈家不是那种随意轻贱别人的人家,如今悠然的名声不好,但是到底是为了什么,陈家比谁都清楚。 若是两人互相有意,这就不是一桩难事,的确是一桩好亲。 太后笑了笑,“好,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了。” 林喜悦不好管太多,但是也得回去给小杰提个醒才行,太后肯定是要跟皇上皇后商议的。 回去之后她便找了小杰,委婉地提起了刘悠然,小杰一下子就有些不自在,又想起了小柔问他的问题。 “娘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先前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林喜悦道,“说清楚什么啊,一直就不清不楚的,你别跟我说当初跑到郊外去救悠然是巧合,让人家住家里来是巧合,后来当堂打了李蒙清也是巧合,你是我儿子,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你就是骗得了自己都骗不了我,你对悠然是不一样的。” 被人突然戳破心思,小杰有些别扭,“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虽然不是巧合,但我也不是因为心里有她才那么做的,她被人绑了,我难道不去救人吗?李蒙清满口胡言,我难道不为她讨回公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林喜悦反问道,“上个月你在街上听到有人说她不好,当街为难人家,这事儿也是应该做的?” “我……” 林喜悦说道,“我从你大哥那里听说的。” “大哥真是的,大男人那么爱传小话。”小杰有些不服气。 林喜悦叹气,“你啊,大事儿上比谁都精明,就是这些事,一下子就犯糊涂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我和你爹一直都是那个态度,不会逼你做什么的,就是皇上赐婚,只要你不想,你爹都会反对,但我们也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小杰不说话,林喜悦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吗?” 他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马上就要过中秋了,林喜悦准备了一盒月饼,让小杰给刘家送去。 小杰有些疑惑,“什么时候需要我来干这活儿了?” 林喜悦道,“已经送去一盒了,你不是心里乱吗?正好让你去见见悠然,也许自己能想明白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送了。 刘悠然养了好几日,伤稍微有一些好转,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走路还是要拄拐杖,也不能随意走动,这几日可把她给憋坏了。 玲珑说陈将军来了的时候,她直接愣住,“谁?” “陈将军啊,小姐不是一直想见陈将军吗?小姐不方便走动,陈将军自己来了。” 刘悠然忙说道,“谁想见了啊?你不要胡说八道。” 玲珑笑了笑,“是,奴婢胡说八道的,我们家小姐才没有想见人家呢,只不过是随意念叨几句罢了。” 第965章 怕他假装有意 知道小杰来了,刘悠然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装扮,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她虽然没提出换衣裳,也没有重新梳妆,但是这个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玲珑和入夏都看在眼里,小姐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过了会儿小杰才来,两人在院子里说话,见她一瘸一拐的,小杰伸手扶了一把。 “我总觉得你还要把自己摔一次才算完,没见哪个伤了腿的是你这么走路的。” 等她坐下之后小杰才松开手,刘悠然道,“就这么几步路,我就不想拄拐杖了,看起来跟老年人似的。” 小杰在她对面坐下,入夏端了茶来,笑着说,“将军请喝茶,我们家小姐总是不听话,今早就差点儿摔了,奴婢们可不敢说,还得将军说几句。” “我看你是话太多了。”刘悠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一眼入夏,入夏不往心里去,笑了笑,退下去了。 小杰说道,“家里做了很多月饼,我娘说这些口味女孩子喜欢,所以让我再送来一盒。” 刘悠然忙道,“我娘一直说陈府的月饼是最好吃的,云记根本比不上,只是陈夫人平日里太忙,也只有过节才有口福了,没想到还送来一盒,当真是有心了。” 见她高兴,小杰也跟着高兴,笑了起来。 见丫鬟也在笑,他又收起笑容来,故作正经,“你的伤需要好好养着,要不然真是会留下病根儿的,你喜欢骑马,腿不能有暗伤,就算是为了这个也得多注意一下。” “好。”刘悠然应下,不知道该做什么,便端起茶碗喝茶,但是喝来喝去,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她手心都开始冒汗,悄悄看了眼小杰,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已经从我娘那里听说了,那一日是我爹拜托你去保护我的,当日我真的不知道,所以说话有些冲,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小杰道,“突然之间这么乖巧,我倒有些不习惯。” 刘悠然的乖巧只能是一瞬间,听了这话,立马又开始顶嘴,“那看来还是不能对你太客气,你这人就不适合客客气气的。” 小杰笑了,“嗯,这样比较像你。” 今日他是来送月饼的,当然,也想问问刘夫人去找太后说的那件事,但看刘悠然的反应,并不像是知情的,他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提了。 小杰犹豫了一阵,还是说道,“你可想过以后?” “以后怎么了?” 小杰道,“你要嫁个什么样的人?” 刘悠然一愣,看着他道,“那你呢,有没有想过会娶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说话,刘悠然继续说道,“是那个香囊的主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你的眼,想来是不错的。” 小杰说道,“没有,不是你说的那样。” 刘悠然握着杯子的手稍微紧了紧,故作轻松地道,“那王默呢?她也很不错的,虽然我平时总跟她不对付,但是作为名门千金,她可是十分合格的,不像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这样也很好。”小杰不喜欢她说自己不如别人,但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直接了些,“人本来就是多样的,你这样也很有趣。” “那什么样的人才愿意娶我呢?” 这回轮到小杰说不出话来,刘悠然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坐,说了会儿话,小杰借口还有公务要处理,从刘府离开了。 刘夫人早就知道小杰来了,他来的时候要向正院传话的,刘夫人说身子不适,就没有见他,让他直接去见悠然。 这会儿小杰走了,刘夫人便来看悠然,见她坐在那里想事情,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是琢磨什么呢?” 刘悠然回过神来,“娘,您怎么来了?” “我来陪你说说话啊。”刘夫人在一旁坐下,“悠然,刚刚陈将军来看你了,你好像很高兴。” 刘悠然道,“人家是送月饼来的,说是家里做多了。” 刘夫人笑了笑,“就多这一盒?我看陈将军对你似乎不一样。” “娘,不要胡说。”刘悠然顿时紧张起来,“没有的事。” “怎么就没有?娘是过来人,看得很明白,他今日来,想来是知道了太后有意指婚的事,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刘悠然瞪大眼睛,“太后什么时候说要指婚了?” 不等刘夫人说话,她便想起了几日前母亲进宫的事,着急地说道,“娘,您去跟太后提了?” 刘夫人坦诚,“是,提了,只是表明了态度罢了,最后到底成不成还是看你们是不是愿意,今日陈将军借着送月饼上门,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想,刚刚你们聊了些什么?” 刘悠然这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她想嫁什么样的人,原来他以为她对他有意吗?他定是觉得进宫向太后表明心意是她的意思,所以才那么试探。 刘悠然心中懊恼,“娘,这事儿怎么不跟我商量呢?” “我又没有求太后直接指婚,只是表明态度,若是你们不愿意,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刘悠然心里一直乱乱的,入夏说道,“小姐本就对陈将军有意,夫人提了也好,咱们正好可以知道他怎么想。” 刘悠然说道,“你又胡说什么?” 入夏不怕,盯着她看,直把她盯得脸红心跳,“我有意有什么要紧,我怕他……” 她总算是承认了,入夏和玲珑都很高兴,小姐总算不嘴硬了啊。 玲珑说道,“小姐是怕陈将军对你无意?不可能的,小姐这么漂亮,性子又活泼,还会骑马射箭,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刘悠然摇了摇头,“又不是合适就能成为一对的,王默比我更合适,只是比起他无意,我更怕的是他假装有意。” 她知道,以前小杰对她还没那么多顾虑,自从发生李蒙清的事之后,小杰就总有些愧疚。 他大概觉得是他害了她,要不是因为那个香囊,当时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从她受伤之后,小杰对她就一直顺着,不管怎么不讲道理,他都没了以前的脾气,最多就是黑沉着脸。 第966章 似乎是有的 刘悠然最希望的是,他还像从前一样待她,会嘴下不留情,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而不是现在这样,总是怕她受伤。 若刘家主动求亲,她总觉得小杰会答应的,但她不想这样。 她还没有窥见他的内心,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的人到底是谁,她不愿意这么不明不白的。 入夏听不明白,“将军在意小姐不是很好吗?我们都觉得将军对小姐很好,越来越好了。” 刘悠然苦笑,“你还是小孩子,不会明白的,不是对人好就叫喜欢。” “可要是都不对你好,那也不能嫁啊,要不然这辈子岂不是很苦?” 刘悠然说道,“苦也总好过无趣,若是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日日相对,最开始可能会因为这夫妻的名头恩爱,可是日子长了,总是坚持不下去的,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两个丫鬟都听不懂,反正这事儿她们说了也不算,索性不开口了,小姐自己好好想想吧。 小杰自己心里也乱得很,他知道刘家已经向太后表明心意,这事儿刘悠然也许是知道的,但是她是什么想法呢?今日也没有探听清楚。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若是刘悠然真的想嫁给他,难道他就要娶吗? 其实说起来,这的确是一桩不错的亲事,且他总觉得当日是他对不住刘悠然,该为她负责。 以前哪怕是刘家小姐狂放不羁,上门求亲的人也很多,他们也许是看重刘家的家世,也许是喜欢刘悠然的性子,不管是为了哪一种,她都不愁觅得良婿。 而如今,京中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也不冒头了,那日在王家宴会上,他甚至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她,话说得不是很好听。 那日不合适,要不然他只怕又要上去讨个公道。 若不是见过以前的刘悠然,他都不会想到她如今到底有多委屈。 小杰自己没琢磨出个头绪来,皇上传他入宫面圣,他只好收拾起自己的复杂心情,先进宫见皇上,许是为了水寇的事,许是为了戍边之事。 小杰到的时候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让他等了一会儿,等忙完了他才进去了。 皇上让他坐下,小杰说道,“陛下近日政务繁忙,似乎是瘦了些。” 这不是恭维的话,的确是瘦了,皇上笑了笑,“最近心里有一件事,日日想,所以就瘦了些。” 小杰问道,“可是南边水寇横行之事?臣已经想好策略,待时机成熟便领兵出征。” 皇上说道,“这事儿也的确是烦心,但朝中有你们这些大将,也算不得什么了,最近烦心的是一桩小事,还跟你有关。” 小杰一脸疑惑,皇上说道,“皇后跟朕说过好几次了,你也老大不小,这亲事还没着落,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他刚刚提起皇后的时候,小杰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肯定是刘家提出结亲的事。 “这事儿急不来。”小杰低头说道。 皇上道,“是急不来,朕知道你爹娘向来不愿强迫孩子,只是心中必定也是焦急的,若你心中没有藏着人也就算了,要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何不早日成亲让他们安心呢?” 小杰直接问道,“皇上说的可是刘悠然?” 皇上挑了挑眉,笑着说,“你这不是挺清楚的吗?” 小杰也不那么客气了,叹气,“我要是清楚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自己已经想好几日了。” “你就跟朕说说,可厌烦她?” 小杰毫不犹豫地摇头,“自然不会,京中没几个人能体会她的好,我却是知道她的长处的。” “你可嫌弃她坏了名声?” 小杰更是坚定地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比谁都清楚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才是受委屈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救人,她也没必要主动站出来,最后还被李蒙清泼脏水,虽有陛下护着,可是暗地里说她的人可不少,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受的。” 皇上又问道,“那你可觉得娶她委屈了?毕竟你如今可是领兵打仗的少年将军,朕将来要委以重任的,以你的家室才干,大可以娶更好的女子。” 小杰这回犹豫了一下,然后轻笑了声,摇头,“不委屈,有什么委屈的,两个人过日子,看的又不是家室才干,是要看是否被对方吸引。” 皇上最后问道,“那你会被她吸引吗?” 他许久没说话,然后才道,“似乎……是有的。” 这个答案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不是撒谎,而是心里真实的想法,可如果是这样,顾淡颜在他心里又是什么? 皇上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笑着说道,“那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刘家有意,你也对刘悠然有意,你二人经历了不少事,也算是感情深厚了,如今京中人人轻看她,你这个世家大族眼中的香饽饽若是娶了她,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小杰本以为皇上替他理清了头绪,谁知这会儿又乱起来了,在殿中略坐了坐,然后就出宫去了。 晚些时候皇上去了凤仪宫,小朵十分好奇,“怎么样了?” 元晋说道,“结果还不错,我看那小子对悠然是有感情的,问得他心神不宁的,你再见他一面,你们二人是姐弟,感情深厚,自是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小朵笑了笑,“好吧,今日可辛苦皇上了。” 元晋笑着说,“这小舅子的亲事,我这当姐夫的也得放在心上。” 其实更多的是对刘悠然的愧疚,李蒙清的案子牵涉甚广,从他入手,捞出了不少幕后黑手,对江山社稷都是大有帮助的,这件事上,牺牲的却是她一个人。 他很想让刘悠然不那么委屈,既然她喜欢小杰,那便指婚让他二人永结同心。 只是他也不想强迫小杰,所以想尽量弄清楚他心中所想,现在看来,他并非无情,这样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小朵应下,“找机会我见一见他,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967章 愿意 小杰自己心里还没想明白,小朵又让他入宫,等再出宫时,人都蔫儿了。 宋岭见了他,觉得十分好笑,“将军领兵打仗都从来没露出过这种表情,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小杰不说话,宋岭便跟在他后面,一同回府。 路上,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说以后我会娶个什么样的人?” 宋岭说道,“自然是和主子相配的,难不成皇后娘娘是要让主子娶亲了?娶谁啊?” 自然不可能是顾淡颜。 宋岭心里还挺高兴的,主子早日娶亲,以后就安全了,免得那个顾淡颜再扰乱他的心,本来就不合适啊。 小杰轻轻地说道,“刘悠然。” 宋岭说道,“很好啊,刘小姐擅长骑射,和主子很相配,娶这样的女子才有趣呢。” 小杰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娶媳妇儿又不是为着有趣的。” 他二人穿过街市回府,走过之后,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刚刚那位是陈将军吧?他说要娶刘家小姐?” “我听得不真切,但好像是这样的,只是不应该啊。” “怎么就不应该?” “京中这些达官显贵,哪个不想让陈将军做女婿?刘家虽然门第不低,但这刘小姐不是失了清白吗?陈将军何必娶这样的。” “这话可不要乱说,人家都说了,当日是那姓李的胡言乱语,就为了毁刘小姐清白,要真是如此,陈将军这样的人物何必娶她?可见当初的确是误会。” “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没几日这话便传开了,林喜悦在仁济堂都听说了此事,几名大夫问她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林喜悦怎么说都不对,只好面带微笑,不肯定也不否认。 刘悠然得知外面有这些传言,心里也乱得很,不知道小杰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伤稍微好了些,她就想着去仁济堂看看。 玲珑说道,“请大夫来家里就好了,小姐还是少走动。” 刘悠然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每日在家中也无聊,坐车去也用不着我走多远,仁济堂每日那么多人看病,大夫也忙不过来,何必给人家徒增麻烦。” 她们便只好顺着她了,准备好车马出门。 张大夫检查了刘悠然的伤,笑着说,“看样子最近刘小姐有好好养伤,好得很快,现在走路也是可以的,只是要想好得快,还得继续坚持,一定要少动弹才行。” 刘悠然应下,“我记下了,多谢张大夫。” 张大夫又调整了一下药方,另给了一罐药膏,刘悠然又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仁济堂。 出门便遇上了小杰,她没看到门槛,蹦出去的时候差点儿崴到脚,小杰眼疾手快,赶紧扶了她一把。 他有些生气,“你这旧伤还没养好,瞎蹦跶,一会儿又添了新伤,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好透了。” 刘悠然刚刚没看见他,这会儿脸有些红,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就,就是没看清路,没事儿。” 小杰想了想,还是将她打横抱起,迅速送上了马车,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你这伤得少走,就不要自己蹦了。” 刘悠然隔着帘子说道,“刚刚大夫说了,少走动,这么点距离还是能走的。” 小杰尴尬,“那我把你放回去,你自己走?” 那不是有毛病吗? 刘悠然心里吐槽,从车帘的缝隙中看他,“倒是不用了,谢谢你,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没什么事。”他说道,“就是无聊,出来转转。” “那……”她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入夏看着都跟着紧张。 “那……你如果没事的话,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小杰点头应下,他也觉得刘悠然有话想跟他说,这几日的传言只怕她也听说了。 他让车夫慢点儿赶车,自己走在车边,恰好能听到她在里面说话。 刘悠然都不好意思掀开帘子,似乎看到他就没有勇气说了。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不是什么可怜人,这世上还有很多吃不饱饭的人,他们也许都不觉得自己需要别人怜悯,我就更不需要了,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便像从前一样看我,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只是因为可怜我才娶我的男人。” 小杰道,“我没有可怜你,我是真的在想……” “想什么?” 他目视前方,似乎是想明白了,冷静地说道,“我是真的在想,如果我们成亲,日子应该很有趣。” 车里许久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刘悠然是在听的,于是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也没外面说的那么好,我虽然家世显赫,自己于领兵上有几分才能,但有时候很让人生气,不会让着你,我妹妹就是被我欺负到大的。” “还有啊,如今内忧外患不断,我得皇上器重,得沈将军赏识,背负保家卫国的责任,随时可能会领兵出征,嫁给我的人也没有那么幸福,连我爹娘都怨我几年不归家。” “我虽然略懂诗文,琴棋书画也会一些,但却没空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面,也许连人都见不到,只有冷冰冰的书信,嫁给我可以成为将军夫人,但是将军却不能常伴身侧,家中诸事都只有她一人操持,还觉得这是好的吗?” 良久之后,车里再次传来刘悠然的声音,“我觉得很好啊,真心喜欢一个人,这些就不算什么了,虽然总是在等待,但是等待的过程中,感情日积月累,逐渐深厚,也挺好的。” 小杰说道,“你倒是想得很明白。” “嗯。”刘悠然轻轻应了声。 过了会儿,他伸手掀开帘子,里面的人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如此,惊慌失措,“你做什么?” “我就想明明白白地问你,皇上有意替我们两个指婚,你可愿意嫁给我?” 刘悠然心跳加速,但理智尚存,直视着他,认真地问道,“我愿意嫁给你,可是你真的愿意娶我吗?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我不稀罕。” 小杰点头,“愿意。” 第968章 盼着嫁给你 “愿意”两个字说出口,马车刚好停在了刘府门口。 刘悠然一颗心无法平静,让自己深呼吸好几次还是没什么用处,入夏小声说道,“小姐,咱们该下车了。” 她点点头,掀开帘子,小杰伸出手要扶她,她红着脸,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刚要踩在脚踏上,小杰轻轻揽过她的腰,迅速将她放在了地上。 “能走吗?若是疼得厉害,我可以送你进去。” 刘悠然连忙摇头,又觉得似乎会让他误会成不能走,需要他送,赶忙说道,“不疼,能走,谢谢你。” 小杰点头,“那好,就慢慢走进去吧,不要用太大的力气。” “哦。”刘悠然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刚刚都没什么事,怎么聊了一路,就连人都不敢看了呢? 她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他,明明还是那张脸,这会儿看,却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我进去了,你……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好,我看着你进去我就走。” 刘悠然在入夏的搀扶下往门口走,忍着到了大门口才回过头来,他果然还在那里,她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小杰等大门关上,微微一笑,心中释然,这样便是很好的结果,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没有那么快向皇上表明态度,而是三天两头寻了有意思的东西送去刘府,有时让人送去,有时自己送去。 刘大人和刘夫人心里也就有数了,闺女的亲事有着落了啊。 等刘悠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小杰就接她出去玩,只是现在已经快冬月了,又还没下雪,倒是没什么景致可看。 她的伤才好,也不能骑马,小杰寻了有趣的地方带她去,每次两人都玩得很开心。 这一日又是玩儿到傍晚才回来,刘悠然手里还提着几样街边买的零嘴,小杰送她到府门口,她笑着挥手,“早些回去吧。” “等等。”小杰叫住了她。 刘悠然回过头来,“怎么了?” 小杰说道,“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我想,我们可以在年前定下亲事,我娘说来年三月成亲就很好。” 刘悠然脸一红,“这事儿你跟我说做什么?应该跟我爹娘商量才是。” 小杰撇嘴,“你什么时候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心上了?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我就是去跟皇上商量也没用。” “我又没有不愿意。”刘悠然这段时间和他亲近,性子都软了不少,有了女儿家的姿态,“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小杰道,“没有不愿意,那就是愿意了?” 他非得让她说出来不可,刘悠然咬咬牙,嗔怪地看着他,然后点头,“愿意,我很愿意,行了吧?听到了吗?” 小杰笑得很开心,“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既然你说了愿意,我可就要向皇上请求赐婚了,你可别到时候反悔,那我岂不是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自然不会。”刘悠然偷偷看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盼着嫁给你呢。” 说完之后,转身就跑,女儿姿态尽显。 回去之后,玲珑和入夏赶紧围了过来,“小姐可算是愿意回来了,每次和陈将军出去都不想回来,奴婢都想出去找了,大晚上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刘悠然道,“你还教训上我了?没良心的丫头,亏我还一心想着你们,看见什么好吃的都给你们买,一路提着回来的呢。” 几个纸包都被打开了,各色小吃,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都是街市上的寻常东西,但在府中可吃不上,她们成日在内宅做事,看到这些当然高兴了。 入夏啃了个鸡爪子,笑着说道,“还是小姐对我们好,处处想着我们,等小姐嫁人了我们也要跟着伺候。” 说起这个,刘悠然不由得想起了刚刚小杰说的话,想要商议亲事了。 商议亲事啊,这个没什么好商量的,反正他们两人互相有意,两家长辈也都知晓此事,连皇上和皇后都是支持的,想来他们的亲事很快就能定下吧? 她们提起嫁人,刘悠然的脸就红了起来,两个丫鬟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玲珑笑着说道,“看样子是好事将近了,小姐,陈将军可是说了成亲的事?要什么时候成亲啊?” 刘悠然的脸更是红了,“哎呀,哪有那么快,这不得请皇上赐婚,还得按照规矩一步步来,急也是急不来的。” 玲珑说,“我们又没有着急,是小姐自己着急了吧?” “你胡说,我才没有急呢,我是……我是慌张,我不想嫁人总行了吧?” 显然这话很没有说服力,自从表露心迹,小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她们哪里敢想啊,自家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姐竟然还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两个丫鬟笑个不停,刘悠然自己也笑了,这话连自己都骗不了,又哪里骗得了别人呢? 最开始她是慌张的,担心小杰是因为同情她,所以才想要娶她。 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明白了,他心里是有她的,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一生一世,这样就够了,至于其他的,等成亲以后再说吧。 她心里还是有疙瘩,比如那个香囊的主人。 她知道那是一名女子送的,到底是谁还不清楚,小杰从来没有提起过,她也就没有问,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示人,那旁人就不要总想着去探究。 虽然她心里没什么秘密,但是她允许对方有,并且会尊重他的秘密。 小杰跟林喜悦和陈仲谦商量了成亲的事,他们都没有意见,小杰便说要向皇上请求赐婚。 小鱼和雅兰都很高兴,小杰的亲事总算是有着落了啊,家中可以办喜事了。 林喜悦也高兴,但是晚饭之后还是去了小杰屋里,跟他说了会儿话,问他婚礼要怎么办。 小杰心中显然早就有了想法,大致安排了一下,见林喜悦只是面带微笑,没说话,还有些疑惑,“娘,我安排得不好吗?我也没办过喜事,最后还是得你们来操心的。” 林喜悦笑着点头,“你安排得很好。” 第969章 好事连连 林喜悦这么问他,其实是想知道他到底想清楚没有。 决定成亲,如果只是一时的冲动,到时候是害人害己,这是大事,一定要想明白了才行。 但是他能把婚礼都安排好,说明心里的确是认真想过这件事的,而且刚刚说起来的时候面带微笑,显然也很期待他和刘悠然的婚事,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林喜悦说,“我就是担心你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明白,现在看来,我儿子倒像个样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的样子。” 小杰说道,“我哪能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啊?那我的婚事就劳爹娘多费心了。” 林喜悦点头,“好,费心,自己的儿子,我费心是应该的。” 正好,等陈仲谦忙完手头的事,小杰也成亲了,到时候他们两个就可以不管这些杂事,逍遥山水了。 林喜悦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走之前她往小杰腰间看了一眼,没再见到那个香囊,林喜悦很满意,自己这个儿子对感情还是很认真的,不错。 小杰进宫向皇上表明心意,皇上十分高兴,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刘悠然受了委屈,如今觅得良人,他定要替他们好好张罗。 “正好,明年就该除服了,太皇太后说了不用守丧三年,但是作为晚辈,也该孝顺老人家,不过明年时间也刚好,可以操办得热闹些。” 小杰说道,“谢陛下。” 他从宫里出去,只觉得松了一口气,拖了这么久,事情总算是落定了。 皇上赐婚的圣旨还没下来,王家倒是先有了好消息,王默和宋家长子定亲,王家和宋家大张旗鼓地办了定亲礼,成亲的日子还没定下,不过满京城都已经知道两家成了姻亲。 刘悠然还蛮惊讶的,王默动作够快的啊,她生辰宴的时候还对小杰情根深种,这才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和宋家定了亲事。 必定不是现在才决定定下的,之前还接触过,怎么都得上个月就决定好了。 刘悠然自顾自地想,还是人家干脆果断,想要什么心里都明白,会为了心中所想去争取。 王默看起来是个娇娇女,其实面对终身大事十分果敢,而她看起来肆意洒脱,真遇上事情却喜欢扭捏,心里话也不容易说出口,其实还比不上人家呢。 入夏说道,“小姐这是琢磨什么呢?夫人让小姐去前院。” 刘悠然道,“不就是为了刘嫣然定亲的事嘛,我去不去都是一样的,反正我娘又不会亏待她,不去了。” 今日刘府也有喜事,刘嫣然定了京中张家的二少爷,同为庶出,张家门第比刘家稍低,但二少爷的生母吴氏是贵妾,地位比方姨娘高,他又养在夫人跟前,从小精心教导,已经考中了举人。 刘嫣然本想着嫁个真正的世家子弟,但对方仪表堂堂,又是读书人,接触了几次,她也十分满意。 今日是张家纳征,也就是下聘礼的日子,刘悠然不好奇,反正对她来说就是吃顿喜酒的事,想来张家也不会亏待刘嫣然的,刘家的女儿都是娇养,没道理嫁了人反而吃苦。 她本来想去的,想明白这些,就不去了,干脆坐在花园里看腊梅花。 半个时辰之后,前院热闹起来,应该是事情定好了。 刘嫣然从前院过来,看到刘悠然坐在花园里,就过来跟她说话。 “二姐坐在这里不冷吗?” 刘悠然喝了杯热茶,笑着说,“冷什么冷,比这更冷的时候我还骑马射箭呢,你就是身子太娇弱了,得练。” 自己的亲事定下了,刘嫣然反而沉着了不少,看到刘悠然也不觉得嫉妒了。 “是,你说得对,我一定多练练。” 刘悠然道,“今日张家下聘,可又委屈你?” “没有,夫人处处为我说话,张家也都应着,聘礼也都用了心思,我很满意。” 今日刘嫣然对刘夫人是十分感激的,她虽然一直觉得方姨娘才是自己的娘,对刘夫人只是面上恭顺。 但是今日见刘夫人说话滴水不漏,时不时敲打张家一句,而方姨娘却只能在一旁赔笑,她忽然就明白了,庶女要想过得好,嫡母可是相当重要的。 她这些年过得不差,其实夫人对她们很好的,只是严厉了些。 她总觉得刘悠然得到的更多,夫人的心思都在刘悠然身上,但刘悠然是嫡女,她本就该有这些的,知道爹爹和夫人都对她的亲事很上心,她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刘悠然道,“那可要恭喜你啊,什么时候办喜事?” 刘嫣然坐下说道,“那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张家能决定的。” “那要谁决定?”刘悠然是真的好奇,这不就是张家算好日子,然后让刘家挑吗? 刘嫣然笑着说,“你是姐姐,又是嫡女,还要得万岁爷赐婚,自然是你和陈将军成亲的日子定下了,才能定下我的,如今张家也等着消息呢。” 没想到绕到自己身上了,刘悠然点点头,“哦,这样啊。” 刘嫣然道,“应该也快了吧,王默定亲了,她好歹是京城第一贵女,陛下也要给面子的,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赐婚。” “嗯。”刘悠然也是这么想的,手上把玩着茶杯,“我又没有很着急。” “没有很着急,但是也有一点着急,是不是?”刘嫣然打趣她。 刘悠然瞪了她一眼,“你又来欺负我,我可是你姐姐。” “是,姐姐。”刘嫣然看了眼她的膝盖,心里别扭,有些话想说又说不出口,脸上憋得通红。 刘悠然道,“你想跟我道歉就明说,姐姐都能叫,说句对不起能要了你的命?当日本就是你对不起我,道歉是应该的。” 她挑明了说,刘嫣然也就放松了不少,笑了笑,“对不起,当日我不该在外人面前那么诋毁你,不该在你受伤的时候无动于衷,那时候我想欺负你,现在却觉得很傻,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这些日子她心里的确后悔,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怎么想的,竟然觉得自己可以压着刘悠然,实在是傻。 第970章 羡慕也没用 刘悠然听她说完才点了点头,“是啊,你就是傻,我们才是姐妹,虽不是一母所生,但都是刘家的女儿,从小一同长大,我们的感情不应该比外人深厚吗?” “你就算再不满意我身份地位比你高,也不该在外人面前诋毁中伤我,不说我会伤心了,就单单为着刘家的名声,你也不该如此,在外人面前欺负我,会让那些人高看你一眼吗?” 刘嫣然摇头,“不会,后来我都想明白了,所以很后悔,今日是诚心跟你道歉的。” 刘悠然道,“好啊,那我就诚心接受,以后不计较了。” 说开了之后,两人心情都好了不少,得知刘嫣然已经在绣嫁衣,刘悠然又犯了难。 她连绣活儿都不会做,还要做嫁衣啊,饶了她吧。 刘嫣然笑着说,“夫人会替你准备的,倒是不用担心,你就做几样小物件就行。” “多小?” 刘嫣然乐了,“怎么都得是个荷包香囊什么的,再不济也得是袜子里衣吧?你要是连这个都不会,可以让我教你,包教包会。” 刘悠然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点头,“那可要麻烦你了。” 香囊,就绣香囊好了,到时候给小杰戴上,让他没空想别的。 等王默定亲的事平静下来了,皇上便拟了圣旨为小杰和刘悠然赐婚,婚期定在了来年三月二十四。 皇上赐婚,婚礼所有事宜由内府协助操办,虽然只有四个多月了,但是完全来得及的。 虽然这消息早就传出去了,但是皇上真的下旨赐婚,还是在京城又轰动了一把,刘悠然要嫁给陈将军,京中闺女们听到了确切的消息,这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刘悠然到底是凭什么啊,她到底哪一点入了陈将军的眼? 只是皇上如此看重,陈家也难得高调,都让人不敢小看了刘悠然,先前那些传言瞬间就没有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些扫兴的话。 过了几日,刘家热闹起来了,时不时就有人递帖子上门做客,显然是想拉近关系,之前那么冷淡,这时候不得去跟人道歉吗? 冬月十八是刘悠然的生辰,喜事连连,刘家决定好好办一次,于是邀请了不少人来。 王默也在邀请行列,这还是她和刘悠然在她生辰宴之后第一次见面。 “你的伤好了?”王默见了面便问。 刘悠然跳了两下,“已经好了,骑马射箭都没问题,多谢关心。” 王默叹气,“哎,也不知道你这样的,陈将军怎么就看上了呢,这真是没处说理去。” 刘悠然提醒她,“你如今已经定亲了,就不要对别的男人这么在意了吧,让人听见了可不好,我也会不高兴的。” “我羡慕,行了吧?”王默决定定亲就是想明白了,当日小杰那么为刘悠然出头,谁都看得出来他心中所想。 她可是京城第一贵女,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就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一次上演什么二女争一夫,实在太丢人。 既然陈将军不喜欢她,她也就不强求了,及时止损,还能让人夸一句睿智,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的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 所以她求了爷爷,要替她寻一门好亲,还要风风光光地定亲,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王默不是没人要的,什么好的她都配得上。 皇上赐婚的时候,王默虽然觉得感慨,但也真心祝福刘悠然,争来争去,她本来以为自己必胜,谁知道还是刘悠然赢了。 刘悠然道,“羡慕也没用,他是我的了。” 王默笑了笑,“我又没有跟你抢,我比你先成亲呢,你也没什么机会赢我,就让你赢一次吧。” 刘悠然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次,你忘了在围场狩猎的事了?那一次我也赢了你的,别想耍赖。” 王默道,“那有什么,我不擅长罢了。” “说得跟我擅长琴棋书画似的,你不也总是拿我不擅长的跟我比?” 这才是她们两个对上之后的常态,其实心里也没有恨对方,但就是喜欢斗嘴,可能是八字不合。 今日刘悠然生辰,小杰自然要来,林喜悦把一家子都给带来了,陈仲谦忙着造船,但是也抽空来了刘家,给足了面子。 小杰前些日子命人打造了冰灯,各式各样十分好看,今日当成礼物送给了刘悠然,悬挂在刘府各处,宾客都能看见,更是羡慕不已。 金银珠宝算什么,他们这些人,都不缺那点儿,缺的便是这份心意,把你放在心上,这才是难得的。 宴会结束之后,小杰又陪着刘悠然说了好久的话,林喜悦叫他回家了,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刘悠然满脸堆笑,在刘大人和刘夫人面前都藏不住。 刘夫人道,“今日可开心?” “当然开心,多谢爹娘为我办生辰宴,今日你们辛苦了。” 刘夫人笑着说,“不辛苦,我闺女高兴就是值得的,咱们家难得热闹一次,今日陈将军送你的冰灯可喜欢?” “喜欢。”刘悠然脸红了红,“很喜欢。” 刘夫人道,“娘也喜欢,女儿觅得良人,为娘可以放心了。” 晚上刘悠然坐在院子里看冰灯,夜里看更好看,现在天气冷,等保存好长一段时间,每日都能看,真好。 入夏说道,“小姐,外面这么冷,您回屋睡觉吧,要是喜欢这灯,干脆挂屋里算了。” “不要,就挂在院子里。” 入夏道,“挂屋里也不麻烦的,虽然会化水,但是奴婢会收拾的。” “不要,就放这里。”刘悠然托着下巴,看着灯,脸上洋溢着笑容。 入夏还想劝,玲珑往她肩上拍了一下,“你傻啊,小姐是宁愿冻着,也不愿意看那灯化了,就想多看一段时间呢,恨不得一直都是冬天。” 入夏嘟囔道,“那也不能大冷天的不睡觉,坐在院子里看灯吧?这不是……傻吗?” 刘悠然都不回头看她,始终盯着那灯看,“就是傻,人生难得傻几回,一直清醒有什么意思,犯傻怕什么,没机会犯傻才可怕呢。” 第971章 谁反悔谁是小狗 最近刘悠然的新宠就是院子里的冰灯,每天清晨第一件事是跑到院子里看灯,睡觉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看灯。 玲珑和入夏都觉得自家小姐是傻了,但是她们又很愿意看到她这个傻乎乎的样子。 这都是因为爱呀,那灯是陈将军送的,所以小姐才在意。 她们两个陪伴小姐很多年了,从来没见她对谁如此上心过。 所以现在这样,她们也乐见其成,以后嫁人了,不知道会傻乐成什么样。 小杰还是隔三差五就来看她,找她之前都会先拜见刘家长辈,刘夫人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 她知道自己应该淡定一点,要不然不是跌份吗?显得自己闺女没人要似的。 可就是忍不住啊,那么好的一个女婿摆在面前,谁能不高兴? 京城谁不想要这个女婿?最后成了刘家的,她自然得意,也是应该得意的。 “好好好,你去跟悠然说话就行了,不用每次都来见我的。” 小杰点头应下,但每一次来府上还是会先来拜见她,刘夫人直夸这孩子懂礼数。 等到了刘悠然院中,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娘总说让你直接来找我,可你每次还是要先去见她,麻烦不麻烦?” 话落,小杰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伸手替她掸掉落在肩头的一点雪花。 “礼数还是要有的,你我虽是未婚夫妻,但现在还未成婚,依旧是孤男寡女,哪能不经长辈同意便共处一室,这传出去了对你不好。” 刘悠然嗔怪的看着他,“谁跟你是未婚夫妻了?我们二人还未定亲呢。” 说完她就转身进屋了,小杰站在门口笑了笑,跟着进去。 “虽还未有定亲礼,但皇上亲自赐婚,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难不成你想要反悔?” 刘悠然不好意思的笑了,低头不看他,“你反悔我都不反悔。” 小杰在一旁坐下,入夏端了茶来,“小姐哪里会反悔,恨不得日子过得快些呢。” 这话成功让刘悠然瞪了过来,“你是生怕你家小姐不够丢人是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家的丫鬟呢。” 入夏笑着说,“反正迟早是一家,何必分这么清楚。” 小杰被逗得直乐,玲珑和入夏退到一边,让他们两人说说话。 小杰给她汇报婚礼相关事宜,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来年三月让她风光出嫁。 近日他总是进宫去,商议的却不是成亲的事,而是南边的水寇。 大概是这两年朝廷没什么表示,那这个贼寇越来越过分,已经开始上岸,在沿海百姓家中抢东西。 皇上震怒,下旨让造船工期缩短,明年势必要打仗,将水寇赶得远远的,让沿海百姓安居乐业。 打仗的事小杰不会跟她说得那么详细,只是告诉她来年要打仗,他要离京。 刘悠然道,“什么时候走呢?” “放心,造船是大工程,再怎么缩短工期也要明年五月才行了,我们成婚之后的事,到时候你可就要独守空闺,还不如做你的刘家小姐自在,要不要这时候反悔?” 刘悠然哼了声,“我才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答应了的事不反悔,反悔的人是小狗。” 不过她心里还是在琢磨,如果五月就要出征,他们才成婚一个月出头,正是新婚燕尔,不知那时候她会如何舍不得。 但她不是不懂事的人,这就是嫁给一名将军应该承受的,她早知道他肩上的责任。 她不会觉得苦恼,只会支持他,以妻子的身份来支持。 “你喜欢小狗吗?” 这话题转得还够快的,刘悠然都没有反应过来,笑了笑,“当然喜欢,小狗多可爱呀!” 小杰点了点头,“我有一只猎犬,叫旺旺,是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偶然得到的,都快淹死了,我费心将它救活,没想到它很有本事,很多时候都能帮忙。” 他想说上次找到她就是靠着旺旺带路,但是那件事是她的伤心事,他不想提,也就忍下了。 他给刘悠然讲了许多旺旺的事,刘悠然听得很认真,然后他说道,“是不是条好狗?” “当然是,要是我有这么一条狗就好了。”她真的开始憧憬了。 小杰说道,“不给,那是我的。” 刘悠然撇嘴,“小气,我又没有想要。” 既然旺旺可以让他带上战场,那肯定是要跟着他的,她绝不会开口要。 一转眼就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小杰离开,说下次再来看她。 刘悠然道,“你要是忙的话,不来看我也可以的,我知道你在想念我就行了。” 小杰坏笑,“难道你不想见到我?” 当然想。 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哼了声,转身跑进屋了。 小杰再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笼子,进屋之后刘悠然就盯着那个笼子看。 “这是什么?” “你猜猜看。” 她想起上次他们说起了旺旺,这人不会真的把那条狗带来了吧! “我不要,这是你的狗,它可以帮你忙,还是跟着你比较好。” 她是真的着急,以为自己上次说了喜欢,小杰就忍痛割爱了。 小杰问道,“真的不要?” “不要,绝对不要,让它留在身边保护你吧。” 他将笼子放下,揭开上面的布,里面竟然是一只小奶狗,毛茸茸的,通体雪白,只在头顶有一撮黑毛。 “好可爱啊!” 刘悠然的注意力立马就到了狗狗身上,小杰坐下,看着她伸手去逗小狗,笑着说,“这是旺旺的孩子,我给你要来了,以后它就是你的。” 刘悠然回头说道,“旺旺是母狗?” “不是,它回来之后,耐不住寂寞,把别的狗欺负了,不过就生了这么一只,给你养着吧。” 这倒是可以,刘悠然很喜欢,赶紧打开笼子把狗狗放出来。 小短腿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陌生的环境,出来之后就四处张望,似乎知道这是自己的家,想要赶紧熟悉起来。 她蹲在地上,捧着脸看着奶团子,只觉得心都化了。 “真可爱啊,我会好好养它的,绝不会让它受委屈。” 小杰说道,“先养几个月,到时候带上它一起嫁给我。” 刘悠然哼了声,不理他了。 第972章 生病陪伴 转眼已经是腊月初八,宫里要设宴,刘悠然本来想要进宫去参加宫宴的。 她最近心情很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所以干什么都有兴致。 而且这样的日子,小杰肯定也是要进宫的,虽然宫宴有些无聊,但只要有他在,似乎就算不得什么了,让她在那里坐两个时辰她都做得到。 只是宫宴前一日,她贪玩儿,先是在院子里看冰灯,回屋刚脱了外衣,球球又跑出去了,她赶紧就出去追,生怕给冻坏了。 球球就是小杰送她的那只小狗,现在还小,所以毛很多,圆乎乎的,她就给起了个名字,叫球球。 追到院子里才把狗给追回来,入夏忙接过小狗,担心地说道,“这外面多冷啊,小姐叫奴婢去就行了,都已经脱了衣裳,哪能这么跑出去,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刘悠然说道,“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里那么容易坏啊,没事儿的,你赶紧给它把身上擦干净,那爪子都凉了。” “是,奴婢这就给它擦身子,小姐快睡下吧。” 等玲珑端来姜汤,刘悠然都睡着了,她们又不忍心叫醒她,就那么让她睡了。 结果可倒好,次日就开始鼻塞流涕,身上还烫得很,真的染了风寒。 刘夫人派人去仁济堂请了大夫来,开了方子治病,短时间内是出不去了。 “宫宴你就别想去了,明日我和你爹入宫,你安心在家养病,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别过年的时候都病歪歪的,这可不吉利。” 三月就要办喜事,新娘子病了可不成,这时候很讲究这个,过年要是在吃药,就怕来年不顺遂。 刘悠然打了个喷嚏,“知道了,在家里还好些呢,有吃有喝,屋里还很暖和。” 刘夫人心疼闺女,在身边照顾了她一日,次日却是没办法在家中陪伴了,最近刘家风头很盛,这个时候言行都需要注意,腊八节不进宫容易让人挑刺。 只是上了马车她都还在念叨,“早上还发热呢,也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入夏知不知道去仁济堂请大夫啊?” 刘大人说道,“我说你就是瞎操心,府中那么多人,真就没个机灵的了?他们会照顾好悠然的。” “哎呀,当娘的哪里放心得下,就想好好陪着她。”刘夫人一直就很疼爱刘悠然,今年悠然经历了那些糟心的事,她更是觉得怎么疼爱都不够,还觉得自己欠了闺女不少,应该加倍弥补。 “放心吧,有人照顾她的。”刘大人小声道,“会有人去陪她的。” 刘夫人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你安心进宫,你闺女不会有事。” 刘悠然睡了一觉起来,天都快黑了,她哑着嗓子喊道,“入夏,我想要喝水。” “是,奴婢这就来。”入夏从外面进来,给她端了水,刘悠然喝了好几口,但嗓子还是难受得厉害。 她见外面亮着灯,便说道,“你们可是在做绣活儿?晚上就不要做了,伤眼睛的。” 入夏笑了笑,“奴婢没做绣活儿,是陈将军在外面呢,陈将军在看书。” 一听这话,刘悠然顿时有了精神,“什么?谁在外面?” 入夏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小杰的声音,“我以为你病得很重,听着声音倒是中气十足,看样子不用太担心了。” 刘悠然顿时觉得病痛都去了大半,忙让入夏替她换衣裳,简单地梳了下头发,用一支珠钗装点,披着披风去了外间。 小杰坐在软榻上,一手拿书,一手端着茶,见她出来了,便将书和茶杯都放下,伸手去扶了一把她,等她坐下了才松手。 球球卧在榻上,只抬眼看了看她,便又埋头苦睡。 刘悠然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她笑着说,“今日是腊八节,都要进宫过节的,你怎么到我家来了啊?” 小杰说道,“你都有理由不去,我也有理由不去,皇上不会怪罪的,就让我偷个懒吧。” 刘悠然很是欢喜,他是为了她才躲懒不去的,还特意来看她,真好。 玲珑端了个托盘上来,小杰说道,“这是我娘让人熬的雪梨汁,她的秘方,说是你嗓子疼,适合喝这个。” 带来的时候已经凉了,玲珑刚刚听到刘悠然醒了,就去热了端过来。 小杰替她倒了一杯,然后递给她,“尝尝看。” 刘悠然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是甜的,又带有一些苦味,很好喝。” “这是药,自然苦了。”小杰含笑,“我小的时候总贪玩儿,动不动就染风寒,我娘回回给我熬药,为了让我省心一点儿,还特意把药弄得很苦,让我想到喝药就发抖,后来就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了。” 刘悠然已经喝完了一杯,小杰一边说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一边给她倒上,刘悠然说道,“你小时候那么调皮呢?” “你觉得我现在就不调皮了吗?”他笑着说,“人人都羡慕我爹娘有我这样的儿子,可是他们不知道,养我这样的儿子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小柔都是被我欺负大的,以后你问她。” 刘悠然道,“郡主真可怜啊。” 小杰说,“看似她可怜,其实她除了被我欺负之外,什么好处都占了,我爹娘可疼她了。” 听他说小时候的趣事,刘悠然都快入迷了,自己也交待了不少小时候的调皮事迹,然后她想,以后他们两个有了孩子,估计也是个上房揭瓦的主。 夜深了,他待在这里不合适,刘悠然也咳嗽起来,小杰便起身要走。 “你好好歇着,明日我再让人送雪梨汁来。” 刘悠然十分不舍,却也知道应该如此,点了点头,“你最近很忙吧?” “还好,抽空来看你还是可以的,过年的时候如果下雪了,我带你去郊外踏雪跑马,上元节灯会十分热闹,以前我都没兴趣出去逛逛,到时候我们去逛灯会,我给你猜字谜赢灯笼,你要哪个我给你赢哪个。” 刘悠然笑得眉眼弯弯,“好呀,我喜欢灯笼。” 第973章 明日就走 接下来几日小杰都没有来看她,刘悠然一边期待着过年,一边想着到时候赢了一堆灯笼,要怎么拿回家来,又要挂在哪里。 她身体还是不错的,安心喝药养着,没几日也就好了,只是还有点轻微的咳嗽。 小杰每日都让人送雪梨汁来,顺便问问她的情况,次日送来的雪梨汁还有调整,因为味道不一样了。 刘悠然享受着这份亲近,她喜欢有个人这么惦记着她,哪怕他忙得没空见面,只要知道他心里想着她,就一点也不遗憾了。 临近过年,府中事情也多,刘夫人又是查账,又是添置府中诸物,刘悠然想去骑马,刘夫人以她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为由,拒绝了。 她无聊,便和家中几个庶妹熟络起来,这是十几年都未曾有过的亲近啊。 除了她之外,几个妹妹绣活儿都是很好的,刘悠然想着自己成亲还要绣几样东西,下定决心要跟她们学习。 有这事儿消磨时光,日子倒是过得很快。 林喜悦最近也忙着过年的事,雅兰一个月前又查出有了身孕,林喜悦哪敢累着儿媳妇,于是自己承担起了这个已经丢掉几年的担子。 还好府中的管事们都是很给力的,她也不必费太多心思,大多数事情都让佩儿去安排。 她嘴上说佩儿该嫁人了,但却一点儿也不想替她相看人家,这么个得力助手在身边,她多轻松啊。 好在佩儿也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所以主仆二人相当合拍,她只需要多多给佩儿加月钱就行了,对打工人来说,什么来自领导的关怀都是假的,最实际的还是真金白银。 林喜悦在前厅坐着,雅兰也在一旁陪着,婆媳两个时不时说说话,倒是很有意思。 “三月就要办喜事了,我对这章程也不是很熟悉,本想着一应事情都丢给你,可你如今有了身子,不能辛苦的,要不然就找个能理事的婆子来帮忙?佩儿一个未嫁人的小丫头,操办婚事肯定不在行。”林喜悦自顾自地念叨着。 雅兰笑着说,“婆婆是忙糊涂了?皇上赐婚,让内府协办,咱们只需要开口要个人过来帮忙就行了。” 林喜悦恍然大悟,“果真如此,我可真是不擅长这些事,只是也得尽心去办,要不然不是亏待了悠然吗?” 雅兰说道,“弟媳我也是见过几次的,性子十分有趣,等她入府,咱们家估摸着又会热闹不少,我看小杰院中花木不多,不知道弟媳喜不喜欢花木,要不要移栽?” “是该移栽,只是现在季节不合适,容易养不活,这样倒是不吉利了,等来年再说吧,成婚的时候让花匠寻来好看的盆栽装点,也不会出差错。” 雅兰嗯了声,“还是要让小杰去打听一下弟媳喜欢什么样的。” 林喜悦笑了,“以我对那丫头的了解,说不定喜欢能结果子的,这倒是简单了,湘南府庄子上什么样的果子都有,悠然喜欢什么就移栽什么。” 越说越有趣,林喜悦让人去寻小杰过来,这会儿就跟他说明白了,让他记在心上。 小丫鬟过了会儿才回来,“夫人,二少爷刚刚出去了,说是有事回来再说。” 林喜悦疑惑,“早上还说今日无事的,怎么着急忙慌地出去了?” 小丫鬟道,“我也不知道,似乎是有要紧事呢。” “说不定是去看悠然的。”雅兰笑了笑,“自从皇上赐婚,小杰可是光明正大的对悠然好,我先前觉得他是个不懂女孩子心意的,如今看来,绝不会让悠然受委屈。” 林喜悦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似的。 小杰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林喜悦心中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了,她想着晚上找机会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但还不到她找他的时候,一名小厮就来传话,“夫人,老爷说有事要跟您商量,请您现在去一趟书房。” 林喜悦丢下正在看的账本,点了点头,很快就去了陈仲谦的书房。 小杰也在那里,站在书桌前,一副挨骂受过的模样,这样子她已经很多年不曾看到过了。 孩子们大了之后,陈仲谦就不会教训他们了,除非是犯了大错,小杰这是做什么了? 陈仲谦也黑沉着脸,扶着额头不说话。 林喜悦来了之后,沉重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她坐下,看向小杰,“出什么事了?” 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这父子二人不会是这副表情,就是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大。 陈仲谦难得语气不善,“你问你的好儿子。” 林喜悦又看向小杰,“赶紧说,到底出什么事了,赶紧交代我还能考虑一下是不是帮你求情。” 小杰紧了紧拳头,似乎是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他内心挣扎,过了会儿才道,“我要离京,回龙山元军旧部叛乱,我要出征平定,已经进宫与陛下商议。” 林喜悦觉得不算个事,便说道,“你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自是该保家卫国,你爹不是为这事儿生气吧?” “我明日就走。”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把林喜悦雷得七荤八素的,“你可知今日已经什么时候了?” “腊月二十四。” 林喜悦点点头,“原来你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多大的叛乱啊,用得着你赶在这个时候着急忙慌出征?皇上定没有同意。” 小杰说道,“是,皇上没有同意,可我还是要去,我手上有沈将军的一支亲军,由太皇太后组建,沈将军交给我之后,他们只听命与我。” 林喜悦无话可说,“你好像挺骄傲的啊?陈小杰,沈将军把陈荣军交给你,就是让你胡来的?你知不知道如今还有多少事等着你去做?你和悠然的亲事已经定下,整个京城都知道来年三月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你赶在过年的时候离京,这是要让全京城都耻笑她吗?” 这些年元军旧部一直在生事,只是他们不成规模,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一次也是一样,林喜悦虽是不了解军事,但也知道这一次并不严重。 他不过是想走,平定叛乱只是他想出来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罢了。 第974章 都说男人无情 林喜悦听他说了之后,终于知道陈仲谦为什么脸黑成那样,这儿子是生来讨债的,是要把人气死啊。 提起悠然,小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沉默。 林喜悦叹气,“这事儿皇上不同意,我和你爹也不同意,少拿什么家国大义来压我,没到那个时候,你既然招惹了人家姑娘,就要对人家负责,别想在这时候逃避。” “当初皇上要赐婚的时候可是问过你的,是你自己点了头,这事儿才定下的,如今你后悔了?你让悠然如何自处?” “这世间待女子本就十分苛刻,她先前已经受过一次伤,你还要让她伤第二次,你就不怕她撑不过去?我没你这么没担当的儿子。” 林喜悦也是气坏了,她赞成婚恋自由,小杰不喜欢的,她从前不会强塞给他,只是人是他自己选的,亲事是他点头才定下的,现在他说后悔就后悔,这不是渣男行径吗? 小杰说道,“成亲什么时候都可以,平定叛乱却不可拖延。” “放屁,真要是那么急,皇上会不同意?到底需不需要这时候前去,你心里清清楚楚,你跟皇上对着干,带着陈荣军去平叛,你认为自己是有功还是有过?陈家这么能耐了,连出兵都不需要皇上点头了?” 这些道理她都知道,小杰不会不知道,明明知道还一意孤行,这才是让人生气的地方。 小杰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自私,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放任不管,他必须去看一看。 林喜悦知道今日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便让他离开,“你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糟心得厉害,你少给我自作主张,要不然我不搭理你了。” 小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 等他离开,林喜悦往椅子上一摊,“我一直就说这孩子是来讨债的,你看看,这么大了还能折腾,不止小时候难带,现在也难带啊。” “他有些反常。”陈仲谦说道,“小杰不是这样的性子。” 又是刘悠然,又是陈家,不管是为了哪一边,他都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林喜悦点头,“当然反常,简直就是着魔了,他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宋岭应该知道为什么,明日我就找来问一问。”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从他那里肯定问不出什么来,只有从他身边的人那里问起,林喜悦扶额,只觉得心好累,为什么这把年纪了还要为这臭小子烦心啊? 因为小杰的事,林喜悦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因为小杰是她儿子,所以她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子,这小子平日里虽然调皮,总是找麻烦,但其实大事上很稳重的,绝不会做这样荒唐的决定。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必定是在心里想清楚了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是铁了心的。 如果是这样,那肯定不会轻易改变决定,马上就要过年了,宫宴上,皇上还要过问婚礼相关事宜,小杰这时候离开,置刘家于何地? 悠然本就受了伤,先前几个月不愿意出门,性子也变了许多。 这两个月因为小杰陪伴,因为皇上赐婚,又活泼开朗起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抛弃她离京,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林喜悦越想越睡不着,悠然虽不是她的女儿,但是她喜欢站在女性的角度想,如果自己遇到这么一个男人,真是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泄愤。 半夜林喜悦都还在叹气,果然不生孩子报平安,要不然就是个操心的命啊。 陈仲谦翻身抱住了她,“睡觉吧,翻来覆去一晚上了。” 林喜悦说,“睡不着,在想那臭小子的事,你说他是不是诚心跟我作对啊?我们母子应该是八字不合,命格犯冲。” 陈仲谦道,“他已经大了,什么事应该自己决定,不应该让父母一直为他操心,我们是他爹娘,已经将道理跟他讲明白,他还是一意孤行,这便是他自己应该承担的了。” 林喜悦哼哼了声,“你倒是想得开啊,都说男人无情,看样子是这样的。” “我对你不无情就行了。”陈仲谦搂紧她,“先好好睡觉,明日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明日再说吧。” 林喜悦道,“明日会怎么样?” 陈仲谦不说话了,林喜悦也的确是累了,便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陈仲谦叹气,小杰那个臭小子,真是让人忧心啊。 天一亮,林喜悦起身,还没出房门就让人去找小杰来,要继续跟他讲道理。 谁知小丫鬟很快便回来回话,“夫人,二少爷不在府中。” 林喜悦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劲,立马穿好衣裳去小杰屋里找他,屋里摆设并没有什么变动,她拉开衣柜一看,他常穿的几件衣物不见了,甲胄也不见了。 林喜悦只觉得眼前一黑,“狗呢?小杰养的旺旺呢?” “不在院中。” 她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那臭小子哪里是跟他们商量,分明就是告知一下,他早就想好了要离开,见他们不同意,干脆连夜离开,趁着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现在都不知到了哪里了。 林喜悦赶紧去找陈仲谦,这会儿陈仲谦还在府中,见她着急,忙说道,“我们拿他没办法的,他是皇上亲封的将军,手下有亲兵,兵只听将军的,不会听将军他爹娘的。” 林喜悦明白,他们只有靠父母的身份管住小杰,而他不把这层关系放在第一位的时候,他们就拿他毫无办法。 “那现在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胡来吗?” 陈仲谦却并不慌乱的样子,林喜悦立马明白过来,“你早就猜到了?” 所以他昨晚才会说那样的话,他想到了小杰会半夜偷偷离开,知道她今日会着急上火,所以才让她放宽心,今日才好面对。 陈仲谦也不否认,“猜测罢了。” “那你怎么不阻止他?”林喜悦生气地往他胸口捶了一拳,“男人果然都自私自利,你们都是帮着自己人的。” 第975章 悠然伤心欲绝 陈仲谦无奈,但是也没法子,小杰铁了心,谁能劝得住? 他昨晚说的话是真的,他心里就那么想,小杰都那么大了,道理已经跟他讲明白,他还是一意孤行,那后果只能自己承担,当爹娘的再着急上火也没用。 林喜悦眼角有泪,转身跑了,他追上去安慰她,“我们夫妻都多少年没红过脸了,为着那臭小子,你倒是打我,我也委屈。” “我那叫打你?你未免太弱了些。”林喜悦不服气地说道。 陈仲谦点头,“是啊,我本来就弱啊,当初我弱得走路都走不了,是你悉心调养才让我好起来的,现在我都老了,不是又该弱了吗?” 林喜悦哭着说,“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知不知道他闯下多大的祸事?” “咱们昨晚上不是一直在阻止吗?阻止不了啊。”陈仲谦道,“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想办法解决,悠然那里肯定要你去安慰,我一会儿进宫向皇上请罪。” 林喜悦知道只能这么办了,嗯了声,“我知道了。” 她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肯定和那香囊有关系。” “小杰之前总是戴着的那个香囊?” “是啊,我就说这小子回来之后一直有心事,他偏偏不承认,这一次绝没那么简单,等他回来,我定要让他交待清楚,要是说不明白,我就打断他的腿。” 陈仲谦道,“那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先想想怎么跟悠然说。” “嗯。” 小杰连夜离开,这事儿现在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连小鱼和雅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林喜悦想去刘家,又还没有想好措辞,便在家中琢磨了一日,让雅兰帮着想办法。 雅兰也是惊讶不已,但却没立场说什么,小叔子的事,那自然是公婆来管,只是她也心疼悠然,这下子又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讥笑,她受得了吗? 林喜悦还没想好怎么说,刘悠然倒是自己到府中来了,她好几日没和小杰见面,昨日和厨子学了做糕点,她自己做了些,想拿来让他尝尝,不能一直都是他给她送东西吧。 林喜悦听下人通传,闭了闭眼,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进了府,刘悠然一下子就看出林喜悦脸色不对劲,忙说道,“伯母可是身子不适?要去仁济堂请大夫吗?” 林喜悦摇了摇头,让她坐下,“我就是昨日没睡好,这会儿没精神罢了,不算什么大事。” 她已经让人去查了小杰的下落,确定他的确是连夜跑了,昨晚上拿令牌让人开的城门,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这会儿看着刘悠然,她只觉得心疼。 林喜悦屏退左右,只让雅兰留下了,入夏跟着刘悠然来的,这会儿都退到了外面,心里不禁好奇,这是要说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入夏吓了一跳,忙跑了进去。 刘悠然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心口,林喜悦忙让人取来银针,替她施针缓解。 她很快就缓过来了,故作轻松,起身行礼,用手抹了一把脸,却不知手指头被碎瓷片割破了,抹了满脸血迹。 林喜悦忙说道,“悠然,你的手伤着了,我替你包扎,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先别着急。”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多谢伯母将这一切告诉我,没让我从旁人口中得知,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往外面跑,林喜悦让入夏赶紧跟上,“悠然要是病倒了,一定要来找我。” “是,奴婢记住了。”入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林喜悦闭眼缓了缓神,然后一拳头直接砸向了桌子,“臭小子,绝不轻饶他。” 雅兰说道,“也许小杰很快就回来了,并不会耽误成婚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林喜悦问道,雅兰叹气,不说话了。 回龙山在北边,从这里到回龙山,来回都得一个月,还不加上在那里逗留的时间,哪可能这么快回来。 而且就算是能回来,这婚事也不成样子了,话都不说一句就离开,让人家姑娘怎么想?人家又不是一定要嫁给他。 “是咱们欠了悠然的,不管怎么样都得受着,等他回来赎罪吧。” 林喜悦知道这时候的女子有多艰难,亲事定下,未婚夫不留只言片语便离开,没有人会体谅,只会嘲讽,雪上加霜。 …… 刘悠然脚步虚浮地回到府中,明明是坐着马车前去的,回来却靠着自己走,马车慢慢地跟在身后。 回府之后,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了起来,入夏在外面着急地道,“小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开开门啊。” 玲珑更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今日小姐不是拿自己做的糕点去给将军尝尝吗?为何会这幅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入夏便把在陈府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就是这样,我当时在外面,并不知道陈夫人跟小姐说了什么,反正陈夫人说,若是小姐病倒了,一定要去找她。” 玲珑也只有跟着忧心了,她们也不敢随意地去告诉夫人,又弄不清楚缘由,那不是让夫人干着急吗? 屋里,刘悠然将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捂住头。 小杰说的那些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他说今年过年要去郊外骑马踏雪,他说上元节的时候要给她赢回最好看的花灯。 他说,定下了亲事,谁也不能反悔。 是啊,她从没想过反悔,可是他却悔了,这么突然,没有一点征兆,甚至都不让她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悔。 刘悠然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身上才能稍微暖和一些,心里才不会那么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交付了真心,却要让人如此对待,她是不是就应该一个人过,不应该去寻什么陪伴之人? 她睁着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没一会儿便湿了枕头。 玲珑和入夏在外面一遍遍地喊,她仿佛听不见一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明明早上她都还是个幸福的待嫁娇娘,不过一个时辰,她便成了没人要的可怜虫,谁又能想到呢? 第976章 把狗弄走 午后,刘夫人着急忙慌地来了刘悠然院中,见两名丫鬟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怒斥道,“小姐把自己关起来了,你们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入夏红着眼睛说,“夫人,小姐已经把自己关了快两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夫人焦急,忙让人将门撞开,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悠然,娘来了。” 她又急又怕,怕自己进屋之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最近悠然有多开心,此刻的她就会有多心痛。 得到了幸福,却又被狠狠撕碎,可比没有得到的人痛苦百倍,那种失去的痛苦如同万箭穿心。 好在,屋里没什么动静,悠然躺在床上,此刻闭着眼睛。 刘夫人坐到床边,刘悠然哭了一上午,刚刚觉得累了,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得不沉,刘夫人刚刚坐下她就感觉到了,于是睁开了眼睛。 “悠然,你怎么样了?” 刘悠然抬头,见母亲眼眶红红的,忙说道,“娘,您知道了?” 刘夫人点点头,“陛下亲口告诉你爹的,他让我要好好陪着你,你放心,爹娘永远都在你身边,旁的人咱们不要放在心上,娘再也不念叨了,你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娘也不说你一句不是,爹娘一直养着你,疼你一辈子,好不好?” 刘悠然心中本就委屈,看到母亲来这里陪伴自己,只觉得委屈直冲脑门,起身抱住了刘夫人,“娘,我好难过。” “乖,娘知道你难过,咱们不想那些了,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咱们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人伤神。” 刘悠然只是哭,没一会儿又把刘夫人的肩头哭湿了,今日只怕是把她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眼泪都流干了,原来她也是个爱哭鬼啊,以前还笑话别人呢。 等她心情平静了一些,刘夫人说道,“好好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就当此事没发生过,谁敢在背后说你一句不好,爹娘就是不要脸面了,也定要让那些人好看。” 刘悠然微微一笑,只是眼睛肿着,看起来有些难看。 刘夫人心疼不已,更是怪自己了,悠然以前开开心心的,无病无灾,都是她一心想让她出嫁,这才牵出了后面的一堆糟心事。 她总说自己疼爱悠然,殊不知就是她的疼爱,才把悠然害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娘,我没事了,不过一桩小事罢了,我与他还未成亲,也算不得夫妻,本不是一路人,就此别过也挺好,我会想明白的。” 刘夫人点了点头,此时,球球从门槛处翻了进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刘悠然跑过来。 平时刘悠然起床便会陪它玩儿,今日急着去见小杰,起身便出门去了,回来又一直在屋里哭,没顾得上它,可把它给着急坏了。 入夏和玲珑见球球进来了,有些着急,这狗是陈将军送的,小姐此刻这么伤心,只怕不想看到这狗呢。 球球很快便跑到了床边,前爪搭在床边,伸长了脖子看刘悠然,似乎是想让她伸手摸摸。 刘悠然看到这雪团子,眼泪又涌上来了。 刘夫人道,“把这狗扔了,平白惹得你伤心,要不然就送回陈家去,他们家大业大,不会养不起一条狗。” 刘悠然没说话,刘夫人使了个眼色,入夏便过来抱狗了,球球在入夏怀里不吵不闹的,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它不明白主人今日为何不逗它了。 入夏抱着狗走到门口了,刘悠然出声,“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随便养在哪处吧,它是无辜的,这些跟它没关系,好好照顾着,只是不要让它再到我跟前来了。” 入夏看着刘夫人,刘夫人轻轻点了下头,她这才福了福身,“是。” 等狗被带出去了,刘夫人道,“你啊,这又是何必呢?明明自己看着伤心,还不愿意送走,这不是自找罪受?” 刘悠然道,“它不过是一只狗,它能知道什么啊?好不容易才把这里当成了家,现在要是把它送走,它会觉得自己被抛弃的。” “你这么好心,连只狗也心疼,谁又来心疼你啊?悠然,你就是个傻孩子,看起来蛮横不讲理,其实心比谁都软,说一套做一套。” 刘夫人埋怨她,但其实是心疼她,人还是自私一点好,多为自己想想,就能过得更舒服一些。 她在这里陪了刘悠然一下午,傍晚时分才离开,晚上让厨子多上上心,做了刘悠然最爱吃的菜,让人给她送屋里来。 刘悠然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看着平日里爱吃的菜摆在面前,却觉得没什么胃口,只想喝水。 入夏便吩咐厨房做些汤水来,谁知厨子却做了雪梨汤,刘悠然看着又掉了眼泪。 入夏说道,“小姐,奴婢再让厨房换个别的汤好不好?” 刘悠然摇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喂,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晚上她早早睡了,入夏还松了口气,想着小姐没有病倒,也就不用去请大夫了。 谁知次日一早刘悠然便发起了高烧,入夏一边让人去正院儿回话,一边让人去陈府请林喜悦。 她想着夫人如今心里有气,要是禀明夫人,再说请陈夫人来的事,只怕夫人不会同意。 但陈夫人又医术高明,还提前预知了小姐会病倒,自然还是请陈夫人来好一些。 于是她稍微耍了点儿小聪明,这么把事情安排下去了。 林喜悦得了消息,立马就来了刘府,刘夫人正在房中,见了她没有往日的热情。 入夏说道,“我家小姐早上没起身,奴婢一摸才知道她发热了,现在脸都是红的,还请夫人想想办法。” 林喜悦来得着急,都没带人在身边,自己背着药箱。 刘夫人在一旁看着,还是蛮佩服的,以她如今的地位,能这么接地气真是不容易。 人倒是好人,只是养出来个不省心的儿子,竟把悠然祸害成这样。 她虽感谢林喜悦这么快就来替悠然诊治,但同时也气她没教好儿子,害了她闺女,所以全程黑着脸。 第977章 亲自问问他 林喜悦施针为刘悠然泻热,不一会儿刘悠然就不烧了,刘夫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这是忧思郁结于内,难免要病一场,我替她开个方子,好好养些日子就会好的,我也会每日过来替她诊脉。” 刘夫人冷着脸说道,“那可真是辛苦陈夫人了。” 林喜悦将事情摊开了说,“悠然是因为我那不省心的儿子才伤心成这样的,真该绑了他来领罪,只是他如今已经离京,担的又是保江山社稷的担子,我这当母亲的也不敢把他如何了。” “待事情解决,他总是要回京的,到时候我必押了他来向悠然请罪,如今也只好我这个做母亲的多费心思了,只希望悠然早些好起来。” 刘夫人哼了声,“陈将军身担重任,我们倒是说不出什么来,吃了亏也是活该。” 林喜悦说道,“夫人也不必这么说,这件事的确是小杰有错,但也许另有隐情,他离京前也说了,以后会亲口向悠然解释,他们二人是皇上赐了婚的,如今婚约仍旧作数,没准儿咱们以后还是要做亲家的。” “陈夫人这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开脱?” 林喜悦摇头,“自然不是,那小子把我也气得够呛,怎么收拾都不为过,自然不会为他开脱,只是我喜欢悠然,想让她做儿媳,所以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若是事情能圆满解决,咱们两家依旧是要做亲家的,总不好现在闹僵了,以后见面多尴尬。” 刘夫人心中其实也存着希望,不管怎么说,陈家的那位少年将军的确优秀,悠然也与他情投意合,若不是这一桩事,他们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是她心疼女儿,自然不会在陈家人面前表露这份心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想回头,却要看看我们悠然怎么想了,年关将至,本是团圆喜乐的日子,却出了这档子事,谁会高兴了?” 林喜悦又赔不是,好说歹说,总算让刘夫人态度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几日,她每日都来看刘悠然,有时候刘夫人在,有时候不在。 林喜悦捡了个她不在的时候,跟刘悠然说了会儿心里话,无非是想让她想开一些。 “今日已经是大年三十了,你身子也好了许多,今日可以和家人守岁,明日可以出去走走,大年初一可是个好日子。” 刘悠然微微一笑,“小杰说,过年会带我去郊外跑马,如今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林喜悦道,“提他做什么?你那么洒脱一个人,骑马射箭样样在行,没了他可是活不下去了?我就不信不能自己去跑马。” 刘悠然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是真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林喜悦说,“怎么开心怎么来,我看谁敢说一句不是,我是个不怕事的,为了你,和那些个没眼色的吵一回又有何妨?” 刘悠然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辞而别?” 林喜悦说,“他只说是为了元军旧部叛乱的事,只是也没那么紧急,他只怕心里有别的事,具体如何我不知道,等他回京,你当面问问他,好不好?” 刘悠然不说话,林喜悦道,“悠然,我是真的喜欢你,也知道你心里有他,这几日我来看你,是真的心疼你,而不是想绑着你,只是凡事都应该弄清楚原因,你当面问他,若是答案不满意,到时候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刘悠然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们在屋里说着话,外面传来狗叫声,林喜悦道,“有小狗在叫?” 入夏进来说道,“球球又跑过来了,奴婢这就把它送回去。” 刘悠然嗯了声,林喜悦说道,“这小狗应该是想念你了。” 她知道小杰送了刘悠然一只小狗,应该就是这只了。 刘悠然道,“过几日它就会忘了的,我如今没心思养狗。” 林喜悦笑了笑,“那就别委屈自己,做些开心的事就好,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 刘悠然出去送她,视线一直盯着院门口,待入夏回来了才问,“可是没关好?怎么总是跑回来。” 入夏道,“那小东西成精了似的,养它的小厮明明好生照看了,可是一转眼就能不见踪影,还让奴婢求情,请小姐不要责罚。” 刘悠然说道,“真是连狗也不让人省心。” …… 小杰私自带兵讨伐元军旧部,这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顾圣旨赐婚,这也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两桩罪名加在一起,足够让人做文章了。 皇上虽信任陈家,信任小杰,却也得在这个时候有所表示,必须冷落陈家。 所以陈仲谦被停职,罚俸半年,宫宴也不许参加,连皇后都被冷落了许多。 对陈仲谦来说倒是不算什么,船已经造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底下人也会办好,他也会暗中盯着,出不了差错。 今年总算是可以在家里过个年了,林喜悦去刘府看望刘悠然了,他和小杰就在家中写对联,他又亲自扎了好些个模样新奇的灯笼,晚上点上蜡烛肯定好看。 林喜悦回来了,陈仲谦便从后院儿回房,掸了掸身上的灰,“悠然怎么样了?” “身子是好了,就是心情不好,遇上这事儿,心情好才奇怪吧?” 林喜悦叹气,“我是变得自私了,明知是小杰的错,却处处替他留后路,想让他还有机会。” 陈仲谦说,“养儿忧半生啊。” 林喜悦说道,“他哪里管我忧不忧,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果然最不省心的就是他。” 陈仲谦劝她,“本就想好了要逍遥几年,这么操心可不行,难不成等我们离家游玩去了,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又要马不停蹄赶回来处理?” “那当然不会。”林喜悦说道,“只是如今还在家中,有事总不能不管,我想着他难得遇到个喜欢的姑娘,自己不懂事,别到时候给折腾得没了,还是替他说几句吧。” 陈仲谦说道,“瞎操心,他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想办法,想把人哄回来,全凭他自己的本事,要不然就打光棍儿吧。” 第978章 宁安郡主 小杰丢下刘悠然离开这件事影响还是不小,皇上赐婚,却这么不当回事,不仅触怒圣颜,还把刘悠然摆在了一个尴尬的地位。 本来之前那些传言对她就有不小影响,都说没人愿意娶她,结果意气风发的将军又与她定亲,还殷勤照顾,让京中贵女们羡慕不已。 而这才过去多久,陈将军竟离京了,为此龙颜大怒,陈家都被连累。 虽说婚约还在,但刘悠然不可避免的会被嘲笑。 皇上表明态度,封刘悠然做了宁安郡主,京中嘲笑的声音稍微小了些,但还是存在。 这一次刘悠然心态好了不少,不就是男人嘛,别放在心上,以前她就从来不放在心上的,还是回到以前的样子好。 她很想得开,甚至觉得经历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之前几个庶妹都跟她亲近起来,如今她又成了全京城的嘲讽对象,姐妹几个关系倒是没受影响。 这说明她们的确是可以做好姐妹的,只是之前碍于身份,一直隔着一层,因为这件事,但是敞开心扉了,这不就是收获吗? 刘大人找皇上说了几次,想要退掉亲事,各自婚配,都被皇上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他也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明面上看,皇上是动了怒,冷落了陈家,其实心里还是向着的。 甚至在退亲这种事上都不曾动摇,宁愿被他三天两头烦,也不点头退掉亲事。 悠然也不提,刘大人知道,她心中也该存有希望。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瞎忙活了,以后再说吧,反正悠然也不急着嫁人。 正月里本就清闲,陈仲谦现在被皇上冷落,赋闲在家,更是有空四处串门。 他在家里看了几日书,找了个日子,去沈将军府上做客了。 沈将军十分高兴,笑着说,“真是稀客啊,陈大人今日可要陪着老夫好好下几盘棋。” 陈仲谦说道,“将军叫我仲谦就行了。” 两人在前院儿下棋,中午饭食也在这里用了,下午又一起练书法,沈将军直说要把他的字裱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等得空了,才坐在一起喝茶,沈将军道,“仲谦,你今日来是有事要问我吧?” 陈仲谦也不绕弯子了,“小杰不是那么冲动不计后果的人,这一次前去回龙山必定还有别的事,他在战场那几年的事我们一无所知,我想沈将军应该知道一些事,所以我今日上门叨扰,想看看能不能理清头绪。” 沈将军说,“实不相瞒,他离京之日我就在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把陈荣军交给他是不是对的,后来我倒的确想明白了一些事,只怕是为了一个人吧。” “一个女人?”陈仲谦问道。 沈将军笑了笑,“是,只是小杰对她并非完全是男女之情,也许是有的,但肯定不是全部,那名女子是元军一名将领的庶女,他父亲被砍了头,家中人都没了,她一直逃亡,小杰有一次身受重伤,差点儿没了性命,是她救了小杰一命,并且往军中传信,我才派人去将小杰接回来的。” “她知道小杰的身份,当时若是直接用他威胁,能为元军旧部争取不少利益,可是她没有,而是把人送回来了。” “就因为那次的救命之恩,小杰对她一直心存感激,好几次有机会灭了他们,都给了一线生机,虽说这样更利于一网打尽,但其实他的心是软的,始终狠不下心来。” 沈将军长叹一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也和她有关,要不然小杰不会这么着急带兵出征,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被她干扰,做出错误的决定。” 陈仲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会,我的儿子我清楚,他是重情重义之人,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沈将军笑了起来,“仲谦,你肯定不知道,这话你儿子也说过,他说在军中几年,虽然甚少联系,但是爹娘肯定是理解他的,知道他的性子,明白他凡事不会胡来,你们当真是父子。” 陈仲谦难得开个玩笑,“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着他出生的。” 来这一趟,倒是弄清楚了一些事,陈仲谦本想着回去告诉林喜悦,让她心里有数,但是沈将军说小杰曾经身受重伤,这事儿他并没有说过,这会儿人都不在京城,林喜悦知道了只怕是要着急。 只是他还是没办法瞒着她,便将事情圆了圆,听起来就不那么吓人了,只是把顾淡颜的事跟她交了个底。 林喜悦咬牙,“果然是这样,他如今倒是对一个人有情有义了,却把另一个人架在火上烤,真是傻。” 就不能先跟悠然说好吗?悠然最气的不过就是他不告而别,一句话都没有,真要是说明白了,能不理解他吗? 陈仲谦笑着说,“他虽能领兵打仗,但其实也就是个毛头小子,哪里知道女孩子的细腻心思,这事儿咱们是帮不上忙的,得看他自己如何解决。” 林喜悦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也不瞎忙活了。” 连日赶路,小杰在正月十四那日到达了回龙镇,修整一夜,次日他便前往军中坐镇。 回龙镇易守难攻,地势十分险要,若是让元军旧部将这个地方占了,之后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大本营,想要彻底剿灭就要费更多心思。 夜里,他望着天上的圆月,想起了自己对刘悠然的承诺。 上元节要去街上看花灯,要给她赢灯笼,如今他丢下她离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看花灯。 小杰问宋岭,“最近可有收到京中来信?” 宋岭说道,“有,夫人派人送了好几封信,先前将军都没看,属下收着呢。” “只有府中的信吗?” 宋岭点头,“是。” 小杰伸手,宋岭便将几封信放在他手上,小杰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都是骂,骂得还很脏。 他一一读完,将信折好,嘟囔着说,“等我回去,只怕是连家门也进不去。” 第979章 王默嫁人 来这里的路上,小杰给刘悠然写过信,简单交代了自己为何要离京,也跟她道歉,请求她原谅。 只是现在都没有回信,他想,她应该是不愿意原谅他。 虽相隔千里,但明月却照天下众生,小杰望着明月,提笔又写了一封信,没有落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借用了王默的名号。 写完信之后,他又召集将领商量对策,这一次顶着压力来的,要是不能圆满解决,让皇上也不好办,到时候才真是要害了陈家。 小杰的信到京城已经是二月里了,过几日就是王默大婚的日子,刘悠然在家中准备贺礼,她和王默也算是解开了心结,现在勉强算是朋友,那就得好好准备贺礼。 她正琢磨着送什么才够特别,玲珑送进来一封信,说道,“王小姐给小姐写了一封信。” 刘悠然惊讶,“她不是忙着嫁人吗?给我写信做什么。” 说话间,信已经被她拆开,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刘悠然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她忍住将信揉成一团的冲动,认真读了。 这信竟然是陈小杰写的,他竟然还敢写信! 刘悠然从头到尾看了,小杰只说自己离开是有原因的,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是因为不知如何开口,三月二十四是他们的大婚之日,婚期虽要延误,但他心中惦记,必定要早日回京。 刘悠然以为自己是个心狠的人,绝不会再原谅他,只是看到这封信之后,心顿时柔软了许多。 她将信收了起来,玲珑好奇,“王小姐说什么?” “说了一些混账话。” “啊?” 刘悠然将信收进抽屉里,还是埋怨小杰,“现在知道写信了,走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写信?你不知道如何开口,你不知道写信吗?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个浑蛋的事实,休想让我原谅你。” 她自顾自生了半天气,将那信拿出来,又看了好几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信上的署名为何是王默啊? 刘悠然自己琢磨了一阵,明白过来了,只怕是署他自己的名字,这封信就到不了她手里,难不成娘之前把他的信拦下来了? 她赶紧去正院问刘夫人,刘夫人叹气,也没打算隐瞒,让丫鬟把之前的两封信拿了出来。 “我都没拆开看呢,这是给你的,只是我心里有气,你又大病初愈,我不想让他打扰你养病,就把信收起来了。” 刘悠然跺脚,“娘,您怎么能这样啊?” 刘夫人道,“你瞧瞧你,说再也不理他的是你,如今因为两封信跟我生气的也是你,一个男人比你亲娘都要紧啊?” “那当然没有。”刘悠然说道,“我只是怕耽误事情罢了。” 她将信拿回自己屋子才拆开看,知道小杰离京后给她写了信,她心里就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他在信中道了歉,也请求她原谅,还说如果她不肯原谅,可请求皇上退婚,另嫁他人。 刘悠然看到这句话,气又不打一处来,将信塞进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入夏和玲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只知道小姐看起来又在生气,也不知道在气谁。 但是她又让她们把球球接回来了,说还是养在院中好。 她们不解,刘悠然解释道,“它总是跑回来,一回来就呜呜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虐狗呢,既然它喜欢这里,以后就还是住在这里吧。” 明明就是个借口,当谁听不懂呢? 入夏和玲珑笑了,反正小姐高兴就好,养什么都没问题。 二月十九是王默大婚,刘悠然精心打扮了,和刘大人刘夫人一同参加婚宴。 这一次也是京中贵女齐聚,但是刘悠然却全然不怕,心境变得不一样了。 你好或是不好,人家都有说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想?自己开心最重要了。 但其实这一次也的确是和先前不一样,刘悠然虽然成了被人抛弃的女子,但是皇上封她做了郡主,且并没有退掉婚约,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而且郡主这个身份就能压这些人一头,谁又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之前她不过是刘家的小姐,苏三小姐对她不敬,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如今这个郡主身份摆在这里,没人敢自讨没趣了。 所以今日格外顺利,刘悠然就是来参加婚宴的,自然是要去与新娘子说说话。 王默屋里有很多富家千金聚集,她一来,众人便自动让出了一个位置,她坐在王默边上,“你今日可真好看。” 王默很是受用,笑着说,“我是新娘,自然好看,不过也得谢谢你了,今日没有给我找麻烦。” “我又不是惹祸精。”刘悠然笑着说,“我今日是真的来祝贺你的,真心比黄金都真,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 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还是用珍贵宝石做了两样首饰送给王默。 王默道,“多谢你,我会好好收着的。” 刘悠然今日也算是全程参与了一场婚礼,从王家到张家,拜堂之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她又去新房里陪着新娘子说话解闷儿。 只有她们两人在了,王默说道,“你如今可后悔?” 刘悠然道,“什么后悔?” “亲事啊,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本以为我会高兴,却是高兴不起来,还挺心疼你的。” 刘悠然故作轻松,“你应该幸灾乐祸才是。” “我才不呢,我如今嫁得如意郎君,你嫁给谁跟我又没有关系,你被人抛下了,我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刘悠然笑了笑,“果然是嫁人了,说话都跟之前不一样了啊。” 王默认真地说道,“陈将军这个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我先前是太自不量力了,以为自己能驯服这样一匹野马,现在看来,这却是不可能的。” “你比我勇敢,选择了面对这一切,要是我,光是想着有人会在背后说嘴,我觉都睡不好了。” 她从小便是名门贵女,是习惯了接受旁人追捧的,自然是受不了别人在背后嫌恶,就算是没亲耳听到也会觉得难受,所以她十分佩服刘悠然。 第980章 救命之恩 刘悠然却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那是你心智不成熟,比不上我。” 王默轻哼了声,“也不知道之前是谁一直躲在府中不见人。”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应该提起之前那件事,忙说道,“对不起,我……” “没事。”刘悠然道,“发生过的事,再怎么掩盖也只是自欺欺人,就像现在一样,我再怎么骗自己,那个人也的确是抛下我离开了。” “也许他还会回来,会告诉我他有苦衷,但这实打实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以后再好也是以后,现在的我是伤心的,这个谁也改变不了。” 王默握着她的手,“你别难过,要是心里不痛快,可以来府中找我说话,我那个小姑子性子也是顽劣的,和你有的一拼,我想要是有你帮忙,我能尽快和她亲近起来。” 刘悠然道,“这就是你了,就算是安慰人,也得自己先得点儿好处,果然是不吃亏的性子啊。” 王默很坦然,“人生在世,那是要享福的,干嘛非得吃亏?不想吃亏又没有错。” “这话倒是很对。” 参加完王默的婚礼,刘悠然也想开了不少,她和王默以前互相看不惯,如今都能当朋友,能坐着好好说话,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 三月底,回龙山叛乱平息,元军旧部几名重要人物落网的落网,战死的战死。 如今只需要收尾了,小杰往京中传信,说再有半月便动身回京。 夜里,小杰站在院中望月沉思,三月二十四已经过去了,今日是三月二十七,天上只剩下一轮弯月,云层厚一点就会遮盖住他的光辉。 京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前几日他和悠然本该大婚,却相隔千里。 “将军,顾姑娘醒了。” 小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吧。” 一处院中,顾淡颜醒来,屋里有几名大夫和两名照顾她的丫鬟,这会儿都围在床前。 顾淡颜昏迷了三日,小杰命人搜寻名医,一定要治好她的伤,保住性命。 她刚刚醒来,嗓子干哑,说出来的话艰涩难懂,云香听出来了,忙说道,“已经派人禀告将军,一会儿将军就会来的。” 顾淡颜展颜一笑,云玲端了水来喂她喝下去,顾淡颜渴了,连喝了好几口,这下子嗓子才舒服了一些。 外面有人走动,云香出去看了一眼,忙说道,“是将军来了。” 云玲要替顾淡颜将肩膀盖上,顾淡颜却微微侧身,表示自己很疼,不能盖,她便罢手了。 小杰进来了,其他人都退到了边上,他走到床前,宋岭忙端了凳子过去,他坐在了凳子上,看着顾淡颜,目露关切。 “你感觉怎么样?” 顾淡颜微微一笑,“我没事,就是一点疼罢了,你没事吧?” 声音婉转,带着伤病的虚弱,让人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怜惜。 小杰点头,“我没有受伤,这一次是你救了我。” 他看向顾淡颜帮着纱布的左肩,回忆起那一日捅进去的那把匕首,元军已经不成气候,张仁被抓,却趁人不备,拼尽全力用袖中匕首刺杀他,顾淡颜就是那时候从旁边跑出来挡在了他前面。 白晃晃的匕首径直插入她的左肩,张仁目光凶狠,口中念念有词,“贱人,吃里扒外的贱人,你以为出卖我,他就会怜惜你吗?做梦吧。” 整把匕首都插入她的肩头,前后贯穿,可见张仁用了十成力气。 顾淡颜当场昏死过去,再醒来就是今日了。 她想起自己的表哥,问道,“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小杰没说话,宋岭说道,“他行刺将军,自是要押回京中受审,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在大牢中撞墙自尽了。” 顾淡颜闻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小杰也没有安慰,只是说道,“你好好养伤,你表哥是叛军头子,就算是死了,尸首也要带回京城,不会让你安葬他的,但你可以祭奠他。” 顾淡颜微微侧身,看着床里面,说话瓮声瓮气的,“我知道了,多谢将军。” 小杰起身离开,宋岭赶紧跟上,到了外面才说道,“将军,这顾小姐怎么安顿?” 就算她这一次为陈荣军提供了情报,又在关键时刻救了将军,但也改变不了她是元军将领之后的事实,肯定是不能轻易信任的。 他知道这顾淡颜之前就救过将军,将军一直对她心存感激,这一次又救了一命,只怕更是放不下了。 小杰说道,“不管怎么安顿,都要等她养好伤再说,让大夫尽心。” “是。” 顾淡颜养了几日,精神好了一些,小杰召来为她治伤的大夫,询问她的情况。 大夫说道,“顾姑娘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想全好透还得需要些时日,且伤到了要害,会影响她左臂活动,这个老夫实在是没法子修复。” 小杰思索片刻,“你们只管治好外伤,别的不用管,我会替她想办法。” “是,顾姑娘曾问起她的伤势,老夫不知如何回答。” 小杰说道,“这是她自己的伤,有权知晓,自然是如实回答。” 又养了好几日,小杰去看她,顾淡颜抹掉眼泪,故作轻松,“将军来了也没人知会一声,我都没看见。” 小杰坐在她对面,“你的伤口还疼吗?” “会有些疼,但已经好多了,几位大夫医术高明,听说是将军特意找来的名医。” 小杰去拿茶壶,她主动拿过,想要为他倒茶,结果左手一用力,茶壶便摔在了地上,她忙说道,“我一时没拿稳,没烫着将军吧?” 小杰摇了摇头,“不碍事,不过你的伤似乎有些严重,赵大夫说伤到了要害。” 顾淡颜说道,“我想,好好养养就会好的。” “为求稳妥,还是让我娘看一下比较好,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该怎么给你治伤,想来想去,只怕还是只有我娘才能医治,过几日你随我一同入京吧。” 顾淡颜有些紧张,“去京城?” 小杰点头,“对,去京城,我娘应该能治好你的伤。” 第981章 转战临水 顾淡颜没说话,显得有些慌乱。 小杰说道,“你的身份是有些敏感,只是你虽为元军将领后代,一直追随你表哥,但只是为了有个依靠,并未参与其中,当今圣上圣明,不会牵连于你。” “嗯。”顾淡颜点点头,“将军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我担心会牵连到将军。” 小杰道,“你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想办法治好你的伤,自然不会怕被你牵连,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顾淡颜问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救了你?” 小杰看着她,没说话,她笑了笑,又说道,“多谢将军为我考虑,其实我救将军,也是为了赎罪,毕竟这一次若不是我,将军不会着急前来,也就不会被埋伏了。” 小杰道,“没事儿,早来就可以早将元军旧部清除干净,没有你的信,我也会来的。” 顾淡颜觉得小杰对她冷淡了一些,便说道,“当时表哥威胁我,我不得不写信,他顾念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并未对我用刑,但他搬出我父亲来压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现在事情已经了结,我若怪你,便不会让人替你治伤。”小杰说道。 顾淡颜点点头,“多谢将军体谅。” 小杰略坐了坐就走了,几日之后,他收到京中密信,皇上亲笔写的,南边水寇越来越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驻军无法支撑。 元彻已经领兵出征,回龙山叛乱已平,皇上让他直接从此地出发,前往临水与元彻会合。 小杰收到信之后,又是担忧临水的情况,又是担忧京中,本想着回去向悠然解释,现在如果直接去南边,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有些事在信中说不清,还得当面才能说明白啊。 只是圣命不可违,且情况紧急,也的确是需要尽快支援,京城是暂时回不去了。 小杰吩咐下去,明日便要出发,今日迅速安排好。 顾淡颜那里还要他去说,知道就要去京城了,顾淡颜也在准备着,小杰来看她,却说他暂时回不去了,还有别的事要做。 至于要做什么,这是机密,不会告诉她的,她也没有问。 顾淡颜说道,“若是将军不回京城了,我也不去了,那地方本就让我不安,只是因为将军在,我才觉得自己能鼓起勇气面对,若是将军不在,我只怕无法安心。” 小杰道,“你的伤看似在好转,但其实内里并没有好,你想让手臂彻底好起来,就要尽快医治,我娘会做手术,我会写信告诉她你的情况,她会尽力替你医治的。” 顾淡颜还是摇头,“没事儿,也残不了,只是没什么力气罢了,我知道行军打仗是机密,我曾是元军的人,将军不会信任我,但我也不愿意自己去京城,若是将军不方便,就留我在这里吧,我可以自己生活。” “若是将军不介意,我愿意跟随将军,做一个侍女,报答这些日子收留之恩。” 小杰说,“是我在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虽救了将军,但将军也是因为我的信才以身犯险,说起来还是我的错,所以将军也不必自责。” 小杰看着她,良久才微微一笑,“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也别把自己当侍女,只要不影响行军,尽量自在些。” 顾淡颜十分高兴,“是,多谢将军愿意收留。” 小杰又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若是不去京城找我娘,这伤也许就好不了,之后就算是能治了,也错失良机,有可能永远无法复原,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已经想好了。”顾淡颜点头。 既然如此,跟着就跟着吧。 小杰让宋岭安排一下,那两个丫鬟就还是让顾淡颜带着,给她单独准备一辆马车,不用刻意照顾,但也要尽量让她舒适一些。 宋岭很慌,“将军,这可是去打仗啊,带着她像个什么样子?元军旧部虽然大部分已经剿灭,但在各地还有零散分布,稍有不慎便会卷土重来,此人是元军的人,带到军中实在是不合适。” 小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我的决定要你来质疑了?” 宋岭只好应下,“是,属下领命。” 虽然不知道将军为何如此,但是军令如山,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 转眼就等了三个多月了,他们的婚期已经过了,刘悠然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她想等小杰回来亲口给她一个交代,所以不让爹爹求皇上退婚,就要让这婚约留着,就算是要退,也是她以后亲自开口。 刘夫人只觉得耽误了女儿的大好年华,但因为她着急替闺女相看亲事,惹出了这么多烦心事来,她也怕这是老天爷的意思,所以不着急了,顺其自然。 刘悠然每日等着也无趣,去骑马射箭都觉得没意思了,得空就给球球剪毛,球球长大了不少,最喜欢的人就是她,整天赖在她身边撒娇。 “给,真乖。”刘悠然又给了球球一块肉干,笑着说道,“球球真好,知道我才是它的主人,所以最喜欢我了。” 入夏和玲珑不置可否,刘悠然道,“怎么?我看你们俩这像是不大服气啊,有话就说。” 入夏说道,“奴婢觉得,球球不是最喜欢小姐,是觉得讨好小姐有肉吃,你看看,都胖成什么样了?” 刘悠然笑着说,“狗狗就得胖乎乎才好看啊,它这么乖,我还能缺了它一口吃的?” “不仅球球胖了,连小姐也胖了,近日总是待在府中不出门,也不去骑马射箭了,还总是吃,眼看着胖了一圈。” 刘悠然还是在意自己的形象的,赶紧问道,“我真的胖了啊?” “当然了,衣裳都小了,小姐没发现今年做了好多新衣裳吗?” 刘悠然点点头,“发现了啊,不过我还以为我长高了呢。” 两丫鬟笑了,刘悠然这才意识到,最近的确是过得太轻松了啊,还是得找点儿事情做。 第982章 王妃要随军 本来是喜欢骑射的,但自从经常和小杰一同去郊外跑马之后,这就变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 如今再去骑马,总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刘悠然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她带着人去街上闲逛,竟然遇上了小玉,忙叫住了人,“小玉?我可是许久没见你了。” 小玉见到她也很惊喜,笑着说,“刘小姐,的确是许久未见了。” 刘悠然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小玉的小腹微微隆起,她忙说道,“你这是……有喜了?” 小玉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很是娇羞,“是啊,已经四个月了。” “恭喜你啊,你现在过得应该很幸福,我从你脸上就能看出来。” 小玉娇羞地笑了笑,“我要去仁济堂,刘小姐要一起去吗?” “叫我悠然就好了。”刘悠然爽朗地道,“正好我也无事可做,就跟你一起去吧。” 仁济堂也算是她熟悉的地方了,没想到小玉更熟悉,来了这里便跟掌柜打招呼,很快便找到了事情做。 刘悠然不会,就跟在她身边忙活,“你也好像个大夫啊。” 小玉说道,“我可不是大夫,至少现在不是,林大夫不嫌弃我,让我在仁济堂做学徒,还给我找了师父,如今我正努力学呢,希望不会辜负林大夫的期望。” “自然不会,只要你努力了,得到的结果就是好的,林大夫定是看出你有天赋才教你的,好好学就行了。” 有伤患来了,李三丫准备好用品去帮患者处理伤口,小玉在一旁帮忙,刘悠然就只有看着的份儿了。 李三丫边清理伤口边讲解,小玉听得很是认真,等伤口清理好了,她让开了位置,笑着说,“你来替他包扎。” 小玉惊讶了,患者也惊讶了,“大夫,还是你给我包扎吧。” 李三丫道,“她也是大夫,可不能因为她年轻就不信任她,谁都是从小大夫开始的,有我在旁边看着,自然不会出错,你放心就是了。” 小玉还是惊讶,李三丫看着她,目光有些严厉了,她赶忙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如何包扎伤口。 在李三丫的帮助下,小玉把伤口包扎好了,过程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顺利,患者本来挺紧张的,见她还算沉着冷静,渐渐的也就放松下来了。 李三丫笑着说,“你看看,咱们这位小大夫也很厉害啊,要相信人家。” 患者说道,“是啊,多谢大夫替我包扎伤口。” 小玉愣住了,李三丫碰了下她她才回过神来,忙说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三丫又给他开了个方子,让他交钱抓药去了,这才跟小玉说道,“要想让患者相信你的本事,首先你自己要相信自己可以医治好他,如果你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谁又会信任你呢?” “今日慌张不怪你,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初刚刚接触患者的时候,还吓得手抖呢,你可比我厉害多了,以后要继续努力。” 小玉得到了鼓励,很是开心,“好,谢谢李大夫教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三丫笑了笑,“你可别怪我严厉啊。” “不会,我喜欢你对我严厉。”小玉笑着说。 李三丫又去忙了,小玉兴高采烈地跟刘悠然分享,“当大夫可太有意思了,我如今还不算个大夫,但是我会好好学的,争取哪日真的让人叫我一声大夫。” 刘悠然鼓励她,“你一定可以的,不过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现在毕竟不一样了。” 小玉本来想问问刘悠然什么时候成亲,又想起她和小杰的亲事,没问出来,也不提那件事。 “那我去忙了啊,悠然,你自己四处看看。” 刘悠然点头,“好,你去忙吧,我闲人一个,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刘悠然在仁济堂待了许久才离开,入夏说道,“小姐还想去哪里吗?” “不知道。”刘悠然叹气,“我好像真的无事可做,只有太闲的人,才会整日想东想西,我是不是该转换思路,做一点能让自己分心的事?” 入夏和玲珑很是高兴,小姐可算是想明白了啊。 玲珑说道,“要不然就好好学绣花吧,之前小姐都在学了,后来又搁置了。” “不行,小姐不喜欢绣花,还是插花吧,陶冶情操,能让小姐文静一些。”入夏有不同的意见。 她们俩给出了好几条建议,刘悠然都表示不感兴趣,看来找到一件自己真的想做的事还挺难的。 这几日刘夫人不忙,就总是找刘悠然去说话,见她思绪沉沉的,就说道,“不是喜欢骑马吗?以前我和你爹总不让你去,你倒是不顾我们,偷偷跑去,现在让你去也不去了。” “不喜欢了。”刘悠然喝着茶,“以后再说吧。” 刘夫人道,“你看看你,跟丢了魂儿似的,嫣然才嫁人几日,你就找不到人说话了?” “是挺无聊的,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啊?说给我听听。” 刘夫人就在脑海中回忆,想起一桩事来,“靖王妃说是要去战场打仗,听说靖王出征要带着她。” 刘悠然很感兴趣,“女子也能去打仗吗?” “倒是也有过女将军,只是那等人物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靖王妃是舍不得靖王出征,所以想跟着去,听说这几日皇上也觉得头疼,沈将军却是很赞同。” 刘悠然说,“我也赞同,谁说女子不如男?战场男人去得,女子也去得。” 刘夫人笑着瞪她一眼,“你赞同也没用,这事儿跟你可没关系。” “娘,朝廷又要打仗了吗?”她倒是不太知道这些事情。 刘夫人便跟她说了说南边水寇的事,刘悠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听小杰说过的,说是等船造好就要讨伐水寇,那时候还说是在他们成婚之后呢,结果现在婚事没办成。 刘悠然听完之后,心情又不好了。 晚些时候刘大人回来,她就去书房找了刘大人,让他跟她讲讲南边水寇的事。 刘大人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皇上已经下令,陈将军平了回龙山叛乱,直接去临水打仗,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第983章 我也要去 刘悠然知道了小杰不会回京的消息,顿时泄了气,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答案。 她一夜无眠,只觉得无趣得很,难不成她就只能等待,就这么傻傻等着他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凭什么让她等这么久! 次日,刘悠然说要去靖王府做客,入夏忙说道,“可是还没递帖子呢,这么去不合礼数。” “反正我在京城这些贵族大家眼里也不是个懂礼数的人,靖王妃也是性子活泼的人,我和她一起玩儿过,她不会怪我的。” 她收拾停当,带着入夏去靖王府做客,小厮通传之后,很快便有人迎着她们进去。 沈明月在花厅见了她,刘悠然行礼,她忙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与小杰有婚约,他母亲是我师父,他姐姐又是我皇嫂,我们是有亲的,所以我跟你也有亲,咱们性子也相似,就不必那么客套了。” 听沈明月说婚约的事,刘悠然心情复杂,她气小杰把她置于尴尬境地,更气自己竟然在因为他们的婚约依旧被别人认同而开心。 有什么可开心的,明明就是要等她回来退婚的,还开心呢,哼。 “我与他以后如何还不知道呢,我与王妃亲近,跟他没关系。” 沈明月抓着她的手,笑着说,“反正婚约还在,我就是觉得你们是一对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刘悠然不说话,看似不高兴,但那情绪有多言不由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沈明月这几日心情烦躁,正好需要人陪着说说话,得知刘悠然来了,她很是高兴。 “你与我说说话也挺好,这几日是个人都气我。” 刘悠然说道,“可是为了你要跟着上战场的事?” 沈明月道,“你知道这件事啊?我就是跟着去当大夫的,我也是刻苦学了医术的,如今做这王妃,也派不上多大用场,既然朝廷要派医官前去,我为何不能跟着去?我也是大夫啊。” “王爷也是怕你有危险。”刘悠然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真的打起仗来,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沈明月不赞同,“那为什么男人就能建功立业?女子比他们差了吗?不是,而是他们根本就不给我们这个机会,总说是为我们好,我看就是怕女人有了机会超过他们,然后他们会丢脸。” 刘悠然笑了,王妃真的很敢说,不过这话也的确是很有道理。 “是,我一直不觉得女子比男子差,也不觉得女子就该依附男子生活,只要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做到很多事的。” 沈明月道,“果然你合我的脾气,我师父千辛万苦才有了机会建立药膳局,给天下女医一个机会,我也应该向她学习,跟着上战场,以后再说起女子,就不再是较弱不已,只知道寻求保护的了。” 刘悠然听得很是激动,沈明月难得遇到一个理解她想法的人,滔滔不绝地跟刘悠然说自己的见解。 直到刘悠然带着星星眼看她,然后说道,“王妃,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沈明月这才停了下来,好像说得有点多啊,这是要把人家姑娘拐走吗? 她忙说道,“悠然,你先被激动啊,我就是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你不必跟我一起去的,战场上毕竟太残忍了,你一个小姑娘,去了会受不了的。” 刘悠然说,“那刚刚王妃说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话都是假的了?” “自然不是,那就是我心中所想。” “既然不是假的,那王妃说女子不比男子差,我听着觉得很有道理,我从小锦衣玉食,就是连年征战也没吃过苦头,我所拥有的安稳日子,是前线将士拼命厮杀换来的,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也给别人换来安稳日子。” 沈明月没法解释,因为无从解释,她刚刚的确是那么说过,刘悠然的话也的确有道理。 可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她爹娘能同意她这么做吗? 入夏站在门口,多多少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这会儿已经急得快跺脚了。 小姐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沈明月道,“悠然,你可想清楚了?我去,那是因为王爷要去,我不想再跟他分开,也的确想出一份力,可你实在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刘悠然说道,“我不想在京城等待,既然小杰去了临水,那我也去,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弃我而去,他要是搬出什么家国大义,我便告诉他,我也有家国大义,我也是来打仗的,看他还怎么糊弄我。” 沈明月听了这话,竟然立马就开始支持她,“对,凭什么让他这么欺负?皇上向着他,不就是因为他会打仗嘛,你骑射功夫那么厉害,说不定也能打仗,我看好你。” 入夏心累,刚刚还寄希望于王妃能劝住小姐,现在可好,被她给带偏了。 刘悠然跟沈明月聊了半日,把出发的日子打听清楚了,赶紧回去跟她爹娘商量。 入夏在路上就劝,“小姐,这可不是小事啊,老爷夫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刘悠然说道,“爹娘不同意,我就去求皇上,反正小杰丢下我离开,皇上觉得愧对于我,只要我哭一哭,他肯定同意的。” 好吧,这还真是个办法,入夏叹气,这才消停了几日啊? 果然,刘悠然回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之后,刘大人和刘夫人大发雷霆,一口回绝,让她赶紧歇了心思。 刘悠然道,“为什么不行?” “你说为什么?因为你是女子,你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吗?”刘夫人生气地说道。 刘悠然点头,“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危险,所以靠血肉拼出来的江山才格外珍贵,所以将军们才有无尚荣耀,才会受人敬重,可是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男人做任何事都有理由,哪怕是让人伤心,也有人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总会有人体谅,那是因为他们真的做了许多事,站得住脚,而女子只能一味忍让,闹一闹是可爱,闹得多了就是不懂事。” “可如果我也有大义,也受人敬重,他负了我,旁人还会一味站在他那边吗?” 第984章 随军出征 刘悠然的话让刘大人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问道,“你为了他,让自己那么辛苦,值得吗?” 刘悠然却摇头,“我不是为了他,我是想给自己一个和他平等站在一起的机会,只有平等,世人才会公平地评判是非。” “你是昏了头了。”刘夫人还是坚持,并不认为刘悠然说的话有什么道理。 刘大人却沉默了许久,刘悠然期待地看着他,他过了会儿才说道,“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后日靖王殿下带兵出征,明日我会告诉你答案。” 刘夫人道,“还有什么可想的?自然是不行,我不会同意的。” 刘悠然却不觉得她一定不能成功,因为爹爹已经愿意考虑了,看看,这就是一家之主的地位,刘府因为她爹爹才有如今的地位,所以爹爹在家中就说得上话。 而他们夫妻虽然感情和睦,真遇到什么大事,还是爹爹说了算。 她不想这样,她也想成为能决定大事的人,那不能靠着男人的宠爱,而要自己有见识,有能耐。 她从正院回去,入夏和玲珑都急坏了,显然入夏已经把她想要随军的事情说了出来。 玲珑说道,“夫人可责罚小姐了?” 刘悠然摇了摇头,“没有啊,只是把我骂了一顿。” 玲珑放心了不少,“骂了才对,免得小姐再生出这样的想法来,那军营能是女子随便去的吗?多危险啊。” 倒是也有跟着去的,但那是男人主动带去的女人,又不是去打仗的,那能一样吗? “危险就不能去了吗?我说我得找点儿喜欢的事情做,你们还挺支持我的,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我想做的事,你们却又不支持了,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两个人支支吾吾的,心说我们也不能什么都支持啊,那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刘悠然吃了些东西,洗漱过后就睡觉了,等着次日她爹爹给她的答复。 次日她一大早就起身了,在院中焦急的等待着,也不知道爹爹考虑得怎么样了,今日不决定可就来不及了。 她甚至在想,爹爹不会是故意拖延吧?就为了让她失去机会? 好在又过了一个时辰,陈大人身边的小厮就来传话了,让她去书房说话。 刘悠然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进去就说道,“爹,我觉得您应该是懂我的心思的,我从小便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所以做不来那个样子,我这一次不是赌气,是真的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刘大人坐在书桌后,笑着看她,然后一边叹气一边点头,“你来之前我还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劝住你,让你娘放心,可是看到你之后我就改变了主意,罢了罢了,让你去也好。” 刘悠然一直盼着他能答应,可是他真的答应了,她又觉得不敢相信。 她愣了会儿才道,“真的吗?您答应我去了?” “自然,想去就去吧,只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让你娘忧心,我这么答应你,不知道要被她念叨多久,你也为我考虑考虑。” 刘悠然高兴得差点儿蹦起来,兴高采烈的说道,“嗯,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刘大人无奈道,“时间不多了,赶紧去准备一下吧,我会跟靖王说明白,让你跟着他们去。” “是,我这就去准备,明日出发。” 刘夫人过了会儿才知道刘悠然开始收拾东西了,忙来书房质问,“老爷,您真的让悠然这么胡来吗?” 刘大人道,“悠然说的话挺有道理的,她既然从小性子外向,咱们就不该照着大家闺秀的模样来养,她既然喜欢,这事儿又有意义,便让她去做吧,要不然她会一直惦记着。” “可是那刀剑无眼啊,伤着她怎么办?” 刘大人说道,“我已经跟靖王说好,悠然现在兴致勃勃,不一定去了那里还是这样,若是她不习惯,王爷会命人送她回京的,夫人不必忧心,就当她是出去游玩了。” 刘夫人还是不愿意,但是事情已经定下了,悠然是个倔脾气,这会儿劝也劝不住了。 她只得收拾起担心,赶紧替她准备东西。 结果次日什么都没带,刘悠然只带了自己准备的,轻装简行,打扮得干练清爽,一大早就去皇城外与车马会合。 沈明月跟她差不多的打扮,见了她很是高兴,笑着说,“没想到你真的能说服你爹娘,今日开始,就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境,知道了吗?” 刘悠然认真地点头,“嗯,我记住了。” 等举行完仪式,皇上宣布出发,靖王殿下便带着人马朝临水进发,沈明月不善骑马,要坐马车才行,刘悠然却拒绝了她的邀请,坚持要骑马跟着将士们一起走。 沈明月道,“要是累了可不许撑着,随时都可以上马车。” “好,我又不傻,累了我肯定来的。” 随着队伍一路出城,沿途百姓相送,刘悠然虽然还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无比自豪。 城门口,刘悠然看到了林喜悦和雅兰,眼睛一亮,忙跳下了马,“伯母,嫂嫂,你们怎么来了?” 林喜悦道,“我昨日夜里才知道你要跟着去军中的事,连忙准备了些你用得上的急救药品,今日特意在这里等你,就怕错过了。” 她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瓶瓶罐罐,也有一些膏药,一一跟她讲了用法,“这些都得带好了,若是还有不会用的,就去问靖王妃,她知道的。” 刘悠然很是感动,她以为林喜悦来这里是劝她,又或是让她去军中找小杰,让他保护她。 可是她没有,一大早在这里等着,只是为了给她伤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刘悠然点了点头,林喜悦说道,“你很有勇气,我都佩服你,只是去了战场上会吃苦的,到时候可别哭啊。” “不会,我肯定不哭。”刘悠然眼眶都红了,笑着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伯母一定要来接我啊。” 林喜悦答应她,“嗯,一定来接你。” 第985章 自己去看她就行了 刘悠然拿了药,上马离开,再不走就跟不上了。 林喜悦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十分欣慰,雅兰说道,“婆婆怎么不劝劝她?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悠然是为了小杰才去的,出了什么事咱们如何跟刘家交待?” 林喜悦道,“我只当她是为了自己去的,悠然这孩子的确是很不一样,不为了男人而活,这就是难得的勇气,我自然会支持她。” 雅兰还是似懂非懂,林喜悦笑着说,“等着她回来就好了。” 行军打仗不可松懈,什么时候停下来休息都是有规定的,该走的时候就一定要跟着走。 刘悠然真的坚持一直在外面骑马,除了天气不好的时候,晚上她也是跟着沈明月去帐中休息,天亮了继续骑马。 她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还觉得别有一番意趣。 行军近一个月,逐渐靠近临水,晚上沈明月带着刘悠然一同去元彻帐中用晚饭。 元彻说道,“再有五日就能到达,这一路上可还适应?现在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明月道,“你少小看我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好歹我也是沈大将军的女儿,不能给他丢人。” 元彻又看向刘悠然,刘悠然也说道,“我觉得挺适应的,不回去。” “行吧,你们两个都挺犟的,真的打起仗来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到时候可别哭啊。” 两人互相看了看,坚定了信念,绝对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元彻说道,“小杰已经带兵进入营地,会派人前来接应,到时候你们要想快一点到达,也可以跟着他的人。” 这话其实是对刘悠然说的,刘悠然却没什么反应,仿佛跟他无关,元彻笑了笑,也就不说了。 等出去之后,沈明月道,“你不就是来找他问清楚的吗?怎么又不去了?” 刘悠然说,“起初想来可能是因为他,但现在是为我自己,我不去找他了,什么时候遇上再说吧,王妃,你帮我跟王爷说一下,让他不要把我来了的事告诉小杰。” 沈明月也是经历过这些的,自然明白刘悠然那种纠结万分的小女儿心态,笑着说,“好,我会跟他说的。” 几日之后,元彻率军进入驻军地,两军会合。 小杰许久没有见到元彻了,前来与他见面,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简单交接了一下军中事务,一切都很顺利,便坐下来说说闲话。 元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看了看自己,“盯着我看做什么?我可没那样的兴趣。” 元彻咳嗽了声,“你倒是想,本王也看不上你。” 他们经常这么开玩笑,倒是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元彻道,“你也是胆大,不顾我皇兄的命令,带着陈荣军单打独斗,竟还真的把元军旧部拿下了,皇兄对你也是无奈,不知道该赏还是该罚,所以让你继续来临水作战,这一仗打赢了,回去便是赏了。” 先前的事不可能不追究,但是功大于过,事情就要好办一些,轻易就能揭过去。 小杰路上早已经想明白了这一点,明白了皇上的心思,笑着说,“那我为了少挨罚,必定要竭尽全力了,到时候皇上责罚,你可要替我说话。” “我不添油加醋就够意思了,还帮你说话,想什么呢?” 两人痛饮几杯酒,元彻说道,“你领兵出征,可害了悠然,若不是皇兄封她做了郡主,只怕京城那些人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提起刘悠然,小杰十分愧疚,默默喝了一杯酒。 来临水之前,他往京中去了信,却一直都没有回信,之前的也都没有回,悠然不知道多生他的气。 “她可好?” 元彻说道,“好不好的我怎么知道,我要是太关心别的女子,王妃不得吃醋啊?你要是想知道好不好,自己去看她就行了啊。” 小杰生气,要是能看,他会不看吗? 元彻只觉得好玩儿,笑着说,“女子嘛,还是很好对付的,你到时候好言好语劝着,再诚心诚意道歉,她也就原谅你了,很简单的。” “她不是一般女子。”小杰说道,“还真的不好劝。” 小杰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到时候她会如何决绝。 元彻说,“没事儿,到时候我再帮你说话就好了,只要你别弄出别的女人来,这事儿也就好办。” 话音刚落,宋岭在门口说道,“将军,顾姑娘说是头疼,想要请军医看看。” 小杰火大,“那就去请,我又不是军医,叫我做什么?” “是。” 元彻玩味地看着他,“还真有别的女人啊?你这次跟我皇兄对着干,就是为了顾淡颜?” 小杰坦然道,“不是,虽然起因是她,但我的确是想借此机会铲除元军旧部,顺便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你早就还清了。”元彻给自己倒酒,“你把她表哥都放了,这还不是还了她的恩情?别用什么救命之恩把自己绑死,她当初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知道呢。” 小杰重重放下酒杯,元彻可不怕他,“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也明白的,我不信你是那么傻的人。” 小杰起身要走,元彻说道,“你既然担心悠然,就该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可也不是每个人都接受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又没有要三妻四妾。”小杰哼了声,回头看他,“我难不成还能不如你?” 说完他就走了,惹得元彻抓起一支筷子朝他扔过去,“看不起谁呢这是?老子清清白白的。” 小杰出来了,宋岭忙跟上他的脚步,走了一会儿,小杰回头看他一眼,“多那么一句嘴,挺开心的是吧?” 宋岭尴尬地笑了笑,“属下是真怕顾姑娘有什么急事。” 小杰早已经看透他的心思,他就是想让元彻知道,然后开口劝他,免得误入歧途。 “真要有什么事,你也不会着急忙慌叫我了。” 第986章 被罚 两日后元彻才知道顾淡颜为救小杰受伤的事,还不愿意去京城治伤,非要跟着来军中。 他知道小杰是重情重义之人,顾淡颜两次救他,只怕难放下了,一时之间更是没法告诉他刘悠然就在军中的事。 他是能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扔出去,还是能把自己的心上人赶走啊? 要是都不走,那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打仗这么关键的时候,不能让小杰分心,为着两个女人伤神,先打完了再说。 所以,就算是没有沈明月叮嘱,他现在也不会说了。 朝廷造的战船已经在海边准备完毕,水寇却依旧不当回事,怕也是怕的,只是沿海百姓日子本就好过,祖祖辈辈努力,积攒下的家业实在是太过诱人。 所以他们一边怕,一边垂涎财富,不肯就此离去。 元彻和小杰也不希望他们就这么退了,那这一仗可是难打了,海上作战本就更艰难,若是我进敌退,什么时候才算完? 若是等水寇退了便撤兵,只怕还没到京城,当地百姓又会被抢劫了。 所以这一仗只能打,打得对方服服帖帖的,不敢再来进犯,这样才算是胜利了。 元彻平日里爱说笑,做起正事来也就不一样了,已经好几日不回营帐。 沈明月也有自己的事做,带领军医们清点药材,制作伤药,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刘悠然不通医理,所以帮不上太大的忙,她每日都去跟着士兵一同训练,他们虽知道她是女子,但这是王爷安排的,谁也不敢小看了她。 且她练得十分认真,一点儿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子就怠惰,很快便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练完回去,她又会去帮沈明月的忙,学着制作伤药,还学了些皮毛医理。 “今日王爷也不回来吗?” 沈明月道,“正常,现在情况紧急呢,我帮不上什么忙,不去问就是最好的,他与小杰在一起,又出不了什么事。” 刘悠然听到小杰,还是会心头一颤,沈明月笑着说,“你若想去见他,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才不去,我每日又是训练,又是帮你做药,我忙得很呢,才没空去见他。”刘悠然抱过罐子,用力搅拌。 沈明月很是满意,“挺好,有你在,我的确是省了不少事,那你就别去见他了,要不然到时候跟在他身边转悠,我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好帮手?” 刘悠然道,“你又打趣我。” 陆上操练结束,就要去船上操练,刘悠然还是跟着去,她的毅力让不少士兵都佩服。 他们不知道她是宁安郡主,见她总是和王妃待在一处,便当她是王妃身边的侍女,有时候也会跟她说笑。 “小姑娘,你要是去了船上可得小心,别掉水里了啊,不过你要是掉下去了,就大声喊,我会救你的。” “去去去,轮得到你救,我来救。” 刘悠然说道,“我会水,说不定你们还不如我呢。” 大家激动起来,哈哈大笑,显然是不相信。 不过刘悠然也的确是夸大了,她会水是在自家池塘里学的,她娘追着她打,她就跳进池塘里,竟然学会了游水,只是仅限于淹不死。 但这会儿是吹牛,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几人说得开心,霍将军见了,便怒道,“军令岂是儿戏,你等竟在此时嬉笑,每人罚沙场跑五十圈。” 这下子不少人都被牵连了,这几人觉得挺对不住刘悠然的,且她又是女子,便鼓起勇气向霍将军求情。 霍将军得知竟然有一名女子,顿了顿,“可酌情减轻处罚,就跑十圈吧,以后不可在这样的场合嬉笑。” 刘悠然挺直腰背,“将军,我可以做到,不用减轻处罚。” 其他几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今日训练结束,刘悠然就和他们一起跑圈。 她体力还算是不错的,但到底和男人不同,跑到一半她就有些坚持不住了,但是话是自己说出来的,而且自己来这里就是不想让人看不起,若是此刻放弃,那便是自己看不起自己。 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下去,要让人知道女子并不是不如男,只要有机会,她们也可以做得很好。 从日落跑到深夜,最后几圈的时候刘悠然脚步虚浮,其他人都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她,免得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跑。 她有些撑不住了,不停在脑海中回想自己离京时说过的话,自己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要将这些记清楚。 最后半走半跑,还是把五十圈给跑完了,到达终点的时候,她直接累得瘫在了地上,沈明月忙让人将她扶起来。 刘悠然都没力气说话,沈明月说道,“你说你这么犟做什么?你的体力能和这些男人比吗?没见过你这么轴的。” 刘悠然扯出个笑脸,“可我还是做到了。” 说完之后,差点儿昏过去,沈明月赶紧让人背她回去休息。 另一边,元彻与小杰在月下饮酒,麾下将领都在,今日训练很是不错,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便可一战。 众人喝高兴了,小杰麾下一名副将说道,“霍将军,听说你今日罚了底下的新兵跑圈,刚刚才跑完,这体力实在是不行啊,还得好好操练才行。” 霍将军道,“那是有原因的。” “你说说看,能有什么原因?我手底下的兵,哪用得着这么长时间才跑完,早就收工歇着去了,你还得多上心啊。” 他们平时也很熟悉,就喜欢比来比去,看谁带的兵最厉害。 霍将军是个硬汉,哪里受得了人家质疑,忙说道,“要不是有个……” 元彻清了清嗓子,霍将军生生给忍住了,王爷说过的,军中有名女子的事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要不是有个新兵蛋子受伤了,又怎么会跑那么久?其他人要等着那人一同跑完,这是团结,你手底下的兵可有这么团结?” 这回轮到那位李将军难受了,干脆不接话,自己倒酒喝。 元彻松了口气,要是说出来了,小杰肯定很快就能猜到,到时候就难办了,看来还得再强调一下才行。 第987章 那是飞蛾扑火 刘悠然虽然坚持跑了五十圈,但是体力的确是比不上别人,那几个人第二天还可以照常操练,而她就起不来了。 元彻还特意命令她休息,沈明月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刘悠然自己躺了半日,叹了口气,咬着牙想证明自己可以,结果还是不如别人,体力这东西还真是没办法,天生就悬殊。 沈明月道,“你也别气馁了,我敢说,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能耐的,我小的时候就是能上房揭瓦的,你比我还厉害,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悠然也想开了,又不是非得在体力上证明自己,天生的也没什么办法,反正她坚持到了最后,这也是胜利。 次日她还是休息,但是没忍住,跑到海边看士兵操练,高高的看台之上,小杰一身甲胄雄姿英发,他站得笔直,远远望去,如同一棵伟岸挺拔的树木一般,傲然于白云海天之间。 刘悠然看到他便不过去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小杰操练士兵,之前虽然自己也在其中,但是离得太远了,人影都看不见。 一轮训练结束,刘悠然趁着他和元彻说话,往高台那边靠了些。 她既希望小杰看不到她,可若是他真的无法察觉到她就在军中,她又会觉得委屈,怪他像木头一般迟钝。 又靠近几步,她被旁边一人叫住,“喂,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是跟她一个伍的周庭,这会儿是休息时间,他看到刘悠然了,便过来说句话。 刘悠然道,“少闲聊,忘了被罚的事儿了?” “那一次是训练过程中说话,现在是修整,怎么不能说了?霍将军治军严明,又不是蛮不讲理。” 刘悠然说道,“那也得赶紧回去,我可不想再被罚了。” 周庭笑着说,“你又没有参加训练,罚你做什么?你鬼鬼祟祟干嘛呢?莫不是想去陈将军麾下?” 刘悠然摇头,“自然是不是,我在这里挺好的。” 周庭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仰慕陈将军,对不对?刚刚就看你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 刘悠然嘴硬,可是那种被戳中心思的模样还是出卖了自己,“我才没有,谁要看他啊。” 周庭道,“别怪哥泼你冷水,这陈将军可不是你能想的,别说这身份不合适了,就是你真甘愿做个侍妾,那也得跟人争抢,陈将军威风凛凛,身边的绝色美女可多了去了。” 刘悠然顿时发现了重点,“绝色美女,在哪里?” “那不是来了吗?”周庭看到远远走来的顾淡颜,笑着说,“就是那一位,常来这里找陈将军,听说陈将军打仗都带着她,很是宠爱。” 他将刘悠然上下打量一番,最近一直跟着训练,风吹日晒的,这海边太阳又足,她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再加上身着男装,头发只是简单竖起来,看着实在是没什么可取之处。 “虽然你好好捯饬一下应该也挺好看的,但是跟那位弱不禁风的小姐可比不得,陈将军哪里看得上你啊。” 刘悠然的视线一直追着顾淡颜看,只见她一步步靠近那边的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上一般。 直到视线模糊,刘悠然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周庭追了上去,“你别生气啊,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想着陈将军,那不是飞蛾扑火嘛,我也还没娶亲,我觉得你挺好的,身体壮实,要不然打完仗你跟我回家,咱们成亲生娃,做点儿小买卖,日子肯定好过。” 刘悠然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周庭都有些追不上了,等她跑远,周庭叹了口气,念叨着说,“年轻女娃子就是想得简单,不知道踏踏实实过日子,哎。” 刘悠然跑得摔了一跤,摔得膝盖疼,小杰像是有感应一般,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正巧就看到了她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那是一个背影,又离得老远,他根本看不分明,只知道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跑远了。 元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看什么呢?” 小杰摇头,下一瞬,顾淡颜上来了,元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这样子可不太对啊。” 小杰也不解释,只冷冷地看着顾淡颜,“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淡颜道,“我想着天气炎热,在这里训练士兵肯定会口渴,特意熬了凉茶送来。” 小杰双手背在身后,“这么点儿热还受得住,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前日我已经说得很明白。” 顾淡颜微微一笑,“我不觉得辛苦,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小杰直接说道,“训练士兵是机密,你来这里不合适。” 这下子顾淡颜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都抬不起头来,仿佛周遭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是……是我想得不周到了,之后不会再这样,还望将军不要怪罪。” “只要你不要再做这样惹人误会的事,自然不会有人怪你。” 小杰冷冷的态度让顾淡颜不知如何自处,福了福身,提着篮子便走了。 元彻笑了笑,小杰说道,“别笑了,还有正经事做。” “是,陈将军。”元彻故意朝他行礼,小杰不理他,这人真是逮着机会就要拿他说笑。 顾淡颜已经走了,小杰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做错了似的,难不成他还真的希望顾淡颜来送什么汤水?不可能。 他望着刚刚有人摔倒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也不知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看着竟然觉得那么熟悉。 刘悠然回到沈明月的帐篷,沈明月跟她说话,她没心情接话,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沈明月道,“你这是怎么了?” 许久她才道,“没事儿,我没事儿,我这一趟来本来就不是为了他,现在又何必为他伤神?实在是太傻了。” “你刚刚看到小杰了啊?”沈明月好奇,“那他看到你了吗?” “他怎么会看到我,他的眼里有别人,才没有我,以后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别在我面前提他。” 第988章 首次冲突 沈明月找到机会问了元彻,这才弄清楚前因后果,顿时气得不行。 “我就说悠然怎么气成那样,想必是看到那个女人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小杰竟然不管不顾的,连打仗都带在身边。” 元彻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看他对顾淡颜其实也没那个心思,不过是觉得她救了他,不好丢下,要是知道悠然在这里,那就不一样了。” 沈明月轻哼了声,“我看悠然这样藏着挺好的,正好可以看看男人私下是什么样子的,免得花言巧语骗人。” 元彻挑眉,“又不是我跟人牵扯不清,你就不要冲着我咬牙了,我觉得瘆得慌。” 沈明月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丘之貉罢了。” 元彻委屈,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刘悠然调整心情还是很快,等腿不那么酸了,就跟着一起操练,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兵,每日风吹日晒,毫不退缩。 在沙场上经常能看到小杰,他总是和元彻在一起,刘悠然只当没看见,反正她现在这个样子小杰是认不出来的,估计连她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顾淡颜又来过两次,每次都去找小杰,这里都是男子,她穿着鲜艳,十分亮眼,就算是走在一群人当中也是一眼就看到了。 她每次都待不了多久,会和小杰说一会儿话,离得远,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连表情都看不清楚。 刘悠然有时候会下意识地踮起脚看,周庭看到了,“你还没死心呢?这陈将军和他身边的姑娘多亲近啊,你肯定是没机会的,你就算是不考虑我,也得找一个合身份的吧?” 刘悠然有些尴尬,忙收回视线,“我就是累了,伸伸脖子。”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又在看陈将军呢。” 刘悠然想骂他,霍将军过来了,她立马端正姿态。 霍将军倒是没骂人,只是四处看了看,刘悠然就不敢四处瞎看了,说好了不管他的,谁稀罕看他啊。 七月中旬,水寇深夜来犯,沿海百姓家中眼看着又要被抢劫一空,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怕,朝廷的兵马早已在此地驻扎,水寇进犯就是个死,正等着机会好好收拾他们呢。 半夜袭击,又是海战,尽管已经训练了这么久,还是处于劣势,激战一夜之后,水寇撤走人马。 这一次袭击虽未对百姓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只打了个平手也不是好事,水寇常年在水上作战,对他们来说这本来就是主场,完全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当地百姓却十分感激,纷纷捐钱捐物,恳求朝廷将水寇击退,让他们再也不敢进犯,要不然以后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小杰和元彻召集将领密谈,刘悠然听沈明月的安排,帮她做伤药。 虽然只是小规模冲突,不是大战,但是也有人受伤,还好没有重大伤亡。 她看到平日里见过的士兵流血受伤,这一瞬间才有了身在沙场的真实感,这真的是在打仗,不是儿戏。 所以霍将军说平时要严阵以待,不能因为是训练便偷懒懈怠,一次漫不经心,也许丢掉的就是自己或者同伴的性命。 沈明月和军医一同给士兵治伤,所有的士兵都很感动,他们知道这是王妃殿下,却对他们没有半点轻视,还会亲手替他们换药。 这也让大家燃起斗志,王爷和陈将军爱兵如子,他们也不能让这一仗难打,定要取了水寇头子的首级示众,将他们打服,为朝廷效力。 沈明月也是第一次跟着上战场,前期都是准备工作,真的打起来了才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大。 她担心刘悠然,便说道,“你手脚麻利,留在我身边做药挺好的,接下来就不要去操练了,跟在我身边。” “我不。”刘悠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王妃,我说了我要当兵的,我要像个男人一样,你这里需要帮忙我自然会帮,但我现在还跟得上他们,不需要他们照顾我,也不会拖后腿,也许多我一个不多,但是我也出了力。” 沈明月直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爹娘让你来,必定也不是希望你真的去打仗。” “可我自己希望这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回去还要嘚瑟呢,我怎么可能会出事?” 沈明月无奈,甚至生出告诉小杰刘悠然在这里的想法来。 结果被刘悠然看出来了,忙说道,“你要是告诉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是王妃我也不理你。” 沈明月才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立马就被她给吓住了,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但是你也一定要答应我,不许逞强,你可是跟着我一起来的,你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你爹娘交待。” 刘悠然嗯了声,“放心,我又不傻。” 接下来的训练,刘悠然更是认真了,生怕自己因为体力不支拖后腿,打起仗来,要是还得让人保护她,那她还不如留在这里做药呢,还算是有点儿用处。 两个月下来,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虽然没有让对方讨到便宜,但是也没办法将对方彻底赶出自己的地盘。 刘悠然总觉得这一仗很难打,首先就是不适应水上作战的问题。 陈国从前居于北地,没有见过海,更不会训练士兵海上作战。 陈国的江山也才刚刚坐稳,这一块还是空白,结果水寇横行,不得不上阵,哪怕已经抓紧时间训练了,跟这种日常生活在水上的水寇打仗还是会吃亏的。 她还是忍不住关注小杰,眼下情势不容乐观,但每次见他都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因为眼前的麻烦忧心过。 不过这样才是对的吧,阵前面不改色,这才是大将作风,若是情绪外露,只怕还没打就让人看出破绽。 刘悠然觉得自己是做不到了,将军就是将军,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最近训练很是辛苦,但是没有再见到顾淡颜,刘悠然哪怕身体累,心情也是相当不错的。 第989章 最后一搏 大约是尝到了甜头,水寇越来越嚣张,大小冲突不断。 还是跟之前一样,不管怎么训练,不管怎么排兵作战,始终是没办法做到决定性的压制。 刘悠然心里开始慌了,可她看其他士兵都还在认真训练,又打起精神来,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消极的事。 转眼中秋已经过了,中秋节的时候,军中一人发了一块月饼,大家坐在月下,望着天上的圆月,将月饼吃了下去,仿佛这样就和家人团聚了。 刘悠然已经来了几个月了,她早就开始想家,中秋节的时候,思念之情更是达到了顶峰。 的确是想回家了,其实她只要说一句,靖王就会立马派人送她回京,但她不会这么做的。 不管多么艰难,她都会咬牙坚持,行军打仗,几年不回家都是正常的,这才几个月就受不了,实在是不像样子。 九月初八,水寇再次在海上集结,准备进攻陈军。 这一次和先前都不一样,他们的人乌泱泱一大片,远远望去,只觉得海天之际都被一层黑云笼罩。 元彻下令将几座大帐换了位置,其中就有沈明月住的帐篷,将军医也都往后迁了,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大战在即,刘悠然决定全力以赴,元彻却下令让她帮沈明月的忙,不许离开王妃半步,要保护好王妃。 为此,元彻都没有安排别人来沈明月身边保护,就只有刘悠然一个人,她嚷着要去也没用,军令不可违,若是把自己当成士兵,那便必须要听将军的命令。 若是任性胡来,那就永远也别说自己是兵。 刘悠然彻底没了法子,也明白打仗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并不是真的扛枪上阵才是为国效力。 她答应元彻,“我会好好保护王妃的,王爷放心。” 元彻点头,“好,王妃可就交给你了,她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不会功夫,还不如你呢。” 沈明月瞪了他一眼,但是也只有一瞬,立马便没了脾气,走到他跟前说,“早点回来。” “好,我会的。”元彻笑了笑,转身走出营帐。 沈明月泪光盈盈,手都在轻轻发抖,元彻身上的伤痕她记得很清楚,手指轻轻一动,就仿佛在抚摸着那些伤痕。 又是一场大战,他和小杰都是喜欢拼命的人,喜欢带着将士冲锋陷阵,所以他们才总是能打胜仗,但这样就不可避免会受伤。 刘悠然拉着她的手,说道,“王妃,现在担心也没用,咱们还是继续做药,确保军中伤药够用,做他们的后盾,好不好?” 沈明月点头,伸手擦了眼泪,“结果现在反倒是要你来安慰我,放心,我没事,能在这里看着他上阵杀敌,总好过在京中等待,那种等待的滋味儿我再也不想体会了,以后不管他去哪里打仗我都跟着,就算是受伤,我也能立马知道。” 刘悠然说道,“你和王爷感情真好。” “好什么好?不过是不想我的孩子没有爹罢了,哼,我才不关心他。” 虽然嘴硬,但是情意早已经掩藏不住,刘悠然只是笑,看别人害羞真是好玩儿啊,怪不得之前她和小杰感情正浓的时候,他也总喜欢逗她,直把她逗得脸红了才肯罢休。 随着水寇在海上集结,陈军也积极准备着,暗暗地将沿海百姓转移了地方,打起来屋舍难免受损,但至少不会造成伤亡。 又有百姓不愿这样离开,想要帮忙,但他们不知道如何帮忙,所以继续捐钱捐物,每日往军中运新鲜的菜蔬,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朝廷对他们的守护。 九月十六那日,水寇首先挑起大战,陈军按兵不动,待敌方靠近,奋起反抗。 海边的三十艘大船一字排开,形成了一堵难以攻破的铁壁,待敌军深入,两侧几艘大船往海上航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势,将八成水寇包围其中。 不过排兵第三日便响起炮火,刘悠然正在帐篷里捣药草,听到海边炮火连天,赶紧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沈明月压下心头的不安,说道,“这是大战开始了,既然已经开始,总要分出个胜负,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没开始打之前,她心里总是担心,觉都睡不好。 但真的开始了,她反倒是平静了不少,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除了平静别无他法。 刘悠然学着她的样子,努力制作伤药,用这件事将自己的时间填满,不留空闲,这样就没空去想其他的了。 这一打就是半个月,每日都有人告诉沈明月战况如何,刘悠然不想听,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她就自己到外面去整理药材,只当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等人走了,沈明月也不会跟她说,除非她自己开口问,但刘悠然就是忍得住,半个月一句也没问过,仿佛不知道海边在打仗似的。 有伤员不断送来,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遇到有重大外伤的,沈明月还需要带着人亲自上阵,用手术方法进行清创缝合。 营地的军医也都会缝合外伤,他们中好几个人也是仁心院出来的,只是伤员多的时候,沈明月就要自己动手。 转眼已经二十日,海边的炮火声又变得猛烈起来,这是最后一搏? 刘悠然的心揪了起来,下午开始,伤员逐渐增多,也有还没送回营地便没了命的。 现在刘悠然已经淡定了许多,看到这样的,便会双手合十,朝着对方拜一下,然后让人送去另一处。 之前她第一次接触战死的兵丁,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从小娇养的千金小姐,第一次接触尸体,还血肉模糊,没有大喊大叫,吓得魂不守舍,已经让周围的人刮目相看了。 又是两日,一名士兵冲入军营,大喊道,“报……” 沈明月听到声音,赶紧从大帐中出来,对方跪在她面前,满脸血迹,喘气都喘不匀。 沈明月手都在发抖,等着他说话,却也不催促,不管是什么消息,一会儿都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用着急,她也不敢着急。 万一是不好的消息呢? 第990章 身受重伤 那名小兵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禀王妃,我军胜了,水寇已经投降,大战结束了。” 沈明月听到这话,脑袋都感觉转不动了,像是一团浆糊一般。 等刘悠然从帐篷里出来,见她浑身都在发抖,忙问道,“出事了?” 沈明月哭着摇头,“没有,我们打赢了,终于赢了。” 这还是刘悠然将近一个月中第一次听到关于战况的消息,是一个这么好的消息,她喜极而泣,和沈明月紧紧拥抱在一起,“胜了,太好了,他们又打了胜仗。” 那名小兵又说道,“还请王妃准备好止血的伤药,王爷和陈将军很快就会被送回来。” 沈明月的心咯噔一下,“他们受伤了?” 小兵点头,“是,最后一战,王爷和陈将军带领部下冲锋,两人都被炸伤,虽然离得远,但那炮弹威力实在是大。” 沈明月顾不上着急,立马让人将手术器具准备好,又清点止血药,眉头皱了皱。 刘悠然焦急地道,“怎么了?” “这段时间死伤太重,有几味止血的药一直供应不上,这新做出来的止血药只怕疗效差一些。” 不等刘悠然问解决办法,外面有了动静,小杰和元彻被送了回来,他们躺在担架上,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瘆人。 沈明月压下心头的担忧,将自己当作一名大夫,指挥人把他们送进大帐。 然后她带着几名军医进去了,刘悠然也要跟着进去。 沈明月说道,“一会儿你再进来吧,等我先看看。” 她怕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刺激到刘悠然,她是见惯了的,连手术都能做,刘悠然再怎么也是娇小姐,眼前的又是她的心上人,就怕她受不住。 刘悠然道,“我就站在一边,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沈明月也没空劝她,就点了点头,让她一起进去了。 不过这么一会儿,帐篷中便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刘悠然往小杰边上靠近,他的脸上全是血,连模样都需要仔细辨别。 她以为自己可以十分镇定,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还是抽着疼,没想到他竟然伤成这个样子。 沈明月让人将他们放在两张床上,然后将两张床靠近一些,这样可以看到两边的情况。 第一步便是清创,刘悠然在旁边帮着递东西,沈明月和军医用蒸馏水替他们擦掉血污,元彻倒是还好,擦掉之后就露出伤口来了。 而小杰脖子上有一处伤痕,一直在往外冒血,擦掉之后,立马就鲜血淋漓。 沈明月仔细检查,知道元彻伤得更轻一些,便专心处理小杰的伤口了,把元彻交给军医。 小杰身上不止一处伤口,都在冒血,看这样子,缝合伤口是不够的,还需要缝合血管。 刘悠然听到她指挥其他人准备用品,心都颤了颤,竟然还可以缝合血管,这样就不会流血了吗? 不一会儿功夫,外面吵嚷起来,沈明月皱了下眉头,立马便有人出去查看情况。 结果顾淡颜直接进来了,“将军!” 刘悠然认得她,顿时没了好脾气,“你们是怎么守门的,什么人也放进来。” 门口的守卫忙说道,“这位姑娘硬闯,我们这就带她出去。” 顾淡颜大喊道,“你们放开我,我要看陈将军。” 说话间,她已经到了跟前,沈明月没办法腾开手,背对着她说道,“你是大夫还是良药?你看了他他就能好了?这里是王爷的大帐,也容你撒野?给我滚出去。” 顾淡颜在看到小杰的时候就没有靠近了,听到沈明月的话,一言不发地扭头出去了,到了外面就开始干呕,那动静在大帐中都听得见。 刘悠然皱眉,沈明月说道,“看样子她心里也没多关心小杰啊。” 要是真关心,还能觉得恶心吗?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刘悠然现在没空想那些,她的注意力都在小杰身上,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缝合?他一直在流血。” 沈明月平静地说道,“伤口里面还有异物,需要清理干净才行,要不然伤口是长不好的。” 刘悠然点点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看沈明月用钳子夹着棉球蘸取蒸馏水,然后伸进伤口里搅动,她只觉得自己身上都在疼。 这得多疼啊。 小杰现在是昏迷状态,只是他不由得皱紧眉头,沈明月看了一眼,“他现在很疼,但我也没办法,你可以跟他说说话。” “他能听见吗?” “也许吧。” 刘悠然也没有不好意思,现在只想着让他不要那么疼了,伸手握住了他满是血污的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还疼不疼?” 她握住的那一刻,小杰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本能的反应,用力和她的手交握在一起,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 已经是十月,大帐中还是很热,沈明月专心致志地清理伤口,额头上都是汗水。 刘悠然一边安抚小杰,一边替她擦汗,沈明月道,“你可真是个不错的助手。” 清理了一个时辰才算是把他的伤口清理干净,沈明月替他缝合血管,这个她也只是见过两次罢了,只是这会儿为了救命,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刘悠然说,“我有伯母给的伤药,里面有止血的,可以给他吃吗?” 沈明月说道,“他应该已经吃过了,但是可以再吃,我这里没有了,你去拿吧。” 刘悠然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起身,小杰却不肯放开她的手,她也舍不得松开,只是还得去拿药,她便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指头掰开了。 她才刚刚出去,小杰便睁开了眼睛,迷糊地喊了声,“悠然……” 沈明月会心一笑,“你醒了啊?” 小杰看到边上的人是她,有些疑惑,“王妃……” 沈明月道,“你的伤口还没缝合好,你要是醒了可是会很疼的,还是昏过去比较好。” 小杰说话有气无力的,“那也不是……我想……我想昏就能……昏的。” 他朝两边看了看,没看到人,似乎是有些失望,果然是在做梦吧。 沈明月没错过他失望的神情,也没说什么,继续替他处理伤口。 第991章 想要我的命啊 等刘悠然拿了药回来,小杰又疼得昏过去了,这种疼痛一般人是受不住的,虽然用了麻药,但是没办法完全不疼。 沈明月让她给小杰喂药,刘悠然小心翼翼地喂,就像对待一件珍宝一般。 喂完之后,又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继续安抚他。 沈明月道,“刚刚他醒了,在喊你的名字。” 刘悠然只当她是在打趣她,“王妃,专心处理伤口,这时候就不要说笑了。” 她是怎么都不相信的,人还昏睡着呢,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就算是真的说了,也不可能叫她的名字啊,她才不要自作多情。 沈明月说,“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以后可不要怪我啊。” 她这么说了,但刘悠然也没当成真的,只觉得沈明月是看她太担心了,所以说出来安慰她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快两个时辰,小杰身上的伤口总算是处理好了,沈明月长出了一口气,“可累死我了。” 刘悠然说道,“已经好了吗?他不会再有事了吧?” 沈明月也没骗她,“现在还不一定,得看看他会不会发热,缝合了伤口,很容易感染的,虽然用了师父研制的伤药,但是也得看他情况如何,今晚上离不了人。” 她说完之后,刘悠然立马说道,“我来,我来照顾她,你放心,今晚上我一定仔细守着,他有什么情况都立马告诉你。” 沈明月笑了笑,“你就这么关心他啊?” 刘悠然看了眼小杰,想松开和他交握着的手,“我才没有,我是因为伯母才这样的,毕竟这是她儿子,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谁都看得出来她怎么想的,沈明月故意说道,“既然是这样,我找个人来照顾他就行了,你今日也很辛苦,晚上怎么能不睡,放心,他是陈军大将,哪有人敢不好好照顾他啊?” 看蒙混不过去,刘悠然这才说道,“我关心他,行了吧?好歹我们还没退婚,他名义上还是我以后的夫君,我关心他也没错。” 沈明月心情不错,这两个人互相想着对方,她何必坏人家的事呢,半夜小杰醒来,看到悠然在旁边照顾他,那不是很好吗?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了,也不用什么事都来找我,发热再找我就行了。”她也想睡个觉啊,就怕这丫头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叫人。 刘悠然点头,“我知道了。” 沈明月看着小杰说,“满身血污,一会儿需要换身衣裳,你要不就……” 刘悠然脸一红,“这个就让其他人来吧,我帮不上忙。” 沈明月道,“我是让你去叫人帮忙,想什么呢?” “王妃!”刘悠然哪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生气地跺脚,惹得沈明月笑了起来。 小杰伤得重一些,不好挪动,沈明月就让人把元彻挪到了她住的帐篷里,傍晚时分元彻就醒来了。 他都是轻伤,但是爆炸的时候冲击力太强,还是被震晕了,这会儿醒了就没什么事了。 沈明月就坐在他旁边,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抬手就是一拳头,砸在胸口上。 元彻闷哼一声,“你是……想要我的命啊。” “对,我就是想要你的命,与其让你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我还不如自己取了你的性命,还来得踏实些,免得担惊受怕的。” 元彻笑了,“我要是为国捐躯,还能给你和孩子挣来一世无忧,还是战死更划算一些。” 哪怕知道是说笑,沈明月也听不得这话,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要是再胡说,我就真的一掌拍死你。” 元彻知道她担心坏了,也不反抗,任由她捂着自己的嘴,良久之后亲了她的手心一下。 痒痒的,沈明月缩回了手,“还是那么不正经。” “怎么不正经了?你是我媳妇儿,更不正经的都有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这算什么?” 沈明月气得又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去死吧,死了我好改嫁,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过的了。” 元彻坏笑,“你也得舍得啊,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男人,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嫁给谁去?” “你看不起我是吧?我这就嫁给别人去。” 她作势要走,元彻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笑着说,“我也不许你嫁给别人,好了,我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你就好好照顾我,不要跟我赌气了好不好?” 沈明月乖乖靠在他怀里,有些难受地说道,“我这一次跟你来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凶险的,只听你说没有什么感觉,只顾着担心了,真的来了更是一颗心都系在上头,危险,但是却没办法劝你不要那么做。” 他和小杰打仗都是自己带兵冲锋陷阵的,虽然很危险,但这样可以让士兵士气大振,容易打胜仗。 在国力衰弱的情况下,经不起持久战,就得速战速决,这样打仗很好,只是太费人了。 元彻也不跟她保证什么了,因为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会不会出什么事。 “以后你还是不要跟着来了,要不然跟着着急,等我回去,伤都已经养好了,你就是打我我也受得住啊。” 沈明月笑了笑,“不,我就要跟着你,做你的军医,这一次我可不是来拖后腿的,帮上了忙,以后我也跟着。” 元彻知道这会儿说服不了她,便不说什么了,问起了小杰的伤势。 “他护了我一下,应该会比我伤得重。” 沈明月道,“他的确是伤得更重,失血很多,现在是没有危险了,就是伤好之后要养一阵子,好在人年轻,身体底子也好,还不至于有什么大毛病。” 元彻道,“他醒了?” “醒了一次,疼醒的,还喊了悠然的名字。” 元彻倒是惊讶,“这小子这么不正经呢?” 沈明月瞪了他一眼,“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正经呢?” 元彻笑笑,“悠然可听到了?” “没有,我跟她说了她还觉得是我在逗她,今晚她留在那里照顾小杰了,没准儿还能听到,最迟明日,小杰肯定会醒,经此一事,两人应该也能和好了。” 元彻说道,“但愿能这么顺利吧。” 第992章 悠然病倒 刘悠然一个人照顾小杰,他出汗了就给他擦,一会儿又喂一点水,精细得不得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照顾过人,这会儿却是心甘情愿,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夜深人静,大帐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看着小杰那虚弱的样子,刘悠然心里的气顿时不见了踪影。 倒不是就不怨他了,只是这会儿只想让他好起来,有什么不满都暂时隐藏了起来。 她小声说道,“你最好赶紧好起来,亲口给我解释清楚,别人不管帮你说多少好话我都不听,我只要你亲口跟我解释,也得好好解释,要不然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别以为除了你我就没人可以嫁了。” 她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也不觉得困,还伸手去碰小杰的眉眼,手指尖轻抚过他的鼻尖,他的唇角。 真好看啊。 她都不愿意承认,去年宫宴上,入宫途中她无聊地掀开帘子往外看,就看到一名俊俏郎君打马经过,不过他走得很快,只是那么一瞬,她便记住了他的模样,还探出头去看,被她娘好一顿骂。 谁知宫宴上又见到了,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个名震京城的少年将军,当真是意气风发。 宫宴上,她不知偷偷看了多少次,都没被人发现。 王默对他有意,她想为哥哥出头,才渐渐地和他产生了联系。 认真回想起来,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事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就有了这么多的回忆。 刘悠然正欣赏着面前的人,有人进入帐中,她赶忙缩回了手。 进来的人是宋岭,他的手臂用一条白布吊着,挂在了脖子上,应该是手臂受伤了。 刘悠然见过他,在京城的时候,小杰去郊外救她,就是这个人带着人马去接他们的。 她怕宋岭认出自己,便起身退到一边,只当自己是留在这里照顾他的小兵。 “将军?” 小杰还没醒,自然是没回应他,宋岭问道,“将军怎么样了?” 刘悠然低着头,粗着声音说道,“王妃已经替陈将军做了手术,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宋岭点头,“好,这里有我照顾,你可以出去了。” 刘悠然愣了下,还是只得出去,要不然人家就要怀疑她了。 “是。” 这会儿深更半夜的,刘悠然也不想睡,就坐在大帐旁边看星星。 有这样难得的经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她靠坐在一根柱子旁边,谁知道竟然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都开始亮了。 远远看到一个人走过来,刘悠然赶紧起身往后面藏了一下,来的人竟然是顾淡颜。 刘悠然看着她进了小杰缩在的大帐,气得手都攥紧了,过了一会儿人也没有出来,她扭头便走,眼眶微红。 沈明月在路上看到了她,“悠然,是不是小杰醒了?”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一整夜都在那里?” 刘悠然委屈得很,她到底是在干嘛啊,说好了不理人家,又因为人家身边有别人而生气,不应该生气的。 她说道,“我没在那里,是宋将军在那里,现在他醒没醒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吧。” 说完之后她就走了,沈明月正摸不着头脑,结果刘悠然没走两步,竟然倒了下去,把沈明月吓了一跳。 “悠然!” 她伸手一摸,刘悠然额头烫得能煎饼了,于是赶紧让人来帮忙,把她弄回了住处。 这些日子一直精神紧绷,顾着救治伤员,一直也没睡好觉。 昨日小杰受伤,她担心了那么久,晚上又熬夜,所以就病倒了。 沈明月不知道的是,昨晚上后半夜她是在外面睡的,这不生病才奇怪了。 等给刘悠然施针喂药之后,沈明月才想起小杰来,他身边有人照顾,有事肯定会有人去看的,倒是也不用着急。 刘悠然烧得这么厉害,得赶紧退烧才行,烧坏了可赔不起。 另一边,小杰悠悠转醒,看到顾淡颜坐在身边,又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看错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还是顾淡颜在旁边,于是也不挣扎了。 顾淡颜道,“将军,你终于醒了,我真是担心坏了。” 小杰哑着嗓子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往旁边一看,宋岭也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顾淡颜也不正面回答,只是关心他,“知道你受伤了,我都睡不着觉,现在你醒了,我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小杰神色淡淡的,没说话,宋岭便说道,“将军可有不适?属下这就派人去请王妃来看看。” 小杰摇头,“没事,我没事,一会儿王妃会来的,不用那么着急。” 宋岭听他声音有些沙哑,但思路清晰,顿时没那么担心了。 宋岭自己手臂伤着了,想给他端水,却是只有一只手,十分不方便。 这屋里也没有旁人在了,顾淡颜便温柔地倒了水,送到小杰身边,“将军,先喝一杯水吧。” 小杰没有伸手,小声说道,“你也辛苦了,我已经没事,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顾淡颜有些尴尬,忙说道,“我只是关心将军,不是想要在军营中乱走,还请将军原谅。” “说了不怪你,但是现在这里不需要你,回去吧。” 顾淡颜放下杯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她出去,小杰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宋岭觉得好笑,“属下以为将军当真把心思系在这顾姑娘身上了,现在看来倒不是这样。” 小杰沉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 “是,属下知错,军中一切都好,王爷的伤比将军轻,水寇后续事宜王爷会处理,将军这些日子就好好养伤,要不然回京之后老爷夫人可是要担心的。” 以前都是这样,受伤了就得养好,不能让家里知道。 小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这次是要好好养养,这些日子你多费心,你的伤也要好好养,我可不想带个残废在身边。” 宋岭知道这是关心他,笑了笑,“将军放心,属下还没在军中待够呢,肯定会养好伤的。” 第993章 伤势好转 宋岭将军中事务汇报了一遍,小杰听了,放心了不少。 他还想继续在这里照顾小杰,结果被骂了,让他去处理要紧的事。 宋岭只好听令,要走之前,小杰问道,“昨日是谁在这里照顾我?” “是王爷麾下一名小兵,长得倒是挺秀气的,属下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照顾将军,后来属下让他出去了。” 小杰放心了不少,“顾淡颜什么时候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 小杰嗯了声,“出去吧。” 宋岭鼓起勇气问道,“将军,你这是怕顾姑娘照顾了你一夜啊?” 小杰一记飞眼过去,宋岭赶紧出去了,他现在还没挨揍只是因为将军受了伤,而他也是伤员,要是平时肯定不敢这么放肆的。 等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小杰才闭上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受伤之后发生的事。 他双手交握着,努力回想,总觉得昨日刘悠然在这里,似乎还握着他的手,为何却没人见过她呢? 难道真的是在做梦? 沈明月替刘悠然施针两次,又喂了两次药,总算是退烧了,她让人照顾刘悠然,又赶紧去小杰帐中,看看他今日情况如何。 小杰身边有一名军医在照顾,沈明月去的时候他正在喝水,她说道,“看你这样子就没什么事,我也算是放心了,要不然总觉得对不起师父。” 小杰回头说道,“还请王妃不要告诉我娘,要不然她该担心了。” 沈明月道,“那看你配不配合我治伤了,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写信。” “肯定配合。”小杰笑了笑,“多谢王妃相救,要不然我肯定已经失血而死。” 沈明月道,“还能说笑,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 沈明月替他换药,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小杰又问她元彻伤势如何。 “他好得很,能把我气死,你就放心吧,军中事务让他处理,你就负责好好养伤,要不然回京能不能瞒住我可不确定。” “好。”小杰答应下来,看沈明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还是问出了口,“昨日是谁在这里照顾我?” 沈明月自然不会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透露刘悠然在这里的事,“是我身边的一个帮手,对你挺尽心的,你的人来了之后她就走了。” 小杰说道,“悠然一直没回我的信,王妃跟她可有书信往来?” 沈明月说话滴水不漏,“我和悠然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我来了这里,自然也不会写信了,你问我可是没用。” 小杰看不出什么来,轻轻点头。 沈明月笑了,“不过昨日你倒是喊了她的名字,怎么?就那么想念悠然啊?” 小杰难得不好意思,沈明月道,“放心,我就当没听见,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她本来就是你未过门儿的媳妇儿。” 小杰心想,现在是这样没错,以后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他一直想赶紧打了胜仗回京,如今却又害怕回去,一转眼,离京已经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悠然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 刘悠然就是半夜睡在外面染了风寒,养了两日就好了不少,还得继续吃药。 沈明月旁敲侧击地问了她,但她没有去见小杰的意思,看来是要继续瞒着了。 从刘悠然这里打听不到,她叫来那日值守的士兵问了,这才知道顾淡颜来过,悠然应该是看到了,这才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可真是说不清楚了,误会还挺深的。 只是旁观者也不能插手太多,要不然只能坏事,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小杰养了几日就回自己的营帐去了,和元彻几乎每日见面,有几次刘悠然就在隔壁,但就是没遇上,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了。 这一次水寇几乎全军覆没,如果没有前期的诱敌深入,让他们真的相信陈军没办法与之抗衡,最后也不会想着奋力一击,彻底拿下临水。 结果深入之后才发现,陈军的战船威力巨大,此时回头已然来不及,水寇只能投入全部战力,激战之后,失败告终,最终全军覆没。 元彻十分高兴,这场战役比他们想象中要快结束,之后这里派军驻守,短期内水寇无法再生事,老百姓能休养生息,对国家来说也是喘息的机会。 捷报已经传往京城,这里的事收尾了,他们就能动身回京。 小杰的伤养了十来日,他自己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外表看不出来就算是没事。 沈明月也管不了他,“反正血管炸开了别找我麻烦。” 小杰笑着说,“放心,不找你,要是真炸开了,回京让我娘给我缝。” 沈明月也被他逗笑了,只给他做了些补养血气的药丸,然后就真的不管他了。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刘悠然正在那里舂药材,她说道,“过几日就要动身回京,你怎么也不出去转转?咱们来这里几个月了,之前备战一直紧张,都没空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刘悠然说,“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转的,不去了。” 沈明月道,“难得来一次,怎么都得给你爹娘带点儿东西吧。” “这倒也是。”刘悠然笑了笑,“那王妃跟我一起出去转转?” 沈明月说道,“其实你要是想让人陪着,小杰最近就有空啊,他也没什么好忙的了,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他肯定……” “算了吧,不去了。”刘悠然又坐了回去,“他身边又不缺人,我凑上去做什么,不去。” 沈明月笑着说,“我就是逗你呢,下午我有空,我们出去转转,我也得买些东西回去。” “好啊。”刘悠然笑着应下,心情好了些。 小杰与元彻议事结束,回到自己的住处,远远就看到顾淡颜站在帐篷旁边。 他站在那里看了会儿,然后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走过去,“找我有事?” 顾淡颜道,“将军,你回来了啊,我是想来看看你,这几日没见,也不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杰说道,“我很好,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我。” 第994章 只卖有情人 顾淡颜跟着小杰进了帐篷,主动去替他倒水,端水过来的时候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去捡,左手拿起托盘却又软了下去。 帐中伺候的人这才接过,“姑娘放着就好了。” 小杰说道,“你坐着吧,不用你动手,你的手臂还有伤,做这些不方便。” 顾淡颜微微一笑,笑容中却藏了些忧伤,在一旁坐下,“我以为我来这里可以帮忙,谁知道却是给将军添麻烦,早知如此,我不该来这里的,还要让人照顾我。” 小杰说道,“也不碍事,左右你身边那两个丫鬟是得用的,能照顾好你,也没给我添麻烦。” 顾淡颜说,“这些日子真是给将军添麻烦了,现在大战告捷,我也该离开了,知道将军平平安安的就好,我也不用担心了。” “你救了我在先,不必事事都觉得麻烦了我,我应该照顾你的。”小杰喝了杯茶,“我说过,会带你回京请我娘替你治伤,现在水寇的问题解决了,该给你治伤了。” 顾淡颜低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是我总是给将军添麻烦,其实当初也是我表哥有错在先,我替将军挡了一刀,也是在替他赎罪。” “我们立场不同,他刺杀我,为的也是他的大事,哪有什么罪,只是他败了,这便怪不得我,我也不会为此愧疚,你明白?” 顾淡颜顿了顿,这才点头,“是,我明白。” 小杰放下杯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会带你回京治伤的,你的手臂这样伤着也不行,希望我娘能替你治好吧。” 她没有走的意思,想让小杰和她一起去街上逛逛,小杰好奇她想做什么,便同意和她一起去了,让宋岭跟着。 朝廷拿下水寇,最高兴的莫过于临水的百姓,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不用担心贼寇作乱。 这些日子街上又热闹起来,好多商铺见了当兵的来买东西都不收钱,于是元彻和小杰下令,士兵出行必须身着便装,要不然军法处置。 老百姓没法子报答他们了,便组建队伍在街上舞狮庆贺,这几日街上可是热闹非凡。 每条街上摆摊的人都很多,各式各样的小吃应有尽有,还有不少带有当地特色的首饰和衣物,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明月带着刘悠然上街,两人都身着女装,元彻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她们两个手拉着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配上温暖的午后阳光,只觉得十分惬意。 刘悠然在京城的时候总是去街上闲逛,完全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来到这里依旧觉得新鲜,果然一方一俗,这里和京城相隔千里,街上卖的货物也是千差万别。 “王……姐姐,你看看,这街上的玩意儿可真是新奇,咱们得多买些才行,都得给我娘带回去。” 沈明月道,“上午是谁说不想出来的?结果这才刚刚到街上呢,倒是跟馋猫看见鱼似的。” 刘悠然笑眯眯的,“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咱们多逛逛再回去吧。” “好好好,今日也无事,你想逛多久都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刘悠然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给家里所有人都挑了礼物,沈明月已经让人送了不少回去。 两人逛到一家首饰铺子,里面的首饰都很有特色,许多样式在京城都没见过。 用料虽然不值钱,但款式都很好看,刘悠然很是喜欢。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我觉得这个王默戴着很合适,我给她也买一个好了。” “这个可以给我娘,哎,这个给伯母,这个给郡主。” 刚刚进铺子没多久,刘悠然已经选了一堆,看她心情好,沈明月也跟着开心。 这么久了,终于看到她这么开怀大笑。 两人走到一个柜台前,刘悠然看中了一支珠钗,用小米珍珠攒成的海棠花,样式别致,想必工艺十分复杂。 “我喜欢这个,给我自己买好了。”刘悠然笑着让小二拿出来给她看。 真是越看越精致,刘悠然拿在手里看了许久,笑着说,“小二,给我包起来,这支珠钗我要了。” 小二笑着说,“小姐若是想要,可要请意中人来买,这个柜子的首饰都有规矩的,必须卖给有情人,要不然出高价也不卖。” 沈明月和刘悠然都愣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这又是什么规矩?” 小二指着旁边的一块牌子,又跟她们解说了一番。 “这个柜子的首饰都是由何先生打造的,这位何先生可是我们临水的命人,他做出来的首饰卖过万金,我们东家于他有恩,所以他才肯将首饰放在翠玉坊售卖,但也定下了规矩,只卖有情人。” “两情相悦,由郎君购买,赠与心上人,小姐们来买可是不卖的。” 刘悠然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这开店做买卖,我拿钱,你这东西还不卖了?你就说多少钱。” 小二笑着说,“小姐,这还真是不行,这是我们翠玉坊写明了的规矩,门口就写着呢,东家说了,不管多少钱都不卖。” 刘悠然是真喜欢那珠钗,都想着要搭配什么衣裳了,结果人家说不卖,这不是歧视没有心上人的女子吗? “我若真心想买,还有什么办法吗?” 小二说道,“规矩就是这样,我们东家说了,就是翠玉坊不开了,这规矩也不能变,小姐若真是想要,便要等有了心上人再来。” 她还想努努力,沈明月笑着说,“好了,这铺子里那么多好看的钗,你就非得要这一支不成?若是真想要,我便差人回去传信了,让人来给你买。” “别。”刘悠然摇头,“我不要就是了,买别的。” 沈明月道,“那不就得了,咱们再去选选其他的。” 刘悠然看了眼那小二,“我倒是好奇,这首饰真的卖得出去吗?” 小二顿时笑得十分灿烂,“那可真是不够卖呢,何先生做的首饰可是翠玉坊最受欢迎的,连京城的贵人都会来这里买呢。” 刘悠然生气,跺脚,“哼,莫名其妙。” 第995章 启程回京 沈明月和刘悠然今日彻底被激发了购物欲,在街上买了一样又一样,跟着的几名暗卫都成了拎东西的随从。 她们刚刚从翠玉坊离开,小杰便从外面经过,他走得很快,顾淡颜落在了后面。 他往后看了眼,又在那里停住了,想着还是等一等人家,毕竟是一起出来的。 翠玉坊的招牌很是有趣,他盯着看了一阵,正巧顾淡颜赶上来,说道,“似乎这家首饰铺的首饰都很好看。” “是吗?” 话落,小杰已经抬步进去了,顾淡颜面带微笑,赶紧跟了进去。 这里靠近海边,大多数首饰以珍珠为材料,和京城的首饰的确是有很大不同。 小杰仔细回想,竟想不出来林喜悦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不过不管喜欢什么样的,买了总没错,本来他娘就生气,要是还没买点儿好东西回去,那不是更要发火了? 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态度要诚恳。 买了林喜悦的,那就还有雅兰的,小柔的,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缺,但这是当弟弟的心意,还是得买,哪怕留着赏人呢? 小杰一连买了好几样,连家中的小侄女都给准备了两支珠花,虽然还小,但是这小小的珠花装饰在小揪揪上,应该别有一番意趣。 顾淡颜就在旁边给他建议,小杰有时候听,有时候恰好和她意见相反,买了她不推荐的。 小杰还想给悠然买,但是他不想在顾淡颜的面前买。 正要结账离开,那边柜台的小二笑着说道,“客官,今日带着心上人来翠玉坊,可一定要在这里挑一件啊。” “我们这里的首饰可是只卖给有情人的,别的地方买不到呢。” 小杰想起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招牌,顿时很感兴趣,朝着那边走过去了。 顾淡颜心跳如擂鼓,将军这是要给她买一件首饰吗? 她脸颊微微泛红,跟了过去。 小杰一眼相中了一支珠钗,只觉得和刘悠然十分相配,也顾不得什么了,让小二拿出来给他看看。 只是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小杰便让小二包起来,“我要了。” 小二顿时笑容满面,“是,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顾淡颜心花怒放,这珠钗很是精致,将军果然眼光好,竟挑了这样好看的首饰。 其他的东西是宋岭拿着,这一件却是小杰自己拿着,径直走出了首饰铺,顾淡颜赶紧跟上。 又逛了逛,也没买多少东西,小杰便带着人回去了。 回去之后,云香说道,“将军买来的珠钗,定是给姑娘的,说是只卖给有情人,看样子将军心中是有姑娘的。” 云玲也是这个意思,顾淡颜道,“你们别胡说了,将军是何等人物?我身份低微,自然是不敢想别的,只希望将军不要嫌弃,让我在身边伺候,这样便很好了。” 这两个丫鬟是在回龙山的时候买的,也不是一直跟着小杰的人,买了就是为了照顾顾淡颜。 相处了这么久,这两个丫鬟自然是跟她一条心,顾淡颜过得好,她们两个也就跟着过得好,自然是希望她能得到将军的欢心。 “姑娘可不能这么想,将军还未娶亲,又不是那种看重门第之人,行军打仗还把姑娘带在身边,自然是对姑娘有意,不是已经说了要带姑娘回京城吗?等回了京城,必定还有别的安排。” 顾淡颜嘴上说不要乱传,心里却是踏实了不少,只等着小杰将首饰送给她。 小杰和元彻计划十月底从临水出发,往京城赶,年前能到京城的。 小杰带着他的人马先走,元彻留下善后,如何驻军还得回京听从安排,现在留下的是元彻的人马。 启程之后,小杰归心似箭,下令全力赶路,要尽早回到京城。 士兵们自然是都习惯了,顾淡颜和两名丫鬟倒是难受了好几日,又吐又晕,赶路好几日才算是适应了。 赶路月余,进入湘南府境内,小杰将人马交给宋岭和李达,自己提早进城,往陈家在湘南府的住处去了。 几年前,陈家全都迁来了府城,如今在府城有两处宅子,其中一处三进的他们自己住,还有一处小一些的租给了别人。 做了多年买卖,积蓄就用来买了这两处宅子,不过买了之后府城的地价就涨了,他们还省下了不少钱。 当初搬家,林喜悦还来湘南府吃了暖房酒,帮着添置了不少家具摆设,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小杰想着爹娘肯定惦记着他们,京城脱不开身,那他就来看看,回去跟他们汇报一下。 当然了,也是想让林喜悦高兴一些,这样就不会那么为难他了。 陈家的长辈只剩下小吴氏一个了,陆陆续续都已经去世,如今这老太太便是家中的宝贝,陈家几房都对她十分孝顺。 小杰直接去陈记米铺找人,陈仲文看到了他,简直是不敢认。 毕竟是好多年没看到过了,看着虽然觉得像陈仲谦,但是这么挺拔一个人站在那里,还是不太确定是不是。 小杰笑着说,“二伯,不敢认我了啊?我是小杰啊。” 陈仲文这才敢确定面前的人是谁,赶忙拉着他去了后头说话,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了。 小杰说是刚刚从临水回来,提早进城,可以在这里待一晚上,特意来看看他们的。 陈仲文知道他去打仗了,一家人都跟着担心呢,现在看到人好好的出现在面前,他心里顿时踏实了。 军中的事他不问,也听不明白啊,只问小杰家中如何。 小杰笑着说,“我爹娘都很惦记你们,但是来一趟也不容易,我替他们好好看看,等回去了跟他们说。” 略坐了坐,陈仲文带着小杰回家去了,今日陈家可是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回程的时候小杰就想好了要来看看,所以也给他们买了不少礼物,小吴氏高兴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的假牙来。 她精神头短,晚上早早回去歇着了,一个人在屋里念经捡佛米,跟故去的丈夫说话,“咱们家真是有福,有福啊,我是不敢想家中还会出个大将军,咱们陈氏一族,如今也是光耀乡里了。” 第996章 第一印象 陈家如今读书人也不少,也出了两名秀才了,算是很不错的。 且这一家子心态很好,让后辈读书也不是只为了考取功名,读书能明理,家里懂道理的人多,这个家族才能越来越繁盛。 小杰来这里,家里人都很高兴,晚上都不想回去睡觉,只是小杰次日还要离开,他们也不能不让他休息,夜深了才各自回屋。 小杰在这里休息一夜,次日离开前去小吴氏院里拜别,小吴氏笑着说,“我这把老骨头,那是多亏了你娘悉心调理,这才硬硬朗朗的活到现在,这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也许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我这个老妇人说不来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多嘱咐几句,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家里人担心。” 小杰感动,认真说道,“嗯,我永远把大奶奶的话放在心里,会一直记着的。” 小吴氏满脸皱纹,笑起来更觉得慈祥,“好孩子,路上小心,以后再路过湘南府,又要看看大奶奶。” “好,我一定来。” 小吴氏拍了拍他的手,“也该讨媳妇儿了,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就你还没个着落,你娘估摸着也挂心。” 湘南府离京城虽不算太远,但是之前皇上赐婚的消息只在京城流传,后来小杰离京,这事儿更是被按下了,大家都觉得这婚事成不了。 小杰笑了笑,“我知道的,又不是不成婚,只是一直没机会。” “有心上人了就好。”小吴氏看着他的反应,见他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谁,顿时放心了不少,这心里不像是没人的。 小杰从陈家离开,带着人马继续往京城赶,在腊月初七到了京城。 京中早已经收到消息,皇上让礼部着手准备迎接,百姓自发在道路两旁迎接将军回京。 小杰骑马从城门口进来,看到大家对他投来的敬佩目光,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战场上卖命,为的就是江山稳固,百姓安康,如今这样再好不过。 他让宋岭带着顾淡颜回陈府去,自己则是进宫面圣,这一趟还不知道顺不顺利。 皇上想必对他是又爱又恨,心里头的火气也不知道消下去没有。 林喜悦早几日就在盼着小杰回来了,在家里准备了藤条,说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名母亲在思念儿子。 小杰离京这么久,连打两场仗,都是十分惊险的,哪有不担心的啊。 当初他一意孤行,非要年前离京,林喜悦自然是怪他,但是这都快一年了,心里的埋怨已经被担心取代,总要看着他平安回来才能继续算账。 雅兰九月底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一次生得艰难了点,虽然是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元气大伤,坐了双月子的,这才出月子不久。 最近林喜悦操持着家中事务,也是劳心劳力,雅兰出月子后帮着她,这才算是松快了些,只是又怕累着儿媳,不敢太偷懒了。 “这家里多亏了你,我丢手丢惯了,这一年不敢累着你,自己接过这些事,这才知道有多辛苦。” 雅兰笑着说,“那是因为您还得忙着外面的事,儿媳之前只顾着府中事务,倒是也还好,如今身子也养好了,您放心交给我就是。” 林喜悦点头,“好,我放心,只是你也不要逞能,若是觉得累了,找人帮忙也是可以的。” “是。” 雅兰已经让人把小杰住的竹叶院收拾出来,他回来就可以住的,林喜悦还是没忘了嘱咐,“狗窝也得收拾好,他那条狗要一直带着的,之前就认那个窝,别的也不睡。” 雅兰笑着说,“我知道的,早就让人收拾好了。” 婆媳两个在花厅说话,门房小厮进来回话,“夫人,少奶奶,将军带着人马进京了,先去了宫里面圣,随身侍从带着行李回府了。” 林喜悦点点头,“好,待他们安顿好,让宋岭来见我。” “是,宋将军说一会儿要来拜见夫人的。” 宋岭和李达是小杰的副将,他的事情他们两个最清楚了,一走就是一年,林喜悦心中的疑问可太多了,总要问个明白。 但是他会不会说就不一定了,军令如山,也不是他们想说就能说的。 过了会儿宋岭便来了,只是还带着一个人,进来之后,林喜悦盯着那名女子看。 她有种感觉,小杰当初离京跟这个人有关。 女子一袭绿衣,面上只是略施粉黛,面容姣好,只是美丽之中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盘算之态,一双眼睛倒是生得好看,只是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也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顾淡颜走到堂中,朝着林喜悦和雅兰盈盈下拜,“晚辈顾淡颜给夫人和少奶奶请安。” 林喜悦没让她起来,上下将她打量一番,顿了顿才说道,“倒是没有见过你。” 顾淡颜还半蹲着,有些累,只是也不敢露出什么来,十分有礼地说道,“晚辈与夫人从没谋面,倒是听说过不少夫人的事迹。” “是吗?听了些什么?”林喜悦问道。 顾淡颜求助地看向宋岭,宋岭目视前方,只当没有看见,她只好回话,“夫人医术冠绝天下,淡颜有所耳闻。” 林喜悦说道,“你是来找我看病的?” 顾淡颜轻轻点头,“的确是有旧疾,想请夫人诊治。” 林喜悦和她闲话几句,这才让她起来了,只是也不叫她坐下,随意说了几句便让人带她去歇着了。 林喜悦看向宋岭,宋岭忙说道,“夫人恕罪,是她自己要来的,末将本来是要单独来回话。” “我是怪你了?” 宋岭赶紧摇头,“没,没有。” 林喜悦说道,“我只问问你,小杰当初离京可是因为她?” “将军心系天下万民,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大计,自不会为一名女子胡来,当初的确是为了尽早剿灭元军旧部。” 林喜悦嗯了声,“我信你的话,只不过你也要把这人看好了,小杰若是真喜欢,也得他自己来跟我说,如今只当是客人。” “是。” 第997章 不会那么狠的 林喜悦自然会问起战场上的事,宋岭捡了些能说的说了,只说小杰受了轻伤,现在已经好透了。 林喜悦心里有数了,也就让宋岭下去了,自己叹了口气。 雅兰说道,“小杰都已经回来了,婆婆怎么还叹气?” “回来是回来了,我不用担心他的安危,却又要担心他是不是能讨到媳妇儿,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悠然的气消了没有。” 雅兰笑了笑,“这个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悠然追去了临水,这么长时间,想必两人已经说开了吧?” “那为何他还带了这个顾淡颜回来?”林喜悦之前也觉得他们两人应该是说开了,但现在又不确定了。 要真是已经和好,小杰把这个人带回来,悠然能接受吗? 雅兰也愣了,“这倒也是啊,难不成小杰心里真的记挂着这位顾姑娘?”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喜悦摇摇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子的心也是不容易猜透的啊,他自己才清楚。” 雅兰说道,“那咱们如何相待?” “以待客之礼相待,人家再怎么也是大老远来的,好好照顾着就是了。” 雅兰应下,“我知道了。” 小杰骑马至宫门口,下马进宫,于太极殿面圣。 皇上正在处理政务,里面几位大臣在商量要事,小杰便安心在外等着,站得笔直,毫不懈怠。 半个时辰之后里面才有人出来,几位大臣纷纷向小杰见礼,小杰也十分客气,半点没有架子。 “陈将军,现在可以进来了。”一名太监前来传话。 小杰进去了,皇上让人退出去,里间只有他们二人在,小杰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砚台就朝着他砸了过来。 他眼疾手快,直接给接住了,不过还是砸得手疼。 元晋冷哼了声,“朕砸你,你竟然还敢躲,这是半点也不怕啊。” 小杰立马说道,“皇上,末将这是怕摔坏了这砚台,这里用的东西,那必定都是宝贝,不知道是哪朝的古董呢,要是磕了碰了,那多可惜啊。” “那你可想错了,朕不喜奢华,从来不用古董做摆设,那就是个普通的砚台。”元晋说道。 小杰反应也快,笑了笑,“那可不普通,这是皇上用过的啊,就算砚台不值钱,皇上用过了,那就价值连城,不,不能用钱来估量,是无价之宝才对。” 元晋总算是笑了,“你小子,还敢回来啊,胆子是真的大,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做的事造成多大的影响?” “知道,可是没有办法,那是铲除元军最好的机会,我知道皇上也是为我考虑,但是我身为朝中大将,也要对得起这身盔甲,幸而一切顺利,元军旧部剿灭大半,短时间内不可能再作乱。” 元晋点头,“交给你,朕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因为你,倒是让你爹娘受了些委屈。” “我知道,爹娘也能理解,这些年皇上已经给了陈家体面,该冷落的时候就要冷落,这样才不至于生乱。” 元晋也消气了,冷哼了声,“你倒是会替他们回话,你回京都还没回去过,知道他们怎么想?我看是要打断你的腿。” 小杰放松了不少,笑着说,“我再怎么也是我爹娘的孩子,他们不会那么狠的,最多就两日下不来床。” 元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小子的确是有那个能力,让人无话可说。 今日他也不是一定要骂他,说几句就得了,然后就开始说正事,主要是问问临水的情况。 具体的之后再说,今日也就是回个话。 小杰要出宫回家了,元晋说道,“刘家那边朕不管,你自己去想办法,能不能留住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不过你要是心里有了别人,似乎也不会在意了。” “我没有。”小杰立马反驳,又觉得自己说话大声了些,忙压低了声音,“我真的没有,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元晋说道,“不用跟朕说,跟该听到这些话的人去说。” 小杰点头,“是,我知道了。” 他骑马回府,到府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就怕进去立马挨揍。 陈仲谦已经回家了,和林喜悦一起在前院儿待着,小杰一回来他们就收到了消息。 林喜悦摩拳擦掌,陈仲谦只是笑着看她,小鱼在一旁说道,“娘,反正您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就不要这么为难自己了,皇上都没把他怎么样,您还能下狠手不成?” “那也得吓唬吓唬他。”林喜悦一拍桌子,“这小子,还敢离家出走了,真是反了他了。” 说话间,小杰已经进来了,不等林喜悦说话,扑通一声跪下了,“爹娘,我回来了,你们要打要骂都随意,只是皇上说要封赏,若是伤得太厉害了不好看,下手轻一点。” 这叫先发制人,自己先认错,对方就不好骂得太厉害了。 林喜悦伸手要打,小杰一动不动,林喜悦只好随意打了两下,“你自己认错吧,我这么大岁数了,也就不打你了,要不然不是不给你面子吗?好歹你也是领兵打仗的将军。” 小杰一脸严肃,“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是元军难缠,我真想不去了,直接就回京,免得爹娘跟我生气。” “我可不敢跟你生气,你是谁啊?生气跟我们断绝关系怎么办,可不敢。” 小杰笑了,“娘,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就别跟我斗嘴了,去年没好好过年,咱们今年一定热热闹闹的,我哪儿也不去了。” 林喜悦也笑了起来,问他有没有受伤,小杰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晚上大家在前院儿吃饭,只有自家人在,顾淡颜就留在了给她安排的院子里,倒是也没少了吃喝,只是她以为会派人来请她去的,最后也没等到人,难免有些失望。 夜深了,小杰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顾淡颜也没等到他到自己院里来看看,叹了口气,让人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云香说道,“将军明日定会来看姑娘的,今日实在是太晚了,回京之后又去了皇宫,忙不过来啊。” 顾淡颜点头,“这倒也是。” 第998章 治不好了 小杰回府后睡了个安生觉,次日天不见亮就醒了,自己在院中打拳练功,简单地吃了早饭便出府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回来,直接去找林喜悦,“怎么回事?悠然不在京城?” 林喜悦道,“是啊,我以为你知道的,悠然都离京好几个月了。” 小杰顿时十分担忧,“她去哪里了?外面世道乱得很,她瞎跑什么啊,骑射功夫是不错,可是又不会打架,遇上坏人怎么办?可真是任性胡来。” 林喜悦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说出去散散心,我也没法细问啊。”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带了什么人在身边保护没有?” “不知道。” 小杰越问越着急,林喜悦说道,“你就不会问刘大人吗?那可是他女儿,你跑来问我,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杰道,“我也得能进得去啊,如今刘家把我当仇人,没拿烂菜叶子扔我就已经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了,我还能问什么?” 林喜悦忍不住笑了,然后看着他说道,“活该。” “娘!” 林喜悦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叫我了?当初我劝你不要那时候离开你怎么不听我的?现在仗是打赢了,我也不能说你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但是这些事你得自己解决啊,我又帮不上忙。” 小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也是啊,总不能让他娘出面吧,太不爷们儿了。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去请悠然原谅我的。”他想着,得先让人去查查悠然去哪里了。 也怪他,一直想着悠然在京城不会有什么事,而且也回了他的信,以为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谁知道竟然离京了。 但刘家似乎没那么着急,就说明情况还好,至少不是多危险的地方。 小杰说道,“不过眼下还有一桩事需要娘帮忙,昨日我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她叫顾淡颜,是元国将军之女,元军战败后,她一家都被斩首,她侥幸活命,后来陛下大赦天下,她躲过一劫。” “现在她表兄去世,只剩她一个人,我想请娘治好她的伤。” 林喜悦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对她负责呢,你这小子,时常让我看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是担心悠然呢,还是担心这位顾姑娘呢?” 小杰说,“当然是悠然,我既然决定了要娶她为妻,我心里便只有她一个人,这是怎么都不会变的。” “我可不希望你因为什么皇命不可违的理由娶悠然,谁也没有逼你,你要真是这么想,那可对不起她。” 林喜悦就是担心悠然会受伤,所以想彻底弄清楚小杰的想法,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小杰笑着说,“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不是那种人,当初与她定亲,我是自愿的,您也不能因为我去年离京的决定就一直怀疑我吧,我已经说了,那是情况紧急。” “是你自己太不让人放心了。”林喜悦叹气,“真让人不省心。” 小杰挽着林喜悦的手臂,“那您放心就好了,别的不用担心,还请娘帮我看看顾姑娘的伤,她……” 犹豫了一下,小杰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她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林喜悦也不惊讶,自己的儿子她了解,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既然他说了心里装着的人是悠然,现在又把这个人带回来,那必定是有别的原因。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提了,只当她是个病人,我是大夫,自然要好好替她治伤。” 林喜悦和小杰一起去顾淡颜院里替她看伤,顾淡颜十分高兴,忙让人倒茶。 林喜悦说道,“这是我家,你实在不必这么客气,小杰说你的伤很重,让我看看吧。” 顾淡颜道,“多谢夫人,其实也没有那么重,将军太心急了。” 说着,她在一旁坐下,让林喜悦替她检查左臂。 已经伤了快一年了,她其实以为这个伤会慢慢好起来,但是一直都很疼,只是身在临水,军医也看过了,没有什么好办法,她也只好等打完仗跟着一起来京城。 当初说不着急治,那是想跟小杰一起去临水,怕小杰丢下她,毕竟她什么都没有了,自然需要给自己寻找一个依靠。 她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凭着当初的那点儿情谊,才让小杰对她留有情面,但总会消耗殆尽的,到那时候她又靠什么来接近这位陈国将军? 那时候她又怕来京城会不安全,又怕失去这唯一的依靠,所以选择了不治伤。 但是后来手臂一直很疼,她也有些后悔,只盼着早日治好,不要留下什么病根,要不然也不会好几次主动去找军医治疗。 林喜悦道,“你是为了救他才受伤,他自然得记得你的恩情,着急也是应该的,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 顾淡颜说不出话来,林喜悦仔细问了她受伤的经过,其实是想知道小杰当时面对了多危急的情况。 顾淡颜细细说来,小杰清了清嗓子,她便说得简单了些。 林喜悦又问这一年来她的症状,顾淡颜说了之后,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个表情顾淡颜可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小杰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林喜悦细细问过,心里有数了,便说道,“你这个伤需要慢慢养,不过眼下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肯定是恢复不到最初的样子的,我只能尽力医治。” 顾淡颜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 “会留下病根儿,天气变化会疼痛,平日里也不能拿重物,需要好好调养。” 顾淡颜说道,“还能练武吗?” 她是会一点防身功夫的,因为伤了手臂,这一年都没有举过剑。 林喜悦很肯定地说,“如果你不怕疼的话,可以试试看,但是依我看来,你跟练武无缘了。” 当时那一刀伤到了神经,如果及时做手术,还有机会复原,但是现在早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就是有前世的医疗技术和环境也没办法替她治好,林喜悦是实话实说。 第999章 真能忍啊 顾淡颜眼神中的落寞他们都没有错过,小杰自然是有些难受的,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但是他不至于自责,顾淡颜救了他是不假,但当时是张仁要行刺,说句不好听的,顾淡颜此举也是救了她自己的命。 她本就是元军的人,表兄行刺,她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他是将军,但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保住这么一个人,但顾淡颜救了他,就连宋岭都没有提过要杀了顾淡颜的事。 他也知道顾淡颜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回京治伤,要一直跟着他,所以这会儿除了有点儿遗憾之外,也没多大的感觉了。 顾淡颜过了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夫人替我诊治,也都怪我,当初没有听陈将军的,所以就算是治不好,也是我自己的错。” 林喜悦道,“我会尽力医治的,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 从顾淡颜那里出来,小杰说道,“娘,她的伤势真的那么重?”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的?”林喜悦叹气,“如果是及时治疗,虽然也不能保证完全治好,但是能好个七七八八,运气好能恢复得像没伤过一样,但现在是不可能了,神经损伤不可逆。” “这姑娘的伤看着不重,其实内里损伤不小,这一年她估摸着总是觉得手臂麻木,天气变化时疼痛明显,就算是我替她好好治了,之后也是这样的。” 听林喜悦说完,小杰心里也有数了,早知道是这样,当时就应该坚持送她回京城治疗,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杰点头,“我知道了,那请娘多费费心,尽量替她治好吧。” 林喜悦说道,“我是大夫,有职业操守的,病人到了我手上,自然是尽心尽力医治,不用你说,只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还有别的事做呢,除了这事儿外你也别烦我了。” 小杰笑着说,“知道了,尽量不给娘添麻烦。” “只是尽量?” “那该麻烦还是要麻烦啊,谁叫您是我娘呢。” 林喜悦好笑,不管他了。 晚上宋岭将查到的消息告诉小杰,小杰拍案而起,“你说什么?悠然去了临水?” “是,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刘小姐是跟着靖王妃去的,京城好多人都知道,只是将军以为刘小姐安稳待在京城,从来也没想过打听,这才错过了这个消息。” 小杰回过神来,“这么说来,这几个月悠然一直在军中?靖王是知道的?” 宋岭可不敢背后议论王爷,“属下想着,既然刘小姐是跟着王妃去的,那王爷想必是知道的吧,可能是军务繁忙,王爷没顾得上说……”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是他还能说什么呢?难不成说靖王就是故意骗您的? 小杰道,“王爷的人马还有几日到京城?” “应该还有两日,到时候刘小姐应该也会回京的,这都快过年了,也只能回京啊。” 就算是要游历山水,也没有选在这个时候去的,只能是回京。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跟之前一样。” 宋岭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 宋岭走后,小杰一个人在书房想了很久,怪不得有些时候总觉得元彻怪怪的,原来他是意有所指。 当时还让他去找悠然,他只当元彻是在拿他寻开心,谁知道人真的在军中啊。 顾淡颜一直在他身边,还总是去演武场,也不知道悠然看到了没有,应该是看到了。 小杰眼睛一闭,唇角带着苦涩的笑容,真能忍啊,她现在是真能忍啊,几个月,竟然真的一句话没说过。 没质问他,也没跟他发火。 但他又想着,原来那几个月他们在一个地方,他看着天边想起她的时候,她竟然就在咫尺。 这么一想,又觉得十分满足,似乎几个月的空白被填上了一些。 小杰把自己从临水买的那支簪子拿出来看,把玩了一阵又收进了怀里,也不知道送给悠然,她会不会收下。 另一边,元彻的人马向京城靠近,沈明月也有些激动了。 “明日就会到京城,走了几个月,也不知道家里两个混小子闹成什么样了。” 刘悠然道,“你也真是舍得,就这么丢下他们啊,他们也愿意?” “他们不愿意也没办法,我把他们送去沈府了,我爹如今闲着,让他教他们功夫,也许他们都没空想我,我回去只会觉得救星来了,才不会顾得上怪我。” 刘悠然给她竖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沈明月笑了笑,替刘悠然整理了一下头发,忍不住叹气,“这都已经冬天了,你这皮肤怎么还是这么黑?几个月也没养回来。” 刘悠然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甚在意,“我倒是无所谓,多养养就回来了,再说我本来也没多白。” “你爹娘见了该怪我了,要不然多上点香粉?” 刘悠然笑着说,“我爹娘都习惯了,我从小就喜欢乱跑,小时候更黑呢,再说了,这是我自己晒的,我爹娘也怪不到你头上啊。” 沈明月说道,“我觉得我性子洒脱,你倒是比我更厉害些,回京后请我师父出马,替你养养皮肤,我学艺不精,是没什么法子了。” 刘悠然点头,“好啊,请伯母替我费费心。” 这一趟出去,她们二人倒是亲近了不少,之前虽然也挺对脾气,但是来往得少。 这一次日日在一处,都处成姐妹了。 次日到了京城,元彻要进宫面圣,她们自然就各回各家。 分开之前,沈明月还是没忍住,嘱咐道,“如今小杰回来了,你也回来了,你二人可还是未婚夫妻,心里有气也得好好说话,别让人再嚼舌根了,你听着开心啊?” 刘悠然道,“王妃什么时候变了性子了?” 沈明月戳了下她的额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反正自己心里也放不下,何必难为自己,好好说就行了。” 刘悠然咬牙,“谁说我放不下了?他都把别的女人带回京城了,我难不成还死等着他?” 第1000章 我自己烧 刘悠然坐着马车回府,后面一辆车是拉的礼物,出去这么久,要是不给买点儿礼物,她娘该生气了。 刘府早已经得了消息,提早几日就做着准备,此刻打探消息的家丁已经城门府门来回好几次。 “夫人,小姐的马车离着府门就一条街了,很快就回来了。” 刘夫人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好了,赶紧准备着,迎接悠然回府,出去这么久了,可真是把我给想坏了啊。” 临近年关,刘大人很忙,倒是不在家中,几位姨娘白日里陪着刘夫人说话,此刻也在正院。 此刻便安慰她,“夫人,悠然再过一会儿也就回来了,你好好看看她,再也跑不了了。” 刘夫人道,“哎,我是怎么都不愿意让她再出去了,女儿家就该消停些,哪有跟着上战场的,我真是连觉都睡不好。” 说话间,府门口有了动静,刘夫人实在是忍不住,径直往府门外去了。 前些日子下了一场雪,现在都还有积雪,不过路早就已经扫干净了,要不然以刘夫人这个速度,非得摔一跤不可。 刘悠然也是想刘夫人想得厉害,之前是任性要出门,其实还没到临水她就想家了,只是自己说了要坚强的,将近一年了,愣是没露出什么来,让沈明月都刮目相看。 如今快到家了,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恨不得立马扑进母亲的怀中。 刚刚下了马车,远远看到母亲朝门口跑来,刘悠然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朝着府门跑去。 “娘,我回来了。” 刘夫人和女儿执手相看泪眼,忙说道,“好,回来了就好。” 这会儿见闺女太激动,刘夫人都忽略了闺女那黝黑的面庞,只要接着人了就好。 只是跟着出来的几位姨娘被吓了一跳,悠然这怎么黑得跟煤球似的,京城哪家的贵女是这个样子的? 本来陈家不占理,如今可好,悠然这副模样,也不知陈将军如何嫌弃,就算是闹出去,只怕旁人也会说刘家女配不上陈家郎。 府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夫人让人卸车,自己拉着女儿回府说话去了。 刘府门口一阵热闹,外面还围了不少人在那里看,都没错过刘悠然那被晒得黑黝黝的脸,当面不敢说什么,私下倒是议论得不少。 转角处,男子身披墨色大氅,转身要走。 宋岭说道,“将军来这里就是见刘小姐的,人都还没见着,这就要回去了?” 小杰道,“你倒是安排上我的事了?” “不敢。”于是赶紧低头,跟着回去了。 他心里想着,将军遇大事不惊不慌,在这种儿女情事上倒是跟毛头小子似的,这有什么不敢上门的啊。 不过也对,虽然三十来岁了,但是也没招惹过姑娘,生涩才是对的。 刘悠然不知刚刚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许久不回家,作为一个从小就没有离开爹娘超过五日的娇娇女,她这会儿心情自然复杂。 刘夫人命人往她院中传话,让入夏她们赶紧准备着,自己则是带着女儿又回了正院。 苏姨娘等几人跟着去了,但只是坐着说了几句话,问了问悠然的情况,便托辞还有事,赶紧离开了,让她们母女二人好好说话。 刘夫人眼眶一直都是红的,刘悠然看得好笑,伸手替母亲擦了眼泪。 “这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总哭鼻子呢?” 刘夫人道,“你摸摸自己的脸再说话,这许久没见,咱们哭一哭怎么了?一会儿也就不哭了。” 刘悠然笑了起来,“是,都听您的,哭一哭身体好。” 刘夫人这会儿也平静了不少,抓着刘悠然的手说道,“这一回让你出去疯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任性胡来,你不知道这一年我们有多担心,你爹都病了好几次。” “爹病了?” 刘夫人道,“也不严重,请了林主事来看的,很快就调理好了,她知道我们是牵挂着你,也知道你是因为陈将军才闹着要出去,大约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我们,这一年十分尽心。” 刘悠然忍不住为林喜悦说话,“陈家伯母本就是很好的人,就算不是因为我,她也会尽心替爹爹调养身子的,娘别那么说。” 刘夫人看了她一眼,“你与他的婚事都不知道成不成,现在倒是向着陈家的人说话,人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是还没嫁出去呢,水也跟着泼出去一半了。” 刘悠然觉得好笑,“娘,我这是实话实说,这陈家伯母已经是药膳局主事了,就这样还会去仁济堂替平头百姓治病,这不是好人是什么?太医院哪位太医是愿意去民间医馆看诊的?” 刘夫人虽是不满她向着陈家人,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娘知道林主事是好人,不过是跟你闲话两句罢了。” 坐了会儿,刘夫人才说她黑了,心疼得不行。 “本就黑,现在更黑了,你与王默总是不对付,如今她嫁了人,更是娇贵得不行,你却是成了个黑丫头,你说这再见了面怎么抬得起头?” 刘悠然却很自豪,“我这是上战场晒黑的,虽然我不曾亲手杀敌,但我也是摸过真刀真枪的,她若是敢笑话我,我便去陛下跟前掉眼泪,看她敢不敢胡来。” 刘夫人笑着说,“好了,娘还有些事忙,你院中几个丫头也等了你许久了,回去跟她们说说话吧,那条狗也是整日趴在院门口等你,晚些时候你爹回来了,咱们一家再团聚。” “好。” 刘悠然走之前,刘夫人命人取来一个木匣,“这是你不在京城的时候陈将军派人送来的信,一个月一封,我都给你收着,没有拆开过,你若是不想看就扔了,交给你处置。” 刘悠然听她提起小杰,便想起他将那名娇滴滴的女子带回京城的事,心中有气。 “我才不看,谁要看他假模假式的。” 刘夫人道,“那好,我直接让人烧了吧,免得你烦心。” 她作势让人拿去柴房,刘悠然立马出声,“别。” 刘夫人好笑,刘悠然有些别扭,“我自己烧就行了,给我吧。” “行,你自己烧,我就不去看了。” 烧不烧的,还不是你自己才知道。 第1001章 揭开他的伪装 刘悠然快步往她的小院走,还没看到院门,便听到球球的叫声,大约是听到她回来了。 很快便有小狗奔跑的动静,刘悠然故意躲在树后面看着,却见一只雪白的绒团子朝着她飞奔过来。 她的隐藏根本就没有用,球球直接到了树后面,两只脚抬起来搭在她身上,激动得不停蹦跶。 刘悠然感动坏了,“球球,你还记得我呢?你不怪我扔下你离开?” 球球只是不停地叫,只是它叫得很小声,更多的是哼唧,不愧是养在府中的狗,十分懂事,知道大声叫是会讨嫌的。 刘悠然赶紧抱起它,它这一年长大了不少,但是体型应该就这么大了,有个十五斤的样子。 毛色是真的好看,通体雪白,脑袋很大,虎头虎脑的,十分漂亮。 “你重了不少啊,我走的时候还是个小狗,现在这么大了,吃了不少好东西吧。” 刘悠然抱着它往回走,抱到门口才把它放下,球球便进了院门,引得入夏和玲珑出来接人。 她们早就知道刘悠然回府了,这会儿已经过了激动的劲儿,忙说道,“小姐回屋吧,天冷,屋里已经烧了地龙,暖和得很。” 刘悠然笑着挽住她们的手臂,拉着她们回屋,“我倒是不怕冷,看着你们,心里更是觉得暖和了。” 入夏道,“小姐出去这么一回,嘴倒是甜了。” 刘悠然笑着说,“你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喜欢打趣我。” 她让院中其他人进来见了面,然后只留了她们在屋里说话,玲珑直说,“小姐黑了好多。” 刘悠然摸摸自己的脸,“我本来不在意的,你们一个个都说我黑了,我倒是开始忧心,真的那么黑吗?” 两人也没骗她,很实诚地点头,“黑,太黑了。” 刘悠然嘟囔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白,听天由命吧。” 坐了会儿,入夏和玲珑去忙活了,刘悠然便将那木匣打开,里头规整地放着几封信,她数了一下,一共八封信,差不多一个月一封的样子。 是小杰的笔迹,前面两封用的是王默的名头,后面就是他自己的落款了,显然是没收到回信,觉得写别人的名字多此一举。 刘悠然拆开看了,信中都是交待他的行踪,他到了哪里,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大约什么时候回京。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临水,也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小杰倒是一点都没有瞒她。 信看完了,刘悠然往桌上一扔,哼了声,“信中倒是恳切,但是身边一直带着个人算怎么回事?那个女人你怎么不提?你对她殷勤照顾,这事儿可不曾告诉我,你还带她回京。” 入夏泡了茶来,听到这话便道,“将军身边有别的女人?将军不像那样的人啊。” “他是哪样的人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已经与他定亲一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样的人呢,人心隔肚皮,凭着外表可看不出来。”刘悠然气愤地说道。 入夏道,“奴婢不知道,但是想着陈将军对小姐也是很好的,只怕是有什么误会,小姐是爽朗的性子,总不会不明不白地生人的气,再有什么不满也要亲口问清楚才是。” 刘悠然点头,“你说的很对,我自己猜测算怎么回事,他对不起我,那也得亲口告诉我才是,过两日我便亲口去问,揭开他的伪装。” “好,奴婢就等着小姐解开他的伪装,然后回来告诉我们,到时候老爷去请皇上解除婚约,小姐再寻个更好的夫婿就是了。” 刘悠然恨恨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嫁什么样的嫁不得?才不要嫁三心二意的。” “就是,我们家小姐就是最好的,才不会没人娶呢。”入夏赶紧帮腔。 刘悠然被她逗笑了,端起茶喝,球球就乖乖地趴在她脚边玩儿球,小爪子把布球推远,又伸长了爪子给抓回来。 玩儿得高兴了,还原地打滚儿,别提多可爱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把球球养得很好,胖乎乎的,比小时候还要可爱。” 入夏说道,“小姐刚走的时候,这小家伙儿每日都去门口守着,还不肯吃饭,眼看着瘦了不少,奴婢都怕养不活。” “那段时间可把奴婢给着急坏了,球球若是死了,小姐不定多伤心,奴婢和玲珑就差求着它吃东西了,又跟它说小姐只是出远门了,不是不要它了,不知说了多少遍,也不知它是听懂了还是怎么的,折腾了十来日,又开始吃东西了,只是每日都去门口守着。” 刘悠然道,“每日都守着?” “是啊,下雨都守着,有时候被雨淋湿了,还得吃药呢,今日小姐见它在门口等着你回来,但其实平日里也是这样的,对它来说,只是今日等到了人。” 刘悠然心里难受,让球球趴在她腿上,“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丢下你离开了。” 入夏松了口气,小姐不折腾了就好。 谁知刘悠然下一句就是,“就算是要离开,我也带着你一起,再也不让你等我了。” 入夏心累,“小姐,还走呢?” 刘悠然笑着说,“我就那么一说,你着急什么?” “奴婢自然着急,带着球球也得带着奴婢才行。” 刘悠然摇头,“不带,你和玲珑都该嫁人了,我带着做什么?等过了年我就和娘商议,给你和玲珑看看亲事。” 入夏忙道,“奴婢不着急的。” “我着急,家中几个妹妹的亲事都被我耽误了,你们的可不能再耽误,这事儿得听我的。” 这一年刘家几个庶女都嫁人了,因为操持她们的婚事,刘夫人倒是一直有事忙活,不至于整天想念女儿。 刘悠然知道之后松了口气,嫁人了就好,要不然这府中不知生出多少怨气来,爹娘也为难啊。 入夏不说话了,刘悠然又逗她开心,她们几人说是主仆,其实跟姐妹也差不多,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入夏说道,“小姐也别催,反正奴婢和玲珑一样,都是要等着小姐嫁人了才肯嫁的,要不然小姐就把我们发卖了吧。” 刘悠然也就没了法子,只好说道,“傻丫头。” 第1002章 再相见 晚上前院儿摆了宴,刘悠然去的时候才发现出嫁的几个姐妹都回来了。 她一一打了招呼,刘嫣然坐到了她身边,很是亲切。 刘嫣然已经有了身孕,肚子挺大的,刘悠然不知道具体月份。 她笑着说,“五个月了。” 刘悠然道,“挺好,我看你如今面色红润,想来在婆家日子过得不错。” “是不错。”刘嫣然笑着点头,“夫人十分照顾,所以婆家人也很看重,夫妻感情也好,再也没有什么忧心的了,就是总惦记着你的安危,你也真是胆大,竟跑去了战场。” 刘悠然笑着说,“反正都好好的回来了,不必担忧。” “手脚是全的,但是这脸嘛……” 刘悠然道,“我知道我黑,你们也不用人人都提一次吧?” 她说得有点大声,惹得大家开怀大笑,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因为她回家,出嫁的姐妹们都回来相聚,刘悠然十分感动,这一年真是越来越体会到自家姐妹之间的亲近。 晚饭过后,刘悠然去了刘大人的书房说话,她都猜得到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婚约的事。 年关将至,这事儿是躲不掉的,这么不明不白实在不像个样子。 刘悠然道,“我还没亲口问过他,只等我问了再说。” 刘大人也不劝她什么,笑了笑,“你如今很有主意,爹很高兴啊,当初你闹着要去,你娘怎么也不同意,我还跟你娘说,你坚持不了多久的,到时候靖王殿下会派人送你回来。” “你一走你娘就开始吃不下睡不着,我安慰她,你也许路上就受不住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谁知道你这丫头还真坚持下来了。” “我又只好安慰你娘,说你长大了,有本事,能吃苦,这是好事啊,我们应该为你高兴,她这才想明白了些,总算是没有每日守着我念叨。” 刘大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十分自豪,“我女儿当真是长大了,如今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爹很是骄傲。” 刘悠然听着这话也高兴,笑着说,“谢谢爹,这些日子让你们忧心了。”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爹娘忧心是应该的。” 刘悠然跟着去了战场之后,更是能体会爹娘的苦心,这一趟去得真的很值。 她夜深了才回去休息,想着今日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暖的,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晚上的睡不着,又把小杰写的信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放在枕头底下,睡着了。 眼下已经是腊月十二,各府都在准备节礼,刘府也是一样。 刘悠然带回来一马车的新奇玩意儿,倒是可以选些出来备礼。 她给林喜悦和雅兰都买了礼物的,倒是不用特意挑选,等刘夫人把那一车东西理顺,刘悠然拿了自己要的,准备去陈府拜访。 刘夫人道,“是他对不住你在先,哪有你上门去的?在家里等着便是。” 刘悠然说道,“我又不是去见他的,再怎么不高兴,他的母亲和嫂嫂跟我还很亲近呢,总没有回京不去拜访的道理,难不成让伯母来见我?娘也不想有个不懂礼数的女儿吧?” 刘夫人没话说了,“你啊,这张嘴是越来越伶俐,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吃亏。” 昨日已经让人递了帖子,今日备上东西,刘悠然带着入夏和玲珑一起,去陈府拜访。 林喜悦本来今日要进宫的,为了悠然,特意留在了家中,只等着她上门来。 见了人,自己先吓了一跳,“怎么黑成这样了?” 刘悠然见礼,然后笑着说道,“大家见了我都是这句话,伯母也是一样,看来我是真的黑得不成样子了。” 林喜悦笑了,“黑就黑吧,海边太阳大,晒黑了正常,只要你听我的,要不了多久就能调养回来。” “有伯母这句话,我心里顿时就踏实了。”刘悠然以前不在意这些的,但如今还是希望自己能漂亮些。 每每对着镜子看,就会想起顾淡颜那弱柳扶风的娇态,盈盈一握的纤腰,白如凝脂的肌肤,不管哪一样都能让她自惭形秽。 她不愿意跟人比,但心里就是忍不住将自己和对方进行比较,又烦躁又无奈。 雅兰对刘悠然也十分热情,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把悠然当弟媳看待的,多好的姑娘啊。 刘悠然带来不少礼物,林喜悦看了,笑着说,“这上好的珍珠,倒是可以磨粉给你做玉肌膏,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皮肤养回来。” 刘悠然道,“结果送来的礼物,最后却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小杰也买回来不少,多的是,你放心用。”林喜悦说道。 提起小杰,刘悠然倒是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林喜悦说,“他今日跟着他爹去了工部,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你留下用饭,能遇上的。” 刘悠然忙说,“我又不是想见他,我不想见。” 林喜悦笑着说,“不想见也得见,皇上没有收回圣命,那你们就是未婚夫妻,就算是要退婚,那也得见一面吧。” 她说得轻松自在,刘悠然也就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微微一笑,“伯母说的是。” 中午雅兰命人在花园的暖房摆了饭,院中种了很多腊梅,现在都开了,整个花园香气四溢,院中还点缀着落雪,煞是好看。 刘悠然喜欢花,她之前就知道的,还想着好好装点他们的院子,谁知道最后出了那事儿。 今日把饭摆在花园,一边吃饭一边赏景,别有一番意趣。 时辰差不多了,她们便往花园暖房走,谁知路上竟碰上了顾淡颜。 陈府没那么多规矩,府中下人也少,所以不会有人特意守在这里清路,遇上了倒是也正常。 顾淡颜十分规矩地福了福身,“夫人,少夫人,这位是……” 她打量着刘悠然,刘悠然也认识她,这会儿不由得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该气愤还是该难过,总之心情无法平静。 林喜悦看她那样子便知道她是见过顾淡颜的,十分自然地拉过悠然的手,笑着说,“这是小杰未过门儿的妻子,今日过府说说话。” 第1003章 找他算账 刘悠然尽管总是说她和小杰的婚事不作数了,但这会儿因为林喜悦的维护,她心底还是生出欢喜来。 她觉得自己也是很可笑,明明心里那么在意,却又要装作自在洒脱,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心情就大受影响。 顾淡颜听了林喜悦的话,明显愣了愣,不由得又将刘悠然打量了一番,目光中的鄙夷掩藏不住。 大概她觉得小杰再怎么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肌肤黝黑,哪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只是愣了愣,回过神来,又换上一副笑颜,“原来是这样,倒是从没听将军说起过,一时听到有些惊讶。” 林喜悦微微一笑,“自家的事,就没必要说出去给外人听了,办喜事的时候京城人人皆知,到时候顾姑娘自然也会知道的。” “是这个道理。”顾淡颜点头。 林喜悦道,“顾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顾淡颜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今日手臂麻木得厉害,本想来问问夫人,是不是可以早些扎针,却不成想夫人在待客,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一番说辞,倒是把自己摆在了主人的位置,刘悠然成了客人。 林喜悦道,“顾姑娘留在府上治伤,本该尽心照顾,只是我这准儿媳许久不来,我倒是想念得紧,你救了小杰,我也实在不该怠慢,这样吧,我便让人去请仁济堂的大夫来替你施针,缓解一二。” 不等顾淡颜说话,林喜悦已经叫来佩儿,“你差人去请李大夫来,就说顾姑娘于将军有恩,旧伤复发,不可怠慢,这恩情我们是要还的。” 佩儿福了福身,“是。” 顾淡颜便想摆出个大度的样子也不行了,林喜悦一番话,又是说明了她的身份,又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今只把她当成一个救了小杰的恩人来看。 恩情也不多,迟早要还完的。 她只好说道,“多谢夫人,淡颜感激不尽。” 走之前,她还对着刘悠然笑了笑,刘悠然面无表情,连虚假的微笑都懒得给一个,她实在是没办法和颜悦色。 进了暖房,阵阵花香袭来,让人心情愉悦了不少。 林喜悦道,“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毕竟还不知道要不要退亲呢。” 刘悠然扶着她坐下,“我哪里跟会伯母置气,伯母也是为了护着我。” 林喜悦问她,“你先前见过她?” “见过。”刘悠然点点头,心情不佳,“见过好几次,只是她应该不记得我了,那时候我是男装,只看着她从我身边走过,去送茶水点心。” 说着,她忍不住嘟了嘟嘴,一副吃醋的模样。 林喜悦笑了,“小杰接下了?” “我哪里知道,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只是大热天的,美人贴心送来茶水,哪有不接的道理。” 林喜悦说,“若我是你,就亲自跟过去看看,若是他接了,抬手便是一巴掌,然后写信回京,立马退了亲事,才不让自己动气,便宜了他们。” 刘悠然道,“我也想,只是……” “只是什么?”雅兰也好奇了。 她又说道,“只是我只是个小兵,他是大将军,我近不了身啊。” 这话惹得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林喜悦替她夹菜,笑着说,“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他算账,一会儿估摸着就该回来了。” 刘悠然记得林喜悦刚刚的话,一直在想那位顾姑娘什么时候救了小杰,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 林喜悦多聪明的人啊,猜也猜得到她的心思,席间一会儿透一句,显得不那么刻意,又半点都没有少说,倒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再怎么说也是救了命,她伤了左臂,小杰便带她回京治伤,只是伤得有些久了,会留下病根儿。” 刘悠然点点头,“倒是也该治。” 林喜悦说道,“若是你觉得不合适,去仁济堂治也是可以的。” “没有。”刘悠然说,“伯母医术高明,本就是难治的旧伤,留在府中治更好,就算只有一丝机会,好歹也要试一试。” 林喜悦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是想让顾淡颜去仁济堂住的,小杰也有这个打算,谁知这丫头却不介意,真是傻乎乎的。 刘悠然低头吃饭,心情好了一些,她在意的无非就是小杰将顾淡颜带回了京城,还住进了府中,一直想要个解释,他的信中也一个字没提,让她摸不着头脑。 如今知道是这么回事,三分怨气便只剩下一分了,人家于他有恩,伤不好治,只能让伯母出马,似乎也只有带人回京城这一条路。 他当初差点儿受伤,信中也没提,也不知是不想提起这位姑娘,还是不想让她担心。 午饭过后,又在暖房中饮茶,满园的腊梅,空气中都飘散着香气。 过了会儿,小杰大步流星地过来了,他刚进花园林喜悦就看到了他,只低头喝茶,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等他进了屋子,林喜悦道,“着急忙慌地做什么?冷风都带进来了。” 小杰笑着坐下,“哪有那么厉害,我挡着风呢。” 刘悠然不看他,小杰便没皮没脸地盯着她看,“早知道你来府上,我今日就不出门了。” 林喜悦好笑,给雅兰使了个眼色,雅兰便道,“该回去看看孩子了,这两日总是打嗝,婆婆若是得空,便跟我去看看吧。” 林喜悦点头,“估摸着是积食了,捏脊就好,我去看看吧。” 两人找了借口离开,出了花园林喜悦才道,“真是让人操心。” 雅兰笑着说,“您总说不管这事儿了,话里话外,还是在帮小杰解释,悠然这会儿只怕气消了大半,小杰只要好好解释清楚缘由,这亲事黄不了。” 林喜悦道,“我就怕他笨嘴拙舌的,没什么事儿也说成有事儿了,你想要这个弟媳,我也想要这个儿媳,还是替他说几句好话吧。” 雅兰点头,“是这个道理。” 林喜悦走了几步,又说道,“过几日便让那位顾姑娘去仁济堂养伤,悠然虽不在意,咱们家自己要有分寸。” 雅兰应下,“是。” 第1004章 还是不想理你 刘悠然不理他,小杰也不着急,只陪着她喝茶,让入夏和玲珑往边上站了些。 她们自然是听话,站在她们的角度,也是希望两人赶紧和好的。 不说陈将军的身份,只说自家小姐喜欢,那就应该和好,应该在一起。 刘悠然自顾自地喝着茶,但是余光总是忍不住去看他,小杰便说道,“要是喝多了,一会儿我可不告诉你去哪里更衣。” 刘悠然眼睛一瞪,“你试试!” 小杰笑了,“你总算是愿意看我一眼了,悠然,我回京之后才知道你一直都在临水,有好几次我以为看见了你,却又想你一直在京城,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我看到的应该就是你吧?” 刘悠然没有否认,他继续说道,“那么大的军营,竟然能遇上,看来某些人一直在关注我啊。” 刘悠然咬牙,“谁关注你了?不过是偶然遇上的罢了,你是大将军,去哪里遇不上?某些人从我面前走过,眼睛都不抬一下,美人在怀,哪里还会记得自己有个皇上赐婚的未婚妻,只怕恨不得立马取消婚约。” “我没有。”她要去端茶,小杰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脱,“我一直想要早日解决麻烦,回京与你成婚,从我向陛下请求赐婚那一刻开始,我心里便只有你一人。” 刘悠然问他,“那赐婚之前呢?你心里又装着谁?香囊是谁送你的?” 总归还是要问的,小杰自然知道,他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是你不要跟自己斗气了。” “我才没有。”刘悠然抽回自己的手,冷哼了声,“这些日子一直美人相伴,怎不见你在信里提一句?” “你本就生气,我自知对不起你,又哪里敢提别的,这样的事,若不是亲口解释,只看到只言片语,那不是更引人误会吗?我怕你听说我身边还有别人,气得连信也看不完。” 刘悠然不看他,“我才不是那样的。” 小杰说道,“若是知道你一直就在身边,我是怎么都要说明白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深的误会。” “你怎么知道我就误会了?”刘悠然哼了声,“你我有皇上赐婚不假,但是一日未成婚,我们就不是夫妻,就算已经是夫妻了,你是万人敬仰的将军,身边娇妻美妾缺得了哪个?谁又知道你是不是哄我开心。” 小杰立马起誓,“我若纳妾,天打雷劈,此生若娶妻,唯刘悠然一人。” 刘悠然也没想到他突然起誓,其实刚刚从林喜悦那里听说了前因后果,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无非就是想使小性子。 这会儿他突然起誓,她赶忙拉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要胡说。 等小杰笑了笑,她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忙背过身去,“花言巧语倒是会说,你离京,让我成为满京城的笑话,这个账就不算了?” “谁说不算的,你怎么跟我算都行,我都受着。” 刘悠然说道,“当初还说我反悔,结果你自己反悔了,谁反悔谁小狗。” “汪汪汪~” 话音刚落,小杰直接学了几声狗叫,把入夏和玲珑都给逗笑了,直接笑出了声。 刘悠然看她们笑了,自己也没忍住,脸上挂了笑容。 “学得这么像,莫非你真的是狗?” 小杰凑过去,又叫了两声,然后说道,“只要你肯原谅我,别说是狗,就是当猪也行。” “猪怎么叫?” 小杰努力学了学猪叫,刘悠然彻底忍不住了,笑得泛起了泪花。 “你原谅我了?”小杰笑着说,“马上都要过年了,我答应你,今年一定去看花灯,去郊外跑马,许诺你的,我都记着呢。” 刘悠然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他,说道,“谁说我原谅你了?我还是不想理你,你自己说的,我怎么折腾你都行,那等我顺心了再说。” 小杰也不劝她,只是笑,“好,只要你愿意折腾就行。” 在暖房里说了会儿话,刘悠然心里那点儿火气全消了,她说自己要回家,小杰便起身送她。 她说道,“我爹娘还气你呢,你确定要送我回去?就不怕他们命人把你赶出来?” “那也是我该受着的,谁叫我让他们的女儿受委屈了呢?怎么对我都行,只要我还想娶你,以后就要面对,是不是?” 刘悠然不置可否,轻哼了声,由着入夏披上披风,从花园往外走。 他们离开之后,顾淡颜出现在花园尽头,手指发白,盯着那个方向不肯收回视线。 云玲说道,“姑娘,外面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顾淡颜没动,云玲就说道,“我听说那个刘小姐是御史大人的嫡女,不对,不能叫小姐,说是已经封了郡主呢,想来是身份尊贵,要不然……”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顾淡颜心里明白的,便说道,“回去吧。” 小杰一路把刘悠然送回府,有要进去的意思,刘悠然歪着头看他,“你确定?” “当然,好不容易来了,自然得去拜见伯母,这叫礼数。” 刘悠然点头,“好啊,进去吧。” 刘夫人得知小杰来了,便知道女儿的意思,只怕是已经原谅了他。 一边怨女儿没骨气,一边又松了口气,她的婚事经不起折腾了,只要没有大问题,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她面对小杰,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人家身份尊贵,又不能喊打喊骂的,只好冷着脸。 小杰却像是看不出来一般,殷勤懂礼,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在刘府喝了一盏茶,小杰离开,刘夫人看着女儿,叹气,“你说说你啊,怎么就不能多坚持一下呢?” 刘悠然道,“我又没有原谅他,没答应成婚的事呢。” 刘夫人说,“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你心里想什么我还能不清楚?算了,我也懒得管,反正目前来说你还是占理的,皇上也站在你这一边,不至于吃亏。” 刘悠然笑了笑,“别生气了,很快就要过年,有什么事也年后再说,再生气要长白头发了。” 第1005章 搬出去住 林喜悦很快就给刘悠然研制了新的玉肌膏,针对她的皮肤研制的,保证很快就把她的皮肤调理回来。 她也找小杰说了要让顾淡颜搬出去住的事,“虽然悠然大度,但是咱们自己要懂礼数,你虽然没那个心思,但难保人家心里会瞎琢磨,让她住在仁济堂,没有人会委屈她的。” 小杰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我会跟她说的,娘放心好了。” 林喜悦说,“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心,女人心,海底针啊。” 她把玉肌膏拿给小杰,“这是我新做的玉肌膏,用法也写好了,你拿去给悠然吧。” 小杰打开闻了闻,很香,他笑着说,“娘怎么不让人送去?” “我要让人送去了还有让你表现的机会?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媳妇儿都没讨上,自己心里还没数呢?” 小杰笑着说,“又让娘为我操心了,我真是过意不去啊。” 林喜悦瞪他一眼,“等你成亲,我和你爹也就安心了,到时候离开京城,浪迹天涯去。” 小杰道,“行行行,都怪我,拖了你们的后腿,行了吧?” “知道自己拖后腿,那就多上心,少给我惹麻烦。” 小杰收好玉肌膏,想了想,先去跟顾淡颜说了搬去仁济堂的事。 顾淡颜也能感觉得出来林喜悦并不喜欢她,雅兰对她也只是以礼相待,并没有多亲近。 她自然希望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但人家不喜欢自己,若是太凑上去了,只怕更惹人厌烦。 她几次想去小杰那里找他,但都被拦在了院外,根本无法靠近,已经好几日不曾见到人了。 正在屋里想法子,云玲说道,“姑娘,将军往这边来了。” 顾淡颜立马有了精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坐在桌边看书。 小杰进了院子,院中的下人福了福身,他到门口便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姑娘怎么又咳嗽了?这屋里还是有些冷,我说请少夫人加个火炉子,姑娘非不让我说,现在把自己给冻病了。” 顾淡颜说道,“不过是小事,哪里能总是麻烦人家,我在这里养伤已经是给人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开口。” “这有什么的啊,不过是一个火炉的事,陈家家大业大的,又不缺这个。” 顾淡颜有些动气,“这些跟我又没有关系,不过是陈将军顾念那点儿情分,才让我在这里养伤,我总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我是心疼姑娘啊。” 小杰在外面听到了对话,进去了,“你觉得屋里冷啊?” 顾淡颜忙站了起来,一副惊讶的样子,“将军怎么来了?我刚刚不过是在跟云玲闲话,这屋里不冷,一切都很好。” 小杰坐下说道,“我倒是觉得还好,不过你是女子,应该是喜欢暖和一些。” 顾淡颜很高兴,他接着又说道,“你的伤我娘已经定下了治疗方案,仁济堂的李大夫针灸功夫很好,眼下年关将至,家中客人多,也怕你在府中多有不便,明日便搬去仁济堂住吧,那里设有房间,可以长住。” 顾淡颜都没回过神来,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将军这是要让我离开?” 小杰直说了,“家中难得待客,唯恐招待不周,仁济堂的环境很好,在那里更方便养伤,不过你若是不想住在医馆,我也可以让人替你寻一处小院,你住在也能更自在些。” 顾淡颜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扯出一抹笑容,“那就仁济堂吧,这样方便养伤,也好,早日养好了可以离开京城,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如今又回到这里,心中倒是有些难过,不想久留。” 小杰说道,“你想开一些,我让人去仁济堂传话,明日送你过去,好好歇着吧。” “好,多谢将军。” 等小杰走了,顾淡颜紧握着一只茶杯,像是要把那茶杯捏碎一般。 云香说道,“将军这是要让姑娘离开府上?怎么突然这样?” 云玲道,“大概是因为那位郡主吧,姑娘也没做什么,她便容不下,实在过分。” 听她们说了几句,顾淡颜出声道,“好了,本就是我多余,陈夫人愿意替我治伤已经是我的福分,如今让我去仁济堂养伤,不也是为了我好吗?我留在府上的确是不合适。” 云香道,“再怎么说姑娘也救了将军的性命,这是多大的恩情,怎么能这么对待姑娘呢?” 顾淡颜笑了笑,“不算什么恩情,以后别再说了,我救陈将军的时候,也没想着要让他报答,总是挂在嘴边,倒是显得我早有预谋似的。” “是。” 小杰将这事儿安排下去,便拿着玉肌膏去找刘悠然了,走之前还把狗给带上了。 到了刘府,果然没那么容易见到人,不过刘悠然还算是给面子,让入夏亲自出来回话的。 接了玉肌膏,入夏说道,“小姐说了,今日不想见人,多谢将军来送药。” 旺旺在后面叫了两声,小杰说道,“我倒是可以不见,但是这狗许久没见到自己的孩子了,想念得很,要是见不到的话,回去只怕饭也不想吃了。” 说完,旺旺直接往地上一趴,一副委屈的样子。 入夏哪里不知道这是故意的,便回去回话,来来回回好几次,小杰还是进去了。 他跟之前一样,先去刘夫人那里一趟,然后再去找刘悠然,很有礼数。 等到了小院,刘悠然故意不出去,只让玲珑将球球带出去。 旺旺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两条狗直接炸毛,什么父子情深,没有的事。 刘悠然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你连狗也管不住,还想让我原谅你,做梦吧。” 闻言,小杰直接喝道,“旺旺!” 旺旺立马乖巧地摇尾巴,一点儿也没刚刚欺负小狗的嚣张模样了。 刘悠然哼了声,“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认识了,傻狗。” 小杰道,“那球球也不认识它爹啊,也是傻狗。” “你竟然骂我的狗傻?” “你先骂的。” 刘悠然生气,转身进屋,球球跟着跑了几步,竟然回头咬着小杰的衣裳往屋里拉。 刘悠然气得咬牙,“果然是你送的狗,跟你一头的。” 第1006章 打一下,求你了 刘悠然一边说小杰脸皮厚,一边又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人家稍微用点儿手段,那不就进屋来了。 球球很是上道,到了屋里还一直咬着小杰的衣裳不放。 小杰说道,“我不出去了,松开吧。” 它这才松开他,自己去玩布球了。 小杰笑着说,“这狗很乖啊,不愧是旺旺的孩子。” “乖什么乖,气人还差不多,一门心思向着外人,连谁才是它的主人都不知道了,真是傻狗。” 小杰自己在一旁坐下,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也是它的主人啊,它对我好,有什么不对的?” “谁说你是它的主人了?要不要脸啊?” 小杰笑着说,“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我送的狗,那不就说明这狗是我的吗?” “你都送给我了,还是你的啊?”刘悠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小杰凑近了些,“要不然你打我?” “我才不打,打了手疼。” “打嘛,你要是不打,我心里不痛快。”小杰很是认真地说道。 刘悠然看他一眼,一阵恶寒,“我还没听见过这种要求,竟然求着别人打你。” “打一下,求你了。” 刘悠然耐不住他磨,伸手就要打,小杰顺势抓住她的手,让她挣脱不得,惹得刘悠然红了脸。 “放开我,你真是……真是……跟街头混混似的。” 嘴上这么说,却是藏不住笑意,小杰见她笑了,也自在了不少。 入夏和玲珑两个自动退出去了一些,让他们好好说话,还是希望陈将军能早日把小姐哄好,甜甜蜜蜜的多好啊。 小杰说道,“你笑了啊?要是打我就能多笑笑,以后就常打,我皮实,怎么打都没事,我小的时候调皮,我娘打我,结果我没什么事儿,她自己倒是累得够呛,后来她也就不打我了。” 刘悠然道,“养你可真是费心费力。” “那是当然,我是谁啊,家中一个叔叔叫我混世魔王的,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刘悠然又被他逗笑了,笑了一阵,她也不板着脸了,“今日来,就是特意给我送药的?” “顺便罢了,主要还是来看你的。”小杰自认为掌握到了说话的诀窍,那肯定要捡好的说。 谁知她下一句就是,“这么说来,你不在乎我是不是能变白了?不关心我。” “哪有,我还是在乎的,要不然能抓紧时间给你送来吗?” “哦,原来你还是那么肤浅,在意我是不是皮肤白皙,看样子我这黑黢黢的样子让你失望了。” 小杰,“……”来之前我不知道套路这么深啊。 他干脆直接说道,“我关心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来这里是为了看你,为此不要脸地把狗都带来了,就怕进不了门。” 刘悠然忍不住一笑,倒是不继续怼他了。 两人斗了几句嘴,逐渐亲近起来,小杰说道,“玉肌膏的用法我娘已经写好了,按照她说的法子用就行,用完了再让人去仁济堂取。” “好,晚上我让入夏替我抹上。”刘悠然打开盖子闻了闻,香香的,跟香粉差不多。 她专注地看着手上的瓶子,却不知小杰正盯着她看。 她坐在窗边,阳光从纵横交错的窗框上照射进来,在她身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逆着光,连脸上的细碎汗毛都看得清楚。 小杰看得入迷,刘悠然突然抬头想问他什么,见他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想……什么呢。” 小杰一本正经地道,“我在想,果然还是白点儿好,这么美的场景,就让你这身黑皮给毁了。” 果然不能给他好脸,刚刚好一点,立马说这么欠揍的话。 刘悠然作势要打他,小杰笑着躲,然后说道,“黑也挺好,不过是另一种美罢了。” 她这才放过他,自己从罐子里弄了点玉肌膏抹在手背上,小杰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替她揉开。 他抓着她的手,说道,“明日顾淡颜就搬出去了,去仁济堂住,等她的伤好一些,就让她离开。” 刘悠然抬起头,有些惊讶,“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是住得好好的,只是不合适,回京的时候也是着急,所以暂时让她住在府中了,但我和你还要成婚,就算是你心里不在意,我也怕她有别的想法,所以还是搬出去的好。” 刘悠然说道,“可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不是你说的,你傻,什么也不在意。”小杰笑着说,“但我怕你反悔不嫁给我啊,就算是做个样子也得做。” “好啊,果然是做样子。”刘悠然故作生气。 小杰道,“好了,不是做样子,我说过,从我向陛下求亲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先前的事有空说给你听,好不好?” 刘悠然轻轻点头,“好。” 次日顾淡颜搬出陈府的时候小杰并不在府中,近日他很忙,又要进宫商讨驻军的大事,又要去跟沈将军汇报军务,还要去工部看看战船图纸,还可以继续改进。 雅兰命人送顾淡颜去仁济堂,她出府的时候不停咳嗽,倒像是病得不轻。 雅兰说道,“顾姑娘像是冻着了,也怪我,实在是没注意到你那里短了炭火,不过仁济堂的屋子都很暖和,你去了那里肯定会觉得舒服的。” 顾淡颜道,“少夫人客气了,不过是我夜里起身没穿好衣裳,这才着凉了,是自己大意,和少夫人没有关系。” “有的,怎么说你也是客人,没照顾好客人就是我之过,我已经命人吩咐下去了,你去了仁济堂再不会缺了什么,放心好了。” “多谢少夫人。” 顾淡颜一步三回头,出了府门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上了马车。 等她走了,云痕说道,“顾姑娘好像很不愿意走啊。” 雅兰微微一笑,“不愿意又能如何,陈府虽大,但是不住不明不白的人,她对小杰有恩,那咱们就偿还恩情,别的可管不了。” 若不是她心思太大,也不至于让她搬出去,这位顾姑娘到底还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第1007章 装病未果 仁济堂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盘下了这条街好几间铺子,后面连着院子,空间巨大。 李三丫如今在仁济堂也是能管事的,林喜悦前日跟她说了一下,她便替顾淡颜选好了一处房间。 院中幽静,和仁济堂大堂背对着,平日里前头的声响也传不进来多少,住着十分惬意。 且这处院子不大,只有四间屋子,顾淡颜住了最大的一间。 其余几间屋子是仓库,放的有药材,有不怎么用的器物,平时来这里走动的人不多。 院中还种着花草,虽然冬日里都凋零了,但是来年春天景色会很美,就算是现在,也有一棵梅树做景,树上挂满花骨朵,有些已经开了,能闻到淡淡香味。 屋里陈设一应俱全,除了床榻之外,还有书桌茶桌,打扫得一尘不染,窗边的软榻放了厚厚的垫子,旁边有茶炉,桌上还放着新摘的果子,进屋就能闻到果香。 这间屋子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李三丫亲自带着她们进来的,一一看过,她笑着说,“姑娘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夫人说了,一切按着姑娘的心意来,让姑娘不要客气。” 顾淡颜面上带着微笑,摇了摇头,“没有了,这间屋子很好,从外头倒是看不出里面还藏着这样的小院,真是别有洞天。” 李三丫道,“我们仁济堂可是京城最好的医馆,不仅大夫医术高明,环境也是最好的,病情严重的患者需要留下治疗,所以仁济堂设有病房,有些患者不缺金银,就想住得好一些,所以我们也准备了这样精致的屋子。” 顾淡颜说道,“果真是最好的医馆,想得十分周到。” 李三丫笑了笑,“那姑娘就先住下吧,之后我们会尽力会姑娘治伤。” 等人出去了,顾淡颜无力地往软榻边一坐,“陈夫人真是想得周到,我举目无亲,到京城来,能住在这样的地方,身边还有你们伺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云香和云玲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顾姑娘这是让陈家人给赶出来了,不愿意让她住在府上。 虽然也尽心照顾着,但是已经表明了态度,只把她当成恩人,如今是在还恩情。 虽是不平,但是却说不出一句不好来,人家这样做可没有错,处处周到,又没有怠慢,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想明白这些,她们便连安慰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同时觉得失望,本以为顾姑娘可以让陈将军高看一眼,哪怕做不了少奶奶,至少做个妾室吧,她们也跟着留在陈府了。 现在可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顾淡颜在仁济堂住了几日,倒是没什么差错,李三丫也说她平日里很安静,除了替她治疗和照顾饮食起居之外,旁的也不用费心。 腊月二十,仁济堂有人来传话,说是顾淡颜病倒了。 小杰正好在家,林喜悦直接说道,“仁济堂的大夫不会连风寒都看不了,到这里来说也没用,该用什么药材就用什么药材,好好治就行了。” 小杰问道,“你来这里,不是只为了说这事儿吧?” 来传信的是仁济堂的一名学徒,他忙说道,“是,还有一件事。” 说着,他从怀里挑出一样东西来,小杰面色一沉,难辨喜怒。 林喜悦挑了挑眉,管这事儿了,去找雅兰商量年宴的事,小鱼的官职往上提了提,现在宫宴也要携家眷参加,今年过年他们都不在府上,但是也不能冷冷清清的,家中下人还是要好好过年。 她不知小杰和仁济堂的学徒说了些什么,反正没一会儿就看到他在花园里剪腊梅了。 林喜悦也不问什么,只说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到底求得悠然原谅没有啊?到时候太后可是要问的,前日我进宫才问起了,也不知这亲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小杰说道,“放心吧,肯定能成,她跟我闹脾气,那我就哄着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哄多久都行。” 林喜悦笑了,“那我们就看看你的本事。” 腊月二十六最后一次上朝,公布了一系列消息,小杰和元彻平定水寇有功,纷纷得了嘉奖,小杰成了威远大将军,只差一步便到了沈将军以前的位置。 虽然还差一步,但他现在年轻啊,迟早成为神威大将军。 这次的有功之臣纷纷得了奖赏,不少人的官位都往上动了一些,陈仲谦已经没什么好升的了,小鱼却是往上走了一截。 陈家个个不能小看,陈仲谦干的是辅政大臣的活儿,又是大皇子的老师,虽没有首辅之名,做的却是首辅之事。 皇上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年后便是会试,这一次陈仲谦做主考官,为朝廷选拔人才。 这虽然不是升官,但却能明着挑选人才,只要有心,借着这个机会,能让朝廷各部都插入自己的人手。 一时之间,朝臣心中五味杂陈,陈小杰平定叛乱有功,是可以嘉奖,只是皇上未免太过信任陈家,军权在手,又随意安插人手,真的不怕哪日陈家不满足如今拥有的一切,还想更进一步? 陈仲谦却不变不惊,稳稳接下皇上给的任务,着手准备开年之后的会试。 今年的最后一次早朝,定了这么多要紧的事,这个年很多人是过不好了,心里痒痒的。 可又没法子,年后才上朝,皇上一向不在过年时处理政务,除非是要紧事。 但是让皇上防着陈家,这也不算要紧事啊,毕竟陈家什么都还没做呢。 陈仲谦回府之后便进了书房,和小鱼小杰说了一下午的话,晚饭过后又去了书房。 林喜悦得空,亲手泡了茶去给他,“大晚上的也不睡,还在看书,都这个岁数的人了,突然这么好学啊?” 陈仲谦道,“陛下委以重任,总要认真干,才不会辜负圣命。” “二月会试,还有时间,不着急这几日,都要过年了还这么忙活,你一年到头没几日是安心待在家中的。”林喜悦埋怨道。 陈仲谦笑了笑,“快了,很快就不用操心了。” 第1008章 宫宴风波 腊月三十宫中设宴,今年陈家全家都要进宫,太极殿上,一眼望去,入目的都是陈家人。 皇后和几名皇子公主都在场,连他们也是和陈家有关系的。 再往下看,还有陈仲达,这是陈仲谦的堂弟,又是自家人。 有人心想,也不知陛下看到此景,心中作何感想,不过也对,这江山本就是姓陈的,就算是易主,那不还是姓陈么? 今日刘悠然也来了宫宴,王默如今倒是愿意与她亲近,主动和她坐在一处。 她看到刘悠然,十分惊讶,“前些日子见你时你还黑得不成样子,这才没多久,好像白了许多。” 刘悠然还没说话,她补充道,“虽然比起我来,还是差了一些。” 刘悠然没好气地道,“你等着吧,很快就比你白了,我用的可是林主事亲自调配的玉肌膏。” “那我也用,你赶不上我。” 刘悠然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能惹人生气?牙尖嘴碎,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学得跟你一个样。” “你怎么知道?”王默惊讶。 刘悠然笑了,“一直护着肚子,当我看不出来啊,这是要做娘了?” 王默笑得一脸幸福,“明年六月。” 刘悠然笑着说,“那我祝你一切顺利,平平安安的。” “谢谢你了。”王默拉着她坐下,两人凑在一处说话,倒是十分自在。 歌舞过后,平襄王有些醉了,举着酒壶喝酒,十分豪放不羁。 他算起来是当今皇上的堂兄,只不过是远房的,因为一家子一直老实本分,爵位倒是稳稳当当的。 今日也不知是真的醉得厉害了,还是心中一直有气,借着醉意把心里话说出来。 舞姬退下之后,他举着酒壶从座位上起身,站在大殿中央,指着陈仲谦说道,“皇上,您是真的看不见吗?陈家势大,如今要盖过皇上去了,等他们羽翼丰满,这江山怕是要易主。” 大殿之上,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那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本来还一片和乐,听到这话,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 陈仲谦没什么反应,只认真听着他说,林喜悦倒是偏过头看了看皇上的反应。 平襄王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嚷着说皇上宠信陈家太过,这是要宠出祸事来,天下才安稳没多少年,怕是又要起战乱。 这时候才有人出来制止他,他的夫人出面,说是王爷醉了,胡言乱语的,又是跪又是求,生怕皇上降罪。 等他被人带下去了,皇上举杯,面带微笑,“今日是除夕,大家举杯,共贺盛世,不过是些酒后胡言,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朕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再听到这样的话。” 有人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劝谏,如今看来,皇上是打定了主意,便也没人往上撞了。 就是刘大人也有这个心思,陈家的确是越来越煊赫,小杰虽然是他的准女婿,但他身为御史,这是他的职责。 但他想,陈大人在朝为官多年,从来处事公允,也不知会试他会如何选拔人才,最终又会选些什么样的人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结果。 平襄王的醉话掀起一阵波澜,又因为皇上的一句话平息下去了,接下来没人再生事,倒是平顺的过去了。 刘悠然一直都很紧张,她不懂朝局,知道如今陈家地位尊贵,但这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似乎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宫宴散了,从太极殿一路出去,各府的马车早已经等在那里。 刘悠然上了马车,却是不想走,一直看着宫门口,等小杰出来了,她想喊,又觉得这么多人都在,不合适。 谁知小杰往这边看了一眼,主动过来了。 “怎么?大晚上的不困啊,宫宴散了也不回去,还是说你是在这里等我?” 刘悠然道,“是等你,你可得意了?” “是挺得意的。”小杰笑着说,“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刘悠然左右看了看,担心地问道,“没事吧?平襄王说的那些话……” 小杰说,“都好好的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放心吧,那些都是醉话,皇上也知道的,都没有怪罪他,更不会怪罪我们,没事。” 刘悠然不确定,小杰笑了笑,“明日便是大年初一,说好了要去郊外跑马,你今夜要是不好好睡觉,明日可没有精神。” 她忙说道,“等着看吧,也不知道谁没有精神,你要是跑不过我可丢人得很。” “好啊,明日就比一比,我可不会让着你的。” “我才不要你让,看不起谁呢?” “你,就是看不起你。” 刘悠然被激发了斗志,下定决心一定要赢他,小杰伸手推她的额头,将她推回去了,然后把自己的脑袋放在车窗处,笑着说,“早些睡。” 刘悠然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心跳忍不住加快,面上故作镇静,“知道了,你也是。” 看着马车走远,小杰才收起笑意,骑马回家。 到家时两辆马车刚好停在府门口,陈仲谦和林喜悦先进去,小鱼和雅兰带着几个孩子落后了些。 小鱼脸色也不好,小杰说道,“大过年的,什么也别提,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小鱼点头,笑了笑,“一转眼,弟弟真是长大了啊。” 一家人在前院儿守岁,开开心心的,倒是看不出谁心情不好。 等子时过了,回了房中,林喜悦才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的确是快了,很快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了。” 陈仲谦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咱们这么大岁数了,本就该远离朝堂远离是非,不过是因为总放心不下手头的事,这才一直守着,等小杰成婚后,咱们去游历山水。” 林喜悦微微一笑,“嗯,说了好些年了,总算是看到了这一日,真好。” 今日看似是平襄王喝醉了,说了不该说的,但其实也是皇上在表明态度。 他应该宠信陈家,但他也怕太过宠信陈家,所以他只能借着旁人之口表达情绪。 陈家若是聪明,就该不让皇上为难,做出一个让朝臣满意,更让皇上满意的决定。 第1009章 新年礼物 刘悠然一晚上都没睡好,一会儿想着宫宴上平襄王说的话,怕皇上对陈家起疑心,一会儿又想着明日要去郊外跑马,兴奋得半点睡意也无。 翻来覆去,入夏都忍不住了,进去说道,“小姐要是再不睡,天就该亮了,不是说好了明日要去郊外跑马吗?陈将军会来接小姐的。” 刘悠然说道,“我睡不着,心里的事儿太多了。”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或者是出去干活儿,累了倒头就睡。” 刘悠然笑了,“我真要去干,你又得拦着我。” 入夏坐在脚榻上,“小姐是在想陈将军吗?” 刘悠然虽是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哄?明明当初那么生气,他一哄我,我立马就不生气了。” 入夏说道,“可是小姐还是总跟将军生气啊。” “我那是装出来的,我可不想让他觉得我很好哄,可事实就是这样,真是没用啊,我要是真嫁给他,会不会被欺负?” 入夏觉得好玩儿,“小姐虽然在说自己嫁了人会被欺负,可是这脸上笑意不减,奴婢看来,你倒是并不怕被欺负嘛,反而还挺期待的。” 刘悠然打了她一下,红了脸,“哪有你这样的,大半夜编排自家小姐,我是傻子吗?还等着人家欺负我。” “奴婢觉得小姐有时候就是挺傻的,不过傻乎乎的很可爱,要那么精明做什么?这世间精明的人太多了,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后也没算计明白,还不是过得不好,还不如傻乎乎的过日子,开心就好。” 刘悠然笑着说,“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是听着还有几分道理,你还挺聪明的嘛。” 主仆二人在床边说话,说着说着,刘悠然倒是觉得困了,就那么睡了过去,入夏替她盖好被子,自己退到了外间,在榻上睡觉。 晚上睡得晚,早上就会起不来,刘悠然本来就是个起床困难户。 入夏和玲珑轮番轰炸也没能把她叫起来,两人都开始着急了。 好在小杰来得也晚,她们一边听着大门口的动静,一边等着自家小姐起床。 刘悠然真是睡醒了才会起的,太阳都出来了,她打了个哈欠,突然意识到今日是要出城去玩的,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 入夏掀开帘子进来,“我的小姐啊,你总算是醒了,现在都过了辰时了,不过陈将军还没来,估摸着是想着小姐昨夜晚睡,不想催你吧。” 刘悠然着急了,赶紧起身换衣裳,今日是要去骑马,自然要穿得轻便些,不过她试了好几身衣裳都不满意,就算是轻便,那也得好看才行。 入夏和玲珑都觉得好笑,这还是以前那个随便穿什么都行的小姐吗? 等她梳妆打扮好,小杰正好到了府门口,刘悠然去跟刘大人和刘夫人说了声,带着丫鬟出去了。 刘夫人道,“你女儿今日可是仔细打扮过的,看着都不一样。” 刘大人笑着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就是得好好打扮,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啊?” “我高兴,挺高兴的,但是这丫头谁的话也不听,偏偏就被那小子骗了去,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大人道,“行了,咱们就不要过问太多,左右是皇上赐婚的,这也是体面,闺女也愿意,有什么好拦着的?” 刘夫人点点头,“是,我也管不着。” 刘悠然开开心心地出了府,小杰坐在马上,还牵着一匹马,是给她准备的。 她很是欢喜,翻身上马,动作十分利落。 小杰笑着说,“不错嘛,这么久没骑马,倒是没有生疏。” “我去临水几乎都是自己骑马的,回来也骑了,自然不会生疏,今日你不一定跑得过我。” 小杰点头,“好,我就等着跟你比试一场,你要是赢了我,我给你个好东西。” 刘悠然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两名丫鬟也要跟着去,所以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宋岭和李达回家过年去了,小杰就让府中小厮跟着,把旺旺和球球也带上了。 刘悠然在前面开路,他紧跟着不放,两人从街市穿过,一路出城,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不是陈将军吗?” “是啊,前面那人好像是宁安郡主,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那还用问?两人一路出城,这应该是要去郊外跑马,宁安郡主是女中豪杰,最是喜欢骑射了。” “哎哟,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本来还有人想着他们会不会成亲,如今看到两人这么亲近,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大年初一,该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顾淡颜却只能在脑海中回忆一下自己的亲人。 去年过年她还有表哥陪着,那时候她想,就这么过也挺好的,至少还有一个亲人在,若是成事,她和表哥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谁知就算是集结了那么多人,临时将陈小杰骗去了回龙山,还是没能得手,表哥也没有了。 顾淡颜伤心落泪,又灌下一杯酒,往门外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刘悠然和小杰骑马经过。 周围的人又是艳羡又是赞叹,那些话落在她的耳畔,只觉得十分刺耳。 大年初一,她没有亲人陪着,只能坐在街边饭馆喝点儿酒,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刘悠然一路跑出了城门才停下来,小杰立马追上了她,她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容来,“你看看,这就落后了。” 小杰道,“哪有你这样的,城里那么多人,我还能跟你比赛不成?” “不管,你就是输了,要给我的好东西呢?” 小杰笑着说,“你竟然耍赖,这是觉得好好比试根本赢不了我,所以才想着赖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能理解,让着你就是了。” 刘悠然明知道这是故意激她的,还是要上当,梗着脖子说道,“怎么可能,你就等着输给我吧,除了给我礼物,还得跪地求饶,哼。” 小杰一点儿也不怕,“行啊,但是你要是输了,就不许让我给你礼物,也不许问,如何?”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一言为定。” 第1010章 雪中烤肉 他们在城郊等了一会儿,入夏和玲珑到了,在旁边支了个小帐篷,摆了茶桌煮茶。 刘悠然和小杰就开始比试了,这里视野开阔,场地也大,很适合跑马比赛。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玩儿过了,小杰那是铆足了劲头,就想看看刘悠然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但他又怕她伤着,所以也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并且不敢离得太远了。 刘悠然看出来他在保护自己,干脆主动离得远了些,这样子才能真正地比试。 小杰也就不让她了,一夹马肚子,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看着他超过了自己,刘悠然半点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兴奋,她就喜欢这样跑马,不用顾忌任何事情,拼了命地往前跑。 几个回合都没有分出胜负来,她的能耐倒是让小杰刮目相看,从小练习,她倒是没有白练。 到最后,她有些体力不支了,速度稍微慢了些,小杰倒是一点儿没累着,还是能继续跑。 只是这样下去,刘悠然就该输了。 小杰笑了笑,假装让马儿踩了石头,在原地打转好几圈才没有摔倒,刘悠然就趁这个机会跑到了他前面去,赢得了比赛。 小杰追上去道,“你赢了,高不高兴?” 刘悠然坐在马上,“赢了,你是否心悦诚服?” “在下心服口服。”小杰拱手,“郡主可真是女中豪杰啊,这京城无人能及,连我这个从军多年的男人也追不上,惭愧。” 刘悠然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故意让着自己,不过自己也没必要较真嘛,毕竟真的很想知道他会送个什么礼物,凭着本事又赢不了,只好如此了。 “先别惭愧了,说了要送我礼物的,礼物呢?在哪里啊?要是我不满意,你可是要丢人的。”刘悠然十分期待。 小杰却不拿出来,“你先原谅我再说,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不是白送了吗?” 刘悠然咬牙,“哪有你这样的,一点诚意都没有,还说什么我要怎么罚你你都受着,现在倒是准备拿个礼物就让我原谅你,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越是想要,小杰就越不拿出来,两人下了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跟两个爱闹的孩子似的。 入夏和玲珑在远处煮茶,笑着说,“小姐果然还是和陈将军在一处的时候最开心了,嘴上说什么不原谅人家,结果可倒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前来,哪里有一点不原谅的样子。” 玲珑道,“由着小姐高兴就好了,只希望以后的日子一直都这么高兴。” 刘悠然追了小杰好一阵,小杰就是不肯把礼物交出来,她心里就更是着急了,又毫无办法,真是气得满脸通红。 小杰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还能真的不给你吗?这事儿也生气,跑了一上午,你现在不饿啊?” 刘悠然的确是饿,点了点头,“饿了。” “饿了就吃东西。”他牵起刘悠然的手,带着她回去坐下,入夏端了热茶过来。 “小姐喝点儿吧,这大冷天的,就要喝热的。” 刘悠然接过茶杯,“你也该学学骑马,跑上这么几圈,哪里还会觉得冷,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出汗。” 小杰今日可是做足了准备的,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那不能不尽兴就回去了,所以中午自然是在外面吃。 要是去饭馆儿什么的就没有意思了,再说这个时候也没几家饭馆儿开门啊,带来糕饼点心也没意思,这里景色那么美,得准备点儿有意思的东西。 他一个眼神,小厮便从车上搬了不少东西下来,熟练地搭起了架子。 刘悠然过了会儿才看明白,“这是要烤肉吃?” 小杰点头,“是啊,雪中烤肉,你说是不是一大美事?这些器具可都是我娘琢磨出来的,然后让我爹亲手做的,一般人可用不上。” 刘悠然好奇极了,连礼物的事都暂时抛之脑后,只看着小厮搭架子准备烤肉。 一个铁架子,上面放上一块铁板,中间稍稍凹陷,下面放上炭火,很快就搭出来一个烤肉的架子。 车上还有几个食盒,拿出来打开,里面全是腌制好的肉类,还是生的呢,但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准备的过程中,铁板也烧热了,小杰亲自夹肉放上去烤,滋啦滋啦的声响十分治愈人心,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日里,再增添一丝慰藉。 小杰将肉平铺在上面,用小碟子准备好蘸料,这些自然也是秘制配方。 入夏和玲珑乖乖地站在一旁,他笑着说,“出来玩就不要有那么多规矩,准备的东西足够多,你们也坐下来吃,人多吃着才开心。” 他说了之后,她们两个还是没有动,刘悠然说道,“都坐下吧,自在些。” 她们俩这才坐下,帮着忙活铁盘上的烤肉。 第一批肉熟了,小杰夹了一些到刘悠然面前的盘子里,她夹起来一片,在蘸料里面裹了一下,放进嘴里,顿时肉香盈满整个口腔,让人觉得无比满足。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小杰笑着说,“还有更好吃的呢。” 他把手里的夹子递给阿荣,阿荣继续帮他烤肉,他则是取了一片洗干净的菜叶,放上裹了蘸料的肉片,一点蒜片,腌制的酸萝卜,然后将菜叶裹了起来,递给刘悠然。 “试试看。” 刘悠然还没有这么吃过,有些不解,“这是直接吃?” “是啊,张开嘴,一口吃掉,又有蔬菜的清香,又有浓郁的肉香,为了解腻,还有大蒜和腌萝卜,味道丰富,值得细细品尝。” 他说得很认真,刘悠然仿佛都尝到了那种丰富的滋味儿,笑着伸手去接,小杰却是不给。 她愣了下,左右看看,然后不好意思地张嘴,小杰便放进了她嘴里。 入夏那个着急啊,小姐,这样真的不是很雅观…… 刘悠然嚼了几下,眼睛一亮,笑着点头,这样吃真的比纯吃肉更好吃,只是一口要吃好久,腮帮子疼。 她吃的时候,小杰给自己也包上了一个,一口塞进嘴里,两人鼓着腮帮子,十分好笑,要不是嘴里有东西,这会儿就该笑出声了。 第1011章 你就是有情人 入夏和玲珑也适应得很快,学着他们的样子吃起了烤肉。 小杰和刘悠然肚子吃饱了,便起身去消消食,不远处有一座亭子,刘悠然走累了便去亭子里坐着。 午后阳光格外温暖,又吃饱了肚子,这会儿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若是没个人说话,只怕是就要这么睡过去了。 还是在郊外,哪里能睡觉,刘悠然强打起精神来,让小杰坐在她旁边。 她把头搁在自己下巴上,靠在栏杆边看着远处还在吃肉的入夏他们,笑着说,“今日可真是开心,入夏和玲珑都玩儿得很开心,我还当我们去骑马,她们两个会觉得无聊呢。” 旺旺和球球吃了肉,这会儿也趴在边上晒太阳,十分悠闲自在,这样的日子可真是惬意至极啊。 小杰笑看着她,“高兴吗?” “当然高兴。”刘悠然闭上眼睛,微微一笑,“去年你答应我,过年的时候要带我出来骑马,我就一直盼着,谁知道盼来盼去的,你竟然离开了,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只当你是后悔了,再也不回来了。” “那段时间我好难过,我说我不理你了,不把你放在心上,可是又总是忍不住,每天都在掉眼泪,我娘心疼我,我爹进宫求皇上退婚,皇上不答应,这事儿便搁置了,但其实我心里也是不答应的。” 小杰知道她很难过,这会儿说出来的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罢了,但他听着也觉得心痛不已。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她的感受,他只当他们二人已经有了婚约,而他又是将军,随时可能领兵出征,悠然会理解他的。 可是他没有想过,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还是刚刚受了那么大伤害的小姑娘,当时他不要那么着急,给她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是涉及了顾淡颜,相信她也是能理解的。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这一次他是真心的,“以后我都会告诉你,就算是突然有要事要离开,我一定会跟你说清楚。” 刘悠然笑着说,“若是军中有急事,需要立马离开,可我又不愿意让你走,你会走吗?” 小杰说道,“会。” 他不想骗她,“我会告诉你,但我不会因为你改变决定,从我决定从军开始,我便立下誓言,只要身披铠甲一日,我便要对得起那身铠甲,对得起百姓。” 刘悠然点头,“这才是你,放心吧,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何离开,我不会无理取闹的,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去。” 小杰愣了,“你还要胡来是不是?” “怎么就是胡来了?”刘悠然抬头看他,“王妃不也跟着王爷去了军中吗?这一次帮上多大的忙啊,我虽然不会医术,但我可以做别的,要是给我机会,说不定我也能成个女将呢。” 小杰自然是担心她有危险,但这会儿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也不会听的。 他说道,“我在临水受伤,那时候我以为你陪在我的身边,醒来之后却没有看到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时候真的是你在陪我吧?” 刘悠然有些不自在,嘟囔着说道,“才不是我,是你的红颜知己。” “别骗我了。”小杰凑近了些,“我只觉得手上好疼,有人一直在握着我的手,她还没有那个胆量这样做。” 刘悠然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你又没有看见,万一人家就是敢呢?” 他笑了,“不是你,那脸红做什么?” 刘悠然干脆背过身去,小声说道,“我那是帮王妃的忙,要是别人受伤,我也会在旁边帮忙的,才不是为了你。” 小杰道,“那好吧,就多谢郡主救命之恩,要是没有你陪着我,只怕我要疼死过去了。” 刘悠然道,“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闭嘴吧。” 他笑了,“好吧,那我就只谢谢郡主的救命之恩,为此准备了一件小礼物,还望郡主能喜欢。” 刘悠然又来了兴致,刚要回头,小杰便将一支珠钗放到了她面前,刘悠然顿时愣住。 这不是她在临水逛街时看到的珠钗吗?怎么会在小杰这里? 她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在临水看到我了?” 小杰摇头,“没有啊,要回来之前,我去逛街买东西看到的,我觉得你戴上肯定好看,就给你买回来了。” 刘悠然惊喜万分,“这就是我想要的,只是那个小二不卖给我,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小杰,小声说道,“说什么这是只卖给有情人的,女子不能买,需要男子买了送给心上人。” 小杰点头,“就是这么说的。” 她视线乱飘,说道,“那你怎么买了这个?” “因为你就是我的心上人,我们就是有情人,他自然卖给我。” 刘悠然虽然早知道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他坦然地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手上把玩着珠钗,红着脸不敢看他。 小杰从她手里拿过珠钗,替她戴在头上,“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以后一定要戴着,除非你有别的心上人了。” 刘悠然伸手摸了摸,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她看上了这件首饰,自己没买到,小杰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给她买回来了,这样的巧合,怎么会让人不开心? 等心头平静些了,她这才说道,“人家说了,那得卖给有情人,你自己去人家肯定不卖,是跟顾姑娘一起去的吧?” 小杰哪里想到,话题竟然转变得如此之快,他也不瞒着,笑着将那日的情况说了,“我可没说什么啊,人家自己怎么想我可不知道,反正他卖给我了。” 刘悠然轻哼了声,“说不定你心里还高兴呢。” 小杰觉得好笑,逗了她一会儿才说道,“当初那个香囊,的确是顾淡颜送给我的,几年前我受伤,她救过我,用那个香囊给我装药丸,说是她自己做的,我便一直收着,也一直记着这个人。” 刘悠然听他突然说起顾淡颜,不由得紧张起来,想让他别说了,但是又想知道过去的一切。 第1012章 原谅你吧 小杰将过去的事一次性跟刘悠然说清楚了,当初他的确是对顾淡颜久久不能忘,因为从来没有将谁放在过心上,便总觉得那就是感情。 直到后来,和这刘家小姐经历了不少事,看着她觉得烦,看不到又觉得想念,看她受伤便心疼,看她被人诋毁便忍不住冲上去和人打架。 那时候他才算是理清了头绪,原来这种心中会喜悦又会酸涩的感觉那么让人着迷。 想明白之后,他才进宫向皇上表明态度,说自己要娶悠然。 说完之后,他笑了笑,“你和我娘都觉得我是迫不得已才向陛下求娶的,但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就是想娶你,这个想法没有变过,相信我好吗?” 刘悠然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她缺的就是这么一句认真的解释。 他不愿意说清楚,那她心里会有疙瘩,会想他是不是迫于无奈才说要娶她。 可如今他愿意解释清楚,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她本就不是个记仇的人。 “突然之间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有逼着你说。”她不好意思地看别的地方。 小杰说道,“突然就想说了,不行吗?我知道你一直都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心里该踏实了?” 刘悠然笑着说,“嗯,你早该这样了,让我猜来猜去的,以后心里话都要说给我听,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再瞒我了。” “好。”小杰也笑,然后凑过去问她,“你都这么高兴了,现在可是原谅我了?” 刘悠然不说话,小杰就一直挤她的肩膀,惹得她急了,又羞又恼地跑开,“不跟你说了。” 等跑远了才回头说道,“我要是没有原谅你,今日跟你出来做什么?早在你来我家的时候就把你打出去了。” 说完之后,又继续往前跑,小杰笑着看她,只觉得心里十分安宁,就是一辈子这么看着她也行。 他们玩儿到下午,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小杰带着刘悠然往回走,马车便跟在后面。 两人手拉着手,骑在马上,一会儿又看看对方,十分自在。 等进了城,他又一路送她回府,到这里都还难舍难分的呢。 下了马,刘悠然又问,“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出去玩?” 小杰说道,“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有空。” 刘悠然还没开口,入夏说道,“小姐,明日可是要跟夫人一同去走亲戚的。” 她心想,小姐啊,你就矜持一点儿吧,没见过你这样上赶着的。 刘悠然笑着说,“那好吧,等我有空了,我让人给你传信,好不好?” “好。”小杰点头应下,等她进去了才骑马回府。 一直到晚上,刘悠然都笑个不停,躺上床了还一直握着她的珠钗不肯放,玲珑好奇,“首饰盒子里上好的珍珠多的是,小姐就这么稀罕这珠钗啊?” 样式虽然是别致,但是珍珠都很小,不值钱啊。 她不知道这珠钗的意义,自然就很是不解。 刘悠然也不愿意解释给她听,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自己知道就好了。 “你还小,不懂。” 玲珑笑着说,“是,奴婢不懂,小姐就是再高兴也得睡觉了,明日可是要跟夫人一同出门的,后日又要进宫去陪太后娘娘说话,得休息好才行。” 刘悠然嗯了声,握着珠钗睡了,只觉得梦都是甜甜蜜蜜的。 等正月初三进宫时,刘悠然又白了一些,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坚持用林喜悦给她配制的玉肌膏,肌肤不仅在慢慢变白,还比以前滑嫩了不少,这是她没想到的。 这一日来了不少夫人小姐,齐聚延庆宫,在这里陪太后说话,热闹一番。 众人见了悠然,都夸她越来越漂亮了,这倒是真心夸赞,大家都很惊讶,先前那么黑的皮肤,竟然还能养回来,真是神了。 有人说,“林主事就在这里呢,郡主定是用了林主事研制的养颜膏,你们谁要想变美一些,那就好好求求林主事吧。” 大家又是一阵说笑,向林喜悦讨要秘方,林喜悦道,“药膳局倒是没有制备玉肌膏,各位夫人若是想要,便去仁济堂看看,不过要我说来,各位已经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些。” 众人都笑,互相打趣,倒是引得太后笑了好几次。 自然也有人问起他们什么时候办喜事,之前皇上赐婚,定下了婚期,只是因为打仗耽误了。 现在小杰已经回京,初一那日两人还一同骑马出城,十分亲近,这下子总该办喜事了吧? 林喜悦只说看孩子们高兴,他们不做这个决定,倒是让悠然觉得很开心,她就是不喜欢直接定下。 既然皇上定的婚期已经过了,那就不着急了。 刘夫人因为林喜悦没有催着成亲,很是满意,她倒是开始着急了,回去的路上就在跟刘悠然说。 “如今看你的意思,也没有退婚的打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嫁的,婚期就早日定下来,也好着手准备,你说是不是?” 刘悠然听了一路,一直不说话,快回家了才道,“娘,不是说好不催我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催了啊?” 刘夫人道,“还不是为了你,如今谁不知道你和陈将军的事,婚约也在那里,要是不退婚,除了他你能嫁给谁去?这么耽误下去,你真的成老姑娘了,他反悔了怎么办?” 刘悠然很是认真地说道,“如果这样就反悔了,那也没必要成婚啊,不过这么一点时间都等不得,又要怎么顶住以后漫长的岁月呢?” “我说不过你,不说了还不行吗?”刘夫人轻叹了口气,大过年的,唉声叹气可不好,越是赶紧闭目养神,要不然得被这丫头给气着。 刘悠然其实自己也在想成婚的事,只是她想让小杰自己提起,等他提了他们就成婚。 她虽然知道小杰的心意,只是就想听他亲口说,不过是小女儿的姿态罢了,只要想起来都觉得甜甜蜜蜜的。 第1013章 玉肌膏火了 刘悠然用了林喜悦研制的玉肌膏,皮肤慢慢变好,上元节她和小杰一同去看花灯,又遇上了几名千金小姐。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嫩得吹弹可破,这让其他人艳羡不已。 刘悠然以前多黑啊,这么些年,就没看到她这么精致过,她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也就是现在爱打扮一些了,毕竟是谈恋爱的小姑娘,总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 用了玉肌膏是一回事,出门涂了粉又是一回事,看起来自然是不一样了。 不过那些千金小姐可不管这个,她们只觉得刘悠然就是用了玉肌膏才变得这么美的,那她们也要用。 仁济堂就有卖的,以前也用过,只是没有认真使用,既然有奇效,那就继续试试看。 上元节一过,仁济堂正式开门做生意了,之前都是只留一扇门,有急症的可以看病。 开张第一日,生意奇好无比,看病的也多,买药的也多,卖得最多的便是玉肌膏了。 忙了一整日,傍晚时分开始盘货,如今京城仁济堂的掌柜姓陈,不由得感叹,“这大过年的,大家是吃积食了啊,保和丸都卖空了。” 学徒笑着说,“今日玉肌膏才是供不应求,再卖两日就没有货了,这两日得抓紧时间做药才行。” 陈掌柜点点头,又继续算账。 顾淡颜出去走了走,这会儿才回来,走的便是这个门,陈掌柜说道,“顾姑娘回来了啊,厨房已经生火做饭,顾姑娘有什么想吃的就差婢女去说一声。” 顾淡颜道,“我不挑嘴,多谢掌柜的挂怀。” 陈掌柜客气了两句,又跟学徒们说话,顾淡颜往后院走,还能听到他说话。 “这几日是得赶紧磨珍珠粉,宁安郡主的玉肌膏只怕也要用完了,店里生意再好也不能忘了郡主要的东西,得好好做,要不是郡主成了块活招牌,能有这么多夫人小姐来买吗?” 学徒笑着说,“掌柜的,您的意思是先前没人买了?” 陈掌柜忙道,“我哪里是那个意思,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挖坑,咱们东家神医妙手,这玉肌膏本就卖得好,如今因为宁安郡主,那是卖得更好了。” 大家笑作一团,顾淡颜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但袖中的双手紧紧交握,已经将指头都给捏白了。 回屋之后,云香收拾东西,“听说这宁安郡主用了玉肌膏,如今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神,反正姑娘就住在这里,将军说这里的药姑娘随便用,也要来玉肌膏用一用好了。” 顾淡颜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好看?” 云香笑容僵住,忙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顺便……” 顾淡颜勾起一抹笑容,小声说道,“我才用不着那些东西。” “是。”云香低头,总觉得最近这顾姑娘脾气不大好呢。 倒也是,被人从陈府赶出来,脾气也好不起来的,不过她还以为姑娘已经想明白了呢。 仁济堂有个院子是专门用来做药的,很多成药是自己做,这几日卖得快的药都需要做了,陈掌柜就安排了人,这两日一直都在院中忙活。 前面忙得不可开交,后面也是抓紧赶工,人手都不够用了。 顾淡颜无事,便自己去了后院儿,帮着磨药材。 她才没待多久,陈掌柜来了后院,看到她在这里愣了一下,“顾姑娘怎么在这里?” “哦,我闲着也无事,这几日店里太忙了,我就想着帮帮忙,这个活儿不费脑子,我想我也能帮忙的。” 陈掌柜道,“姑娘是陈府的贵客,是在仁济堂养伤的,哪里能让姑娘干活儿啊,要是让东家和将军知道了,只怕是要怪我办事不力,姑娘还是回去歇着吧。” 顾淡颜摇摇头,“这么一点活儿,不碍事的。” 陈掌柜便说道,“不瞒姑娘,仁济堂有规矩,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接触药材,这毕竟是治病救人的买卖,不敢马虎,要是哪样药材出了差错,那可是要找到那人查明缘由的,顾姑娘在这里……” 顾淡颜这才赶紧站起来,笑着说,“我本是想帮忙,这么说来倒是想得不够周到,多谢陈掌柜提醒,我才刚来,也就碰了这些药材,陈掌柜可以让人查验一下,看看有没有差错。” 陈掌柜笑了笑,也不说查不查,“顾姑娘就回去歇着吧,要是缺了什么,差人来说就是了。” 顾淡颜点头,从后院儿离开了,心里是不是高兴就不得而知了。 她走后,陈掌柜很快变了脸色,“王富。” 话音刚落,一个叫王富的学徒从里面出来,忙说道,“掌柜的,什么事啊?” 陈掌柜道,“这个院子的规矩你可知道?” 王富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院子是专门用来做药的,除了负责做药的人,谁也不能进来。” 陈掌柜点头,“嗯,你说得很对。” 王富很是高兴,笑着说,“仁济堂的规矩我都认真记着的,肯定不会忘。” 陈掌柜看着他,不辨喜怒,“记得倒是很清楚,但这更应该罚,明明知道是什么规矩,还不管不顾,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掌柜的,你是说顾姑娘啊?她不是贵客嘛,你都是这么说的,她来这里不妨事吧?”王富有些不解。 陈掌柜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她是谁,总归她不是负责做药的人,这批药要是出了岔子,你说说看谁负责?明年你还打算去考仁心院,这么马虎怎么去?” 王富明白过来了,点了点头,“是,掌柜的教训得对,以后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陈掌柜嗯了声,“去忙你的吧,自己心里要紧着弦,咱们做的可不是一般的买卖,那可是人命关天。” 等王富走了,陈掌柜在院中站了会儿,仔细将药材检查了一番,也没再说什么。 打烊之后,陈掌柜将账本收拾好,送去陈府让林喜悦过目,顺便在陈府留了晚饭。 第1014章 羡煞旁人 这几日光是玉肌膏都卖了不少钱,林喜悦都惊讶了。 “没想到郡主还成了招牌,最近买的人多,也不能马虎了,药材一定要用好的。” 陈掌柜道,“是,东家放心吧,天塌下来也不敢用差的药材。” 林喜悦又交待了几件事,她看出陈掌柜有话要说,便主动问了。 陈掌柜说,“倒是有件事想跟东家说说,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将顾淡颜去帮忙做药的事说了,又说道,“我真没让顾姑娘帮忙,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也许她也没什么心思,只是我想着这事儿还是该让夫人知道。” 林喜悦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警惕一些是对的,开医馆的就是要这样,你回去之后也不用太刻意地防着她,不过也要关注着。” “是,我知道了。” 林喜悦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去找了小杰,将这事儿说给了他听,“我可不是什么恶人,这话你听了便罢,只是她住的院子离着那个院子可有些远,也不知道到底去做什么的。” 小杰说道,“我知道了,娘,最近爹早出晚归的,为了会试忙得头发都白了,你多关心他吧。” 林喜悦哼了声,“你爹头发早就白了,臭小子,就知道哄我,悠然什么时候嫁给你啊?” “反正会嫁的,不着急。” 林喜悦就差翻白眼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游山玩水呢? 两日后,小杰亲自去了一趟仁济堂,还特意去看了一下顾淡颜。 顾淡颜欣喜万分,规矩地行礼,“将军。” 小杰说道,“你的气色好了很多,看来在仁济堂这些日子把身子调养得很好,李大夫尽心了。” 顾淡颜微微一笑,“是啊,李大夫又是给我调养身子,又是扎针推拿,我的手臂已经有力多了。” “那就好,只要你安心治疗,伤总会好起来的。” 顾淡颜说道,“等我的伤好了,我就可以离开京城了,这些日子实在是给将军添了不少的麻烦,我很愧疚。” 小杰道,“哪里的话,你安心养伤就是了。” 他没有出声挽留,让顾淡颜觉得很是失落,面上却又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小杰在小院里坐了一会儿,陈掌柜过来回话,“将军,您要的玉肌膏已经备好了。” 小杰点头,“好,这就去取。” 他看着顾淡颜,边说边起身,“郡主的玉肌膏用完了,我特意替她来取,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我现在给她送去。” 顾淡颜看着那杯他还没来得及喝的茶,面带微笑,“嗯。” 小杰转身离开,陈掌柜笑着说,“将军可真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郡主身上,羡煞旁人,说是怕一次做太多药效变差,五日便来取一回。” “将军对郡主可真好。”顾淡颜说道,“郡主真是好福气。” 陈掌柜道,“可不是嘛,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顾姑娘,前面还有事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淡颜点点头,“陈掌柜慢走。” 她一个人在院中枯坐,手都冻得冰冷,就是不愿意回屋,为什么她得不到这样的好呢? 小杰过了几日,又来仁济堂取新的药,还是跟之前一样,顺便去顾淡颜住的院子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告辞,将玉肌膏给刘悠然送去。 又等了两日,总算是有了消息。 陈掌柜亲自上门说的,“将军,她的确是动手了,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 小杰看着他,过了会儿才有反应,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知道了。” 小杰从抽屉里把顾淡颜给他的那个香囊拿出来,从另一处抽屉里又拿出一个,笑了笑。 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她,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次日他去了一趟仁济堂,顾淡颜很是惊喜,今日还不到取药的时候啊,他怎么来了? 小杰手里拿着一瓶玉肌膏,去了她院中,顾淡颜高兴地让人泡茶,忙前忙后,好一会儿才坐下。 小杰说道,“这么忙做什么,你尽快养好伤才是对的。” 顾淡颜说,“难不成将军就那么希望我赶紧离开京城?” “你不想离开吗?” 这还是小杰第一次这么问她,顾淡颜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的确是不想离开,离开了京城,她能去哪里呢?如今表哥也没有了,这茫茫天地中,她没有一个亲人,她要依靠谁呢? 顾淡颜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便点了点头,“我……我想留在京城。” 小杰说道,“先前你说京城有很多不好的回忆,留在这里会难过,现在怎么又愿意留下来了?” 顾淡颜抬头看他,“我为什么想留下,将军一点都不知道吗?” 小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知道?你说来听听。” 她知道小杰是明白的,只是在装不明白,便有些生气,但又不想真的和他置气。 “我举目无亲,将军算得上我最亲近的人了,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来这里的,如今我也愿意为了你留下。” 小杰说,“不,你来这里是为了治伤,其实你很怕自己的手臂好不了,也有些后悔当初那么冲动,冲上去替我挡了一刀。” 顾淡颜不知怎么说了,小杰道,“其实你那时候不冲出来,我也不会被你表哥刺伤,我身边的人不是吃素的,我也不是傻子,不会连那一刀都躲不过。” “但如果你不挡,你就没有机会让我收留你,你知道我们之间那点儿情分还不够牢固,就算是我还记着你,你也不确定在你表哥死后我会不会帮你,毕竟你还帮他把我骗去了回龙山。” 顾淡颜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小杰继续说道,“说起来是你救了我,但其实是你给自己找了条出路,你怕独自回京不安全,所以才要一直留在我身边,甚至不惜耽误治伤,只是你没想到真的耽误了,如今想治也治不好。” 顾淡颜不说话,小杰轻声说道,“这真是造化弄人啊,这样的结果,你又哪里会想到呢?” 第1015章 这不是我的 顾淡颜没想到小杰会突然跟她说这些,明明前一刻她都还在开心,因为陈将军今日来看她了。 哪怕不是刻意为了她来的,她也觉得高兴,为何只高兴这么一会儿就没有了。 “将军,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顾淡颜显得有些不自然,小杰道,“你慌什么?这些事我们心里都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留在我身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顾淡颜想尽力表现得淡定,但是不停搓着茶杯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紧张。 只是她不能这么放弃了,以前她还可以靠表哥,如今除了陈将军她还可以靠谁? 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京城,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淡颜努力冷静下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我不知道,我在将军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将军既然已经这么看我了,我又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这么离开京城,反正我也无人在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小杰不说话,手指轻轻地点着石桌,顾淡颜轻声道,“既然将军这么想,我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这就离开京城,不让将军看了厌烦。” 说完,她起身要去收东西,身边两个丫鬟自然是要努力劝说,离开了京城她们去哪里啊,如今也没有容身之处,在这里至少日子富贵。 “姑娘,您的伤还没好呢,哪能这时候离开啊,这样的伤,要是仁济堂的名医都治不了,其他的大夫就更是治不了了,姑娘可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另一名丫鬟也道,“是啊姑娘,您前些日子才病倒了,现在都没有好透,就算是跟将军置气,也不能这时候离开啊,离开了京城谁照顾您呢?” 顾淡颜擦了擦眼泪,“我为何需要人照顾?自己照顾自己就好了,你们若是不想跟着我离开,大可以留在京城,陈府那么大,多两个丫鬟应该不算什么,就算是陈将军不肯收留,也会给你们找个好主子的,这个大可放心。” 两名丫鬟立马泪流满面,“不,我们不愿意离开,姑娘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丢下姑娘呢?” 两人边说边看小杰的反应,一直没等到他开口,两名丫鬟对视一眼,直接跪下了。 “姑娘,如果要走的话,一定要带上我们,姑娘的手臂还有伤呢,根本就干不得重活儿,要是什么没有人伺候,姑娘平日里可怎么办啊?” “就是,我就是死也要跟着姑娘,虽然我们相处只有一年,但是姑娘对我们极好,待人十分亲和,我们怎么能在姑娘伤还没好的情况下离开呢?” 顾淡颜红着眼说道,“你们也知道,我是无依无靠的人,跟着我只怕是要吃苦,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愿意吗?” 两丫鬟立马点头,“愿意,去哪里我们都愿意,我们不会让姑娘吃苦的。” 小杰始终没什么反应,顾淡颜只好说道,“我虽然想为她们打算,让她们留在京城,可云香和云玲有情有义,不愿意离开我,还请将军开恩,让她们两个跟着我,将卖身契……给我。” 小杰这才说道,“我也没有逼着你离开,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云香道,“将军是同意我们顾姑娘留在京城了?” “京城这么大,又不是我说了算,刚刚也是顾姑娘自己说要走的,我何曾说过?” 丫鬟松了口气,不是赶走就好。 顾淡颜道,“将军误会我,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这才想要离开。” 小杰让云香和云玲先下去,然后才道,“是不是误会,我也就不说了,不管怎么说,你的伤是因我而起,我说了要好好替你治伤,那就会遵守承诺,只要你不乱来,这仁济堂你自然可以继续住着。” “将军是说什么事?”顾淡颜故作不解。 小杰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仁济堂做的玉肌膏,我娘精心研制的方子,效果很好,京中贵女都在用,顾姑娘应该也用得着,所以特意送了一瓶过来。” 顾淡颜微微一笑,拿过瓷瓶,“多谢将军,我很喜欢。” 小杰说,“今日我来仁济堂是取药的,这是给郡主做的那几瓶里面的,顾姑娘要不要现在就用一下?” 顾淡颜的手微微收紧,说道,“我虽没用过,但也知道这玉肌膏是要净面之后使用的,现在实在是不合适。” “那就去净面啊,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了。”小杰往后一靠,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真的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午,随便她耽误多久,反正今日就是要看见。 顾淡颜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有些生气地道,“将军何苦这样折辱人。” “如何折辱了?玉肌膏可是好东西,最近仁济堂供不应求,这么好的药膏,我特意给顾姑娘拿来,却成了折辱,这又是何意?” 顾淡颜不说话,小杰继续说道,“莫非,你听说这药是给郡主做的,就不敢用了?” 顾淡颜面不改色,“我不知将军是何意。” “不知道我就跟你说明白一些,你趁人不注意在玉肌膏里加了漆粉,会使人皮肤红肿溃烂,所以你不敢用,怕毁了自己这张脸,我说得对不对?” 顾淡颜不说话,小杰道,“你也不用想办法狡辩,我不会信你,你以为买通了仁济堂的学徒就万事大吉了?” 顾淡颜一愣,小杰从怀里拿出个香囊来,“这个是你的手艺吧?” 一个青色香囊,绣着翠竹,顾淡颜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否认道,“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你的?”小杰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个香囊,“那这个是不是你的呢?” 顾淡颜又是只看了一眼,摇头,“我没做过这样的东西,将军误会了,就算是仁济堂的学徒收了人家的东西,那也不是我给的,何苦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我头上?” 小杰说道,“你也没有仔细看,怎么就知道这不是你做的?难不成你从来不做这些物件?” 第1016章 自己选 顾淡颜在想对策,没有认真思考,便轻轻点了下头。 她看到小杰轻笑一声,立马想起一件事,当初她似乎送了小杰一个亲手做的香囊。 忙说道,“我平日里不怎么做这些,毕竟是贴身的物件,除了先前送给将军的那个,再没送给旁人了,所以那学徒手里的香囊又怎么会是我的。” 小杰笑着说,“送给我的,可是你认真做的?” “那是自然,一针一线皆是出自我手,不管将军是否放在心上,那都是我的心意,时隔多年,只怕将军也不记得了。” 小杰将其中一个香囊扔在桌上,说道,“我倒是记得,只怕是你自己不记得了,要不然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做的香囊呢。” 顾淡颜略显惊慌,呆愣愣地看着那个香囊,“这便是……” 小杰点头,“是,这就是当初那个香囊,这些年我一直都收着,只当这是你的心意,可你自己却不认得了。” 她拿起香囊,小声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将军会一直收着,淡颜受宠若惊。” “不必。”小杰摆了摆手,“那时候我重伤,你救了我,这事儿不假,你还特意给了我这个你亲手做的香囊,我十分珍惜,只觉得随意乱扔便是践踏了你的心意,直到我与郡主定亲,我想我不能再佩戴它,便将它放在抽屉里收着。” “一个香囊,有人为了它差点儿丢掉性命,有人当它是心意,而亲手做的那个人却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顾淡颜不知如何解释,便掉了眼泪,“这些年我和表哥东躲西藏,多少次危机四伏,我连活下去都需要努力,又怎么会记得一个香囊长什么样子?但当初送给将军时那份真心却做不得假,你若不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杰道,“真心不真心的,也没那么要紧了,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不爱绕弯,当初你是元军的人,我是陈军将领,但我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不过自从我与郡主定下亲事,心中便只记着你当初救我的恩情了。” “这个香囊你是否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若那学徒手中的香囊不是你做的,你又怎么解释这两个香囊的针法和样式如出一辙?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模仿你的绣工?” 顾淡颜只觉得阵阵冷汗,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杰说道,“看样子这其中也没多少真心,要不然为何什么也不记得了?既如此,也不必做出个伤心难过的样子来,没人会信,还显得可笑至极。” “仁济堂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的学徒也许会被买通,但你肯定是不行的,比起仁济堂能给他们的出路,你的那点柔情蜜意什么也不是,更何况那情意还是假的,你说是不是?” 顾淡颜还是想解释,“我……我不过是觉得许久没见到将军了,想让人帮我带个话,我也没有别的想法。” 小杰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了,“今日我来也是想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一选。” “再怎么说你对我也有恩,我也不会那么无情无义,答应了要让人给你治伤,肯定会履行承诺,所以如果你愿意留在这里治伤,我也会让人像之前那样对你,前提是你记得我今日说的话,别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等你养好伤,我也会给你一千两银子。” “若你不想留下,我也可以给你银子,在你想住的地方给你置办地产房产,保证你能好好活下去,但之后你所有的事都与我无关。” 小杰说完,看着她道,“这两条路,你可以自己选,是去是留全是你自己的抉择。” 顾淡颜红着眼眶说道,“你真的要这么狠吗?” “这不是狠,这是解决不该存在的麻烦,我即将成婚,自然不会和旁人不明不白,情是情,恩情是恩情,这是要分清楚的,这两条路对你来说都不吃亏,全凭你选。” 顾淡颜难过,“将军对郡主倒是有情有义,又哪里知道我的艰难,若我是郡主那样的身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自然什么都不用去争,可我不是,稍不留意,我便性命不保,这怪我吗?” 小杰起身道,“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将一切归结于身世之过,你是将门之后,就算是家国灭亡,也不该改了自己的气节,两条路,你自己选。” 顾淡颜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说开了,这两条路她必须选一条,她也可以一条都不选,一切都靠自己。 但是她做不到,她没那个本事靠自己活下去,她需要这份帮助。 于是犹豫再三,她还是说道,“我的伤还需要治,没有比仁济堂更好的医馆了,我想留下治伤。” “好。”小杰点头,“那我会遵守承诺,仁济堂的大夫也会用心帮你康复,只是你也得把我的话记清楚才好。” 顾淡颜轻声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 小杰转身就走,没拿桌上的瓷瓶,也没有拿那两个香囊,顾淡颜轻轻叹气,她怎么就这么蠢呢? 小杰到了外面,陈掌柜说道,“将军,我会让人继续盯着她的。” 小杰不置可否,“我先走了。” 他拿了另一份玉肌膏,要给刘悠然送去,前些日子就觉得顾淡颜不对劲,他故意来仁济堂说要亲自取玉肌膏,她果然买通人捣鬼。 好在仁济堂的人都是要仔细挑选的,心性不定的根本不会让进门,顾淡颜给的蝇头小利还不至于让这里的人为了她背叛。 只是小杰心中也有些难受,说不清为了什么,明明他心中的人是悠然,也早就已经看明白顾淡颜的为人,但还是会因为她真的做了这件事而失望。 转眼间就走到了刘府门口,小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把玉肌膏交给门房小厮拿进去。 谁知刚抬步,刘悠然从里面出来了,看到他便高兴地叫出了声,“你怎么来了?” 小杰微微一笑,“我来给你送药膏。” 第1017章 最后一次了 刘悠然已经出来了,看见了他,小杰就不能这么离开,总要在一处说说话的。 两人进了府,小杰要去拜见刘夫人,刘悠然道,“今日我娘不在府中,你就不用去见她了,跟我去看球球吧。” “好。” 今日天气不错,刘悠然让人带球球到花园里玩耍,入夏带了它的玩具,球球高兴得厉害,叼着球到处显摆,一会儿又在地上打滚儿,蹭一脑门子灰,就像是雪白的汤圆掉地上了似的。 刘悠然被小狗逗得哈哈大笑,小杰却看着那个方向入神,脸上只是淡淡的微笑。 她看出来了,也不说话,只跟球球玩儿。 球球又把球给她叼过来了,刘悠然抬手就给扔了出去,她力气大,直接扔到了花园入口,球球倒腾着小短腿儿,差点儿把腿都给甩丢两条。 小杰回过神,笑着说,“你也不怕它累着,它跟旺旺可不一样,腿短,跑不了多快的。” 刘悠然说道,“终于肯理我了啊?” 小杰一愣,刚刚的确是不在状态,但也在跟她说话,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我不是……” 刘悠然不在意地道,“你就差把‘有心事’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还想狡辩,不过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告诉我,我是不会问的。” 小杰便笑了笑,“那之前是谁说的,我不管什么事都得跟你说,要不然你就生气,现在规矩又改了?” 刘悠然拍桌子,“你还知道呢,既然知道,还瞒着我。” 她扭头,不理他。 其实也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让他这么沉默着,所以想了个由头让他开口说话。 小杰自然也明白,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也知道对方的性子了。 他说道,“事无巨细我都愿意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其实玉肌膏里被人下了药,想让你毁容,不过送来的这些是另做的。” 刘悠然的确是有些惊讶,稍稍一想,也想到了是谁做的,只是她不大好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确定小杰会不会告诉她,谁知道他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是顾淡颜下的,不过先前我就已经料到了,所以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她,谁知道她手脚这么快,这才没几日呢。” 他将之前跟顾淡颜的对话都告诉了刘悠然,也说了他给的那两条路,刘悠然听得很认真。 听到顾淡颜选择留下,也并没有感到意外,站在顾淡颜的角度想,留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刘悠然点了点头,小杰道,“你不生气?” “想听实话?” 小杰说,“那当然。” 刘悠然说道,“生气肯定是生气的,明知她对你有意,如今还选择留在京城,我自然会不高兴,只是这是你给她的两条路,她选了其中一条,你也应该遵守承诺。” “我要做的应该是信任你,而不是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耗费心力,所以只要你做到你所说的,我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小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让旁人伤害到你。” 刘悠然说道,“不过你好像心情很不好。” 小杰便将自己的感受说了,他本以为刘悠然会生气,谁知她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也是正常的,以前你以为她不是那样的人,如今发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怎么都会失落的,我能理解。” 小杰听了这话,顿时释怀了,笑着说,“想不到你还挺大度。” “我才没有,你要是再敢把她放在心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杰道,“好,我说了什么事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与悠然待了一下午,小杰心情好了不少,回府之后又给她写了封信,说自己回府路上见到了两条狗一只猫,回府丫鬟上的茶是白毫银针,泡得很好,晚上打算洗个澡,洗完了就睡觉了。 刘悠然收到信的时候还一脸懵,明明下午都在一起,怎么回去立马就送来一封信呢。 读了之后立马哭笑不得,这就是事无巨细全都汇报吗?真是有毛病,也不知道他那些副将知不知道他私底下这么好笑。 …… 元宵之后,陈仲谦就又忙起来了,会试考生就要进京,今年他是主考官,那就要打起精神,为朝廷选出优秀的人才。 压力着实不小,不只是皇上给的压力,而是他自己本就是这样的做事态度。 这些年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身居高位之后也从来没有懈怠过,所以就算是朝中那么多人都视他为敌,私下不知让人查了多少事,却没有查出过什么纰漏。 这样做事,自然是让人放心,可是太周到了,也会有人不放心。 夜深了,他还在书房忙活。 林喜悦泡了参茶过去,“喝一杯,要不然身子要累垮了。” 陈仲谦听话地端过茶杯,喝了,笑着说,“还是当年山里采的山参。” 林喜悦点头,“我一直收着,给太皇太后用了,也给太后用了,这可是最后一根了。” “多谢夫人。” 林喜悦在书房里坐了会儿就回去睡了,陈仲谦又继续忙,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睡的。 就这么忙到了二月初,会试考生一一进京,京城又沉浸在三年一度的热闹气氛中。 临近贡院的客栈全都住满了人,这里住的都是些家境还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愿意花这个钱,这时候客栈的价格可翻了好几番。 林喜悦在京城这么多年了,除了仁济堂外,也投资了别的产业,客栈酒楼都有,最近都住满了。 而且考生知道这是她开的,又知道她是陈仲谦的夫人,便觉得住在这里会有好运,陈大人可是状元出身,讨个彩头也是有必要的。 于是不少人加价想住进去,林喜悦早就下了令,定价多少就是多少,先到先得,绝对不能出幺蛾子。 她选中的人都是靠得住的,眼皮子也不会浅,所以并不担心底下人会阳奉阴违。 规矩是这样,但也有不少人觉得能住进去的人都是走了关系的,要不然哪有那好运气。 于是就有人猜测了,这春风楼里,必然会出个人物,不信就等着看吧。 第1018章 会试结果 会试顺利进行,没出什么乱子,有人暗中想给陈仲谦找麻烦,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还亲自去皇上跟前说明情况,次日相关人等就被皇上召进宫谈话了。 于是,想捣乱的也只能观望一下,尽管他们知道,等春闱结束,陈仲谦在朝堂上的地位又会直线上升。 刘大人先前觉得陈仲谦会徇私,春闱他也负责了一部分,发现陈仲谦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便十分惭愧。 所以有人捣乱,他作为御史大夫,便上疏弹劾,一时之间更没有人敢出头了,只不过又开始有人在背地里说他们二人相勾结。 刘大人也想明白了,两家儿女已经定亲,他们便是亲家,那就是天然的一派,不管怎么做,人家都会那么想,还不如就实事求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会试结束,陈仲谦还是闲不下来,又要开始阅卷,为了保证公平,阅卷要进行两轮,都是覆盖了考生信息的,两轮成绩综合起来算成绩。 这次考试有几名考生十分惹人关注,有一名是陈仲谦下属的儿子,有一名是平襄王妃的外甥,还有一名也姓陈,有人打听到,是陈仲谦老家的亲戚。 今年陈仲远的儿子也通过了秋闱,来京城参加春闱了,为了不给陈仲谦添麻烦,他们特意没有告诉陈仲谦和林喜悦这个好消息,还嘱咐陈章浩不能去陈府,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和陈仲谦有亲戚关系。 但就算是这样,有心人想查依然查得出来,发现陈章浩和陈府没有任何联系,立马就觉得这是故意掩人耳目,私下说不定早就约定好了,等成绩出来看吧,这陈章浩的名次绝不可能低了。 至于平襄王妃的外甥,那就讨不到什么好处了,毕竟过年宫宴上,平襄王可是借着醉意表达了对陈仲谦的不满,这才过去多久,满朝文武都还记得,陈仲谦不可能忘了。 那么明目张胆地打他的脸,陈仲谦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绝不会给那人太高的名次。 阅卷正在进行,外面传言沸沸扬扬,都等着看结果。 十日之后,放榜了,贡院门口挤了一大堆人看成绩。 结果却让不少人看不明白,陈章浩竟然没有通过会试,还差三名,没机会参加殿试了。 这跟那些人预料的不一样,于是他们又有了新的说辞,陈仲谦肯定是为了避嫌,所以特意让自己的侄子落榜,以保住自己的名声。 这是身居高位,就忘了自己的出身了,真是无情无义啊。 至于平襄王妃的外甥和工部左侍郎的儿子,成绩都居于中间,通过了会试,但并不拔尖,这个倒没什么好说的。 陈章浩住在离贡院两条街的地方,这些日子传言越来越厉害,客栈里也有人听说了他和主考官的关系。 之前成绩还没出来,大家被外面的传言影响,都觉得陈章浩会得到好名次,对他充满敌意。 谁知结果却是这样的,这下子就有人来跟他交谈了,第一步自然就是打听他的家世。 陈章浩也没有刻意隐瞒,说了实话,自己的确是叫陈大人堂叔。 有人十分羡慕,“你有这样的关系在,迟早会成功的,这一次没通过也不要气馁,陈大人担任主考官,肯定也有他的考量在,自然不能太帮衬你了。” 陈章浩说道,“我堂叔行事从来都是公平公正,绝不会徇私,且不说他都不知道我通过了秋闱,就算是知道,也绝对是以成绩为考校标准,我没有通过只是因为我学识不如人,没有别的原因。” 他这么说,让周围几个人都十分佩服,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狭隘想法而感到羞愧,纷纷跟他道歉。 陈章浩道,“大家不要再猜测了,别的我保证不了,我堂叔的为人我是可以保证的,这一次的会试公平公正。” “好,我们信陈兄的,也不会跟外面的人胡乱谈论了。” 次日,陈章浩备好礼物去陈府拜访,名单出来了之后陈仲谦和林喜悦就知道他来参加考试了,之前考生太多,陈仲谦还真没注意过。 今日他上门,陈仲谦也在家中,林喜悦忙让人准备住处,让他在这里住下。 陈仲谦道,“家中没有来信,我的确是不知你来京城参加春闱了,你也不来见面,今日舍得来了?” 陈章浩笑着说,“先前那是不方便啊,堂叔若是没有主持春闱,我肯定早早的就来了,您是主考官,我若来了,那可是说不清楚,临走之前奶奶还特意嘱咐了呢。” 陈仲谦说道,“你就算是没有来,外面的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也会胡说八道,你管不住别人的嘴,又何苦在意那么多?你若早来,我还可以考考你的学问。” 陈章浩说道,“堂叔主持春闱,必定参与出题,我上门求教,您指点时难免会有所侧重,这对别的考生不公平。” 他想得这样周到,陈仲谦对他很是赞赏,“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若是三年后再考,我可以给出建议。” “多谢堂叔为我打算,只是我不想再考了,我有这个举人的功名,已经为家里争光了,奶奶很高兴,我也算读书多年,也算得上用心,只是连考中举人都要这么多年,就说明我的天赋不过如此,继续考也许能考中,但人生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如今这样就很好。” 他本就是这样打算的,所以这次落榜并没有觉得失落,他就是正常发挥,能力就在这里了,所以不用强求。 陈仲谦赞许,“人生在世,最难得的便是拿得起放得下,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你很好。” 陈章浩便不说科考的事了,又跟他们说家里的事,陈仲谦和林喜悦都听得十分认真,很关心家里人的近况。 林喜悦道,“有好几年没有回去了,今年会回去看看。” 陈章浩很高兴,笑着说,“那奶奶一定很高兴,她老人家就念叨着婶婶,爹娘说送奶奶来京城,她又怕给大家添麻烦,一直不肯。” 林喜悦心中愧疚,忙,总是觉得忙,但忙来忙去就是这些事。 事业稳固,钱财自由,这些都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与亲人相处,毕竟人的寿命是有限的。 第1019章 比不上我 陈章浩既然落榜了,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京城回去了,不过他还可以住几日,林喜悦就让他在府中住下了。 晚上小鱼和小杰回来,大家聚在一起,十分热闹。 晚饭之后又坐着聊天,自然又说起了这一届科考,会试前十名小杰都认真了解过了,那都是有真才实学的,陈仲谦定下来的名次没人找得出错处。 前十名有七个人家世都不俗,从小就有知名先生悉心教导,四处游历,只要自己再多上心,智力也正常,那结果都不会差,考到这个名次也没什么奇怪的。 另外三个人家世便一般了,没什么特别的,这靠的便是天赋。 他们谈论起这几人的文章,各有各的看法,小杰对一个叫陈湘的考生倒是印象深刻,觉得他的文章十分出彩,一定能在殿试上脱颖而出。 陈章浩说道,“我知道他,考试的时候我和他在一个考场,我见过人,当时只觉得模样十分出众。” 小杰笑着说,“一个大男人,你还看上人家模样了?” “没法子,实在是太出众了。”陈章浩笑着说,“若是他才学过关,殿试顺利,说不定会被皇上钦点为探花郎呢。” 探花郎都得好看,这一届考生中,就属他模样最好了。 大家笑了起来,又说起了其他的考生。 三日之后陈章浩就回去了,林喜悦认真准备了几日,准备了两车东西,全是她的心意。 陈家如今也不缺这些,可她暂时回不去,除了准备些东西还能做什么呢? 殿试要在三月初举行,皇上几次召陈仲谦进宫,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问他有没有想要推荐的人。 陈仲谦只有一句话,“殿试之日,每位考生陛下都会见到,他们的才学如何也由陛下考校,只凭着会试成绩,臣不敢妄言。” 皇上说道,“你这是不愿意推荐?” “不敢。”陈仲谦态度谦和有礼,“臣身为主考官,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考生的前途,所以不敢妄言,殿试即将举行,一切还要陛下来判断。” 皇上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到时候还要岳父大人多多费心。” 陈仲谦低头,“皇上,臣不敢当。” 皇上又问他关于西北驻军的想法,陈仲谦以自己并非武将为由,打太极,没说什么,在宫里待了会儿便出宫去了。 转眼便到了殿试,这一日可是个大日子,殿试之后,便要诞生新的新科状元,不知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京中未婚女子这些日子都在打听消息,今日更是激动不已,贵女们自然是等着看前三甲,一般人家的姑娘也等着呢,她们更多的是想等个同进士,以自己的条件,若是能配得这样的,也算是好的了。 近日街市上热闹极了,刘悠然喜欢在街上逛,最近可是高兴得很。 她出门逛街,竟遇上了顾淡颜,对方看到了她,神色复杂,刘悠然不想搭理,顾淡颜却主动来跟她行礼。 刘悠然也受着,微微一笑,“顾姑娘好像气色好了不少。” “劳仁济堂的大夫们费心,的确是大好了,只是暂时还不能离开京城,要继续给陈将军添麻烦,郡主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刘悠然疑惑道,“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顾姑娘于将军有恩情,将军如今是在报恩,这是应该的。” 顾淡颜愣了愣,然后说道,“郡主这样想最好,我就怕郡主误会呢。” 刘悠然直接戳破她,“你若真是怕我误会,就不会过来跟我说话,你不就是想让我误会吗?如今我却不误会,是不是有些失望?” “我没有啊。”顾淡颜笑得有些勉强,只好找了个由头,转身离开了。 入夏说道,“这位姑娘说话可是讲究得很,事儿也让她做了,名头也让她占了。” 刘悠然道,“不管她,我说过我不在意的,那我就不会说什么,她不过是仁济堂的患者罢了。” 入夏很高兴,“小姐这么想最好了,不必将她放在心上。” 当天晚些时候便有消息传出来,新科状元出炉,是会试的第二名,第一名成了榜眼,而探花则是会试的第五名。 前三甲都是会试的前十名里面的,这就说明会试选出的的确是真才实学之人,不管是怎么考,都不会被埋没。 大家在街上等着看游街,都已经是下午了,街上还是热闹非凡。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入夏怕挤着刘悠然,便想让她先回府去。 刘悠然垫着脚尖看,“都出来了,这时候回去做什么,这么多人从家里出来看状元郎,我也要看,探花郎长得好不好看啊?” 入夏无奈,只得陪着她,不过她要紧紧拉着才行,要不然小姐眨眼就不见了。 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有动静了,游街的队伍很快便会过来。 刘悠然激动起来了,笑着说,“来了来了,他们就要过来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入夏却没有说话,刘悠然回头一看,小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这会儿正背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呢。 刘悠然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今日殿试,你不是进宫去了吗?” 小杰伸手扭过她的头,让她看街上,说道,“早就结束了,来陪你看状元郎。” 刘悠然笑靥如花,“你不会生气啊?” “我生气做什么,那状元郎是有才学,样貌比我可是差得远了,榜眼还看得过去,只是也比不上我,我相信你是有眼光的,怎么可能舍弃明珠而要璞玉呢?” 刘悠然乐了,“还挺自信。” “这是自然。”小杰清了清嗓子,“我陈小杰别的不说,这张脸还是拿得出手的,毕竟集合了我爹娘所有的优点,若是长得不好,那不是给他们丢人吗?” 刘悠然想怼他,但是实在怼不出口,他说得对啊,这张脸就是很好看。 当初还不认识他,她不就已经被这张脸吸引了吗?嘴硬又没有用,还不如大方承认,反正这男人是自己的,多骄傲啊。 第1020章 婚期已定 队伍还没过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刘悠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小杰说道,“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上街,这么多人,出事儿怎么办?所以一直有暗卫在保护你。” 刘悠然四处看,“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小杰按住她的头,“你要是能看见,他们就别想做暗卫了,当打手挺好的。” “这倒也是。”她心里暖暖的,原来一直都有人在保护她。 街头热闹起来,是游街的队伍过来了,刘悠然垫着脚看,小杰小声道,“就那么想看啊?这是在给自己相看夫君?” 刘悠然故意道,“对啊,若是你不好,我还能寻个旁的,先看看怎么样再说。” 正好队伍过来了,小杰便轻轻握住她的腰身,往上一提,将她举起来一些。 刘悠然的视线一下子就开阔了,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脸颊红得发烫,却又不知道怎么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一边觉得这样不好,一边又贪恋这种被他惯着,满足一切要求的感觉。 刘悠然想,她真是没救了。 状元郎到了她跟前她都没细看,等回过神,探花郎正好到了面前,那人坐在马上,胸前戴着红花,面带微笑,向周围的百姓点头致意。 街边的茶楼窗户洞开,不少千金小姐早就命人包下临街茶楼,就为了今日为自己选夫婿。 刘悠然看得认真,小杰将她放了下来,“看够了吗?一直盯着人家看,一会儿人家该误会了。” 她笑了起来,“刚刚不是很自信吗?怎么又突然说这些了?” 小杰说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但若是让人误会了,那探花郎不知好歹怎么办?到时候多麻烦。” 刘悠然笑得前仰后合的,“我与你的婚约人尽皆知,哪个胆大的敢不知好歹?” 她伸手替他揉了揉手臂,“累了吧?” 小声道,“你太小看我了,你能有多重,我从小习武,若是这就喊累,也没脸面领兵打仗了。” 刘悠然笑着说,“那好吧,我还担心你手酸呢。” 小杰说,“刚刚你说了什么?” 刘悠然重复了一遍,小杰摇头,“不是这句,你说我们的婚约人尽皆知,是不是?” “是啊。”刘悠然点头,不知他想说什么,这不就是人尽皆知吗? 小声道,“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一直拖着,不许拖了,陛下赐婚已经一年多,一直不成婚像什么样子,新科状元你也看了,探花郎也看了,比不上我的,我就是最好的。” 刘悠然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凑近他说,“好啊,成亲就成亲,我愿意嫁给你。” 小杰本还想劝几句,谁知她就这么答应了,他一时愣住,都不知如何反应。 刘悠然故意道,“你不愿意?那就再等等吧。” “别别别,我愿意。”小杰忙说道,“我当然愿意,注定是要娶的,结果却一直娶不着,那我多孤单啊,必须赶紧办喜事。” 刘悠然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起来。 办喜事也不是说办就办的,还得看日子,之前刘悠然一直不开口,小杰就不想逼她,也就没让家里着手准备。 现在她同意了,小杰送她回家之后,飞奔回府,告诉林喜悦这个好消息。 林喜悦笑着说,“你先别激动,这也得一步一步来,虽然你们早有婚约,但之前看好的日子也过了,还得重新请期,咱们要按着规矩来,可急不得。” 小杰点头,“好,反正她同意了,这次不反悔了,早早办了才好。” 林喜悦跟雅兰说,“你说说看,先前还觉得他不急呢,如今看来,是自己在心里偷偷着急,悠然一点头,急得都傻了。” 雅兰笑着说,“这事儿安排起来也快,只要有合适的日子,和刘家商议过,禀明陛下,咱们便可以着手准备了。” 小杰听了这话便安心了,对林喜悦和雅兰谢了又谢,然后去书房和陈仲谦说事。 说完之后又道,“探花郎还真是大堂兄说的那个,我可得给他去封信,夸他料事如神。” 陈仲谦点头,“那人才学出众,样貌出众,当得起探花郎。” 等小杰走了,陈仲谦又开始回想今日殿试的情况,皇上倒是不偏不倚,名次都很公平,可若是他先前给出建议,不知结果又会不会是这样。 陈仲谦笑了笑,这事儿细想不得。 次日林喜悦和雅兰便亲自去皇觉寺请假,算出来几个好日子,最近的一个是五月十八,只有两个月出头了,别的还有七月和八月。 回府之后便将这事儿告诉了小杰,他立马就去找刘悠然商量,喊都喊不住。 林喜悦叹气,“这孩子,都这么大岁数的人来,还是咋咋呼呼的,这能随意商量吗?得按着规矩来。” 她就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也怨不得自己的儿子如此了。 不过平日里怎么都行,但刘家在意自己的闺女啊,不按规矩来人家要挑理,觉得陈家不在意悠然。 好在小杰也不糊涂,没直接去找刘大人和刘夫人说,而是只跟刘悠然说了。 刘悠然看着那几个日子,拿起七月的,又看看八月的,就是决定不了。 小杰直接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五月十八那张笺子上,“这个不是挺好吗?看那两个做什么?” 刘悠然哼了声,“你自己拿来给我看的,又让我选这个,那你直接就拿这一张来好了。” 小声道,“那我得给你看看啊,不过这五月十八多合适,就选这个。” 他越是这么说,刘悠然就越想反过来。 玲珑在一旁说道,“小姐自己也想选这个,就是害羞罢了。” 惹得刘悠然脸红到脖子根儿,“玲珑!” 玲珑笑着说,“奴婢才没有说错,小姐本就想选这个,眼神一直往这边瞟呢。” 小杰面带笑意,刘悠然也不故意跟他对着干了,拿起五月十八那张,放在他手心里,“那就这一日好了。” 小杰紧紧握着,“好,那日在家中等着,我会娶你过门儿。” “嗯。”刘悠然点头,这一次是真的要嫁人了,还有两个月。 她不好意思承认,其实自己心里觉得还可以再快一点的。 第1021章 故人之子 林喜悦按着规矩行事,喜事又要开始操办了,于是宫中的嬷嬷又来府中帮忙。 她上门与刘府商议,刘夫人自然是想晚一些,心里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拖着,这样才表明女方的态度,表示我们并没有那么急着嫁女儿。 刘悠然却是不愿意,自己就说要五月十八出嫁,刘夫人恨铁不成钢,只得议定了五月十八这一日。 林喜悦得了信儿,便着手准备了,这对陈家来说可是大喜事。 陈仲谦最近则是关注着派官之事,他想让陈湘留在工部,殿试时他所表现出来的才华就在筑造之事上,是个有潜力的人。 但工部对于陈湘来说起点太低了,他可以去更好的地方,这事儿便有些难办。 两日之后,有人递帖子上门拜访,帖子到了陈仲谦手里,看着那个名字,他有些不敢相信。 “陈湘?” 林喜悦说,“这不是探花郎吗?这时候上门拜访做什么?” 陈仲谦合上拜帖,“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的确是有些事想跟他商议,这时候上门来正好,我明日得空,见一面吧。” 林喜悦让人传话,请人进来,陈仲谦和她一起去前厅等着见人。 过了一会儿,陈湘被领着进来了,林喜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心里不由得想,真是个帅哥啊,怪不得成了探花郎呢,颜值一定要过关才行的。 陈仲谦看了眼林喜悦,林喜悦笑了,多大岁数了啊,两人头发都白了那么多了,竟然还吃醋,真是不怕羞。 林喜悦收回视线,等人进了前厅,这才又看了一眼。 “晚辈陈湘,见过陈大人。”说着,朝着陈仲谦跪下了。 陈仲谦刚想说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结果陈湘直接朝着他磕了三个头,这回让陈仲谦皱起了眉头,不知他到底为何如此。 等他磕了头,陈仲谦说道,“不必如此客气,坐吧。” 陈湘起身,点头,“多谢陈大人。” 他十分懂礼,在一旁坐下,举止之间都是儒雅风范,看得出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据陈仲谦所知,他是出自农家,家中经营了一个豆腐店。 而且他就算是后辈,见了他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刚见面就如此,实在有些反常。 陈仲谦略一思索,问道,“我们见过吗?” 陈湘摇头,“今日是我和陈大人第一次见面,先前没有见过。” 说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微微一笑,又说道,“不过非要说见过的话,那也是见过的。” 林喜悦都听不懂了,只是自己不好多话,便端起茶碗喝茶,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陈仲谦道,“怎么说?” 陈湘说道,“母亲怀胎时,陈大人是见过的,所以也可以这么说。” 听了这话,陈仲谦顿时便有所猜测,“你娘是红月?” 这回轮到陈湘惊讶了,他本想着自己道明身份,没想到只是这么说了一句,陈大人便想到了。 惊讶的同时他又十分感动,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陈大人还记得。 他眼眶微红,起身拱手行礼,“是,我娘就是红月,当初那名青楼女子,是陈大人出手相救,我娘才有机会将我生下来养大,这些年娘悉心教导,告诉我我们母子二人的恩公是谁,晚辈一直铭记于心,此生不会忘怀。” 陈仲谦笑着说,“从会试结束之后我便注意到了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是红月的儿子,当初你娘说过,她会好好将孩子养大,将来为国效力,她做到了。” 陈湘坐下,林喜悦忍不住问道,“你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是。”陈湘完全不介意谈起自己的身世,“我娘并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连自己的姓氏也忘了,所以便用了陈大人的姓氏,因为陈大人给了我们母子出路,以陈大人之姓,冠湘南府之名,我的名字便是这么来的。” 林喜悦笑了,红月倒是挺有想法的,她真的很厉害,竟真的把儿子培养成了栋梁之才。 当初虽然有二百两银子,陈仲谦也写了信让人多看顾几分,但真的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陈湘表明了身份,陈仲谦也就不疑惑他今日为何来拜访了,与他一同去书房说话。 林喜悦则是吩咐厨房做饭,今日要留他吃午饭。 书房里,陈仲谦过了会儿才说道,“殿试结束,名次也已经定了,但还未派官,你这时候来找我可不是好事,会有人将你和我联系在一起,这会影响你派官的。” 陈湘轻轻点头,“晚辈知道,只是晚辈努力读书考功名,为的就是要接陈大人的班,所以刻苦学习修造之术。” 陈仲谦道,“工部可不算个好地方,事情多,责任重,也捞不到什么油水,以你如今的功名,可以不留在这里的。” 陈湘说道,“晚辈愿意留下,这便是晚辈想要的,只要陈大人不会觉得晚辈不够格。” 陈仲谦自然还是要劝他,不过也很好奇他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一边和陈湘聊天,一边有意无意地考他修造方面的知识,陈湘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陈仲谦对他十分满意。 这个年轻人若真的将心思放在工部,将来一定大有建树,也是国家之福,社稷之幸。 越聊他就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下午人走了之后,他一个人还在那里笑了好一会儿。 林喜悦道,“人都走远了,还在乐呢?” 陈仲谦说道,“我没想到,当初的一个善举,可以得到这么一个人才,他真的是个人才。” 林喜悦笑着说,“那不是正好吗?”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十分赞同,点了点头,“是,正好。” 最近京城可是热闹得很,这些有了功名的进士们,可不愿意立马返回家乡。 过段时间就会陆陆续续派官,这时候走动一下更好,以防万一嘛。 你是想留京做官,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呢,还是想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卖力做政绩,上面还不一定看得见? 答案不言而喻,此时不卖力,到时候就只能自己后悔。 第1022章 婚期将至 陈湘如今是探花郎,他做什么都会有人盯着,所以他到陈府来拜访陈仲谦就不会是一个秘密。 都还没有从陈府离开,这事儿就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刚刚才得了功名,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拜访,不是想为自己谋前程又是想什么呢? 打听到消息的人一边表示鄙视,一边自己在心里琢磨可以去拜访哪位大官儿,好给自己安排个好地方。 也有人到陈府来拜访陈仲谦,想要投其所好,结果连人都没有见着。 除了陈湘之外,就没人成功进去了,这下子坊间又有传言,说陈湘其实和陈仲谦是有关系的,听说陈湘只有母亲,没有父亲,这是他第一次科考,便成了探花郎,这样的实力让人惊叹。 而他又迫不及待的去陈府拜见,难说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陈湘是陈仲谦的私生子? 越传越离谱,说什么的都有,林喜悦也听见了些风声,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些人还真是很有想象力呀,什么都说得出来,流言蜚语害死人。 这些年在京城,她也渐渐的淡定了,如今听到这些传言,都不会有什么想法。 几日之后,陈湘便离京回乡了,这下子又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就这么走了,难不成是官职已经有了着落?可是没听到有什么风声啊。 不过也是,他和陈仲谦可有关系,那是当今皇后娘娘的父亲,什么事情办不到? 如今陈湘是什么也不用担心了,哪像他们啊,还得继续熬着。 既然陈湘想留在工部,陈仲谦也有这个想法,两人便一拍即合,陈湘回家去了,陈仲谦便进宫向皇上求了这个人。 皇上自然是有些犹豫的,同时也有些看不懂陈仲谦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陈湘是个人才,如果是想用他,可以把他安在别的地方,不用留在工部苦熬,他还年轻呢。 但陈仲谦十分确定,也没有别的什么要求,皇上思索过后,点头应下了,工部添几个人算不得什么。 皇上笑了笑,“岳父大人难得向朕开一次口,朕自然会答应,就是不知这陈湘为何入了岳父大人的眼。” 陈仲谦恭敬地道,“臣当不起,只是觉得这陈湘在修造之事上颇有才能,所以才想要了这人,多谢陛下成全。” 皇上点头,“当日殿试,他的确是表现出了修造之才,朕觉得他去工部很合适,相信岳父大人也会好好带他的。” “培养后辈,是臣的责任。” “是。”皇上笑着说,“这些年岳父当真辛苦,朕举事不定时,总要问过岳父的意见,那时候就会豁然开朗,一下子找到了路,岳父把几位皇子也教导得很好,学问都很过关。” 陈仲谦拱手说道,“是皇子聪慧。” 皇上又问起小杰的婚事,得知一切都在准备当中,又命人从库房搜罗了不少东西,都要送去陈府,说是亲事一定要好好办。 两人在御书房谈了许久,陈仲谦从御书房出去,长叹了一口气,出宫去了。 婚期将近,陈府上下都紧张起来了,生怕成亲那日出什么岔子。 陈府下人不多,最近这段时间可是人人都闲不下来,雅兰更是晕头转向。 宫里还派了不少人来帮忙,要不然根本搞不定,林喜悦都觉得疑惑,以前乡下办喜事多简单啊,又是修缮房屋,又是置办家具的,事情也不少,但是也不至于忙成这个样子。 房子大了住着是开心,不过家里要有什么事的话,就觉得辛苦了,最主要的还是家里人少。 小杰几乎每日都要和刘悠然见面,如果没有去找她,就会写一封信让人送去,事无巨细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连喝了几杯茶都会告诉她。 刘悠然虽然说他找不到事干,但是每次收到信的时候还是笑得甜甜的,小女生的心思就是如此。 只有半个月左右就要办喜事了,几日之后是端午,最近他们就开始不见面,宫里的嬷嬷说成亲之前不能见,这样才吉利。 陈府做了许多新奇口味的粽子,这几日往交往密切的府中送了不少,刘夫人也收到了,命人分下去,给刘悠然多送了些来。 刘悠然正开心地吃着粽子,刘夫人进来说道,“过几日就要嫁人了,还这么爱吃,哪有个新娘子的样。” 刘悠然将粽子咽下去,笑着说,“新娘子也得吃饭啊,难不成嫁了人就不吃了?” “你还是那么有道理。”刘夫人坐下,看着女儿,只觉得心中宽慰。 “娘看着你开心,只觉得什么都值了,嫁了人之后可要收起你的性子,在家做姑娘,出门做儿媳,那可是不一样的,要和妯娌婆母好好相处。” 刘悠然笑着说,“娘,这还没到嫁人的时候呢,现在就开始嘱咐我了啊?就算嫁出去了,我以后还是会经常回来的啊,住得这么近,随时回来。” 刘夫人叹气,嫁了人哪里跟现在一样呢?这丫头就是把什么事都想得那么简单,现在跟她说再多都没用,还得让她自己体会。 她笑了笑,“以后将军出征,你便回娘家来住,我们母女两个也就能好好相处,你也不会觉得孤单。” 刘悠然想起自己之前跟小杰说过的话,有些心虚,要是娘知道她想跟着出征,也不知道会如何反对,又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只是现在她不想说,最近大家都很高兴,何必这时候添上离别情绪。 陈府在认真准备迎娶新妇,而刘府也在准备风光嫁女,刘悠然本就是刘大人和刘夫人捧在手心的娇娇女儿,自然是百般疼爱都不为过。 她又是皇上亲封的宁安郡主,宫中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十分喜欢,嫁人这么大的事,宫中自然也要准备嫁妆。 所以刘家准备的,加上宫中准备的,嫁妆足足摆了一院子,刘夫人看得满意极了。 刘大人道,“你都清点多少遍了,怎么还看啊?难不成还能有谁偷偷私藏嫁妆?” 刘夫人笑着说,“府中人自然不敢,我就是看着开心,我们的女儿就该这么风光出嫁。” “是啊。”刘大人舒了口气,“总算是给嫁出去了。” 第1023章 知心话 转眼已经是五月十七,按照规矩,今日要将新娘子的嫁妆送去夫家。 这也是一个大日子,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送嫁妆都会引起很多人关注,嫁妆的好坏,表明娘家对自己的重视,以及之后在夫家日子好不好过。 刘悠然的嫁妆那叫一个气派,那边已经送到了陈府,这边还没有完全出刘府大门。 看着如此阵仗,再也没人敢说什么扫兴的话,皇上都那么看重,谁敢跟皇上对着干啊? 今日送嫁妆,又是添妆的日子,要不是自己成亲,刘悠然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多的‘好姐妹’,平日里都没说过话的,今日竟然也来给她添妆。 还有之前吵过架的,今日也来了,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也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王默今日也来了刘府,刘悠然看到她倒是觉得有几分亲近,这人啊,总是会变的。 之前她和王默互相看不惯,因为小杰,更是打得不可开交,谁知道现在还能这么和谐地相处,要说给以前的她听,估计她都不会相信。 王默六月就要生产,现在肚子大得离谱,刘悠然看到她就瞪大了眼睛,赶忙去扶着她,又让人把球球抱出去,生怕把她给吓着了。 “你这样了还来给我添妆啊?我可过意不去。” 王默笑着说,“我每日被拘在家中,干什么都有人跟着,早就受不了了,今日我说要来给你添妆,刻意少带两个人,这才能有个喘息的机会,一来是祝贺你,二来是自己偷个闲。” 刘悠然道,“那我刚刚白感动了,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才来的。” “自然也是。”王默有孕之后脾气就好了不少,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 之前的王小姐也温柔,但那是为了让大家夸奖装出来的,如今的温柔才是真的。 刘悠然没心情招待那些平日里不熟悉的人,明知道这时候上门就是卖个好,那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她只应付了一下,然后就和王默在一处说话。 王默说道,“想不到你倒是愿意单独跟我说话,我可是受宠若惊啊。” 刘悠然笑着说,“这叫不打不相识,我也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什么仇都记着,以后就当好朋友吧。” 两人聊得倒是高兴,王默说道,“当初我的确是没想到你可以嫁给陈将军,他是青年才俊,我是名门贵女,怎么都是相配的,你故意与我作对,我还想着是你自取其辱,谁知道我自己才是自以为是了。” 刘悠然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那是你放弃得快,要不然谁又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呢?我与他当初还不是跟仇人似的,现在跟我说这些,难不成你是后悔了?” 王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我才不会后悔,如今我在张家也过得很好,有什么可后悔的?我才是心疼你呢,陈将军身扛重任,随时都可能离京打仗,在国家大事面前,儿女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说不定哪日他又会丢下你离开,一去就是好几年,到时候你独守空房,岂不是很孤单?” 刘悠然却一点儿不着急,“也可以不孤单的,我有的是法子。” 王默疑惑,然后瞪大眼睛,刘悠然以为她懂了,谁知道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想要背着陈将军在家养男宠啊?这可不提倡啊,传出去很丢人的,我劝你不要这么办。” 刘悠然满头黑线,还很不好意思,这王默不愧是成了亲的,就是跟她不一样。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说,我可以跟他一起上战场啊。” 刘悠然笑得娇羞,王默听得一脸懵,“你疯了啊,战场能是随便去的吗?那多危险。” 刘悠然不在意的说道,“我又不是没去过,去年大半年都待在临水,不是也挺好的?放心,没什么事儿。” 王默说道,“去年那又不算什么,那地方比边关可好多了,我就不信你受得住。” “你瞧不起谁呢?”刘悠然很不服气,为什么就觉得她不行,自古以来又不是没有女将军。 她只要用心,就算做不了将军,做个女兵也是可以的,再不济,她就只是随军出征,什么也不干,这还不行吗? 王默说道,“你倒是可以跟着去,只是这男人出征打仗,身边带的都是妾室,正室那得留在家中打理事务,你若是跟着去,谁来做这个夫人?” 刘悠然道,“哪来的妾室,我不许。” 王默叹气,“那不是你不许就可以的,做了正室,该有的体面有了,你也得顾着夫家的体面,别看我如今千好万好,这肚子里的要是个男孩儿倒还好,若是生了女儿,只怕张家就有意见了。” 她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刘悠然还是很惊讶的,这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王默吗? 刘悠然道,“你能接受他纳妾?” 王默苦笑,然后认真说道,“这就是做正室应该做的,这叫贤惠,难不成让张家断了香火?” 刘悠然说话不客气,“你是王家的孙女,哪一点配不上张家了?头一个不是儿子,又不是一辈子生不出来,若是他在意你,就不会让妾室生出长子,你可没什么对不住他的。” 她觉得有些难受,王默嫁了人之后是温柔了不少,但是似乎没以前那么自信了,给自己设了许多条条框框。 王默似乎觉得自己没办法说服刘悠然,便说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等你成婚之后就会发现,许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不仅是张家人,还是王家人,我的脸面是家族给的,那我也要给家族脸面,明白吗?” 刘悠然有些气愤,“若我嫁给他不能开心,我又何必要嫁人?反正在家里也能开开心心的,我爹娘不会因为我不嫁人就委屈我。” 王默说道,“好了,我说的是我,你生气做什么?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今日可要好好歇着,做最美的新娘。” 刘悠然认真点头,“嗯。” 第1024章 该学的事 因为王默的话,刘悠然晚上又开始睡不好,倒不是担心小杰会对她不好,就是觉得嫁人这事儿挺奇怪的。 王默以前是多自信的姑娘啊,京城第一才女,嫁到张家虽然是门当户对,但其实她的身份是比张家子高的。 平日里见她也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谁知心里却是在琢磨这些。 哪有那么大度的女人啊,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会忍受自己的丈夫纳妾呢? 以前的王默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她现在似乎被磨平了棱角,一个贤妻的名头就能让她忍着委屈为丈夫选新人,从前的骄傲全都抛之脑后了。 既然如此,那有何必要嫁呢? 可若是嫁不出去,身边又会有无数人催促,说女子嫁了人才能安稳过一生,不嫁人都是不对的。 可那些劝人的,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难道不知道这个中艰难? 她想事情,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已经很晚了,入夏掀开帘子说道,“小姐,夜已经深了,过不了多久又要起身,再不睡觉明日脸色可不好。” 刘悠然说道,“我一会儿就睡,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王默似乎变了个人,一点儿也不像她了,你说我嫁了人也会这样吗?” 入夏说,“奴婢也不知道,反正陈将军会对小姐好的,小姐就算是任性,陈将军也会宠着。” 刘悠然有些不信,“你一个小丫头,倒像是什么都明白似的,你就那么确定他会一直对我好?” 入夏说道,“奴婢就是这么觉得的,像陈将军那样的人,要是选择了谁,那肯定是一生一世,小姐本来就蛮横,这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不至于陈将军没听说过吧?既然如此,他就是了解你的本性的,那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说是不是?” 刘悠然被她说得心情好了些,笑着点头,“好吧。” 入夏凑过去小声说道,“而且陈家本来就跟别的人家不同,陈夫人也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和陈大人多恩爱啊,小姐这样的性子,嫁进这样的人家才好呢。” “有道理啊。”刘悠然笑着点头,“你们是我的陪嫁丫鬟,跟我一同嫁过去,我是不会委屈你们的。” 入夏替她放下帘子,“好了,小姐快些睡吧,时辰当真是不早了。” 这回刘悠然乖乖点头,“好,我这就睡。” 结果感觉还没睡多久,就有人叫她起身了,刘悠然迷迷糊糊的,翻身继续睡,“别吵我,天还没亮呢。” 玲珑可不听她这些,直接把她拎起来了,“我的小姐,郡主啊,你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今日你要出嫁,难不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梳洗?莫不是要成全京城最丑的新娘?” 听了这话,刘悠然总算是有了反应,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努力睁开眼睛,“不行,那可不行,不能当最丑的。” 屋里伺候的人都笑了,入夏把人叫进来,现在就要开始梳妆打扮了,虽说还有好几个时辰,但打扮起来也麻烦。 两个丫鬟都是从小就跟着刘悠然的,自然希望自家小姐漂漂亮亮的出嫁。 天快亮了,厨房送来一碗醪糟粉子,刘悠然眼睛都亮了,赶忙说道,“我饿了,快给我吃,肚子都饿坏了。” 今日来帮忙的嬷嬷是宫里来的,规矩多着呢,一大早就挑出刘悠然不少毛病。 这会儿见她看见吃的就眼睛放光,有些生气地说道,“郡主还是要有些规矩,嫁了人可就是大人了,以后是将军夫人,难不成出门见客,看见吃食也如此无礼吗?” 刘悠然已经把碗端在手上了,嬷嬷硬生生给抢走,“郡主安静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再把这个给您吃。” 本来起得早就没什么好脾气,这嬷嬷还如此折腾人,刘悠然便道,“我看嬷嬷是厌烦我了,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回宫去吧,免得看着我动气,我这里也不需要帮忙的。” 入夏吓了一跳,这嬷嬷可是宫里来的,那就是宫里主子的意思,这不是跟皇上对着干吗? 只是那位嬷嬷更慌,她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可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若是顺利护着郡主出嫁,那可就是大功臣,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她生怕刘悠然生气,真的把她赶走,所以赶忙缓和了语气。 “郡主莫动气,知道郡主饿了,咱们也就别守着这些规矩,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郡主好,只要以后记着些就是了。” 她将碗递过来,刘悠然接下,“我可以吃了?” “可以,当然可以。” 刘悠然点头,这才开心地吃了起来,饥肠辘辘的时候,来上这么一碗,那可真是人间值得啊。 吃饱了之后,她明显比刚刚更配合了,让化妆的侍女轻松了不少,用了快两个时辰,总算是把新娘子给打扮好了。 离着吉时还有半个时辰,刘夫人便来陪着女儿说话。 刘悠然惊讶地看着母亲,“娘,今日前面不是很多宾客吗?娘在这里陪我没事吗?” 刘夫人道,“宾客罢了,哪比得上我的女儿,今日出嫁,从今以后便是陈家妇了,娘可得在你出嫁前好好看看。” 刘悠然摇头,“不,我永远都是刘家女,什么嫁进夫家就是夫家的人,我不认这个,我永远是爹娘的女儿。” 刘夫人本来做足了心理准备,决定不要哭的,听了这话,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一转眼,女儿长大了。”刘夫人十分不舍,同时又为女儿高兴。 “有些事娘还需要教教你。”刘夫人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怕教得太早了,你会不好意思,这时候正好。” 刘悠然不经世事,自然不知道嫁人之前需要学些什么东西,这会儿十分好奇地凑过去看,“什么啊?” 刘夫人翻开册子,只看了两张图她就什么都明白了,脸立马变得通红。 “娘,怎么给我看这个啊,我……我不跟你说话了。”她羞得转身背对着刘夫人。 刘夫人说道,“嫁了人,自然是要明白这些事,娘把这册子留给你,没人的时候你自己多翻看,新婚夜少受罪。” 第1025章 出嫁了 刘夫人怕自己在房中她会不好意思,所以找了个由头走了,只留刘悠然自己在屋里。 走之前还嘱咐了入夏和玲珑几句话,让两个丫鬟也红了脸。 还未到吉时,刘悠然又红着脸将册子翻了几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脸红心跳地将册子收入袖中。 这都什么啊,成亲还得学这些? 不过再一想,可不就得学这些嘛,要不然孩子从哪里来? 好像……也蛮有意思的啊。 门紧紧关着,她往门口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进来,又好奇地将册子拿出来看,看了几页又看不下去了,赶紧塞回去,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 吉时到了,外面热闹起来,刘悠然知道这是接亲的队伍来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到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真的来了,真的就要出嫁了。 入夏和玲珑一会儿又出去看一眼,赶紧回来向她汇报进度,“小姐,就快到了,姑爷已经在前院儿了。” 刘悠然的心也随着她们一次又一次的汇报高高的悬了起来。 直到说人已经到了院外,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没来的时候十分紧张,真的近在眼前了,就能坦然面对了,只等着婚礼顺利举行,从今以后他们可就是夫妻了。 这么好的日子,自然是十分热闹,拦门的也不少,只是这迎亲的人可是陈将军啊,这些人除非是不要命了,要不然绝对不敢拼命拦着。 小杰进来得比想象中快,今日他好好打扮过,一身红衣十分亮眼,本身就容貌出众,今日更是帅气逼人,只要他站在那里,便看不见其他人了。 入夏说道,“小姐,姑爷马上进来了,做好准备啊。” 刘悠然刚点了点头,房门就被打开,小杰出现在了房门口。 她往那边看过去,小杰也正好看过来,两人视线相对,纷纷有些不好意思。 小杰一下子就被刘悠然吸引住了,两人认识这么久,表明心意也有许久了,平日里见面刘悠然也会打扮一番,但都不如今日这般隆重。 “你好美啊。”他毫不犹豫地夸赞道。 话音刚落,屋里便响起了其他人起哄的声音,刘悠然很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脸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胭脂的颜色,还是因为他的话害羞成这样。 小杰又应对刘悠然的几位兄长,又是吟诗作对,又是保证以后会对她好,这才成功接到了新娘子。 按照章程,两人去向陈大人和陈夫人拜别,然后新娘子就被迎出了门,上了花轿,喜乐再次响起,吹吹打打的,一路往陈府去了。 刘悠然手里抱着一个苹果,听着花轿外面热闹的动静,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原来这就是嫁人啊。 没一会儿就到了陈府,那边早就已经做好了接亲的准备,在一系列复杂的仪式之后,刘悠然和小杰终于到了陈仲谦和林喜悦面前。 主持仪式的是礼部的官员,响亮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刘悠然由人扶着,规规矩矩地拜了两次。 然后是夫妻对拜,两人站得近了点儿,今日头上的首饰又很多,结果头就碰到了一起。 本来就热闹的屋里变得更加热闹了,刘悠然再次脸红,这会儿盖着红盖头,她倒是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反正脸红别人也看不见。 终于完成了拜堂仪式,她又被人扶着送入洞房,小杰也跟着一起去的,又是一系列复杂的仪式,终于挑开了盖头,喝交杯酒。 到这一步,整个仪式总算是全部完成。 屋里的人慢慢退了出去,小杰握着刘悠然的手说,“一会儿让入夏给你挑些爱吃的送来,今日来了许多宾客,我需要去待客了。” 刘悠然都不敢抬头看他,点了点头,“你少喝些酒。” 她就是想关心一句,小杰却凑过去说道,“怎么,你怕我喝醉了耽误入洞房不成?” “不跟你说了。”刘悠然直接背过身去,不理他。 小杰笑了笑,吩咐入夏和玲珑照顾好她,自己出去待客了,这样的场合,也不能冷落客人。 刘悠然笑得娇羞,让入夏和玲珑帮她把首饰摘下来一些,头上实在是太沉了。 等卸下来一些,她动了动脖子,“可算是轻松了,一大早就起身梳妆打扮,这些东西一直戴在头上,感觉脖子都快扭了。” 入夏笑着说,“今日成亲嘛,新娘子自然是要好好打扮的,必须要隆重。” 刘悠然揉揉脖子,“肚子饿,去给我拿吃的吧,要肉,想吃肉。” 入夏为难道,“今日可是和将军的新婚之夜,吃肉吃多了口气不好,小姐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刘悠然又害羞又委屈,“难不成嫁了人连肉都不能吃了?我就要吃,快去给我拿吧,入夏,你一个小姑娘,哪里学来这些的?” 入夏也很羞涩,嘟囔道,“夫人嘱咐的。” 刘悠然顿时无语,娘竟然连入夏和玲珑都嘱咐了,难不成还告诉了她们晚上…… 她摇了摇头,不敢想了。 “没事儿,你快去拿吧,我都给饿坏了,将军不会介意的。” 入夏便福了福身,“是。” 很快入夏就提回来一个食盒,里面全是刘悠然爱吃的。 她看到之后两眼放光,“对,就是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不愧是我的心腹啊。” 入夏和玲珑将吃的一样样捡出来,笑着说,“虽然奴婢也知道小姐爱吃什么,但这些可不是奴婢准备的,去厨房的时候都已经准备好了,厨房的小厮说是将军交待的呢。” 玲珑很是惊喜,笑着说,“哎呀,将军对小姐可真好。” “这就好了啊?”刘悠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开心,夹了片卤牛肉吃得很开心。 玲珑点头,“这就是好,这样的身份,金银首饰算得了什么好东西?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将军想得这样周到,那是真的把小姐放在了心上,准备的东西又都是小姐爱吃的,说明不是做做样子,那是平日里就一直在用心,奴婢自然为小姐高兴。” 刘悠然笑得眉眼弯弯,“你倒是会说,屋里也没别人在,你们两个坐下跟我一起吃吧,今日你们也辛苦了。” 第1026章 检验一下 陈仲谦和林喜悦酒量都不好,小杰是他们的儿子,那酒量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日是新婚之夜,他自然不会把自己灌醉了,所以提前把喝酒的事儿交给了宋岭他们几个副将,今晚上不喝趴下不算完。 他是将军,深受皇上器重,今日来参加婚礼的大多都想巴结他,自然不会给他找麻烦,所以他一晚上也没喝两杯酒。 酒席差不多了,他装作醉了,和宾客拜别,被人送去了新房。 刘悠然吃饱喝足,这会儿只为晚上的事紧张,小杰被送进屋里,她立马过去照顾。 “这是喝了多少啊?竟然醉成这个样子。”她很是担忧,没注意到小杰在桌下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两名小厮话都不敢说,赶紧退下了。 刘悠然推了推小杰,他没什么反应,一身酒气,她忙让入夏和玲珑去打水来洗漱,又让厨房准备醒酒汤。 等屋里没人了,刘悠然念叨了一句,“自己还说怕耽误事儿呢,这不是喝醉了?” 她伸手替他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又擦脖颈,结果小手就被人抓住了。 刘悠然吓了一跳,小杰抬起头来,笑着说,“果然是很担心啊,我就知道。” 她脸一红,生气地跺脚,“你竟然骗我。” “我没有啊,我又没说我喝醉了,都是你自己误会的。”小杰理直气壮地说道。 刘悠然指着他说,“好啊你,说什么会对我好,结果这才新婚第一日,便哄骗我,谁知道你以后会如何?我不嫁了,我现在就回家去。” 小杰笑了,拉她坐在自己腿上,“那我错了,求娘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正巧入夏和玲珑打了水回来,刘悠然就像是坐在了火炭上一样,立马蹿了起来,两名丫鬟只好立马低头,偷偷地笑。 两人换下婚服,一身松快了不少,由丫鬟服侍着洗漱干净,喝了杯茶,小杰身上总算是没什么酒气了。 刘悠然说道,“我可是好奇得很,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竟然这么大气味,结果还没醉,酒量很好?” 小杰摇头,“就两杯,倒了些在衣领上,所以味道有些重,要不然我现在还在前院儿陪客呢,又哪里回得来。” “狡猾。”刘悠然哼了声。 小杰摆摆手,入夏和玲珑便退出去了,刘悠然回过头,发现屋里只有他一人在。 两人现在只穿着里衣,面对面站着,这场面她从来没经历过,顿时又害羞起来。 小杰却很正经地说道,“要不要看看书?” “看书?” 刘悠然疑惑了,大晚上的看什么书啊,便问道,“什么书?” 小杰拿来自己之前整理好的账册,拉着她在窗边榻上坐下,“我们家没有分家,爹娘才是做主的人,因为家中人口简单,大哥和我也都没有私心,所以一直就这么过着。” “陈家的生意都是我娘做起来的,大嫂进府之后就是大嫂在打理,其实也只需要核对账册,下面出了问题及时处理,旁的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如今这些事我娘不插手,有大事大嫂会跟我娘商量。” “府中所有开销都是在一个账本上,你平日里需要什么就吩咐下去,自然会有人送到你跟前,也可以用我的这本账,我从军之后所得的赏赐都在这里,这便是我的私库,全副身家都在这里了。” 刘悠然拿过去翻了翻,还真是不少,她笑了笑,“皇上当真是器重你。” 小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又说道,“有多少器重,你就有多大的责任,也很辛苦的。” 小杰感动,故作夸张的说道,“总算是知道心疼我了。” 刘悠然不理他,继续看账本,“你有自己的私库,伯……爹娘会不会觉得你有私心?家中一片和睦,大哥大嫂也很好相处,咱们不能有私心。” 小杰看着她不说话,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陈家跟别的家族不一样,但凡心眼子多的都会不适应。 他伸手捏了捏刘悠然的脸,“不用担心,我第一回领了赏,回来就高高兴兴地把自己得的赏赐交给我娘,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刘悠然真的有些好奇,不由得凑近了些。 小杰说道,“我娘说她懒得记账,生意上的账已经够多了,还要给她找麻烦,让我自己处理,别去烦她。” 刘悠然笑了,这还真是婆婆能说出来的话。 小杰抓着她的手说,“你如今已经嫁过来了,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的,我们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家人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嗯。”刘悠然很喜欢这样的人家,她这样的性子,在陈家能过得舒心。 小杰说,“你的任务就是把我的私库打理好,不要入不敷出就好了,想买什么都随你。” 刘悠然把账册收起来,小杰又说道,“要不要再看一本书?” “还有什么啊?”她眼睛亮亮的,很是期待。 小杰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来,刘悠然看清之后脸红得像是被烫了一样,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你,你怎么……这哪里来的?” 小杰晃了晃,“你换衣裳的时候从袖子里掉出来的,被我捡到了。” 刘悠然不敢看他,小杰笑着说,“看样子娘子很是上进,告诉为夫,学得怎么样了?” “你闭嘴!”刘悠然激动了,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小杰直接亲了一口,让她更是不好意思了,想转身就跑。 小杰一把把人给捞了回来,“今日可是新婚夜,你要跑去哪儿?既然娘子已经刻苦学习良久,咱们就一起来检验一下学习成果,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学,如何?” “我不要……”刘悠然小声说。 小杰笑了,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不要也得要,都已经拜堂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刘悠然挣扎着,却是一点儿也没用力,就那么被带上了床榻。 帘子放下,一室旖旎,这又期待又害怕的一步终于要来了。 她心跳如擂鼓,只想着到底会有多疼,真的有那么疼吗? 第1027章 到底行不行 半个时辰之后,帘子被拉开,小杰从地上捡起那本册子,将蜡烛移近了些,坐在榻上认真琢磨。 到底是哪一步不对呢? 刘悠然从床上探出个头来,“你到底行不行啊?” 某人顿时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侮辱,迅速翻动册子,认真学习起来。 “你等着,再等一炷香。” 刘悠然又退了回去,躺在床上羞涩地笑着,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竟然两个人都不会。 其实本来该有嬷嬷在旁边教的,但是他们直接拒绝了,还是自己摸索吧。 但小杰的那份生疏,她一点儿都没生气,这样才好,说明他只有她一个,一起学习就好了。 等把册子又翻了一遍,小杰合上册子,自信满满。 他掀开帘子上床,刘悠然正在摸自己肩头的疤痕,小杰的心顿时像是被揪了一下,从身后紧紧地环住她,“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你。” 刘悠然本来只是回想起了那日发生的事,有些难受,听到他说的话,忍不住掉了眼泪,“我知道。” 他听出她的哭腔,只觉得心更疼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别伤心,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要开开心心的。” 刘悠然笑着点头,“好,我不伤心了。” 她转过身,轻轻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吻了上去。 情到浓处,有些事便是水到渠成,不用看书,也不用做好准备,该发生时就会发生的。 晚上睡得这么晚,次日自然是不能按时起床,刘悠然半夜才睡着的,开始是觉得紧张,后来就是身上有些疼,迷迷糊糊的一直睡不好。 本来还记着今日要早起的,结果天快亮了才睡沉了,这一睡,自然就不会轻易醒来。 入夏和玲珑着急坏了,今日可是要敬茶的,很重要呢,少奶奶这么睡着,只怕是会惹老爷夫人不高兴,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们看着天都透亮了,刘悠然还是没起来,便去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小杰说道,“不用叫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起。” 说完就把门关上了,入夏那个“好”字都还没说出口。 两人面面相觑,玲珑说道,“真的就让少奶奶睡?” “不然还能怎么样?”入夏道,“反正这是将军说的,我想老爷夫人应该也会体谅的吧。” 过了半个时辰,她们听说陈仲谦和林喜悦一同出门了,说是要去庙里烧香,早就定好了的。 走之前还命人来院里传话,说是敬茶不着急,下午回来也是一样的。 这下子两个丫鬟可算是松了口气,既然老爷夫人都出府了,少奶奶起得晚了也就不会那么显眼,还好还好。 刘悠然睡够的才醒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看到小杰靠在床头看书,吓得大叫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小杰合上书,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昨日我们成婚了,我们现在是夫妻,我不在这里在哪里?难不成失忆了?” 刘悠然敲了下脑袋,刚刚的确是没反应过来,“好像……还没完全想起来。” 小杰凑过去,直接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笑着说,“现在呢?想起来没有?” 昨夜的一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刘悠然不好意思地用手揪着被子,“想起来了。” “好像是想起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啊。”小杰轻声说道,“说给我听听?” 刘悠然气得用枕头砸他,“滚,一点儿也不正经。” 她醒了,入夏和玲珑这才进来伺候梳洗,小杰就坐在一边看,只觉得赏心悦目。 他想起一件事,说道,“府中下人少,你身边两个丫鬟可够用?若是不够,我请大嫂再挑两个。” 刘悠然摇头,“不用了,她们两个跟了我很多年,平日里我也只用得上她们,等她们俩嫁了人再说吧。” “那好。”小杰欣然同意,“你跟我娘倒是合得来,她也不爱身边跟着太多人。” 等梳好头,入夏问她要戴什么首饰,刘悠然便拿了那支珠钗,然后说道,“我要这个,其他的你看着选。” 小杰看着她笑,刘悠然从镜子里看他,也笑了。 她吃过早饭才知道陈仲谦和林喜悦出府去了,有些疑惑,“今日不是要敬茶吗?公公婆婆怎么出去了?” 小杰道,“某些人睡得起不来,我爹娘要是一直在前院儿等着,那才让某些人下不来台呢,现在出府去了,也没人怪到你头上来,就算是有人说闲话,那也是说他们不懂事,你说是不是?” 刘悠然说道,“真的啊?我应该早起的,你怎么不早点儿叫我啊?都怪你。” 小杰笑了,“是,都怪我,你就别生气了,反正他们下午就回来,到时候敬茶也行的,我们家就是这么随意。” 刘悠然刚嫁进来,还有些不适应,她自己是个随意的性子,但是从小就被爹娘管着,经常家法伺候,所以有些不敢相信这世间还存在这样的长辈,如此随性自在。 因为太好了,所以感觉不像是真的,又问了平日里怎么和长辈相处。 听说也不用去请安,刘悠然又惊讶了,“真的不用吗?” 小杰说道,“我娘每日很忙的,有时候一大早就出门了,若是宫里有事,也会在宫里住上几日,不如不请安,没那样的规矩,大嫂刚开始跟你一样,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你要是觉得无事可做,可以去帮帮大嫂,她要照顾几个孩子,家里家外都要操持,还是很忙的。” 刘悠然说道,“可是这管家大权对内宅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我倒是没那个心思争夺,只是我要提出帮忙的话,大嫂会误会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杰拉住她的手,笑了笑,“你这么聪慧,自然知道怎么跟大嫂相处,你们都是很单纯的人,没有坏心思,能相处得好。” 刘悠然微微一笑,“好吧,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我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也要及时告诉我,我这可是第一次给人当媳妇儿。” 小杰笑着点头,“好。” 第1028章 婚后生活很满意 上午陈仲谦和林喜悦不在府中,就没办法去敬茶,刘悠然本来想先去见雅兰,但是想着还是要按规矩来,等见过了公婆再说。 陈府她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当时是在这里养伤,心情不好,在别人家中也不好四处走动,所以还没认真看过。 但从今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自然那要在府中好好转一下,各处是做什么的都要了解。 小杰带着她把陈府转了一遍,也就到中午了,陈仲谦和林喜悦就是这时候回府的,小杰便带着刘悠然过去请安敬茶。 林喜悦眉开眼笑的,“好好,以后就是陈家的媳妇儿了,咱们成了一家人,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跟你大嫂说就是了,府中有事你们也商量着来,我这个婆婆是不管事的,可别嫌我懒。” 雅兰也在一旁说笑,刘悠然顿时就觉得轻松了不少,很快就和林喜悦聊了起来。 中午大家一同在前院用饭,倒是十分自在。 回房之后,刘悠然将自己得来的礼物放起来,笑着说,“公公婆婆都是好人,很好相处,嫁给你还是挺值得的。” 小杰说道,“我没听错吧?你觉得没嫁错,竟然是因为我爹娘,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恩,竟然生在了陈家?” 刘悠然十分正经地说道,“你的确是应该感恩,不是谁都有福气能有这样的爹娘的。” 她其实已经觉得很幸福了,爹娘虽然总是因为她不规矩而罚她,但总体来说还是顺着她的,她已经比京城其他的千金幸福了许多,拥有很多自由。 但是她更羡慕小杰,可以在这样的人家长大,无拘无束,所以才养成了他这样自在洒脱的性子。 小杰点头,认同她的话,“这倒是,但是一般人说不定还不喜欢这样的爹娘呢,只觉得太没规矩了,也只有真的喜欢的,才能乐在其中。” “那我倒是真的很有福气了,我喜欢这样的公婆,我以后会像孝顺我爹娘一样孝顺他们的,我可以叫他们爹娘吗?” 小杰点头,“自然可以,又不是一定要叫婆婆,叫娘还更亲近呢。” 下午刘悠然便去找雅兰说话了,她给陈家众人都准备了礼物的,礼物不在贵重,要紧的是有没有用心。 她那点儿绣工就是这一年才突击的,能做出这样的手帕来已经让入夏惊呼神奇,所以刘悠然就觉得自己手艺还可以。 结果拿去给雅兰的时候,看到了她给孩子擦口水的布巾,上面都绣着精致的图案,顿时没了自信。 “这手帕是我绣的,我手笨,大嫂不要嫌弃。”刘悠然笑着说。 雅兰很珍惜地打开,“重要的是心意,再说我觉得这绣工还是很不错的,有你这份心意,我很高兴,多谢弟妹。” “大嫂喜欢就好,以后我可以多来找大嫂说话吗?大嫂也可以多教教我。” 雅兰笑着说,“那当然好,府中人少,平日里说话的人也少,你不知道你们定下了婚期我有多高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是妯娌,也是姐妹,要好好相处。” 刘悠然高兴地点头,“嗯,一定会的。” 转眼到了回门的日子,林喜悦特意交待了,雅兰提前就在准备,将回门礼准备得足足的,也很有心意。 这是新娘子回娘家的脸面,自然是要多费心思。 刘悠然还以为这些是自己准备的,所以府中的婆子把回门礼送来的时候,她都惊呆了,然后又在心里欣喜,这样的日子真好。 回门这一日小杰早早就起身了,还是认真打扮了一下,也得让岳父岳母满意啊。 刘悠然看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便故意去逗她,知道把人惹生气了才罢休。 两人一同去了刘府,刘夫人从闺女出嫁那日起就一直盼着了,今日更是天不见亮就起身,让人好好准备着,什么事都要向她汇报。 半上午,人终于回来了,刘夫人恨不得直接去门口接,被身边的丫鬟给劝住了。 “夫人,出去接不合规矩,咱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小姐和新姑爷很快就会进来的。” 刘夫人点点头,“倒也是,快去告诉老爷,让老爷赶紧过来。” “已经去了,老爷很快就会来的。” 过了一会儿,刘大人来了,又等了一会儿,小杰和刘悠然一同来了,刘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刘大人小声道,“你注意一点,闺女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一哭,倒显得她在陈家受了委屈似的。” 刘夫人说,“不过几日没见,倒觉得处处都变了。” 刘悠然见到爹娘也很高兴,向他们行礼,刘大人笑着说,“你们坐吧,咱们好好说说话。” 不过在前厅坐了一会儿,小杰就和刘大人去书房聊天了,刘夫人则是和刘悠然去了正院儿,男人女人的话题不一样。 刘夫人着急地问,“怎么样啊?在陈家可还习惯?那是婆家,到底跟娘家不一样,你要是觉得哪里委屈了,该忍也要忍着些。” 刘悠然笑着说,“娘觉得我是会受委屈的人?” “娘自然不希望你受委屈,可是总有些身不由己的时候,该让就让让,家和万事兴,只要你的夫君是疼你的,那就什么都有了。” 刘悠然说道,“哎呀,娘放心吧,陈家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公婆都不喜欢立规矩,大哥大嫂也很好相处,我过得十分自在呢。” 刘夫人说,“这样最好,只是谁又说得准以后如何?朝夕相处,就是亲姐妹也要生嫌隙,更何况是妯娌,你平日里任性也就算了,在嫂子面前,不可胡来,这是为了你好。” 刘悠然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都知道的,再说……” “什么?” 她摇了摇头,跟刘夫人说其他的了,自然是不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 等小杰出征,她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也就不存在什么朝夕相处,大嫂人的确是很好,她如果常年在外,她们更是不会有什么矛盾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第1029章 永远陪着你 新科进士的官职陆陆续续都出来了,状元和榜眼都得到了重用,而探花郎只是成了工部的一个从六品官,这让许多人都大跌眼镜。 之前陈湘去陈府拜访过的事许多人都知道,他们还想着陈仲谦会借着自己的势力如何帮助陈湘呢,谁知最后却是这样。 工部本就不是个油水足的地方,陈仲谦这些年一直管着工部,要求很严格,更是让底下人半点儿贪污的心思都不敢有。 一个从六品官,那就更没什么油水捞了,这探花郎看样子是找关系失败啊。 大家还没弄明白这件事,又有一个消息传出来,说是陈仲谦要辞官了。 这可是一个大消息,他的年纪早就可以歇着了,只是他是皇上的老丈人,又有从龙之功,还是几位皇子的老师,虽只做到工部尚书,但行的是首辅之责,就算是皇上也不敢随意让他退居幕后。 如今传出这个消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何这么突然。 六月的一次早朝,陈仲谦亲口提出要辞官,一时之间殿上鸦雀无声。 很显然,皇上也十分惊讶,许久没有说话。 等他回过神来,自然是极力劝阻,陈仲谦却道,“臣已经上了年纪,实在是不能再当大任,江山社稷不可胡为,臣精力大不如前,许多时候有心无力,还望陛下垂怜,许臣辞官歇息,颐养天年。” 他已经这么说了,那自然不是做做样子,皇上不可能直接同意,只说会考虑,容后再议。 今日早朝虽然没有定下来,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聪明人自然明白陈仲谦的意图,他虽对皇上有恩,皇上也是仁君,但陈家势力越来越大,若是不懂得急流勇退,最后只会落得个君臣猜忌,那自然不会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这时候陈家地位已经无人能及,他及时退后,两个儿子还在朝中,一文一武,只要忠君爱国,又有做皇后的姐姐,这辈子也是一世无忧的。 陈仲谦这么做,保全了皇上的威严和脸面,也给儿女争取来了安稳,的确是一步好棋。 众人都觉得他在下棋,自以为看透了棋局,却没人想到,他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本身就是该休息的。 战船从设计到制造用了好几年,若不是为了这船,陈仲谦早就想退休了。 如今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儿子也已经成婚,那就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可以安心辞官,游山玩水。 次日宫中便传话,皇后娘娘请林喜悦进宫说话。 林喜悦进宫去,直接去凤仪宫见了小朵,见礼之后,小朵便让人出去了,母女二人关上门说话。 “娘,我听说爹要辞官?” 林喜悦点头,“的确如此,他那么大岁数了,早就应该辞官的,如今手头上的事做完了,总算是可以踏踏实实过几年安生日子。” 小朵十分不舍,“可是这样的话,你们是要离开京城?” 林喜悦笑了笑,“早些年就一直在说,等闲下来了要好好出去走走,这些年一直脱不开身,如今总算是能丢开手了,自然是要过几年自在日子,但是你放心,我们会回来的。” 小朵知道自己没立场说让他们留在京城的话,更不能勉强爹爹继续教几个孩子,他也会累的。 只是她真的很舍不得,平日里虽然也不是常常见面,但是知道他们就在京城,心中便十分安稳。 若是爹娘离京,就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他们了。 她微微一笑,“我明白了,那爹娘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林喜悦笑着说,“你放心,我们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了?” 林喜悦进宫见了小朵之后,次日上朝,皇上就恩准了陈仲谦辞官的请求,他郑重谢恩,之后便开始了工作交接。 从进京之后,这些年一直就没有真正轻松过,他身上沉重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来气,如今突然卸下来了,倒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早上还是习惯早起,林喜悦抬头一看,天都是黑的,便说道,“这才什么时辰啊?你都已经辞官了,不用这么早起。” 陈仲谦道,“多年的习惯,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就算是不早起上朝,我也需要打拳,保持身体康健。” 林喜悦直接躺了回去,嘟囔着说,“这倒也是,你去吧。” 她就不参加了,这些年陈仲谦和小鱼小杰都保持得很好,无论春夏秋冬都会早起锻炼,只有她这个规矩制定者,早就已经抛之脑后了。 谁都知道早起养身,谁都知道勤于锻炼可以保持健康,可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仲谦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逃避,这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她生怕他会拉着她一起去。 他摇头笑笑,转身出去了。 林喜悦在被窝里偷笑,过了一会儿又睡着了,等她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打了个哈欠,陈仲谦端了早饭进来,“两个儿媳都觉得早上不用请安,那是你这个当婆母的不爱排场,谁又知道你是起不来呢?人家都说老年人觉少,你倒是越来越能睡。” 林喜悦笑着说,“能吃是福,能睡也是福,这叫有福气。” 陈仲谦不置可否,将饭菜摆好,林喜悦洗漱了过来和他一起吃早饭。 她笑着说,“别说你不习惯,我都觉得不习惯了,这几年你越来越忙,我们都多久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饭了啊?每日都是早出晚归。” “以后不会了。”陈仲谦替她夹了个小包子,“以后我日日都在你身边,永远都陪着你,进棺材也陪着你。” 林喜悦被豆浆呛了一下,“突然说这个,吓我一跳。” 陈仲谦笑了笑,“我们都这个岁数的人了,难不成离那一天还很远?要坦然面对才是。” 林喜悦点头,“这倒也是,不过进棺材就不必陪着我了,要是我先死,你可要好好活着,替我多享受几年,咱们不兴殉情那一套,太老土了,也不珍惜生命。” “好。”陈仲谦道,“都听你的就是了。” 第1030章 高兴得直蹦跶 陈仲谦卸下重担之后,林喜悦也慢慢地把自己正在做的事交给其他人了。 药膳局成立以来,只有她这一任主事,现在她要放下担子,便向皇上推荐了接班人。 这是林喜悦一直在培养的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做药膳局主事,所以从上任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都在培养接班人。 药膳局的人她一直认真观察着,从业务能力到人品,被她考察了个遍,这才选出了王云生这个人。 她向皇上推荐的时候,皇上倒是有些惊讶,因为觉得她费这么多心思才让女医进宫谋官职,如今自己卸任,怎么也应该让女医上位才是。 林喜悦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皇上,自古以来都是挑选贤能之人,我先前不满的只是女子无法触及,根本没有机会表现自己,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需要一较高下,若是才不如人,也应该退后,又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皇上说道,“正是此理。” 他怕林喜悦心中有怨气,还拐弯抹角地说了几句缓和的话,怕她因为陈仲谦辞官的事不高兴。 皇上身份尊贵,可心中始终是敬重陈仲谦和林喜悦的,这不仅是他的长辈,也是他的恩人,可为了江山社稷,他也在一点点变得自私。 林喜悦始终不正面谈起,也透露出来一个意思,陈仲谦对辞官之事感到开心,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了,谁不高兴啊? 皇上见她不像说谎,这才松了口气,并保证自己会对皇后好的。 林喜悦说道,“帝后感情和睦,是天下万民之福。” 皇上得知他们计划出去游玩,便说道,“朕挑选一支暗卫,让他们暗中保护,要不然如何能放心?” “多谢皇上,只是我们无福消受,这一回就是想好好出去自在一下,连平日里用惯的丫鬟也不打算带着,还请皇上让我们任性一下。” 皇上笑了笑,“这倒也是,带着人,难免会有些拘束,岳父岳母也不要出去太久了,皇后在宫中会十分想念。” 林喜悦点头,“一年总要回来一两次。” 从宫里出去,林喜悦也觉得轻松了不少,这时候离京时机正好,皇上也能自在些。 她朝着马车走过去,快到的时候忍不住原地蹦跶了两下,把车夫都给惊呆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啊? 年近六十的人了,突然来这么两下,的确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喜悦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上了马车才说道,“我就是突然很高兴,回府吧。” 车夫笑了,赶车回陈府。 佩儿一直在车上等着,这会儿见林喜悦出来了,便替她倒了杯茶,“夫人这是卸下担子了?” 林喜悦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退休了真好啊。” 佩儿道,“夫人也的确是该好好歇歇了,我跟着夫人这么多年,就没见夫人真的松快过。” 虽然在外人看来,陈府上下毫无规矩,林喜悦也不用管那么多事,很是自在,可别的事都要她处理啊。 她这个贴身丫鬟是最清楚的,知道夫人有多操劳。 林喜悦说,“是可以真的开始享福了,过些日子我和老爷便要出去游山玩水,到时候就不带着你了。” 佩儿眸中含泪,很是不舍,但也知道自己不该跟着去。 林喜悦笑了笑,“你如今的岁数嫁人合适了,咱们也就别等到二十五,我知道你对长兴有意,若是你愿意,我便出面和宋家谈一谈,让你嫁给长兴,如何?” 长兴是宋家的管家,陈仲达在外任职的时候救的一个孤儿,带回来做了家仆,之后表现出色,又十分忠心,现在不过二十出头,已经做了宋家的管家。 林喜悦时常会去宋家和宋秋韵聊天,一来二去的,佩儿也和长兴认识了,两人虽未表明心意,但是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林喜悦看得真真的,就想着观望一下,看看长兴值不值得托付,等什么时候佩儿愿意嫁人了,就让佩儿嫁给他。 都观望了一两年了,林喜悦对那个小伙子很是满意,还偷偷跟宋秋韵说过这件事,所以宋秋韵也十分关注,两人一起筛选过的,人品绝对有保证。 林喜悦前些日子还问过宋秋韵呢,确定靠得住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要为佩儿打算了。 佩儿没想到夫人竟然看出来了,一时之间有些怔愣,林喜悦握着她的手说,“这些事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八卦嘛,我最在行了。 她看着佩儿笑了笑,佩儿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夫人这是着急把我嫁出去。” 林喜悦点头,“当然着急了,我总要办了你的喜事才能出门游山玩水,我这脚下都抹油了,你要是不赶紧嫁了,那不是耽误我正事儿吗?” 佩儿被她逗笑了,林喜悦又认真地问,“你跟我说句实话,长兴如何?若是你愿意,我便让弟妹去跟他说一说。” “我……愿意。”佩儿难得做出这么娇羞的样子来,低着头,手指绞着手帕,“我觉得他很好。” “那就行。”林喜悦直接拍板,朝外面喊了声,“先别回府了,去宋府。” “是。” 要怎么着急的吗? 佩儿直接慌了,“夫人,这不合适吧,我虽然愿意,但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呢,我我我……” 林喜悦安抚她,“放心,他肯定愿意的,每次我们去宋府,他都要送出来老远,明明弟妹身边的大丫鬟也在送,用得着他跟着吗?他看的是谁?” 佩儿先前的确是没注意过,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放心,没有把握之前我是不会让你露面的,一会儿我去说就行。” 佩儿嗯了声,认真地说道,“多谢夫人为我打算。” 她从来没想过夫人一直在为她相看亲事,之前说了要过了二十五再嫁人,她以为会到了那时候再说,谁知夫人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林喜悦说道,“你是我身边亲近的人,这都是应该的,不用跟我说谢。” 第1031章 有情人 宋秋韵在家中无事,得知林喜悦来了,很是高兴,亲自到外面来接。 “嫂嫂许久没来了,我可是十分想念。” 林喜悦打趣她,“想我了也没见你去府中找我啊,看样子是假话。” 宋秋韵道,“话是真话,可嫂嫂是大忙人,总是不在府中,我若去了岂不是扑空?我若提前递帖子,那又要让嫂嫂丢下手头的事陪我,我也过意不去,所以只有在府中等着你上门。” 林喜悦说道,“你如今是越来越会说了啊。” 两人互相打趣着,一路去了正院儿。 林喜悦示意有事要说,宋秋韵便很默契地屏退左右,屋里只留了她们二人。 林喜悦便开门见山地说了,宋秋韵笑着说,“看样子嫂嫂是打算出门游玩了,这些日子怕是要把放不下的事都给做完,刚从宫里出来就直奔我这里了。” “就是这么回事,佩儿跟了我很多年了,我平日里不管事,府中的事都是她替我盯着,小事她自己就摆平了,不用我操心,是个得力的帮手,如今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既然是有了意中人,那我肯定是要为她多上心,保她一世无忧。” 宋秋韵道,“能有嫂嫂这样的主子,佩儿也很有福气了。” 林喜悦笑着说,“都是相互的,她对我好,我自然也对她的事上心。” 宋秋韵点头,“嫂嫂在这里略坐坐,我去让人叫长兴过来。” “好。” 过了一会儿,长兴来了正院儿,见佩儿站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佩儿知道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不由得脸红起来。 长兴见状,自己也跟着脸红了,不好意思再看,低头进了屋里。 “夫人。” 宋秋韵道,“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你的亲事。” 长兴忙说道,“夫人,我年纪还小,不着急成婚,夫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事儿实在是急不得。” 他生怕宋秋韵给他安排亲事,都没来得及好好想想,为什么林喜悦会在这里。 林喜悦和宋秋韵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生出了想捉弄他一下的心思。 宋秋韵说道,“是吗?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有……没有,我没有。” 宋秋韵笑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两个答案?你若是没有心上人,我倒是有一装好亲事给你,这人与我也亲近,我觉得和你很般配,要不要接触一下?” 长兴立马反对,“不用了,女子立世艰难,我若是没那个心思,便不要去招惹人家,若是传出些风言风语的,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而对她就会造成伤害了。” 宋秋韵道,“你确定?” “是,多谢夫人好意。” 宋秋韵叹气,“嫂嫂,那这事儿可是难办了,长兴虽然是我府中的人,可是我也不能不问他的心意,直接把亲事给定下,他与佩儿姑娘的事就算了吧。” 听了这话,长兴立马抬起头来,似乎这会儿才发现林喜悦也在一旁似的,想起佩儿刚刚站在外面,脸红红的,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夫人刚刚说的人,是……陈府的佩儿姑娘?” 宋秋韵点头,“正是,我嫂嫂觉得你们二人十分相配,今日上门来便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可你刚刚说自己不愿意,我们也就不好勉强了,这事儿作罢,就当我没有提过。” 林喜悦也故作无奈的点了点头,长兴立马急了,赶紧朝着林喜悦跪下,磕了个头,“陈夫人,我刚刚说谎了,我有意中人,我的意中人真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佩儿姑娘,长兴向夫人求娶,还请夫人同意将佩儿姑娘嫁给我。” 林喜悦板着脸道,“可你刚刚说自己没有意中人,那不是糊弄我们吗?男人嘴里要是没有实话,那可不是良配,佩儿跟了我多年,我自然不会将她随意许配给别人,现在我对你不满意。” 长兴解释道,“我不知佩儿姑娘心意,自然不敢在外胡言,恐让她惹祸上身,所以刚刚才说了谎,还望陈夫人见谅。” 林喜悦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这会儿也不过是故意为难他一下,要是太容易娶到了,以后还会珍惜吗? “你倒是有理有据,科也不知道以后如何,你也知道女子立世艰难,佩儿是丫鬟出身,我将她许配给你,你要是对她不好,以后她又该如何活下去?” 长兴说,“我会对她好,一心一意,永不分离。” 林喜悦摇头,“这话可信不得,你刚刚能因为她的名声撒谎,以后便也能为了别的理由撒谎,如何保证你真的能做到呢?” 长兴立马指天起誓,“长兴在此起誓,此生若敢辜负佩儿姑娘,就让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林喜悦不信誓言,却信他此刻的真心,于是也不忍心捉弄他了,笑着说,“起来吧,你也是个实诚性子,你也不想想我今日为何会来这里,若不是为了你们的亲事,何苦这会儿把你叫来?” 长兴站起来了,林喜悦叫佩儿进来,两人见了面,佩儿立马低下了头。 “佩儿,刚刚我已经问过了长兴的意思,他愿意娶你,也愿意对你好,现在问问你的意思,你可愿意嫁给他?” 佩儿害羞,但还是勇敢地点了头,“我愿意。” 长兴一下子便松了口气,来之前他没想到是为了这件事,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最近哪件差事没办好,谁知只过了这么一会儿,他便收不住笑容了。 林喜悦笑着说,“好,既然你二人互相有意,我与弟妹便做了这个主,替你们定下亲事,择日完婚。” 两人看着对方,然后齐齐跪下,“多谢夫人。” 他们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林喜悦和宋秋韵都为他们高兴,两边府上也开始准备他们的亲事。 两人虽然是下人,但一个是管家,一个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林喜悦不管宋家那边如何准备,她只顾着佩儿就是了,要给她准备嫁妆,让她有底气过日子,更要风风光光地出嫁。 第1032章 风光出嫁 这些年林喜悦在京城置办了不少房产,街市上大大小小的商铺有不少,林喜悦马上要出去游玩了,这些事也得有人处理。 仁济堂的陈掌柜还年轻,做事也是牢靠的,林喜悦就把这些事都交给他了。 从中选出个合适的铺子,给了佩儿做嫁妆,还有郊外的十亩田地,也将地契整理出来,当成了佩儿的嫁妆。 其余的嫁妆就按着规矩来准备,衣裳首饰,五谷六畜,该有的都有,比那些小富户嫁女儿还要体面。 林喜悦已经在计划着离京了,所以亲事也要办得快一些,好在七月初就有个好日子,佩儿出嫁就定在了那一天。 这些日子陈府上下都在准备这件事,刘悠然嫁过来之后第一次帮着雅兰做事,觉得十分有趣,也感动林喜悦为佩儿做的一切。 她说,“娘对佩儿可真好。” 雅兰笑着说,“娘身边一共就用过几个大丫鬟,一个也没亏待过,永远都是当成亲妹妹来打算的,佩儿跟着娘的时间最长,做事也最尽心,自然是格外不一样。” 雅兰以前都叫林喜悦婆婆的,刘悠然进府之后,倒是跟着她叫娘了,只觉得婆媳之间更亲近了些。 刘悠然说,“我身边的入夏和玲珑也不小了,过两年也为她们看亲事,我也要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嫁人。” 两个丫鬟红了脸,雅兰又开始打趣自己身边的几个,惹得一屋子小丫头都不好意思了。 佩儿这么风光出嫁,府中下人们自然是羡慕的,他们心里明白,自己以后是没有佩儿这样的体面了,但是陈府从来不苛待下人,到了该婚配的年纪,都会替他们打算的。 就算是不如佩儿,但也不会差了,只要不像杏儿那样糊涂,以后都不会差的。 说起杏儿,众人唏嘘不已,她拼了命地要嫁给那个公子哥,可人家哪里把她当人啊,这才嫁过去没几年,她相公都已经抬了好几个妾了。 她倒是也争气,生了个儿子,只是妾室一个接着一个进门,也生了两个庶子了。 内宅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是斗起来了还是怎么的,听说她前些日子小产了,现在都还在养身子呢,要不然还能再添个儿子。 她一病倒,她相公又抬了一个妾进门,如今正宠着新人呢,哪里还记得她。 至于李婆子,当初一门心思想要让女儿找个好的,只等着有了好女婿,好接她过去享清福。 结果人家哪里会搭理她啊,倒是也接过去住了一阵,只是没多久就被赶了出来,还说是她偷东西。 偷没偷大家也不知道,但是女婿家不待见她是肯定的,听说如今住在一处小巷子里,是杏儿拿了钱替她租的房子住,什么呼奴唤婢,什么穿金戴银,一样也没实现,过得比在陈府的时候可差远了。 不过是她自己要离开的,也没脸回来,如今可算是消停了。 再看看与她一同定下亲事的秋实和雨露,秋实嫁给书生之后,人家这一次科考中了举人,在县衙门做书手,下一次科考还要接着考的,就算是考不中,举人的功名也不低了。 听说夫妻二人恩爱有加,也十分有成算,林喜悦给的嫁妆被秋实好好利用起来了,已经在她相公任职的县城置办了一处院子,还做了个小买卖,生意很不错,日子是越来越好。 雨露也不差,她嫁的是一名大夫,当时还没正式进入仁济堂,结果成亲之后人家考核就过了,如今已经是仁济堂的大夫了。 医术还不错,在仁济堂名声很好,两人就住在离陈府不远的胡同里,院子虽小,但那是自己买下来的,在京城算是有了安身之处,以后她相公继续往上走,她则是把家中之事操持得很好,日子也会很有奔头的。 杏儿倒是真成了少奶奶,只是这乌烟瘴气的日子,也不知道她后不后悔,当初这几人可都是摆在面前让她选的,她自己眼皮子浅,选了吴家少爷,如今也怪不得旁人。 杏儿和秋实雨露的例子摆在面前,也给府中的下人提了个醒,凡事还是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也不能有二心,要不然陈府是容不下的。 七月初三佩儿出嫁,她娘家没有人了,林喜悦便说陈府就是她的娘家,要是嫁人后受了委屈,尽管回来说。 佩儿看到林喜悦为她准备的嫁妆担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夫人,佩儿何德何能?” 林喜悦说,“我这人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要是有人欺负了我,我定要十倍奉还,可要是有人对我好,我也会尽全力对她好,我给了你这些,那就说明你配得上,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 佩儿已经换好了嫁衣,跪着给林喜悦磕头,“佩儿以后不能再伺候夫人了,还请夫人受佩儿三拜。” “好。” 林喜悦坐着受了她的大礼,然后扶着她起来,“宋家也给长兴准备了不少东西,你们两人心中若是有成算,以后日子是不愁过的,以前你为我操持家中事务,如今自己做了女主人,也要操持好一切,但也不要拘于内宅,女子也要有自己的事做。” 佩儿脸上还有眼泪,又笑了起来,“我跟随夫人多年,若是学不来夫人的坚毅,那真是白跟了。” 林喜悦道,“那就好,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要高高兴兴的,陈府永远是你的家,以后想回来就回来。” “好。” 林喜悦送她出嫁,看着花轿走远,自己身侧空无一人,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雅兰说道,“要不要再挑个伶俐的丫头跟着?” 林喜悦摇头,“不必了,过些日子我与你爹要出去转转,就我们两个人出门就行,不用挑人了。” 雅兰早就知道他们要出去的事,但林喜悦真的跟她说了,她心里还是很慌。 林喜悦笑了笑,叫她和悠然一同去了正院儿。 “我们出门了,家中可就只有你们几个,凡事商量着来,雅兰,你是长媳,又熟悉府中诸事,你要多上心。” 第1033章 你肯定可以的 雅兰很慌,连说自己不行,林喜悦道,“这几年府中事不都是你在理着?我说你行就行。” “可是之前不一样了。”雅兰着急道,“虽然府中事是我在做主,但娘也在府中,我拿不准的时候总有人问,现在心里没底。” 林喜悦笑着说,“等你习惯了就好了,悠然也在,她会帮你的,你们两个相处得很好,都是我的好儿媳,我相信你们。” 不管怎么说,先鼓励了总没错,要不然自己没法走了啊。 刘悠然忙说道,“我也相信大嫂,大嫂放心,你肯定可以的,娘都这么信任你,我也会帮你,那就不要怀疑自己。” 不管怎么说,先夸了再说,让大嫂自信满满,之后她就可以跟着小杰出征去边关啦。 林喜悦和刘悠然各怀心思,只有雅兰是真的在着急,就怕自己做不好。 这只是府中的事就算了,还有陈家的生意啊,那都是要不断送账本儿过来的,以前也是她在看,有问题才去跟林喜悦说,现在可就只能她自己决定了啊。 生意要是亏了,下面的人要是有了异心,她没有及时发现,那又该怎么办? 林喜悦道,“好了,也不用那么着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和你爹是出去游玩,又不是离家出走,几个月就会回来一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问我不就行了?平日里你自己做主,你是陈家少夫人,总要面对这些的。” 雅兰这才放心了些,点头,“儿媳会努力经营的。” “这就对了。”林喜悦笑着说,“那我可就把家交给你了。” 本来已经培养起来的信心,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荡然无存,雅兰又开始慌了。 “娘,我……” 林喜悦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你肯定行的,加油,过几日就要出门了,我得先去看看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雅兰想找弟媳诉苦,刘悠然也跟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嫂,你肯定可以的,我觉得也不用我帮忙,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 刘悠然决定透露一下,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便小声说道,“你知道的,我是个静不下来的,先前跟着去临水打仗,感觉还不错,我想着等小杰去边关驻军,我要跟着一起去。” 雅兰瞪大双眼,“弟妹,这这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很合适的,要不然我成日里闯祸,大嫂更觉得累,现在只需要顾好家中其他事就行了,是不是简单了许多?” 雅兰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被安慰道,反倒是更慌了,“这件事爹娘知道吗?” 刘悠然摇头,“我只跟大嫂说过,大嫂可要暂时替我保守秘密啊。” 雅兰有苦说不出,得知这么一件事,还不能说出去,这不是折磨人吗? 刘悠然欢快地走了,她只好叹了口气,这一家子啊,就没几个愿意管事的,哎。 几日之后,长兴陪着佩儿回门,又回了陈府,林喜悦在前厅见了他们。 两人都没有长辈,两边的主子就是他们的长辈了,看着佩儿面色红润,知道她真的很高兴,林喜悦也就放了心。 “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难免有红脸的时候,这都很正常,天底下有几对夫妻是不吵架的?只要知道怎么和好,这就不算问题,凡事要多为对方想想,互相让一步,总会和好的。” 佩儿认真记下,微微一笑,“是,我记下了。” 长兴也说,“多谢夫人指点。” 林喜悦心想,她一个不婚不育保平安的现代女性,现在竟然能做人家的感情顾问了,真是不错啊。 林喜悦已经定好了出发的日子,这几日把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还需要去仁济堂跟陈掌柜交待一些事。 这一日有空,她就去了仁济堂,陈仲谦则是去沈府找沈将军下棋去了。 林喜悦刚进仁济堂,就看到有一名妇人坐在地上,又哭又闹的,再一看,好像还有点眼熟。 她没认出来是谁,陈掌柜便请她到楼上去了。 “楼下那是怎么回事?” 陈掌柜说道,“那人是李大夫的后娘,来这里闹事的,三天两头就来,现在我们都不搭理她,一会儿她也就回去了。” 林喜悦这才想起她是谁,“三丫的后娘啊?这都断绝关系多少年了,她这些年也算消停,怎么突然之间又开始闹了?” 陈掌柜替林喜悦端了茶过来,“前些日子李大夫不是出去游历山水了吗?她走之前她父亲病倒了,李大夫回去看了一眼,留了几样药材,可能就让这张氏觉得她心软了,所以又打算缠上她。” “张氏来这里找她之后,我便让李大夫走了,这里我能应付好,张氏坚持不了多久的,李大夫在她还能闹一闹,咱们仁济堂又跟她没关系,她能闹出个什么花样来?” 林喜悦轻轻点头,张氏这样的人,那是一点儿也不能心软,她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只要让她看到一点儿希望,你就别想甩掉她。 “好,那就这么办吧,三丫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陈掌柜摇了摇头,“李大夫心善,说是要去给需要帮助的人治病,今年南边发了大水,不少人遭灾,她虽然没说要去哪里,但我想她可能往南边去了。” 林喜悦笑着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今日来也是有几件事交待你,不在京城这些日子,你多上心,工钱是少不了你的。” 陈掌柜笑着说,“东家看重,我受宠若惊,拼了命也会把活儿干好的。” 这些管事的几乎都是杨林选的,他很会看人,几乎没看走眼过。 就算是偶尔看走眼了,也能从账目中看出门道来,然后迅速换人,所以他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杨林这些年不怎么来京城了,他走南闯北的,也受过一些伤,上了年纪旧疾复发,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四处奔波了。 现在他们都是书信来往,林喜悦这一趟出去游玩,也打算顺便去看看他,系统替他诊治一下,减轻病痛。 第1034章 半夜回娘家 林喜悦把该交待的事都说了,陈掌柜应下,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便起身准备回府。 要下楼的时候都还能听到张氏在楼下大堂哭,她站在楼上往下看,顾淡颜从一旁过来,停在了张氏跟前。 林喜悦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淡颜,只见她盯着张氏看,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便转身往她住的地方走了。 “她现在怎么样?” 陈掌柜说道,“从那次准备下药被将军发现了之后,她就一直很安生,平日里也没提过什么要求,都是我们给什么就用什么,伤势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林喜悦想起小杰跟她说的事,轻轻点了下头,“那就继续这样吧,别慢待了,但是也别太放手。” “是。” 林喜悦回府,陈仲谦已经在书房练字了,她过去跟他说,“都安排妥当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陈仲谦说道,“不是已经定好了日子吗?” 林喜悦笑着说,“那还有好几日呢,我是跟你说,随时都可以走,就是现在也可以走的。” 陈仲谦放下笔,“好,那就现在走吧,先去哪里?” 林喜悦惊呆,“真的说走就走啊?” “是啊,咱们好不容易能这么自在,当然是想走就走,府中又不是没有人了。” 林喜悦没想到这还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顿时高兴起来,“好,那我再去清点一下,明日咱们就走。” 这边计划好了明日就走,结果当天晚上刘悠然和小杰吵架,哭着回了娘家,林喜悦听说之后愣住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她想出去看看,陈仲谦拉着她躺下,“什么事都要管,还能走吗?说好了明日就走,天塌下来也不能变,我就不信他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搞不定了。” 林喜悦觉得他说得在理,点头,“对啊,不能什么都管,由着他去吧。” 刘悠然抱着狗,半夜回了刘府,小杰立马追了过去,结果她让人把大门关了,不许他进去。 小杰在街上等着,还差点儿让巡街的给抓走,他只好先回府了。 这事儿动静不小,小鱼和雅兰自然也听说了,都挺担心的。 雅兰念叨着,“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吵起来的吧?” 小鱼说道,“什么事啊?” 她想起自己答应过刘悠然的,要遵守诺言才行,就没有告诉小鱼。 “明日再说吧,这大晚上的,咱们也不好管,爹娘说了明日出远门,这下也不知道还走不走。” 林喜悦答应陈仲谦次日要出发,但没说什么时候走,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刘府。 刘夫人也在刘悠然屋里,得知她来了,立马让人请进来。 “你看看你,这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大半夜的跑回娘家,你怎么这么能耐啊?我还当你受了委屈,谁知是你让人家受委屈。” 刘悠然抱着枕头,“我才没有任性,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夫人让入夏替她梳洗,“这样子怎么见你婆婆?不像话,一会儿给我好好说话。” “哦。” 刘夫人先去见了林喜悦,林喜悦见刘夫人和颜悦色的,便知道小两口不是什么大矛盾,顿时放下心来。 两人在外间喝茶,过了会儿刘悠然才出来,规规矩矩地请安。 林喜悦说道,“按理来说,你们小两口吵架了,这做长辈的不该管,只是我和你公公今日要出远门,若是不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心里也不踏实,所以特意来看看你,你放心,我没跟小杰说过,要不要原谅他你自己决定,我不是来让你回去的。” 刘悠然看到林喜悦这么通情达理,自己就先心虚得不行。 刘夫人忙说道,“这孩子又闹脾气了,昨夜我也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然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一问才知道,是她自己作,闹着要去边关,姑爷不答应,这脾气一上来就带着狗回娘家来了,你说这叫怎么个事儿啊?” 林喜悦听了之后也是一愣,同时又放下心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不算什么大事。 她笑了笑,“他们刚做夫妻不久,年纪也不大,从小又是随性惯了的,凑在一处自然谁也不让着谁,慢慢相处就会好的,我们做长辈的倒是不用担心。” 刘夫人点头称是,“就是这么个道理,亲家母通情达理,没有怪我们悠然任性就好。”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林喜悦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府。 刘夫人道,“你看看,你婆婆都来哄你了,自己早些回去,别胡闹了。” 刘悠然说道,“婆婆说随便我什么时候回去,这事儿也不能说是我的错,只能说意见不合,且看最后到底谁让步。” 刘夫人被气得脑仁儿疼,“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你还想随军出征,怎么不领兵打仗呢?可把你给能耐的,就算是姑爷同意我也不同意,给我安生在京城待着。” “我就要去,谁说我不行了?” 刘夫人说不出话来,“我让你爹收拾你。” 刘悠然梗着脖子道,“我都出嫁了,爹不会收拾我的。” 刘夫人又叹气,“真是个冤家。” 林喜悦回府之后,赶紧收拾起东西出门了,陈仲谦已经等了她许久,正在前院儿喝茶呢。 她笑了笑,“这就走,马上。” 陈仲谦不说话,林喜悦去拉他,他这才起身,“舍得走啊?” “当然舍得,我都弄清楚了,不是什么大事,就看他们谁赢,这个我可帮不上忙。” 雅兰得了消息,赶紧来前院儿送他们,看公婆半点犹豫都没有,这才确定他们就是今日要出门。 过了会儿,小鱼和小杰也来了,小杰倒是没提让林喜悦帮他去劝媳妇儿的事,陈仲谦很满意。 他们真是一个人都没带,就一辆马车,陈仲谦自己赶车,车上行李也不多。 雅兰说道,“是不是太简陋了?还是多带些东西好。” 林喜悦笑着说,“就这样最好,这才叫轻车简行,缺了什么沿途再买,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雅兰红了眼眶,很是不舍,“爹娘一路小心,要常往家里来信,让我们安心。” “好。”林喜悦笑着应下,然后上了马车。 陈仲谦扬鞭,马儿往前走了,他们等了多年的游山玩水终于正式开始。 第1035章 那就一起去吧 小杰看着马车,过了会儿才叹气,“娘真的走了,不管我了?” 小鱼看着他说,“瞧你这点儿出息,跟媳妇儿吵架也要娘管,没长大呢?” 小杰笑了笑,“我就不信你不让娘管。” “我和我媳妇儿一般不吵架。”小鱼很是得意,“这一点我可比你强。” 雅兰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嗔怒地看了小鱼一眼,然后跟小杰说道,“悠然也就是跟你闹脾气,不管是为了什么,你总得去把人哄回来,她就等着你去呢。” 小杰说道,“她都不愿意见我。” “那也得去。”雅兰笑了笑,“不去看她,那才要真的生气。” 小杰点头,“多谢大嫂指点,我知道了。” 等他走了,小鱼说道,“娘虽然出远门了,但是还有你这个大嫂在,长嫂如母啊,这小子真好,总有人替他操心。” 雅兰说,“难不成就让弟妹一直在娘家住着?小夫妻总会吵架的,这时候就得有人帮着劝,要不是我娘家离得远,你惹我生气了,我也回娘家。” 小鱼笑着说,“那我不惹娘子生气就是了。” 雅兰笑得娇羞,“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正经,不理你了。” 小杰得了雅兰的指导,立马就去刘府请求媳妇儿原谅了,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但是媳妇儿生气了,那就得去哄,谁对谁错之后再说。 刘悠然还是不肯见他,听说他来了就让入夏去把人赶走。 玲珑说,“入夏,你就跟姑爷说,我们家小姐再也不想理他了,让他永远不要再来,见一次打一次,下次放狗咬。” 刘悠然听了这话,也顾不得玲珑是不是故意的了,忙说道,“倒也不必这么说……” 入夏和玲珑都笑了,玲珑说道,“小姐,你明明就等着姑爷来,脖子都快望断了,这会儿逞能做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们是故意那么说的,羞愤地说道,“哼,你们都跟他一条心了。” 入夏说,“这事儿奴婢还真跟姑爷一条心,战场上多危险啊,那能随便去吗?小姐可不要任性啊。” 说话间,球球突然从屋里跑了出去,刘悠然刚要去追,结果就看到小杰抱着狗从外面进来。 她立马坐了回去,“谁让你来的?私闯民宅,简直目无王法。” 小杰说道,“我没听说过女婿来老丈人家里是私闯民宅啊,律法写了吗?” 入夏和玲珑赶紧出去了,刘悠然孤立无援,只得背过身去,不理他。 小杰也不逼着她跟自己说话,只逗着球球玩儿,球球可高兴了,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 刘悠然嘟囔道,“真是白养了,对它那么好,都不向着我。” 小杰说道,“球球啊,回去给你大骨头吃,现在跟我回去好不好?” 球球汪汪叫了两声,刘悠然更气愤了。 小杰说道,“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们不理她了,跟着我也有肉吃。” 他故意发出动静,又关上门,刘悠然气得直接转过身,结果小杰就站在她背后。 见她转身,小杰笑了,“你看看你,明明就怕我走了,还不理我,怎么就这么口是心非呢?” “我才没有。”刘悠然回头,双手绞着手帕,“真的不想理你。” 小杰放下狗,绕过去面对着她,“那我理你,好不好?就跟我回去吧,你不知道,你半夜回娘家,家里的下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都笑话我呢,我多没面子啊。” 刘悠然忍不住笑了,小杰又说道,“好歹我也是个将军,这多没面子。” 刘悠然说,“那你同意让我跟着我,要不然我就不回去。” 小杰严肃道,“我那是为了你好,战场上很危险,我从小习武,就这样也免不了受伤,真的打起来我没办法好好保护你,如何能让你去?” 刘悠然也认真地说,“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就像去临水的时候一样,如果有危险,我不会任性的,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想知道你好不好,在你受伤的时候能在身边陪伴,而不是只能留在府中等你的消息。” 小杰想说话,刘悠然直接握住他的手,“我等不了,我宁愿在你身边担心,也不要在京城担心,只要你还要上战场,我就要跟着,如果是我有危险,你会自己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消息吗?” 小杰依旧犹豫,但也知道她是个倔脾气,同时又想了想,觉得如果是反过来,自己肯定是不愿意干等着的。 他都做不到的事,就没办法要求她做到。 他笑了笑,“我答应你,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你要是觉得苦,随时可以回来。” “我才不会。”刘悠然很高兴,立马说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我也不会觉得苦。”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太主动了,不由得有些害羞,“我我我……哎呀,反正你知道的。” 小杰握住她的双手,然后将她轻轻地拉进怀中,“我都明白,是我考虑不周,自以为是为你好,没有想过你真的想要的是什么,谁说你不能跟着了?你就做第一个一直随军的将军夫人,从你开头,以后再有人这样,世人就不觉得奇怪了。” 刘悠然这才高兴起来,靠在她怀中,又有些担心,“可是我娘不会同意的,她还指望你说服我呢。” 小杰说,“放心,我会说服他们的。” 刘悠然微微一笑,半点也不生气了,看着球球围着他们摇尾巴,伸手去摸了摸它的尾巴。 小杰说,“一会儿就回家吧,回娘家住可以,但不能大半夜回来,你得回去证明我没有把媳妇儿气走,要不然在家里抬不起头来了。” 刘悠然直接笑出了声,“我才不信。” 她让入夏替她收拾东西,直接跟着小杰回去了。 刘夫人一直让人打探消息呢,得知闺女跟着回去了,很是高兴。 “这我就放心了,还是姑爷有法子,这丫头从小鬼主意就多,可不能事事顺着她。” 结果她当天晚上就听说小杰同意让刘悠然跟着去,顿时气得觉都睡不好。 一个冤家变成两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1036章 万一有了身孕呢 刘夫人不愿意让女儿去冒险,本以为女婿能劝住她,结果现在他们俩才是一边的,都一起胡闹。 她只好指望自家老爷能做主,谁知刘大人也赞同。 刘夫人立马就哭了,“果然不是你生的孩子,你倒是不心疼,那地方能是她一个女人去的吗?要是有了身孕怎么办?难不成把孩子生在战场上?” 刘大人说道,“我自然心疼悠然,可她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她想做的事,什么时候放弃过了?以前藤条都打断过,还是改不了,这一次也是一样,还不如直接支持她,至少让她高高兴兴的。” “这孩子,真是要让我操心一辈子。”刘夫人没了法子,不好管教,但也不能换个孩子啊。 刘大人见夫人伤心,也只好在一旁安慰,“你舍不得女儿我能理解,但其实我们应该为有这样的女儿高兴才对。” 刘夫人看着他说道,“你倒是说得简单,还高兴呢,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刘大人认真说道,“你想想看,全京城这么多大家闺秀,哪个像我们家悠然这样了?她虽为女儿家,却有保家卫国的大志气,咱们怎么就不应该为她高兴了?” 这不仅是说来安慰刘夫人的,他真的在为女儿骄傲,谁说千金小姐就一定要娇滴滴的了?他女儿偏偏不是那样。 刘夫人大概是被他说服了,只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早知道这是个冤家,从小到大就没有几件事是我管得了的,我也懒得管了,如今她已经嫁人,她相公都点头,我自然也点头。” “这就对了。”刘大人说,“孩子总会长大的,悠然如今都嫁人了,咱们难不成还要跟在身后护着?这实在是不像样子。” 这边刘大人劝着,那边小杰也在想着怎么跟刘家二老说才能让他们点头,知道他们疼爱女儿,这事儿只怕没那么容易。 其实他们成亲之后,刘悠然就算是陈家的人了,只是他不愿这么强势,什么事都愿意商量着来。 过了两日,他去刘府说这事儿,谁知岳父岳母格外好说话,虽然岳母脸色是不大好,但也没有反对,只说悠然任性,让他多担待,要真是跟着去了,也要把她照顾好。 小杰很是惊讶,随即便是高兴,笑着答应了他们。 他一回府刘悠然就来找他了,“怎么样?我爹娘同意了吗?” 看她那么着急,小杰便不着急说了,笑了笑,“你不是下定了决心要跟我去吗?现在这么着急做什么?” 刘悠然生气,“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就是了。”他拉过她的手,微微一笑,“岳父岳母都同意,只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答应他们了,现在你可放心了?” 刘悠然点头,“嗯,那就好,那咱们就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你去的。” 小杰说,“现在还不用离京,到时候谁又知道是什么情形,万一你有了身孕呢?” 刘悠然羞得拿手捶他的肩头,“这才成亲多久,说这些做什么?” “怎么就不能说了?咱们都那么亲近了,有身孕不是很正常吗?”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刘悠然红了脸,哼了声,“就算是有了身孕我也要去,我不怕,谁也不能拦着我。” 四个月之后,皇上命小杰年后领兵出征,讨伐北疆,刘悠然得了消息立马开始收拾东西,要跟着去。 雅兰忧心,让小鱼去找小杰说说,自己又去找刘悠然谈心,就想劝她留下。 “这都要过年了,爹娘也要回来的,就算是要出门也要过了年再说,你现在着急做什么?” 刘悠然还是收拾东西,“大嫂,我要是不收拾,他就不带我去了。” 雅兰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叹气,“可是你现在这样不方便啊,要不然留下,生了孩子再去?” “不行,就要去,离着边关百里便有一座行宫,皇后娘娘已经替我向皇上求了恩旨,我可以在那里生产。” 刘悠然放下手里的东西,握着雅兰的手说,“大嫂,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一定要去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雅兰没了法子,只得说道,“就算是要去也不着急,过了年再说,你先养好身子。” 她想着,只有等娘回来劝了,她真是劝不住。 腊月二十七,陈仲谦和林喜悦回京了,两人还是出发时那辆马车,车上装了不少东西,都是沿途买的,觉得有意思就买下来了。 刘悠然是孩子心性,样样都喜欢得不得了,连几个侄子都没她那么激动。 “真好玩儿,这个又是什么啊?还有这个。”她拿起一个布袋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林喜悦说,“这是花种子,来年开春儿撒在花园里,说是一个月便能开花,五颜六色十分好看。” 刘悠然开始期待了,雅兰说道,“弟妹喜欢的话,来年春天就给你在院子里撒一些。” 刘悠然笑着说,“等我回来花儿都谢了,还是撒花园里吧,别浪费了。” 雅兰无奈,看向林喜悦。 家里的情况林喜悦大致也了解了,他们一个月会往家里来一封信,家里有什么急事也可以送去固定的地方,会有人送到他们手里的。 雅兰在得知刘悠然有了身孕之后,连送去了两封信,后来又得知她坚持前往边关,又连续送了三封信,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她的焦急情绪。 林喜悦其实没打算这么快回来的,想着在外面过年也不错,但是雅兰这么着急,她又觉得不回来不行。 出去玩是逍遥自在,但是也不能把家里的事都丢给儿媳,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她也的确是操劳。 林喜悦听刘悠然这么说,便问道,“这是要跟着去边关?” “那当然了。”刘悠然说得很肯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向林喜悦,“娘,您不会不让我去吧?” 林喜悦微微一笑,“我自然是让你自己打算,只是你现在这情况,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就算是要去,也让我先替你诊脉。” 刘悠然点头,“好。” 第1037章 只求平安 这一次回来,陈仲谦和林喜悦要待到元宵之后再走,倒是能在家里待半个多月。 他们现在辞官了,过年找个由头便不用进宫,可以自己在家过年,但又想跟小朵一起过年,所以还是要进宫参加宫宴,不过那是几日后的事了。 次日睡了个懒觉,林喜悦刚刚起身,雅兰就过来请安了。 “娘,可一定要劝劝弟妹啊,这样实在是任性不得,虽说可以去行宫,但是在外不安全,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林喜悦说道,“悠然这个性子,她爹娘拿她都没有办法,我们又哪里劝得住?我看我也是劝不了的。” 雅兰着急,“这可怎么办?” 林喜悦说,“你也先别着急,等我先看看悠然身子如何再说,她虽然说要去边关,但要是真的不合适,她也不会胡来的。” 等林喜悦梳妆好,两人一同去悠然院子里说话,她也刚刚起身,正在吃早饭。 见林喜悦和雅兰来了,入夏很是紧张,二少奶奶这才刚刚起身,夫人和大少奶奶来了,会不会觉得她不懂礼数? 哎,夫人才刚刚回府,今日该早起过去请安的,只是自家这位主子实在是早起困难,有了身孕之后更是如此,叫都叫不醒。 此刻她就怕夫人会生气,谁知夫人似乎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还坐下又吃了两个龙眼小包子…… 林喜悦赞许地点了点头,“李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龙眼包子做得越来越好,这是虾干的?” 刘悠然点头,“是啊,就是放了虾干,我特意点的,李师傅特别厉害,我想吃什么都能做出来,他还说是娘调教出来的。” 林喜悦笑着说,“的确是我的主意,我也就是突发奇想,有时候突然之间就很想吃点儿什么特别的东西,以前总是为难李师傅。” 雅兰说,“因为娘奇思妙想很多,李师傅也精进了手艺,如今收了好几名徒弟,徒弟也都出师了,还有人暗中想挖人,听说许了李师傅百两银子,李师傅只愿意留在咱们府中。” 林喜悦很是欣慰,因为自己嘴馋,还调教出来一名大厨,也算是立功了。 刘悠然说自己怀孕之后口味很奇怪,又继续为难李师傅了,最近李师傅埋头苦干,做出来好几样别致的小吃。 林喜悦听了之后笑得不行,没想到自己走了,家里又来了个爱折腾人的,李师傅一直留在府中不肯走,想来并没有觉得困扰吧。 入夏见她们聊得很开心,也放下心来了,转身出去泡茶过来。 林喜悦喝了茶,又闻了闻刘悠然的花茶,点头说道,“这方子可是去仁济堂配的?” 刘悠然点头,“是啊,安神的,喝了之后晚上睡得很踏实。” 林喜悦说,“配得很好,只是你一直喝这个也会腻,我会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再多配几个方子给你,换着喝就是了。” 刘悠然很是高兴,“多谢娘,那我可不会腻了。” 等撤了桌子,林喜悦替刘悠然诊脉,雅兰安静地在一旁看着。 摸过脉之后,她说道,“你的胎象稳固,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连安胎的药都不用吃。” 不愧是从小就喜欢骑马射箭的人,身体底子就是好,林喜悦替不少千金小姐诊过脉,大多都有虚象,这就是因为平日里不怎么动弹,好好的身子都变虚了。 大家闺秀,讲究的就是个温婉贤淑,太欢脱了的确是不合适。 像悠然这样的是少之又少,这也是因为她爹娘疼爱她,所以愿意纵着她任性,要不然也不会养出这么好的身子。 听到她的身子很好,雅兰很是高兴,结果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刘悠然说,“那就不影响我随军出征吧?” 雅兰立马看向林喜悦,希望她能拿出婆婆的威严,吓住悠然,免得再胡来。 林喜悦看着刘悠然,却是没办法强行阻止她,只好说道,“去是能去,只是怎么都会有些麻烦,也危险,留在京城多好?小杰从军多年,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也没想到刘悠然为何这么执着,如果是她,自己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肯定是先要把孩子生下来的,出了意外可是一尸两命啊。 刘悠然却说,“可是我不放心。” 林喜悦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你为何会那么担心?” 刘悠然犹豫了一下,这才把自己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原来她成亲之前去烧香的时候求了签,寺中的方丈解签时说了些不大好的话。 大意就是她成亲前三年不能和夫君分开,要不然就容易有危险。 这件事一直让她心里不踏实,也不想说出来让小杰笑话她,所以一直都自己在心里琢磨。 林喜悦和雅兰听了之后都没说话,刘悠然说道,“我知道自己有些傻,这怪力乱神之事哪里能深信不疑?可我想,万一那方丈说的是真的呢?边关危险重重,谁又能保证一定不会有事?也许我跟着一起去,就能化险为夷,我只能信。” 雅兰也没法反对了,其实她很信神佛的,现在只觉得更担心了。 林喜悦摇了摇头,“这不是傻,是心有所忧,让你留在京城你也是无法安心的,想跟着去便去吧,我同意。” 她想着,到时候她也去看看就行了,确保悠然能顺利生产。 刘悠然听了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您真的不反对?” 林喜悦说道,“这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我如何反对?今日来本也没想着逼你留下,只不过是想劝一劝,既然你有这样的顾虑,我便劝也不劝了。” “太好了。”刘悠然笑得很开心,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有她和孩子在,小杰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见她心情好,林喜悦也跟着心情好,回去的时候又说了不少话宽雅兰的心。 雅兰点了点头,听了刘悠然的话之后,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先前也不知是这样的,改日我去寺中烧香,只求他们一切顺利,平平安安的。” 第1038章 两国联姻 林喜悦和雅兰一同去花园散步,又安慰她,让她不要那么着急。 “我知道觉得照顾好悠然是你的责任,可是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做什么,自己心里都是有数的,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让身边的人来保护。” 她微微一笑,“你相信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不也过得好好的?不也没把自己折腾出什么问题吗?” 雅兰点头,林喜悦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一切都好,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已经很辛苦了,就不必把什么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悠然这么大个人了,小杰也知道她有身孕,他们俩都决定了要去,你干着急有什么用?做了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雅兰听到婆婆肯定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不由得眼眶酸软,其实也没有觉得委屈,但是听到自己的努力被人认同,还是忍不住想掉眼泪。 林喜悦笑着说,“好了,就不要哭了,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雅兰说,“我以后会更努力,把这个家管好,等爹娘回来。” 林喜悦道,“你要记住,这不是在替我们管家,也不是在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这个家是你自己的,我和你爹总要老,这个家的主人又不是我们两人,以后你才是当家主母,明白了吗?” 雅兰不敢点头,林喜悦只是笑了笑,拉着她一起散步。 几日之后的宫宴,陈仲谦和林喜悦又见到了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见他们一切都好,二人心中也踏实了。 宫宴上,皇上心情格外好,连喝了不少酒,众大臣也纷纷举杯,倒是一片和谐。 到了初二林喜悦才又进宫去了,先去延庆宫拜见了太后,替太后诊脉,看了这几个月的脉案和用方,做了些调整,然后又去了凤仪宫和皇后说话。 小朵千盼万盼,总算是把人给盼来了,让人上了茶点之后就屏退左右,直接拉着林喜悦的手说话。 “娘,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虽然也能收到信,但是您和爹不在京中,我总是不放心的,就怕你们在外遇到危险。” 林喜悦笑着说,“你放心,身边也是有人保护的,要不然家中的信件怎么能及时送到?我和你爹驾着马车游山玩水,觉得哪里好就在哪里多停留一下,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这样的日子十分自在。” 小朵轻轻点头,“爹娘多注意安全就行,你们操劳了几十年,也是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她其实也好想去,可是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那肯定是不行的,但这是自己的选择,也不能说埋怨谁吧。 两人坐下说话,小朵道,“就是不能让爹来后宫,要不然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聚一下多好。” 林喜悦拍了拍她的手,“你爹陪着皇上说话呢,要检查几个孩子的功课,看看他们这些日子有没有偷懒,你想见也是能见到的。” 小朵一直盼着林喜悦进宫看她,真的见到人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宫里发生的事不能随便告诉家里人,有些小委屈,也不值得在这时候说,问多了爹娘在外面游山玩水的日子,心里又羡慕得不行。 最后小朵也只是笑了笑,让林喜悦在宫中留午膳。 太后那边也派人来请,所以中午就在延庆宫留了一顿饭,下午林喜悦也就出宫回府了。 小朵一个人在御花园站了许久,最后也只是苦笑,然后回凤仪宫去了。 林喜悦回府之后跟她的反应也差不多,一个人坐着想事情,直到陈仲谦回来,她才靠近他怀里,小声说道,“我觉得小朵在宫里过得不开心。” 陈仲谦点头,“一入宫门深似海,就算是皇上对她用心,后宫只有她一人,儿女双全,子嗣繁茂,可又有谁能保证能事事顺心的呢?” 林喜悦不说话,陈仲谦说道,“今日皇上跟我透露了一件事,来年宫中只怕是要进人了。” “什么?”林喜悦抬起头来,“皇上要选秀了?” 陈仲谦摇头,“倒不是选秀,而是小金国要联姻,将他们的公主送来京城,来年小杰领兵北伐,若是小金插手,这一仗打得就不会顺利,两国联姻之后,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林喜悦不懂政治,也不懂外交,但是明白联姻可以缓和关系。 宫中进人,受委屈的是女儿,两国冲突,有危险的是儿子。 不管是选哪一条路,都不是两全其美的,更何况,他们真的有选的余地吗? 林喜悦说,“小朵今日怕是就在为这件事烦心吧。” 陈仲谦嗯了声,“有可能,听皇上的意思,已经告诉了她,为了国家大义,小朵自然是不会说什么。” 林喜悦觉得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当初小朵要嫁给元晋,他们就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皇上能为她顶住群臣压力,多次拒绝选秀,已经是很难得的,还能奢求更多吗? 她苦笑,如今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陈仲谦揽过她的肩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把年纪的人,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等大年一过,继续上路,过我们潇洒自在的小日子去。” “好。”林喜悦靠在他怀里,也只好自私地不去想这些事了,主要是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平白烦心罢了。 这些日子在家里,林喜悦每日和两个儿媳说话,又有孙儿孙女围绕膝前,倒是十分自在。 她同意悠然去边关,但是刘夫人不同意,过年期间她去了刘府几次,刘夫人也渐渐想明白了,现在只是看不出高兴的样子,但也没说不同意了。 刘悠然安心了不少,她虽然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但是也不想爹娘为此烦心,所以能让他们同意是最好的。 她以为林喜悦回来是要劝她的,还在想要怎么坚定立场,谁知道却是帮了她的忙,实在是太好了。 大年一过,陈仲谦和林喜悦又踏上旅途,这一次再走,家里人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因为知道他们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十分惬意,也知道他们会回来的,所以不必那么担心。 第1039章 李三丫番外1 年后天气逐渐向暖,但二月中旬突然又冷了下来,倒春寒让人不敢小看,冻得骨头疼。 李三丫在春风客栈住了十日了,本想启程去下一个地方,结果天气突然这么冷,她决定再住上些日子。 她是大夫,一路行医,先前去了南边一趟,那里的灾民很多,也让她积累了不少经验。 这一次想往北边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京,反正全看心情。 在京城也是治病救人,在外面也是这样,还可以看看不一样的景色,何乐而不为呢? 仁济堂的工钱可不低,在那里待了许多年,她也有不少积蓄了,这一路上又行医赚钱,虽然诊费便宜,但至少抹平收支,目前还没用刀自己的积蓄。 她不管住在哪里都会在大堂插上自己的招牌,有时候有人找她看病,更多的时候是无人问津,人家又哪里会觉得一名女子有了不得的医术呢? 没有病人的时候,她就在住处附近转转,又或是躺在房间里睡觉,睡醒了就看书,日子倒是也有趣。 这个地方待久了,觉得没意思了,便收拾起行囊继续前行。 有时候她顺手给人治病,取得奇效,人家就会觉得她医术高明,每日都有人来找她看病,她就在那一处多待些日子。 天气好的时候,她也会去外面摆摊,卖自己做的跌打损伤膏药,价格都不贵,总是能卖出去一些。 李三丫觉得这样的日子十分有意思,她人生的前面一段备受煎熬,遇上了林大夫才渐渐开始转变,能这么自由自在地享受人生,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今日她又拿了一些膏药去街上卖,生意倒是很好,一位大叔来买了不少。 她笑了笑,“大叔,买这么多用得了吗?” 大叔笑着说,“姑娘,你这膏药好用啊,我前些日子扭伤了手臂,疼了许久,那日看到你这里卖膏药,顺手买了一贴,回去贴了两日便减轻了不少,我又买了两回,如今已经好透了。” “我还向人打听你是哪家医馆的呢,谁知你不是本地人,我怕你走了,这不得多买点儿备着?” 说话间,李三丫已经包好了膏药,告诉他用法,“过几日没准儿我就走了,膏药好好放着,一两年都能用的。” 大叔忙点头,“哎,我记下了,你这么好的大夫,要是一直在我们镇上多好啊,不过你这好大夫是该到处去转转,这样别人也能买上这样的好药。” 他掏出铜板来,给了李三丫三十个铜板,“大夫,以后可还得来我们镇上啊。” 李三丫笑着应下,“有机会一定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来,但是应下会让这位大叔高兴,看到他笑,她也跟着心情好,这就是值得的。 大叔乐呵地提着自己的膏药走了,李三丫收好铜板,沉甸甸的钱袋子,让她幸福感满满。 她卖的药都是好药,包装简单,所以来买的也都是穷苦百姓,能为他们缓解病痛,她觉得很开心。 今日做的膏药都卖光了,一共卖了二钱银子,其实这差不多就是本钱,看起来像是白忙活,但是收获了快乐。 李三丫搓了搓手臂,实在是太冷了啊,今日早早地回客栈休息吧。 正要走,一名妇人领着自己的闺女前来,到了摊前又有些局促不安,像是不大好开口似的。 李三丫看她们衣着破烂,知道肯定是家中困难,想治病又拿不出钱,更不好意思赊账。 她主动问道,“大娘,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开口了,那妇人才说道,“不知道大夫能不能给我女儿看看病,这病有两年了,总是反复发作。” 李三丫点头,“当然可以,是哪儿不好?” 妇人便说道,“身上起疹子,痒得受不了。” 说着,她将自己闺女的袖子撩起来,李三丫看到手臂上大片的风团,小姑娘应该是太痒了,周围还抓出了不少血痕。 李三丫见状,忙说道,“小姑娘,你这病我能给你治,但是你要配合我,现在开始不能再用手去抓了,痒得厉害了就用手拍一拍,知道了吗?” 小姑娘怯生生地点头,“知道了。” 李三丫从药箱里拿了一瓶药水出来,“这个药可以止痒,她痒得受不了的时候可以涂一些,这个病需要吃一阵子的药调养,我可以替她开方子。” 她详细问了发病的经过,有些遗憾,小姑娘这是瘾疹,已经发过很多次了,成了慢性的,治起来比急性的要麻烦一些。 等开好了方子,妇人眼眶都红了,小声说道,“我……没有钱,大夫能不能告诉我用什么草药能治,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到。” 李三丫将方子递给她,“我这里没有药,所以你还是要去药铺抓药才行,诊费我可以不收你的,但她这病不是几样草药就能治的,再拖下去会更加麻烦,过几日我便要离开这里,等她吃了两剂药,可以去春风客栈找我,我看看如何调整方子。” 她不收诊费妇人已经很感激了,连连道谢,但是拿着那药方还是犯难,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李三丫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往客栈走。 她看着谁都可怜,看到可怜的便想帮忙,但是这天底下有的是可怜人,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帮不完的。 刚走了几步,身后有人说话,“我以为你会拿钱给她抓药,看样子还是有进步啊,知道不能滥好心。” 听到这声音李三丫便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回过头来,却是一脸不耐烦,“怎么?你还是不服气吗?竟然追到这里来。” 姚逸云背着手笑了笑,“别误会,我可不是跟着你来这里的,就许你四处行医,不许我如此吗?你一个女子都能坚持,我为何不能?” 见李三丫不信,他又说道,“真的,来这里完全是巧合,刚刚见你在街上给人看病,我就停下看了会儿,还以为你会拿钱出来呢。” 李三丫说道,“不关你的事。” 说完转身便走,理也不想理他。 第1040章 李三丫番外2 姚逸云是李三丫在南边救治灾民的时候认识的,他出生于医学世家,是一家医馆的少东家。 年纪轻轻便医术了得,在当地很有声望,这次救治灾民也十分积极,他家医馆捐献了不少药材,他也是日夜不休,四处奔走。 李三丫去了之后相继救了不少人,渐渐就有人认识她了,姚逸云便去找她讨教医术。 两人在用药上产生了分歧,各执己见,最后姚逸云提出进行比试,看谁的药方救的人多。 李三丫不愿意和他比试,一直默默救人,自掏腰包买了不少药材,这让姚逸云十分不解,不知她到底有何目的。 最后李三丫的药方迅速治好了不少灾民的病症,姚逸云的方子虽然也有效,但是比起她的来就差了许多。 不仅如此,李三丫还为受伤的灾民包扎伤口,进行小手术,这让姚逸云十分震惊。 灾情得到控制之后,李三丫要离开了,姚逸云却想让她留在医馆做大夫,开价不低,李三丫直接不搭理,次日收拾好行囊离开。 她已经离开三个月了,又去了好几个地方,没想到今日又在这里碰到他。 李三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不愿意去想,只觉得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她一路往客栈走,都没有回头看后面的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跟着自己。 直到她进入客栈,要上楼的时候,听到后面小二高兴地说道,“客官里边请,您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要一间客房。” “好嘞。” 是姚逸云的声音,李三丫没有回头,直接上了楼,回房间之后却觉得心情烦躁得厉害。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人,明明就说了之后再无瓜葛,怎么又在这里碰上了呢?难不成当初没有同意跟他比试,他还不乐意了,追到这里来也要比? 她烦躁地喝了杯水,自顾自地念叨着,“人家没准儿真是有事情要办才来这里的,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休息了一会儿,她将自己的医案拿出来写,今日这小姑娘是个不错的病案,她还要在这里住些日子,可以看看她服药之后的反应,如果能替她治好是最好的,努努力吧。 记录得太认真,屋里暗下来了她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眼睛都看疼了。 外面有人敲门,李三丫抬起头来,才发现屋里已经这么黑了,她忙去开门,“什么事?” 以为敲门的是店小二,谁知道门外却站着姚逸云,李三丫皱了下眉头,“姚大夫这是……” 姚逸云递过来一只烧鸡,“我刚刚叫小二送上来的,只是这一只鸡太大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想邀请李大夫一起吃,如何?” “我还不饿。”李三丫说完就要关门,姚逸云拿手挡住。 “天都快黑了,怎么会还不饿呢?脾胃乃后天之本,李大夫自己就是医家,可不要不把身子当回事啊。” 说着,他已经把烧鸡递过来了。 李三丫便从上面掰下来一个鸡腿儿,在他面前挥了挥,“我就吃这个,明日还给你。” 姚逸云忙道,“不用,你帮我分担,不让食物浪费,是我该谢谢你才是啊。” 他又把另一个鸡腿儿掰下来,递给李三丫,“吃两个,就当帮我忙了。” 李三丫想要拒绝,结果他给了她鸡腿之后转身就走,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忙活了一天,她也的确是饿了,这两个鸡腿儿正好当晚饭,不用再让小二送吃的来了。 只是她咬着那鸡腿儿,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接下来几日,李三丫还是去之前那个地方摆摊。 只是这几日天气冷,她冻得瑟瑟发抖,好在第三日就等到了先前看病的那对母女。 “我女儿吃了药已经好了,是不是就不用吃药了?” 李三丫让她们跟着自己回客栈,又详细替小姑娘诊脉。 “这个病本就会自行好转,只是如果不好好治疗,容易反复发作,到了后面就不容易消退了,日日发作都有可能,到了那种程度更是难治。” 妇人很担心,“大夫,现在还能治吗?” 李三丫点头,“只要你们听我的,那就还能治。” 她又开了方子,同时给了一个偏方,“药再吃上几剂,等芙蓉花开了,多收一些在家中,加上这几味药材熬汤泡澡,每年都要泡上几次,等她大一些就会好了。” 妇人接过方子,手都有些发抖,估摸着是药费太贵,她已经去药铺抓了几剂药,怕是没有钱了。 李三丫说道,“没有名贵药材,有几味药山里能采到,只是这病要尽早治才行,我可以带你进山采药,之后吃药就更便宜了。” 听到这话,妇人才放心了些,忙谢过李三丫,“多谢大夫,遇上大夫这样的好心人,是我们二妮的福气,大夫你好人有好报。” 李三丫又给了小姑娘几样零嘴,小姑娘怯生生的,不敢收下,她直接放在她手里。 “要乖乖吃药,这样病才会好。” 天气冷了几日之后,渐渐回暖,李三丫看了看天,打算进山去采药。 她刚刚从房间出去,姚逸云便从另一间房里出来了,两人撞了正着。 “要去哪儿?又去摆摊儿吗?” 李三丫道,“有事出去。” 姚逸云在她身后说道,“我还给你了你鸡腿儿吃呢,用得着这么冷冰冰的吗?” 李三丫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么在意啊?等我回来还给你就是了。” 她转身下楼,姚逸云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掌柜的在大堂里捶腿,小二说道,“掌柜的,腿又疼了啊?” 掌柜的说道,“是啊,今日怕是要下雨。” 大堂里的食客不信,“这还有大太阳呢,不像个下雨的样子,又不是夏天。” 掌柜的笑了笑,“我不会看天象,但是我这腿灵得很,我说要下雨就是要下的,一回也错不了。”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都觉得不可能,还有人借着酒兴打赌,玩儿得不亦乐乎。 姚逸云面色沉重,转身回房去了。 第1041章 上山遇险 此地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李三丫熟悉药材生长的环境,所以大致知道山里能找到些什么药材。 小姑娘的病容易反复发作,有几样药材可以用来泡澡,去山里找就行了。 她今日与杨氏约好,要进山去采药,在街上等到了人,两人就往山边出发了。 杨氏一直觉得太麻烦她了,一路上都在说对不起她。 李三丫回头说道,“那要不然我现在就回去?” 杨氏顿时局促不安,“我……我不认识药材。” 李三丫说,“所以就不要再说了,我就带你找一次,以后你就知道了,若是得空,可以多上山看看,这药材除了能给你女儿用,还能卖钱,也是一笔收入。” 杨氏不敢相信,“李大夫,您的意思是要教我认药材?” “也可以这么理解,你只有认识了,才能找到对的药材,只是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也只会教你这一回,你要是认错了可没法子。” 她要是认错了,拿去卖钱人家也不会收,所以李三丫完全不担心。 杨氏眼睛里都有泪花了,忙说道,“哎,我一定好好学,争取学会了,李大夫可是大好人啊,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李三丫笑了笑,“不过是一件小事,你愿意学我才算是帮了忙,你要是自己没那个心思,就是按着头教也是没用的。” “学,我愿意学,一定不辜负李大夫的苦心。” 看到她真的很高兴,李三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和她一起进山,“今日天气倒是很不错,适合进山。” 两人背着背篓进了山里,看到容易认的草药李三丫便会教杨氏,杨氏点点头,用自己的方法认真记住。 李三丫也没打算教她太多,毕竟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太多了一时也记不住,反倒是起不到作用,不过她发现杨氏其实本身就认识好几样草药,只是叫不出名字来。 “这个牙疼的时候可以煮水喝,我知道的,我娘教我的土方子。” 类似的这种很多,李三丫便告诉她正确的名字,杨氏很快就记住了。 不知不觉中,她们走到了山里,天气突变,前一瞬还是阳光明媚的,突然就变得阴云密布了,还开始刮风。 李三丫皱起眉头,“遭了,好像要下雨。” 杨氏也看出来了,只是十分惊讶,“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今日这样的天气,怎么都不该下雨的啊,看样子这雨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得找个地方躲雨才行。” 李三丫点了点头,只是这大山里除了树什么都没有,好在是没打雷,要不然连站在树下避雨都是不行的。 她本想找个山洞什么的躲一躲,结果两人才没走多远,大雨便开始下了,瓢泼大雨,瞬间就能把人浑身都淋湿。 李三丫看到一棵大树,两人便躲在了树下,好在这树冬日里不会落叶,要不然这会儿也是遮不住她们的。 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眼看这雨越下越大,杨氏有些着急了,“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咱们在深山里,短时间内是出不去的,这雨要是一直不停,咱们就得一直在这里,晚上天冷,还有野兽出没,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见李三丫不停地搓着胳膊,很是内疚,想要把自己的衣裳解下来给李三丫穿。 李三丫忙按住了她的手,“现在先顾好自己,你出门的时候可告诉你相公了?” 杨氏点头,“我相公知道,看下了这么大雨,我们又没有回去,他肯定也会想法子的,就是这山太大了,路都有好几条,只怕是没那么快知道我们在哪里。” “那就等着。”李三丫冷静地说道,“现在不能着急。” “好,我都听李大夫的,李大夫进山之前可有人知道?多个人找得也快一些啊。” 李三丫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不仅没说自己要去哪里,还跟姚逸云吵了嘴,也怪不得没人来救自己,哎。 她摇了摇头,“没有,我出门的时候没有跟别人说,看样子是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了,这雨下得突然,有可能也下不了多久,就是没有人找来,我们自己也是能下山的,所以不要着急。” 杨氏的确是有被她安慰到,点了点头,“哎,我不急,跟李大夫在一块儿,我一点儿都不怕。” 李三丫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你要是全信我,那可是信错人了。” 杨氏笑着说,“就是值得相信,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李大夫这么好的人呢,说是神也不为过。” 李三丫微微一笑,不说话,她曾经是个谁都厌弃的丑丫头,如今也有人把她当作神了。 这雨下得很大,但是的确只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停了,她们可以自己下山。 进山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的,下山却是雨后,这就没那么好走了。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要是再不下山,今日怕是要在山里过夜,她们今日没有做这个准备,十分危险。 所以就算是难走,也得铆足了劲往山下走才行,李三丫一路嘱咐杨氏小心,结果自己没看清脚下的路,被树藤给绊了一下,直接往前摔去,往下滚了好远。 杨氏吓坏了,边喊着她边往那个方向去救人,李三丫倒是没摔到要害,但是手擦破了皮,脚也扭了一下。 身上就更是不用说了,全都是泥,头发上都沾满了泥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杨氏吓坏了,“李大夫,有没有事啊?” 李三丫说道,“没事儿,看着吓人罢了,地上有许多树藤,千万要小心,可别再摔着了。” “哎,我扶你起来,我们得赶紧下山了。” 天色开始暗了,李三丫也着急,只是自己脚扭伤了,走路更是慢,也只能是干着急。 离着山边还有一段距离,她有些走不动了,杨氏想要背她,李三丫摆了摆手。 “你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下山吧,找人来救我,我就在这里等你,要是我们两个一起走,两个人都得困在这里。” 杨氏说道,“那怎么行啊,这山里不安全,我不能把李大夫留在这里啊。” 第1042章 对不起 杨氏不愿走,李三丫正想劝她,结果看到前方有火光。 她忙说道,“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人来了?” 杨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高兴地喊出了声,“是是是,就是有人来了。” 李三丫顿时松了口气,“快去吧,应该是你相公找来了,你先去找到他,再回来接我,以免他走错路了。” “哎,我这就去。” 李三丫长舒了一口气,她不经常进山采药,一个人进山的机会更是少,以前在仁济堂都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山的。 她知道林院长年轻时总进山,就想着自己也可以,谁知却是遇上了危险,还是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啊。 不一会儿杨氏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人,李三丫没有看清,等他们走近了,杨氏说道,“不是我相公来了,是位年轻郎君,我请他帮帮忙,他同意了。” 李三丫已经看到了她后面的人,这会儿愣住,说不出话来。 姚逸云举着火把,见李三丫一身狼狈,皱着眉头说道,“你没事吧?” 李三丫此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低沉地说道,“没事。” 她也没问姚逸云是不是要救她,反正对方蹲下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姚逸云让杨氏举着火把,他背着李三丫走在后面,三人一起走,速度比刚刚快了一些。 到山下时天已经黑透了,李三丫说道,“你先回家吧,这些药材都带回去,改日我教你怎么晒。” 杨氏忙说道,“李大夫就别操心这个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客栈吧。” 她不放心这个男人,想着人家李大夫一个姑娘家,这大晚上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似乎有些不合适。 李三丫看出她心中的顾虑,解释道,“我和他认识,他也住在那家客栈。” 杨氏这才放心了,背上药材往家走,还不知道她相公在哪里呢,希望还没进山吧。 姚逸云背着李三丫往客栈走,李三丫好几次想下来,但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她稍微有点要下来的动作,姚逸云就会把她背得更稳一些,还问她,“这样还会往下掉吗?” 她说不出口,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就这么回了客栈,他直接背着她上楼,又让小二准备热水泡澡。 进了房间,李三丫直接从他背上滑下来,看到他背上湿了一大片,顿时愧疚得厉害,“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麻烦你,你这衣裳很贵吧?我赔你一件。” 姚逸云笑了笑,“这是我娘给我做的,外面可买不着,所以也就不用赔了。” 李三丫更是尴尬了,那可怎么办?听起来好像不仅仅是料子贵这么简单啊。 姚逸云的身世她了解得不多,但他毕竟是医馆的少东家,她在那里那么久,也听说了一些。 他母亲生他弟弟时难产去世了,他那时候才十岁,开始行医之后,对孕妇总是格外用心。 这衣裳料子虽好,但成色有些旧了,应该就是他母亲生前为他做的,当母亲的也是想得周到,连孩子成年之后的衣裳都备好了。 李三丫局促不安,最后也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对不起?明明就是我自己要去救你的,所以你不用对不起,说句谢谢就行了。” 李三丫便真的说了句谢谢,姚逸云笑了笑,“让你说你就说啊?” 他四处看了看,“你的药箱呢?我替你包扎伤口。” 李三丫说道,“我可以自己来,今日已经很麻烦你了。” “那你包扎不到的伤呢?” 李三丫心说,也没什么我包扎不到的伤口,就是麻烦一些罢了。 手臂上的擦伤有些严重,她自己反手也能处理,但是有些吃力,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药箱在哪里。 姚逸云让她坐下,打开药箱替她清理伤口。 李三丫的药箱里准备了各种急救用的药品,还有手术的器具,分类摆放,都是她自己的习惯。 姚逸云不知道哪样东西放在哪里,都是她自己指出来。 消毒之后用干净的纱布包上,姚逸云在她的指导下完成得很顺利,“这些用品跟我们和顺堂用的倒是很不一样,你处理外伤的确比和顺堂所有的大夫都要厉害。” 李三丫不说话,他又说道,“我爹一直希望你能留在和顺堂,他可以让你自己开工钱,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真的不留下吗?” 李三丫摇头,“我先前就是医馆的大夫,其实现在也是,只是我想要出门游历几年,长长见识,自然不会在一个地方留太久。” 姚逸云笑着说,“我只当你视钱财如粪土,和顺堂一年百两银子都留不下你,不知道是哪家医馆有这样的运气。” 李三丫看着他替自己缠好纱布,平静地说,“我的医术不过是中等,多多钻研便能达到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手臂上和额头上得伤都处理好了,还剩下脚踝上,李三丫想要自己处理,迟迟不肯把脚伸出来。 姚逸云说道,“医者不自医,要是骨头错位了,你可下不去手,还是我替你看看,这时候就不要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你是大夫,我也是大夫,个中道理不用我来解释吧?” 李三丫这次把脚伸出来,姚逸云捏了一下她的脚踝,她立马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应该是挫伤,这个疼法不像是骨头断了,有可能裂了,但是没断。” 她又自己伸手捏了捏,坚定了自己的答案,“没有断,用药酒活血,十日就能好透。” 说着,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用这个。” 姚逸云便倒上药酒,替她揉按伤处,李三丫疼得额头冒汗。 大概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姚逸云问道,“这是什么药酒?” “续断灵方,是我老师的秘方,对这种挫伤十分有效,只是前几日用药会疼得很厉害。” 说完之后,她长出了几口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要用力揉,这样才有效,麻烦你了。”她可得赶紧好起来,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之前觉得无所谓,多留几日也可以,现在不知为何,总想赶紧离开。 第1043章 李三丫番外5 姚逸云给她上了药,李三丫已经满脸是汗了,她朝他点了点头,“谢谢你。” 姚逸云笑了,“不用谢,反正疼的是你,我还学到了不少包扎的方法,算是我赚了。” 他将用过的东西收回去,每一样都仔细看看,觉得很好奇。 “有家医馆叫仁济堂,你应该听说过吧?仁济堂的大夫都很有名气,京城那一家更是出了医官,还能进宫替贵人治病,听闻仁济堂的大夫擅长伤科,你有这样的本事,倒是可以试试,去我们和顺堂的确是委屈你了。” 李三丫在外从不说自己是仁济堂的大夫,而现在,她却不想撒谎,便说道,“我就是仁济堂的大夫。” 姚逸云十分惊讶,收东西的手都顿了顿,“你竟然是仁济堂的?这怎么可能,你明明这么年轻啊。” 李三丫说道,“我不到十岁就开始学医,是我的老师改变了我的人生,这些年我脑海中除了钻研医术没有别的,所以显得有几分本事,但其实只要愿意努力,很多人都可以做到的,我算不得什么。” 姚逸云收好箱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要不然岂不是人人都成名医了?” 李三丫没说话,正巧小二过来送热水,姚逸云便说,“你自己……” “我可以,今日多谢你,以后我再好好道谢。” 等到了门口,姚逸云说道,“你很厉害,就不要那么谦虚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聪慧的姑娘,男子也不如你,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本事,和顺堂早就发扬光大了。” 他说完就走了,李三丫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心里乱乱的,关好门,自己拧着热帕子清理身上的泥浆。 她倒是应该好好洗个澡,只是自己身上还有伤,就不要那么折腾了,万一伤口感染,这可不是小事。 等把身上的泥浆清理干净,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今日是自己经验不足,差点儿小命都没有了。 本来还想着好心给人家帮帮忙,结果最后还需要别人来救自己,以后就不要说大话了。 次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浑身酸疼,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小二已经把早饭送来了。 她疑惑地说道,“我没有叫早饭啊。” “哦,这是您隔壁的客人替您叫的,还让小的晚些送来,不要惊扰到姑娘休息。” 李三丫愣了愣,看着那早饭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小二直接将餐盘放在她手里,“姑娘要是觉得不够,小的再准备一些。” 她回过神来,这才说道,“够了,多谢你。” 李三丫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早饭出神,以前在仁济堂的时候,大家对她也很好,只是她一直习惯早起,倒是没人准备过早饭给她送来,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十分新奇。 不过是平常吃惯了早饭,今日吃起来就觉得有不同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竟然把送来的早饭都给吃完了,上午她又留在房间里休息。 接下来的几日,她需要什么,姚逸云总能提前想到,然后给她准备好,有时候他出门去了,就让小二给她送来,反正都没有需要她主动开口的时候。 李三丫想,这个人真的很懂得照顾人,知道她需要些什么。 养了几日,她的伤好一些了,能出门走动,只是受伤的脚踝还是不太能受力,慢慢走是没有问题的。 正巧这一日杨氏带二妮来找她看病,李三丫就把药草晾晒的方法都教给了她。 “要是不会的话,还可以来问我,我还要待些日子的。” 杨氏说道,“好,多谢李大夫。” 几人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姚逸云,杨氏笑了笑,等出了客栈才说道,“那位公子对李大夫有意吧?我都看出来了,那日应该也是特意去找李大夫的,发现我们被困在山里,所以变成了救人。” 李三丫脸有些红,忙说道,“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其他的关系。” “我知道。”杨氏笑着说,“现在还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李大夫好好养伤吧。” 李三丫自己在客栈门口站了会儿,然后才慢慢上楼,上到一半,姚逸云伸手来扶着她,李三丫便借着他的力道回了房间。 姚逸云道,“看样子你的腿好多了,明日想不想去个地方?” 李三丫拒绝,“这些日子我想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可以尽早离开,就不去了。” “那个地方的人生了怪病,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他们,只是我医术不如你,要是你去的话会更好,如果你不方便走动,我可以雇车带你去。” 李三丫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认真问了他到底是生了什么怪病。 “就是突然之间好多人觉得浑身疼痛,还起红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去看看才知道。” 李三丫点头,“好,明日就去看看。” 次日二人一同去了那个大树村,村里的确是有不少人生病,主要的症状就是全身起红疹,剧烈瘙痒,有些人身上已经被挠破了,渗出黄水来。 再这么下去可是要感染的,李三丫看到之后皱紧了眉头。 她也顾不得自己脚踝还伤着了,一蹦一跳的去看病人,姚逸云就在旁边帮她背着药箱。 在大树村待了一上午,李三丫大致也了解清楚了,这些人像是生漆过敏,只是最近村里也没人接触过生漆,这又是怎么回事? 今日她带的药不够,所以也只能给大家一些止痒的药物,其余的还要回去制备才行。 她安抚了村民,和姚逸云一同回到客栈。 姚逸云说道,“这病症实在奇怪,这些人大多穷苦,去不起医馆,就只能任由其发展,我也是下乡收药材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就想着你应该会有办法。” 李三丫直接说道,“他们应该是接触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这么多人一起出现这种病症,我回去试着开个方子,明日我们再开看看吧。” “好,明日你想来就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来就行了。” 李三丫轻轻地嗯了一声,倒是没空觉得害羞,一心只想着开个好方子替村民治病。 第1044章 李三丫番外6 李三丫回去都没心思吃饭了,她这些年一心学医,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上面,遇到难治的病症,她只想着快些想出办法来。 一直忙到了深夜,姚逸云敲门,送来了夜宵。 他笑着说,“你一直忙,我也怕打扰你,想着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所以特意去楼下给你做了些吃的,看你是不是吃得惯。” 李三丫惊讶,“这是你做的?” “是啊。”姚逸云绕过她进了屋里,李三丫也没拦着他,“以前我看书也认真,夜里不让人在跟前照顾,饿了我就自己去做些吃的,做得不好,但是晚上填填肚子还是可以的,你尝尝看。” 李三丫点点头,坐在桌边,闻着那馄饨的香气,只觉得真的饿了。 她在姚逸云的注视下尝了馄饨,也不知道是自己太饿了还是怎么的,只觉得这馄饨十分美味,比她以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对方一直看着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只低着头吃馄饨。 姚逸云说道,“很难吃吗?” 她忙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那你怎么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李三丫犹豫了一下才说,“从来没有人这么为了做过宵夜,我觉得有些新奇。” 姚逸云倒是有些惊讶,“你娘也没有给你做过吗?” 提起她娘,李三丫的手顿了顿,明显变得十分不自在,姚逸云也看出来了,忙说道,“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提?” 她过了会儿才说,“也没什么不能提的,其实我也不当她是我娘,天底下哪有亲手划破女儿脸的娘呢?” 说完之后,姚逸云便看着她的脸,李三丫说道,“现在已经不怎么看得出来了,以前这里是有一道丑陋的疤痕的。” “疤痕?我真的没有看出来。” 李三丫笑了笑,“现在就是很浅,我命不好,摊上那样的爹娘,但是呢,我又很有福气,遇上了院长,是她给了我新生,也替我去掉了脸上的疤痕,让我可以自信地在人群中抬起头。” 姚逸云说道,“我没有见过你从前的样子,但我想,就算是有疤痕在,应该也不会丑。” 李三丫看向他,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忙低下头吃馄饨。 姚逸云说道,“既然你不好意思了,那我就问些别的吧,你的疤痕是怎么去掉的?我得向你讨教一二。” 李三丫微微一笑,“你倒是很会打听。” “谁叫你不好意思了。”姚逸云说道,“吃了早些睡吧,明日还得去大树村。” “嗯。” 她吃完了之后,姚逸云把碗筷都收走了,李三丫洗漱完,躺在床上都还觉得心里暖暖的。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可以孤身一人过一辈子,走遍天下为人治病,可如今却突然觉得,似乎身边有个人陪伴也很不错。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和姚逸云一起去医馆抓药,然后又去大树村,让村民熬了大锅药,大家都喝了。 等了一个时辰,瘙痒的感觉便好了很多,红疹也稍微退了一点。 李三丫很是高兴,“太好了,这个方向果然是对的,我还要回去继续调整药方,如果我没想错,再有两日他们就全好了,院长的方子果然很好用。” 姚逸云笑了笑,“一直听你说院长,那是谁?是你的老师?” 李三丫点头,“我当院长是我的老师,也是救命恩人,只是我还不够聪慧,够不上格做院长的学生,也不敢叫她一声师父。” “你明明很聪慧,若是你都不够,我倒想知道你那院长到底收了些什么样的学生。” 看他一副好奇的样子,李三丫真的很想说,当今皇后娘娘和靖王妃可都是院长的学生。 只是她知道这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便只是调皮地笑了,“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拜院长为师?” 姚逸云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 李三丫的心跳得有些不受控制,找了个由头钻上马车,等她平静了一下,姚逸云也上来了。 她不好意思,姚逸云只是面带微笑,又跟她讨论治病的事,问起了她这次用的方子,是用什么思路来治的。 林喜悦的一些方子很好用,在仁济堂都不是秘密,只是不会外传,包括仁济堂才有的一些秘方,那都是林喜悦和仁济堂的大夫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李三丫知道那些方子,自己平日里也会用,只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姚逸云想问,如果是她自己的方子,她立马就会告诉他,只不过这事儿她做不了主。 “这是秘方,不外传。” 姚逸云道,“这倒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了,的确是不该打听,你能让我跟你一起去抓药,已经是信得过我了。” 李三丫有些愧疚,“这不是我的方子,所以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若是院长同意,我倒是没什么好瞒着的。” 姚逸云一笑,“听你总是提起,我都对那位院长有些好奇了。” 他问起了,李三丫便又说了些京城的事,姚逸云都听得很认真。 接连用了几日药,大树村的村民都好了起来,只不过李三丫还是没找到他们过敏的源头,难不成有人故意下药? 只是村里人都出现了症状,也没人得了什么好处,谁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呢? 反正病治好了,这就是好事,全村人都很感谢李三丫,又有人知道她之前在镇上摆摊,大家就说要去找她买膏药。 李三丫摆摊只是顺便,遇到难治的病症便好好给人家治,她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只不过又不忍拒绝大家,于是决定再做一批膏药来卖。 她都是买了药材自己在房间做,程序很复杂,要忙活好几日才能完成一批。 姚逸云想帮忙,又说道,“要是不怕秘方外露,就让我给你帮帮忙。” 李三丫笑着说,“我还真是有些忙不过来,你要是能偷师,也算是你的本事,来帮忙吧。” 这些是常见的膏药,也不算什么秘方,很多医馆都有卖的,只是仁济堂的会更好一些罢了。 第1045章 李三丫番外7 李三丫做出来的膏药全卖给了大树村的村民,只收了成本价,这几日的辛苦都没算上。 姚逸云家里就开医馆,自然知道药材的价格,稍微一算就知道李三丫根本没赚钱。 他调侃道,“你说你这不是白费力气吗?辛苦几日,也不赚钱,值得吗?” 李三丫笑着说,“看着大家开心,我就觉得值得,现在银子还够花,不着急。” “佩服,在下佩服啊。”姚逸云朝着她拱拱手,“姑娘可真是菩萨心肠,在下自愧不如。” 李三丫笑了笑,“你就不要打趣我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都说医者仁心,但像你这样不计回报行医的还是找不出几个来,看到你这么做,我的确是很惭愧,看来和顺堂还应该做更多。” 看他一本正经,李三丫都愣了下,然后才说道,“这不过是我自己想做一些事,你没必要有压力,和顺堂的声誉很好,当地百姓自然也是知道你们医馆的大夫信得过,所以才愿意去的。” 姚逸云微微一笑,“跟你学总归没错,你是我的老师,不能让你留在和顺堂的确是遗憾,但至少跟你多学些东西。” 李三丫不知道说什么,以前在仁济堂还是经常教学徒,但是从来没这么不好意思过,总觉得自己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也教不了他什么。 “那你就抓紧机会赶紧学吧,过几日我就要走了,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我想换个地方了。”李三丫云淡风轻地说道。 她说完之后,姚逸云的笑容明显一怔,然后说道,“要去哪里?” “不知道。”李三丫摇了摇头,“本就是游历山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遇上合适的病人便治上几个,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回去了,就回去做大夫,自由自在。” 姚逸云笑了笑,“我可真是羡慕你这样的日子啊。” 两人一同回到客栈,李三丫回房,靠在门上想事情,刚刚她是在期待他挽留她吗?又或是听他说,他也要离开,可以同她一起? 她只觉得自己傻,和顺堂的少东家,人家来这里是办事的,还真以为人家来这里和她有关啊? 接下来几日李三丫都没见到姚逸云,他似乎忙自己的事去了,她便准备着离开。 就在离开前一晚,姚逸云又来敲了她的门,李三丫很开心地开门,门外的人却十分着急。 “我下乡采购药材的时候遇上个腿上的病人,他的腿几个月前摔伤的,家里没钱治病,便用土法子在治,谁知处理不当,已经化脓了,我试着给他处理外伤,只是我到底不在行,怕更加严重了,所以想请你去看看。” 他说完之后,往屋里看了一眼,桌上放着李三丫的包袱。 他问,“你要走了?” “打算明日就走的。” 姚逸云似乎是有些抱歉,忙说道,“那我就不麻烦你了,我再试着给他治一下,听天由命。” 他转身就走,李三丫立马追了出去,“明日我跟你去看看。” “可是你不是要走了?” 李三丫摇头,“也不一定就要明日走,我本来就没有目的地,既然有人需要我治,我肯定是要去治的。” “那好。”姚逸云笑了起来,“明日我带你去。” 李三丫回屋,把手术用的器具清点了一下,又看了金疮药还够不够,都准备好了才睡下。 次日二人一同去了那名患者的家中,刚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腐臭味儿,李三丫皱了下眉头,这么严重的话,怕是需要些时日才能好啊。 她和姚逸云一同进去,看到那人的伤腿时,李三丫都愣了一下,这伤的确是很严重,本来是骨折,但是里面并没有复位就直接给固定了,外面缠得太紧,导致血液无法流通,皮肉都跟着坏死。 现在就算是做手术也无法保住这条腿,伤得太重了。 她在屋里忙活了一个时辰,出来之后愁眉不展,患者的妻子着急地问道,“大夫,我家相公的腿还能治好吗?” 李三丫只能实话实说,“伤得是有些重了,而且也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我会替你们想想办法的,不能保证完全治好,至少不让他的皮肉继续溃烂。” 那人立马掩面哭泣,“这可怎么办啊,家里可全靠着当家的做工挣钱,他要是好不了,我和孩子怎么活下去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怕是没有活路了。” 她哭,两个孩子也跟着哭,李三丫看着实在是可怜。 “我会替你们好好想办法的,先别着急。” 等从这家人院中出去,姚逸云说道,“是不是耽误你的事情了?其实你来看看就好,告诉我该怎么治,之后我会替他们治的,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三丫摇头,“这个伤对我来说也是挑战,既然知道他伤着,哪能直接就离开,你放心吧,我会再留些日子的。” 她想了想,又说道,“只是我自己没办法处理这个伤势,等我想想办法,也许院长可以帮忙。” 姚逸云问道,“是你提起过的那位很厉害的院长?” 李三丫点头,姚逸云道,“若是她能来,想来这人就有救了。” 回去之后,李三丫斟酌再三,给林喜悦去了一封信,林喜悦告诉了她联系方式,就是担心她在外面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不过三日便收到了回信,李三丫十分惊喜,这么快就能收到,说明她离着这里不远。 等看过了信,李三丫高兴得原地跳了两下,“太好了,院长会来这里,让她看看伤势再说。” 姚逸云也跟着高兴,话里话外,又在打听治伤的法子。 李三丫看向他,笑了笑,“你似乎真的很想学啊。” “医者,自然希望充实所学,这样也能帮助更多的病人。” 李三丫说道,“这一次你可以看到一场大手术了。” 姚逸云微微一笑,“那可真是我的福气,多亏了你,我才有这样的机会,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李三丫忍不住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第1046章 李三丫番外8 两日之后,林喜悦来了花溪镇,李三丫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十分想念。 “院长。” 林喜悦笑了笑,“不必这么叫我,就叫师父吧。” 她知道李三丫一直想叫她师父,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拜师,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李三丫愣了愣,“真的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莫不是你觉得我没有教你本事,所以做你师父还不够格?” “没有没有,您对我恩同再造,我感激不尽,师……父。” 林喜悦笑着说,“走吧,今日我们先在这里住下,明日你再带我去看那名患者,我也不知道他的伤还能不能治。” 从京城分别后,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都在外头游历山水,这一见面,自然就想问问对方遇到的趣事。 陈仲谦默默搬东西去房间,林喜悦则是去了李三丫房中说话,“说说看,这一年可有什么趣事?” “趣事倒也有,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李三丫笑着说,“以前总惦记着出来,出来了之后呢,又总是觉得京城很好,很想念京中的朋友们。” 林喜悦点头,“这都是正常的,人生哪有事事圆满的?要想开心,就要懂得满足,是不是?” 李三丫嗯了声,“对啊,总的来说,在外面还是很开心的,也遇到了很多穷苦人家的病患,我替他们缓解病痛,看到他们开心,我心里也踏实,似乎找到了我学习医术的意义。” “这样很好。”林喜悦看她现在的状态,也为她感到高兴,“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人站出来保护才敢说话的小丫头了,这些年你成长了很多。” 李三丫也是这么觉得的,并且很感激林喜悦,“若是没有师父当年帮我,就没有我今日,所以我想要走遍天下,也许就有人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人生。” 晚上几人就在大堂吃饭,这家店的饭菜还挺好吃的,李三丫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了,也知道一些特色菜,为林喜悦都点了,林喜悦吃得很开心。 他们正吃着,姚逸云从外面进来,视线落在了这一桌。 李三丫没有说话,他却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到了桌边来,“明日可是要去王家?” 李三丫点头,“是,明日就去,这位是我师父,这位是我师公,他们今日刚到这里的,明日会一同前去。” 姚逸云点头致意,然后行了大礼,林喜悦说道,“不必那么客气,这位公子是……” 他忙自我介绍,“晚辈姚逸云,蒙李大夫指点,先前治好了不少病人,这一次前来此地采买药材,恰好碰上李大夫,算是巧合。” 林喜悦笑了笑,请他坐下吃饭,姚逸云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等他走了,林喜悦冲着李三丫说道,“我看这人与你年纪相仿,你二人之间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她一说,李三丫就脸红了,陈仲谦只是但笑不语,自顾自地吃着菜。 次日几人一同前去王家看诊,林喜悦这一路上遇到难治的病患也会多停留一段时间,她做的事其实和李三丫差不多,只是她这个年纪才开始的生活,李三丫年纪轻轻就过上了。 王大柱的伤的确很重,林喜悦看了之后也直摇头,里面的骨头已经没办法接好了,所以没必要进行手术,现在要做的是化腐清创,让他的身体适应断骨,让皮肉停止溃烂,长出新肉来。 林喜悦说了之后,王大柱只是一个劲儿叹气,但最后也点了头,他自然知道这条腿治不好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还在疼。 他的妻子朱氏则是哭天抹泪的,“这可怎么行啊?你的腿若是废了,我们这一家人要怎么活?” 她求着林喜悦替她丈夫治伤,林喜悦道,“若是能治,我立马就会治,只是他的伤已经没办法治了,我能替他治好皮肉已经不容易,若是换个大夫,连这个都无法跟你保证。” 王大柱说道,“你就别吵了,大夫是好人,能给我治好皮肉我都已经很感激他们了,我不想浑身臭气,就算是断了腿,我也得体面地活着,学门手艺,坐在家里也能挣来钱,只要肯下苦工,你放心,我饿不着你们娘几个。” 朱氏这才抹了眼泪,站到旁边去了。 林喜悦替王大柱清创,李三丫在一旁帮忙,姚逸云很想留在屋里,被林喜悦请出去了。 “他的伤不好治,需要有经验的人在一旁帮我,你若是帮不上忙,现在离远一些比较好。” 那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姚逸云开不了口,只得点了点头,退到了院子里。 陈仲谦站在院外欣赏风景,他从车上搬了桌凳下来,竟在农家院外开始煮茶,看得姚逸云回不过神,这也太悠闲了。 他见陈仲谦气度不凡,便想上去攀谈几句,只是陈仲谦态度淡淡的,他也就不好一直找话说。 等了半个时辰,林喜悦和李三丫出来了。 “今日治疗到这里结束,每日我们都会来替他换药,伤口不能沾水,暂时不要下地,不要吃腥膻发物,熬过这些日子就好了。” 朱氏连连点头,“多谢大夫,这诊金……” 林喜悦说道,“到最后一起结算,你给他弄些水喝吧,疼了这么久,他一直忍着,只怕是难受至极。” “好。” 陈仲谦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在收拾东西了,这会儿已经收拾妥当,接过林喜悦的药箱,林喜悦直接上了马车。 李三丫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他们的马车,姚逸云便自己坐着一辆车回镇上。 林喜悦上车之后掀开帘子往后看,正好看到姚逸云和朱氏在说话,那姿态似乎十分熟络,她问道,“那位姚大夫先前就认识这家人?” 李三丫道,“是他先给王大柱治伤的,他治不了,这才想让我帮忙,我也治不了,所以想着问问师父是否要来这里。” 林喜悦嗯了声,“他倒是十分费心。” “他也是大夫,也是一颗仁心。”李三丫解释道。 林喜悦笑了笑,“昨日才说没什么别的想法,今日倒是什么好话都往他身上堆。” 李三丫脸红了红,她便不说什么了。 第1047章 李三丫番外9 回到客栈之后,林喜悦没多说什么,只是对姚逸云起了些疑心。 连续去了王家几次,她都在暗暗观察姚逸云,并且故意背着他治伤,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几日之后,林喜悦还是问了出来,“你觉得这个姚逸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陈仲谦放下茶杯,“你也这么觉得?” 林喜悦立马坐下,“你看出来了?” 陈仲谦点了点头,“他对你治伤的过程十分在意,你们在屋里治疗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焦急等待,好几次让朱氏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进去看,只是你让人不要打扰,之后朱氏也不敢去了。” “他是想学?” 陈仲谦说道,“你做出来的伤药疗效奇佳,李三丫也是知道配方的,他们既然之前就认识,对这些他当然有所了解,依我看,李三丫并没有把所用伤药的配方告诉他,但是他有私心,王大柱的伤那么重,他怎么会不想看?至于到底是有心求教,还是别有用心,短时间可看不出来。” 林喜悦叹气,“我倒是看出些别的,三丫对他有意,这人若是心思不纯,只怕是要让她伤心,我如何好说?” 陈仲谦问她,“那你想什么时候说?等她点头答应嫁给他?” “那自然不行。”林喜悦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吧,若是他真的心思不纯,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的,三丫可以自己选择,只是我也算她的长辈,有责任照顾她,让她知道真相。” 她让陈仲谦派人暗中盯着姚逸云,先不要打草惊蛇,同时去周边寻找一些患有疑难杂症的病患来,一来是为了治病,二来就是让姚逸云产生更强烈的好奇心。 若是他真有别的心思,藏是藏不住的。 王大柱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他们要在这里待些日子了,总要找点事做。 陈仲谦点头,“好,都会给你安排好的,只是算着日子,别耽误了别的事。” 林喜悦笑笑,“放心,赶得及去小杰那里,我肯定会在悠然要生之前到她面前,保护她平安生产。” 他们现在的路线就是往北去的,悠然跟着小杰去了边关,林喜悦肯定是不放心她独自生产,所以虽然还有几个月,但他们已经在往那边去了。 接连给王大柱治了十日,他的伤明显好转,进屋再也闻不到那一股恶心的腐臭味了。 朱氏虽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毕竟自己的男人以后可就是个瘸子了,但是能好到这种程度她也是开心的,对林喜悦十分感激。 林喜悦住在客栈,每日都有病人上门来找她看诊,不少都是疑难杂症,林喜悦会带着李三丫一起看,遇到之前没见过的就会认真跟她讲。 有时候姚逸云也在,在一旁听得很是认真,林喜悦也不避讳着他。 过了几日,一名妇人带着她女儿前来求医,她女儿手臂上大片的疤痕,看那样子,应该才伤了几个月,还没有变成陈旧疤痕,现在治疗是最好的。 “女娃子身上这么多疤,到时候她可怎么嫁人啊?我真是想起来就心疼,当时也是我大意了,没看到灶里的火,这才让木柴掉出来伤到了她,听说这里有位大夫十分有本事,就想着带我女儿来看看,大夫,她这伤还能治吗?” 林喜悦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这疤痕的确是有些重,治起来很麻烦。” 一听这话,那妇人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林喜悦又说,“不过我有医治的法子,只要你们有耐心。” 妇人立马答应下来,“只要大夫愿意给她治,不管怎么麻烦我们都愿意治,只是不知道要花费几何?” 林喜悦说,“倒是也不贵,只是这时间有些长,就怕你们觉得疗效缓慢,之后就不治了。” “那自然不会,只要大夫说有用,我们就肯定坚持治下去。” 李三丫在一旁看着,虽觉得这妇人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但是也怕她中途放弃,所以决定现身说法。 “你一定要相信林大夫,我先前脸上就有疤痕,是林大夫替我治好的,前后耗费七八年之久,但的确是很有效。” 妇人立马看向李三丫,盯着她的脸看,然后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先前脸上有疤痕?” 李三丫点头,“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 她凑过去让妇人看清楚,虽然远看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但是仔细看还是有一点细微的痕迹。 她说道,“我的伤疤比她的要严重。” 不得不说,看了她之后妇人更有信心了,请林喜悦替她女儿配药。 林喜悦直接从药箱里拿了一瓶药膏出来,“现在先用这个药膏,前期三个月就要换一次药膏,之后看情况而定,这药刚用上去有些疼,不可轻易放弃啊。” “那药用完了之后去哪里找您呢?” 林喜悦道,“这是我的徒弟,我之后会让她将药送来的。” 林喜悦让她给了二两银子诊费,妇人从钱袋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还加上了不少铜板,在那里数了半天才把钱凑够。 二两银子对她来说应该不算少,但她丝毫没有犹豫,看样子是会把小女孩儿的伤放在心上的,既然是这样,多费些心思也算不得什么。 等妇人带着孩子走了,李三丫问道,“师父,您真的要让我替她治疗?” 林喜悦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还有别的事,不会在此地久留,你虽然也四处游历山水,但想来是可以把药送来的,怎么,你不愿意?” “怎么会呢。”李三丫说,“可是那药是您的秘方啊,能让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此等良方,怎可轻易示人?” 林喜悦看了眼姚逸云,然后拉着李三丫去旁边说话,他没有跟过去,只是那眼神一直盯着那边,显然十分在意。 说了一会儿,林喜悦笑着说,“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将制药的法子传给你,我已经上了年纪,总不能把这些方子带到棺材里去,总要传授给徒弟的,你就好好学吧。” 李三丫很是高兴,“是,徒儿记住了。” 第1048章 李三丫番外10 接下来几日,依旧是很多患有疑难杂症的患者前来求医,很多都需要长期吃药。 林喜悦的确是在试探姚逸云,但同时也是认真在替这些患者治病,都跟之前一样,把制药的方法教给李三丫,让她之后全权负责。 短短几日,李三丫手里收获了不少秘方,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其实林喜悦从来不藏私,她的方子仁济堂的大夫都是知道的,她告诉李三丫这些药方也是李三丫早就熟记于心的,只是加减用量没有林喜悦那么得心应手。 她知道林喜悦有别的目的,所以十分配合,只是心里却愈发高兴不起来。 王大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常规换药,算着日子,林喜悦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夜里,李三丫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师父,您是不是在试探姚逸云?” 林喜悦说道,“亏你能忍得了这么久才问,我的确是在试探他,我不想瞒着你,所以你问我就会告诉你的。” 李三丫问,“可是为什么呢?他跟您没什么交集,此次也不过是……巧合才住在了这里,他是想问仁济堂的秘方,可我一个也没有说过,师父信我吗?” “我信你,其实仁济堂的方子也不算什么秘方,就拿祛疤来说,用药其实在书中就有记载,只是制备繁琐,很多人不愿意去尝试,觉得试了之后也许没有成效,那就是白费功夫,你是亲自体会过的,知道有用,所以哪怕是花费数年,也愿意坚持。” “旁人却不是这样的,他们只看到仁济堂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却不想我们耗费了多少心血,只当手里有绝世秘方,只想着拿到了秘方,自己就成了举世闻名的名医,从此名扬天下。” 林喜悦看向她,“他若真心求教,我自然不会吝啬教他,只是到底是不是真心,你与他接触的时间比我长,你比我更清楚。” 李三丫皱着眉头,林喜悦知道这些话对她来说有些残忍了,但是她不得不说,“钩子我已经替你埋好,鱼儿到底能不能上钩,就看他到底有没有贪念,而钓鱼的杆子在你手里,要不要甩出去也是你决定的。” “师父……” 林喜悦笑了笑,“三丫,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虽然救了你,却没办法替你决定人生,我能做的就是帮你看看,尽量选择正确的路,可最后要做抉择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三日后我和仲谦就要走了,王大柱的伤交给你没问题,我相信你。” 李三丫顿了顿才点头,“我知道了,师父和师公一路小心。” “好。”林喜悦说道,“有任何事都可以写信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 李三丫笑中有泪,嗯了声,“记住了。” 林喜悦离开之前最后一次去替王大柱换药,“你的伤痊愈得很快,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之后还要继续换药,我有事要先离开了,李大夫会继续替你治疗。” 这些日子都是林喜悦和李三丫一起替他换药的,他对李三丫也算了解,所以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多谢林大夫用心治疗,要不然我这条腿怕是要长蛆了。” 林喜悦说道,“你的腿虽然没办法好全,但是外伤可以好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王大柱已经很感激了,至少自己不会发臭,腿瘸了也能谋生,只要愿意学,没什么学不会的。 朱氏却是愁眉苦脸的,还想让林喜悦想办法治一治,林喜悦说,“我已经尽力医治,你如果觉得我医术不精,大可以找别的大夫继续治,我的本事只有这么大,再多的做不到了。” 朱氏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林喜悦盯着她看,突然开口道,“如果有呢?” 她下意识看了眼姚逸云,林喜悦没错过那个眼神,笑了笑,“这世间哪有什么事都是十全十美的,他的腿已经长好,难不成你让我敲碎了重接?倒是也可以,只是华佗在世也难保他不会有事,我是不会这么冒险的,另请高明吧。” 几人从王家离开,姚逸云落后了些,林喜悦拉着李三丫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次日林喜悦和陈仲谦便重新踏上旅程,要去边关了,再不去儿媳妇都该生了。 走之前,林喜悦拉着李三丫说了不少话,陈仲谦坐在马车上,半点催促的意思都没有。 姚逸云则是站在门口,看似不在意,那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往她们的方向看。 等说完了话,林喜悦转身上车,“好好的,凡事不可强求,我教你的医术能治病救人,但如果用不好,那就是害人,明白吗?” “是,我明白,师父和师公一路小心。” 等马车看不见了,李三丫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姚逸云说道,“若不是我请你替王大柱治伤,你本可以跟着你师父一起去的,见你这么难过,我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李三丫盯着他看,“没事儿,本来也是要分开的,师父和师公出来游山玩水,并不想有人跟在身边,要不然也不会连仆从也不带了。” 姚逸云笑了笑,“你师公似乎也不是一般人。” 她道,“与我而言,他们就只是我师父和师公,不跟着去也好,师父留给我许多良方,我还要一一琢磨,总不能白费她一番苦心。” 说完,她笑着往楼上去了,“我就不跟你说了,后日去给王大柱换药,到时候再说,我先回去看书了。” “好。” 李三丫回房之后又推开窗户,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门口,姚逸云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出门去了,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她关上窗户,坐在凳子上发呆,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林喜悦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那么做。 林喜悦走了之后,李三丫又继续之前的生活,做些药拿到街上去卖,有人来看病又替人家看病。 姚逸云也有自己的事做,只是每当李三丫去给王大柱换药的时候,他就会跟着去。 李三丫道,“你不应该很忙吗?一直耽误你,我倒是十分过意不去。” 他笑,“这点时间总是能抽出来的,不耽误功夫。” “你就这么想学外伤换药啊?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他说道,“我不过是觉得路途遥远,又是我让你来的,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所以才想着跟你一起。” 李三丫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偏头看向车窗外。 她除了给王大柱换药,上街卖药之外,其余的时间全都在屋里专心学习,好几次姚逸云来找她,她都下意识挡住他的视线,姚逸云便没有进门。 一日,那名带女儿来看疤痕的妇人又来了,李三丫请她去屋里说话,走的时候又和她一同下楼,姚逸云正好站在走廊上。 见了她,他问道,“镇上有家酒肆,卖的烧鹅却是一绝,我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李三丫微微一笑,跟妇人说道,“你按照我说的方法,药膏再用一个月,我会替她继续调整的,一定可以治好她的伤疤。” 妇人道,“多谢李大夫,我可是信你们了,这才多久,我女儿的伤疤已经淡了不少,不管要用多久药我都愿意。” 等那妇人走了,李三丫说道,“好啊,上次吃了你的鸡腿,我还没还你呢,今晚我请客。” 他笑着说,“也差不多饿了,现在就去吧。” “好。”李三丫点点头,又想起个什么事儿,忙说道,“你等我一下,刚刚调了药膏,东西还没收拾,等回来再收拾就干了。” 她跑回了房间,没关上门,背对着门口整理东西,余光能瞥到门口有个影子。 将瓶瓶罐罐收进柜子里,又把那本随身带着的册子放在枕头下面,这才转身出了门。 姚逸云还站在刚刚那个地方,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二人一同去酒肆吃晚饭,倒是要走一段路,到的时候李三丫也觉得肚子很饿了。 闻着烧鹅的香气,她只觉得馋虫都被勾出来了,“真香啊,难为你能找到这么个地方,位置也不显眼,你这样的公子哥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姚逸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不成?” 李三丫道,“公子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词,有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也有像你这样,出身好自己也努力上进的,自己愿意上进才是最重要的,是公子哥还能有更多的机会,这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真的白天耕地,夜里读书,这样才值得称颂?” 姚逸云笑了,“是,你说得很有道理,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的。”李三丫摆摆手,“一杯酒就倒了,从小就不敢碰,不过我也没机会碰,我爹是个酒鬼,家里要是有酒,他立马就能灌进肚子里,然后去赌钱,我要是敢喝他的酒,只怕小命不保。” 姚逸云替她倒了一杯,“也许你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所以才觉得酒味儿很难闻,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酒,不醉人的,你可以试着尝一口。” 李三丫有些犹豫,他又说道,“实在接受不了也可以不喝,以后吃饭我都给你倒一点,我想有一天你总能接受的。” 她笑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吃饭,还有没有这么好吃的烧鹅佐酒,遇到这样的美食,没有酒似乎也说不过去,我就尝一点点。”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后皱眉,“是有桂花香,可是这酒味儿还是难闻。” 姚逸云被她逗笑了,“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下次我替你酿没有酒味儿的酒,如何?” “好,要是你能酿出来,我一定喝。” 吃了一会儿,姚逸云伸手拨了一下她额头边垂下来的头发,李三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头发整理了一下,“你做什么?” 他说,“明明你的脸看不到痕迹,你却总要用头发遮住这半张脸,看样子你娘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这些话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李三丫道,“她不配做我娘,我无父无母,只有师父和身边那些关心我的朋友,头发这么垂着,不过是习惯了。” 姚逸云道,“以后你身边还有我。” 李三丫呆呆地看着他,端起酒杯的手在轻颤,然后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转移话题,“要是大口喝,似乎这酒还真是很不错。” 姚逸云哈哈大笑,又给她倒了一杯,“干。” 李三丫连连摆手,“刚刚是鼓起勇气喝的,现在是没勇气了,还是你喝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不少自己身边的趣事,李三丫觉得困了,趴在桌子上听他说小时候的事,十分羡慕他有爹爹疼爱,虽然母亲过世得早,但是有爹啊。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过去了,感觉自己只睡了一会儿,可是再醒来时天都已经黑透了。 姚逸云正坐在她身边喝酒,她从桌上直起身来,“我怎么睡着了?” “你还真是一杯就倒,怎么叫你都不醒,看来我这酒还是能醉人的。” 李三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竟然真的醉倒了,我就说不能喝酒,可是又想试试,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胡来。” “我也算是长了记性,以后不敢让你再这么喝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李三丫点点头,起身和他一起回了客栈,回屋之后,她立马掀开了自己的枕头,看到下面的景象,不由得心中一沉,轻叹了口气。 次日又是给王大柱换药的日子,姚逸云一大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只是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李三丫微微一笑,“今日很早啊。” “早些去早些回,今日还有些别的事。” 李三丫道,“你若是忙,我也可以自己去的,反正已经去过很多次了,不会迷路的。” 姚逸云只是笑了一下,掀开帘子,“上车吧,明知道我担心你路上的安全还这么说,就是想让我再解释一次?” “我没有。”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低头上了马车。 林喜悦走了之后,李三丫每次给王大柱换药都不会刻意背着姚逸云,让他一起看,并且会尽量给他讲很多外伤的知识,他都会拿着纸笔记下来。 今日却没有记,李三丫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日不想学了?” 姚逸云道,“今日忘了准备,倒是可以记在脑子里,回去再记下来。” 等换完了药,李三丫说道,“你的伤再有十来日就差不多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可以去医馆看看。” 王大柱十分感激,“多谢李大夫,您和林大夫都是大好人啊。” 虽然给了诊费,但是很便宜,他是知道的,镇上的医馆去一回都不止这个钱,人家收这点儿钱就是做个样子,让他不要愧疚罢了。 用了那么多好药,又经常往乡下跑,他不敢想真的算钱会要多少,所以明知道不止这些钱,也不敢问太多,还要顾虑到妻子和孩子,只能反复地说谢谢。 李三丫收好药箱,让他好好养伤,和姚逸云一同离开了。 一路上李三丫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外面沉思,等回了客栈,她要进房间之前回头看了眼姚逸云。 姚逸云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门口,李三丫说道,“你的手肿痛发痒,这是因为接触到了我洒在枕头下面的痒粉,昨日不会有什么问题,今日才会开始发作,一上午一直忍着,很累吧?” 李三丫不等他说话,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来扔给他,“这是解药,抹上之后就会好的,不用谢,只是以后不要再进我房间翻东西了,下次我可是会报官的。” 说完之后,她转身便进了房间,靠在门后长出了几口气。 姚逸云眸光暗沉,握着瓷瓶的手微微发紧,过了会儿才进了房间,他拿出自己的右手,又红又肿,上午痒痛难受,只是他怕今日不跟李三丫去会引起她怀疑,就这么藏了一上午。 他的确是不知道自己的右手为何会这么痒,清晨开始就这样了,没想到却是她提前在房间里动了手脚,这么说来,她早就开始怀疑了? 姚逸云打开瓶塞,闻了闻里面的药,只凭着气味他辨别不出来这是什么,但手红肿得厉害,他自己做的药膏根本治不了,治好信了李三丫的,将药涂在了右手上。 涂上之后就没有那么痒了,红肿也在慢慢消退,等了一个时辰,消退得干干净净。 姚逸云紧皱眉头,她竟然能下毒于无形,也不知手上还有多少秘方。 傍晚他便去找李三丫解释,李三丫开了门,他将瓷瓶给了他,“我不知你为何会对我产生误解,昨日我没有进过你的房间,今日一直藏着右手,是因为昨夜没睡好,落枕了,这个姿势会舒服一些。” 李三丫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瓶子,“为何这么久才来找我解释?莫不是在等手上的痕迹消退?” “我知道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信的,又何必那么着急?没关系,我总会让你看清我的为人,总有一日你会信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如何?” 李三丫说,“我从小便是个孤苦无依的苦命孩子,虽然有所谓的爹娘,可是一个也信不过,几句话可没法让我信你。” “你要让我怎么做?”姚逸云认真地问。 李三丫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知道这世间没几个人信得过,我不管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反正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不能阻止你去我要去的地方,但是我可以躲着你走。” 她要关门,姚逸云一把挡住,“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我的手什么伤痕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进过你的房间?” “那是因为你用了我给你的解药。”李三丫背过身去,“我没法信你,抱歉。” 姚逸云道,“既然如此,你今日给我药的时候,为何不看看我的手?那时我的手便是完好无损的,如今我也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你这样说我,可曾想过我会有多难过?” 李三丫回屋拿出来一套衣裳,“这是我给你做的,赔你那件衣裳,我知道这比不上你娘做的,可这是我能做出来最好的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姚逸云没收下,“你总要给我机会向你解释,要不然我就不要,只等着你相信我。” 李三丫没了法子,便说道,“若你可以证明昨晚你没有来过我房间,我便相信你。” “好,一言为定,昨日酒肆的老板一直都在,他便是我的证人。” 李三丫没说话,把衣裳塞给他,自己关上了门。 次日姚逸云便去找酒肆的老板了,李三丫在客栈等着他回来,已经过了午后,他却迟迟没带着人来,李三丫也不着急,继续在屋里等着。 下午他才把人找来,几人在楼下见面,李三丫不说话,那老板也不说话,姚逸云自己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个清楚。 “你要证人,我也找来了,他可以证明我前日有没有中途离开过。” 酒肆老板看着李三丫,缩了缩脖子,李三丫道,“多少银子?” 老板又看看姚逸云,然后小声说道,“这位客官给了我二十两银子。” 李三丫点头,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给了老板四十两银票,然后说道,“你可以回去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之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我保证。” 姚逸云瞪大眼睛,不知老板为何突然背叛他,老板拿了钱就走了。 李三丫道,“很奇怪是不是?你用二十两银子买通他,不过是让他给你作证,说你那日并没有离开过,你觉得只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就可以赚二十两,他肯定会同意的,可是那日我便告诉他,之后你会再找他作证,不管你给他多少钱,我都给他双倍,并且保他平安,你说他会听谁的?” 姚逸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李三丫抓住他的右手,上面已经有了不少裂口,她笑了笑,“这药就是好用,昨日看起来是好了,今日一晒太阳就会裂口,藏也藏不住。” 姚逸云再次震惊,“你都知道?” “是我亲手制的药,我当然知道,昨日给你的的确是解药,起效快,可是七日不能晒太阳,今日是个艳阳天,我让你去找酒肆的老板,他中午才会开张,你必然是要接触到阳光的,这裂口当然就会出现。” 李三丫云淡风轻地松开他的手,“不要沾水,用些润肤的油膏,几日就会好的,手还会更加滑嫩呢,这可是我师父的秘方。” 姚逸云说不出话来,李三丫问他,“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早就开始怀疑我?” 李三丫点头,“是,从你出现我就开始怀疑你,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我不信,我想师父给了我那么多秘方,你必定是好奇的,所以故意让你看见我放在哪里,看你会如何做。” “昨日我也是故意给你用这个药,若是你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许我还会宽宏大量,真的把你想学的传授于你,可你这人心思不纯,事到临头还在撒谎,我便没了好兴致,以后只当不认识吧,姚公子好自为之。” 李三丫要走,他伸手去拉,李三丫回头说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向老板保证他不会有麻烦吗?难不成是信得过你的人品?” 姚逸云还没有想到那一层,李三丫解释道,“昨日有人在客栈看到你进我房间的,他们都可以是证人,我也知道那些人是谁,如果你还想玩儿,我便陪你玩儿,要不要闹上公堂?” 姚逸云一次又一次被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我看起来是一个人,可身边真的只有一个人吗?”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昨日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人把茶水溅到了你身上?” 听到这话,姚逸云不由得松开了手,昨日的确是这样,他进客栈的时候,有人手不稳,茶杯掉在地上,溅到了他身上。 李三丫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所做的一切,“朱氏也是你买通的,你想让她装可怜,让我师父使出绝招救她相公,这样你也可以偷师,可是没想到我师父只愿意这么治,我好几次想走,你都能找到奇怪的病症让我医治,就是觉得还没有得到仁济堂的秘方,想拖些时候。” “我想,如果我再不出手,几日之后我要走,你又会找出些奇怪的病症让我治,直到你得到想要的一切为止,对不对?” 李三丫说道,“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各不相欠,你要是想上公堂,我也奉陪到底,决不食言。” 她回了房间,眼泪才掉了下来,她多希望这些事都没有发生,都不是他做的,她多想从今以后身边真的会有一个人长久陪伴,可是终究是假的,骗不了自己。 明明早就有所怀疑,为何等到师父说出来她才愿意面对呢?孤单了这么多年,只是稍微温暖了些日子,就舍不得了吗? 她在房中枯坐一夜,次日清晨便退房离开,暗卫交给她一封信,是林喜悦留下的,“夫人说让我亲自交给你。” 李三丫点头,“多谢二位,如今这里的事已经了结,就不辛苦你们帮我了。” 两名暗卫拱手,“姑娘保重。” 他们转眼便消失在人群中,让人看不到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李三丫微微一笑,还是师公身边的人厉害,若是没有他们,他没有这么容易就让姚逸云无话可说。 她看了信,然后将信收好,嘴里念着林喜悦留给她的话。 “不要因为一个人否定所有,你的良人还在前方。” 李三丫笑了笑,一个人奔跑了起来,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自由自在。 姚逸云想了一夜,到底要如何解释才能让李三丫原谅他,他的确是想得到她手中的秘方,这样和顺堂才能发扬光大。 若是她愿意留在和顺堂,他绝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可她不愿意,而他又对她手中的秘方十分感兴趣,所以才出此下策。 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没有用了。 他看得出李三丫对他有感情,也许诚恳道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她还会原谅他一次,给他一次机会。 在李三丫戳破他的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失望,还没有得到她的秘方,可他觉得没那么要紧。 更多的是害怕,怕她对他有误解,怕她再也不肯相信他。 她既然选择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来戳穿他,就说明她是想要给他机会的,既然如此,那他就要珍惜机会。 次日他想好了说辞,准备了早饭去找李三丫道歉,敲了门,里面却没有反应。 他在门口站了好久,说了好多话,小二上楼来却是一脸疑惑,“这位客官,您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给李姑娘送早饭。” 小二说道,“可是李姑娘今日清晨已经离开了啊,小的这就要进去收拾客房了。” “你说什么?” 姚逸云慌了,“她离开了?” “是啊。”小二推开门,“您看看,这屋子东西都收拾走了,李姑娘结清了账,已经离开了。” 姚逸云说道,“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这个小的哪里知道啊。”小二笑了笑,“您二位平日里同进同出,难不成不知道?” 姚逸云没说话,他也就不开口了,认真打扫卫生,只是屋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换床单被褥之外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了。 姚逸云正要走,小二说道,“这里有些东西,是不是给您的啊?” 听了这话,他立马转身回去,桌上放了一封信,还有一本小册子,信上只有两行字,“能告诉你的都在这里了,信不信由你,珍重。” 他翻开册子,上面是一些治疗外伤的方法,姚逸云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拿着信和册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小二自言自语,“这两人可真有意思,虽同进同出,却不是一起来的,又不是一起走的,搞不懂啊。” 姚逸云次日也退房离开了,一个人回了家,去经营他的和顺堂。 而李三丫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去遇到那个她应该遇到的人。 第1049章 大结局 林喜悦收到暗卫的消息时,和陈仲谦也快到边关了。 她叹了口气,“这孩子太理智了,明知自己舍不得,却可以果断地抽身而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陈仲谦说道,“你也是这么果断的人,这孩子从小受你影响,自然也不会差。” “这倒不一定。”林喜悦说,“有些人就是天生心软,有的人呢,心硬得像石头,怎么也捂不热,而又有些人,外硬内软,更多的还是娘胎里带来的。” 陈仲谦笑了笑,“放心吧,我会让人暗中保护她,不让她知道,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林喜悦伸了个懒腰,“明日就到地方了,今日我可得好好睡一觉,看看小杰那小子把我儿媳妇照顾得怎么样。” 这一路也是颠沛流离啊,还是大夏天的,能把人热死,好在北边天气没那么热,要不然可真是没法每日在大太阳底下赶路的,要不然马也受不了啊。 六月初,林喜悦和陈仲谦赶到了刘悠然住的地方,先前说可以住在行宫,不过那里离着驻军地还有百里,她觉得太远了。 小杰便找了一处府邸,直接买了下来,让她住在这里,但是要她答应,生了孩子之后要住在行宫,要不然边关有什么变化他顾不过来。 刘悠然已经很满足了,又听说林喜悦快来了,更是高兴,每日都盼着。 这一次入夏跟着她来的,玲珑也想跟着来,只是她和府中一名小厮互相有意,被刘悠然看出来了,那人家中又还有个老母亲,盼着儿子能成婚。 她本就不想耽误两个丫鬟,于是强硬地替他们指婚,让玲珑嫁人了,留在京中,入夏这是没办法,她实在是拒绝不了,要真是不带着,这丫头能一头撞死在她面前。 “快到了吧?” 她不知问了多少次了,入夏说道,“就这两日了,就先进去等吧,外面太阳多大啊。” “又不晒人。”刘悠然觉得无所谓,笑着说,“让我的孩子多晒晒太阳,以后才不娇气,爹娘都黑,孩子那么白做什么?” 入夏无话可说,她都习惯了,反正少奶奶经常有这种让人惊掉下巴的言论,不稀奇。 “可是进去也能等啊,老爷和夫人要是来了,底下人还敢不通传不成?” 刘悠然点点头,“这倒也是。” 好不容易同意进屋了,入夏松了口气,结果外面就进来人传话,“回禀少夫人,老爷和夫人到了。” 刘悠然立马兴奋了,“这么快就到了?我得去门口接啊。” 她往外走,入夏只能紧跟着,好好把人扶着,老爷夫人到了,少夫人不去接也不合适,只是这么大个肚子,要是摔着可不得了啊。 “慢点儿,慢点儿啊,老爷夫人又不会跑。” 刘悠然高兴地到了门口,林喜悦和陈仲谦已经下了马车,看到她林喜悦就放心了,面色红润有光泽,养得很好,看样子是有好好照顾自己的。 “娘。” 林喜悦笑着说,“哎,悠然啊,怎么自己出来了?” 刘悠然下了台阶,亲热地挽着林喜悦的胳膊,这时候才想起好像还没有跟公公打招呼,忙说道,“爹。” 陈仲谦淡淡地嗯了声,忙着收拾行李,入夏赶忙让人来帮忙,“老爷和夫人的住处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行李让人搬过去就行,老爷您歇歇。” 林喜悦回头说道,“没事儿,他收拾得比你们快,一会儿就好。”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入夏看得满头大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惹夫人生气了呢。 刘悠然也有这样的疑惑,“不等等吗?” 林喜悦笑着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收拾得快,一直都是他收拾的,咱们进去说话。” 陈仲谦自己说的,以前因为他的事业,林喜悦一直跟随他的脚步,说去府城就去府城,说去京城就去京城,他只顾着官场之事,家里家外都是她在管,如今卸了官职,这些琐事自然应该他来做,绝不让她操一点心。 这一年来,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除了治病救人,什么都不用管,饿了就有人安排好吃的,困了就有人找好住处,赶路需要多久也有人做好详细计划,真的就是出门旅游只用带个人。 林喜悦见他不觉得累,还乐在其中,她自己也就乐在其中了,这把年纪了,再这么过些年头,好好享受一下,他们也走不动了,到时候再看谁照顾谁吧,现在就让他好好表现一下。 婆媳二人许久不见,此刻也是亲近得很,刘悠然见不到她娘,见到婆婆也是高兴的。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刘悠然说,“要不是知道爹娘在外很开心,我真想让你们留下。” 林喜悦说道,“这一次来就是护你生产,月份也差不多了吧?” 刘悠然点头,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没几日了。” “小杰呢?什么时候回来?” 刘悠然笑着说,“他三日回来一次,边关战事也不是儿戏,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大事,我要跟着来这里本来就是任性,不能添麻烦。” 林喜悦和儿媳说够了话,由人引路回去休息,陈仲谦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仿佛他们并不是刚刚到这里,而是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喝茶。” 林喜悦笑着说,“茶都已经泡好了,你可真是贤内助啊。” 陈仲谦只是笑笑,替她倒茶,问道,“悠然怎么样?” “刚刚替她诊脉,很是不错,这从小喜好骑射就是不一样,身体底子好,要我说,姑娘家太娇贵了真的不好。” 陈仲谦道,“晚上小杰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她正琢磨着这事儿呢,总不能来了都见不到儿子,但又想,边关战事紧急,见不到也正常,总会回来的。 陈仲谦喝茶,“已经收到消息了,若是见不到,你不是又得想着?” 林喜悦笑了,“我也不是什么放不下孩子的母亲,哪有那么夸张。” 晚上小杰回来,一家人一同吃了饭,刘悠然说困了,就早早回去睡觉了,留他们几个在前院说话。 小杰自然会跟陈仲谦说说如今的情形,陈仲谦合理给了些建议,小杰有的听了,认同地点点头,有的就忍不住反驳。 等反驳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着急,陈仲谦却笑着说,“好,你担得起这身铠甲,陛下是会看人的,沈将军也是会看人的,行军打仗之事上,我不如你。” 小杰这才笑了,“爹不怪我说话太直接?” “这有什么好怪的,我和你娘都老了,以后可不想管那么多事,你若没有真本事,又得陛下器重做了将军,身兼重任,那我们才是要忧心,看你如此有成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仲谦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小杰笑了起来,端起酒杯,“爹随意就好,我干了。” 他知道爹娘酒量都不好,可别喝醉了。 说了会儿话,小杰说道,“还有件事,不知道爹娘听说没有,元军旧部已经被完全铲除。” 林喜悦道,“不是说他们十分分散,难以根除?” 小杰说,“多亏了顾淡颜,其实她留在京城不只是想寻找一个依靠,一开始就是带有目的的,我让靖王设局,引她自投罗网,假情报从她那里放出去的,元军旧部如今没了希望,只能信她,之后便被朝廷一网打尽,十年之内也难以再生事。” 林喜悦愣了愣,“你一开始就知道?” 小杰摇了摇头,“娘当我是心冷狠绝之人?最开始也没往最坏的方面想,只是她实在可疑,明知我已经娶了悠然,她一个元国旧人,自是没了机会,可是依旧愿意长留京城,我便有了警惕,让人密切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果然大有收获。” 林喜悦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顾淡颜不安好心,也活该,但说起来也是挺凄凉的。 “她如今还在京城?” 小杰摇头,“事情败露之后就跑了,我没让人去追她,以后只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顾淡颜也没什么好聊的,小杰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罢了,很快又说起了别的事。 时辰不早了,林喜悦和陈仲谦要回去休息,走之前说道,“悠然很快就要生了,军营里若是走得开,你多回来,生孩子也是大事。” 小杰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几日,林喜悦日日都陪着刘悠然说话,六月十九,刘悠然吃过早饭就觉得肚子疼,这几日小杰都在府中没走,边关若是有事,自然会有人来告诉他,他还是在府中守着比较好。 林喜悦这次来就是护她生产的,自然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稳婆也是从京城带来的,十分有经验,发动之后便进产房准备好了。 林喜悦就怕出什么差错,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十分紧张,结果刘悠然生孩子的过程竟十分顺畅,完全是按照步骤来的。 不过两个时辰,孩子呱呱坠地,对于头胎来说,这可是相当快了,母亲不算遭罪。 稳婆也是紧张,急得满头大汗的,结果过程十分顺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孩子出来之后,林喜悦给刘悠然喂了防止大出血的药丸,顾护正气,稳婆则是将孩子给擦洗干净,包好了。 “恭喜少夫人,生了名千金呢,模样可人,以后必定是个美人坯子。” 刘悠然好奇,林喜悦扶着她起身,她看到了稳婆怀里的孩子,皱着眉头说道,“这哪里可人了?我倒觉得是吓人。” 但是这又是自己的孩子,她觉得自己不能嫌弃,伸手接了过来,“这么丑啊?跟没毛的猴子似的,我还想着我能生个祸水,结果生的是苦水。” 林喜悦已经乐得不行了,“哪个小孩儿生出来不是这样的?过几日就会好看的,你和小杰都长得好,孩子不会差的。” “真的是这样?”刘悠然仿佛看到了希望。 林喜悦说道,“当然是这样,小杰出生的时候比她还不好看,现在还不是玉树临风,放心吧。” 刘悠然这才松了口气,“娘,快抱出去给他看看吧。” “好,我这就去。”林喜悦把孩子裹好了,抱出去给小杰看,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娘,刚刚就听见孩子哭,怎么这会儿才抱出来?让我看看。” 林喜悦递给他,他笨手笨脚地抱着,皱眉,“怎么这么丑?” “哪里丑了?你闺女比你小时候好看。”林喜悦真是受不了他们这对活宝夫妻,人家当爹娘了都是高高兴兴的,他们俩都嫌孩子丑。 小杰说道,“丑我也认了,这是我闺女啊,那就得疼着。” 陈仲谦也过来看了看,露出淡淡的微笑,林喜悦又把孩子抱回去了。 小杰说,“悠然没事儿吧?” “放心,生得很顺利,只不过生孩子都辛苦,不管顺不顺利都要好好养着,你可不许再惹她生气,把你那贫嘴收起来。” 小杰笑了,“我也没那么讨嫌啊。” 等门关上,小杰高兴得原地蹦了几下,“爹,我也当爹了,您当爷爷了。” 陈仲谦说道,“我早就当爷爷了。” 这倒也是。 府中添了个小丫头,小杰高兴极了,府中所有人都赏了半年月钱,大家干起活儿来都眉开眼笑的。 只是当天晚上边关便有急报,小杰回屋亲了亲刘悠然的额头,“你在府中好好养着,我很快就回来,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刘悠然自然担心,只是为了让他安心,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我知道了,早去早回。” 等他一走,她就掉了眼泪,林喜悦过来宽她的心,“小杰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不是都嫌孩子丑吗?等他回来就长得好看了,到时候自打嘴巴。” 刘悠然说道,“我得好好养着,要尽快好起来,我也要去打仗。” 林喜悦不觉得她是说笑,也不想劝她,便说道,“好,只要你听我的,我会替你把身子养好。” 刘悠然都有些惊讶,“娘,您不觉得我任性吗?”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又怎么会给你立规矩?我虽是你的婆母,却不会决定你的人生,要做什么都得自己决定。” 刘悠然感动不已,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林喜悦替她擦眼泪,“这个我可得管管你了,现在不能掉眼泪的。” “好。”刘悠然微微一笑,“我听您的。” 这次是敌军发起突袭,想试试陈军的兵力,小杰十日不到就回来了,也没受伤,刘悠然看到他之后才放心了。 他都没得及换衣裳就来见她,等她宽心了,这才去换了身衣裳,“闺女呢?让我好好看看。” 奶娘已经把孩子抱过来了,小杰定睛一看,愣住,“这是我闺女?” 刘悠然知道他为何觉得惊讶,笑着说,“难不成我还换了一个?” 小杰表示怀疑,“你不会是觉得我们的闺女长得丑,所以去换了个好看的吧?” “陈小杰!” 小杰笑了,“好了,我知道你不会的,故意逗你呢,我娘说养几日就好看了,原来是真的啊,不过十来日功夫,竟变了个样子,都看得见眼睛了。” 刘悠然看他抱着孩子,只觉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如今太美好了。 等刘悠然坐完了月子,林喜悦和陈仲谦也计划着继续他们的旅行了,刘悠然听话地去了行宫养身子,小杰也答应她,半年之后就让她跟着去战场。 来这一趟,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看到儿子和儿媳这么恩爱,又看到了小孙女,自然也是值得的。 小杰送了他们很远,心里舍不得,可大男人不愿意表现出来,只说道,“爹娘不管去哪里,要让我知道你们是平安的,身边的暗卫不够用就跟我说。” 林喜悦笑着挥了挥手,“放心,我们是去享受人生,又不是去拼命,自然会顾及自己的安危,你和悠然也要好好的。” “知道了。”小杰展颜一笑,“爹娘,一路平安。” 来了北边,又想起南边了,林喜悦看着儿子的马跑远,回头跟陈仲谦说道,“往南走吧,冬天北边太冷了,还是去南边过冬,过年回京城去。” 陈仲谦点头,反正她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林喜悦记得前世去云南看海鸥,海鸥还吃了她咬在嘴边的面包,突然就很想看看这时候有没有海鸥,“去云南。” 陈仲谦一挥马鞭,笑着说道,“行,都听你的。” 几个年头之后,他们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了个遍,林喜悦突然就觉得有点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两年吧。” “回京城?” 林喜悦摇头,“还是不要了,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咱们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我倒是很怀念从前在乡下的日子,你读书,我做饭,你还会因为自己挑不动水而跟自己生气,太有意思了。” 陈仲谦不服气,“如今我上了年纪,体力也不差的。” 林喜悦笑着说,“那就试试啊?找个乡下的院子住,你耕地,我织布,如何?” “走,去找。” 三个月之后,路过某地休息,进饭馆吃饭的时候听到大堂里客人在喝酒谈天。 “这一仗打得好啊,打出了咱们陈国的气势,陈将军可不是一般人,有本事啊。” “那能没本事吗?那可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啊,万岁爷十分器重。” “人家陈将军要是自己没本事,万岁爷器重也没用啊,那就是有本事。” “我也没说没本事啊,你急什么急?” “我急了吗?明明就是你急了。” 两人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旁人的人笑着说,“打了胜仗是好事,陈将军是有真本事,要不然万岁爷也不会封了神威大将军啊,朝廷打了胜仗,咱们老百姓该高兴才是,这几年风调雨顺,也没了外患,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皮痒不成?” 一听这话,那两人也觉得刚刚的行为可没意思了,笑着说,“是是是,我们糊涂了,我先干一杯,给王兄赔罪。” 另一人也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那么着急,其实这就是好事儿,咱们为着这事儿争什么争呢?只希望陈将军以后继续护卫陈国百姓。” “一定会的,人家陈将军正值壮年,往后的好日子多着呢。” “王兄,你那大坳村的旧屋子我肯定替你费心,给你卖个好价钱。” “那我可要多谢张兄了。” “哎哎哎,你我之间这么客套做什么?你们村儿名字起得好,和陈将军老家一个名儿呢,肯定不愁卖的。” 另一人笑着说,“那是他们村长脑子动得快,要不然还叫长水村呢。” 大家哈哈大笑,又谈起了最近做的小生意,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十分尽心。 陈仲谦和林喜悦就坐在隔壁桌,一直听着他们争论,只觉得十分有意思。 这些人又哪里会想到,他们为着那位神威大将军争吵,而他的爹娘此刻就坐在他们身后。 她笑了笑,“现在知道该住哪里了?” 陈仲谦点头,“挺好。” 林喜悦十分憧憬,大坳村,久违的名字,虽不是从前的那个地方,却也能勾起无限回忆。 在那里,她开始了这一世的人生。 从惊慌失措,到认命接受,再到后来的甘之如饴。 一晃眼便是几十年,当真是弹指一挥间啊。 几十年间,发生了许多事,告别了许多人。 唯独他,眼前的这个人,他一直都在身边,从未离开过。 林喜悦抓起他的手,笑着说,“那你可得去谈个好价钱。” “放心。”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