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军嫂致富路上忙捉鬼》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还是重生? “咳咳……” 冷冽的空气猛地冲进胸腔,让莫言呛咳,仿佛要把心肝脾胃都咳出来。 纷杂的记忆席卷而来冲击着她仿若要炸裂的脑袋,伴随着身体的冰冷无力,让她趴在冷硬的地上不能动弹。 “你怎么样?” 伴随着关切心疼的清朗声音,一件军大衣把她紧紧包裹。 她感觉自己被人扶坐起来。 莫言缓缓抬头,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莫言?莫言?” 宽厚的手掌带着冰冷的河水轻拍她的脸颊,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莫言呆愣的样子,让眼前的男人有些慌乱。 “我、没事……” 莫言的舌根发硬嗓子疼得厉害,还是使劲吐出了几个字。 她这是……出来了? 从那个神秘的地方? 不过,怎么和前世的记忆不一样? 怎么是这个男人救了她? 莫言忍不住要吐槽: 你这是得对我多不放心,怕我不帮你完成心愿呀! 还把这个男人弄过来救她。 没来由的,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看见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刺骨的寒冷更是让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心里埋怨,让她回到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跳河被救上来的时候。 特么的太冷了。 莫言四顾,暮色苍茫中,初冬的河边杳无一人。 “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让你这么想不开!” 半扶半抱地拖曳着她行走的男人掩不住心疼。 莫言不语,心里腹诽,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娘! 她倒是想出言嘲讽,却冻得浑身颤抖牙齿打架,根本就说不出话。 感觉自己被扶抱得更紧了。 臭男人! 莫言想挣扎,却贪恋对方的温暖,忍不住靠得更近。 等男人带着她哆哆嗦嗦回到她家,一番鸡飞狗跳后,是她娘金翠好掩不住的哭声。 还有她爹莫牛山的咒骂声。 “叔,婶子,没事我就先走了。” 乔南海注意到金翠好看自己的眼神复杂奇怪,心里充满疑惑却不多事,婉拒了对方的挽留,穿着一身湿衣服就走了。 临走没忍住,还是看了莫言所在的房间几眼。 什么都不管,莫言裹着被子喝了一碗姜汤后终于缓过来一点。 手掌张合,感受着新生的喜悦。 她这是穿越,还是重生? 她在自己的世界平静地生活,却因为一场病离世,好在女儿早已有贵人提携,有了好的归宿,她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只是,她人都死了,为何没有牛头马面来引她去九泉,就任凭她晃晃悠悠地四处飘荡,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后来,她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一个地方,还见到了另一个魂魄。 看样子那个魂魄很惊讶,也惊喜。 灵魂,也怕孤独寂寞啊。 两个魂魄一番自我介绍,惊讶地发现她们都叫莫言。 其实,她原来并不叫莫言,这是出家后的法号,俗家的名字她早已忘却。 “我们两个有缘!” 对方和她这样说,她也赞同。 听对方说,她来到这里已经好久了。 后来,她们就在那个虚无缥缈看不见边际的空间里相依为命,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那一刻…… 莫言睡着了,梦里,还是那个地方。 那个莫言跟她诉说着自己生前的委屈,还有心里的愿望…… 后来,那个莫言越来越虚弱,在快消散的时候,拼尽最后的力量,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狠狠推了她一把。 天旋地转。 莫言猛地睁开眼,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一定要记得——” 魂魄莫言凄厉的叫声还在耳边回响,久久萦绕不散。 她粗重的喘息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她现在的身体,就是认识的那个魂魄莫言的。 以前那个莫言曾经跟她说过的事情,对方上辈子的记忆,现在都化为她的记忆,进入了她的脑海。 莫言裹紧被子,在心里低喃。 放心吧,我会的。 我会把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的! 以后,我就是你! 不替你了却心愿,也枉她带着原主的重生记忆穿越这一场! “言言……” 莫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金翠好哭的红肿的眼睛。 “娘……” 伴随着嗓子疼的,是嘶哑的声音。 “我没事。” “你一夜没睡?” 莫言想起身,被金翠好按住了: “你发烧了,说了一夜胡话。” 金翠好又开始掉眼泪。 除了哭,她好像没有别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痛苦。 “你说你,怎么就想走绝路?要不是……” 巨大的痛苦和后怕,让憔悴不堪的金翠好手脚发麻。 “娘,我想开了,之前是我傻,以后不会了,真的!” “可是……” “车到山前必有路,会好的!” 莫言安抚金翠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精神有些不济,喝了半碗粥就睡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间有人说话,却听不清说的什么,又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一整天,直到半夜才醒过来。 金翠好听见动静马上探过身子问她感觉怎么样。 又去给她端来面条看她吃了,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期间,金翠好几次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莫言有前世的记忆,心里明白是为了什么,却也没提。 第二天早上,金翠好小心翼翼看着莫言,终于把装了一夜的话说出来了: “昨天,牛菊花送来了一斤糖……” “我知道。” 莫言的脸上看不出悲喜,让金翠好更加担心,又开始抹泪。 莫言有些无奈,她这个娘,真的是,性子太软了。 “别多想,我没事!” 莫言还是没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出了屋子。 清新冷冽的空气,让她贪婪地深深呼吸。 感受着风吹日照,莫言心里充满了欣喜,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担心。 既然事情总是要发生,担心又有什么用。 再说,她可不是原来的莫言,有些事总要按照她的想法来,要不然,她不怕闹个天翻地覆。 “二姐!” 莫言睁开眼,看着站在身边的妹妹,眼眶有些酸。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二姐,我都听咱娘说了,你可一定要硬气,不能再那么好性子了知道吗?” “要不然我怕你会被那家人欺负得渣都不剩!” 小姑娘今年上高二,看着自家姐姐语重心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知道啦!” 莫言笑着捋了捋妹妹的头发: “这么小的年纪就操心,比咱娘都唠叨,也不怕成个老婆婆。” “我跟你说正事呢!” 小姑娘急得脸通红,恨不得使个仙法附在姐姐身上,替她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我知道,我心里有谱着呢。你快去收拾,别担心。” “二姐你忘了,今天周日,我下午回去也晚不了,我要留在家里保护你!” 莫语握着拳头朝她晃了晃,让莫言心里暖乎乎。 还是赶她: “快去吃饭。” “二姐……” 莫语跺脚,却被莫言一句话说得心花怒放。 莫言说: “多吃点,待会儿有劲好好保护我!” 第一卷 第2章 好戏上演 看着莫语兴奋地回屋吃饭,莫言坐在了屋檐下。 这天空真好看! 树也好看! 阳光真好! 莫言不禁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听着自家院外逐渐纷杂的吵嚷声,莫言嘴角微勾。 好戏,马上要上演了! “哗啦!” 院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发出很大的声音。 随着声音,从外面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男女都有。 “我们来接亲了,走吧!” 牛杏花挺胸凸肚走到莫言身前不远处站定,趾高气扬如刚下完蛋的公鸡,带点得意的目光挑拣货物般带着挑剔。 看着面前坐着没动,因为听见自己说话而微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年轻女人。 因为对方不礼貌的举动而有些不满。 莫家就是这样教闺女的? 真是没教养,长辈进门,连个屁股都不知道抬一下。 却又更加满意,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几个的好闺女,马上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看看这小模样,这身条,也不枉她为此做的几番努力。 等进了乔家门,她有的是办法调教新媳妇。 只是,牛杏花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这闺女看起来呆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得人心里直发毛。 这是傻了?还是疯啦? 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自己费心劳力的,好不容易给大小子寻摸了个媳妇,这要是疯了傻了的,那还不如不找呢。 “莫家这二闺女这是咋了呀,怎么看着不对付?” “对啊对啊,你看这模样哪有个新嫁娘的模样?” 院墙外看热闹的人纷杂的议论声响起。 “哼!谁摊上牛杏花这样的婆婆会高兴?” 叽叽咕咕嘻嘻哈哈一片笑声,带着猥琐和了然。 “哎哎,不是说这莫家二闺女有对象了吗?听说还是啥高干子弟,怎么又要嫁给乔家的大小子?” “是啊,听说莫牛山拒了好几个给他二闺女说媒的,也是说有对象了,这是什么时候分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听说啊! 就在昨天,她们才突然听说,莫家今天要嫁闺女。 消息的泄露,还是因为昨天牛菊花来莫家送定亲礼,来回路上见人就说。 这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盛况。 众人不由得齐齐看向站在院子里的牛杏花一群人,和依然坐着不动的莫言,都不说话了。 可不是嘛,谁家闺女结婚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起码也得挂点红吧,哪怕头上扎根红头绳呢。 可是你看这闺女,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丝喜气。 再说,哪个新嫁娘不是羞答答地躲在屋子里,等着新郎来接亲? 谁见过坐在院子里不避人任凭别人打量不说,还大喇喇的没有丝毫羞怯的新媳妇? 这明显就是受了大刺激啊! 还有牛杏花一群人,这知道的,是来接亲,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一群抢亲的土匪。 而且,接亲的队伍里,不见新郎乔南海的身影。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新娘子不正常,接亲的不正常,这婚事也透着不寻常。 众人眼中的八卦之光熊熊燃烧,噌噌冒着光,大有灼穿一切之势。 “这么好的闺女要嫁进乔家,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呵呵。” 说话的婆娘一脸不屑,故作高深。 她也是曾经说媒被拒的人之一。 莫牛山真以为自己闺女是什么正宫娘娘啊,还挑三拣四的,不就是有个工作嘛,至于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 瞧不起谁呢! 她给说媒的娘家侄子除了不识字年龄大点,干农活可是一把好手,论家庭条件不比乔家强? 起码家世清白,没有那么多污糟事! 哼,不能趁这空档扣莫牛山一脑门子屎出了这口气,她王铁梅就是喝尿水长大的。 “怎么说?你这是知道啥内情?” 好事的婆娘们齐刷刷伸长脖子凑过来。 农村生活,不光物质生活贫瘠,这精神生活也匮乏。 最能提起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兴趣的,还是这些瓜田李下。 “不能说不能说!” 王铁梅摆手,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她可是大泊子村有名的长舌妇,深谙谣言的传播之道,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把话说得越含糊,才能让人想得越多。 至于传出什么闲话搞出什么事,就不关她的事了,莫牛山可找不到她头上。 她可什么都没说。 王铁梅看着莫家没有一点喜气的院子,一脸得意。 如此异于常态的婚事,让外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远处,还有源源不断听到消息的人甩着两条腿赶来。 现在正是农忙结束,庄稼人最清闲的时候,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院外的热闹,与院子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透着诡异。 “干啥干啥?” 莫语听见动静从屋里窜出来,挡在莫言身前,也挡住了众人盯在她二姐身上探究的目光。 “乔春芽她娘,你想干啥?这大清早的,要饭也不用这么早吧?” 牛杏花看着眼前梳着马尾,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姑娘,认出了莫语。 也不知道莫牛山家怎么养的,这闺女个顶个的水灵好看。 看看这个,圆鼓鼓的脸蛋一看就有福气,因为生气带上水汽的大眼睛让她看了心里都麻酥酥。 不错不错,配得上她三儿子。 可惜是个小辣椒,不好拿捏。 牛杏花有些可惜。 莫牛山的婆娘和俩闺女,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只有这个莫老三是个刺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小姑娘,竟然成了大泊子村一霸,男孩女孩大点的小点的都不敢惹。 牛杏花自恃长辈,不想和莫语纠缠,伸长脖子朝着莫言喊: “你倒是起来走啊!还等八抬大轿来抬你咋滴?” 莫言看了看院墙外黑压压的人,抬头,微勾着嘴角,淡定地看着原主前世记忆里的婆婆牛杏花,带着乔家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她面前。 心里翻腾。 就是这些人,把原主逼死的。 她挨个看过去,眼底汹涌。 院里院外沉寂一片。 牛杏花站在一群人最前面得意扬扬,面对外面看热闹的一大堆人毫不怯场,反而还很享受此刻的万众瞩目。 牛杏花志得意满,看以后还有哪个烂舌头的敢笑话她家一屋子光棍。 屋子里又有人走出来,是莫言的娘,金翠好。 第一卷 第3章 关我什么事? 此刻,她双眼红肿,气恨地瞪着院子里有些嘚瑟的牛杏花。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诉说着她此刻的心情。 “娘,没事!” 莫言轻叹着,站起身挽住了金翠好的胳膊。 她真怕她娘激动地撅过去。 虽然她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许多事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从旁观者的角度,也难怪原主爹做出那种事。 两个人虽然年纪相仿,牛杏花好吃懒做,常年不劳动,养得珠圆玉润胖乎乎。 再加上她本来就丰乳肥臀,正好长在了大多数男人的敏感点上,是庄稼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反观金翠好,常年家里地里的辛苦劳作,再加上营养不良,整个人都长得干干瘪瘪,头发枯黄,衣裳也是补丁摞补丁。 粗糙的皮肤,无神的眼睛,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二十岁。 此刻,两个同龄人站在一起,对比不要太明显。 让莫言看得鼻子酸溜溜。 听牛杏花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来接亲。” “接亲啊,” 莫言说话的语气轻飘飘,却让牛杏花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莫言把挡在身前的妹妹拉到身边,在对方的惊讶担心中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谁答应的?” “相看了吗?” “认门了吗?看钱呢?” “定亲了吗?定亲钱呢?彩礼多少钱?几床被面几身衣服几斤糖几盒烟?” “家里房子收拾好了?添置的什么新家具?” “今天结婚,昨天下眼房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牛杏花张口结舌。 莫言说的,都是当地男女从相亲到结婚的一系列程序。 可别小看这些风俗,但凡闺女家少了一项两项,都要被街坊四邻笑话。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各家不自觉的攀比。 “再说,” 莫言说话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谁答应这门亲事的你娶谁呀,关我什么事!” 莫言知道,要想完成原主的心愿,不嫁给乔家大小子乔南海是不行的。 但她也不会像原主上辈子那样乖乖听话,牛杏花一上门,就提了个小包袱抹着眼泪跟着走。 从此就踏进了地狱,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中。 这次,达不到她的要求,想娶她? 没门儿! 臭男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即使记忆里的男人让原主念念不忘。 院外看热闹的人无比兴奋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长舌妇们更是激动得手脚哆嗦小心脏怦怦跳。 莫言的话里面藏了太多让她们浮想联翩的信息。 这得是多大的瓜啊,说个一年半载都不带重样的! 摩拳擦掌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昨天不是送了定亲礼了吗?” 牛杏花理直气壮。 她可是好好嘱咐了她妹妹牛菊花,让她把两家结亲的事好好传传,彻底做实这件事。 “哦,你说的是那一斤糖啊?” 莫言转身,从她刚才坐的地方拿过一个小布带。 递到牛杏花鼻子尖前,有种狠狠拍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就这?呵呵。” 莫言冷笑,在牛杏花如同见鬼般的神情中,把布袋一倒,糖块“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一边伸脚踩一边冷笑着嘲讽: “瞧不起谁呢!” 莫语心里如同刮起一阵飓风: 这还是她那个被欺负了只会哭的二姐? 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硬气的话! 小姑娘激动得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大鼓敲一敲给她二姐助威,再找个大锣招呼大家都来看看她二姐的威武霸气。 牛杏花却被莫言的话说得脸色难看, 她低头看看被莫言踩进泥里的糖块,一脸心疼,心中却疑惑。 这莫家二闺女,怎么和她之前打听的不太一样? 村里谁不夸这闺女脾气好? 平日里在路上遇到,那可都是不笑不说话的,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性子。 想起村里说这姑娘已经有对象的传言,自己这样横插一杠子,难道真的是被气出了毛病? 牛杏花又看了看莫言,看她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急不恼的样子不像是不正常,倒像是知道了什么。 牛杏花心里又突突。 怎么可能? 那事她可是前后咂摸了好几遍,感觉肯定不会让人抓住把柄才下的手。 她可不想干一锤子买卖。 她不光要让莫家二闺女给她当儿媳妇,还想着后面更大更多的好处呢。 牛杏花张了张嘴,把嘴里要撒泼的话使劲咽了回去。 心里有些憋屈,她啥时候受过这种挤兑! 但是今天不行,外面一堆人看着呢。 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难道是莫牛山? 不能,他不敢,他丢不起那脸。 牛杏花心里稍定。 “七哥!” 牛杏花朝着打开的屋门喊莫牛山。 莫家在大泊子村是大姓,人口更是不少。 莫牛山兄弟七个,他最小,行七。 牛杏花藏不住的一脸埋怨,忍不住想骂人,两个人不是都说好了,今天来接亲,赶紧把事办了。 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怕啥? 可是你看看你这都干的什么事,闺女结婚连个红都不挂,偌大的莫家,连个来帮忙的都没有。 就这样冷清着院子 ——这和直接告诉别人说这婚事不寻常有什么区别? ——谁家嫁闺女是这样的? ——还不如直接拿个大喇叭,说这婚事有猫腻呢。 牛杏花颇为不满。 还大泊子村的强人呢,哪儿强? 呸! ——连自己性子绵软的老婆闺女都拿捏不住。 又有些得意地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一根脏旧的有些变色的红布条。 莫语想上去阻拦,被莫言制止了。 臭男人,敢做不敢当? 当初干下丑事的时候就该有这个觉悟。 莫言起了看热闹的心思,狗咬狗一嘴毛,多好。 莫语虽然疑惑,却听话地没动。 她今天的重点保护对象是她二姐,还有她娘,两个软乎蛋,没有一点战斗力,她要是照看不好,分分钟就会被牛杏花个泼妇秒成渣。 至于她爹,情分还远点,再说又是个大老爷们,要是被她保护了,怕是嫌丢脸还会嫌她多管闲事。 莫语也不动了。 屋里一直没动静,牛杏花又加大嗓门喊了几声,大有你不出来我就进去的架势。 她笃定莫牛山会出来,如果她进去,事情会传得更难听。 她倒是不怕,可是莫牛山肯定怕。 终于,莫牛山还是在牛杏花千呼万唤里出现了。 第一卷 第4章 莫牛山 这是个标准的北方大汉,身高体壮,有着庄稼人常年劳作的黑红皮肤和健硕的身躯。 此刻,莫牛山一改往日的雄赳赳气昂昂,慢吞吞走了出来。 “干、干啥?” 莫牛山知道,自己此刻又成了大泊子村的焦点,却迥异于往日。 心虚让他不敢直视牛杏花。 前天把闺女从厂里骗回来,刚开了个头说让她嫁给乔树林的大小子乔南海,闺女就炸了。 他从来没见过性子绵软,从小就乖巧听话的二闺女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有些愣怔。 “你是她爹,这儿女亲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说了就算!” “连个黄毛丫头都拿捏不住,你还算是个男人?” “七哥,别让我瞧不起你……我相信你……” 牛杏花游说他的话还言犹在耳,给了莫牛山勇气,还有一家之主的权威被挑衅的愤怒。 只是,不等他张嘴彰显自己的威严,就被闺女连珠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莫言朝着她爹咆哮: “爹,你是我亲爹吗?” “你明知道我早就有了对象,为什么还要逼我嫁给乔南海?” “难道你不知道牛杏花是什么人吗?” “如果不是她,乔南海那么好的人会没人嫁?” “再说,订亲结婚的所有程序一个都没走你就让我嫁人!” “爹,你这是把你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莫言情绪太激动,说着就朝墙上撞,幸亏金翠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看着娘俩双双跌倒在地,俨然一瓢冷水浇在了莫牛山被牛杏花点燃的火热的心上。 莫牛山看着地上哭作一团的娘俩,有点后悔,不该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明天定亲后天就办二闺女的婚事。 可以慢慢来嘛,先把亲事的程序走完,也省得让外人看笑话。 可惜之前他也跟牛杏花提过,那婆娘直接翻脸不认人,直口辣舌说怕夜长梦多。 心里也有些恼怒,一个丫头片子,刚出去上了几天班,就敢和他唱反调了? 欠揍! 就在莫牛山要抽腰带揍人的时候,莫言爬起身跑了出去。 任凭金翠好怎么呼喊都没回头。 金翠好想追出去,被莫牛山骂住了: “让她走!还反了她!” 金翠好一脸担忧: “这要是想不开……” “想不开就死!有啥大不了的?个丫头片子!” 莫牛山脸上无所谓,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倒底也不踏实,又骂着金翠好出去找。 等金翠好跑出去,莫言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金翠好无法,只得先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不敢声张,怕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四处不见莫言的身影,让金翠好心慌意乱。 就在她跑回家想找人帮忙的时候,乔南海带着莫言湿答答地回来了。 莫牛山没想到莫言竟然真的去寻了短! 嘴上虽然依旧骂骂咧咧,心里却后怕。 更有庆幸,庆幸乔南海把闺女救回来了,让他能够兑现诺言。 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有隐隐的得意:看吧,还是他有眼光,乔南海这小子不错,嫁给他错不了。 真不知道二妮子有啥好闹的,闹着闹着欠了人家一个救命之恩! 这下,不以身相许都说不过去了。 莫牛山觉得自己没错。 只是看莫言那凄惨的样子,莫牛山也怕刺激大了她再走绝路。 倒底是自己亲生的,气哼哼的还是居高临下指使金翠好看好莫言,别让她再去寻了短。 至于闺女嫁人后怎么样,他从来就没想过。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又不是儿子,传不了宗接不了代,管啥! 就像是大闺女莫兰,当初可是好好地给她挑的婆家,最后怎么样? 不还是过得一塌糊涂? 自己不中用,能怨得了谁? 所以,还是儿子好。 十个闺女也顶不了一个儿子。 金翠好抹着眼泪看顾了闺女一夜,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破天荒头一次,没有在莫牛山起床前做好早饭。 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把洗脸水什么的都准备好。 她还是做了早饭的,掺了白面擀了杂粮面条。 只是份量很少,明显没有莫牛山的份。 莫牛山心虚,竟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躁发脾气,拿起碗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汤,掰碎泡了两个玉米窝头吃了。 披着棉袄晒墙根去了。 金翠好连汤都喝不下,进了隔间照顾闺女去了。 然后,就是牛菊花奉牛杏花之命来送了那一斤糖,说是定亲礼。 差点没把金翠好气死。 却因为性子太软不会和人呛声,只挥了挥手让对方赶快走。 结果牛菊花不是常人,假装看不出眉眼高低,硬是拉着金翠好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 然后眼睛滴溜溜乱转,直到看见金翠好晒好的地瓜干,厚脸皮地抓了用前襟一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气得金翠好眼泪直流。 中午,莫牛山没回家,不知道去哪儿蹭饭去了。 傍晚,莫语从学校回家休周末,刚坐下要吃饭,莫牛山才晃晃悠悠回来。 看见莫牛山没皮没脸地朝着桌子上她给闺女擀的面条伸手,老实木讷的女人第一次,伸手一把端起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汤水瓷片飞溅。 把莫语吓得跳了起来,一脸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她如面团般软和的她娘发这么大的脾气。 莫牛山腾地站了起来,双手习惯性地就想解裤带抽眼前不知道好歹的婆娘一顿。 莫语蹭得就窜到了她娘和莫牛山之间,狠狠地瞪着她爹,大有你要是敢揍俺娘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 莫牛山踢了凳子悻悻地走了,很晚才回来。 莫语也在金翠好的哭声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怪不得她今天回来就觉得家里怪怪的,她还以为她二姐感冒了呢。 她心疼二姐,想让她逃跑,却在看到脸色苍白还在昏睡的莫言的时候歇了心思。 第二天,金翠好依然没有做莫牛山的饭。 老实的女人,这已经是她对自家男人最大的抗议。 莫牛山又想打骂,却在金翠好罕见的灼灼的瞪视中败下阵来。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今天不和你一般见识!” 莫牛山还是撂了一句狠话,一屁股坐了回去。 金翠好也气呼呼坐了下来,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却依然不肯也不愿相信。 探头看了看如木偶般站在院子里的闺女,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牛杏花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来的。 此刻,莫牛山在牛杏花咄咄逼人的眼光里有点瑟缩,眼神飘忽。 第一卷 第5章 再见乔南海 这婆娘,人前人后两张脸,更是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表现得明明白白。 不过,之前没人的时候可真是…… “七哥,你可是红口白牙答应我,要把你二闺女嫁给南海当媳妇的,咋得,现在反悔啦?” 牛杏花把袖子一挽,朝着莫牛山走了两步站定,双手叉腰地瞪着莫牛山,明晃晃地威胁: “我今天就告诉你,老娘也不是好欺负的!” 大有你敢反悔我就敢把事情都抖搂出来,让你以后没脸见人的架势。 莫牛山有些头疼,求助地看向三闺女,却被狠狠地瞪了回来,让他不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就说嘛,养闺女有啥用? 关键时候屁忙帮不了一点。 看牛杏花这架势,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还真不敢惹怒她。 以前只听说这婆娘泼辣,他还嗤笑,一个妇道人家,再厉害能厉害成啥样? 今天可算是见识了。 谁让自己被人抓住把柄了呢? 马失前蹄啊! 自己就不能赖账?不承认不就完了? 莫牛山心思活络,一抬头,就看到牛杏花似笑非笑的样子,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他是村长,在这样的事上可不敢冒险。 即使他不认账,这事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 影响不好。 千思万想,莫牛山咬牙: “我莫牛山吐口唾沫是个钉,说话算话!” “好!爽快!” 牛杏花“啪”地拍了下手,然后更加得意地看着莫言莫语和金翠好。 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这下听明白了吗?可不是她胡说。 金翠好难过地呜咽,却不会像别的农村妇女那样撒泼打滚泼妇骂街。 眼看她娘有撅过去的趋势,莫言赶紧安抚。 更拉住要暴起的妹妹,让她稍安勿躁,先照顾好娘。 她轻拍金翠好的背,让她放心,教她深呼吸。 大概是看金翠好的样子太吓人,牛杏花和莫牛山都没再说话。 看她娘终于平静了许多,莫言才抬头,先看莫牛山: “爹,你真的要让我嫁给乔南海给牛杏花当儿媳妇?” 莫牛山有些不敢看自己二闺女,又为自己的行为懊恼,还有生气。 一个丫头片子…… 他又要故技重施。 “爹,守着这么多人呢,你又要打我?” “你要是想今天家里办丧事就直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了断!免得脏了你的手,让你背上人命官司!” 莫言的话泛着冷气,镇住了一群人。 看莫牛山脸红脖子粗的不动弹了,莫言又看着牛杏花,和莫语一左一右扶着金翠好: “想让我嫁给乔南海,也不是不行……” 莫牛山和牛杏花睁大了眼,莫语一脸不赞同,金翠好眼看眼睛要哭烂。 莫言笑,笑得一院子的人头皮发麻: “让乔南海来见我!” “接亲,新郎官不来,像话吗!” 看牛杏花不动,她带来的人也不动,莫言笑了,又轻飘飘地瞥了莫牛山一眼。 和妹妹扶着金翠好,上前两步凑近两人,压低声音,却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是不是想让我把这亲事的由来说出来……啊?” “轰!” 四个人四种表情。 莫言握紧了金翠好的手,安抚住自己可怜的母亲。 金翠好摇摇欲坠,却咬紧牙关挺直了脊梁,抓紧了闺女的手。 牛杏花惊疑不定,端详莫言好一会儿,想看看她是不是耍炸。 莫言大大方方任她看,至于莫牛山,直接被她忽略了。 男人,呵呵! 牛杏花还是喊了一声: “二子,去把你大哥找来!” 一个人应了一声跑了,是牛杏花的二儿子乔大富。 莫言不再和人僵持,扯了一把懵圈的妹妹,一起扶着金翠好去坐下。 小小的农家院里,诡异的沉寂,却挡不住院外沸炸天的议论声。 “哐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莫言的视线中。 莫言随着声音看去,眼眶有些酸。 心情复杂。 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前天被乔南海救了,虽然两个人见过面,可惜当时她冻得跟个啥似的,光顾着打哆嗦了,情绪什么的早冻成了冰坨坨。 直到现在,才算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任凭莫言再仇视男人再骂臭男人,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这男人长得,真不赖! 身材高挺瘦削却不瘦弱,外面穿着一件军大衣,里面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干净利落。 棱角分明的脸上,五官大气英挺,浓黑的剑眉微蹙,眼神深邃。 大概是当过兵的缘故,站姿如同挺拔的白杨。 站在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俨然一道发光体。 让莫言见识了一把什么叫蓬荜生辉。 乔南海,牛杏花与乔树林的大儿子,有传言说不是亲生的,历史久远无从考证。 但是从小不被牛杏花待见,受尽苦楚,有目共睹。 初中毕业后被部队破格录取,提前入伍,听说前程大好已经提干,却在前年忽然退伍了。 对于他退伍的原因,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本人对此置若罔闻,从不解释。 回家后当了半年农民,偶然的机会被区里一个领导看中,就去给领导当司机开车了。 现在这个年头,会开车可是个了不起的本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车要用“开”,却并不妨碍莫言从记忆里找出相匹配的东西来了解。 在那个地方,漫长无边的时间里,原来的莫言给她介绍了太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这才让她能够坦然面对一些“奇怪”的东西。 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莫言在打量乔南海的同时,乔南海也在打量莫言。 莫言看起来和普通的农村女孩子不太一样。 不同于那天的狼狈,此刻的姑娘站得挺直,浑身上下干净整齐,透着一股利落劲。 长得很好看,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樱桃小嘴泛着健康的颜色。 两条麻花辫又粗又黑,闪着健康的光泽,随着秋日的风在腰后款摆。 再加上莫言有工作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皮肤也是白皙细腻的。 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总有股说不清楚的味道,反正比大多数人好看。 乔南海知道,这就是文化人说的“气质”。 男人的神情有刹那的恍惚,面上却沉静: “你找我来,这是?” 第一卷 第6章 她宁肯死也不愿意嫁给他 他前天白天没来由地心神不宁,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下班后寻了个顺风车就往家赶。 结果下车后走到村子附近的河边就救了莫言。 当时天已经黑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水里扑腾的人。 他想都没想脱了大衣就跳了下去。 等把人救上岸,看清是莫言,天知道他当时的感觉。 有庆幸有疑惑有心疼……复杂难言。 等他浑身湿透地回了家,面对牛杏花的询问,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掉水里了。 对于莫言跳河寻短的事只字未提。 这种事,对于姑娘家家的,影响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回了单位。 结果下午他娘又急吼吼给他捎信,让他今天务必早点回家,说是有急事。 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再次赶了回来。 他这刚到胡同口,就被二弟乔大富喊住拉来了这里。 乔大富自小就结巴,越急越结巴,比划了一路也没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兴奋地一个劲催他快点。 他也只听清了“娶媳妇”“接亲”啥的,更是一头雾水。 看着去往的方向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却不敢置信,更不敢深想。 一时间手脚发凉脑子里嗡嗡响,心潮汹涌一塌糊涂,自己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该想些什么。 直到到了莫言家,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这是,两家闹矛盾了? 这剑拔弩张的,他舅他姨都来了。 冷清的院子让乔南海有些隐隐的失落,脸上却让人看不出来什么。 “你不知道?” 莫言有些惊讶。 上辈子她乖乖跟着牛杏花去了乔家,见到了等在家里的乔南海。 两个人跪着听了牛杏花一通训话,磕了头,就算是结婚了。 然后,就是噩梦般的开始。 难道,前世乔南海也不知道? 原主当时得有多粗心,怎么就没看出来? 事情无从考究,莫言不打算追究,也没法追究。 此刻,她只想完成原主莫言的愿望,却不想重蹈对方覆辙。 “你娘今天带着一帮人来我家,说是替你接亲,” “娶我!” 莫言看着乔南海,看到对方脸上明显的惊讶,还有别的什么。 是高兴?喜悦?失落? 胡扯淡。 怎么可能。 “你也看到了,是我爹同意的,我娘和我妹不愿意。” “所以,我想和你本人谈谈。” 莫言没说自己愿不愿意,抬头看着乔南海。 心里忍不住吐槽: 长这么高干啥,让自己气势全无。 “谈、谈什么?” 乔南海有些当机,不复往日的机敏。 心里却恍然: 原来,她是为了这个跳的河,她不愿意嫁给他…… “……” 莫言有翻白眼的冲动,转身朝着屋里走: “跟我进来!” 乔南海的脚不听使唤,自己跟了进去。 莫言“哐”一声关上了房门。 光天化日,一个大闺女和个年轻大小伙子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一间屋子,还把门关上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住了。 院里院外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可是男女并肩走都会被戳脊梁骨的年代! 院外,诡异的气氛流转,长舌妇们的眉眼官司打得热火朝天。 “你娘勾引了我爹,换我嫁给你,你怎么看?” 莫言关好门,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南海,语不惊人死不休。 乔南海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扭曲。 怪不得,她要投河! 她不愿意嫁给他! 乔南海心底只有这一句话,反复回响。 却并不妨碍他的英挺帅气。 莫言忍不住叹息: 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出类拔萃的,不管是人品还是长相。 可惜,就是摊上了个厉害的娘,让众多青睐乔南海的姑娘望而却步。 牛杏花,那可是十里八乡的名人。 让她出名的,除了她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本事,最让人侧目的,就是她的裤腰带太松。 对于她的传言那真是五花八门,各种版本。 是活在长舌妇们嘴上的人物。 而传得最多的,还是她的孩子们,据说四个孩子五个爹……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传言说牛杏花的男人乔树林是养父,四个孩子没一个是他亲生的,算是第五个爹。 最让人信服的,还是四个孩子的亲生父亲都是有名有姓有来处…… 事情无从查证,却久传不衰。 不过传言传得再厉害,却从来没有人敢在乔家人面前提一嘴。 因为牛杏花太泼辣了,一般人真的是惹不起,只有躲得起。 曾经有个也是以泼辣著称的婆娘,自以为很厉害,在牛杏花面前冷嘲热讽了几句,结果被牛杏花不重样地骂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从此听见牛杏花三个字就吓得尿裤子。 传言无从考证,牛杏花的大名却是让人如雷贯耳畏而远之。 就这样的婆婆,哪家人家敢结亲家? 所以,即使乔南海自身条件再好,姑娘们再青睐,却依然成了二十五岁的未婚大龄青年。 为此,不知道引得多少人扼腕叹息。 至于他的弟妹们,那就更别说了。 二弟乔大富,24岁,文盲,还结巴,人也沉默寡言。 三弟乔大贵,22岁,整日里满嘴跑火车没句实话,惯会胡搅蛮缠溜奸耍滑,是个二流子。 小妹乔春芽,18岁,模样周正,可惜因为牛杏花的缘故,从来没人敢上门提亲。 如此,乔家又有光棍之家的称号,整日被人指指点点。 牛杏花再泼辣,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也是牛杏花为什么不择手段,费尽心机折腾这一场的原因。 “你、你怎么知道?你、确定?” 乔南海难堪至极,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但是我确定!” 昏暗的光线中,莫言的眼睛在闪光,让乔南海无地自容。 “你个大老爷们,别婆婆妈妈的,你就说,你想怎么办?” 莫言有些不耐烦。 五大三粗的北方汉子,怎么这么磨叽。 乔南海张了张嘴,声如蚊呐: “你想……怎么办?” “两个办法,” 莫言看不得男人这副窝囊样,直接干脆。 做错事的是他娘,又不是他,害啥怕! 娘们唧唧。 莫言就没想过,作为儿子,还是知道自己母亲什么德行的儿子,面对一个姑娘,在如此境况下,谁又会淡定? 莫言看着乔南海,小嘴开合。 第一卷 第7章 没过门的媳妇要分家 “一个就是听我娘的,这亲事我不承认,你们也逼迫不了我。” 看着乔南海有些失落难过的样子,莫言心里有些痛快。 让你上辈子什么都听你娘的,这辈子,哼! 臭男人! “那、另一个呢?” 看莫言有些神游天外,乔南海轻声问道,心里忐忑黯然。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魂牵梦萦的脸庞,像是要刻进心里。 心里疼得厉害:她宁肯死都不愿意嫁给他…… 而莫言接下来说出的话,却瞬间让他满血复活,心里充满了喜悦。 “另一个,当然是你娘和我爹的约定作数,我嫁给你!” 莫言似笑非笑: “你选哪个?” 乔南海的脸红了,脸红脖子粗,面红耳赤那种,让莫言看得真怕他下一刻爆血而亡。 “你倒是快选啊,怎么娘们唧唧的!” 莫言见乔南海不说话,只用烫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让她不由瑟缩了下,忍不住催促。 臭男人,怎么和记忆里的不一样? 虽然为了原主必须嫁给他,不代表要和他在屋子里待太久啊,外面还有一大堆人呢,不知道又得传出什么难听话。 虽然已经够难听了。 莫言有些急躁。 乔南海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如同万马奔腾,早失了往日的冷静果决,如同身处飓风漩涡中,耳边只有那句“我嫁给你”不断重复回响。 直到被不耐的莫言推了一把,看着眼前有些愠怒的女人,他还有些愣怔。 再不说话怕是要被挠脸,乔南海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熟悉的铁锈味和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我娶你!” 心里藏了多少年的话冲口而出,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心里最重要的话已经说了,乔南海也不再扭捏: “言言,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也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这亲事来得不光彩,可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答应,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七八十年代的人都太内秀,对于感情轻易不会宣诸于口,乔南海也不例外。 一鼓作气说完这一吐噜话,脸更是变成了紫红色,他一脸坚定: “请你相信我!” 莫言摁住跳动的小心脏,鄙视原主,就这? 臭男人! 油嘴滑舌! 她长长吐了口气,依然冷静自持,狠狠盯着男人的眼睛: “好!乔南海,记住你今天的话!”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厂里早就有对象,他对我很好很好,所以你要明白我倒底舍弃了什么。” “如果你做得让我不满意,我会随时抽离,你到时候必须无条件答应离婚!” 莫言手脚麻利地找出纸笔,拍在桌子上: “写保证书!” 一副我不相信你,要保留证据的架势。 乔南海也不犹豫,洋洋洒洒写好,甚至看都没看旁边的印泥,咬破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摁了个血指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看得莫言眼皮直跳。 都是套路啊!怪不得原主受了那么多罪还是念念不忘。 话说,上辈子原主跳河自杀的时候,好像是看见了这臭男人,还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声声入耳。 他当时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真的没死,还是原主弥留之际的错觉? 好像,她前天在水里的时候,眼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画面…… 莫言再次审视眼前的男人。 他们在屋子里待的时间不短了,目的达成,莫言收好保证书打开了屋门。 阳光乍泄,刺得她眼睛微微眯了眯。 站在阳光里,莫言像是一个发光体般,聚拢了所有人的目光。 金翠好和莫语也走过来,担心地抓住了她的手。 莫言安抚地拍了拍她娘,让她放心,转向牛杏花: “我嫁!” 不等牛杏花脸上的得意彻底展现,莫言的后半句话让她马上变了脸。 因为表情转换太快,让她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因为莫言说: “但是要分家,现在!” 众人哗然。 奇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还没过门的媳妇居然就闹分家! 长舌妇们的眉眼在飞舞,让人看了真怕眼珠子掉出来。 “什么?” 牛杏花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莫牛山,你家闺女可真厉害呀!这还没过门呢,就敢闹着分家!” 牛杏花的妹妹牛菊花,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此刻也忍不住,撸着袖子一副干架的模样。 不同于牛杏花的圆润丰满,牛菊花身材高挑,却干瘪瘦削,宛若竹竿。 模样也长得尖酸刻薄,一颗硕大的媒婆痣长在没肉的右脸下,醒目无比。 “你莫家可真是好家教,竟然教出这样的闺女!#$&%……” 牛菊花跳着脚骂,唾沫星子喷了莫牛山一脸。 别人怕莫牛山,她可不怕,她又不是大泊子村的,莫牛山再厉害也管不到她头上。 作为媒婆,牛菊花说的亲事那可多了去了,那真是驼子都能忽悠直了,死的都能给说活了。 提起她的说媒本事,哪个不竖大拇指。 只有她亲姐姐家的几个孩子,她的亲外甥们,是她的污点,让她寝食难安。 光棍之家呀,笑话的不止牛杏花,还有她,是对她牛媒婆的莫大嘲讽。 所以,今天的事,牛菊花是牛杏花的最强助攻。 跑前跑后,想破脑袋才帮着牛杏花把莫牛山拐上道,坐实了这门亲事。 又打铁趁热在昨天送了定亲礼,把肉摁在了砧板上。 此刻,眼看亲事要有变,她哪还待得住。 莫牛山还从来没被女人这样骂过,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人,他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莫牛山又转过头狠狠瞪了自己俩闺女一眼。 没用的丫头片子,就不知道出来骂骂架,任凭他被个婆娘指着鼻子骂? 莫言莫语老神在在,视若无睹。 金翠好紧紧拉着两个闺女,往后退了两步。 牛菊花被莫牛山的气势吓住,抹一把嘴角的白沫,也悄悄后退了几步,与莫牛山拉开距离。 她再泼辣,也是个女人,也怕挨揍。 “莫、莫牛山我可告诉你,我哥和我外甥都在呢!” 输人不输阵,牛菊花虽然害怕仍然不忘威胁。 甚至还回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她哥牛大壮和外甥乔大富乔大贵。 第一卷 第8章 挠死你个龟孙 胆气刚要壮,牛大壮那单薄矮小的身躯,让她瞬间萎了,又退后了几步,缩进了人群。 莫言冷眼看着这一切,刚才看见乔南海想要去阻止牛菊花,赶紧瞪了他一眼,成功达成目的, 看着乔南海犹豫着缩回了手,莫言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对于牛菊花对莫牛山的臭骂更是无比赞叹,如果不牵扯上她就更好了。 臭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对不起老婆闺女,活该! 骂都是轻的! 狗咬狗打起来才好呢! 丝毫没有记起,这被她数次骂狗的人里有她爹。 “哗啦”! “哐”! 院门再次被推开,碰撞在墙壁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闯了进来。 是莫言的四伯,莫牛山的四哥——莫牛军。 莫牛军是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正儿八经的公家人。 莫家兄弟多,他和莫牛山关系最好,两家住得也近。 他这几天不在家,不知道自家七弟家里发生的事。 还是他老婆高腊梅今早上听到消息后,托人捎信给他才知道,他立马就请假跑了回来。 高腊梅早就在村头等着他了,把自己听到的消息一说,两个人赶紧朝着莫牛山这边跑。 莫牛军离得远远的就看见他七弟院外围满了人,心里的不确定彻底实锤。 “老七,咋回事?” 莫牛军还是不想相信莫牛山这么糊涂,拿亲闺女的婚事儿戏。 可是看牛杏花一家人的架势,也不得不多想。 “四伯!” 莫言上前拉过莫牛军,低声把事情说了一下。 “你真的要嫁给乔南海?” 莫牛军皱眉,乔南海不错,他也挺看中,只是牛杏花…… 莫言坚定地点头,在莫牛军反对前又赶紧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莫牛军沉默了。 分家?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离那个泼辣婆娘远远的,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就怕名声不好听。 莫牛军疑惑地看了看莫言,觉得这个侄女与往日有些不同。 莫言敏锐,苦笑: “四伯,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俺爹……” “言儿,就按你的想法做,四伯给你做主!” 莫牛军说得很大声,还狠狠瞪了莫牛山一眼: 瞧你干的好事! 莫牛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个四哥,被莫牛军瞪着,不由低了头。 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多,老五老六都夭折了,所以全家对他这个小七格外偏疼,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他。 做了错事也都替他顶缸,替他挨揍。 只有这个四哥,从来不惯着他,做错了该揍还是揍,从不因为他哭叫求饶而手软半分,反而揍得更狠。 血脉的压制,已经刻在了莫牛山的骨子里。 莫言点头,有人支持的感觉,不错! 牛杏花有些急,她还没过过当婆婆的瘾呢,更没捞到什么好处。 这要是真的分家了,她不光儿媳妇没捞到手,连儿子都丢了。 鸡飞蛋打,当她傻? 只是,她能拿捏得住莫牛山,却拿不住莫牛军。 牛杏花眼睛一转,看着自从和莫言谈话出来后一直没言语的大儿子,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目的不言而喻: “老大,你咋说?” 不是她吹,就凭她大儿子这长相这脾性,十里八乡还真找不出几个。 那些闺女可真是都瞎了眼,这么好的小伙都不嫁,想找玉皇大帝的儿子当娘娘怎么滴? 那些闺女的父母更是眼瞎,不是他们拼命阻拦,她大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长得这么好看的儿子,赶紧去阻止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莫家二闺女,最好是哄得她赶紧乖乖跟着回家。 等进了乔家门生米煮成熟饭,就是她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乔南海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牛杏花的挤眉弄眼被莫言看进眼里,她也想知道乔南海的想法,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如同上辈子一样无可救药。 一切,都是为了原主的心愿,莫言这样告诉自己。 “乔南海,我想先分家再结婚,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乔南海身上。 乔南海身高优势,环顾四周皆在仰视的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同意!” 莫言笑了,虽然和记忆里的男人不太一样,却让她满意。 还有救。 莫言的笑容,在乔南海的眼里绽放,如春花盛开,绚烂美丽。 就在他一恍神的功夫, “啪”! 一记耳光响亮地响起。 乔南海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 其实他能躲开,却又不想躲开。 有些事,是时候了。 莫言看得嘴一咧,男人脸上迅速显现的五指印,看着都疼。 “你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当初就该把你扔尿桶里溺死……” 牛杏花在乔家可是说一不二的角色,此刻被乔南海当众打脸,火气蹭蹭蹭。 嘴里骂骂咧咧地骂着脏话,双手已经伸向乔南海的脸。 我挠死你个龟孙! 五爪金钩在靠近乔南海的脸前被抓住。 牛杏花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着忤逆自己的大儿子,就要使劲甩脱。 众人也被牛杏花的行为看呆了,这老娘挠儿子脸,不多见。 就在有的人因为不敢看乔南海英俊帅气的脸被挠成血葫芦而闭上眼的时候,大多数人看见,乔南海微低头,凑近他娘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就是牛杏花张嘴瞪眼说不出话,身体很明显地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表情,那是……惊慌害怕? 人们看不懂了。 乔南海松开了牛杏花的双手,朝后退了一步。 站在了莫言的身边。 牛杏花低了头,她身边的人看得很清楚,她的身体在颤抖。 “要、要想分、分家……也行!” 牛杏花抬头,迅速瞥了乔南海一眼,哆嗦着嘴唇,有些气虚,咬牙切齿: “但是要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死也不愿意!” 莫言疑惑,更好奇,乔南海倒底和他娘说了什么,竟然让牛杏花这样的人能够松口,答应她的要求? 要知道,她这样的行为,在农村家庭里,属于离经叛道不孝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事情重重提起轻轻放下,让她有些失重。 有种使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怎么都和记忆里对不上? 不过,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什么条件?” 第一卷 第9章 彪啊! “我不能白养了你,你要给我们养老!” 牛杏花迅速看了乔南海一眼,说出的话让人目瞪口呆。 儿子为父母养老送终,这不是应该的吗? 乔南海看向莫言,明显是征询她的意见。 莫言点头: “应该的!什么标准?” 这句话问住了牛杏花,她转过头看她兄弟牛大壮。 牛大壮眼珠子转得滴溜溜,嘴皮子倒是利索,信口开河: “一个月两个老人每人二十块钱养老钱,另外再加上白面五十斤,大米二十斤,油二十斤,鸡蛋一百枚……” “放你娘的狗屁!” 随着骂声,高腊梅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小小的农家院里顿时挤满了人。 来的是莫家兄弟,还有他们的子侄辈。 乌泱泱十几口人。 男人虽然不是个个五大三粗,却都是孔武有力。 高腊梅和莫牛军刚才一起来的,隔着院门一看院里的情形,转身就走了。 她去找莫家其他人了。 自家兄弟都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莫家能不管? 为什么莫牛山在村里硬气,就因为他兄弟多子侄辈更多。 七八十年代的农村,人们普遍法律意识淡薄,有事都是家族出面处理。 如此,家里人口多特别是男性多的家庭,就占了很大的发言权。 拳头就是硬道理。 而莫家,那可算是比较团结的家族了,更是村里的大姓。 谁敢小觑? 高腊梅可不是金翠好,进门就骂,牛大壮刚才的话可是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可真敢说!牛杏花和乔树林是皇上娘娘啊?能吃得了那么多好东西!” “也不怕撑死!” “打秋风打到莫家头上,瞎了你的狗眼!” “#&$%……” 高腊梅也不是个善茬,撸起袖子抡着胳膊就朝着牛大壮开了火。 莫语脸通红,撸着袖子就往前冲,莫言一把没拉住。 可惜刚走到高腊梅身边还没来得及开腔,就被她四伯母一把推了回来,还被瞪了一眼。 高腊梅:个死妮子,婆娘骂架好看?你个大姑娘就敢来掺乎? 莫语被莫家人摁住了,委屈得直撇嘴,她就是想帮忙。 牛杏花牛菊花姐妹俩哪能看着自家兄弟被个婆娘如此辱骂,两个人也迅速下了场。 一场骂战正式拉开序幕,两边轮番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场景把莫言看得目瞪口呆。 眼看满院子口沫横飞,高腊梅渐落下风,莫言知道接下来怕是两边的男人要动手了。 因为她清楚地看见,自家几个愣头青堂弟已经一脸兴奋地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只待长辈们一声令下,就要冲锋陷阵。 哦,还有被金翠好紧紧抓着的莫语。 反观对面乔家来的那几个,明明害怕也还在强撑。 她可不想因为她的事闹得血流成河,就在她要上前说话阻止的时候。 高腊梅突然不骂了,冷冷看着对面牛杏花姐妹俩如同跳大神般骂的痛快恣意酣畅淋漓。 “想找死,是吧?” 一句话,声音不大,清晰无比,竟然就让牛菊花歇了菜,还顺带扯了正骂的忘乎所以的牛杏花一把。 牛杏花还想继续,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嘴唇几番张合,最后还是闭了嘴。 现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 莫言看着这一幕,蓦地想起听说的一件事。 她这个四伯母和她四伯是二婚,听说她第一个男人爱喝酒爱揍人,有一次四伯母被揍狠了,来了个反杀,把那个男人杀了。 事情的具体经过不清楚,但是四伯母杀过人这件事很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她记得莫牛山曾经醉醺醺地对着金翠好说过一句: “这个四嫂,彪啊!人都敢……” 但在莫言的记忆里,这个四伯母人很和善,对她们姐妹也好,从来没有因为她娘没有儿子而瞧不起和欺负,反而会在别人欺负她娘的时候护着。 在莫家兄弟中,她们家和四伯家是关系最好的。 四伯母的过往,还是很有震慑力的,眼前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莫言想笑,这牛杏花,也不过如此嘛! 还不是欺软怕硬。 真不知道原主得有多软弱,才能被人欺负死。 不过,知道怕,就好。 高腊梅瞪了怂了的牛杏花一眼,睨着牛大壮冷哼: “掂量掂量,想好了再说。” 牛大壮不敢信口开河了。 自己这边不管哪方面,都不占优势啊。 他招呼着姐姐妹妹去商量了。 院墙外,看热闹的人兴致勃勃。 百年不遇的大热闹啊,比电影都好看! 最后,牛大壮几人在叽叽咕咕后,给出了答案: “南海有工作发工资,你家二闺女也有工资,这要是没结婚,乔家能有一份工资,不分家,乔家就有两份工资,可是要是分了家,乔家就连一份工资都没有了。” “好事不能都让你们占了。” 牛大壮理直气壮: “所以,你们得分一份工资给我们!” “真是打的好算盘!合着就是让小两口给你们干白工呗!” “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地主老财都没你们黑心!” 高腊梅又要骂,被莫言拉住了。 却没看住莫语。 小姑娘窜到最前头,指着牛大壮的鼻子就骂: “贪得无厌的臭泼皮,真是做梦娶媳妇想得美,臭不要脸!” 打蛇打在七寸上,一句话让牛大壮的脸成了紫茄子。 他是个老光棍儿…… 堂兄弟们赶紧把莫语拉扯回来,就怕牛大壮恼羞成怒一巴掌呼过来,小姑娘躲不及。 几个小的更是往前一站,一脸挑衅。 莫语还想骂,被高腊梅一把堵住了嘴。 高腊梅:这死妮子,还想不想嫁人了,啥话都敢说! 不过,说得好! 看看对面牛杏花姐妹兄弟的脸色,哈哈。 “想要工资不可能,我把工作让给你们!” 莫言也惊诧妹妹的战斗力,不想再拉扯,直接说道。 她在离家三四十里地的地方上班,虽然是临时工,在农村人眼里那也是公家人,惹人艳羡。 能挣工资啊。 八十年代初期,农村大部分人家虽然不愁吃饭了,但另外的发愁事并不比往年少。 旁的不说,化肥买不回来,庄稼就种不进去。 村里人多口众的几家人,光景实际上还不如集体时那阵儿。 那时,基本按人口分粮,粮钱可以赖着拖欠。 可现在,你找谁去耍赖? 更别说买个针头线脑,家里孩子上学买个笔啊本的…… 哪个不需要钱? 第一卷 第10章 “画押” 头疼脑热的都是忍。 实在忍不住了,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花几分钱拿几粒药片都是高待遇。 要是家里有生了重病的,那就是熬。 熬到油尽灯枯,熬到家徒四壁债台高筑…… 农民,交了公粮后剩余的粮食大都仅供温饱,钱就只能靠养几个猪娃,从鸡屁股里面抠…… 所以莫言这样有工作发工资的人就格外让人眼红。 但是没办法,莫言是高中毕业,是文化人,家里又有门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整个莫家,好几个公家人,都挣工资的。 工作,那可是香饽饽,要不为啥,那么多农村姑娘削尖了脑袋地想嫁给公家人? 哪怕对方是比自己大好多,是鳏夫带着好几个孩子…… 院墙外的人一脸羡慕,乔家人兴奋,莫家人气愤。 “言儿……” 高腊梅心疼,看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四伯母,没事。” 莫言朝着高腊梅摇头,又安抚一个劲掉眼泪的金翠好。 更朝着堂兄弟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莫语。 这本来就是上辈子的桥段,只是发生的时间不一样罢了。 上辈子,是在她和乔南海刚结婚后,被牛杏花逼着把工作让给了乔大贵。 说什么女人家家的,又不是城里人,上什么班…… 莫言问牛大壮: “还有吗?” 以乔家和牛家人的贪婪,不会只有这一点要求。 果然, “当然还有,一个月……” 牛大壮看了看此刻已经义愤填膺的莫家人,又看了看自家姐妹,咬牙。 豁出去了! “一个人五块钱,两个人十块,一年一百二,其他免谈!” 莫言看着日近中午,忽然就没了耐心,兴致缺缺。 一个接亲,闹腾了大半天,没完没了。 她一个月工资也不过才二十多块钱,乔南海也是临时工,工资也高不到哪儿去。 这样一算计,相当于把两个人收入的3/4给了乔家人。 不少了。 看着自家亲人不赞同的眼神,莫言心里暖暖的,甚至还粲然一笑: “没事,我心中有数!” “我劝你们适可而止,不要贪得无厌。否则……” 莫言看向乔家人冷若冰霜: “我就去告你们,强抢良家妇女,包办婚姻!” “你们不懂法吧?” 莫言又笑了: “怎么也能让你们坐个三年五年的牢吧。” 莫言笃定了,乔家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对这些,肯定不懂。 应该能吓唬……住? “八到十年!” 出声的,是乔南海。 乔家的骚动停止了,乔南海不会骗他们。 莫家人目瞪口呆。 这是临阵倒戈? 不,是弃暗投明。 就连本来对乔南海还一堆意见的莫语都拍手叫好: “乔南海好样的!为了媳妇不要……” 被高腊梅眼疾手快再次捂住了嘴,那个“娘”字就没喊出来。 臭男人,还有点用。 莫言看了男人一眼。 又看向对面: “牛杏花,答应吗?” 牛杏花有些懵,她会撒泼会骂架,会口吐白沫东家长西家短传谣言……就是不懂这些。 她求助地看牛大壮,看牛菊花,看乔家其他人。 萎了。 又迅速抬头: “你个小蹄子甭想骗我!老娘不怕!公安局你家开的?你说啥就是……” “我是证人!” 还是乔南海。 一句话,戳破了牛杏花吹得大大的气球。 她就要一骨碌躺地上打滚撒泼,哭叫“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甚至有些后悔,忙忙碌碌这一遭,换来个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她真是傻了才会去干那些事。 “牛杏花,你要想好,这是莫家!” 莫言好心提醒。 牛杏花不禁抬头,看着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莫家愣头青们。 这些小子,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纪,头脑一热那真是啥事都敢干。 再想想,两个人,现在一个没了工作,另一个的工资给了她一半,也差不多了。 “哼,我是长辈,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省得你们要说我不疼小辈。” 牛杏花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是养老钱现在就要给我。” 不见到现钱,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但是要写文书,留证据!” 莫言的话让莫家人赞叹,就连乔南海都诧异的看了看她。 没想到她想得这么周到吧? 莫言有些自得。 莫家一个小子被授意去请见证人,乔大贵也跟了上去。 很快,两个人带了人回来。 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薛太爷。 薛太爷是个老革命,为人刚正不阿,威信很高。 他辈分高,村里人就都喊他太爷。 听了莫牛军的讲述,薛太爷看了莫言和乔南海一眼,点头同意了。 “孩子们不错,以后好好过日子!” 老爷子还赞叹了一声。 可不是嘛,只要不是眼瞎,都觉得两个人站一起般配。 乔南海的人品也确实不错,大家有目共睹。 这也是莫家人支持莫言却不反对婚事的原因之一。 “谢谢太爷!” 莫言没有丝毫忸怩和羞怯,大大方方道谢。 让大家都有些惊讶。 这还是他们家那个内秀寡言的闺女? 莫言今天的表现,超出了大家往日的认知。 看来,真的是玉不琢不成器,兔子被逼急了也咬人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在薛太爷答应后,跟着他来的孙子薛定国就走到一边写协议去了。 此刻已经写好,一式五份,工工整整地摆在了大家面前。 “再找两个证人来。” 薛太爷发话,朝着院墙外喊了两个名字,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应声,走了进来。 也是村子里比较硬气的人。 如此,所有人都签字摁了手印。 牛杏花不识字,薛定国帮她写好名字,让她在自己名字上摁了手印。 “不叫你当家的树林来摁个手印?” 薛太爷问牛杏花。 牛杏花在薛太爷面前倒是老老实实,还有掩不住的自得: “俺家我说了就算!” “事关你们两口子,还是都画押稳妥。” 薛太爷让人去喊乔树林了。 “画押”二字让莫言差点笑出声,感觉老爷子这是把牛杏花和乔树林当成犯人似的。 姜还是老的辣。 莫言不得不感叹老人家做事更稳妥全面,这样就不怕乔家再出幺蛾子。 把他们的路都堵死了,也就玩不出什么浪花了。 莫言心里感激,却没有再说感谢的话。 来日方长。 莫言看了看薛定国。 第一卷 第11章 有何不可?! 莫言扭头,就看见薛定国和乔南海站在一起,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看见莫言看过去,薛定国还朝着她笑了笑,莫言微微点了点头。 上辈子,乔南海和薛定国关系就很好,起码比和乔大富乔大贵关系好。 牛杏花心有不满,更想先把钱拿到手,可惜有薛太爷在,她也只敢撇撇嘴不敢反对。 大泊子村不是很大,乔树林很快就来了。 他到现在还有些懵圈。 他大小子今天结婚?还是和莫牛山二闺女? 他咋不知道? 问去喊他来的乔大富,连说带比画也没让他闹明白。 大小子咋就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相看的?咋没定亲? …… 乔树林一肚子疑惑。 直到来到莫牛山家,看着院里院外乌泱泱的人,乔树林更疑惑了。 薛太爷也没绕弯子,把事情几句话说了,就让他签字画押。 乔树林虽然平日里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开打,面对薛太爷也是不敢造次。 不说薛太爷的一呼百应,就是薛家也是家大业大,他乔家小门小户扛不住人家三拳两脚。 乔树林扭头看牛杏花,想从他婆娘脸上看出点啥。 可惜除了催促他快点摁手印,牛杏花没有别的表示。 他又扭头看亲家莫牛山,却只看见了强人耷拉着的大脑袋。 媳妇还没进门,咋就先分家了? 还说啥把工作让了,还给啥养老钱? 他这还不到五十,正壮年呢,养啥老? 疑惑千千万,乔树林还是听话地摁了指印。 牛杏花看事情完成,赶紧跳出来: “啥都签了,钱呢?快给我!” “给!” 莫言也痛快,掏出一卷钱放在桌子上,薛太爷面前。 “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九,到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我吃点亏算三个月,先给你们今年的三十块钱。” 钱,刚才她已经让她娘金翠好准备好了。 她之前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一块钱买日用品,其他都交给了她娘。 再加上莫牛山能干,金翠好也能吃苦耐劳,每年地里的收成都不错。 家里人口也不多,三十块钱一般人家拿不出,他们却没有什么负担。 “给我写个收条。” “以后每年的腊月二十,我都会按时把第二年的养老钱给你们,你们也要准备好收条,签好字摁好手印。” “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见收条不给钱。” “直到你们死。” 虽然知道这么多人当证人,牛杏花不会也不敢承认,莫言还是想留个证据。 就算是她的恶趣味吧。 “还是你这孩子心善,想的周到,就这么办吧!” 不等牛杏花跳脚,薛太爷一句话定乾坤。 牛杏花心里那个憋屈,恨不得把莫言扯过来撕扯几把出出气,更想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儿子挠成个血葫芦。 可是,她不能,也不敢。 她再泼辣,再糊涂胡搅蛮缠,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做,一旦做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得罪了薛太爷,薛太爷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不代表他的亲朋也没关系。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个半死。 她忍! 桌上的钱没等薛太爷清点,就被她迫不及待的抓在了手里。 吐了唾沫在手上就一张一张数了起来,连续数了三次,确认钱数没错。 心,这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惜,就是太少了。 不过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谋划。 牛杏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钱用个小手巾卷巴卷巴包好,撩起衣襟就塞进了裤腰里,还用力拍了拍。 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看得众人眼皮直跳,就连薛太爷都咳嗽了一声。 莫言冷眼看着牛杏花的骚操作,说话不疾不徐: “至于工作的事,也不能太急,毕竟工厂也不是俺家开的,我还得回厂里打报告,找关系。” 既然已经决定把工作让出去,莫言就没打算推诿敷衍。 “你放心,我虽然是个姑娘,可也说话算话,不会骗人!” 一语双关,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 这闺女,做事大气,敞亮。 牛杏花可不管别人在用什么眼光看她,她抬头看看已经开始偏西的太阳。 “事情都办完了,现在吉时也过了。” 又看看薛太爷,不愤众人对莫言的交口称赞,假装为难。 哪有什么吉时,不过是一个说辞,说起来好听罢了。 当地风俗,新媳妇都是上午过门,她就没见过下午嫁人的闺女。 现在,肯定过了正午了。 人们普遍认为,错过了吉时,不管是另改结婚日子,还是不管不顾下午成亲,即使结了婚也会闹离,不闹离也会整日吵架,反正两个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牛杏花恶意满满。 看把你能的,大泊子村都盛不了你了,这下看你咋办! “没事,我不在乎这个!” 莫言可不惯着她,不等薛太爷说话,马上接话。 事情早办好,早了。 都死过一次了,她还真不怕这个。 再说她也没打算和乔南海白头到老。 只要完成了原主的心愿,乔南海就是多余的。 臭男人,没有更好! “那好,那咱就赶紧回家举行仪式吧!” 牛杏花赶紧打蛇随棍上。 只要莫言进了乔家门,不让她扒层皮她就不是牛杏花! “不用了,就在这吧。” 说话的,是乔南海。 “什么?” 莫言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就连一直低头耷脑的莫牛山,都抬起了头,一脸惊讶。 “我说,就在这里举行结婚仪式!” 乔南海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女方家中举行结婚仪式,那不就是,那不就是…… “可、可是只有上门女婿才会……” 薛定国也结巴了。 “有何不可?” 乔南海笑得灿烂,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为难,更不是敷衍。 以他对他娘牛杏花的了解,今天这些事情的蹊跷,再结合乔家今天的做派。 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也没有什么吉时,更不会有什么准备。 那,在哪儿还不都一样? 只要那个人是莫言。 在莫家这边,还能让她开心一点。 起码不用让她去面对他娘。 私心里,乔南海不想让莫言再想起这桩亲事背后的污糟。 他们的开始不光彩,他会用一生的疼爱去弥补,只要他们在一起。 乔南海说完,已经大大方方牵过莫言的手,拉着她跪在金翠好面前。 第一卷 第12章 没管住第三条腿 “娘!” 乔南海诚挚认真: “谢谢您把言言嫁给我,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也会对言言好!” 乔南海给金翠好磕了实实在在的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莫言愣愣傻傻地看着,心里还在疑惑,怎么和记忆里差这么多? 乔南海又拉着莫言给薛太爷和莫家长辈们磕了头,感谢他们来参加他和莫言的婚礼,给他们当见证。 他没有给莫牛山磕头,也没有人提醒。 默契的,对于莫牛山,都选择了无视。 莫牛山自己倒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又低下了头。 莫言直到磕完头才反应过来,她无视乔南海要扶她起来的手,自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流星进了屋。 乔南海看着空空的手,心里有些失落。 却很快就亮了眼睛。 原来莫言跑进去拿了根红纱巾出来。 只见她往自己脖子上一扎,整个人都变得敞亮,带上了喜气。 满院生辉。 莫言一边拉起乔南海的手,把他手腕上已经很旧的手表摘下来顺手套在自己手腕上,又给他套了个锃锃亮的新手表。 “这是聘礼!” 莫言没忍住,呵呵笑。 臭男人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她不介意给牛杏花再插一刀。 手表是她攒了好久,准备送给原来那个对象的。 现在给了乔南海。 挺好。 “哈哈哈,好好好!” 薛太爷和莫家众人都哈哈笑。 乔南海也笑了,眼中有星光在闪烁。 “我不同意——” 牛杏花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因为急切,都喊破了音。 她是来娶媳妇的,结果媳妇没娶到,还把儿子也丢了。 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鸡飞蛋打。 “礼都完成了,娘,你不同意也晚了!” 乔南海居然没有给牛杏花好脸色,直言不讳。 “你!你!” 牛杏花气得目眦欲裂,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莫言真怕她太过激动半身不遂,却有意无意地朝着乔南海身边站了站,甚至直接躲在了男人身后。 如此举动,更是刺激的牛杏花双眼翻白。 只是,最让她生气的还在后边。 乔南海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放在了金翠好手里,还说: “娘,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给您!” 见金翠好要拒绝,赶紧握住她的手阻止: “我以后就是您的女婿,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挣的钱当然要给您花!” “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了我再使劲挣!” 工资他前几天就发了,昨天太匆忙,心里又想着别的事就忘了给他娘。 今天看见莫言给他娘钱,他才想起来。 正好! 反正都是给了娘。 牛杏花终于趴在了地上,被乔家人抬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一半。 莫言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气。 第一场,完胜! “太爷,婚事决定得太仓促,什么都没准备,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您准我们两天时间,后天,请您来家里喝喜酒!” “算啦,” 薛太爷笑着站起来,薛定国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们小两口刚结婚,又有老人要养,负担太重,心意我们就领了,等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再把这顿酒补上!” “到时候咱们都痛痛快快热闹一场,大家说,好不好?” 薛太爷的话得到了一片应和声。 莫言也不扭捏: “好!” “哈哈……” 小院里一片欢声笑语,不复之前的云波诡谲。 院墙外面的人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热闹,可真是多少年遇不到的稀罕事。 值! 人们口沫横飞,纷纷议论着,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院子里,只留下了莫家兄弟和莫牛山一家人。 莫家的愣头青们没有得到实战机会,悻悻地被莫老大赶走了。 院门一关,院子里一片寂静。 莫语几步走到乔南海面前,大拇指竖得老高,呲牙咧嘴: “乔南海,好样的,我看好你吆!” 莫牛山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快。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直的身体,还斜着眼睛瞅了乔南海一眼。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心里积攒的所有情绪,朝着金翠好倾泻而出: “赶紧去做饭,饿死老子了!” “还有,多做点,让大哥他们都留下一起吃!” “不用,兰兰她娘这几天也受累了,让她歇歇吧。” 莫老大阻止。 兰兰是莫言莫语姐姐的名字,叫莫兰,嫁到邻村去了。 本地风俗习惯,公婆和大伯哥称呼儿媳弟妹,都是喊最大的孩子名字。 莫老二有些不愿意,这忙乎了大半天,连顿饭都不给吃,像话吗! 大哥也真是,你不吃别人还饿着呢,也不能不让别人吃吧? 只是此刻的气氛不好,让莫老二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心里的不满意。 金翠好看了看莫牛山,被高腊梅拉着做饭去了,顺道还抓走了想赖下来的莫语。 有些话,不适合大姑娘听。 莫言没去帮忙,招呼大家进屋说话。 太阳西斜,北方的秋风很冷。 “说吧,怎么回事?” 莫老大招呼几个弟弟坐下,就连莫言乔南海都没落下,唯独莫牛山。 莫家父母生了他们兄弟姐妹八个,前面一溜七个都是儿子,只有小八是个女孩,嫁去了城里。 早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因为老五老六的夭折,全家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那可是如同眼珠子般护着。 就连最小的妹妹,都得让着他。 家里好吃好喝的都得先紧着他。 那真是打架有帮手,做错事有替罪羊,挨揍有肉盾…… 莫牛山活到这么大,他的哥哥们就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 还是在闺女,女、女婿这样的晚辈面前。 莫牛山脸上有些挂不住,更说不出嘴。 莫言见他面红耳赤地不言语,不屑地撇嘴。 敢做不敢当,臭男人! “大伯,他没脸说我替他说!” 一句话,让屋里的人都看向了她。 其中的两个男人有些异样。 乔南海是难堪,羞愧。 莫牛山是惊讶:这个死妮子,难道她还真的知道? 莫言没有让莫牛山失望,话说得轻描淡写慢条斯理,却如同一道雷般炸在莫牛山头顶。 “他被牛杏花缠上了,没管住自己的第三条腿,就把我卖了。” 第一卷 第13章 掀了个寂寞 莫言没喊莫牛山爹,一直都用他称呼。 她炸完雷,努嘴: “呶,就是卖给了他!” 这个他,是乔南海。 她现在心里还挺恣,高兴牛杏花折腾了这么久,只捞着个工作和三十块钱,却把家里最值钱的丢了。 没了乔南海,乔家,损失大了。 整体形象都跌了不知道几个层次。 丝毫没觉得自己语出惊人。 莫家四兄弟也被炸得外酥里嫩,然后就是面目狰狞,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家侄女说的“第三条腿”是什么。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说的还是自家亲爹! 都是这个没出息的,看把孩子逼成啥样了,满嘴胡话。 下意识地,伯父们给莫言找好了理由开脱。 又怕侄女婿不满,还想再找补找补,却只看见了个羞愧的头顶。 要说,这侄女婿还是不错的,要是没有那么个娘,就更好了。 好在已经分了家。 莫家兄弟越看越满意,对于莫老七的不满,也捎带着少了点。 莫牛山都不知道该干嘛了,就那么张着嘴巴,呆若木鸡地站着。 让他像被审讯的犯人。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莫老大生气,不过看在给他们找了个好侄女婿的份上,打算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大伯,家里都知道的,我早就已经有对象了,我们感情也很好,可是被他这样一搞,我工作也没了……” 莫言掩面,让人以为她在哭泣。 心里却乐开了花。 坑爹的感觉,真不错。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莫言跑了出去。 乔南海心里更难受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莫言跑出去,他在莫家兄弟们欣慰的眼光中,也跟着追了出去。 身后,是莫牛山被众兄弟呵斥责骂的声音。 乔南海跟着莫言一直跑到了村子外的河边,远远地看着本来哭泣的女人正在……笑。 笑得乐不可支花枝乱颤。 乔南海不禁放缓了脚步,不敢往前一步。 心里无限鄙视自己,以前不管干什么,那种一往无前的劲头呢? 处理事情的果断呢? 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拖泥带水了? 乔南海心情复杂,有些瞧不起自己。 莫言笑了没一会儿,没理靠近的男人,转身顺着河沿慢慢走,乔南海亦步亦趋。 来到一个地方,莫言站定,有些忧伤。 这儿在几年后会建一座大桥,而原主,就是抱着夭折的小女儿,从桥上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她对跟过来的那个男人,倒底是怎样复杂的感情,让她沉入河底弥留之际还在念念不忘,甚至出现了幻觉。 莫言只能把原主临死前看见乔南海的事,包括自己隐约在水里看见的,都当做幻觉,否则,解释不通啊。 莫言只顾着自己思考,却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乔南海的异常。 即使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初冬季节,太阳落山的早,站在河边被风一吹,透心凉。 莫言转身,权当没有看见跟随的男人,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莫家兄弟们已经走了,家里只有莫牛山和金翠好。 莫语已经让金翠好赶着回学校了。 看见两个人回来,金翠好赶紧给他们拾掇饭。 莫言看见,她那一向省吃俭用的娘,竟然破天荒擀了几大碗白面面条,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和喷香的葱花。 竟然还有肉丁。 莫牛山饥肠辘辘,早就等在了饭桌旁。 他就早上泡着热汤吃了两个玉米面窝头,现在饿得能吃一头牛。 刚才他的亲哥哥们倒底是吃了他婆娘给做的饭。 要说在这点上,他对金翠好还是比较满意的。 婆娘自己省吃俭用,对他对孩子都很舍得,为人处世上也周到。 可惜他的哥哥们自己吃着饭,还不忘你一句我一句地训他,还说就该让他饿几顿,长长记性。 没劲了,也就没力气去想那些五迷三道的事了。 闻着面条的香味,莫牛山更饿了。 眼看金翠好已经把面条端上了桌,莫牛山习惯性地就朝着面条最多的那碗伸过手去。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啪”! 手上传来的痛感让莫牛山条件反射般把手快速缩回来,却愤怒地瞪大眼。 这婆娘! 竟敢用筷子敲他手,还这么用劲! 金翠好不理莫牛山,把面条往乔南海和莫言面前又推了推。 “快吃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莫牛山摔了手里的烟袋锅子,眼睛瞪着乔南海。 小子哎,我就这样看着,看你怎么吃独食! 乔南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进退维谷。 莫言现在最恨的,就是造成原主悲剧的罪魁祸首莫牛山,只要能让他吃瘪,可以暂时放弃整治乔南海。 再说自从这个男人出现,还没有做过什么让自己反感的事,她也不介意暂时放过他。 “吃!” 莫言示意乔南海,把莫牛山刚才伸手的碗推给乔南海,顺手把筷子塞在对方手里。 又把另一碗放在金翠好手里,自己也端了一碗。 鸡飞狗跳一整天,她也真饿了。 金翠好端着碗几番犹豫,又拿来个碗,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分出一大半,让莫牛山一脸希冀。 哼,算你识相! 莫牛山不由得再次伸出了手,另一只手去捡摔在地上的烟袋锅子。 ——面条被倒在乔南海碗里。 “快吃吧,大小伙子饭量大,饿坏了吧?” 金翠好一脸心疼。 莫牛山气得掀翻了桌子。 可惜,此刻的碗都被端在手里,就连那个刚倒完面条的空碗都是。 甚至坐在桌边的人也都早就麻利地起身。 莫牛山掀了个寂寞。 乔南海犹豫,不知道该吃还是不吃。 “要是不饿,就出去!” 莫言一边往嘴里扒拉面条一边说,任凭桌子被掀翻在地,自顾坐下,吃得“出溜出溜”好不热闹。 金翠好也默默吃了起来。 乔南海低头,眼一闭,也吃了起来。 他也饿了。 一时间,房间里都是吃面条的“出溜”声。 莫牛山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摔门而去。 莫言吃得更香了。 吃了饭,乔南海有眼色地抢着去把碗刷了。 金翠好没争过,就跟在乔南海身后打下手,越看越喜欢。 还有心疼。 这么个大小伙子,干这些婆婆妈妈的家务活竟然如此熟练,原因傻子都知道是什么。 不要脸的牛杏花! 老实人金翠好也骂人了,虽然碍着乔南海只在心里骂。 乔南海收拾妥当,转身看着莫言: “我要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物。” 莫言招手示意他先坐: “咱俩需要好好谈谈,谈好了,你再回去也不迟。” 第一卷 第14章 都听你的 金翠好站起身去喂猪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你今天的表现还可以,” 莫言直言不讳。 “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一些事说在前头。” “你可能也知道,咱们现在虽然在外人眼里已经结婚了,却并没有去登记,所以构不成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而且,我们也不是事实婚姻,只有一个所谓的名义上的夫妻名分。” “如果我认可,咱们就是夫妻,如果我不认可,咱俩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当然,这些对你来说也是一样。” “今天因为我你已经惹恼了你娘,回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以答应你,给你机会。” “如果你想和我成为真正的夫妻,还得看你以后表现,也算是给咱们俩都有个了解的过程。” “万一你对我不满意呢,是吧?” 莫言看乔南海脸色有些不好,怕他不答应,调侃了一句。 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 “咱们可以暂定个期限,两年,你看行吗?” “如果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我不想再继续下去,可以随时喊停……” “一年。” “什么?” 乔南海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让莫言一愣。 “我说,时间可以定为一年。” 一年后,我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妻。 乔南海没有说出心里话。 他虽然喜欢了莫言很多年,却从没有想过要让对方知道,更不敢奢望娶对方为妻。 因为他家的情况,让他自觉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更不想祸害人家。 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要还是怯懦,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乔南海瞬间斗志昂扬信心满满,让莫言有些莫名其妙地多瞅了他几眼。 “还有,我不需要考察你,我对你……很满意。” 虽然不是第一次说这么露骨的话,乔南海的脸还是红得要滴血。 “你只要考察我、就好!” “你放心,我、我会、好好表、表现!” 被莫言看着,乔南海结巴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要是让那些兔崽子们看见了,还不得笑得摔个大马趴。 幸亏…… 乔南海习惯性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莫言看的一愣,怎么感觉刚才的男人忽然有些不一样? 待要细看,又发现没什么不对劲。 她有些想笑,自己什么时候,也这般疑神疑鬼。 不过,记忆里,也没有这男人这样的言行啊。 “好,那咱就一言为定!” 莫言伸出手重重拍了乔南海的肩膀一下。 “不过,” 莫言压低声音: “咱们私底下就这样,但是在外面,还是要装一装的哈。” 她不想她娘担心,金翠好对乔南海的喜欢她可都看在了眼里。 “嗯嗯!都、听你的!” 乔南海重重点头,看着莫言目光灼灼。 如果眼神是武器,莫言觉得自己怕不是要被看穿几个窟窿。 她莫名地就红了脸,不自觉地,坐在板凳上的屁股动了动。 “哎吆!” 这动的幅度有点大,土地地面不平整,板凳歪了,莫言眼看就要摔个屁股蹲儿。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屁股没有和地面亲吻 ——她被乔南海扶住了! 惊叹着男人动作的迅速,莫言就着乔南海的扶持站起身,拍了拍跳得飞快的小心脏: “谢谢!” 就要离乔南海远一点,要不然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太重,熏得她晕晕乎乎。 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还被对方握在手里。 莫言就要抽离,胳膊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 莫言就要翻脸,臭男人,给你点阳光就灿烂,蹬鼻子上脸了还! “吱嘎——” 房门被推开,门外是一脸惊慌的金翠好。 她还以为小两口吵架,动了手。 结果眼前的情景让她愣住了,进退维谷。 莫言看见了她娘脸上的尴尬,一把甩开乔南海的手,去拉金翠好进来。 “我刚才没坐稳,差点摔倒了,南海拉了我一把。” 还是没忍住,解释。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金翠好站在门口没动: “你们聊你们聊!” 转身就要走。 只要不是动手就好,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有力气,一旦动手,吃亏的总是女人。 虽然农村男人打老婆的多,可也有不打老婆对老婆很好的。 当家的以前也不打她,对她也好,可自从她生了三闺女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我们都聊完了,外面冷,你快进来吧。” 莫言阻止金翠好,还是把她拉进了屋里。 本来她还想着跟乔南海写个君子协议的,那就改天吧。 反正事情都说开了,他也同意,不在这一两天。 对于乔南海的信誉,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乔南海和金翠好莫言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 莫言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同情。 要做好迎接牛杏花怒火的心理准备呀! 乔南海刚走到院门口,一不小心,就被绊了一跤。 借着月光,弯腰凑近了看,却是自己的几件衣服,被扔得七零八落。 捡起来,上面的窟窿一串串。 把几件衣服一卷吧,乔南海推开树枝做的篱笆门,走进了院子。 乔家人口不少,主劳力却不多。 地里的活主要是乔树林和乔大富爷俩干。 牛杏花是家里的女王,自从嫁给乔树林就没下过地,乔南海乔大富稍微大点能干活了,更是什么家务活都不干了。 整天就是游手好闲四处扯口舌东家长西家短。 乔大贵自小就油嘴滑舌会讨好人,整日里嘴巴和抹了蜜似的,哄的牛杏花也不舍得让他下地干活受苦受累。 每次乔树林看不惯想教训他,都被牛杏花护下不说,反倒自己赚一通臭骂。 时间一长,乔树林也就听之任之了。 最小的闺女乔春芽更是有样学样,和乔大贵一样,早早就辍学在家,小小年纪惯会讨巧卖乖,整日里涂脂抹粉的学牛杏花卖弄口舌。 可惜倒底是个闺女家家的,抹不开面子拉不下脸,有些污糟话就说不出口,更没有牛杏花撒泼打滚的本事。 在一次口舌是非的战斗中,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不说,还被恶意的扒了衣裳,虽然只是外衣,后来牛杏花也打上门去给她报了仇,却也让她从此老实了不少。 把精力转换了方向。 一家六口,有乔树林和乔大富的土里刨食,再加上乔南海的工资,日子也算过得去。 听到动静,乔大富走了出来。 第一卷 第15章 “艹”! “大哥!” 乔大富大概在刷碗,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旧军装挽着衣袖,露出里面露着黑色棉絮的破棉袄。 乔南海看的有些心酸。 “大富,”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塞进乔大富的怀里。 “收好,自己饿了买点吃的。” 不放心,还是嘱咐了一句,虽然知道嘱咐也没用: “别让咱娘他们知道。” “大哥……” 乔大富眼里有泪光。 这个家里,只有大哥对他最好,会心疼他。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更不会像大贵春芽他们那么嘴甜,自他记事起,牛杏花对他从来都是非打即骂。 即使他很听话,从很小就地里家里地干活,如同陀螺般没有停歇的时候。 即使他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即使他吃不饱,吃的还是爹娘弟妹吃剩的饭,穿的也是弟妹嫌弃不要的衣服…… 现在,就连对他最好的大哥也要走了。 “大富,你以后要是有事就找人给我捎信……” “哪个不长眼的畜牲,敢来我家?打断你狗腿!%$&#……” 牛杏花的骂声传了出来,越骂越难听。 乔南海苦笑,本打算好聚好散的。 他拍了拍乔大富肩膀,大步走进屋里。 乔树林蹲在灶台边上抽着旱烟,牛杏花和乔大贵乔春芽大概在嗑瓜子,一地瓜子皮。 牛杏花爱吃零嘴,家里穷没钱,乔大富就利用家里地里的边边角角给她种了很多向日葵和花生。 牛杏花没想到乔南海竟然敢进屋,腾地站起来就扑了上来,把乔南海好一顿抓挠撕扯。 乔南海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反抗,任凭牛杏花踮着脚抓着他衣领打骂。 直到牛杏花想撸下他手腕上的新手表,这才被乔南海抓住手停下来。 牛杏花打累了也骂累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还要指挥乔树林乔大富乔大贵动手。 “娘,你忘了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了吗?” 乔南海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如同他此刻的心。 一句话,让牛杏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说不出话来。 就连乔树林都抬起了头,惊疑不定。 乔大富乔大贵乔春芽三人则是莫名其妙。 他们今天可是都看见了,大嫂要先分家再结婚,他们娘坚决不同意,后来大哥就在娘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娘就咬着牙同意了。 什么话这么管用,居然能说动他们娘那么执拗的人? 谁知道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 乔南海跪下了! 只见乔南海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谢谢你们养育了我这么多年!以后,我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但我还是你们的儿子,如果遇到难处,能帮的我一定帮!” 乔南海站起身,看着乔大富乔大贵乔春芽: “照顾好爹娘!” 利落转身,走了。 “畜生!混蛋!你滚!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一块破手表就把你买去了,不值钱的破烂货!”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我有儿子,显不着你!” “当初就不该留下你,就该……” 牛杏花破口大骂。 声音太大惊得鸡飞狗跳,就连附近的邻居们都在门口探头探脑。 乔南海走了,步履坚定,背影挺直。 想到莫言,冰冷伤痛的心划过一丝暖流。 金翠好和莫言一直在等乔南海。 金翠好是担心,莫言是想看热闹。 看上辈子的鸵鸟男今晚会有怎样的下场。 只是,等乔南海真的回来,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艹!” 在莫言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乔南海如此狼狈凄惨过。 整洁的衣服皱皱巴巴,布满了块块污渍,脸上脖子上红肿青紫,道道血痕,还有清晰的巴掌印。 如果头发再长点,也肯定是乱糟糟一团鸡窝。 ——俨然逃荒的难民! 倍受凌虐的小可怜…… 如果忽略那183的身高的话。 “天爷啊!造孽呀!” 金翠好腾地站起身,心疼的伸出手又不敢碰,急得在地上打转。 莫言也站了起来,对牛杏花无比佩服:真是个人物,对亲生儿子都能下此等重手! 看来,自己以后更要小心谨慎。 也为今天庆幸,打在身上可揭不下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只是,自己怎么会心疼? 原主啊,你真没出息! 莫言把心里的情绪认为是原主的影响,没看见乔南海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乔南海就是故意的。 从乔家出来,他本来想整理一下再回莫家的,怕自己的样子吓着丈母娘和莫言。 后来鬼使神差地就想看看莫言的反应,所以就这样顶着一张五彩缤纷的脸回来了。 路上遇到熟人他跟人打招呼,吓得人家嗷嗷叫,还以为自己撞见了鬼。 想到当时那人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乔南海真的笑了。 笑意还没来得及彻底展开,扯动脸上的伤,让他“嘶”了一声。 金翠好心疼的眼里有了泪花,这得多大仇多大恨啊,下这么重的手。 却让乔南海看得心里暖烘烘,牛杏花从来没有这样心疼过他: “娘,我没事,就是点皮肉伤,不碍事。” 这点伤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伤,想当初…… 看金翠好落了泪,他赶紧收回思绪,肯定地点头: “真的!一点都不疼!” “要不然,我给你笑一个?” 乔南海真的朝着金翠好展现了个大大的笑脸,不顾脸上的疼痛。 青紫交加都掩不住他笑容的灿烂和高兴。 因为金翠好的心疼,还有莫言。 因为他看见,莫言找来了药膏,恨铁不成钢地在瞪他。 看他看过来,莫言羞恼: “瞧你那点出息!” 金翠好让乔南海去坐好,让莫言给他上药,指甲的挠痕最容易留疤。 好好的小伙子,一脸的抓痕,让人看了怎么想? “还笑!” 莫言一边给乔南海上药,看他还在傻笑,一边责备: “你是不是傻,就不会躲开?” 这一脸的挠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干的呢。 莫言有些生气。 “她总是我娘……” 乔南海也有些情绪低落。 “哐当”! 屋门被推开,莫牛山醉醺醺地走进来,看都没看屋里的人,径直上了炕。 很快,鼾声如雷。 莫言给乔南海上好药,把手里的小罐子塞在他手里 “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带上这个,抹了不容易留疤。” 莫言可不想背个“凶婆娘”的黑锅。 “还有啊,今晚上你和我爹一起睡,我和俺娘睡。” 第一卷 第16章 俺二姐夫长这熊样? 家里房子不宽裕,她也得想办法另找住处了。 要不然她和乔南海怕是会露馅。 还有接下来的计划,也得好好想想。 如雷鼾声中,乔南海的失望一闪而逝,点头: “好!” 对于两个人将来的生活和工作,他也得有所打算。 “哐当”! 这次屋门被推开的声音更大。 一个身影带着寒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俺娘哎!” 一声惊呼。 莫言随着声音看去,是莫语。 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前世,这个妹妹不愤莫牛山把她嫁给乔南海,让她去遭受牛杏花磋磨,和莫牛山很是狠狠地吵了几架,还为此挨了打。 后来更是悲哀她和金翠好还有大姐莫兰的不幸,怒她们的软弱不争,逆来顺受,而自己又无力把她们救出火坑。 最后愤而离家出走,再也没有了消息。 直到她自杀前几天,偶然之间才得到了妹妹早已离世的消息。 而离世原因,不详。 知道前世的事,让现在的莫言了解了莫语那时候的感受。 也明白了,莫语为什么是原主的执念之一。 “俺娘哎,这是哪路牛鬼蛇神来了俺家!” 大泊子村还没通电,家家户户还是靠煤油灯照明。 昏暗的灯光随着扑进来的寒风明灭,冷不丁看上去整张脸红肿不堪有些瘆人的乔南海,让莫语语出惊人。 又看自己姐姐在旁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喊: “阿弥陀佛,妖魔鬼怪快离开!” 跳大神般几步窜到莫言身边,抓起莫言的手就狠狠掐虎口。 把莫言疼得呲牙咧嘴,早忘了心里的感叹和伤感。 “你干啥?” 金翠好看她上蹿下跳如剁了尾巴的猴,赶紧过来拉住她。 “你二姐夫还在这呢,没大没小的!” 金翠好责备她: “这么大了还没个姑娘样!” “啥样?姑娘啥样?” 莫语嘟囔,盯着乔南海看得一脸兴味和促狭: “这是我二姐夫?我二姐夫不是乔南海吗?乔南海什么时候长这副熊样啦?” “再说,我还以为俺二姐被皮狐子仙上身了呢,要不咋见着我就哭唧唧?” “我看俺姥姥就是这样给人治的啊,我这是救俺二姐懂不懂?” “谁用你救!” 莫言被莫语乱七八糟的话说得破涕为笑,嗔道。 “二姐,那你刚才为啥哭?” “我没哭!” 莫言嘴硬。 昨天她精神不济,今天一大早又兵荒马乱的,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妹妹了,一不留神就没控制住情绪。 莫语坚持: “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又不近视眼。不过,” 莫语又凑近乔南海,差点把脸贴在对方脸上,被金翠好再次扯开,却堵不住她的嘴: “啧啧啧,二姐,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你还有当泼妇的潜质,厉害!厉害!” 朝着莫言竖大拇指。 “不是我!” 面对这个妹妹,莫言觉得自己没有了面对旁人的伶牙俐齿。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了解,嘿嘿。” “可怜吆可怜!年轻轻的就得了妻管严!” 莫语摇头晃脑,终于惹得金翠好看得火大拍了一巴掌。 这才消停。 “南海,莫语疯疯癫癫的,你别笑话哈。” 金翠好哭笑不得地跟乔南海解释,怕二女婿对小闺女印象不好。 乔南海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 不过,这丫头和小时候比,变化可真大。 此刻,乔南海的脸肿得越发厉害,和猪头不遑多让,一说话,脸上的表情让莫语看得乐不可支。 “你今天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啦?是不是又粗心落下什么东西了?” 莫言好奇。 “还说,还不是因为你们!” 莫语翻白眼。 她在离家十几里路的镇上读高三,每周三回家拿干粮,周四早上回校,然后周六傍晚回家,周日中午回校。 今天因为莫言的事情她就没按时回去,到半下午了才被金翠好赶回学校的。 她刚回到学校,就看见同村的梁国琴和一群同学叽叽咕咕,看见她不但不避讳,还大喇喇地指指点点。 “我和她打小就不对付,看她那样就知道在说我坏话,不揍她揍谁?” 莫语想起来还生气。 “你们都不知道,她说得有多难听!” 想起梁国琴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难听话,还有同学们看她的怪异眼神,莫语更加生气。 “我还是揍轻了,应该揍得她张不开嘴说不了话吃不了饭憋死她饿死她!” 想到梁国琴的惨样,莫语倒底是没忍住,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是没看见,她那个惨样……哈哈哈。” 就算被老师批评也值了,嘻嘻。 这个小姨子有些欢脱啊。 乔南海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莫语了,没想到小时候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变化这么大。 他其实也早有预感,他和莫言的事情,不传个三五年怕是不会消停。 而且肯定各种版本满天飞,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他在外面上班,在家时间少,又是个男人,不怕别人传闲话,可是莫言…… 乔南海看了看莫言,心疼,还愧疚。 要是他今天不答应这婚事,是不是…… 不,乔南海摇头,以他娘的做派,事情怕是会更难看。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以后,他一定加倍对她好,对她的家人好! 莫言不知道乔南海心里的万千思绪,就是知道她也不会当回事。 乔南海,就是她这次人生的过客,等完成原主心愿,她就把他一脚踢开,爱咋地咋地。 她此刻在骂莫语: “你是不是傻,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再咬狗一口?” “也不嫌脏!” “再说,嘴长在人家脸上,爱咋说咋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管人家干啥?” 莫言看似教育莫语,却是说给金翠好听。 “权当他们放狗屁!” 莫言爆了句粗口,却让莫语睁大了眼: “二姐,你还是我二姐吗?” 莫语围着莫言打转,把她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好几遍。 “你不是被皮狐子仙附身了吧?” 她老实听话懦弱的二姐,今天已经颠覆了她往日的认知,没想到竟然还如此通透硬气? 莫语伸手摸莫言额头: “没发烧啊!” 手被拍开,莫语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过,我喜欢!呵呵。” 她的笑容让莫言一愣,盯着她细细看。 “你今晚自己回来的?” 莫言迅速转换的话题让莫语一愣,不以为然点头: “是啊!” “你几点从学校离开的?” 莫言盯着莫语的额头看,眼睛眨都不眨,看上去有些瘆人。 第一卷 第17章 丢失的两个小时 “我上完一节晚自习回来的呀。” 莫语不知道二姐为什么问这些,看她忽然沉了脸色心里有点忐忑。 当然,她是不会说因为她和梁国琴打架被老师提溜去了办公室狠狠批了一顿,直到上课铃声响了才放她离开。 然后她越想越不放心家里,调转头又去磨老师给她准假,这才能够回来。 要不是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她早到家了。 “二姐,我晚饭没吃,光和梁国琴打架了,好饿啊!家里有没有吃的?” 莫语摸着肚子哀嚎。 “没吃饭咋不早说!” 金翠好一听,马上去做饭了。 “娘,给她下碗面条,下三碗。” 莫言嘱咐,金翠好过日子太节俭,不舍得吃不舍得吃,今天她是沾了乔南海的光,要不然家里除了她爹,其他人轻易都不着点白面吃。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大概怕乔南海不够吃,也或许是想留着明天早上再给他吃,她娘擀了好多面条都在面板上晾着呢。 “哇,还有面条吃啊?太好了!” 莫语用肩膀撞了乔南海一下: “二姐夫,沾你光啦!” 乔南海不动如山,连晃都没晃,让莫语很满意,忍不住又拍了拍对方肩膀: “有这好身体,可一定要好好干活好好对俺二姐!要不然……哼!” 莫语伸拳头。 她娘就生了她们姐妹三个,除了她,她娘他大姐二姐仨人一个脾气,都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主,她要是再不厉害点,可真是要被人欺负死。 “会的!” 乔南海斩钉截铁的话让莫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靠说的,我可看着呢!” “你过来!别净说些有的没的。” 莫言心里暖烘烘,拉着莫语走到一边,因为心里担忧,说话有些冲: “你快和我说,你几点从学校出来的!” 她还是需要确定。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人,为了稳妥起见,一些事莫言不会轻易显露人前。 不知道是太相信还是太忽视乔南海,莫言下意识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我们是六点半上晚自习,一节课五十分钟,我刚走出校园下课铃就响了——那就是七点二十左右吧。” 莫语很肯定。 莫言却沉了脸,确定了。 “二姐,怎么了?” 莫语有些慌。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莫言没回答,却示意莫语看墙上挂着的挂钟。 “啊?都快十一点了!” 莫语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再看,十点四十七,没错!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那是莫言给她买的,刚戴了半个月。 “我的表坏了?怎么才八点半?” “二姐夫,你的呢?” 莫语示意乔南海看看自己的手表。 “我的也是十点多。” 乔南海眼神柔和,看着手腕上铮亮的新手表,这是莫言给他的。 痴了。 被莫语不耐烦地推了一下才恍然,赶紧报时间。 抬头,看见莫言脸上沉肃的样子,不像是表坏了这么简单。 他没再说话。 “我这可是新表,怎么会坏呢?” 莫语一脸心疼。 “表没坏!” 莫言看着还在瞅表的妹妹: “快点告诉我,你今晚上从学校出来路上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去了哪儿。” 强调: “不许骗我!” “干嘛呀?我又不是犯人。” 莫语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嘟着嘴撒娇。 “你要是想活命,就赶紧告诉我,我好最后确定,你丢失的那两个多小时时间去了哪儿。” 莫语被吓住了: “丢、丢失得两个小时?” “嗯!” 莫言重重点头,急切浮现在脸上,让她脸色有些不好,催促: “快说!” “我、我也没去哪儿啊!” 莫言的样子让莫语慌了。 “我刚走出镇子就遇到了一个人,他跟我问路,我都给他讲了好几遍,可他说他不是本地人,黑灯瞎火的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求我帮忙给他带路。” “然后你就给他带路了?他让你把他带去哪儿?” “东、东、东什么村来着?” 莫语皱着眉头想,“这才隔了不一会儿我怎么就给忘了呢?我记性这么不好了吗?” “你别想了,想不起来的。咱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什么村。” 莫言阻止她的苦恼: “然后呢?” “可是我当时是知道的呀,我还把他带去了那东什么村来着,到了村头还出来了一群人感谢我呢。” 这些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姐,倒底怎么回事?你可别吓我,我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 莫语打了个寒颤。 “没事,你快吃吧,吃饱了就去躺下,用被子蒙好头不管外面有啥动静都不要起来。”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 莫言看见金翠好已经把面做好了。 她走出去,站在院子里,让初冬的寒冷冷静混乱的头脑和忐忑的心。 在那个空间里,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百无聊赖之下,她和原主莫言除了讲述各自的生平过往,就是跟随原主学习玄术。 莫言觉得更像是传说中的茅山道士的法术。 就是针对一些怪力乱神的现象采取的应对之法。 原主告诉她,自己所在的世界大多数人都信奉科学,但是在科学之外,还是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她们所修习的玄术,是最低微的术法,需要借助一些物件来完成。 高深的术法,早就湮灭在了浩渺的历史长河之中。 而随着经济发展人口增多,怪力乱神的事情在人气的压制下会少很多,却不会灭绝。 后来,原主魂力溃散,在把她推离那个空间的时候,还是把最后压箱底的秘密一起,塞进了她的脑海。 所以,她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 莫言有些不确定,不踏实。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乔南海虽然摸不着头脑,却不妨碍他看出端倪。 他们村子地处偏僻,地广人稀,自古就有很多玄奇的故事流传。 他们自小更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 乔南海没有亲身经历过,却见过神婆给人“叫魂”“驱鬼”。 特别是小孩子,容易受惊吓,或者八字软一些的孩子还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就爱生病。 明明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奇怪的是吃药打针都不见好,反而神婆给叫叫魂或者驱鬼后,能够很快就痊愈。 这些,都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对此,乔南海一直都是持观望态度,半信半疑。 此刻,他看见了莫言眼里的凝重。 第一卷 第18章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他迫切希望能帮上莫言忙,就连心里对于莫言竟然懂这种事情的疑惑都按捺住了。 “你当过兵我知道,那你,杀过人吗?” 此次对手很厉害,莫言实在没信心。 如果她不试试,莫语怕是…… 可是如果失败了,对方大肚还好,万一对方鼠肚鸡肠,不满她从中作梗,怕是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为了莫语,莫言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她需要帮手。 身上带血气的帮手。 “……” 乔南海卡壳了,你知道你问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吗? “这个……很重要吗?” 乔南海问的不确定,没想到莫言竟然看着他一脸希冀和急切。 乔南海眼一闭: “杀过!” “几个?” 如果不是深爱,乔南海都以为莫言是在开玩笑,是调侃。 他按捺住心里的暴躁,睁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咬牙: “三个!” 没有惊吓没有害怕,只有女人亮着眼睛的惊喜低呼: “太好了!” 乔南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莫言有了底气,转身进屋去寻摸家什去了,徒留使劲往前凑想帮忙的乔南海摸不着头脑。 所以,倒底是让他干什么? 莫言和乔南海在院子说的话声音很小,金翠好和莫语都没听见。 可能莫语也知道害怕了,就跟金翠好说了。 金翠好是见识过这种事的,而且不止一次。 虽然她不懂不会应对之法,却不妨碍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面如土色,一个劲掉眼泪,反复说“要是你们姥姥在就好了”。 是,莫言莫语的姥姥金九尧,就是个神婆,而且还是个道行不低的神婆。 对于类似的事情很有一套。 可惜在莫言九岁的时候,金九尧踮着一双小脚去河边洗衣服,失足落水,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金九尧说金翠好没天赋,不适合学习玄术,如果强学,怕会遭反噬。 让本来就对这些就不感兴趣的金翠好很是高兴,心里轻松惬意。 现在,她却是无比后悔,如果知道自己闺女要遭遇这种事,哪怕遭受反噬丢了命,她也会拼了命去学。 莫言回屋,看娘俩的样子就明白了,她没有丝毫废话: “娘,这事我能办!” 看金翠好和莫语疑惑,赶紧阻拦: “但是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时间不多了,我需要……” 莫言报出几样东西的名字,和金翠好翻箱倒柜开始准备。 还抽空回头催莫语: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你吃饱了有力气对我也有帮助!” 莫语赶紧“出溜出溜”吃面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也听话地没追问。 心里有事,嘴里的面条都没吃出滋味。 好在,金翠好一直坚信金九尧还活着,说不准哪天突然就回来了,所以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了一个大柜子里。 有金九尧的存货在,金翠好和莫言很快就把家什都准备好了。 莫言招呼乔南海把饭桌搬到院子里,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按照一定顺序摆好。 最两边是烛台,点了两根红蜡烛,然后往里是两碗清水,两碗五谷,最中间是一碗朱砂。 朱砂朝外一面又摆了两碗面条,朝里一面放了个香炉。 烛台和香炉一看就是老物件,透着厚重。 莫言看看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莫语也早就躲进屋子缩进了被子里。 她示意金翠好进屋关好门别出来,又让乔南海站在自己左边,把一只巴掌大的木剑塞在他手里。 “待会儿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听我吩咐就好。我让你动你再动,知道吗?” 看乔南海点头答应,莫言才沉着脸点燃了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地低诵着什么。 香一点燃,莫言一张嘴念诵,乔南海就听见刚才还在呼啸的寒风倏然一静,就连树枝都停止了摇动。 整个世界好像停止了运行,进入了一个静止的空间。 然后就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飕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盯着。 有股阴冷之气在向他慢慢靠近,试探着缓缓缠绕上他的身体,大概没有觉察到危险,开始肆意游走。 他全身紧绷,汗毛直竖,强行压抑着自己的身体,不做出应激行动。 只是那种粘腻湿冷的感觉太过强烈,让他不得不狠狠咬了舌尖一口,借此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心里无比惊诧,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妖魔。 “阁下试探够了吧,是不是露个脸谈谈?” 莫言说话了,声调声音和平日里截然不同,带着怪异。 “吱吱——嘎——” 一阵如同瓦片摩擦般让人听得牙碜的声音响起,一个影子随即在院子里显现。 影子硕大诡异,不断变换形状,让人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 乔南海的瞳孔放大,依然站立如松,未动分毫。 他居然对此人……物的靠近毫无所察,他的本事什么时候退步如此严重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失敬失敬!” 对方说话腔调更加怪异,还有些吐字不清。 “我也没想到,现在道行如此高深的皮狐子仙竟然还会出现,不应该早早隐匿山林修身养性吗?” “还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难道就不怕历劫时五雷轰顶吗?” 莫言的话不疾不徐,俨然谈心般娓娓道来的话,让乔南海头皮发紧。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家里孩子不争气,就看上了这女娃,都缠磨了我好久了。” “她是我妹妹。” 莫言也不急,两个人就像是多年老友见面叙旧。 香炉里的香静静燃烧,烟雾在顶端缭绕凝聚,俨然一朵小型雷云,紫色闪电忽隐忽现。 甚至已经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吱——吱吱吱!” 乔南海身上一松,阴冷消失,随着尖叫声一道白光远离。 “哎吆~~” 一道怪腔怪调拐了好几道弯的童音响起。 影子迅速收缩,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不,是两个狼耳朵,猴子头型,猫眼睛,类似狐狸和黄鼠狼的动物。 一白一黑,此刻正如人类一样站立,不时在身上抓挠几下。 白色的体型大一些,体长大约70厘米左右,浑身通体银白,没有一丝杂色,纯粹耀眼。 黑色的体型较小,大约50厘米,头顶一撮白毛,在黝黑的身体上格外显眼。 第一卷 第19章 这小子,真狠啊! 千年白万年黑! 莫言瞳孔收缩,手里抓着的朱砂簌簌而落。 她就猜着对方道行不浅,却没想到居然是两个老妖怪。 乔南海虽然看不出什么,却不妨碍他敏锐地察觉莫言的情绪变化。 他握紧了手里的小木剑。 异变突起! 那个一撮白毛身上突然光芒吞吐,身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色。 只有头上那撮白毛依然。 莫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看见了白色皮狐子仙的眼中闪过尴尬? 这是……想吓唬她? 也太看得起她了,她现在充其量也是半瓶子醋——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看来大家彼此彼此。 莫言没有戳穿对方的小伎俩。 却依然严阵以待,灰色是白色往黑色的过渡阶段,道行虽然不比黑色,比白色却只高不低。 眼一眨,两个动物成了人。 哦,变幻成了人形。 白色的是个老头,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满脸皱纹,颤颤巍巍拄个拐棍。 灰色的居然是个小女娃,五六岁的样子,白雪可爱。 幻术? 降低她的戒心? 莫言却不会因为对方看着年纪小就有所怠慢,更不会因此而轻视。 老黄瓜刷绿漆,也许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万年的老妖怪啊! 此刻,小女娃正指着老头训斥,嫩葱般的指尖几乎要戳在老头鼻子上: “我就说不要耍心眼,不要耍心眼,咱们老老实实来办事就好,你就非得犟着要卖弄卖弄。” “怎么样?受伤了吧?” “活该!” 话音里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老头臊眉耷脸,一脸懊恼,却点头如啄米:“老祖宗教训的是!” 那腰眼看就要弯到大腿根,让人怕他一头倒栽葱扎在地上。 乔南海睁大眼,就看见老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被灼伤的黑色痕迹。 不等他想通,小女娃转头瞥了他一眼,点头: “不错,是个硬茬子,你这伤得也不冤!” 乔南海懂了,这就是刚才缠绕在他身上的那股阴冷之气。 原来是个老头子。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作何感想。 手里的小木剑渐渐发热,乔南海居然感觉到它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忍不住手指微动,轻轻摩挲着安慰小木剑。 小木剑居然给了他回应! 世界玄幻了! 此刻的一切打破了他往日的所有认知! 这简直比老一辈口口相传的鬼怪故事还精彩啊! 乔南海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双眼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形怪物,目不斜视。 “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见小女娃动弹,眨眼之间就来到莫言面前不远处,忌惮地看了一眼隔在两人之间的桌案。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莫言,胖嘟嘟的脸上拼命在释放善意: “我家有个不肖子孙,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了你妹妹,” “本来我对他们的训诫是不主动招惹人类才能活得长久,” “可惜那小子不听话,闹腾得厉害,最后还麻着爪子扑腾到了我面前。”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如果还是不听,那就多打几顿,总能打好是不是?” “只是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症,都被打了个半死,还是不依不饶。” “我这才察觉到了异常。” 小女娃一脸认真: “我这些年痴迷卜卦,略有心得,就卜算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算到和你妹妹有缘!” 粉红的小嘴惊叹: “果然!果然啊!” 莫言不动不语,一脸淡定,心里却腹诽: 果然啥啊果然!说半截子话遭雷劈! 小女娃眼睛忽然如同卡通片里的宝宝,双眼闪着水光晶晶亮: “竟然让我捡到宝啦!哈哈” 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乔南海都来不及阻挡。 小女娃上一刻还在笑眯眯,下一刻就越过桌案朝着莫言扑过来。 不顾乔南海和莫言手里的小木剑插在自己身上鲜血飞溅,不顾香炉上方的紫雷咔嚓劈得身上焦黑。 狠狠咬了莫言的中指一口,凄厉地“吱吱”惨叫着,一把把中指按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此处叙述冗长,实际上也不过眨眼之间。 乔南海哪还记得莫言的叮嘱,反正已经窜到了她身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就要动手。 手里的小木剑在刺了小女娃一下后已拔出,还想再刺第二下第三下。 “如果想让她活,你就别乱动!” 白毛皮狐子仙,哦,也就是那个老头,慢吞吞走了过来,嘴里连珠炮般急切地阻止: “你要是不信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 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老祖宗那么可爱的模样,竟然眼皮都不眨地一剑扎了个血窟窿。 哼! 要不是老祖宗吩咐他别乱动,他早就…… 不是他怕这小子身上的杀气,是他听话。 乔南海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路,因为他也看见了,莫言的中指金光闪烁,彻底笼罩了小女娃的头颅。 而莫言此刻双眼微瞌,脸色平静,还有些若有所思。 “唉,俺家老祖宗认这个女人为主啦!” 老头捶胸顿足,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万年的道行啊!” “让俺们咋办?” 手里的拐棍戳得地面“梆梆”响。 乔南海倒底是不敢轻易相信,心里担忧莫言安危,还是伸手想去抓莫言的胳膊,却在一尺距离的地方遇到了阻碍。 顺势摸去,此刻的莫言和小女娃像是被笼罩在了一个圆形大泡泡里面。 乔南海急了,抓着小木剑就刺。 小木剑吱吱作响,就是刺不进去。 因为太过用力,乔南海手掌受伤,虎口裂开,鲜血流了出来。 缓缓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都渗进了小木剑。 小木剑此刻俨然变成了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乔南海的鲜血。 甚至兴奋地微微颤抖,发出了轻轻的“嗡嗡”声。 面对如此情景,老头睁大了眼,却没有阻止。 作为当事人,乔南海更是顾不上,因为他此刻像是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地。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鲜血被小木剑吞噬,更不知道,手上的鲜血,还分出来极细的一缕,在大泡泡上蜿蜒。 时间仿佛静止,却又不以个人意志而飞速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言乔南海和小女娃一起长长吐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种玄妙的感觉在三人之间流转。 第一卷 第20章 老祖宗她姐姐 小女娃此刻有些凄惨,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却笑得没心没肺。 “赚了赚了!哈哈哈” 莫言无语,还是嘟囔了一句: “你说你这是何苦?” 小女娃一本正经: “要想得到,就要先付出,就连父母对子女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对于陌生人。” “只想着索取,不劳而获,是不会长久的。” “你倒是通透!” 莫言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在理。 “你这伤……” “主人,还得劳您费心,用这个香炉里的香灰给我敷一敷,要不然怕是不容易好。” 莫言听了没犹豫,伸手抓起早就湮灭的香炉里的香灰,轻轻洒在了小女娃的伤口上。 听着“呲呲”的声音,看见伤口里冒出一团团黑气,逐渐消散,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百般防备,万般小心,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莫言都忍不住要为自己的好运气叫好。 小女娃皱眉忍受着伤口的“呲呲呲”,没喊一声。 等到声音消失,她这才双膝跪地: “拜见主人!” 莫言皱眉: “别叫我主人,叫我莫言吧!” “那不行,主人就是主人,不能直呼主人名讳,要不……” 小女娃狡黠一笑: “我喊您姐姐吧!” 听得莫言和乔南海眉心直跳。 一个老妖怪,喊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姐姐”? 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也行!” 莫言咬牙,怎么自己对这丫头开始心软了? 也许,这就是对外人和自己人的区别? “那你先回去疗伤吧,有事咱们再联系。至于你跟我说的事,我现在也还摸不着头绪,等我搞清楚了再说。” “好,都听姐姐的!” 小女娃笑得见牙不见眼,兴高采烈: “姐姐,我叫七瓢,他叫八斗,是我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反正就是咱的晚辈,你以后有啥事都可以吩咐他去做。” “如果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老头,哦,他叫八斗,站在旁边一脸不情愿。 他这是,被老祖宗抛弃了? 白光闪烁,七瓢走了,干脆利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还是留了一片的 ——八斗愁眉苦脸地站着没动。 “你老祖宗都走了,你不走吗?” 莫言好奇,七瓢的意思她明白。 可是让她把这么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留在身边,还指使他干这干那? 怎么对周围的人解释? 心理压力好大的。 “老祖宗她姐姐,你让我……也走?” 八斗小心翼翼地看着莫言,眼中藏不住的希冀。 “对啊,赶紧跟着你老祖宗走吧!” “可、可是……” 八斗雀跃、犹豫,一脸纠结: “老祖宗让我……” “你刚才没喊见你老祖宗喊我姐姐?我比你老祖宗大,就得听我的!” 不忍直视皱纹堆积的老脸上那种欲语还休的表情,莫言挥手: “你就说我有事了肯定会找你,但不是现在。” “你在这里我不好跟人解释,太麻……” “烦”字还没有出口,八斗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空中缓缓飘散的“谢谢大老祖宗!”。 至于乔南海这个让他受伤的小子,直接无视。 莫言:呃……大老祖宗,什么鬼? 遥远的天空中,娇俏的斥骂声伴着撒娇讨好的声音一路远去。 风,再次呼呼吹了起来,树枝摇晃,发出“簌簌”的声音。 “倒底怎么回事?” 乔南海只觉得心里多了点什么,却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看莫言之前那么严肃沉重地准备,过程却是轻松怪诞,结局又如此随意。 “没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 莫言也是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拼尽全力出了一拳,却砸到了棉花上。 “好在,结局还算不错。” 她此刻也是云山雾罩,唏嘘不已。 因为那个大泡泡,让她对于乔南海,倒底是有些不同了。 “你说你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出手!” 莫言没有发现,她的责怪带着后怕和庆幸: “万一发生什么凶险怎么办?” “我、我……” 乔南海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对不住啊,我就是怕你有危险,就……忘了。” 莫言倒底是没有再说出责怪的话,耐心解释: “你刚才也看见他们的真身了,他们就是皮狐子仙,类似狐狸和黄鼠狼,智商都极高。” “他们不害人,却喜欢逗人玩,遇到危险会很凶残,是一种复仇性极强的动物,百年会说人话,超过千年得了道行才能修成人形叫精变。” “他们的精变过程极其艰难,成功率极低。因为天道的存在仁慈又残酷,对于跨越等级秩序的生物总是无情劫杀。” “渡劫并非一个以实力说话的赛场,面对天道,世间再强大的力量都无能为力,真正决定渡劫成败的其实是德行和机缘。” “而七瓢,已经活了一万多年,还曾渡劫过,可惜失败了。这也是她不是黑色而是灰色,还能变成黑色吓唬人的原因。” “我不知道她当初经历过什么,虽然渡劫失败却让她躲过了天道的灭杀。” “但是现在,我和她是一体的。” 虽然刚开始她们也几番交手几番试探,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真要算起来,还是她占了便宜。 增大了她将来直面那个人的筹码。 像是想起什么,莫言看乔南海,有些幸灾乐祸: “还有你,虽然不如我们俩亲近,却也比无关的旁人强。以后,你就知道了!” 莫言说着,眼神看向乔南海受伤的手,一声惊叹: “咦?” 她一把抓起乔南海的手,细细端详。 初冬的夜里,寒风呼啸,乔南海却如遭雷击,只觉得恍若春天,触手皆是温软馨香。 莫言越看越惊奇,忍不住抓着乔南海的手摩挲。 让故作淡定的男人再也藏不住心里的心思,面红耳赤心猿意马。 “你没事吧?” 莫言终于松开了乔南海的手,看他脸色通红,以为他刚才受了伤。 “没、没事!” 男人怅然若失,握紧了手掌,仿佛这样,就能握住刚才的温暖。 “咱们把桌子抬进屋吧,什么事等进了屋再说。” 莫言跺了跺脚,呵着双手: “外面太冷了。” “好!” 乔南海答应着,伸手去抬桌子。 第一卷 第21章 不能告诉任何人 乔南海伸手要抬桌子,才发现桌子上的蜡烛已经湮灭,蜡油在桌子上流淌出怪异的图案。 碗里的清水消失无踪,五谷和面条全都成了灰烬,风一吹四散飞扬。 最离奇的,是那碗朱砂。 就在两个人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模样。 一大半变成了黑色,剩下的一小半红色里,也开始出现点点斑斑的青绿色。 莫言见状,端起朱砂就去了院子一角的厕所。 回来,手里只剩一个空碗。 “抬桌子。” 莫言把碗放在桌子上,示意乔南海。 等进了屋子,桌子刚放好,莫言就“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呼呼”地喘着粗气。 “怎么啦?” 听到动静的金翠好在隔间里着急,细声细气地问,没得到允许不敢出来。 “没事了,都出来吧!” 莫言此刻汗湿重衣,被乔南海半扶半抱地搀到板凳上坐好。 金翠好和莫语也走了出来,被莫言的样子吓坏了。 “没事没事!好险好险!呵呵” 莫言笑,就着乔南海的手喝了几口热水,这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我真没事。” 面对眼前紧张关切的三张脸,莫言招呼他们坐: “都坐下,我细细跟你们说。” “我是真没事,就是第一次办这种事太紧张了,没有经验。” “好在有惊无险。” 莫言想起来还后怕: “幸亏人家一开始就没有敌意,虽然对我多番试探,却都是点到为止。” “要不然就凭我这么点微末道行,怕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不是莫言妄自菲薄,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不说七瓢,就是八斗,自己也斗不过。 不过,刚才七瓢跟她说的什么空间,是怎么回事? 莫言忍不住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细细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想着等没人了,再脱了衣服细细找找。 金翠好莫语和乔南海就看着莫言说了几句话后,自顾在自己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拍拍。 “二姐,你别跟个捉虱子的母猴子似的,你倒是说话啊!” 莫语等不及抓住莫言的手,一串问题连珠炮般射了出来: “你咋还懂这些?你说是跟咱姥姥学的,咱姥姥啥时候教的你?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咱姥姥连咱娘都没教能教你?为啥不教我?” “还有啊,今晚上倒底是咋回事啊?” “我刚才明明缩在被窝里暖和和的,怎么突然就感觉要冻死似的,身体还轻飘飘的就像是要飞?” “还有人在喊我扯我让我跟他走?” “然后,我晕晕乎乎就要走的时候,又不知道被谁狠狠推了一把,然后就醒了……” 莫语语无伦次,让人听得云山雾罩的。 “你跟个炮仗似的说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莫言把水碗推给莫语,示意她稍安勿躁。 “其实我也不算是姥姥教的,是姥姥以前给人办事的时候,我偷偷学的。” 莫言斟酌着说道: “后来还是被姥姥发现了,姥姥说我不能学这个,对我不好,还嘱咐我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今晚上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敢显露,所以,” 莫言看着面前三个人: “为了我的安危,我懂一点这个的事千万不能再告诉别人,即使你们三个之间也不能谈论。” “为什么?” 莫语不明白。 “因为姥姥说,如果被人知道,我会大祸临头,小命不保!” 一句话,白了三张脸。 莫言心里抱歉,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却只能千叮咛万嘱咐: “所以,千万不能说出去,再亲近的人都不能说!” “即使姥姥你们也不能提!”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金翠好全信了,一个劲点头。 乔南海也因为今晚上的所见所闻,点头答应。 只有莫语半信半疑,却也点头答应了。 因此,三个人都没注意到,莫言嘴里的姥姥金九尧,已经失踪好多年了。 “另外,就是今天晚上,七瓢和八斗其实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看金翠好和莫语不解,莫言解释: “七瓢和八斗是两个皮狐子仙的名字。” “如果我本事不济,他们就会带走莫语,让你给他们的子孙当媳妇。” “所以刚开始那个八斗会缠着我试探?” 乔南海明白了。 “你是一方面,你身上的血气和杀气能起一点震慑作用。” 莫言点头。 “而表面上七瓢是和我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其实我们已经互相试探了对方——我不是她的对手。” 莫言苦笑,如果不是七瓢发现了自己身上异常,有她说的什么空间,对她将来有裨益,这才让她纡尊降贵认自己为主,今晚上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是这些话并不适宜拿出来说,莫言只得含糊其辞: “好在她说我们有缘,而我虽然不如她,真要拼命,她也捞不着好,所以,就走了。” “咱们只要明天给他们送点吃食安抚一下就好。” 莫言知道乔南海肯定心存疑虑,她却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怕他刨根究底,还转头狠狠瞅了他几眼,警告他不要多嘴。 乔南海被瞅的莫名其妙,识相的没多说话。 莫言手软脚软,强撑着站起身: “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再问!都去睡吧!” 这一天天的,自从她来到这儿,真是一刻都没得闲。 走到莫语身边,扯了她一把: “扶着我点,我浑身没劲。” 回自己房间了。 听着身后金翠好在安排乔南海休息。 “二姐,今晚上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哦!” 莫语挤眉弄眼: “你就这?” 莫言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跳脱的妹妹: “你有意见?——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成了这个样子?赶紧扶好我!” 莫语再不着调,也看出了自家二姐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虽然不懂这些玄幻的事情,从小却没少听这样的故事。 想起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喊她拽她走时的阴森可怖,不禁后背发冷,身上冒出一串串鸡皮疙瘩,脚下加快了速度。 就连夜里,都要莫言和她睡一个被窝。 第一卷 第22章 想想昨晚上 “二姐,我怕……” “现在知道怕了。” 莫言笑话她,还是让她钻进了自己被窝。 不一会儿,金翠好也抱着被子走了进来,和她们睡在了一个炕上。 娘仨都累坏了,虽然还想说几句话,却都很快睡着了。 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莫言睁开眼,疑惑: “皮狐子仙,这么容易就认主?” 第二天,莫言看着乔南海顶着的俩大黑眼圈,没有说话,心里暗笑。 莫语却叫嚷着笑闹了一阵。 没办法,莫牛山睡觉打呼噜,特别是喝了酒,那呼噜,震天响。 乔南海任凭莫语调侃,舀了热水招呼金翠好和莫言洗脸。 他很早就起来了,天气冷,烧好热水方便洗漱。 金翠好脸通红,暗暗责备自己竟然睡着了,还得让新女婿给她烧水。 心里却是开心的,微弯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女婿对她都这样好,对闺女肯定差不了。 北方的冬天很冷,穷人家没有烧煤炭取暖的习惯,都是灶台连着炕,做饭的余热也不会浪费,能烘得炕头暖烘烘。 所以昨晚上睡得晚的娘仨,越睡越舒服,就睡过头了。 莫牛山被吵醒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等着金翠好或者哪个闺女来喊他起床。 结果左等右等,人家娘四个都开始热热闹闹吃早饭了,还没人过来。 他再也躺不住,骂骂咧咧着爬了起来。 等他去洗漱,大锅里没了热水。 等他去吃饭,锅里空空如也。 金翠好把碗筷都洗刷干净了。 “这是不打算过了!” 莫牛山气得一脚踢开板凳,就冲到了金翠好面前。 可惜往日对他一直唯唯诺诺的女人,此刻大睁着眼睛,就那样冷冷地望着他。 莫牛山再也忍不住怒火,抽出裤腰带把金翠好揍了一顿。 往日哭爹喊娘求饶的婆娘,今天中了邪似的一声不吭,让他越揍越上火。 直到金翠好瘫软在地,鼻子嘴里甚至耳朵眼里鲜血直流,莫牛山才恨恨地住了手。 “呼哧呼哧”气喘如牛。 莫牛山昨天就没吃多少,晚上去莫牛军家蹭了顿。 因为被莫牛军说教,饭没吃多少,酒倒是喝得不少。 到了现在又出了一顿力气,饿得摇摇晃晃。 他去箩筐里寻摸了两个冷硬的窝头,啃着走了,把院门摔得框框响。 金翠好挣扎了好几次,才爬了起来。 刚才吃完饭,孩子们就走了。 莫语要回学校,莫言要去厂里打报告,乔南海要去上班。 各有各的事情。 金翠好踉踉跄跄走回屋,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把身上沾满的草屑土渍拍打干净,洗干净手脸,梳好头发,又找出平日里不舍得穿的一件青罩衣换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出了门。 心里还挂念着孩子们走得急,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得厚不厚,暖不暖。 被金翠好惦念着的莫言三人,此刻一起到了一个地方。 她带着一包吃的,说要了了昨天的事。 “二姐,你咋把我们领这儿来了?” 莫语瑟瑟缩缩。 她二姐真是有些邪愣,这一大清早的,竟然带着他们来了坟地。 村子里的人都是土葬,高低大小不一的坟头延绵,坟头上干枯的草木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乔南海一言不发,紧跟莫言身旁。 “到了!” 三个人跌跌撞撞一脚浅一脚深地来到一个硕大的坟前。 这个坟看样子已经年岁久远,在偌大一片坟地里是最大的,透着一股苍莽和冷肃。 莫语又想说话,被莫言阻止: “少说话。” 然后示意莫语低头看。 莫语不解,循着莫言的眼神看过去,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 莫语就要问。 “这是被人长时间踩踏的痕迹。” 乔南海看了莫语一眼,解释。 这下莫语明白了,也看到了,围着坟头的一圈荒草被踩踏在地,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圆。 “?” 不等再问出口,莫语恍然,目眦欲裂。 “对,这就是你昨天走了好长时间去的东什么村。” 莫言的话,让莫语抖如筛糠。 昨天夜里,她就围着这个大坟头转了几个小时? 眼看莫语要两眼翻白瘫软在地,莫言一把抓起她的手,照着虎口狠狠揪了一把。 “嘶!” 莫语忍不住呼痛,却也瞬间支愣。 “二、二姐……” “现在知道怕了?” 莫言不怪莫语刚才的漫不经心。 昨晚上的凶险,只有莫言和乔南海清楚,金翠好和莫语只是听说,却不了解,更没有感同身受。 她们只知道危险过了,事情结束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谁又会感同身受。 莫言走到大坟西南角,把带来的吃食打开,低声念诵,声音沧桑荒芜,仿佛自亘古而来。 让萧瑟的坟地染上了肃穆,就连呼啸的寒风,都放轻了脚步。 “咔咔咔” 轻微的声音响起,莫语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因为她看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似狐又似黄鼠狼,“吱吱”叫着,抬头小心翼翼地抬头,像是在判断他们有没有恶意。 软萌软萌的,让莫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也不能和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皮狐子仙联系在一起。 她蹲下身,就要去摸小动物的脑袋,被乔南海眼疾手快一把扯住。 “干嘛?” 莫语大概怕吓着小动物,声音很小,却不妨碍她不满地瞪眼嘟嘴。 “想想昨晚上。” 乔南海也没废话,轻声提醒她。 莫语老实了。 小动物慢吞吞凑到莫言面前,轻轻煽动鼻子嗅了嗅,“吱吱吱”叫唤了几声,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然后跳跃了几下,凑上去用自己的脑袋顶了顶莫言的裤脚,微眯着眼睛一脸惬意。 “嘎嘎嘎” “咔咔咔” 一群小皮狐子闪现,围着莫言摇尾巴。 第一卷 第23章 帅锅甩锅 莫言微微笑着,挨个摸了摸他们,指了指她带来的吃食。 小皮狐子们欢呼一声凑过去吃东西了。 最先出来的那个小皮狐子看了看食物,又看看莫言,莫语竟然看到了纠结。 “呵呵” 莫言也忍不住笑了,抓过几粒花生,抱起小皮狐子喂给它吃。 小皮狐子欢呼一声,埋头吃了起来。 “二姐……” 莫语看得眼热,轻声喊莫言,可怜兮兮。 “这是我妹妹,她也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皮狐子们置若罔闻,埋头苦吃。 莫语:“……” 她这是,被嫌弃了? 莫语还没来得及伤心,就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什么扯动。 低头,才看见一个黄不溜秋的小皮狐子正在抓扯她,看她低头看过去,还很人性化地伸了伸舌头表示开心。 莫语高兴了,抱起小皮狐子一脸满足。 在她怀里的小皮狐子也舒服地眯着眼。 莫言突然恶趣味: “这就是看上你的小皮狐子,昨天如果我不出手,你现在已经是它媳妇了。” 莫语抚摸小皮狐子的手倏然顿住,猛地把小皮狐子举到了自己眼前,看着它一脸不好意思,还有讨好的样子。 一人一狐面面相觑。 “嗷——” 莫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把小皮狐子甩开,跑了。 仓皇失措,狼狈逃窜,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莫言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中的,她走到被扔在地上一脸伤心无措的小皮狐子面前,真的要无语了。 “真的是你?”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可是小皮狐子竟然点了点头。 一排乌鸦飞过…… 也有几只小皮狐子吃完食物来蹭乔南海。 两个人又待了一会儿,就在一群小皮狐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 因为莫言忽然心神不宁,右眼皮狂跳,跳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出了坟地,就看见莫语站得远远地在等他们。 “你回学校吧,我们也要去办事了!” 莫言让莫语宽心: “你以后不要从这边走夜路就好。” 坟地外面的路,是大泊子村离镇子最近的一条路。 “如果实在有急事就走别的路。” 其实,莫言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莫语再怎么走这条路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就怕莫语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还有,这个坟地,怕是除了皮狐子仙,还有别的什么,不太平。 小心点避着总没错。 莫语这次乖了,答应一声就匆匆忙忙跑了。 她心里毛毛的,害怕呀! 莫语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也不走这条路了。 白天也不走。 看着莫语走远,莫言捂着心口,感觉喘不过气来。 “怎么啦?不舒服吗?” 乔南海看她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关切地问道。 “嗯。” 莫言微微点头,有些站不住脚,乔南海赶紧扶住她。 “我想……回家……” 莫言说话有些气喘,却又马上好了很多。 她一脸歉意: “你先走吧,我没事,定定心就好了,今天耽误你上班了。” “没事,我先把你送回家。” 乔南海看她的样子不放心,不由分说把她往背上一甩,大步流星朝着大泊子村走去。 莫言:“……” 帅锅 甩锅…… 乔南海背着莫言还没走到村头,就远远看见几个人往一个方向跑。 竟然连一个年轻男人明目张胆的背着一个年轻女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都没理会。 莫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人们跑去的方向,好像是她家! 她立马从乔南海的背上下来,踉踉跄跄跟着人群跑。 越跑,莫言越觉得喘不上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心里一个可怕的想法摁都摁不住。 从来没有如同此刻,莫言觉得回家的路那么远。 近了,近了,她看见自家院外站了一些人。 她突然顿住了脚,如同钉在了地上,不敢移动分毫。 两条腿软绵绵地没了力气,脑子里嗡嗡响,嘴巴开合,如同离水的鱼。 乔南海也看出了不对劲,看莫言站着不敢动,他第一次对女人疾言厉色: “快走!” 先进去看看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好应对啊。 乔南海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抓了莫言的手就进了院子。 院子里也站了很多人,好多熟悉的面孔。 大家看她回来,纷纷喊她快进屋。 乔南海拉着莫言走进去,又很快退了出来。 房间里的炕上,几个妇女正在给金翠好擦身子换衣服。 地上,扔着一堆湿漉漉的衣服,浸着水光。 “言言快来,来看看你娘……” 高腊梅哽咽,“最后一面”四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帮忙的妇女也在抹眼泪。 莫言脑袋耳朵嗡嗡响,对高腊梅的话充耳不闻。 她慢慢走过去,脚下如同踩着棉花。 金翠好脸色青紫,嘴巴微张,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像是突然被激怒,莫言连鞋都没脱就窜上了炕。 “都起开!” 众人都以为莫言是太过伤心,就要纷纷劝慰。 “我说都起开!都离远点!” 莫言大声喊着,已经把众人刚才给金翠好穿好的衣服领子解开,让她把头歪向一侧,清理口鼻里的污物。 然后,就在众人见鬼般的眼神中,对着她娘胸口比划了几下,做起了心肺复苏。 动作从开始的生疏到熟练。 原主是懂这个的,前世见过有人用这个办法救了溺水的孩子,她后来也学习了相关的知识。 就是没有真正实践过。 没想到第一次实践,是用在亲娘身上。 看到莫言竟然去亲自己娘的嘴,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有人想阻止,被高腊梅拦住了。 “闪开闪开!” 莫牛山慌乱的声音从远而近。 走进屋就看见了莫言的奇怪行为,也看见了金翠好朝外侧着的脸。 莫牛山一屁股瘫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金翠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却又很快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莫言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这是你娘,你竟敢动你娘的尸身,让她死不瞑目!” “你还……你还……” 莫牛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一卷 第24章 诈尸?活了! “真是反了你了!” 他习惯性扯裤带,看了看满屋子的妇女,顿了顿,又开始四下寻摸别的东西。 莫言对莫牛山的咆哮和斥骂充耳不闻,脸上有汗水滑落。 抓了笤帚的莫牛山骂骂咧咧地想上前揍莫言,被高腊梅挡住了去路。 身后,是扯住他胳膊的乔南海。 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莫言是在干什么,却都认为她不会无缘无故就这样做。 “……” 莫牛山张了张嘴,看着横眉怒目狠狠瞅着自己的高腊梅,感觉着胳膊上如同铁钳般的手掌。 “唉——” 颓丧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莫言还是不停,不敢停。 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像是听见一个人在对她说话,说的什么又听不清楚。 但是她就觉得她要坚持,只要她坚持,她娘就还有救。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只有短短几天,她却切身感受到了金翠好对她的好。 也看见了金翠好的善良老实和逆来顺受。 为了臭男人,不值得! 因为怕莫牛山再犯浑,乔南海也留在了屋里,看着莫言的操作,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为什么,她居然懂这么多? 乔南海觉得自己还需要多学习,更进步,才能配得上如此优秀的姑娘。 一时间,他竟然看痴了。 屋里,陷入了难言的寂静,只有莫言的喘息声。 “咳咳……” 当第一声呛咳声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咳嗽声连续响起,大家才见鬼般看向金翠好。 死了的人,竟然活了! 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一片。 女人们有惊慌地大喊着“诈尸了”往外跑的,也有吓得不敢动弹呆愣当场的。 更有胆大的比如高腊梅凑上前查看的。 莫言此刻瘫软在金翠好身边,看着她娘往外咳着水,苍白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嘿嘿……呵呵……哈哈……呜呜……” 莫言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最后成了嚎啕大哭。 她真的把她娘救活了! 莫言忍不住庆幸,金翠好跳河后被人救得及时,自己赶回来的也及时。 更庆幸自己会心肺复苏,现在又是初冬,河里水温很低。 低温环境中,身体的新陈代谢速度会减慢,从而减缓缺氧对脑和其他器官的损害。 这被称为“冷水中的保护效应”。 再加上常年的体力劳动,让金翠好身体状况良好,这才增加了生还的几率。 “活了!真的活了!” 高腊梅在试探到金翠好的呼吸后,终于确认,高声大喊。 门外人头攒动,都想看看死而复生的人。 莫牛山也惊诧地张大了嘴巴,呆愣愣地仰头看着,在高腊梅扶持下已经坐了起来的婆娘。 金翠好听着耳边闺女的哭声,自己也流下了眼泪。 旁边几个平日关系还不错的妇女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一时间,屋子里哭声抽泣声此起彼伏。 莫言哭了一会儿,情绪发泄了不少。 她默不作声悄悄恢复着体力。 刚才在救金翠好的过程中,她早就看见了她娘身上的伤。 只是露在外面的伤就触目惊心,看不见的地方可见一斑。 金翠好自杀的原因不言而喻。 待休息的差不多了,众人就看见了百年难遇的场面: 莫家性子绵软的二闺女,从炕上“蹭”的一下跳到了地上,抡起旁边顶门的木棍朝着她爹莫牛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砸。 嘴里还骂着大逆不道的话: “个臭男人,我砸死你!” 众人都被莫言的举动惊住了,等反应过来赶忙上前七手八脚阻拦。 乔南海上前几步紧紧护在莫言身边,对于不怀好意的爪子出手毫不留情。 一时间,“哎哟哎哟”的惨呼声不绝于耳。 人太多,棍子抡不开,影响发挥。 莫言干脆把棍子往地上狠狠一戳,把眼前阻拦的手臂全都划拉开,指着莫牛山就骂: “你要是不想好好过就滚得远远的,以为俺娘稀罕你个龟孙!” “我告诉你莫牛山,再让我发现你打俺娘,我要是弄不死你我就、不是人!” 莫言想骂“我就是狗养的”,话到嘴边反应过来这是连金翠好一起骂了,嘴快地换成了“不是人”。 旁边的人都没听出她的停顿,却不妨碍他们瞠目结舌: 见过儿子揍爹,还从来没有见过闺女揍爹的。 关键是实力不对等啊! 不过,这闺女真下得了狠手啊,那棍子刚才抡在莫牛山身上,那“噗噗”的声音听着都疼。 莫牛山被揍了几下才反应过来,失了先机想反击,却奈何闺女有帮手,只能抱头鼠窜。 此刻,眼看莫言被拦下,被闺女揍了的念头响彻耳边,愤怒和丢脸让他都没感觉到疼痛。 他脸红脖子粗地喘着粗气,像是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你个死妮子,我揍死你!” 莫牛山怒了,如同失控的疯牛,抽出裤腰带朝着莫言就要打来,却被乔南海一把抓住了手腕,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你!” 莫牛山更加生气,要是没有自己,你小子算哪根葱?能入得了俺闺女的眼? 个不知道好歹的玩意儿! 为个女人,啥事都敢干,也不嫌臊地慌! 莫牛山这样想,也这样骂了。 一般男人被骂怕老婆会觉得丢脸,乔南海振振有词: “她是我媳妇儿,我就得护着,谁都不能骂她伤她,你也不行!” 他甚至朝着莫牛山靠近了一步,大有你要是不服咱就试试的架势。 没想到,这也是个愣头青。 莫牛山嘴巴开合,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自信能打过莫言,却打不过乔南海,光那个大高个,压都能把他压死。 大泊子村的强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还是被闺女女婿。 好在不乏会看眼色之人,赶紧插科打诨把莫牛山拉去了一边。 这才解了莫牛山之困。 高腊梅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骂金翠好: “你说说你,让我骂你什么好?” 第一卷 第25章 娘,离婚吧! 高腊梅一边给金翠好擦眼泪一边骂: “你受了委屈不会跟我说跟咱大哥你四哥说?” “你倒好,跳了河一了百了,你让她们姊妹仨怎么办?” “莫兰结婚好几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本来在婆家过得就不好,你要是走了谁还能心疼她?” “莫言刚嫁人第二天,你这是嫌她小两口不被人戳脊梁骨?” “最可怜的还是莫语,这还上着学呢,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 “我真是想揍你一顿!” 高腊梅恨铁不成钢。 “娘,如果你心冷了,就离婚吧!你跟我过,我养你!” 乔南海在旁边助攻: “我同意!” 大家又不说话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年头,竟然有闺女劝娘离婚的。 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 更何况离婚了,那名声也就烂了臭了,难听着呢。 捎带着孩子的名声也不好听,谁家敢娶这样人家的闺女? 更别说,还有上赶着给丈母娘养老的女婿。 这得是多怕媳妇…… 众人捎带着看乔南海的眼神都有变。 莫牛山暴起,就要过来和莫言拼命,被几个人使劲拉扯着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人们相继告辞离开。 很明显,人家还有事情要商量,自己个外人在场不合适。 有眼色的人相继离开,却也有装傻充愣赖着不走的,被高腊梅夹枪带棒地骂走了。 高腊梅也走了,临走,她说了一句: “女人啊!” 嘱咐莫言照顾好金翠好。 屋子里,只剩下金翠好和莫言,乔南海端来一碗姜汤,说给金翠好驱寒,然后又出去了。 金翠好不比莫言,差一点就死了,他要多烧点热水让她泡泡澡,发发寒气。 “娘,感觉好点了吗?” 莫言喂金翠好喝了姜汤。 “好多了。” 金翠好点头,嗓音嘶哑,看着莫言一脸愧疚。 “娘,错的不是你……” 莫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农村就这样,女人势弱,嫁了人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被婆婆磋磨欺负也是应该。 婆婆年轻的时候被自己婆婆磋磨,等自己当了婆婆,也会想方设法磋磨自己的儿媳妇。 一代代一辈辈,重复着相同又不相同的日子。 男人打婆娘,司空见惯的事,只要不打出人命,一般人也不会管闲事。 没人在乎被打的女人怎么样。 有受不住的媳妇,要么疯了,要么寻了短,离婚的,也不是没有,却极少。 女人为男人生儿育女,为家庭操心劳力,最后,还要被各种打骂折磨。 凭什么?! 没生孩子,为了名声,怕名声不好连累家里的姐妹兄弟父母亲人,生了孩子,又为孩子而活。 “这就是命……” 金翠好又开始流泪。 “娘,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离婚?”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离婚了对我们姐妹仨名声不好。可是,娘,” 莫言看着金翠好,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无比认真: “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名声就好了吗?” 母女二人,中间只隔了两天,先后跳河自杀。 更别说,莫言和乔南海的婚事里,处处透着蹊跷。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乏看出端倪的聪明人。 “我先想想……” 金翠好嗫嚅,不敢看二闺女。 莫言也没想着让她娘一下子就转变想法,轻手轻脚扶金翠好躺下,掖了掖被角,回了自己房间。 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不到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得好好想想。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一个大手在摸她的额头,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等莫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桌子上,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轻轻摇曳。 “我怎么啦?” 她想起身,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看着听到动静走进来的乔南海,问道。 “你发烧了。” 接连几天,经历这么多事,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俺娘呢?” 莫言挂念金翠好,就要挣扎着起身,被乔南海按住了。 “咱娘挺好,我烧了热水,找咱四伯母帮忙让她泡了个热水澡,还请了村里的李大夫给开了药,这会儿已经吃了饭和药睡下了。” 乔南海担心金翠好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出现别的问题,就去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大夫来给看看。 李大夫也听说了金翠好的起死回生,大感兴趣,马上就提了药箱跟着来了。 给金翠好细细检查一番后,更是惊叹连连,追着乔南海问细节。 乔南海哪懂这些,反正当时的情景好多人都看见了,也没藏着掖着的必要,就直言相告人是莫言救的。 李大夫好学,就想再见见莫言。 乔南海被缠得没法,问了金翠好这才知道莫言回了自己屋。 他敲门没人应声,推门进来,才发现莫言发烧了。 “也怪我,都没发现你生病。” 乔南海很自责。 “怪你干啥,又不是你让我生的病。” 莫言有些无语,这有什么好自责内疚的。 “再说你还把俺娘照顾得那么好,我该谢谢你。” 乔南海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没说出口。 “不用谢……”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气氛逐渐压抑,莫言都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你……” “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 “你先说吧。” 莫言示意乔南海。 “你饿不饿?我熬了小米粥,在锅里温着呢。” 莫言笑了,如春花绽放,笑得前俯后仰: “我本来也想说我饿了,哈哈……” 乔南海也笑: “那你等着!” 他转身出去了,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香甜粘稠的小米粥。 莫言也饿了,接过来就着碗吹了吹,转着碗就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 “你慢点,锅里还有。” 乔南海看得直笑,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看莫言喝得香甜,乔南海也觉得饿了。 他今天没得闲,就胡乱吃了几口。 “你也去舀碗,陪我一起喝。” 第一卷 第26章 睡一个炕 莫言也猜到了,这臭男人今天大概也没捞着好好吃饭。 今天多亏他了。 莫言不是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对于乔南海今天的行动,她还是很感激的。 她“呼噜呼噜”喝得欢畅。 却很快就拉长了脸。 等他们吃好饭,乔南海收拾好,莫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今晚上的睡觉成了个问题。 昨天晚上乔南海是和莫牛山睡的一个炕,今天那个炕被金翠好占了。 莫言想去凑合,被金翠好赶了回来。 哪怕她说自己担心她娘夜里不舒服,要照顾她娘,都没得到金翠好支持。 金翠好人老实,却不傻,眼睛毒着呢,早就看出自家闺女对人家小子的嫌弃和敷衍。 乔南海这孩子不错,没成她女婿前在村子里的口碑就挺好。 说句不中听的,要不是因为有个牛杏花那样的娘,自家二闺女都配不上人家。 现在成了她女婿,那表现更是没的说,对她孝顺体贴,对莫言莫语都很好。 既然已经和那边分了家,人家孩子都不嫌上门女婿难听,就一门心思为了她们娘几个,你个死妮子要是还拿捏这拿捏那的,就真是不知道好歹了。 金翠好暗暗为自己叫好,往炕中间又挪了挪。 睡不开,根本睡不开。 这边,莫言坐在炕沿上抠指头,乔南海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也低着头不说话。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屋里温度都低了很多,乔南海站起身: “我打个地铺吧。” 又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得给我拿床铺盖。” 莫言像是被惊醒般抬起头: “什么?” 她刚才别扭别扭着就有些走神了。 乔南海只得忍着难堪又说了一遍。 “你还是睡炕上吧,地上多冷。” 万一冻病了,她那个疼女婿的娘怕是又要骂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早晚都得那啥,现在也不过是睡一个炕,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言给自己找了个无比强大的理由。 “那、那你睡得上不更……” 乔南海傻眼。 “想啥呢!” 莫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也睡炕上,要不然这大冷的天谁受得了!” 说完她不顾呆若木鸡的乔南海,麻溜地把铺盖铺好,指了指炕边上的: “诺,你睡那个。” 把自己外衣一脱,钻被窝里了。 “唔,” 暖烘烘的被褥让她舒服地直哼哼: “真舒服。” 乔南海走去桌边“呼”地吹灭了煤油灯,没让莫言看见他热乎乎红通通的脸。 他轻轻脱掉外套,掀开被褥慢慢躺下,像是怕吓着人似的透着小心。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挨着一个女人这么近地睡觉,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很年轻,还是他媳妇,乔南海身体僵硬,躺得笔直,小心脏砰砰跳。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是北方的土炕在寒冷的冬天显得尤为温暖,再加上这几天的忙碌,乔南海还是很快就均匀了呼吸。 莫言下午睡多了,身边又躺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睁着两大眼睡意全无。 她娘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却不好拒绝和解释。 就先这样吧。 莫言有些无奈。 她这个脾气,别人要是欺负她,她一点儿都不怵,撸起袖子就能上。 这要是真心对她好的,那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也挖出来给人看看。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个住的地方,然后才能开始她的创业大计,要不然,怎么能让她的亲人们过上好日子? 莫牛山今天没回来,金翠好莫言甚至乔南海,三个人都直接选择了无视。 “一直浪在外面不回家才好呢。” 莫言有些不地道地想。 这样他们娘仨也不用另找房子住了,眼不见心不烦,过得安生。 莫言也睡着了,一夜无梦。 早上,天刚蒙蒙亮,莫言睁开了眼睛,一夜好眠,让她感觉轻松了很多。 不对! 她刚动了动身体,马上发现了异样。 紧靠着自己后背的,是硬硬的热烘烘的火炉子,再往下…… 莫言猛地回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乔南海闪闪发光的眼睛。 绿幽幽的,如狼似虎。 莫言瞬间僵直,忍不住要龟缩进被窝却瞬间如遭雷击。 因为她看见,自己的被窝正委屈地蜷缩在一边。 自己啥时候睡觉这么不老实了?竟然还钻人家被窝? “呵呵,我睡觉不老实……” 莫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套上外套蹦下炕的。 直到洗漱完脸还热气腾腾,全程没敢抬头。 就没看见男人带笑的眼睛。 吃完早饭,莫言没觉出身体有什么不适,就和乔南海一起出门了。 “你昨天没去上班没事吧?” 路上,莫言和乔南海相跟着,没话找话,要不然她怕自己会心脏病发,猝死在路上。 “没事,前天家里捎信让我回来,说有急事,我就跟领导请了假,没具体说请几天。” “那还好。” 莫言长长吐了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让人家丢了工作,让她拿什么还? 坐上客车,两个人一路无话。 快到莫言下车的地方的时候,乔南海还是问了: “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他心里有些忐忑,莫言回厂,那个对象就是她绕不开的人。 乔南海知道自己这样想太小肚鸡肠,可他就是怕莫言见到那个人会心软,会舍不得,然后就是反悔和他的婚事。 “不用!” 莫言却没有想那么多,拒绝得干脆利落,然后,然后车到站她就下了车。 连头都没回。 乔南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无奈又无助。 莫言又走了四五里路,才来到记忆里的工厂。 站在大门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莫言?” 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男人从大门里出来,看见她一脸惊喜: “你请假回家好几天了,我挂念得紧,就请了假想去你家看看。” 莫言看见,男人自行车把上挂着烟酒。 男人就是她的前对象薛谨松,一个气质儒雅,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是厂里的技术员。 怎么跟前世记忆里的不一样? 薛谨松的出现打乱了莫言的计划。 第一卷 第27章 再见初恋 她本来打算如同前世一样,给他留下一封信就走的。 这样,就不用直面那么多的痛苦。 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些怕见这个男人。 此刻,那封信就躺在她的背包里。 上辈子,她被牛杏花扣在家里不得外出,偷偷找了莫语帮忙,给薛谨松寄了一封信。 直言自己已经结婚,两个人不适合再见面,让他忘了自己。 就连被褥,都是乔南海送乔大贵去顶替她工作的时候顺带捎回来的。 两个人就真的再也没见过,从此断了联系。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莫言轻抚胸膛:既来之则安之,只能随机应变了。 还庆幸:幸亏今天来了,要不然等薛谨松去了大泊子村,事情不要太好看! 又疑惑:怎么有些事情和前世不一样? 比如眼前的薛谨松,还有那个臭男人乔南海,有些行为举止和上辈子大相径庭…… 莫言思绪飘远了,有些神游天外,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薛谨松看着莫言有些恍惚,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忍不住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莫言回神,赶忙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两个人相跟着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离厂子不远,之前他们经常来这儿散步。 “莫言,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薛谨松抓住莫言的肩膀,脸上的幸福快乐仿佛要溢出来: “我妈答应……” “薛谨松,” 莫言连名带姓地称呼,让薛谨松愣了愣,又好笑: “你咋又这样喊我?”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莫言喊他“薛技术员”,后来熟悉了就喊他“薛谨松”,两个人确定关系后,才改口喊他“谨松”。 称呼不一样,代表的关系也不一样。 薛谨松此刻,才发现今天的莫言有些不一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告诉我,咱们一起解决!” 面对这个记忆里的男人,莫言做不到如原主般激动。 更何况,就是原主,也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对方了。 拖泥带水磨磨蹭蹭不是莫言的风格,再说这种事,直截了当反而更好。 只是面对对方炽热的眼神,心底不忍,莫言还是委婉的多说了一句。 她朝后退了两步,拉开和薛谨松的距离,抬头,一脸认真: “薛谨松,对不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所以请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 大概是感受到了莫言的郑重,也感受到了莫言的疏离,薛谨松澎湃的感情稍微平息,脸色也冷静了一些: “你说!” 只是莫言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有听没有懂。 因为他听见莫言说,她结婚了,前天。 “莫言,你、你说的什么啊?” 薛谨松控制不住地结巴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都不好笑……” 莫言心里涌上一股酸楚,因为她记起,原主曾经跟她说过: “你说,要是当初我没有那么软弱,对我爹反抗到底……如果我嫁给了他……我的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原主说,每当她最难过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可能。 “可惜,想得再多也是枉然。” 原主眼中的泪光做不得假,她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薛谨松,不是说她还爱着他,只是一个善良无助的女人,心底仅存的不多的温暖罢了。 不管怎么说,在她和薛谨松交往的近两年时间里,除了薛谨松家里反对他们的恋爱以外,他们相处的一直都很好。 莫言一时间搞不清是自己的真实感受,还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怪,她甚至有了种错觉,她就是原主,此刻在和恋人坦白、告别。 莫言不知道,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没办法……我……” 她想说我都跳河以死相逼了,可惜又被那个男人捞了上来,还有她爹……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让她哭得不可自抑,说不出话喘不上气。 莫言腿一软,跌坐在地,积攒压抑了两辈子的痛苦倾泻而出,让她的哭声闻者战栗。 “莫言、莫言!” 薛谨松被她吓着了,半跪在她面前笨手笨脚地试图安抚她。 听着心爱的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年轻的小伙子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痛苦,一把把莫言抱在了怀里。 紧紧地。 抱紧一些,再紧一些。 在他们交往的这些时间里,他们最多偷偷牵过小手,今天他的抓她肩膀和抱她入怀,都是第一次。 薛谨松是个教养很好的小伙子,对谁都彬彬有礼,人长得精神,家庭条件又好,是厂子里很多姑娘的倾慕对象。 可惜,他就是看中了莫言,这个朴实善良性子绵软的农村姑娘。 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那天他鼓足勇气尾随散步的莫言来到这里,滚烫着脸和心颤着声音跟她表白,姑娘微微点头后,脸上羞涩的红晕和流转的眼波。 那一刻,他的心里胀鼓鼓的,幸福快乐肆意流淌,让他想跳跃想大喊。 以前的甜蜜还历历在目,幸福的画面犹在眼前,心爱的姑娘却成了别人的新娘。 薛谨松痛苦地无以复加,哽咽出声。 凛冽的寒风中,两个人抱头痛哭。 幸亏他们厂子有点偏远,除了上下班时间过往的人很少,再加上天气又冷,一般人没事不会出门,否则如此的哭声,怕是早就引来一群人了。 薛谨松无论怎样都想不明白,当今社会已经到了八十年代,怎么还会有包办婚姻,还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太可笑了! 他悲哀地知道,自己完了。 如果莫言只是定亲,他都能想尽办法再去争取,可是,人家已经结婚了! 破坏别人的婚姻,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不到! 他为自己哭,更心疼怀里的姑娘。 薛谨松有股冲动,想把破坏他的爱情的人碎尸万段,可是那个人,是莫言的父亲…… 两个人肆意发泄着心里的情绪。 莫言哭够了,也发泄过了,她推开薛谨松,站起身,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白气消散。 第一卷 第28章 告别 “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莫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有,祝你幸福!” 微仰头,莫言深呼吸,大步流星走了,没有回头。 薛谨松张了张嘴,说不出挽留的话,颓丧挫败地坐在地上起不来。 莫言再次回到厂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大步走了进去。 她先去了厂里的行政科,递交了前天就写好的申请材料。 还好,王大姐不在。 看着熟悉的位置上没人,莫言微微松了口气。 “莫言?你回来啦!” 刚走到门口,门被从外面推开 ——王大姐回来了! 唉,这人真是不经念叨! 莫言吐槽,张了张嘴还没喊人,对方已经发现莫言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 王大姐赶紧拉着莫言出了办公室,来到僻静的角落里。 “莫言,你这是咋了?遇到什么难事了?” 王大姐一脸关切。 王大姐人长得胖胖的,性格爽朗脾气很好,是厂里的知心大姐。 对于莫言这样性子绵软容易受欺负的姑娘更是格外关注,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处出了感情。 莫言有事也喜欢跟王大姐倾诉,就连她和薛谨松的事情,王大姐都没少出力。 “王姐……” 莫言竹筒倒豆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挑拣着说了。 除了莫牛山和牛杏花之间的勾当。 没办法,这种话,让莫言说出来都嫌脏了嘴巴。 看着王大姐越张越大的嘴和脸上惊诧的表情,冲散了莫言自从见到薛谨松后就沉甸甸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就连对薛谨松的歉疚都消散了不少。 王大姐就有这样的本事,让人信任,让人放松。 “还有这样的事?” 怪不得好好的姑娘哭成了这个样子。 “那,那你想咋办?” 王大姐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知道这样的事情已成定局就很难翻盘。 总不能让两个有感情的年轻人私奔吧? 不过,没领结婚证,连酒席都没办…… 王大姐亮了眼睛就要劝,被莫言的话堵住了: “姐,我不能太自私,俺娘和姐姐妹妹还要在那儿过活。” 王大姐眼里的光灭了,长舌妇们的唾沫星子真的能淹死人。 心里更加心疼莫言,多好的闺女啊,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心里还挂念着娘和姐妹。 对于未曾谋面的莫牛山颇多埋怨: 这得是怎样狠心的爹,要把闺女嫁到那样的人家,就连闺女跳河寻短都拦不住! 王大姐叹气: “唉,女人啊,真是太难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特别的事,莫言不会来政工科。 王大姐家在厂子旁边的家属院住,她平日里都是下班后去她家玩的。 “为了分家,我把工作让出去了。” “什么?工作都让出去啦?” 王大姐睁大了眼睛,这得是被逼到什么份上了啊! 八十年代初,企业还是接班制,其实更像是世袭,儿女可以接父母的班,哪怕没有文凭没有本事,甚至好吃懒做,都不怕没工作。 企业更是不能随便开除职工,即使职工再懒散再过份,想要开除都要颇费一番周折,成功的几率却不大。 有的家里几代人都在一个厂里上班,互相知根知底,关系盘根错节,领导也抹不开情面。 要不咋叫“铁饭碗”。 端铁饭碗的都在编制内,编制外的,就是临时工。 工资低,福利待遇也低,哪怕你干得再好,想转正都很难很难。 莫言是为数不多的农村招工,也是临时工。 就这,在农村都是抢破头的好营生。 莫言因为是高中毕业,再加上莫牛军还认识招工的人,这才能操作一番得了这个工作。 没办法,这是个太多事靠关系的社会。 所以,莫言的这个临时工让给乔家人,也是具有操作性的。 毕竟,上辈子就成功了不是。 “姐,我知道这件事太难为你,但是为了我以后能过几天安稳日子,我只能厚着脸皮求你帮忙了。” 王大姐的丈夫是这家工厂的领导,对于这件事能说上话。 上辈子莫言出不了门,又被逼着把工作让出来,只得托人给她捎了一封信把事情解释了一下,求她帮忙,还夹了三十块钱给她办事用。 然后,然后就是没过多久她收到王大姐托人给她捎的信,让接替她工作的人去上班。 自此,她深陷水与火,无暇他顾,偶然的机会来过厂子一趟,得知王大姐两口子调走了,对方不知道他们调去的新单位。 莫言只能把对这位朋友的回忆深埋心底,感叹着人生的缘聚缘散。 莫言掏出三十块钱塞给王大姐: “我别的人也不熟悉,只能觍着脸给姐你太麻烦了。” “不用不用!” 王大姐很大力的推辞,莫言看她不收,无奈: “姐,你是不是觉得为难?” “不是……” 王大姐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就收着,如果花不完你就给我留着,我有时间来找你玩的时候你再给我,你看中不中?” 两个人再拉扯也不好看,王大姐只得把钱揣进了兜里,心里却打定主意有机会再还给莫言。 对于这件事的难办只字未提。 “那,小薛……” 王大姐一脸惋惜,多好的一对儿啊,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拆散了。 更别说薛谨松的家庭那么好。 如果莫言的爹知道自己闺女曾经谈的对象条件有多好,会不会后悔? 王大姐有些恶意地想,恨不得飞到莫牛山身边骂醒那个糊涂蛋,然后看他后悔的肠子都打结的样子。 可惜,她也只能想想,过过yy的瘾。 莫言已经结婚了,说再多都没用了。 薛家对于莫言的出身本来就非常不满意,如果再是二婚,那是更是想都别想了。 “我都跟他说了。” 莫言苦笑,眼圈又忍不住发痒: “姐,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多关照他一些了。” “谢谢!再见!” 莫言紧紧握了握王大姐的手,转身走了。 她要去宿舍收拾自己的被褥和衣物。 舍友们都去上班了,宿舍里静悄悄空荡荡,让莫言松了口气。 第一卷 第29章 社死,宣示主权、完成交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问询。 解释不清,不如不见。 等她收拾好出来,看见薛谨松站在不远处,痴痴地望着她。 金翠好心疼她怕她冷,给她带的被褥都特别厚,还是两床。 一条单人床单裹不过来,莫言只得分成了两个包裹,背上背着一个,手里还挎着一个。 另一只手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洗脸盆肥皂盒喝水杯子等一大堆生活用品。 肩上还斜挎个背包。 ——俨然逃荒的难民。 莫言站住脚,眼神闪烁有些想逃避。 她不想让薛谨松看见她这个样子的,她想像上辈子一样,留在对方记忆里的,都是她美好的一面,而不是此刻的狼狈,甚至还有些……凄凉。 不等她挪动脚步,薛谨松走过来,接过了她身上最重的两个包裹: “让我送送你吧!” 年轻的男人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也算是让我放心。” 莫言看着男人眼里的泪光,松了手。 两个人相顾无言,默默一起往外走。 他们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此刻却是如此短暂又漫长。 莫言的眼睛又开始痒,让她忍不住仰起头,深呼吸。 看着长长的白气消失在空气中,莫言有些呆。 “那个人,认识你?” 薛谨松突然站住脚,让跟在他身后的莫言差点撞在他背上。 莫言随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人。 是乔南海! 这个男人,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亮眼的存在,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莫言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不是上班去了吗? 怎么在这里? 他是一直跟着她,还是离开了又回来了? 是担心她,还是对她不放心? 一连串的疑问,让莫言挪不动脚步。 乔南海早就看见他们出来了,此刻看见他们站住脚,他也不矫情,迈步走了过来。 两个男人的第一次见面。 没有情敌见面的剑拔弩张,只有各自眼底的波涛汹涌。 “你好!我是乔南海!莫言的丈夫。” 乔南海先伸出手,带点小心机地宣示主权。 “你好!薛谨松,莫言的……同事。” 薛谨松的声音里有苦涩,却也不掩对乔南海的惊讶。 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如果莫言嫁给的是这个人,也可能……不错? 薛谨松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以他的阅历,他能看出乔南海不像是个普通人。 这个男人,不简单。 要问他怎么知道的,只能说是,男人的直觉。 而且,这个叫乔南海的男人也喜欢莫言,眼里的情意藏不住。 莫言有些尴尬,刚分手的前任,和刚结婚的现任,无缝,不是,是重复连接。 社死。 两个男人对于对方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却明智地没有点破。 “给我吧!” 乔南海接过薛谨松手里的两个大包裹,也接过莫言手里的网兜,朝薛谨松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了。 给两个人留出独处的告别时间。 只是刚走了几步就站定,回转身,看着薛谨松的眼睛,严肃认真: “对不起!……我会好好待她,让她幸福的!” 薛谨松:“……” 这是对抢了他心爱的姑娘表达歉意,表决心? 莫言:“……” 这是宣示主权、完成交接? 两个人愣愣地看着乔南海大步向前,直到离得远了,听不清两个人说话才站定。 “我,走了,你,保重!” 莫言笑,眼中闪过亮光: “找个好姑娘,一定要幸福……” 还是没控制住,声音微颤,哽咽了。 “你也是!” 薛谨松深深看着眼前姑娘的脸庞,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进心里。 女朋友嫁人了,新郎不是我…… 你的幸福,不再和我有关系…… 薛谨松想笑,眼中却水光闪烁。 心里不是不怨的。 心想平静,奈何狂风骇浪。 “给我个离别的拥抱吧!” 薛谨松压抑不住心里的狂潮,还是张开了双臂。 莫言没犹豫,扑进去给了男人一个狠狠的拥抱,在男人的手臂环抱过来前迅速抽离。 “再见!” 一定要幸福啊! 莫言转身快步离开,不再不舍,没有回头。 却莫名带了仓皇逃离的味道。 薛谨松看见,他此生的挚爱朝着另一个男人走去,然后,相跟着,走出了他的视线,也走出了他的人生。 他的初恋,宣告失败。 莫言人生的旅程片段,就此结束。 莫言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她夹在信封里给王大姐的钱,被牛杏花看在了眼里,硬是追着捎信的人把钱从里面拿出来了。 捎信的人怕说不清楚,不肯再帮忙捎信,但是这是为了她儿子工作的大事,牛杏花也不敢把信留下,只得求人写了个条子,证明钱是她留下的,不关捎信人的事。 为此,牛杏花还拿出一块钱买了烟和水果糖,请帮忙写条子的人当了证明人。 也拿出五块钱酬谢捎信人,人家才不情不愿地拿着撕开的信和条子走了。 王大姐收到的信里,莫言是说了三十块钱的事的,也看了那张条子。 对于牛杏花的行径很无语,更心疼莫言摊上这样的婆婆,担心莫言那样绵柔的性子会备受欺负,却无可奈何。 王大姐是自己搭上钱替莫言把事办好的。 当然,薛谨松也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些,上辈子的事莫言不知道,今生,她也不会知道。 两个人在这件事的付出,不是区区三十块钱就能解决的。 能得到别人如此倾心相待,足矣。 “累不累?” “你怎么来啦?” 莫言和乔南海在默默走了一大段路后,再次异口同声。 “我不放心你,又坐了一站路就下车了。” 乔南海没有过多犹豫,实话实说。 那就是都看见了。 自己和薛谨松。 莫言心里有点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 却还是板着脸问了一句话: “是不放心我自己去办离职,还是不放心我再见以前的对象?” 乔南海脸红了,嗫嚅: “都、都有……” “主要还是担心我见薛谨松吧?” “怕我和他旧情复燃,或者,跟他跑了?” 第一卷 第30章 我媳妇来了! 莫言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想法,直接问道,心里的难过经过这段路也平缓了许多。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缘聚缘散皆是缘。 想开了,心里也好受很多。 没有人能真正陪你一辈子,哪怕父母,哪怕夫妻。 总有亍亍独行的时候。 莫言干脆站住脚: “乔南海,我们谈谈吧。” 要不然你一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背上背着胳膊肘上挎着手里提着,还一脸委屈,俨然似被抛弃的小媳妇样。 谁受得了。 乔南海一扫平日的果敢,有些鸵鸟: “我不、不想……谈!” 莫言瞪大眼: “你、你啥、啥时候结、结巴了?” “我不、结巴!” 乔南海急得额头冒汗,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太在意莫言,怕她在见了薛谨松后反悔了,要跟他分。 还是得想办法去扯张结婚证呀,最不济也得回家办场酒席,哪怕就一桌呢。 要不然心里不踏实,总在时刻怕媳妇跑了。 乔南海暗搓搓地想,甚至已经在盘算哪个办法可靠。 “乔南海,我不会的。” 莫言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冬日的阳光晃花了她的眼。 一切为了原主的愿望。 “我莫言说话算话!信不信由你!” 接过乔南海手里的网兜,莫言当先而行,身后,乔南海亦步亦趋。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候车的地方。 “你是打算现在回家吗?” 乔南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是啊,要不然带着这么多东西还能去哪呢。” 莫言不置可否。 “回咱们那一天只有来回两趟客车,你在这还得等大半天,这儿又冷……” “你想说啥?” 莫言打断了乔南海的啰嗦,“不是我说你乔南海,你是一直都这么婆婆妈妈娘们儿唧唧,还是这几天受了刺激?” “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可瞧不起你了哈!”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让乔南海冷汗涔涔。 是啊,因为太过在乎,让他总是想得太多患得患失,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讨喜的人。 须臾之间,莫言心里打了个突,就觉得乔南海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大变活人? 她惊疑不定。 “我知道,是我钻牛角尖了。” 乔南海看着莫言,眼神炽烈: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带回去太累了,而且在这等的时间也太长,万一冻病了也不好。” “要不你跟我去我单位吧,下午我和你一起回家,如果运气好或许还能借辆车开着回去。” “我刚才看了站牌,这儿去我单位的公交车很多。” 这是莫言见到乔南海后,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她也不矫情: “好啊!” 要不然真在这儿等大半天,冻也冻死了,有更好的选择为啥要难为自己。 莫言压根就没想起另一种办法:她也可以返回厂里,等公交车时间差不多了再出来。 正说着,乔南海:“车来了!” 两个人上了车,一起去了乔南海的单位:流亭区区政府。 乔南海现在给区长杨汉庭开车。 大泊子村的人包括牛杏花一家,都只知道乔南海是被区里一个领导看中了,却不知道这位领导是区长。 要不然,不说是小小的大泊子村,就是整个固安镇怕不是都要炸了。 区长,那不就是县太爷嘛! 乔南海给那么大的官开车,真是有本事! 不用想都知道,牛杏花一家人能嘚瑟成啥样,怕是觉得莫言这样好条件的姑娘都配不上乔南海了。 乔南海太了解自己的家人了,干脆就啥都没说。 任凭他们各种探究。 乔南海先把莫言安顿在他宿舍,转头就去找了杨汉庭。 杨汉庭年近四十,也是位退伍军人,身材敦实,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当然,那是在外人面前。 “什么?” 杨汉庭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吞蛋。 他今天还在纳闷,怎么都想不通乔南海这小子能有什么事,让他连续好几天没来上班。 难道是那件事有了新的进展? 也不对啊,如果真有了进展,哪怕那小子擅作主张,也总会和他透透气漏漏口风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正想着呢,有人敲门,没等他答应,人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得,回来了! 也只有这小子,敢这样干,不管是在哪儿。 “你还知道回来啊?” 杨汉庭瞪他,“我还以为要去哪儿捞你呢……” “领导,你先别说话,我告诉你件事。” 乔南海赶紧堵住杨汉庭的话,有些头疼,实在忍不住又吐槽: “您说您好歹也是个领导,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呢!——真唠叨!” “你个臭小子,真是不知道好歹!我能和甄……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队里不知道多少盼着我这样唠叨的小子呢!” “停停停!”乔南海赶紧打住杨汉庭,“我媳妇来了!” 杨汉庭刚要继续骂,被这几个字轰得目瞪口呆,就出现了刚才开头的样子。 “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汉庭站起身,一脸不相信,难道他年纪轻轻正当壮年就幻听了? 他直勾勾看着乔南海的嘴巴,很确定对方再次重复的话,真的是“我媳妇来了”! “媳妇?放你娘的狗屁!你之前连个对象都没有,队里多少追你的好姑娘,你一个都看不上,拽得吆……这才回家几天啊,就有媳妇啦?骗鬼呐!” 杨汉庭闭了闭眼,一脸恨铁不成钢: “说吧,你是不是捅了什么大篓子,你赶紧告诉我,也许还能挽回一二,实在不行,我就报告大领导,让他去转圜……” 他几次三番嘱咐,让这小子稳住,沉住气,那件事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三五年都是短的。 这几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杨汉庭后悔,当初他就不该被大领导蛊惑,来这寒风吹如刀割的偏僻之地看着这小兔崽子。 他撇下自己的老婆孩子,来看顾别人的孩子…… 要不是为了……他至于嘛! 第一卷 第31章 他是我老领导! 不过要说这小子,那可是真有本事,有真本事,这一点队里不管哪位领导提起来都竖大拇指,当仁不让的牛人。 可就是太有本事了,有时候做事就太冒进、激进。 哦,用那小子的话就是,踩着刀尖跳舞。 这也就是运气好,没闹出啥大事,要不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杨汉庭被几个字炸得丢盔弃甲,一脸挫败: 他可咋跟老领导交代…… 乔南海好笑: “有这么夸张吗?” 好吧,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他也会这样,甚至可能会更夸张。 “真的是我媳妇来了,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闯祸……她现在就在我宿舍呢。” 看杨汉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乔南海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了。 谁能想到,威严并重雷厉风行的杨区长,杨领导,私下会是这副样子。 乔南海决定静观其变,毕竟,老领导这副模样也不多见。 不等乔南海作壁上观,杨汉庭不愧是领导,见惯大场面。 “真的?那你带我去看看!” 他还不信了!铁树还能开花? 胡闹! 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们,就看见杨区长带着好几天没露面的司机,沉着一张脸急匆匆走了出去。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杨区长都行色匆匆。 一时间,人们思虑万千。 咦?没开车出去……正走去的方向,是职工宿舍? 人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追过去看热闹。 杨区长的脾气不好,骂起人来惊天动地吓死人。 曾经就有人亲眼看见他骂自己的司机。 那么精神的小伙子,被骂得恨不得把脑袋钻裤裆里。 不知道真相的人们,对于乔南海满心同情,对杨区长敬畏有加。 如此,杨区长明面上的工作顺利展开,调查的事情也慢慢有了头绪…… 杨汉庭此刻恨不得脚下有俩风火轮,飞到乔南海的宿舍去,却在看到坐在乔南海床上忙着收拾的莫言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臭小子竟然没撒谎,还真的有个姑娘在这! 这姑娘真好看! 这是杨汉庭对莫言的第一印象。 还一定不是个善茬,要不然拿捏不住这个混小子。 看把那小子乐得,见牙不见眼,真没出息! 杨汉庭表示没眼看。 只是,臭小子谈对象了,老领导知道吗? 这不是废话嘛,那肯定是不知道!就凭臭小子的脾气,能主动告诉老领导这件事才怪! 杨汉庭肚子里百转千回,面上丝毫不显,伸出手。 “你好!我是杨汉庭!” “杨区长?” 在来的路上,乔南海已经把自己在单位里的一些事情做了介绍,莫言知道了他在给杨汉庭区长开车。 只是,一个司机的家属,值得区长纡尊降贵专门跑来参观,不,接见? 还是在上班的时间里。 虽然惊讶,莫言也不扭捏,和杨汉庭握了握手: “您好!我是莫言!” 什么贵人她都见过,这位不过是位县太爷,没啥大不了的。 莫言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杨汉庭对莫言的第一印象很好,是个好姑娘,大方沉稳。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乔南海也抬起手腕,撸撸袖子晃了几下,看的却是杨汉庭。 杨汉庭:“……”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换了块新手表吗?炫耀啥? 他早就看见了,包括莫言手腕上那块更加熟悉的男式手表。 杨汉庭: “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吧?” 看着莫言征求意见。 “好啊!” 不等莫言回答,乔南海抢答了。 最后,杨汉庭一马当先,身后乔南海和莫言一路跟随,去了区政府招待所。 莫言不多话,总觉得乔南海和这位杨区长的关系很好,不像是上下级,倒像是……长辈和晚辈。 虽然觉得不可能甚至荒唐,可是莫言就是如此感觉的。 看莫言的眼神在自己和杨汉庭之间流转,乔南海福至心灵: “我有没有告诉你,杨区长是我在部队的老领导?” 怪不得呢! 莫言恍然。 她就说嘛,乔南海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孩子,又没有什么深厚背景,怎么那么轻易就被领导看中,能来区政府这样的单位上班。 会开车虽然很厉害,可是会开车的又不是只有乔南海一个人。 原来根源在这啊! 莫言觉得自己真相了。 上辈子乔南海也在区政府开车,莫言被拘在家里,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杨区长的。 也没听男人提过。 后来,乔南海在开了几年车后就回家创业了,大概这位杨区长是高升了,不方便再带着他。 莫言通透,马上想通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单位里的人都不知道,呵呵。” 像是想起来什么,乔南海笑。 “杨区长!” 区招待所的孙所长远远就迎了上来,眼珠子滴溜溜转,打量着莫言。 乔南海他认识,这个姑娘却面生,难道是杨区长的亲戚? “这位是?” 孙所长脸上带着和善亲切的笑意打探。 从来没见过杨区长带陌生人来吃过饭,这个姑娘要么是关系很亲近的人,要么就是很重要的人。 自己万一以后见面可不能怠慢了。 孙所长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却不让人厌烦。 为什么他能在区招待所所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年,和他颇会察言观色会来事,还轻易不得罪人有很大关联的。 “哦,一个晚辈。” 杨区长也没含糊,仪态却和刚才的亲切随和判若两人。 看莫言的眼神却透着和善,被孙所长暗暗看在了眼里。 “哦哦,您请!” 孙所长更加热情,赶紧伸手往包间里让。 三人坐定,杨汉庭在征询了莫言的意见后点了三菜一汤,保证三人都能吃饱还不浪费。 孙所长也会看眼色,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小莫,我那样说你可别介意哈。” 杨汉庭跟莫言解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 嗨嗨小剧场: 乔南海:我那是钻裤裆嘛!我那是使劲低头憋笑!要不然不就露馅了? 再说憋笑的样子肯定都是扭曲狰狞的,影响我帅气的形象。 第一卷 第32章 助攻 他和乔南海的关系暂时还不能暴露在人前,否则会影响他们工作的顺利进行。 莫言点头:“我了解。” 却是误会成了,怕别人知道他们俩人的真实关系,对杨汉庭影响不好。 毕竟是杨汉庭给了乔南海这个让人眼红心热的好工作。 鉴于已经让莫言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乔南海也没藏着掖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来了个底朝天。 与莫言同样默契的,没有提他们这桩婚事背后的真相。 却让以为他们只是确定了恋爱关系的杨汉庭目瞪口呆,说话都磕巴: “所、所以,你们俩这是,已经把婚结了?” 难怪这小子一口一个“他媳妇”。 ——老领导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杨汉庭有种想把面前的大汤碗扣在乔南海脑袋上的冲动。 怪不得,他刚才看见乔南海宿舍里多了被褥和洗漱用品。 感情是小两口结婚了却没得住啊! 也是,还是搬出来好,要不然上门女婿也不好当。 杨汉庭狠狠瞪了乔南海一眼: 混到给人当上门女婿还这么趾高气扬,洋洋得意? 瞧你那点出息! 这下不用老领导打死他了,他自己干脆自我了断算了。 杨汉庭想给这臭小子两耳刮子。 但是当着莫言的面,他的忍。 “作为长辈,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吧,当然,听不听还是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越听乔南海的叙说,杨汉庭越头大,就这?还好意思得意? 看样子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捞着摸一把吧? 有啥脸在自己面前理直气壮地喊“我媳妇”? 除了那天给丈母娘磕了个头,喊了娘,其他哪点像结婚? 简直儿戏! 小孩子过家家都比这正式! 想起老领导的嘱托,心疼臭小子这些年的经历,杨汉庭决定助攻。 没办法,臭小子好不容易红鸾星动,这个媳妇他想破脑袋也得帮他留住。 就是上门女婿也没啥,先煮熟饭成了真夫妻再说。 他可不瞎,臭小子看人家姑娘的眼神像是掺了蜜,藏都藏不住。 倒是人家姑娘,眼神清明,安静若素。 两个人之间怎么样,作为过来人,杨汉庭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看着面前两个人,主要是莫言,清了清嗓子,笑得像是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都是年轻人,是不是要响应国家政策,去扯个结婚证?再回家把酒席补办一下?” “你们放心,酒席钱我……借给你们!” 杨汉庭想说他出,猛古丁的想起他就是以前和现在的老领导,又不是臭小子的爹,不能做得太显眼。 “我再给这小子批三天假,能不能把这些事完成?三天不够五天一周也行!” “至于你们结婚后的住处,你也放心,等你们回来,我保证把事情给你们安排好……” 杨汉庭带点兴奋地大包大揽,却在看见莫言眼中的怀疑的时候有点灿灿地住了嘴。 糟糕,太着急了,没抻住。 莫言的怀疑藏都藏不住,这真的只是领导? 如果不是牛杏花和杨汉庭真的对不到一起,年龄也对不上,莫言都要怀疑杨汉庭是乔南海的亲爹了。 杨汉庭还想着往回找补: “小莫别见笑,我就是太兴奋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在队里有多受欢迎,有多少女同志……” 糟糕,又说错话了! 杨汉庭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心里还诧异,这姑娘了不得啊,自己竟然忍不住的想往外秃噜话。 他就没想到,他是因为乔南海在男女之事上的开窍,实在是太高兴了。 “当然,他哪个女同志都不理,还跟人说他心里有人了。” 杨汉庭拼命往回找补: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就是推脱之词,没想到是真的——他心里的人就是你啊!” 说到这,杨汉庭都有些唏嘘。 这得是多深的感情啊,独自坚持了这么多年。 莫言都被杨汉庭声情并茂的话说得有点意动,忍不住看了看一脸傻笑的乔南海。 “那就先领证吧!” 心里还没想好,嘴上已经说出来了。 莫言也不后悔,又看了看一脸不敢置信的乔南海。 心里有点嫌弃,就这?跟个二傻子似的,还那么多女同志上赶着? 她咋就那么不信呢。 别是为了让她重视这臭男人故意这样说,给他长脸吧? “酒席我得回家和家里长辈们商量一下。” “是这,还是你这姑娘想得周到!” 杨汉庭夸赞着,打蛇随棍上: “那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吃了饭就去把结婚证扯了吧。” 转头还嫌弃地看了乔南海一眼,你平时的那些本事呢?扯个结婚证都得他助攻。 心里还是很得意的,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 莫言:“可是我们现在回去开介绍信也来不及……” “不用你们回村里开,”杨汉庭摆手,只想让他们快点去领证,好让心里的大石头早点落地。 他挥着手臂大包大揽: “我给你们开!反正这小子是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我给他开证明名正言顺,你是家属,一起开了也没问题!” 只要有鲜红的公章就好,就不算是违反纪律。 现在好多还不领证的呢,人家不还是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不过,杨汉庭还是叮嘱自己,待会儿千万记得要给民政局局长打个电话。 于是,等莫言和乔南海拿着盖着鲜红公章,新鲜地直冒热气儿的介绍信来到民政局的时候,就看见一位大肚子的男人站在办公厅门口,笑眯眯地等着他们。 “是乔南海同志和莫言同志吧?我是民政局局长张泽法。祝贺你们即将成为革命伴侣,开启新的生活篇章!请跟我来。” 态度热情,祝词铿锵,服务周到。 莫言就这样,迷迷瞪瞪地跟着这个大胖子,跟乔南海去领了两张奖状样的纸。 上面写着: 乔南海同志性别(男)(25)岁 莫言同志性别(女)(21)岁 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登记机关:公章 发证日期:1980年11月18日 第一卷 第33章 一室旖旎 一式两份,乔南海和莫言一人一张,姓名性别年龄日期都是手写。 因为有张泽法领着,莫言两人没有排队等候,更没有被人为难,事情办得无比顺利。 此刻,眼看事情办成,胖局长又笑眯着眼祝贺: “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办事员看见领导大献殷勤,以为是什么大领导的儿子媳妇,也赶紧站起来交口祝贺。 一时间,办公大厅里的祝贺声此起彼伏,让一直排队等候登记,被各种为难的男女羡慕。 也让莫言有些羞窘。 “不好意思哈,来得匆忙,也没带点喜糖。” 莫言看见来登记的男女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包,福至心灵,掏出两块钱要塞给张泽法: “给大家买几块糖吃吧!” 心疼得都一颤一颤的,她兜里就只有这两块钱了,能买多少糖啊! “不用不用!客气了客气了!” 张泽法拼命推拒,好像莫言手里的钱是烫手的烙铁。 笑话! 区长亲自打来电话嘱咐办的事,他能收人家东西?他敢收? “那就谢谢你们啦!” 莫言把钱收回来,道谢,在张泽法的热情欢送下离开。 “呼——” 走得远了,莫言回头,还看见张泽法依然站在那儿,看见她回头再次热情挥手告别。 让莫言忍不住也挥手呼应,然后转过身来长长吐了口气。 对于太过热情的人,心里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看得乔南海直笑,没想到,言言怕人对她太热情啊! 大概是结婚证的力量,乔南海看着莫言的眼神更加炽烈。 让莫言想无视都难。 女人斜着眼睛娇嗔: “你傻了!再看,挖了你眼睛!” 乔南海只觉得心软成了一滩水,女人似娇似嗔的模样让凛冽的寒风都变得温暖如春。 一句话脱口而出,让两个人愣怔: “挖了心都行!” 莫言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 好冷啊! 这脸怎么还这么热?难道感冒还没好,发烧了? 臭男人! 莫言脚步更快了,简直就是一溜小跑。 乔南海还是第一次见到莫言这个样子,心里乐开了花,甩开双腿走得不急不慢。 没办法,两条大长腿也就这点作用了。 能跟上媳妇的步伐。 等回到乔南海的宿舍,莫言已经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床上喘粗气。 气定神闲的乔南海看得直乐:终于有点脾气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过来坐!” 莫言只当没看见乔南海那猥琐样,说着,还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乔南海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分,要不然得罪了这姑奶奶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乖乖坐到了椅子上。 “我知道你那些小心思,我也不和你计较,更不会翻旧账,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俩现在证都领了,你打算怎么安排咱们以后的生活?” 这可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乔南海想把脸板正起来的,可是莫言那句“咱们以后的生活”取悦了他,让他的嘴角总是不受控制。 莫言扶额,真是越看越像二傻子,最后实在不忍直视,眼看那嘴已经咧到耳朵根。 莫言不知道,自己也在笑: “我允许你先笑三分钟。” “对、对不住……我实在是、憋不住,咳咳……” 说得太急乔南海呛咳了起来,而且咳得越来越厉害。 莫言翻着白眼站起身去给他拍背,被乔南海一脸坏笑地搂紧了怀里。 莫言要挣扎,被乔南海紧紧箍住。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男人把头埋在她胸腹之间,声音闷闷的。 莫言不动了,自己心里也酸酸涨涨酥酥麻麻。 一时间,单身宿舍里一片静谧,让莫言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急又密。 过了一会儿,莫言被乔南海轻轻松开,手却抓住了她的衣摆。 男人低着头,把浓密的发顶展现在她眼前,让她有种想抚触的冲动。 等莫言意识回笼,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放在了男人的头顶。 乔南海的发质很好,又粗又黑,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莫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她发现自己的衣襟上有两块可疑的痕迹。 她伸手,托着男人的下巴颌用劲,让乔南海抬起了头。 “你哭了?!” 为什么呀? 莫言满腔疑惑。 没想到男人却眼含泪花笑了: “我是太高兴了!”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哪怕身无片瓦,莫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心之所系,一往情深。 “真的?” 她怎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呢? 算了,两个人也不熟,人家不愿意说就算了。 莫言没忍住,还是伸手帮男人擦脸上的泪,被男人双双握住,轻轻摩挲自己的脸颊,甚至还亲了一口她的手背。 “轰!” 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红云笼罩了两个人的脸颊。 简陋的房间里一片粉红泡泡,一室旖旎。 “你、你、你——” 莫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男人,今天的变化太大了,让她心慌。 “言言,我不逼你,我会等……” 等你忘了那个男人,等你看到我。 “只求你……快点……” 那件事最后的结果还不知道会怎样,他怕等不到他就…… 莫言此刻心里有些乱有些慌,感觉事情有些失控。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暗暗为自己打气,她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就这?小意思! 臭男人! 最后没忍住,还是恨恨地骂了一句。 两个人各怀心思,也在平息心情。 时间悄然流逝。 “哎呀,怎么都这个点儿了!” 冬天天黑得早,眼看外面天色已经暗沉,莫言才惊觉他们错过了今天的客车。 “没事,中午吃饭的时候领导已经跟我说了,这几天咱们事情肯定很多,他把车借给我用几天,不过得掏油费。” 莫言中间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可能就是那个时间说的吧。 那还好,莫言偷偷松了口气,要不然她今天晚上可住哪儿。 “走吧,咱们路上说。” 乔南海站起身走到门口,却见莫言又去拿她的那些大包裹。 第一卷 第34章 言言,我决定了 “你干啥?” “拿着啊,有车了,带这些东西也方便。” 莫言使劲把被褥往背上背,不解。 乔南海叹了口气,回身接过沉重的包裹: “言言,咱们以后,你是想继续在村里住,还是来这儿住?” 既然有车代步,莫言也不急了,干脆和乔南海旧话重提。 “我有两手打算……” 等莫言巴拉巴拉说完,乔南海在赞叹她敢想敢干的同时,也听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所以,要在哪儿住,还得看咱娘什么打算?” “嗯!” 莫言重重点头,金翠好是她的底线,她以后最重要的事就是让金翠好过上好日子。 “好!” 乔南海再次把包裹背上挎上: “那咱回家问了咱娘再说!” 这些东西大不了再捣鼓回来,没什么大不了。 等两个人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隔得老远,整个村子黑沉沉的,直到进了村,才能看见零星的灯火。 没办法,大泊子村地处偏僻,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有吹到这里,大家都穷。 穷得好多人不干活的时候只吃一顿饭,保证饿不死就行。 天气冷,有的人家里没有足够的棉衣,就把孩子全都圈在炕上,用一床破被包裹。 大家都在天黑前就把饭吃了,这样就不用点灯,可以省煤油。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也幸亏天黑了,要不然这吉普车进村,怕是会引起轰动。 莫言腿软得不行,她早上坐客车的时候虽然也新奇,即将面对薛谨松和王大姐的忐忑,还有身边坐着的乔南海,都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此刻再坐吉普车,让她晕得不行,走路都打晃。 乔南海扶着她打开院门往屋里走。 屋里黑着灯,一片寂静。 “咱娘是不是也睡了?” 乔南海小声说着,马上又意识到了不对,睡觉了咋没把院门关好? 难道是给他们留了门? 他要敲门,不等伸手,被冷风一吹已经好了很多的莫言已经一把就推开了房门。 她颤着声音喊: “娘——” 黑暗中,屋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金翠好的声音随即响起,却很微弱: “哎……” “娘?” 今天是农历十月十一,月亮很亮,让已经适应屋子里黑暗的两个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莫言的脚踩在一个硬硬的东西上,瓷片的碎裂声响起。 乔南海朝着金翠好走过去,莫言迅速去了自己房间,找了手电筒出来。 抖抖嗦嗦地找到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头。 昏暗的光线里,满室狼藉,像是遭了鬼子打砸抢。 金翠好被乔南海抱到炕上,靠着被子半坐着,脸上血渍斑斑。 “娘,你说,倒底是谁?” 莫言红了眼眶,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 倒底是哪个混账王八蛋,下此重手! 莫言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说好的要让你的亲人都过上好日子,快乐幸福,这才短短几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莫言对原主满怀愧疚,一腔愤怒无处发泄,让她的脸在闪烁的灯光里扭曲狰狞 乔南海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让她稍安勿躁。 金翠好被喂了半碗温水后,终于煽动嘴唇: “是你爹……” 今天早上莫言和乔南海刚离开,高腊梅就来了,她不放心昨天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金翠好。 没过一会儿莫牛山就回来了,身上满是草屑,酒气熏天。 看见锅里没饭,就骂骂咧咧地喊金翠好去给他做饭,嘴里不干不净,骂得很难听。 说什么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喂条狗;说什么你怎么就没溺死,溺死了他照样能再找个婆娘,就找牛杏花那样的,胖胖的软软的,一抓一大把的…… 越说越下流。 金翠好生气,骂了句:“不要脸!” 莫牛山就又要动手,被高腊梅拉住骂了一顿。 莫牛山不光怵莫牛军,对于这个四嫂也怵,见高腊梅在这他也捞不着好,惹急了,他四嫂真能挠他个满脸开花,他四哥还得揍他一顿。 莫牛山嘟囔着好男不跟女斗,趔趔趄趄地走了,也不知道又去哪儿厮混。 高腊梅家里也有一大摊子事,总不能让她一直陪着自己。 金翠好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又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拼命催高腊梅回家。 高腊梅无奈,硬是待到中午,给金翠好做了饭伺候她吃了才离开。 傍晚,莫牛山又回来了,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用个包袱皮一包,抡起棍子就把家里砸了个稀里哗啦。 嘴里还骂:“反正都不打算过了,一了百了!” 打砸了家什还不解恨,又把一直冷眼旁观的金翠好揍了一顿…… “言言,我决定了,离婚!” 金翠好这次没有哭,说得一脸平静。 竟然是莫牛山! 莫言气得握紧了拳头,杀了莫牛山的心都有。 可惜现在只是1980年,华国直到2016年3月1日,才把家暴列入法律。 要不然莫言真想狠狠揍那老小子一顿再报警,让大家都看看他那副可恶的嘴脸。 “娘,我和南海今天去把结婚证领了。” 莫言的话让金翠好亮了眼睛,一迭声地说“好”。 “我们本来就打算今天回来征求你意见的。” 莫言把打算跟金翠好一说,金翠好这才次没有丝毫犹豫。 她开始挣扎着起身,要去收拾: “走,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莫言摁住她: “你好好躺着,我来收拾!” “你照顾好娘!” 又吩咐了乔南海一声,莫言去忙活开了。 幸好今天开车回来的,可以多带好多东西。 心里还有些懊恼,早知道这样,就不费劲巴拉地把自己的行李带回来了。 莫言把家里但凡能用的东西都拾掇出来了。 她有些坏心眼地想:你不是说不过了吗?那就不过吧! 她万分期待莫牛山回来的时候,看见空空如也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乔南海看着院子里堆积的东西也有些惊讶,却很快就明白了莫言的心思。 男人没有说什么,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都装上车带走。 因为莫言有些尴尬地跟他说,这些过日子都用得着。 第一卷 第35章 满满当当 东西看着多,理顺了也就那些东西。 再加上被莫牛山砸坏了许多,此刻最占地方的反而是没损坏的被褥。 直到乔南海把东西都装上车,莫言也早就把后排座椅铺上被子弄得舒服一点,这才把金翠好武装严实抱进车里躺好。 乔南海要发动车,莫言去了莫牛军家。 大概都睡着了,敲了一会儿门,才听见高腊梅迷迷糊糊地问: “谁啊?” 随着莫言的回答,屋子里亮起了灯光。 “言言?怎么啦?” 高腊梅穿好衣服出来开门,让莫言进屋。 “四伯母,我就不进去了,我得带俺娘去医院。” “医院?你娘咋啦?我中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高腊梅一听就急了,这都要去医院了,那得病得多重啊,就要关好大门去看金翠好。 “被俺爹打了,伤得很重。” 莫言此刻眼中才敢有泪花,怕让金翠好难受,她刚才一直憋着。 “好孩子,倒底怎么回事?” 莫言简单把事情一说,又把金翠好打算离婚,还有他们要搬去流亭区的事情说了一下。 把高腊梅听得张大了嘴巴。 “这个畜生!” 高腊梅破口大骂,暗想等莫牛军回来一定要狠狠揍莫牛山一顿,打得一个月下不了炕才好。 还后悔: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回来,要是我在……” “四伯母,这件事不怨你,你也不能一直守着俺娘寸步不离是不是,这都是早晚的事。” 虽然心疼金翠好,莫言却觉得也不是坏事,起码让她娘觉醒了。 但是这个仇,她早晚要报。 “那你们就这样急慌慌地搬去流亭区,那边找好房子了?” “临时没有,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您别担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汉庭说过会给他们安排房子,本来她还在做两手打算,却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一步。 实在不行就先厚着脸皮在乔南海宿舍将就几天。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金翠好去医院看伤。 高腊梅还是不放心,硬是跟着莫言要去看看金翠好才踏实。 莫言也知道她和自己娘关系好,也不再坚持,只嘱咐她把院门锁好。 莫牛军今天在供销社值班,没回家。 明亮的月亮散发着银光,让高腊梅离得一段距离就看清了停在那里的吉普车。 心里也稍微放心了些。 要不然这么冷的天,等他们连夜赶到流亭区,怕是金翠好也冻坏了。 更加感叹,乔家大小子是真把莫言放在了心上,要不然在区里当司机,谁见过他把车开回来一次? 这不,刚结婚,就把车开回来了。 这车,真是帮了大忙了。 对于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车顶也放了一堆的东西,高腊梅选择性没看见。 等到高腊梅看清金翠好的样子,眼泪就下来了,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叮嘱对方敞开心好好治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托人捎信给她。 夜已经深了,高腊梅也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嘱咐了几句就催他们快走。 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要往家跑,被莫言一把扯住。 “在外面穷家富路,我给你们拿点钱!” “四伯母,钱我有,”莫言看她还要挣,赶紧说实话: “真的,之前俺家里的钱都是俺娘收着的,俺爹只划拉去了一点,大头还在俺娘手里。” “俺娘伤得太重,不能再耽误了,我急着去医院呢。” “但是莫语明天就要回来拿干粮了,事出突然我也来不及通知她了,只能麻烦您告诉她一声。” 莫言把自己裤兜里的两块钱掏出来,硬塞在高腊梅手里: “您跟她说,我们一安顿好就会回来接她,让她稍安勿躁,不要耽误学习。” “还有这段时间只能让她住在您家里,让您操心了!” “这个权当她的生活费,等我回来的时候剩下的再补给您!” 高腊梅推拒不过把钱一把摔在地上,声音有些大: “莫言,你臊你四伯母呐!”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四伯母,你就老老实实拿上钱和你娘去医院,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保管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莫语你也不用担心,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她!” “你们赶紧走!” 高腊梅不等莫言再说话,撒腿跑了。 莫言只得把钱拾起来,坐车离开了。 一路无话,乔南海直接把车开进了医院,停在了急诊科门口。 小心翼翼地背着金翠好走进去,嘴里还在喊: “医生!” 莫言在旁边扶着金翠好,眼眶微热,关键时刻,还得是男同志。 急诊里静悄悄的,乔南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吵醒了正趴在护士台上睡觉的两个护士。 “干什么干什么?” 其中一个护士甲明显起床气严重,一边打呵欠一边呵斥。 另一个护士乙嘴里也在不满地嘟囔。 “护士,我母亲受了很重的伤,麻烦您请大夫来给看看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莫言好声好气地说话。 “先去挂号交钱,然后去那边等着!” 护士甲指着门廊边的椅子,一脸不耐。 这两个人衣着普通,还有些狼狈,一看就是普通人。 护士乙已经再次去趴下睡了。 金翠好脸色很难看,根本就坐不住,一路上都是躺在后排座椅上的。 “护士,我母亲伤情很严重,能不能让她躺在那个床上?” 莫言指着几张空荡荡的床软语相求。 “不行!” 护士甲很干脆地拒绝,更加不耐烦: “不要胡搅蛮缠,赶紧的!” 又打了个呵欠,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莫言张了张嘴,只得和乔南海把金翠好轻轻放在椅子上,莫言坐在旁边让她靠着自己,这样也舒服点。 “你去把车找地方停好吧,堵着门口不好。” 乔南海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护士甲一眼,出去了。 因此,护士甲看见了乔南海的面容,忍不住直了眼。 这个年代,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城还没有私家车这一说,能用车送来的病人,要么是特别重特别急的病,要不就是有点背景的。 第一卷 第36章 躲不过 或者兼而有之。 护士甲像是川剧变脸,马上脸上堆满亲切的微笑,走过来打招呼: “吆,伤得还真不轻,快,扶她去床上躺着。” 等乔南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护士甲一改之前的恶劣态度,变得殷勤备至。 看见他走过来更是脸上泛起了红晕,更加热情。 “你们先等一下哈,我去请吴大夫。” 娇羞看了的乔南海一眼,轻快地一溜小跑。 “怎么回事?” 乔南海一头雾水,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就是出去了一趟,那护士怎么了? “呵呵!” 莫言冷笑,狠狠瞪了乔南海一眼,把男人瞪得更摸不着头脑了。 “刚才她问我,你是我什么人,干什么的。” “哦……” 乔南海被莫言瞪得满心疑惑,此刻正在回想自己刚才哪儿又做错了,惹得这姑奶奶又生气。 “哦是什么意思?” 莫言的语气恶狠狠。 “啊?” 乔南海还没找到症结所在,看莫言更加生气,彻底懵了。 莫言:“……” 她也真是傻了,和个木头置什么气。 “那个护士,问你结婚了没有。” 她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吧?你要是还不明白就找个床角撞死去吧。 乔南海:“……” 这超出他的职业范畴了,还是不懂。 这个二傻子! 莫言忍不住扭了乔南海的手背一把她倒是想扭男人胳膊,那儿肉多,可惜穿得厚。 疼痛让乔南海福至心灵: “咱们结婚了呀!” 还是今天刚结的。 男人美滋滋。 莫言手痒痒,牙更痒痒: “我说你是我哥,还没结婚……” 莫言越说声音越小,有些懊恼,自己当时倒底是咋想的,怎么也满嘴跑火车,这么四六不着调? 护士甲很快就带着吴医生过来了。 护士甲手脚麻利地执行着吴医生的命令,不忘狠狠掐了一把被叫醒,此刻还有些懵,处于手足无措状态的护士乙。 一系列的各种检查后,有了结论,也让莫言红了眼: “肋骨骨折三根,右锁骨骨折,内脏出血,外伤无数。” 体无完肤! “马上准备手术!” “这么重的伤你们怎么才来!” 吴医生三十多岁,一脸严肃,在指挥着护士下达一连串指令的间隙,还狠狠指责病人家属。 医生护士开始忙碌。 莫言无比自责,她以为金翠好都是皮外伤,就是看起来吓人了些。 她还高估了莫牛山,没想到他能对相伴二十多年的发妻下这么重的手。 她甚至还没心没肺地觉得莫牛山打这一顿打得好,让金翠好提前人间清醒,做出离婚的正确选择。 “我、我……” 我真是浑蛋啊! 莫言懊恼自责,握紧了拳头想把自己狠狠揍一顿。 “别担心,”手上传来的温暖抚慰了莫言揪扯成一团的心。 “谁也料想不到,咱娘会好的!” 乔南海看着莫言,心里决定,如果这儿治不好,他就动用关系寻求帮助,虽然可能会因此提前暴露,对任务造成不可逆的危害,人命关天,也顾不得了。 “嗯!” 莫言重重点头。 两个人站在手术室外靠得很近,看着医生护士出出进进,彼此汲取力量和温暖。 莫言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时候,有个一脸憔悴的女人出现,拉住匆匆往这边走的护士,语声哀求: “医生,给粒止痛药吧,他疼得实在受不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言想起来了。 她凑近乔南海,低语了几句。 乔南海一脸惊疑:“这也行?” 看莫言肯定的点头,他转身离开了。 莫言看着那家属还在拉住护士不放,默默转过了视线。 很快,乔南海回来了,朝她点头,嘴巴开合。 莫言看懂了,他说的是“小心!” 莫言点头,问明车停放的位置,快步离开。 此刻,是一天中人最困乏的时候,方便她行事。 她很快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吉普车,不得不赞叹男人的细心。 她警惕地四顾,没发现异常后快速上车,锁死了车门。 又用被子把车窗挡住,这才低头,看着车座上的东西。 一叠黄裱纸,半碗朱砂,一个香炉,一根线香,一碗清水,还有一把小木剑。 这些,都是她让乔南海刚才找出来的。 所有东西都是乔南海装的车,他知道这些东西大约位置。 看到小木剑,莫言才想起她前天晚上做法的时候给了乔南海的那把小木剑。 当时被莫语叽叽喳喳地打岔,她光顾着给她们答疑解惑了,忘了告诉乔南海那把剑的事情。 而乔南海也没有归还,更没有提。 莫言想着有时间把这件事跟他交代一下。 看见旁边还放了个脸盆,莫言感受到了男人的细心。 幸亏莫言很瘦,把这些东西在车座上安放好,她还能蹲在座位间的空隙里。 莫言把被子掀开一角偷偷打量外面,又仔细倾听,确认外面一切正常后,把线香一折为三,点燃插入香炉,开始低声念诵。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碗里的清水开始旋转,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莫言用木剑在空中勾画出诡异的图案,剑指水碗,抓起一把朱砂,缓缓洒落。 伴随着一股异香和刺啦噼啪的声响,光亮大盛! 莫言眼疾手快,捻起一张黄裱纸迅速盖在了碗上,遮住了光芒。 光芒仿佛有了生命般在纸下吞吐蜿蜒,渐渐消散。 碗里,最后空无一物。 莫言长长吐了口气,把剩下的黄裱纸点燃,放进脸盆,看着变成灰烬。 随着脸盆里的火光消失,香炉里的香也同时燃尽。 做完这一切,莫言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动了动麻木的腿脚,把剩下的东西归置到一起。 莫言刚把车里恢复原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杂沓而来。 她打开车门,看见几个人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配着乱晃的手电筒光芒,让人看了莫名心慌。 “就是这!” 临到眼前,莫言看见一个女人指着吉普车,认出是刚才跟护士要止痛药的那个女人。 第一卷 第37章 狗头 只见那个女人一扫刚才的憔悴,此刻蜡黄的脸上一片兴奋还有看热闹的兴味,偏偏还要装作一脸害怕,让她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 “就是这辆车,刚才冒出一大团绿光,吓死个人!” “里面肯定有什么妖魔鬼怪!” 莫言心下了然,暗暗叹息,果然,想躲过真的很难。 面上却故作惊讶。 “同志,这是?” 莫言一脸的莫名其妙。 来的人已经看见莫言刚才从车里出来,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头头: “你好……” 话没说完,有人惊呼: “好香!” 一群人俨然都闻到了,正想再闻闻,香味却像是昙花一现,再不见踪影。 头头眼中闪过亮光,却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故作平静: “请问这是你开来的车吗?刚才你一直都在车上?” “是啊,怎么啦?” 莫言暗恼,真是百密一疏,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好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香味已经散尽,她也不怕什么。 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装傻充愣坚决不承认就好。 这种事,太过玄幻,有些人甚至根本就不相信,认为是无稽之谈。 问话的男人抬眼看着眼前的吉普车,冬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载满家什的车子静静而卧,像是一头潜伏的怪兽,等待时机择人而噬。 更像是内藏宝物的宝山,等待有缘人的发掘。 男人收回探究的目光,说话还算客气: “刚才这位大姐说看见你这辆车子发出了耀眼的绿色亮光,我们也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就过来看看。” “万一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就不好了是不是?” “哦,是这样啊!” 莫言一脸恍然,马上又变成了疑惑: “可是我一直都在里面啊,没发现什么绿光。” “不可能,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这个车冒出了绿光,里面还有一个鬼影!吓死个人!你肯定是妖魔鬼怪变的!” 莫言变了脸: “大姐,不带这样骂人的吧?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要这样侮辱人!” 转头,看着之前说话的男人: “是这样的同志,我母亲受了重伤,我们今天夜里刚把她送来医院,她现在正在手术,俺对象看我很累就让我来车里歇歇。这不,我刚要眯会儿,你们就来了。” “哦,是这样,那你刚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男人盯着莫言的脸,探究的目光不要太明显。 “没有!” “你看哈,这是我们的工作,有人举报我们就有责任来查看,为了保险起见,能不能让我们把车里车外检查一下?” 头头说话还是很客气,要不是看对方能有汽车用,他没摸清楚对方身份前不能贸然行事,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让人上去检查了。 在医院这一亩三分地上,所有的安保都归他管,他就说了算。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眼红他这个肥差。 “想检查?”莫言脸上似笑非笑,她记起记忆里看过的电视剧,好像就是这样说话: “你们是公安?有搜查证吗?” 头头有些拿不准了,莫言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还有车…… 但是这穿着,也太普通了。 还有,虽然有车,可是看看这车上都装载了些什么? 破头烂腚每一样正经家什。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家用的东西。 该不是找人帮忙搬家的路上出了啥事,这才半路上拐来了医院吧? 还有,听看门的老刘说,这车上半夜来的。 难道是伪装? 是为了掩藏什么东西,不想让人知道? 头头摸着下巴眼睛骨碌碌。 “头儿?” 站在身后的手下凑近他,这天太冷了,特别是夜里。 “搜!” 头头一咬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有宝物才能发出那样的光芒,虽然他没看见,他相信那个女人不敢骗他。 头头姓苟,手下的人都称呼他“头儿”,有些瞧不上他的人背后都骂他“狗头”。 但是骂归骂,每个人见了他还是得笑脸相迎。 谁让他是院长的亲表舅子呢? 他仗着这层关系,耀武扬威欺负医护人员不说,来看病的病人和家属也屡遭盘剥。 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关键是这人还特滑头,很会看人下菜。 这样,得罪不起的人他就敬着让着,普通人就各种欺负。 渐渐地,来这个医院看病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当地人宁肯多跑点路都要去别的地方看病,只有不知情的外地人,才会傻傻地来这儿。 医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只有院长被瞒在鼓里,不管是谁提起狗头,在他面前都是一脸夸赞。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院长虽然纳闷,却也找不出病人少的原因。 好在医院是公家单位,不用自负盈亏,院长不用为医院工作人员们的工资以及别的开销发愁。 但是这家医院,也成了当地财政的一大沉重负担。 这也就是莫言他们是夜里来就诊,要是白天,排队看诊拿药啥的,怎么也得被这群安保想方设法多盘剥点钱去。 要不然甭想安安稳稳看病治病。 而那个给狗头他们指路的女人,也是当地人,还和狗头家沾点亲,因为男人得了重病,就来了这个医院治疗。 想着怎么也是亲戚,能得到点照顾,结果不但没有得到区别对待省点钱,还被变本加厉地索取。 而她再想转院,已经是进门容易出门难,没有狗头的允许,主治医师不敢同意他们出院。 男人病得厉害,想偷偷的离开也不可能,更别说狗头还让人对他们格外关照,严防死守看得牢牢的。 实在没办法,哭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女人苦思冥想,居然让她想出了个好办法: 她是病人家属,接近别的病人家属更加便利,等她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就会报告给狗头,然后狗头会圈定“肥羊”,安排人实施计划。 没办法,都是外地人,在别人的地盘上,被欺负了也只能咬牙忍。 普通人除了忍,还能咋样? 强龙难压地头蛇呀。 第一卷 第38章 晃花眼 而这个女人,不但借此不用再给狗头上供,遇到大肥羊,狗头高兴了还会赏她仨瓜俩枣。 今天夜里也是巧,这女人起夜,就看见了莫言他们的车开进了医院。 这可是个大肥羊啊! 避免夜长梦多,女人就想借跟护士要止痛药的机会,来跟莫言他们套套近乎。 不怪她心急,狗头又物色了好几个人来抢她的“工作”,她的地位和收入都受到了严重威胁。 她想把戏演全套,就拉着知情却不敢阻挠的护士不撒手,一边絮叨一边悄悄观望,看男人离开了,时机差不多就要凑过来搭讪。 只是不等她走到莫言身边,男人却很快又回来了。 女人不懂乔南海身上的气势,直觉的他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莫言身上。 她悄悄地跟在了莫言身后,嫉妒地看她上了车。 就在女人挨不住冷想离开的时候,车里爆出来了耀眼的绿色光芒,差点闪瞎她的眼。 没见识的她以为是看见了鬼故事里的妖魔鬼怪,吓得她屁滚尿流差点瘫在地上。 等反应过来就要逃跑,却撞上了刚赌钱回来的狗头一群人身上。 女人怕被狗头责骂殴打,赶紧把自己看见的事情哆哆嗦嗦说了。 “废物,什么妖魔鬼怪!那肯定是宝物现世!” 狗头眼睛大亮,自认为不会判断错,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 这才有了刚开始的一幕。 此刻,莫言站在车边,拒绝狗头等人检查。 而一群大男人,又怎么会怕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人。 “上!就是把车拆了,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到!” 狗头也不再伪装,有些兴奋地说。 他身后的人也都跃跃欲试。 “你们敢!” 莫言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大白天的还能喊救命找人帮忙,现在是夜里,喊破嗓子也没用。 叫魂、招鬼啊? 莫言打定主意,如果狗头等人动手,她还是会大喊,就盼着乔南海也许能听见呢? 车上别的东西都不重要,只有金九尧留下的那个箱子,里面可是有很多东西,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旧物件。 不光是值钱,对于莫言以后要做的事也会有很大的帮助,万一被这些人抢走了,到时候她去哪儿淘换相同的东西? 形势一触即发,莫言看着狗头的魔爪就要抓在自己身上,张嘴就要喊,手里的小木剑也已经准备刺出。 “你没事吧?” 关键时刻,乔南海从天而降,一边一把抓住了狗头伸向莫言的狗爪,一边关切地问道。 黎明的微光中,男人帅气的容颜晃花了莫言的眼。 “你、你谁啊?放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你聪明的就放开我,要不然……” “咔嚓!” 清脆的声音后,紧随而起的,是狗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一群小喽啰吓得不敢靠前,领路的女人吓得更是缩着脖子装鹌鹑。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上去把这小子给我灭喽!” 狗头终于缓过一口气,破口大骂。 狗头积威甚重,小喽啰们面面相觑,互相暗暗打气,一拥而上。 莫言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地上已经躺满了“哎哟哎哟”惨叫的人。 这又是和记忆里不一样,莫言从来不知道乔南海还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莫言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心思雀跃。 哪个女人,又不喜欢英雄救美的英雄呢? “吓坏了吧?” 温热的手抚在莫言冰冷的脸颊,让她回神,眼前是一脸关切心疼的男人。 “我没事。” 莫言觉得脸颊如同被烙铁烙了似的,火辣辣的热: “你怎么出来了?” “咱娘手术做完了,一切顺利,已经送去病房了,我不放心你,就拜托护士帮忙看着出来寻你。” “哪个护士啊?” 莫言又想起了之前的事,说话忍不住酸溜溜。 “?” 摸不着头脑的乔南海在莫言眼里又成了个二傻子。 “算了算了,快回去吧!” 莫言催着男人,“冻死了!” 刚才还傻乎乎的男人一把抓住莫言的手:“我给你捂捂!” 转头看着地上哀嚎的人,温柔似水秒变冷面杀神: “如果再敢动我车的主意,小心你们的狗命!” 莫言:这脸怎么越来越热?难道她生病发烧了? 两个人对地上的人视而不见,朝着急诊科走去。 途径那个女人身边,莫言还是瞥了她一眼,看她眼神躲闪抖如筛糠。 女人见势不妙刚才就想跑了,可惜腿软得迈不动步子,现在被莫言一看,被吓得跌坐在地,屁股底下很快就是湿漉漉一片。 莫言都表示没脸看,不禁加快了脚步。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条灰色尾巴摇啊摇,很快,一个如糯米团子般可爱的小脸探出来呲牙: “好玩!” 太阳初升中,白光闪现。 刚走到病房门口,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的乔南海和莫言,就被吴医生训孙子似的训了一通。 说什么病人刚做完手术,家属居然四处跑不在旁边看护,说什么世风日下,就没见过如此不靠谱的子女…… 巴拉巴拉,莫言和乔南海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得一迭声地答应再也不敢了。 吴医生对于他们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也不再废话,把照顾金翠好的注意事项一项一项细细交代清楚,转身离开了。 留下两个“孙子”面面相觑。 “噗嗤!” 莫言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走进病房,看见护士甲尽心尽力地守在金翠好病床边,不时看一下床头柜上的仪器。 看见乔南海和莫言进来,护士甲赶紧起身,一脸娇羞: “你们回来啦!”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买点饭吃吧,妹妹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莫言的亲戚。 只有莫言知道,人家这是自动带入角色,当她是小姑子了。 “谢谢你啦护士同志,帮我看护我母亲。” 莫言道谢,瞪了乔南海一眼,走去床边看金翠好。 第一卷 第39章 恶人先告状 乔南海突然就开了窍,朝着向自己走过来的护士甲点头: “谢谢你啦护士同志,帮我看顾我岳母。” 护士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你说什么?岳、岳母?” 像是突然明白了,护士甲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骗子!” 捂着脸跑了。 乔南海无辜地朝着莫言耸了耸肩,对着坏笑的女人一脸无奈和宠溺: “现在高兴啦?” 莫言点头:“还行!” 再也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却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指了指墙壁上“禁止大声喧哗”的大字。 金翠好脱离危险,让莫言心情也松懈了下来。 好在医院里也没有太多病人,床位闲置很多,金翠好被安排进的病房里没有其他病人。 也不怕吵嚷着别的病人,说话也少了一些顾忌。 “砰”! 病房门被推开,狗头俨然木乃伊般脖子上挂着白布条,胳膊上打了夹板,就连脑袋上都缠了厚厚一层纱布,鼻青脸肿地带着一群同样形象的小喽啰冲了进来。 身后,还有别的保安行色匆匆的赶来。 听说头儿被打了,对家茬子硬,急需他们支援。 不远处,有一脸同情的医护人员,也有病人家属。 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窥探,做着两手选择。 要是狗头赢了,报了仇得了大好处,她就能分点残羹剩汤,要是那对男女赢了,她就得赶快想办法逃离。 只是她男人那个样,也不好挪动,还没逃跑,女人已经开始犯愁。 “你们这几个逃跑的罪犯,胆子不小啊,拒捕把我们打伤了还敢留在这儿!兄弟们,把他们抓起来送公安局!” 狗头颇有头脑,在动手前先给乔南海莫言按了一堆罪名,方便接下来的行事。 至于把这对男女抓起来后怎么搓圆捏扁,就是他说了算了。 乔南海把莫言拉到身后,甚至还把金翠好床边的遮帘也拉上。 “谁先上?” 乔南海把身上笨重的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病床上,扭着手腕往狗头面前一站,就连他身后的莫言都发现了他的改变。 整个人像是基因突变,成了一头随时准备猎食的豹子。 让莫言有些精神恍惚,难道是原主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为什么好多事情都不一样,差了好多? 狗头和刚才被完虐的小喽啰们被乔南海气势所迫,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狗头脸上挂不住,大喊: “谁要是把这小子拿下,保安队副队长就是谁的!” 自他掌管医院保安队以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为了报仇,狗头疯了,哪还有之前的冷静。 自己主动打破了他定的规矩: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摆在明面上干。 几个昨晚上不值班的小喽啰跃跃欲试,挤上前来,比划着就冲向乔南海,想以人海战术取胜。 压也能压死这小子!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狗头他们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更疼了。 没人敢再上前了,狗头一群人现在不分彼此,全都鼻青脸肿。 区别只在于有的伤口包扎了,有的没有,伤口就那样大喇喇的,还在流血。 乔南海和狗头一群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狗头看着乔南海,心有不甘,却又憋着一口气不想离开。 打又打不过,走又不甘心。 顿时,两边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砰砰砰”! 病房门被从外面敲响,有人在说: “开门!” 狗头不理,他身后的小喽啰也没动。 敲门声在继续,只是敲变成了砸。 “开门!我们是公安!” 狗头脸色难看。 这怎么还惊动公安了呢? 哪个王八羔子敢?! 乔南海笑了:“是我!” 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人在喊: “再不开门我们就破拆了!” 狗头不知道破拆是什么意思,眼珠子一转,示意手下把门打开。 门一开,狗头就冲了过去,看清最前面的一个人真的穿着警服,坏蛋对于公安的最直观反应就是害怕。 莫大的求生欲却让他咬着牙拉住了对方的袖子,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公安同志,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作为保安队长职责所在,就是问了他几句话,他就把我胳膊撅折了,还把我狠狠揍了一顿!” 狗头可怜兮兮地把胳膊和其他伤痕给公安看。 “我们保安队的同事看不过,就想劝几句,结果也被这小子打了!你看看!” 狗头指着此刻和他亲密配合,一起卖惨的小喽啰们,哭唧唧。 像是打架打输了,终于见到亲爹的狗。 “是吗?” 被拉着胳膊脱不了身的公安不置可否。 “你先松开我,有什么事一起去公安局说!” “还、还要去公安局?” 狗头松了公安的胳膊,公安局三个字让他头皮发麻,心里发怵。 “对,都要去!” 公安还指了指乔南海:“还有你,也要去!” 狗头像是看见了希望,公安对这个男人不假辞色,看样子,还是本地人保护本地人啊! 再说,他们一群人,证人也多,相互证明都能证死他! 任凭那个男人再能打再厉害,难道他还敢打公安? 哦,如果真的揍了公安反而更好!那样公安就和他们彻底成了一条战线上的人,想弄死那小子,还不是小事一桩! 狗头对着自己的小弟们频频使眼色,可惜就没有一个能领会他的指示。 “头儿,你眼睛也被那小子打伤了?” 还是有机灵的,可惜方向不对。 狗头的眼睛抽搐得更厉害了。 莫言有些担心,被乔南海安抚住了: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 趁机微微用力握了握女人软乎乎的小手,凑近她低声说了一句话,跟着一群人离开了。 莫言愣怔,不等她思考,金翠好醒了。 莫言只得按捺住心里的疑惑,跟金翠好解释她刚才经历了什么,按照吴医生的交代查看询问金翠好的情况。 金翠好麻药劲还没彻底过去,嘴巴开合了几次,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40章 疼不疼?谁疼? 乔南海果然很快就回来了,结果昭然若揭。 “你没事吧?” 莫言还是很关心。 “没事,不是告诉你了吗?那是我战友!” 被狗头拉住胳膊不撒手的那位,就是乔南海的战友孙茂覃,流亭区公安局刑警队队长。 又是一个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的人。 莫言有时候想,难道是她的到来,改变了点什么? 让这个世界,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咱娘怎么样啦?” 乔南海看莫言有些恍惚,让她去旁边的床上休息,自己已经走到金翠好的床边探看。 “刚才醒了几分钟,马上又睡了。”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临时还没有。” “那就好,看样子是你的方法起效了。” 两个人就如同平常夫妻,闲话家常。 一股岁月静好的温情气息流转。 莫言睡着了,睡得很沉,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乔南海给她把被子盖了盖,这几天发生的事,真的是把她累坏了。 早上乔南海和莫言从外面回来,被吴医生训了一顿后,他又尾随吴医生身后,借对方办公室地打了个电话,所以孙茂覃才能来得那么及时。 而他在公安局,也已经给杨汉庭打了电话,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确定了一些事情。 乔南海坐在金翠好床边,一边观察她的情况,一边思考着一些问题。 金翠好中间又醒过来几次,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增长。 吴医生已经连续来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金翠好: “刀口疼吗?” 金翠好只是长叹气,摇头。 之前莫言已经偷偷嘱咐过她了,让她尽量少说话,只点头摇头就好。 至于为什么,闺女不说,她也不问,她现在就觉得昏昏沉沉的,总想睡觉。 吴医生一脸纳闷,那倒底是疼还是不疼?光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疼但是能忍得住,还是不疼? 吴医生见过很多术后的病人,有疼得哭叫连天吃止痛药的,有疼得哼哼唧唧呻吟的,还有闷不吭声咬牙坚持疼的满头大汗脸色难看的…… 反正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像金翠好这样一脸平静,除了睡觉时间有些过长外,就不像是刚动完手术的病人。 要不是金翠好肚子上那道正经的刀口,吴医生都以为自己做了台假手术。 一脑门子不解的吴医生走了,临走不忘嘱咐乔南海莫言两个人照顾好病人,有任何不妥要马上找医生。 在医院走廊上,一个人疼得哭爹叫娘。 是那个给狗头带路的女人。 她躲藏在人群后,看公安把狗头一帮人和那个很厉害的男人都带走了,她怕公安再来抓她,吓得哆哆嗦嗦逃出了医院,连她男人都没管。 结果刚找了个离医院不远的地方藏好,就在金翠好醒过来的那个时间里,她就觉得自己肚子疼得厉害,像是被人划了一刀似的。 疼痛难忍的她想去医院,却没了力气,只得挣扎着爬到了大马路上,被过路的好心人就近送进了医院。 她没钱交检查的费用,就只能躺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煎熬。 实在受不住,就哀求医生护士讨了止痛药吃,却依然没有效果,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始哭叫连天。 看得医生护士一脸为难,却没人敢帮忙,大家都知道这女人和狗头的勾当,怕被她赖上,甩都甩不掉。 最后,女人咬着牙爬回了她男人所在的病房,虽然还是有痛苦的呻吟声传出来,听起来倒是好了点。 金翠好恢复得很快。 没有莫牛山的打骂找茬,心情放松了,心胸敞开了。 再加上看着闺女和女婿相处的也日渐融洽,平日里都是一脸苦色的金翠好,终于有了点笑意。 在此期间,乔南海已经回去销假上班了,在杨汉庭的帮助下把住处都收拾妥当,只等金翠好出院入住。 狗头和他的那群小喽啰们被带去公安局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们普遍心理素质不强,对戴大盖帽的公安有种天然的敬畏,没有经受住孙茂覃他们的审讯,你漏一点我漏一点,很快就把他们做过的坏事抖搂了个底朝天。 倒是狗头,没想到抗压能力颇强,要么胡搅蛮缠胡说八道,要么装傻充愣耷拉着脑袋不理人。 哪怕就是面对着公安们摆在桌面上的证据,依然死鸭子嘴硬。 后来,孙茂覃查到这小子很迷信鬼神,家里供奉着神像,一日三炷香从不间断。 有一次审讯的时候,狗头实在扛不住被审讯的压力,突然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又变得自信,对公安们说这是仙家对他的考验,等他抗过这一灾,将来会越来越好。 然后,审讯进入了僵持状态。 后来,还是乔南海听说了,回来问莫言能不能帮忙,这才成功撬开了狗头的嘴巴。 为医院除了一害,得到了医院内外一致赞誉。 院长也因此被撤职。 虽然他倍感冤枉,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谁让狗头是他亲戚,人是他招进医院的,保安队长也是他任命的,你要是说狗头的所作所为你一点都不知道,谁信? 院长只能憋屈地回家了,至于怎么和介绍狗头给他的老婆干架,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孙茂覃对于莫言很好奇,特别是莫言那天对着狗头使的什么仙法更好奇,他就跟在旁边,愣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竟然能让死猪般的狗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对所有坏事供认不讳。 被乔南海以“就是个障眼法,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搪塞了过去。 乔南海有些自责,自己就不该去多管闲事,就该让孙茂覃一直愁眉不展,一直忙碌,也就没时间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了。 更自责因此把莫言暴露了,让孙茂覃现在总是围着莫言打转,“嫂子长嫂子短”地叫得那个甜。 就比如此刻,莫言在给金翠好炖鸡汤,孙茂覃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扯闲话,让他看得眼疼。 是的,金翠好已经出院了,现在还在恢复期,医生让注意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第一卷 第41章 冰火两重天 他们已经住进了杨汉庭帮忙找的住处,一个位置稍微偏僻点但却干净整洁的小院子。 莫言和金翠好都很满意,金翠好更是一扫往日的腼腆和不善言辞,对着“大官”杨汉庭说了一堆感激感谢的话。 乔南海决定给孙茂覃找点事情做。 本来想等金翠好身体好了,他们征求她的意见后再决定的,此刻满脑子酸水的乔南海决定独裁一次。 反正已经和莫言商量过了,他也不算是真正的独裁。 至于丈母娘,那就是他亲娘,对他好着呢。 到时候他嘴甜点,对丈母娘再好点,再孝顺点……丈母娘一定会原谅他的。 这个讨厌的孙茂覃才是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乔南海想到就要马上做到,用一种近乎粗鲁的方式,揪着孙茂覃的脖领子走了。 看得莫言偷偷笑。 这男人的小心思吆! 这天,乔南海回来得很晚。 蹑手蹑脚走进自己卧室,看见莫言竟然坐在床边,明显是在等他。 自从金翠好出院后,莫言就以她需要照顾为由,一直和金翠好睡在一起,任凭她娘怎么劝怎么骂都没用。 今天晚上这是? 乔南海压抑住想要雀跃的小心脏,给自己狠狠泼了一盆冰水。 莫言是为了今天他出去办的事,不是为了他! “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饭去。” 莫言见乔南海进来,起身,头一句话让男人把自己泼得冰冷的心瞬间暖乎乎。 “你别忙乎了,我吃过了。” “那我给你倒杯热水喝,这么冷的天。” 乔南海握着炙热的水杯,浑身都热乎了起来。 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幸福啊! “事情都办好了?” 莫言坐在乔南海对面。 “嗯,都办好了。……什么时候和咱娘说?” 这个,他还真不敢再独裁了,他得听媳妇的。 “她这几天身体好多了,我找机会和她说吧。” “好。”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莫言起身走了,乔南海看着关上的卧室门心里再次冷却了下来。 甚至觉得炽热的心破了个大窟窿,嗖嗖地灌着冷风。 “吱——” 卧室门被缓缓推开,男人看着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女人,大窟窿“吧唧”闭合了。 “咱娘……把门关了,我进不去。” 这真是亲娘啊,这的是多喜欢这个女婿? 莫言忍不住要吐槽。 北方的冬夜多冷啊,她娘真狠心。 不过她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反正之前也睡过一个炕,现在怕啥? 就是……乔南海这边的床上只有两床被子。 夜里冷,盖两床被子才暖和。 这里也没有炕,是床,一人一床肯定冻得会睡不着…… 她娘为了她的幸福生活,也是拼了。 是谁说她娘老实木讷的? 出来我撕烂你的嘴! 莫言转头又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盆热水,害得乔南海心里七上八下。 “洗洗吧!” 莫言回身把卧室门关好,去收拾床铺了。 “看什么!你不睡?” 看乔南海又成了个二傻子,莫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脱了外套自顾躺下了。 “嘶——” 冰凉的被窝让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却不知道让乔南海心神一颤。 乔南海麻溜儿地洗漱完,脱了外套颤着手抖着脚掀开了被窝,小心翼翼地躺下,只盖了个被子边边,大半个身体还露在外面。 心跳如鼓,敲打着他的耳膜,让他害怕下一刻心脏会跳出胸腔。 被子不大,一个人刚好,两个人有点挤巴,除非紧挨着,否则总会有人会露在外面。 尽管乔南海已经尽量躲避,却不可避免地还是会碰到莫言软软的身体。 被子里的身体如被火烤,被子外的经受着冬天寒夜的侵袭。 冰火两重天,让乔南海身体僵直,眼看就要暴血而亡。 “你想冻死啊?” 就在乔南海咬紧牙关瞪着大眼准备就这样坚持到天明的时候,一个软乎乎暖烘烘的身体倾覆而来——莫言转回身在给他盖被子! “轰!” 理智崩溃,乔南海如脱困的兽,一把抱住了温软的身体。 两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心怀期待,满腔热血,一个犹豫不决。 莫言一咬牙,反正早晚都要走这一步,权当被狗咬了! 莫言闭上了眼睛,对自己心里的悸动假装视而不见,却酸酸麻麻不能忽视。 她不清楚这是原主的情绪还在影响着她,还是这就是自己的真情实感。 “言、言?” 乔南海粗重的呼吸声中,是难耐的哀求。 莫言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男人的眼睛,义正辞严: “乔南海,记住你之前答应我的话!” 乔南海眼睛更亮了,让莫言感觉成了两个探照灯。 声音不由娇软,差点让男人溃不成军: “你、你轻点,我怕疼……” ………… 第二天,莫言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感受着身体的酸痛,狠狠咒骂: 这人不光长得像狼,就是狼啊! 把她差点拆皮扒骨吞入腹,翻来覆去折腾到天明…… “言言,你醒了吗?” 门外,是金翠好的声音。 莫言赶紧爬起身穿衣服,皮肤上斑斑点点的痕迹,让她恨不得咬死那个臭男人。 “我进来啦?” 得到莫言的应答,金翠好端着碗小米粥进来,浓稠香糯的米粥里,是几颗红枣…… “娘……” 莫言刚咬着牙穿好秋衣裤,就要爬起身去接碗,被金翠好阻止了。 “你先喝碗粥垫垫。” 莫言还真饿了,接过碗喝得香甜。 “这是南海专门给你熬的。” 金翠好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疼媳妇的男人,打媳妇的倒是见了不少。 她放心了,女婿对闺女好,是闺女的福气。 一句话,让莫言差点呛着,这臭男人,至于嘛! “娘,你吃了吗?你怎么起来了,赶快回去躺着。” “我早吃过了,还是南海做的早饭呢。” 金翠好一脸满足。 “我的身体我知道,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我知道你们俩心疼我,可是也不能让我一直躺着啊,躺久了也累。” 莫言稀里呼噜把粥喝完,嘴一抹,就想起身,却疼得“嘶”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第一卷 第42章 打算 莫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子。 “呵呵,你别害羞,娘懂!” 自从决定了要和莫牛山离婚,金翠好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人也变得鲜活起来。 现在都会调侃了。 莫言欣喜于她娘这样的变化,却忍不住娇嗔: “娘!” 喊完了,莫言捂着自己的嘴一脸惊吓,这娇滴滴转了十八个弯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呵呵” 金翠好笑得开心。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闺女们能够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疼惜啊。 可惜莫兰…… 金翠好摇了摇头,摇掉对大闺女的担心,还有对大女婿的失望。 想着二女婿,心里重新开心起来: “南海上班去了,说中午他会回来做饭,我怎么劝都不听。” 看着二闺女羞红的脸颊,金翠好体贴地让她再睡会儿。 “等饭好了我再叫你起来。” 莫言想起身,奈何实在是酸痛无力,和亲娘也不用客气,真的又躺了回去。 不过她还是看了看手表,“呀,都快十点了。” 她的脸再次发红,她这懒觉睡得,真正的日上三竿啊! 莫言很快又睡着了,睡得香甜恣意,却被吵醒了。 确切的说不是吵醒,是被某人不怀好意的狗爪子“吵”醒的。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闪闪发亮内蕴汹涌的眼睛。 “嘿嘿,你醒啦!” 乔南海殷勤的把莫言扶起来,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不老实,被莫言恼羞成怒狠狠拍了一巴掌才傻笑着罢休。 看着眼前羞怯的小娇妻,乔南海心里一片火热,恨不得天马上就黑。 怪不得,青年男女结婚要有婚假,真是分开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啊! “我回来的时候咱娘已经做好饭了,等你收拾好咱就吃饭。” 乔南海嘴里说着,眼睛里恨不得伸出一双小手,紧紧巴着莫言不放。 “瞧你那点出息!” 莫言被看得有些羞恼,狠狠飞了一记眼刀,却把男人看得心里火热一片。 乔南海怕自己再呆下去把持不住,丈母娘还在饭厅里等着他们去吃饭呢,可让他现在出去,他又万分不舍。 进退两难的男人开始转着眼珠子,想着用什么理由再找杨汉庭请几天假。 他想得太投入,直到手背上传来的痛感才让他回神。 男人疑惑,女人可不惯他: “你又在想什么坏事?吃饭去啊!” 莫言当先而行,先洗漱,才去了饭厅。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了他们来到这个小院以后的第一餐团圆饭。 饭后,乔南海依依不舍,被莫言骂着去上班了。 莫言说: “咋的,娶到手了就想偷懒?你不上班挣钱俺娘俩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乔南海委屈巴巴地走了,把金翠好看得直乐呵。 莫言帮着金翠好把碗筷收拾好,催她去休息,自己也再次回了卧室。 没办法,身上不舒服,还是躺着好点。 她总觉得忘了一件什么事,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就撇开不想,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她本来计划在大泊子村种蔬菜大棚的,却因金翠好的受伤打乱了计划,只得暂时搁置,重新思考别的出路。 现在已经是农历十一月,离华国人最重视的春节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每逢过年,什么商品最畅销?离不开吃喝玩乐还有穿衣打扮。 哪怕是最穷最抠搜的人家,都要想方设法在过年的时候整一口好吃食,给孩子淘换身新衣服。 莫言决定了,就在这段时间卖衣服,不期望发财,起码也要赚点钱当创业资金。 要不然就凭乔南海一个月那点工资,她和她娘虽说饿不死,却也过不上多好的日子。 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让伟人圈出的地方呈现腾飞之势,他们所在的流亭区过于偏远,做生意的人很少,却也不是没有。 如此,她不用担心自己成为异类被落后分子们追着喊打喊杀,而且竞争力也相对小一些。 如此,靠着前世对于穿着搭配的研究,莫言相信自己挑选的衣服不怕没市场。 而且她也已经确认了进货的地方——改革开放最前沿,附近的羊城。 那里现在各行各业百花齐放,最新款式的衣服应该很多,选择面也能大一些。 而且流亭区虽然地处华国版图的偏远地带,却总是一个地区的所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机关单位不少,还有几个工厂。 所以,她应该不缺顾客。 莫言想着这些,就爬起来去找金翠好。 她上班的这几年,工资都交给了她娘,现在金翠好就是她的财神奶奶。 囊中羞涩的莫言没有丝毫犹豫,干脆直接地把自己的打算和她娘和盘托出。 “这、这能行?” 虽然闺女说得头头是道,金翠好还是犹豫不决。 莫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哪曾出过干买卖的人啊! 这要是赚了还好,万一要是赔了呢? 莫言不怪她娘犹豫,金翠好这辈子都围着大泊子村转悠,去镇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要不是这次受伤,阴差阳错的来了流亭区,怕是也不会出这么远的门。 就是现在,虽然有她身体的原因,她也是连这个小院都没出过。 对于陌生环境的担忧和恐惧,是这个老实人最大的心理障碍。 “要不,等南海晚上回来了咱们再商量?” 金翠好不敢轻易答应,男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前是莫牛山,现在是乔南海。 二女婿现在就是她心里的定海神针,有乔南海在,金翠好才能在这里住的踏实。 哪怕这个小院只是租住。 她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女婿不同意,闺女就是说破大天她也不掏钱。 没钱,二闺女就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还有啊,你个闺女家家的,出那么远的门,不安全。” 那个什么羊城,听名字就怪怪的,她以前听都没听过。 金翠好越想越不踏实。 还疑惑,这闺女,什么时候心变得这么野了? 第一卷 第43章 二傻子,二愣子 出远门这样的事张口就来,像是吃饭喝水似的轻松。 金翠好忍不住捂紧了衣襟,看得莫言有些想笑。 她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觉得这个小院是租的,没有归属感,总觉得不踏实,就把全部家当缝在了衣襟里。 还当她不知道? 再说,她娘还有多少钱她也知道,住院期间和出院的时候,住院费手术费啥的还都是她找金翠好拿了钱去交的。 乔南海可没有那么多钱。 不过她娘的资产因为住院也缩水了很大一部分,这也是金翠好捂紧钱袋子的原因。 这次住院的花销,可把金翠好心疼坏了。 唠叨了好多天,好不容易这几天才见消停,又被莫言勾起来了。 听着金翠好的唠叨,莫言突然想起来她忘记什么事了。 “娘,你真的要和俺爹离婚?” 莫言的话打断了金翠好的唠叨,让她愣怔,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嗯!” “决定了?” “决定了!” “不反悔?” “不反悔!” 金翠好奇怪,“你咋突然提这个?” 莫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脸严肃: “那好,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可不许和我急哈。” 金翠好有些忐忑,点头:“好!” “我以你的名义报了公安,把俺爹抓起来了!” 莫言说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金翠好脸上的表情,随时准备迎接暴风骤雨和跑路。 “公安还管这个?” 谁知道金翠好的关注点和莫言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啊!” 莫言点头,巴不得金翠好如此“通情达理”。 “他那是家暴,只要你报了公安局,公安就能管!” 虽然家暴还没有写进法律,这也是故意伤人,怎么不能管? “原来,男人打老婆也不是天经地义啊!” 金翠好呢喃。 要不咋说女人不容易呢,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了,被婆家苛待,被男人打骂,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要么默默忍耐,要么走绝路。 能顺利离婚的,其实很少很少,名声坏了,还连累了孩子,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像高腊梅那样敢于反抗的,更少。 金翠好要不是被莫言说动,更是被莫牛山伤透了心,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还是会在忍耐的路上越走越远。 莫言很高兴金翠好这样的改变。 她不是圣母,却也希望农村的妇女们能受点刺激,对于家暴勇敢说不! “那你姐……” 金翠好提起了大闺女莫兰。 莫兰已经嫁人两年了,第一年婆家待她还不错,第二年就彻底变了个样,对她非打即骂。 莫兰也从一朵水灵灵的鲜花,迅速干瘪。 唯一的原因,是莫兰结婚后一直没怀孕。 “不下蛋的母鸡”什么的难听话,充斥着莫兰的生活,很快就把她磋磨成了第二个金翠好。 莫家也曾经出面教训过莫兰的婆家,也教训了她的男人林边防,换来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没办法,人在林家手里,莫家再强,也不能天天盯着。 金翠好为此哭了不知道多少次,觉得“都是命”。 可是现在,她的想法有了改变。 莫言也认真想了想,心下有了决定,却不能把话说死。 有些人,你推着撵着走了九十九步,她就是不肯迈出第一百步,让帮忙的人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莫言想着等着见了莫兰观察试探一下再说。 假如她自己都认命了,任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莫言也没瞒着金翠好: “只要我姐自己立起来,林家就不敢再欺负她,如果她想离婚,我也可以想办法帮她!” “那敢情好!” 金翠好高兴了,“那你爹?” “你想去看他?” 见金翠好点头,莫言也没拒绝,“我让乔南海打听看看,能不能去。” 不过她娘要去干啥?骂一顿打一顿? “我想和他好聚好散,给他送顿饭。” 金翠好的脸上放着光,“反正已经离婚了,我也不怕他啥!” 等等等等,莫言有些愣怔,她娘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懂? “你们啥时候离婚了?” “我、我都搬出来了,不和他住一起了,还、还不是离婚?” 金翠好看着莫言的样子,有些不确定了。 俺那娘哎! 莫言忍不住扶额,这真是彻彻底底的法盲啊! 就是在古时候,和离休妻什么的都得去衙门过一遍手续,走一趟流程,现在是新社会,在她娘这儿,说一声要离婚,然后搬出男人家就是离婚啦? 莫言不得不把给金翠好科普了一点离婚的知识。 只是她听过见过的也不多,电视上倒是看了不少,所以知道离婚协议书还有领离婚证啥的。 想着等乔南海回来了,让他找人问问。 不管咋说,他在流亭区待了这么长时间,熟人总还有几个吧? 娘俩说道着,眼看天快黑了,莫言张罗着去做饭了。 金翠好身体虽然好了很多,却也没有完全康复,看起来就有点恹恹的。 莫言让她躺着休息会儿。 饭快做好的时候,乔南海回来了。 看见丈母娘没在厨房,赶紧窜上去搂了媳妇一把,然后又怕被金翠好看见,做贼似的亲了一口后,迅速撤离。 把莫言看得好笑。 乔南海去倒洗菜的水,才发现水是凉的,赶紧失张失智地回来,抓起莫言的手就往怀里塞。 “哎哎哎,你干嘛!” 莫言惊呼,还有些羞恼,让她娘看见了咋整。 这男人,怎么这么不着调? 以前是个二傻子,现在成了个二愣子? “你不能沾凉水!” 莫言哪是乔南海的对手,哪怕手里还拿着汤勺,还是被男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揣进了怀里。 莫言无语,她又不是坐月子,咋还不能沾凉水? 不懂就问,她是个好学宝宝: “为什么?有什么说法?” 乔南海不说,脸却红了,眼见女人扑闪着大眼挣扎,要把他怀里的小手抽回去,赶紧更使劲捂住。 还是吐了实话: “你、你昨晚……” 他凑到莫言耳边低语,两个人都红了脸。 “我、我听说女人那样后不能受凉,对身体不好!” 莫言疑惑,她咋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第一卷 第44章 莫牛山,我瞧不起你! “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说的。” 男人理直气壮地强调: “反正你就是不能沾凉水!” “听谁说的?” 莫言好奇极了,一个大男人,比她懂得还多? 可惜乔南海咬着牙死活不说,任凭莫言百般追问。 最后,莫言祭出了杀手锏: “你要是不说,今晚上就打地铺吧!” 语气恶狠狠。 心里得意,小样,还治不了你? 果然,乔南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虽然还是不情愿,倒底是怕最大的福利被剥夺,凑到莫言耳边红着脸低声说了。 “什么?” 莫言的脸爆红,头顶天雷滚滚。 这臭男人,竟然为了这样的事去找了相熟的女同事咨询,差点没把人家四十多岁的女同事臊死! 要不是知道乔南海为人正派,不是那种爱讲荤话骚扰女同事的混蛋,女同事怕得挠花他脸。 被乔南海一脸求知欲地盯着,女同事最终扔下“别受凉”三个字落荒而逃,今天一天都躲着不敢见他。 “所以,你就不让我沾凉水?” 莫言觉得自己怕是要爆血而亡,而且血还是从脸部喷薄而出。 “对啊,沾凉水也容易受凉啊!” 乔南海理直气壮,甚至一脸等着莫言夸他体贴的期待模样。 我谢谢你啊! 莫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来到雷劈死她吧! 她以后咋还有脸见人! 再说,人家说的别受凉也不是这个意思啊,是不能用冷水洗。 这大冷的天,她是得有多傻,才去用冷水洗。 不不不,想偏了…… 莫言的思维有些发散,直到金翠好的咳嗽声在门外响起,才让她惊觉,自己的手还被男人揣在怀里。 她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拿起汤勺搅了搅,差点糊了锅底。 乔南海虽然有些失落,却也不好意思当着丈母娘的面动手动脚,心里一片火热,晚上了啊! ………… 第二天,莫言又是在浑身酸痛中醒过来的,心里大骂臭男人不止。 难道男人和女人真的是天生的不平等? 为什么乔南海耕耘一夜,第二天早早起床去上班,神清气爽,自己就浑身俨然被车碾过,酸痛不止? 不过,最重要的事她却没忘,还是和男人说了的,那就是她爹娘离婚的事。 男人为了让她专心,满口答应说一切都交给他去办。 “糟了!” 莫言懊恼,她娘最重要的事说了,她自己最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臭男人! 下午,乔南海早早回来了,开着车,载着金翠好和莫言去了派出所。 有孙茂覃领着,他们见到了胡子拉碴一脸颓废的莫牛山。 见到金翠好几人,莫牛山很激动。 他到现在都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 想起他被公安戴上铐子带走的时候,村子里乌泱泱的看热闹的人,大泊子村的强人无比郁闷和丢脸。 等被带到流亭区公安局,莫牛山更懵了,他倒底是犯了什么大事,竟然把他拉来了这里。 平时,村镇上有点什么事,都是管辖的派出所来管的。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被关了起来,直到今天上午才被提审,说他故意伤人,把人打住院了。 莫牛山这才知道,是金翠好把他告了。 莫牛山心里那个气啊,男人打老婆还犯法? 他咋不知道? 他就从来没听过,更没见过,男人因为打老婆被公安抓的。 还故意伤人?伤的又不是别人,是他老婆! 莫牛山顿时就理直气壮了,对于公安的审问很不配合,甚至还梗着个脖子和公安讲道理。 鸡同鸭讲,没办法的公安只得把莫牛山暂时送回去继续关着。 此刻,莫牛山看着进来的金翠好,一脸气愤。 是,他是下手重了些,可是谁让这婆娘不求饶? 瞧她那几天干的好事,饭也不做给他吃,衣服也不给他洗,家里也不收拾,竟然还敢和他顶嘴了! 反了她! 不揍你揍谁? 揍你也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为了你好! 要是别的脾气不好的,直接赶回娘家,丢不死你! 哦,金翠好没娘家! 所以,连个娘家都没有的金翠好,竟然还敢告他! “你这个死婆娘!我揍死你!” 隔着栅栏,莫牛山恶狠狠地扑过来,恨不得把金翠好捞到手里撕得粉碎。 积威甚重之下,金翠好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都变了。 “娘!” 莫言赶紧扶住她,乔南海也站到了她旁边。 金翠好莫名就有了勇气,“莫牛山,我要和你离婚!” 莫牛山彻底怒了,脸红脖子粗地喘着粗气,如同发狂的牛。 要不是有栅栏挡着,怕是要喷着气咆哮着冲过来。 “你个贱人,告了我还要和我离婚!#$&%……” 粗话从莫牛山的嘴里不要钱般地输出。 从来只有女人被男人休,谁见过被女人休了的男人? 女人被男人赶出家门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最后被逼无奈大都寻了短。 他一个大男人,真要是被金翠好休了,以后还有什么脸站在大泊子村老少爷们的面前! “你这是逼我去死!” “金翠好,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婚!千万别让我出去,我出去了第一个就弄死你!” “我告诉你,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天王老子都管不了!” “我偏不如你愿,想和我离?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外面找了野汉子?” “#&$%……” 莫牛山又开始骂,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金翠好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站不住。 “你是在哪儿被公安抓走的?公安去抓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莫言扶着金翠好,声音不大,却一下子就堵住了莫牛山的臭嘴。 莫牛山张了张嘴,脸色难看。 “说不出来了吧?是不是没脸说?” 莫言可不是金翠好,小嘴叭叭叭。 “有胆做出那样的丑事却不敢承认,莫牛山,我瞧不起你!” 莫牛山又要骂。 “你为了裤裆里那二两肉,把我卖了还不算完,又和那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不要脸不要皮地勾搭到一起,连人都不避了?” 乔南海什么都没瞒着莫言。 第一卷 第45章 不离婚就坐牢 孙茂覃带着人,是从牛杏花的肚皮上把莫牛山抓走的。 孙茂覃不认识牛杏花,却知道莫牛山是乔南海岳父,因此,还是让他穿戴整齐了,才把人抓走的。 也因为这一耽搁,被村里人看见,围了个满满当当,看了个清清楚楚。 孙茂覃没瞒着乔南海。 乔南海听了,脸上难看,却还是告诉了莫言。 反而是莫言,因为对自己那个爹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狠狠啐了一口。 莫言冷冷地看着莫牛山,臭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莫牛山嘴巴开合,最后狠狠蹦出一句: “我是你爹!你这个不孝女!不孝敬老人天打雷劈!”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莫牛山和牛杏花厮混了一段时间,骂起人来水准都差不多了。 “我爹在我这儿,”莫言拍着胸口,“早死了!” 不想再看莫牛山丑恶的嘴脸,莫言快刀斩乱麻。 “莫牛山,如果你不想坐牢,就老老实实去和俺娘把离婚手续办了!” “如果不离婚,那你就等着在大牢里终老吧!” “那样,俺娘和你离不离婚都一样!” “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孝顺俺娘,让她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 “至于你,就等着在大牢里发烂发臭吧!我是不会允许俺姐还有莫语去看你的!”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莫言不莫牛山再说话,扶着金翠好就朝外走。 走到门口,回转身: “你也别心存侥幸不认罪,等我们走了,公安有的是办法让你松口!” “你最好咬牙多坚持几天,呵呵!” 走远了,还听见莫牛山的咆哮声,很快湮灭。 孙茂覃一脸敬佩地看着莫言,竖起了大拇指: “嫂子,厉害!” 带着亲娘逼亲爹离婚,少见! 莫言笑得云淡风轻,那还有之前的尖酸犀利: “这件事就拜托你啦孙队长!给你添麻烦了,改天有时间去俺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嫂子,我都说了,不要和我这么见外,叫我茂覃就行。” “不好吧?” 莫言笑,臭男人还不得泡进醋缸里。 “那我叫你小孙吧。” 刺激刺激臭男人也不错,莫言有点恶趣味。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色不早了,回家路上,一向节俭甚至有些抠搜的金翠好,破天荒从衣襟里摸出钱,割了二斤猪肉。 “今天咱们吃饺子。” 金翠好的状态看起来不错,虽然被莫牛山骂了一顿,她笨嘴拙舌不会反嘴,可是二闺女行啊,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娘仨一起忙活,饺子很快就下了锅。 包饺子的时候,莫言把自己的打算和乔南海都说了。 “咱娘说你是一家之主,让我听你的。” 莫言故意加重了后面一句话。 “我觉得行!” 乔南海认真思考以后,给出了结论,“嘿嘿,我听你的!” 莫言满意了,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金翠好嘟囔: “你就惯着她吧!惯的没个媳妇样,都恨不得上天摘星星了!” 勾起的嘴角,显示着她的开心。 要是大闺女也能有个这么知冷知热的男人就更好了。 “那我这几天就准备准备出发了!” 莫言做意气风发雄心勃勃状,逗笑了金翠好。 莫言觉得莫牛山不会拖太久,也就这三两天的事,就能把爹娘离婚的事办好,她决定先回大泊子村一趟。 那天夜里走得匆忙,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安排。 等没有了后顾之忧,就是她乘风破浪大展宏图之时! 今天周五,乔南海说周日和她一起回去,他还没见过大姨子呢。 其实是他休息的时候不舍得和媳妇分开。 乔南海都惊讶于自己的改变。 让他倍感自豪的自制力,面对莫言的时候不堪一击,只消媳妇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瞬间土崩瓦解。 他有了牵挂,有了思恋,有了不想分开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糊在一起的人。 这样的日子,让他迷醉,睡觉都能笑醒了。 周日,乔南海开着那辆吉普车和莫言回了大泊子村。 金翠好以身体不好为借口没有回去,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不想面对那些长舌妇,却都默契地没有戳穿。 莫兰婆家在大泊子村附近的牛头村,是他们的第一站。 “你总是公车私用,单位里的人不会说闲话?对杨区长的影响也不好吧?” 不是莫言无的放矢,而是乔南海就是给了她这样的错觉,感觉这辆车和自己的私家车差不多了。 “没有,这个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 乔南海开着车还小心看了莫言一眼,像是怕她不相信,强调:“真的!” 他总不能说,这车其实是队上的,只是为了方便还有利于保密,就挂了个流亭区的牌照吧? 他更不能说,之前他经常开着出去调查,单位里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他不开着出去转才不正常。 好吧,莫言接受了对方的解释,只要没有啥影响就好,她还乐得不用去等车挤车呢。 刚走到莫兰婆家附近,就看着有人往那边跑,还有人在指指点点。 这样的场景太熟悉,莫言皱了眉,乔南海还没把车停稳,她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哎你慢点!” 乔南海也赶紧下了车。 围观的人看见有车停下,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下车的人。 能坐汽车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大人物,有本事的人。 有人认出了莫言,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却挡不住院子里的斥骂声。 “你爹娘都离婚了,你怎么不去死,臭不要脸的!害我们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 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就是啊弟妹!我要是你,早就投河了,没脸见人吆!爹娘那么不要脸,不顾念儿女,只图自己痛快!你说你多冤?” “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女,你也离了走吧,要不然家里没个安宁!”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现在都不敢出门!”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像是劝解,更是在嘲讽,火上浇油。 第一卷 第46章 咱回家 “你爹现在被公安抓走了,你娘也没脸见人躲起来了,你个连爹娘都不管的糟烂货,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 “够了!” 莫言挤开看热闹的人走进院里,眼前的情景让她目眦欲裂。 莫兰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身上滚满了尘土和草屑,衣服破破烂烂,露着破旧的棉絮,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迹。 一个男人站在旁边,莫言认出来,是莫兰的男人林边防。 此刻,他手里举着藤条正要往莫兰身上抽,被莫言的出现愣住了。 他没想到小姨子竟然这时候来到他家,不过他也不怕,他甚至在稍微愣怔后,依然甩出了手里的藤条,在莫兰身上又留下一道血痕。 莫兰已经昏了过去,藤条抽在身上,也只是让她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莫言怒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这些臭男人! 她三步两步窜过去,在林边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边夺下了藤条,朝着男人就是一顿抽。 身上的疼痛让林边防迅速回神,就要和莫言动手。 手还没伸出去,人已经天旋地转摔在了地上。 林边防懵了,被莫言又结结实实抽了几下。 直到这时候,院子里莫兰的公婆和大伯哥嫂才反应过来,眼见自家人吃亏,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抄家伙就要动手。 自家人在自己家里,被个女人打了,丢人! 莫兰公婆和大伯哥冲在最前面,妯娌稍微落后,还偷偷扯了自家男人一把。 乔南海可不是吃素的,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莫兰公公林大强就趴在了地上。 就连落后了一步的莫兰大伯哥林国防都没幸免,和他爹做了个伴。 爷俩一起趴在地上哎吆。 莫兰婆婆宋桂兰和妯娌崔杜娟吓得站住了脚。 崔杜娟去查看自家男人,宋桂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喊救命。 其实,地方保护主义真的存在,本村人被外边的人欺负了,一个村的人是会打抱不平的。 有几个愣头青在人群中跃跃欲试,都被人拦住了。 首先,这是家务事,出手的是小姨子,挨打的是姐夫,别人不好插手。 其次,林家对莫兰实在太过分,好多村里人也早就看不过去了,只是人家毕竟是两口子,别人不好掺和。 可怜莫兰,在林家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家里的粗活重活累活都是她干,还吃不饱穿不暖,被林家人非打即骂。 最后,还是乔南海的震慑力,都是附近村里的人,即使不认识也眼熟,知道他当过兵,却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厉害。 你小子厉害,能打过当过兵的人? 而且,都没看见吗?人家是开着小汽车来的,听说在区里当官。 自古民不与官斗,你个小老百姓,动一下试试! 再说,这林家人平日里的为人也不咋的。 几个愣头青老实了,甚至在乔南海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低了头悄悄后退了几步缩了缩身子。 因此,哪怕宋桂兰哭叫连天呼天喊地,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 如此,看热闹的人就看着莫言在查看了莫兰的伤势后,红着眼,用个藤条把林家人挨个抽了一遍。 抽得满院子凄厉的惨叫声。 最后,莫言实在抽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头上汗津津,冒着白气。 林家人数次想要反抗,都被乔南海无情镇压。 期间,莫兰也醒了,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妹妹给她出气。 对于林家人喊她或帮忙或指责或斥骂的声音一言不发,置若罔闻。 直到莫言累得坐在地上,她才爬起来,踉踉跄跄走过去,抱住了妹妹: “言言……” 泪水,潸然而下。 “姐,咱回家,好吗?” 莫言心疼极了,这个姐姐,自小就温柔善良,对人说话都没个大声。 对父母孝顺体贴,对她和莫语更是好得没法说,有点好吃的好玩的,都偷偷给她们留着。 她们小时候调皮被爹打骂,大多数的巴掌都是落在这个姐姐身上。 莫言眼中有希冀,更有哀求。 她怕姐姐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宁肯死也不离婚,最后被林家磋磨得操劳过度抑郁成疾,备受病痛折磨之后,含恨而逝。 到死,都没有生育。 那年,她只有二十七岁。 “姐,跟我走吧,咱娘也在等你回家,以后,没人可以再欺负你!我也不允许再有人欺负你!” “但是,你自己也要坚强起来啊!” “名声算什么,人活着最重要啊!” “姐,难道你还不如咱娘有勇气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莫兰,莫言的心越来越沉,她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声: “姐!” 莫兰缓缓抬头: “我可以吗?” 莫言笑了: “当然!一切有我呢!” 姐妹俩相互扶持着站起来,莫言身上又有了力气,她踢了装死的林边防一脚: “林边防,我姐要和你离婚!你记住,是我姐不要你了,是我姐休了你!” “还有,不要跟我耍心眼子,” 莫言居高临下: “知道俺爹怎么被抓进去的吗?” 她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又看了看抬头看着她的林家人。 “我告的!” “你要是想和莫牛山一个下场,随便!” “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莫言放着狠话,吓唬人嘛,谁不会?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就连莫兰,都像是不认识她似的,盯着她看。 莫兰刚才就被莫言的行为吓住了,却又无比的解气。 “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再不改变,怕是咱家得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莫言一语双关,看着她姐姐若有所思,催促: “姐,你能动不?咱们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吧。” 莫兰没让莫言帮忙,自己蹒跚着,回了屋,很快就提着个小包袱走出来,还把破烂的衣服换了。 “姐,咱回家!” 莫言接过莫兰手里的包袱,扶着她往外走。 身后,林边防爬起来: “我和你们拼了!” 抓起墙角一根棍子就朝着莫兰狠狠砸去。 第一卷 第47章 再也不敢了 林边防不能忍受,被个女人休,还是个生不出孩子的贱人! 棍子带着呼呼的风声,没砸到莫兰,砸在了乔南海的胳膊上。 乔南海刚才落后了莫言姐妹俩一步,在她们侧后方。 事出突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来得及伸出胳膊挡了一下。 幸亏他离林边防也近,阻挡的速度也快,胳膊挡在了棍子的下半截,要不然以林边防的力气,怕是他的胳膊就废了。 林边防还想再砸,被乔南海的眼神吓住,手里的棍子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莫言蓦地回头,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中,她松开莫兰,转回身,捡起了棍子。 目光在院子里寻睃,最后定格在了林边防的腿上。 吓得林边防不停倒退,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莫言笑了,在冬日暖阳下,如春花绽放。 在一大群人的注视下,掂量着手里的棍子,缓缓走到林边防身边,如同社会上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抡起棍子,又把林边防狠狠揍了一顿。 把林边防揍得满地打滚,不停求饶。 莫言虎着脸,又在宋桂兰和崔杜娟的尖叫声中,把林家砸了个稀巴烂,无一幸免。 林家人,不光是男人,女人也开始奋起反抗,都被乔南海以绝对优势压制。 林家的两个女人哭了起来,开始求饶。 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莫言可不管这些,林家人在欺负莫兰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报应?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莫言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扶着莫兰的手小心翼翼,哪还有刚才的泼辣。 乔南海走在最后,看着哭叫连天的林家人: “以后,离她们姐妹远点,否则,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扔下一句狠话,乔南海也走了。 看热闹的人分向两边,主动给他们让路。 乔南海发动汽车,在牛头村人的注视下离去,留下一团汽车尾气。 离得牛头村远了,莫言让乔南海停车。 乔南海不解: “干啥?马上就到大泊子村了!” 莫言怒: “我让你停车!” 车停了,莫言坐在后排座椅上朝着乔南海伸出手。 “干啥?” 你个二傻子! 莫言骂: “给我看看你胳膊。” 莫兰也反应过来,催促乔南海让莫言给看看。 “没事……” 乔南海还想推脱。 “有事没事你说了不算!” 莫言嘴里凶巴巴,手上麻利又温柔。 乔南海是用上臂挡的,不好查看。 莫言直接去解男人的扣子,脱了大衣又要脱他的棉袄。 乔南海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媳妇这么猛的吗? 他看了看低着头的莫兰,小声抗议: “回家了再看也行……” “闭嘴!” 莫言恶狠狠地骂,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你是不是傻?你觉得自己是铜皮铁骨?还敢用胳膊去挡棍子!咋不砸死你!” “我那不是怕棍子砸着咱姐嘛,就没多想,也来不及嘛!” 乔南海委屈巴巴,小声解释,掩不住心里的高兴。 媳妇心疼他呀。 看莫言眼睛发红,大有哭给他看的趋势,赶紧陪小心: “我错了,下次一定小心!” “你还想有下次?” 莫言已经看到了乔南海胳膊上的伤,健康的小麦色的皮肤上,棍子的痕迹清晰可见,已经红肿了,皮肤下有隐隐血迹。 确认没有伤到筋骨,莫言才松了一口气,让乔南海把衣服穿好。 乔南海小心地看着莫言,“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妹妹妹夫的互动,看呆了莫兰,原来,真的有好男人。 她刚结婚的时候,林边防也曾经对她很好,却不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汽车再次发动,很快就到了大泊子村,停在了莫牛军家门口。 有人看见汽车进村,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等看见从车上下来的是乔南海和莫兰莫言姐妹,聚拢过来的人更多了。 莫牛山家的热闹,百年难遇啊! 都不带重样的,还不快点去看? 特别是王铁梅们,眼珠子俨然成了探照灯,恨不得凿穿莫牛军家的墙壁,看个清楚明白。 “你们回来了!” 高腊梅正要做饭,听见动静第一个出来了,看见是乔南海和莫言莫兰,惊讶又高兴。 “你娘怎么样啦?” 果然,四伯母还是和她娘最亲,莫言笑了。 “进屋说!” 高腊梅也看见了外面乌泱泱的人,了然地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 “小语,你看看谁来啦!” 今天周日,莫语从学校回来了,自己家是回不去了,爹娘都不在不说,还啥东西都没有,这冷的天,她就一直赖在高腊梅家。 还能和堂弟一起就个伴上下学。 堂弟叫莫冬冬,在镇上读初中。 莫语在四伯家开始还有点放不开,长这么大,她在四伯家吃过睡过,却从来没有待过这么长时间。 她自觉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被高腊梅骂了一顿屁股上挨了两巴掌后,彻底放飞了自我,比在自己家都自在。 高腊梅也没惯着她,有啥烧火扫地的活也撵着去干。 “只要你在这个家里待一天,你就得给我当一天的闺女!不听话?几巴掌下去就好了!” 这是高腊梅的原话。 莫语听着还挺顺耳,娘俩的感情比以前好了太多。 此刻,莫语从屋里窜了出来,身后是莫牛军,还有几个堂姐弟妹。 莫语一把就抱住了离她最近的莫兰,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姐二姐!” 又朝着乔南海呲牙笑: “二姐夫!” 莫兰被莫语一撞一抱,忍不住“嘶”了一声。 “大姐,你咋了?” 不光莫语,高腊梅也看出了莫兰的不妥,赶紧赶着一家人都进了屋,除了莫语,其他几个小的都赶去了别的屋子。 “怎么回事?林边防又打你了?” 高腊梅看着莫兰露在外面的伤,气恨恨的。 “没事,都习惯了!” 莫兰竟然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 “没事四伯母,你放心,他都打出经验了,只是皮肉伤,死不了人。” 要不然把她打得起不来,家里的活谁干? 屋子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心疼,却没有别的办法。 第一卷 第48章 初谈蔬菜大棚 莫兰性子实在太软了呀!比金翠好好软,怎么教都教不会! 金翠好被逼急了还会不做饭抗议,莫兰比小白兔还小白兔,就只会咬牙忍忍忍。 “我是真的没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莫兰突然觉得,离婚也不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怎么?你也要离婚?” 莫牛军一脸诧异。 莫兰微微点了点头,一脸羞愧。 “四伯,四伯母,对不起,可能俺家的事会连累你们了!” 莫言接过话头,这些事都是她撺掇着做下的,她心里有歉意却无愧疚。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莫牛军还没发表意见,高腊梅不愿意了。 “那咱们也不能任凭被那些混蛋活活打死吧?要我说啊,离得好!早就该这样了!” 高腊梅说完了,还用脚轻轻踢了莫牛军一下: “你倒是说话啊!” 大有你要是说得不中听老娘也离婚的架势。 “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能说啥?” 莫牛军看着莫言莫兰: “我不管人家怎么想怎么说,我只要你们这些孩子都能好好的!” 莫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四伯”,莫语眼中也有水光闪过。 莫言心里暖暖的,不管什么,家人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和家里说清楚。” 莫言说了她把莫牛山送进公安局的事。 “不这样干,我怕他不肯和俺娘离婚!” 这下,别说是高腊梅,就是莫牛军都睁大了眼。 莫兰也惊讶,莫言在林家也说过这样的话,她一直都以为那是她吓唬林家人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俺娘肋骨断了三根,锁骨也骨折了,内脏出血,要不是那天晚上去医院及时,我们就没娘了。” “这么重?” 高腊梅红了眼眶,“刚才就问你你娘怎么样了,这话题一茬……” “好了,已经出院了,只是还需要修养。” 莫言的语气轻松了一点,却还是气恨难平: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告俺爹!” 真的是下手太重了! 二十多年的发妻,往死里打。 “公安来抓他的时候,他和牛杏花……” 莫言就没打算给莫牛山留脸面,什么事都秃噜出来了。 “这个老七!” 莫牛军羞愧地抬不起头,恨不得把莫牛山拖过来狠狠揍一顿。 刚才对莫言的些微微词也没有了: “做得好!就该这样治治他!真是无法无天了!” 高腊梅还是向着金翠好,拍手叫好。 莫兰莫语张大了嘴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竟然都不知道! 莫兰是被林家人圈养在家,隔断了消息,什么都不知道。 莫语倒是知道一点,也只是听高腊梅说她娘受伤了,被二姐二姐夫带去了流亭区,后来还有她爹莫牛山被抓的事。 大家都不知道金翠好竟然伤的那么重,而莫牛山的被抓还有这样的隐情。 “我跟我爹说了,只要他肯和俺娘离婚,我就撤了告状。” 在家暴被写进法律后,是既属于民事责任又属于刑事责任的。 但是在八十年代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有家庭暴力这样的说法,更不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如果受害人紧追不放,那就一切按照条条框框来。 如果当事人不追究,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前提下,教育教育也就放了。 “做得好!就该这样!” 高腊梅拍手叫好,莫牛军没言语,莫牛山再不好,也是他亲弟弟。 看着莫言姐妹三个望着自己,莫牛军也表了态: “既然你娘下了决心,一切就都照你娘的意思。” 莫言点头,握住旁边不说话的莫兰的手: “我就觉得,女人那么辛苦为家里操持,凭什么还要遭受男人的虐待?” “离开那些臭男人,女人也可以自己奋斗,拼出个好日子来!” “姐,你得学会改变了,只有你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莫兰点了点头,看着有点恍惚。 “说的好!” 高腊梅拍着大腿称赞,“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这次莫言回家,就是回来解决事情的。 “还有一件,莫语,你是打算继续在镇上上高中,还是转学去流亭区?” 娘四个,她们娘仨都去了流亭区,莫言想听听小妹的打算。 “我也去!” 莫语就不是个拖拖拉拉黏黏糊糊的性子。 再说虽然高腊梅对她很好,倒底不是自己的家。 她也想金翠好了。 “那好,你转学的事情就交给你二姐夫去办,手续办好前你暂时还得麻烦咱四伯母了。” 高腊梅: “麻烦啥,啥麻烦?一家人讲两家话!” “还有大姐的离婚,也得靠你帮忙了。” 莫言看着乔南海,见他忙不迭地满口答应,没忍住笑了笑。 小两口的互动,屋里的人都看在了眼里,却没人戳穿调侃。 这才是他们期盼的日子啊。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和四伯四伯母商量。” 莫言提起了种植蔬菜大棚的事。 “蔬菜大棚?啥东西?” 不光是高腊梅疑惑,就连莫牛军都没听说过,莫兰莫语也不懂。 只有乔南海一脸平静,俨然早就知道的样子,心里对于莫言什么事都提前和他商量的态度开心满足。 两口子过日子,有商有量才是正道。 “蔬菜大棚就是利用塑料大棚增温,开展反季节蔬菜种植的技术。” 莫言给大家详细讲解,原主前世曾经接触过这一行当,了解个大概: 大棚蔬菜是采用大棚覆盖塑料薄膜种植蔬菜,是人为创造适宜的生态环境,适应市场需求,促进蔬菜优质高产的生产方式。 “你看咱们冬天除了萝卜白菜土豆,啥绿叶菜都没有是不是?这个蔬菜大棚就是为了冬天种出反季节蔬菜的。” “这眼看着还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经济条件好的人家,大过年的桌子上放盘黄瓜西红柿,香不香?还有小白菜芹菜茄子……” 大家想着大冬天吃根黄瓜,啃个西红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冻掉牙。 不过,想一想还真的挺好的。 第一卷 第49章 没挣钱先分赃 “过年也可以包芹菜馅饺子,小白菜包子,不用总是翻来覆去都是白菜萝卜馅儿……” 莫言给大家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画卷,莫语甚至凭着想象咽了口唾沫。 “甚至要是发展好了,大棚也可以种水果,让水果提前上市或者延后上市。” “那钱,不赚嗨了!” 莫言本来打算自己搞蔬菜大棚的,却因为这事那事去了流亭区。 她也抽时间出去转悠过,在她们租住的小院附近就有一大片空地,整理整理也可以种大棚,莫言却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她怕自己搞成功了,当地的人会来偷抢。 她不是把人想得太恶劣,是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有乔南海甚至杨汉庭帮忙撑腰,可是麻烦不断也烦人,太浪费精力。 小偷小摸是抓不完的,总不能为了一颗两颗的菜总麻烦公安同志吧? 公安局又不是她家开的。 左思右想,莫言想到了四伯一家。 四伯莫牛军因为一直在镇上上班,眼界比一般人开阔,接受新鲜事物不会太困难。 再加上莫牛军家里一共五个孩子,两儿三女,老大是儿子已经结婚分了家,二女儿和三女儿虽然都有了婆家,却还没嫁人,都在家务农。 身边只有上初中的莫冬冬和上小学的小女儿。 莫牛军下班了也可以帮忙,家里人手足够,种一两个大棚问题不大。 “那,那菜种出来了会有人买?肯定很贵!” 高腊梅不确定。 “当然啊,这个是要成本的,肯定会比普通菜贵,但是也不会太离谱。” 莫言给大家吃定心丸。 “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来负责找销路。” 她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莫牛军: “四伯,这是我写的蔬菜大棚种植技术和需要注意的事情,你们可以照着这个学习。” 莫牛军接过来,看着上面详细的叙述还有画好的图案,握了握手。 侄女描绘的蓝图太美好,让他都有些心动。 “那,咱们这样种菜卖菜,不会被抓?” 投机倒把也是犯罪。 “四伯,现在早不是前些年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半个华国,就连土地不也包产到户了吗?” 莫言笑,“再说你也经常出门,没发现路边的小商小贩都有了吗?” “你看谁被抓了?” 莫牛军一想,还真是。 “那就干!” 莫牛军一锤定音,大不了就是丢了工作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言言,你提供了技术,负责销售,我们负责出本钱和人工,到时候赚的钱平分,你看咋样?” “四伯,三七吧!” 莫言看莫牛军要推辞,她赶紧阻拦: “我的精力有限,也真的顾不上这边,大事小情的还得你和俺四伯母操心受累,三七不少了。” “而且,我只分三年,三年后,这些就都是四伯你们家的营生了。” “那怎么行?我不同意!” 高腊梅站了起来,一脸不赞同。 “言言,你这是瞧不起你四伯和四伯母,俺也不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人啊!就平分!我说了算!” 莫言无奈: “可是种大棚很辛苦的,我分三成已经不少了,不能让你们受苦受累我坐享其成……” “那这样吧,”莫言想了想,“四六,就四六,我四你们六,我只分三年。要不然,这事咱们也谈不下去了。” 三年后,蔬菜大棚种植技术和销售渠道都已成熟,她也可以顺利抽身了。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顾不过来。 高腊梅一直对金翠好照顾有加,莫牛军对她们姐妹也很好,莫言就想回报一二。 “这钱还没挣、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就为分赃、分钱吵起来了。” 莫言的话,逗笑了一屋子人,每个人心里都暖暖的。 莫言觉得,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她没看错人。 “但是我也有要求,咱们刚开始,说闲话的人肯定很多,等咱们赚了钱了,来打秋风上赶着参加的人也会更多。” “到时候要谁参加不让谁参加四伯你看着办,我不会过多干涉,只有牛杏花一家,还有我二伯家,我拒绝。” 屋里的人都看莫言。 妮儿,你知道你说的是谁不?那可是你婆婆啊,虽然她不办人事,可也是你男人的亲娘,你这样说,你男人怎么想? 这不是制造内部矛盾嘛。 大家又看乔南海,却见他一脸平静,竟然没有生气。 得,人家当儿子的都没意见,他们还能说啥? 莫牛军爽快地答应了。 至于莫言的二伯莫牛江,作为亲弟弟莫牛军岂会不知道莫言为什么这样说? 还不是他的二嫂莫牛江的婆娘刘曼叶,瞧不起金翠好只生了三个闺女,整日里说咸道淡地甩难听话,甚至还撺掇别人一起欺负金翠好。 为此,高腊梅和刘曼叶没少吵架。 而莫牛江对于自家婆娘的所作所为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直接装瞎子。 这是亲娘被欺负,闺女有机会就给找补了。 莫牛军能说啥,他也瞧不上二哥两口子,只能说刘曼叶活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现在,报应就来了吧? 莫言和莫牛军商量着建蔬菜大棚的事,高腊梅去做饭了。 外面聚集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小孩子还在附近转悠。 高腊梅在莫语的帮忙下,手脚麻利地准备了一顿饭。 大家坐下刚拿起筷子,门外来了人。 “听说俺大哥回来了?” 来的是乔大贵,还有乔春芽。 兄妹两个盯着桌子上的饭菜一个劲吞口水,就等着有人礼让他们就坐下大快朵颐。 可惜,他们今天注定失望,除了他们刚出现的时候大家看了他们一眼,此刻连个眼尾都没人给。 更别提有人接话。 “大哥……” 乔春芽有些难堪,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没有乔大贵厚。 乔大贵已经蹭到饭桌旁边,眼看就要把莫冬冬挤开自己坐下。 “出去!” 第一卷 第50章 南方小土豆 说话的是乔南海。 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乔春芽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默默跟上。 乔大贵却不肯,站着没动: “大哥!有啥事等吃了饭再办也不晚……” 他也不挤莫冬冬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乔南海刚才的位置上。 “谁让你坐了!” 不等莫言说话,莫语不愿意了,她现在看见乔家人就讨厌。 当然,她二姐夫除外! 她二姐夫就是歪藤上结的好瓜,不算。 “你要不要脸,叫花子上门讨饭还会说几句吉利话呢,你是土匪强盗吧?赶紧走!” 莫语骂着,上手就去拖乔大贵,被乔大贵甩了个趔趄,幸好被旁边的莫兰扶住了。 莫家一家人都站了起来,就连莫牛军最小的闺女妞妞都气鼓鼓地瞪着乔大贵。 “好呀,还敢和姑奶奶动手!” 莫语怒了,转身就要去摸菜刀,被莫言拉了回来。 莫言拦住要暴走的莫家人,走到乔大贵面前: “有话说有屁放!” 乔大贵可不怕,这一屋子莫家人,老弱妇孺没人是他对手,他伸手就要去抓桌子上的炖鸡。 他可好长时间没吃肉了。 “啪!” 伸出去的手被莫言狠狠用筷子敲了,疼得乔大贵一哆嗦。 “你个破烂货……” “啪啪!” 乔大贵嘴里的脏话还没有骂出口,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扯的站了起来,还没闹明白咋回事呢,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 “大哥……” 乔春芽吓得眼泪汪汪,想抓乔南海胳膊,手伸到一半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乔南海却看都没看她。 “想好了再说!” 乔大贵懵了,这还是那个什么都让着他,替他背锅挨揍的大哥吗? 他娘说的太对了,他大哥就是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光忘了娘,连兄弟都不要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乔大贵捂着脸气狠狠: “嫂子……” “牛杏花让你来的吧,什么事?” 莫言对于乔南海的出手有些惊诧,却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咱、咱娘……” 乔大贵想套近乎,被莫言一句话堵住: “你娘!” “……就问问你工作的事咋样了,你可不能抵赖!” 乔大贵被乔南海镇压,开始还畏畏缩缩,后来想到这是莫言当着一大群人的面许诺的,不禁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 眼睛又忍不住瞥了桌子上香喷喷的炖鸡一眼。 莫言:“……” 她还真忘了这茬了。 “你回去告诉牛杏花,我答应了的事肯定会做到,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那得什么时候?你给个准信!” 乔大贵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年前,最晚过了年你就能去上班了。” 乔大贵惊讶的看莫言,脸上的疼都忘了: “你、你咋知道是……” “我去”两个字卡在嗓子眼没说出来。 “这很难猜吗?” 莫言不置可否,“事情问了,识相的赶紧走,我们还要吃饭呢。” 招呼大家坐下,“再不吃就凉了。” 乔大贵和乔春芽可怜巴巴看乔南海,“大哥……” “回去吧……这里我说了也不算。” 怎么都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妹,乔南海还是解释了一句。 让莫言听着感觉可怜兮兮。 乔大贵和乔春芽走了,一步三回头。 等大家吃完饭,莫牛军高腊梅一家送莫言等人离开,就看见牛杏花盘着腿坐在吉普车顶上。 周围,不出意外的,围满了人。 牛杏花开始并不知道开进村里的汽车是乔南海开来的,自从莫牛山从她肚皮上被抓走后,她就干啥都提不起劲,一直恹恹的。 今天天气好,就想着出来晒晒太阳。 屁股刚落地,就看见乔大贵急吼吼地跑过来。 “啥?” 牛杏花觉得自己没听清楚,又确认了一遍: “你说啥?你哥开着小汽车去了莫牛军家?” 牛杏花“噌”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儿女朝莫家杀来。 看到真的有一辆小汽车停在莫牛军家门口,牛杏花气红了眼。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去流亭区当司机好几年了,啥时候把车开回来过! 凭什么这么装门面的事要给莫家! 牛杏花就要挽着袖子骂街,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小贱人一起回来的?” 她嘴里的小贱人是莫言。 因为莫言,牛杏花被王铁梅她们笑话了好一阵,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还有答应的好好的工作的事,也一直没落实,让她心里不踏实。 牛杏花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 于是,乔大贵和乔春芽被她撵进了莫家,她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等着。 牛杏花不傻,她是乔南海的娘,没道理要老娘拉下脸上赶着去讨好儿子。 她是和乔南海撕破了脸,乔大贵乔春芽没啊,两个人还是他的弟妹。 她就不信乔南海会不理他的弟弟妹妹。 结果,两个儿女刚进去一会儿就灰溜溜地出来了。 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造不得假。 牛杏花气恨难平,麻溜的爬上了吉普车的车顶。 如此行径,很快吸引来了一群人。 此刻,牛杏花正坐在车顶上数说着乔南海和莫言的不孝。 “不孝敬老人,天打雷劈吆!” 大腿拍的“啪啪”响。 “牛杏花,你配得上老人两个字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要不要我给你宣传宣传?” 乔南海被莫言一把塞回了莫家院子,莫语高腊梅一左一右站在莫言身边,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挠的架势。 莫言说着,张嘴就要大声: “来来来,老少爷们……” “你个小娼妇,我撕烂你的嘴!” 牛杏花急了,从吉普车顶上站了起来。 她常在河边走,还没有湿过鞋呢,不能让这个贱人毁了她名声。 “牛杏花,你要是好好说话,我就和你讲讲理,如果你要是撒泼耍赖,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吃素的!” 莫言暗恼原主这个娇娇小小的身躯,总感觉没有她原来的模样震慑人。 你说一个北方闺女,咋长得和个南方小土豆似的。 莫言手悄悄伸进肩上的挎包里。 她跟乔南海说了要去羊城批发衣服后,没过几天乔南海就拿回家个东西。 第一卷 第51章 乔南海身世(一) 黑色的,乍一看像手电筒,但是比手电筒沉,体积也小了很多。 乔南海说那叫电击棒,让她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是一种用于防身的小型武器,不会对身体造成致命伤害,但可以在短时间内使欺负她的人丧失行为能力,保护她不受侵害。 莫言暗搓搓地想用牛杏花试试效果,期盼着牛杏花快点从车上下来。 可能莫言表现得太明显,牛杏花又坐了回去,让莫言有点失望。 “牛杏花,你倒底想干啥,是你把你儿子给了我当上门女婿的,我是工作也给了,养老钱也给了,你还想怎样?” “你要撒泼我管不着,麻烦你滚远点,不要碍我眼,” 看牛杏花又要骂,莫言: “想好了再说,只要你不怕我反悔的话。” “你!” 牛杏花杏眼圆睁,指着莫言还真不敢再骂。 她早就领教过这小贱人的本事,不但把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拐跑了,还能让薛太爷那样的人都站在她那边帮她。 真要是把这小贱人惹恼了,工作可还没落实,养老钱只给了今年的,明年的可还没到手呢。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你们还在这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家里的老老少少都快饿死了,没天理吆——” 牛杏花拖着长腔喊了一嗓子,“你把明年的养老钱先给我!” 这才是她今天的目的。 “没钱!” 莫言冷了脸,“离腊月二十还有将近两个月,谁能保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我这要是提前给了,岂不是亏大了!” “你!” 你这是咒我死啊! 牛杏花不敢骂莫言,就调转矛头骂起了乔南海。 莫语想冲上去,被莫兰和莫牛军拉住了。 莫言也不说话,人家当娘的骂儿子,她也管不着,她甚至还存了看好戏的小心思,观察起骂街的牛杏花来。 啧啧,瞧这丰富的表情,污秽的语言,这真的是在骂儿子,不是骂负心汉? 就是,太不卫生了,瞧瞧这满嘴的白沫,影响环保。 莫言甚至在心里对乔南海说抱歉,她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摊上这样的娘,也是会投胎。 “够了!” 牛杏花骂的实在太难听,以乔南海的定力也再也沉不住气,走出了莫家院子,站到了吉普车旁边。 “你下来!” 乔南海看着牛杏花,脸上看不出什么,莫言却知道,男人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悄悄拉着自家人退后了几步。 “你说我是你儿子,是你生了我还是养了我?” 乔南海一句话,让众人哗然,只有莫言没有言语。 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真相。 对于男人的坦然相告,她还是很满意的。 牛杏花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恐惧: “你、你这个不孝子……” “我怎么到得你家,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吧?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你以后不来招惹我,我念在叫了你这么多年娘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是你要是把我当软柿子,我不介意和你好好掰扯掰扯。” “但是你要明白,掰扯清楚的后果是什么!” 牛杏花嘴巴开开合合,老老实实从车顶上下来,临走,还是嘴硬地骂了一句: “不孝子,天打雷劈!” 一溜烟儿走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倒底咋回事啊?这就走了?” 莫语看看牛杏花仓皇的背影,又看看乔南海: “二姐夫,咋回事啊?” 被莫兰扯了一下,莫语秒懂,往回找补: “哈哈,我就是好奇,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 “没什么不可说的。” 乔南海看着莫牛军等人,“你们都是言言最亲的亲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家人又回了屋,把外面伸长耳朵的众人扔在了外面。 让本来以为可以看一场大戏的闲人们大失所望。 不过,“乔南海不是牛杏花亲生的”的瓜,也能撑死人。 等大家坐定,乔南海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他早慧,从很小就怀疑自己不是牛杏花亲生的了。 自他记事起,他就不受牛杏花待见,动辄就要被打骂,更是吃不饱穿不暖,过着有爹娘没爹娘的日子。 更因为牛杏花骂他的话: “养了你个小崽子有什么用,白白浪费粮食!” “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听了那个女人的鬼话,才把你个小崽子留下。” “还说什么肯定会有人来找,会给钱,钱呢?鬼影都没见一个!骗子!” 直到二弟乔大富出生后,稍微长大了一点就和他差不多的待遇,他才松了口气。 结果,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重击。 那年他四岁,被牛杏花破天荒带着去赶集,还惹得乔大富一脸羡慕。 牛杏花带着他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那里早就有个男人在等着了。 牛杏花给了乔南海一块窝窝头,说她有事要离开一会儿,让他跟着那个男人走,她一会儿办完事就去接他。 他高兴坏了,因为实在太饿了,光顾着啃窝窝头了,看见男人给了牛杏花钱都没多想。 等他发现不对,已经被男人锁在了一间屋子里。 后来,他就假装乖巧听话,麻痹了那个男人,找准机会逃了出来。 幸亏那时候是夏天,要不然他饿不死也得冻死。 凭着出色的记忆,四岁的孩子硬是跌跌撞撞找到了戴大盖帽的人,在那些人的帮助下回了家。 牛杏花乔树林对于他的回来又惊讶又害怕,在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牛杏花抱着他哭天抢地,骂他贪玩,走丢了他们怎么找都没找到。 大盖帽的出现引来了看热闹的人,其中有熟悉牛杏花的人看出了门道,却不敢乱说,只可怜小小的孩子,就偷偷嘱咐他,让他自己多长个心眼。 乔南海开始偷偷观察,发现牛杏花对待乔大富虽然也是打骂不断,下手的轻重却不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牛杏花从来没有像骂乔南海那样骂过乔大富。 真相几乎浮出水面,小小的乔南海有了确认却不能付诸行动。 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更不敢离开大泊子村。 第一卷 第52章 乔南海的身世(二) 逃离魔掌的路途,让小小的孩子过早见识了人性的黑暗,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外面等待他的就是不归路。 他决定暂时忍耐,等待自己长大,有了离开的本事再行动。 可怜的孩子在牛杏花的手里,遭受着变本加厉的磋磨。 直到那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一个戴着大盖帽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亲切地问他几岁了,给他甜甜的糖吃,给他带了新衣服,还给他照了相。 那是乔南海回到乔家第二个月的时候发生的事。 虽然乔南海以一人之力逃离魔掌,初步显露了他的与众不同。 可他一贯的逆来顺受,还是没有让牛杏花和乔树林引起重视。 在他们的认知里,乔南海还是他们家养的那个小崽子。 和笨嘴拙舌还有些结巴的乔大富没有丝毫差别。 如此,他们和那个年轻人的谈话,就被乔南海躲在墙角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小的孩子虽然当时有些话听不懂,却不妨碍他听明白了一件事。 “直到那时候,我才确认了,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也彻底死了心。” 乔南海的声音里带着苦涩。 再怎么怀疑,心中总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期盼的。 哪怕牛杏花和乔树林对他再不好。 “后来呢?” 莫语没忍住,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个年轻人怎么就确定你是他要找的人?” 这小妮子,很会抓重点嘛。 莫言拍了拍妹妹的脑袋。 乔南海继续讲: “那天晚上,那个年轻人在我们家借宿,半夜的时候,他叫醒了我,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银锁。” “他还给我看了图案。” 乔南海还真见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领着男人去了牛杏花和乔树林的房间,从灶台旁边的旮旯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布包。 打开,里面赫然就是年轻人说的东西。 年轻人用手电筒照着银锁,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相同的银锁包了起来,放回了原处。 而原来的那个银锁,被他用厚厚的红丝绒包好,揣进了怀里。 然后带着他回到了原来的屋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动静并不小,却没有吵醒牛杏花和乔树林。 回到屋子里,乔大富也依然在沉睡。 年轻人拉着乔南海,跟他说了一大堆的话,有的他能听懂,有的却不懂。 乔南海记住了最重要的,年轻人让他忍耐,等时机成熟,他的父亲就会来接他回家了。 “那你娘呢?” 还是莫语,她的沉不住气被莫兰掐了一把。 “好奇、嘿嘿,好奇。” 莫语苦着脸打哈哈。 “去世了!” 乔南海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个儿子,对于母亲的孺慕之情。 任何人知道了,为了保住他的生命,他的母亲,那个在年轻人嘴里娇柔羸弱的女子,一个一生平顺没有经历过生活毒打的千金大小姐,经历了怎样的苦楚和磨难,都不会不感动,不赞叹。 为母则刚,真的不是一句空话。 看乔南海情绪低落,莫言替他做了结尾: 第二天,那个年轻人就离开了,临走,给乔家留下了一大笔钱,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善待乔南海。 年轻人还给了个大约的日期,说到时候就会回来接乔南海去和亲生父亲团聚。 乔南海也因此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可是随着钱被花完,年轻人许诺的日期到了又过了,牛杏花失望至极,故态复萌,又开始磋磨乔南海,差点把个小小的孩子折磨死。 要不是村里有人实在看不过去,犯了众怒,乔南海怕是早就成了一鞠黄土。 “后面的,你们就都知道了。” 莫言做了总结,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那那个年轻人再也没来过?” “没有!” 莫言干脆直接,还警告地瞪了妹妹一眼。 “哦,我二姐夫真可怜!” 莫语大喇喇装眼瞎,却拍着乔南海的肩膀,一副长辈样: “二姐夫,你放心,现在你是我们莫家的人了,我们以后都会好好待你的!” “保证让你天天吃饱穿暖开开心心!” 莫牛军和高腊梅也点头,怪不得结婚的时候乔南海会站在自家这边,今天也是,现在是彻底明白了。 他们住在村东头,乔家在村西头,一些事虽然有耳闻,却不清楚。 他们看出来,这件事应该还有后续,但是乔南海和莫言不打算说,他们也不会追问。 “现在我们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你放心,我不会让牛杏花再随便往你们头上扣屎盆子!” 高腊梅斗志昂扬。 “不用的四伯母,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能咬狗一口啊,太脏!” 莫言不赞成。 狗改不了吃屎,牛杏花以后的言行她不用想都知道,却不想让自己家人浪费口舌,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咱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等大棚种起来见了收益,馋死那帮浑蛋。 想到这个,莫言就觉得解气,还有些迫不及待。 “对了姐,你是跟着我们回去,还是留下来帮四伯和四伯母的忙?” 莫言忽然想起来还没有问过莫兰的打算。 “先去看看咱娘吧,不见到她我不放心。等咱娘好了我就回来。” 长时间住在妹妹妹夫家,她娘可以,她不行,怕被人说闲话。 莫言却没想那么多,点头。 “我也去!” 莫语跳起来,“我也想咱娘了!” “你不上学了?” “嘿嘿,反正我学习也不好,耽误个一两天也没事。” 对于莫语的学渣,全家人都没办法。 莫语的志愿是坚持到高中毕业拿个文凭,然后像莫言一样找个工作,哪怕是临时工都好。 “我就不愿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土里刨食!太累了!哪有上班的人好。” “年轻的时候轻轻松松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到老了还能退休领退休金。” “不像老农民,风吹日晒雨淋,辛辛苦苦收的粮食都交了公粮,自己却降降填饱肚子,甚至饿肚子,七老八十了还在地里劳碌挣命。” “太辛苦了!” 这是小姑娘的原话。 第一卷 第53章 滚!咋滚?都听你的! 让知道后面几十年发展的莫言都不得不感叹,她妹妹的一语中的。 再过二十年,青年人还有几个愿意在家辛苦种地? 莫言的思维有些发散。 莫语快速跑去同村同学家,拜托她帮忙给请假,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回来,跟着两个姐姐和乔南海回了流亭区。 母女三人见面,抱头痛哭,特别是莫兰,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被莫言劝了好久才止了哭声。 “让妹夫看笑话了。” 哭过了,莫兰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好意思。 “嗐,都是自家人,二姐夫不会的,我敢打包票!” 莫语拍着胸脯保证。 一室欢声笑语。 莫兰终于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她之前绷得太紧,精神一松懈,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一家人又是一通忙乱。 “对不住哈,我们家里给你添麻烦了。” 莫言有点歉疚,把莫兰和莫语带回家,她都没和乔南海商量,就直接做了主。 她当时甚至就连和乔南海商量的想法都没有。 “是咱们家,”乔南海纠正她。 好不容易能够和她独处了,还不得好好抱抱媳妇。 乔南海索取着福利,嘴也甜: “大姐和莫语是你的姐妹,就也是我的亲人,咱娘更不用说,作为上门女婿,我还得给她养老呢。” 又委屈巴巴: “就是想和你亲热亲热不方便了,怕动静太大吓着她们。” 莫言脸红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臭男人,真是三句话不离下三路,整天就知道想着那档子事。 “滚!” 媳妇恼羞成怒,乔南海赶紧哄: “咋滚?我都听你的!” ………… 一夜无话,第二天,乔南海去上班了,莫语也终于找到机会看看她将来的新家。 小院子挺大,建了五间房子,昨天她们回来后就做了调整。 金翠好和莫兰莫语姐妹住东头的三间,金翠好自己一个卧室,莫兰莫语姐妹俩住一个。 乔南海莫言小两口住西边的两间。 另外还有南偏房做杂物间厨房厕所。 偏房的西边,是院门。 就这样,院子里还有很大的空间。 “二姐,咱们也可以在这儿建个小一点的蔬菜大棚嘛。” 她自从听了莫言和莫牛军高腊梅的谈话,现在对蔬菜大棚有很大的兴趣。 莫言也借势引导,说着自己之前的一些规划。 蔬菜大棚建好了,产出少不怕销路,但是如果产出多了呢?怎么办? 莫言给妹妹出了个问题。了,看着莫语凝眉思索,她也不打断。 最后,莫语还是摇了摇头,一脸挫败。 莫言忍不住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是不是可以加工出售?” 比如将蔬菜加工成干制品,就是将新鲜蔬菜通过去水分处理、干燥和包装等工序,制成各种干制蔬菜产品。 比如将蔬菜加工成酱料,就是利用新鲜蔬菜制作各种口味的调味酱料。 可以通过蔬菜的研磨、榨汁、炒制、加工等方式,制作出蔬菜沙拉酱、番茄酱、辣椒酱、蒜蓉酱等。 还可以把蔬菜加工成调味品,就是将新鲜蔬菜进行研磨、发酵和调味等处理,制成各种调味品。 比如把蔬菜加工成果脯,就将新鲜蔬菜与糖浆或蜜饯糖等进行烹煮和浸泡处理,制成蔬菜果脯产品。 比如把蔬菜榨汁,制成蔬菜汁。 再比如把蔬菜进行速冻加工,就是将新鲜蔬菜进行清洗、切割、预处理后,经过快速冷冻保存,制成速冻蔬菜产品。 等等等等…… 莫言侃侃而谈,没发现妹妹的眼睛越来越亮,一脸崇拜。 “二姐,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学习啊!” 莫言说谎脸都不红,“我不上班的时候最喜欢看书,这些都是我从书上学来的,可惜啊!” 莫言故作惋惜,成功激起了莫语的好奇心: “可惜什么?” “可惜,这里面的学问太多,蔬菜的运输和初步处理要注意什么,加工过程中卫生怎么管控,怎么避免食品污染,怎么处理延长蔬菜产品的保质期,才能既保住了蔬菜的新鲜度还能保证营养成分不流失……” “这些,书上写得都不详细。” 莫言装作一脸苦恼: “要是能够系统的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就好了。” 看着妹妹若有所思,莫言坦言: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真的就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考取这方面的专业,我就是想告诉你,文化知识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和大姐都没有你这样的好机会,就希望你能够把握好现在,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 “任何人都能抛弃你远离你,只有知识不会,学到手里,谁也抢不走,也许有一天,这就是你的底气。” “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不是逼你,如果你真的学不下去,二姐也有办法让你活得快乐……” “二姐!” 莫语打断了莫言的喋喋不休,“我都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我决定了,就去读蔬菜加工这方面的专业!” 看着妹妹蹭亮的寻求支持和鼓励的眼神,莫言: “……” 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本意不是这样的好不好?她就是想让莫语好好学习,将来不后悔…… 鸭子已经赶成了这样,她只能鼓励: “那你就好好学……” 忍不住,还是加了一句: “其实你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不一定非要选蔬菜加工……” 她都不知道大学里有没有这样的专业,是不是她哪儿说错了? 怎么和预期的不太一样? 莫言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莫语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莫言冷水淋头。 因为莫语问她: “二姐,你都是从哪些书上看的这些?我也想学学!” 莫言没想到谎话这么快就要被戳破,赶紧起身。 她怎么知道什么书上写的这些?她都不确定现在有没有这方面的书! “你高中的知识还没学好呢,就想看课外书?先把现在的知识学好再说,不要好高骛远!” 莫言用姐姐的身份血脉压制,然后落荒而逃。 “跑什么呀,我还能吃了你?” 第一卷 第54章 乔南海的身世(三) 莫语有些莫名其妙,却不气馁: “不说就算了,我总会找到,我也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去学习这样的专业!” 小姑娘的人生规划做出了改变,莫语觉得自己会越来越好。 莫兰醒醒睡睡了两天,总算是缓了过来,面对乔南海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 被大家劝着才好了一点。 “姐,以后这就是你家!咱们都是一家人,见外就不好了。” 乔南海也这样安慰她。 莫兰听出了话里的真情实意,这才不那么局促了。 莫语有了决定,见金翠好和莫兰的身体也都好了很多,下午就坐客车回了大泊子村。 临走还嘱咐乔南海: “二姐夫,你就受受累,快点帮我办转学哈!” 流亭区的教学质量肯定比固安镇的好,她早点转学就能早点接受更好的教学,说不定高考就能多拿一分。 小姑娘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迫不及待要做出改变。 “回去后也不能因为现在的高中教学质量不好就不努力,教学质量是一部分,关键还是自己肯努力。” 莫言嘱咐她,要不然怎么说再好的学校也有差生,再差的学校也有好学生呢! “知道了!” 现在,不光是金翠好和莫兰,莫语对二姐也无比信服,答应得干脆爽利。 乔南海也痛快答应: “就这几天,还有咱娘和咱大姐的事,都一起办了,咱们一起过个好年!” 娘五个心里都有了对新生活的期盼,特别是金翠好和莫兰母女。 果然不出莫言所料,莫牛山没撑几天就松了口,让金翠好去见他,当时莫兰正生病,没人顾得上理他。 莫言甚至直接就跟传话的孙茂覃说让他待里面再享受几天,至于莫牛山怎么痛恨她怎么臭骂她,她又感受不到听不到。 爱咋的咋的。 莫言表示,对待渣男,她已经尽量很温和了。 说着还瞥了乔南海一眼。 乔南海虽然没听过渣男这个词,却不难理解是啥意思,顿时感觉后背凉飕飕,赶紧表忠心: “我不是,一辈子都不敢!” 还被小姨子狠狠嘲笑了一把,说他是“男子汉大豆腐”,是“妻管严”。 英挺帅气的男人一脸与有荣焉,大豆腐咋了,妻管严咋了,那是他好男人的代名词! 而莫兰那边的事情,除了林家觉得没面子,应该也没有啥大问题。 家里一切走上了正轨,金翠好在家也有莫兰陪,莫言就打算正式开启自己的创业之路。 本来她还打算带着莫兰一起出去见见世面,可惜她的大姐对于外面的世界不但不感兴趣,反而还惧怕,惧怕出远门,惧怕人多,特别是人声嘈杂的环境。 莫言知道,这是心理出现了问题,被林家圈养了这么长时间,虐待了这么长时间,连个发泄倾诉的渠道都没有。 再好的人也得憋坏了。 没人知道,这是一种心理疾病。 而原主,上辈子就得过这样的病,直到死亡后遇到她,释放了全部的负能量,更开阔了心胸,灵魂才得到了解脱。 不过,来日方长。 倒是有件事,在莫言出发去羊城的前一晚,她和乔南海躺在床上。 即将面对新婚后的第一次离别,男人对于聊天明显有些敷衍,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志不在此。 被莫言一把抓住了作怪的爪子: “你真的不打算认他?” 这个他,乔南海知道是谁。 他不想让那个人破坏他的心情,更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 可是没办法,媳妇好像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对于她提出的问题一脸认真。 他不晓得,这是莫言的小心思,借此打消这臭男人的那些坏心思,让自己能够安安稳稳休息一晚。 莫言就不明白,为啥男人一旦开了荤,整天脑子里就想不到别的事吗? 流氓! 莫言更清楚,只要提起那个人,乔南海干那事的心思起码会歇一半。 那是乔南海心里的一个结。 为了能让自己好好睡一晚,莫言只能在心里和男人说抱歉了。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嘛,呵呵。 “不认!” 乔南海直截了当。 那天在莫牛军家,对于乔南海的身世莫言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年轻人没有按照约定来接乔南海,而他留下的钱也很快就被牛杏花挥霍一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牛杏花越来越确定那个年轻人不会来了。 乔南海又开始了重复的苦难。 可是小小的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坚信,那个年轻人不会骗他。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咬牙坚持着。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可怜的孩子终于等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到来。 却和他期盼的不太一样。 还是夜里,那个年轻人又在乔家人沉睡后,找到了乔南海。 他对于自己的迟来做了解释,说因为有重要的事耽搁了。 而且因为这件事,他还不能立刻把他带走,对于孩子想见到亲生父亲的愿望也很为难。 说他的父亲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见他,让他耐心等待。 看乔南海眼中泛着泪花一脸失落,那个年轻人又保证,他以后会经常来看他。 小小的乔南海不敢再相信了,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谁知道,这次年轻人说到做到。 他虽然没有出现在乔家人面前,却一直偷偷带乔南海出去。 没人知道那些年乔南海经历了什么,对着莫言,乔南海也只有一句话: “训练、变强。” 牛杏花的心思压根就不在乔南海身上,只要他能够把活给她干完,其他的她不在乎。 而作为乔南海跟屁虫的乔大富,只要让他不干活,让他好好玩,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至于乔树林,那就是个隐形人,除了种地就是抽旱烟睡觉,家里啥事不管。 一切都有他婆娘牛杏花做主呢。 于是,那么多年,居然就没人发现乔南海的秘密。 直到他长大,到了十六岁,因为过硬的军事素质,被队里特招,成了一名光荣的战士。 进了队里,经过几番历练层层考核,他在几年后终于达到了一定的级别,也终于见到了他的亲生父亲。 第一卷 第55章 父母情仇(一) 那是一位不苟言笑,气势威严的大领导。 眼角的几道皱纹里,透着儒雅,浸润着沧桑。 排除年龄的差距,面容与乔南海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没人怀疑,他们不是父子俩。 大领导名如其人,叫岳振霆。 而当年的年轻人,也成了中年人,就站在岳振霆的身后。 “是杨叔叔,这也是我和他私底下最亲近的原因。” 乔南海这样和莫言说道。 “他给了我年少时最渴望的父爱和关心呵护。” 虽然那时候被虐得惨不忍睹,却也练就了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乔南海想起那时候的事,除了辛苦,还有庆幸和温暖。 即使没有旁人在场,岳振霆和乔南海也是以上下级的方式进行了交谈。 如果那算是交谈的话。 一个一板一眼地问,一个一板一眼地答。 让杨汉庭都替他们着急。 哦,还是有所不同的,对于岳振霆问的工作上的事,乔南海都回答了。 关于生活上的以及其他,乔南海都有标准答案回答。 父子俩的第一次见面,以乔南海的敬礼和“谢谢首长”顺利结束。 让旁边的杨汉庭看傻了眼。 这是两父子? 两块大冰块差不多,冰山碰撞…… 后来,可能杨汉庭在里面起了作用,岳振霆又私下见过乔南海几次,看着态度有所改变,也看得出他在努力改变和乔南海的相处方式,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惜乔南海不配合,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其实还是怨的。” 乔南海对莫言这样说,语调低沉,情绪低落,让莫言对他更加心疼。 “我的亲生母亲救过杨叔叔的命,所以他什么都不瞒我。” 由此,乔南海知道了自己亲生父母的爱恨情仇。 让莫言听了,都要忍不住吐槽: 真是一出人生狗血大戏。 乔南海的父亲岳振霆和母亲甄芙雅皆出身书香门第,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自小感情就好。 两家父母也乐见其成,甚至早早就以娃娃亲逗趣他们。 两个人快乐长大,更是长成了一对璧人,男的英挺俊朗,女的婉约可人。 两个人更是形影不离,同进同出,肆意挥洒着青春的颜色。 是各方亲朋好友街坊四邻羡慕称赞的对象。 就在两个人的婚事提上日程的时候,岳振霆怀抱一腔热血弃笔从戎。 他是偷偷走的,没有丝毫征兆,就只给甄芙雅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岳振霆为自己的自私跟甄芙雅道歉,说不会要求她等他,让她另择佳婿。 甄芙雅如遭雷击,她理解岳振霆的雄心壮志,却怒其看扁了自己。 她顶着重重压力,不惜与原生家庭决裂,也要等着爱人的归来。 平素娇柔羸弱的千金大小姐,拒绝了岳振霆家的帮扶和资助,独自撑起了生活。 任凭外界闲言碎语,自己保持初心岿然不动。 陪伴她的,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盛南华。 盛南华是甄家的远亲,自幼父母双亡,是甄家看其可怜收养了她。 盛南华小小年纪就颇通世故,甄家待她不薄,她却一直谦卑小意,以甄芙雅丫鬟自居。 哪怕甄家上下和甄芙雅都待她如亲人,没有丝毫轻慢。 也是她,在甄家岳家和甄芙雅之间周旋,让甄芙雅能够不被母家过于逼迫,得偿所愿。 开始,岳振霆还有信断断续续寄回来。 每次收到岳振霆的信,都是甄芙雅最开心幸福的时刻,就连盛南华都为她开心,陪着她又哭又笑。 后来,岳振霆的信突然就断了,谣言开始满天飞。 白发苍苍的甄芙雅父母主动服软,想把她接回家,给她另寻良缘。 结果,依然是被甄芙雅坚决拒绝。 看着失落地离开的父母,甄芙雅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夫”路。 她不相信岳振霆死了。 她暗暗告诉自己,哪怕岳振霆真的死了,不见到他的尸体,她也绝不死心。 陪伴她的,依然是盛南华。 盛南华也绝不相信岳振霆死了。 两个姑娘,在满目疮痍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无法想象。 可惜,有时候你付出了努力不一定就会有回报。 两个弱女子辗转多地,却没有找到岳振霆的丝毫影迹。 就在她们感觉前路漫漫心灰意冷的时候。 盛南华福至心灵: “也许,他已经回家,也在找咱们?” 两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期盼着愿望成真。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封薄薄的信在等待着甄芙雅。 甄家和岳家人都高兴地告诉甄芙雅:岳振霆回来过,并且允诺等战争结束就来迎娶她! 甄芙雅和盛南华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她们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期间,甄芙雅觉得自己太自私,就数次劝盛南华成家,却都被拒绝。 盛南华直言: “只要你不嫁人,我就一直陪着你!” 几番拉扯,甄芙雅也就歇了心思,想着等岳振霆回来,她一定要给表姐找个好人家。 直到那一年,儒雅的将领翩翩而来,带着满身的硝烟和沧桑,却又是那么地引人注目。 一句“雅雅,我回来了”感动了多少人。 岳振霆和甄芙雅紧紧相拥,幸福的泪水肆意流淌。 没人注意到,盛南华眼中闪过的光芒。 所有铺垫皆已完成,恶毒女配闪亮登场。 岳振霆和甄芙雅举行了朴素又低调的婚礼,成了一对幸福甜蜜让人艳羡的小夫妻。 甄芙雅随着丈夫去了他所在的防区,随行的,还有盛南华。 她说她舍不得甄芙雅,如果甄芙雅不要她了她会生不如死。 而善良的甄芙雅也自觉不能撇下患难与共的表姐,那样,她会良心不安。 于是,幸福甜蜜的二人世界里,多了一个不和谐的影子。 再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的爱情,最后都会归于平淡,融合进油盐酱醋茶的琐碎里。 岳振霆因为工作繁忙,陪伴娇妻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他又太粗心,两个人严重缺乏沟通,开始有了争吵。 每次争吵,都是盛南华在里面给他们当和事佬,做他们感情的润滑剂。 第一卷 第56章 父母情仇(二) 可惜,甄芙雅还是觉得和岳振霆离得越来越远。 那时候,甄芙雅已经怀孕,格外敏感,总觉得表姐和自己的丈夫之间有些不对劲。 她开始拼命给盛南华介绍对象,结果无一例外失败——盛南华都看不上。 而她又开始想方设法想让表姐离开自己的小家庭,却被岳振霆阻止,说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 甄芙雅越来越偏执,与岳振霆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岳振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盛南华也一脸委屈无奈地搬走了。 家里只有肚子越来越大的女人,艰苦度日。 直到那一天,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甄芙雅家里被塞进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个地址。 甄芙雅忐忑不安地按照地址找过去,终于让她的猜疑成真。 她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和她的表姐,躺在一个被窝里。 看房子的布置,温馨甜蜜,俨然已经住了不短的时间,过日子的家什一应俱全。 甄芙雅如遭雷击,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在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消失无踪。 “杨叔叔说,他是被那个女人算计了,我不认他,不是因为他为了工作忽略了我的母亲,让她饱受苦楚,而是因为他明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最后还是娶了那个女人!” “他说不能让他的骨肉流落在外!” 乔南海说到这里还是愤愤不平,还有哀伤: “难道我就不是他的骨肉?” 当时,莫言除了抱紧这个难过的男人,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臭男人!渣男!贱人!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来到大泊子村的?” 那个防区,离大泊子村有几千里之遥呢。 “不知道……” 乔南海摇头,谁都不知道甄芙雅一个怀着孕的弱质女流,是怎么辗转来到大泊子村这个偏僻之地的。 他一直有所怀疑,却因为年代久远没有证据。 据杨汉庭说,他们找到甄芙雅的时候,她已经骨瘦如柴病入膏肓,还有些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呢喃着“乔、乔”,直到死…… 甄芙雅被找到后,对盛南华避如蛇蝎,一旦稍微靠近就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可惜没人听清她喊的什么叫的什么。 在甄芙雅弥留之际,岳振霆想贴身照顾,都被她毫不留情地赶走。 后来,偶然之间,岳振霆发现了甄芙雅留下的遗书,是留给杨汉庭的。 信里面只有一个地址,一个名字,还有一串阿拉伯数字。 地址是大泊子村的详细地址,名字是乔南海,数字是日期。 按照甄芙雅怀孕的时间推算一下,答案呼之欲出。 杨汉庭知道后主动请缨,见到乔南海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了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杨汉庭还是给小乔南海照了相,带回去和岳振霆小时候的照片做了比对。 没人怀疑,这不是岳振霆的儿子! 据杨汉庭灌醉了牛杏花和乔树林得到的信息,是甄芙雅在乔树林家门口昏倒了。 被乔树林救了回去。 乔树林救甄芙雅的目的也不单纯。 那时候牛杏花刚生了个女儿夭折了,怕被婆婆骂,更怕被婆婆休了赶回娘家,就想趁着婆家还不知道,逼着乔树林赶快去给她弄个男孩子来。 结果,打瞌睡有人给递了个枕头,甄芙雅挺着个大肚子晕倒在了他们的家门口。 牛杏花就撺掇乔树林,如果生了儿子就留下,生了女儿就赶走。 没想到,梦想成真,甄芙雅当天夜里真的生了个儿子。 甄芙雅当时已经虚弱不堪,自知以自己的情况养不活孩子,就苦苦哀求牛杏花和乔树林留下这条小生命,还把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给孩子准备的小银锁拿了出来。 并且允诺,只要他们把孩子留下,以后肯定会有人给他们很多钱的。 如此,乔南海就成了牛杏花和乔树林的儿子。 而刚生产完的甄芙雅,马上就被两人赶了出去。 她惦念自己的孩子,一直在乔树林家附近徘徊,被打被骂也不肯离开。 那时候,悲惨的遭遇和磨难已经严重侵蚀了她的身体和神志,让她满腔悲愤无处诉。 母子分离更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甄芙雅开始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最后,乔树林怕孩子的事被暴露,就在一天夜里把甄芙雅绑了送到了几十里外。 那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人人都如同陀螺般不停地转,累得半死,根本就没人注意到村头的异样。 “后来,我也才知道,当初杨叔叔为什么失约,虽然那个人确实遇到点麻烦,归根究底,还是那个女人不想让我回去。” “那个人就那么纵容她?” 莫言撇嘴,看样子,那个男人对她亲婆婆甄芙雅也没有多么深爱。 起码对于两个人的结晶都是若即若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也幸亏乔南海性格坚韧,但凡是个心性稍微软弱的人,那得多伤心失落。 莫言心疼这样的乔南海,心里暗搓搓地想着一旦有机会,一定要教训教训这对狗男女。 “你自己也要小心,” 乔南海忽然抓住莫言的手,一脸郑重。 “如果有人来试探,或者那个女人自己来见你,你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 “我怕她伤害你!那个女人做事没有底线……” 莫言还是第一次,在乔南海的脸上看到害怕。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她伤害到我的。” 莫言跟乔南海郑重保证,还有了然: “你在她手里吃过亏?” 话是疑问,语气肯定。 “是……” 这俨然是乔南海过不去的伤痛: “不止一次……” 最严重那次,他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里的伤疤就是那次受伤留下的?” 乔南海的身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纵横胸腹。 昭示着当初的伤势有多严重。 莫言咬紧了牙关。 她的人,谁都不能这样欺负,亲老子不行,后娘更不行! “包括我们这次任务失败,我都怀疑是她在里面动了手脚。” 第一卷 第57章 创业,开始! “那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莫言表示怀疑。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那个男人的妻子,别人总会把他们看作一体。她要是想做点什么,总有办法……” 乔南海越说,情绪越低落,把莫言的心都疼得揪成一团。 不忍看到这样的乔南海,她顾左右而言他: “也就是说,你们任务失败,所有参与人员都档案封存,名义上是转业了,其实还是保留了军籍?” “那咱们岂不是隐身军婚?我是隐身军嫂?” 莫言为自己能够想到这么高大上的名字笑了。 这些,原主记忆里可没有,事情的走向都完全不同了。 莫言也已经见怪不怪,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了。 “你喜欢当军嫂?” 乔南海也顺着她的话说,媳妇的良苦用心,他都知道。 男人搂紧了怀里的女人,恨不得血肉交融,成为一个人。 “当然啊,军人啊,哪个女孩子心里没有这样的梦?” 乔南海没有说他们是什么任务,只说是绝密,莫言聪明地迅速转移话题。 两个即将短暂分离的小夫妻,窃窃私语了半宿,越说越近乎,最后还是没忍住。 好在男人还知道自己媳妇明天要远行,尽力克制,有所收敛…… 第二天,莫言笑着醒来,脸上是别样的风情,看得乔南海满心火热,恨不得把她揣怀里不让别人看见。 可是不行,媳妇雄心勃勃想创业,他除了支持,还是支持。 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行囊,莫言跟金翠好和莫兰挥手道别,去了青县火车站。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莫言激情澎湃: 她的创业,开始了! 出发! “我战友的妹妹叫温小梅,她会在火车站等你,记住了吗?” 乔南海从来不知道,分离会让人如此难受,只得拧着眉头看着人挤人的火车站,不停地唠叨着,叮嘱着莫言。 恨不得自己陪她去走这一趟。 “知道了,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莫言看着护着自己挤上车后眼神眷恋的乔南海,心中也充满了不舍。 大胆地狠狠握了一把男人的手,笑着催他: “快下去吧,车马上就来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再次强调。 火车启动,看着外面离得越来越远的身影,莫言终于理解了一句话: 离得越远就越沉重,只因,思念的丝线,扯得人心痛……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始莫言还好奇地看这看那,很快就开始迷糊,想打瞌睡。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火车票是乔南海找人帮忙给买的,位置不错。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向窗外,心里第一次骂了那个臭男人。 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席卷华国大地,到处都在发生着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人口的流动。 比如此刻的火车车厢里,比如刚才的火车站。 青县地处偏僻,并不是个大站,人流量都很大,那些人口多的地方,人口流动更是可见一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莫言忍不住困顿,微闭双眼,双手偷偷掐了个诀。 这样,她就像是灵魂出窍似的,身体得到了休息,精神依然能感知到外部的变化。 等身体休息好了,精神也可以松懈下来休息。 就好像是两个莫言在轮班。 青县离羊城,要走三十多个小时呢。 对于原主传授给她的这个术法,莫言第一次不觉得是鸡肋。 更是对原主的姥姥金九尧充满了好奇,还有那个人,会不会也还是在暗中盯着她? 等待时机成熟,再一击必杀? 听说因为人员流动太大,滋生了很多行业,火车上骗子小偷还有人贩子横行。 为此,火车上都配备了乘警,还有便衣,对这些犯罪分子也是一种震慑。 莫言没有火眼金睛,她看不出车厢里满满当当的人里,谁是骗子谁是小偷谁又是人贩子。 就连便衣警察她也看不出。 莫言寻睃了自己周围一圈,忽然想到,自己这个样子,可能在别人眼里,也是骗子小偷和人贩子吧? 一路顺利,她身边的人也几番更迭,终于到达了羊城。 莫言打算下了火车就直接去服装批发市场,早点选完货早点回家。 虽然才离开不久,她有点想家了。 羊城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此刻归纳总结,就是多: 人多、车多、货物多…… 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热火朝天,到处都是堆积的不同种类的货物…… 莫言借着手里挎包的遮挡,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她的所有创业资金都被金翠好给缝在了棉袄里面。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的北方,穿着棉袄都冷。 几千里外的羊城却是二十多度,温暖如春。 在火车上莫言还在坚持,没有把棉袄脱下来,现在,再继续穿着不但显得突兀,让人一看就是外地人,更容易招来不怀好意的人。 莫言果断去了女厕所,在里面好好捯饬了一番,最重要的是把钱转移了地方。 说出来不好听,却也没办法,总比丢了钱,创业失败好吧。 莫言把自己的棉袄棉裤卷成卷,用围巾困了,背在背上。 其实还是和当地穿短袖薄衫的人不一样。 更别说她脚上还穿着大棉鞋。 这个,她是真没办法了。 不管了,莫言想尽快选了衣服回家。 好在火车站上人来人往,也有和莫言这样从北方来的,大家都差不多的打扮。 而当地人对此更是见怪不怪了。 又是一群来淘金的土老冒。 这样的人最好骗。 莫言刚出来,就被几个人拦住,有给介绍旅馆的,有给介绍工作的,有问她去哪儿要载她的…… 吵吵嚷嚷,恨不得把她劈成八瓣。 莫言一言不发,闷着头使劲往外挤,手紧紧把挎包捂住。 拦着她的人有的骂了一句走开了,有的还是锲而不舍。 不过人还是少了一点。 最后,他们看莫言不像是好糊弄的,最后一个也离开了,去寻找下一个肥羊。 莫言终于松了口气,就觉得大腿那儿凉飕飕的。 第一卷 第58章 混乱的火车站 低头一看,裤子上两道硕大的口子,两个裤袋被割了个底朝天。 莫言不禁惊叹小偷的本事。 裤袋只划破了外面一层,贴身一层完好无损。 再看,自己捂着的挎包底也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让莫言哭笑不得,还有庆幸。 这样的情况超出了莫言的预期,让她更加谨小慎微,她忍住了去摸藏匿钱的地方,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肢体,感受着东西还在。 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了一半,也让她更加小心。 这模样属实不好看,她寻睃了一圈也没看见乔南海战友的妹妹,就找了个角落想把身上的口子缝一下。 要不然太吓人了。 “你们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我是本地人,我老公马上就来接我了!” 一阵吵嚷声让莫言抬头看去。 只见两个留着长头发穿着喇叭裤带着蛤蟆镜的年轻人,正半扶半拖地抓住一对穿着打扮很时髦的母子不让走。 任凭那女人喊破喉咙,旁边也有人看见了,却没人敢上前来阻止。 那孩子大概是不舒服,小脸通红,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让莫言不由得仔细看了看,眯起了眼。 “两位大哥两位大哥,这是干啥?” 莫言的狭义心肠又出来作祟。 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把棉袄棉裤往背后一甩,站到了女人身边,还伸出手托了一下在拉扯中快抱不住的孩子。 女人像是见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向莫言求助: “大妹子,他们硬要拉我走,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其中一个右脸上长了个大黑痦子的年轻人一脸凶相。 另一个看了看莫言姣好的容颜,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凑近了黑痦子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拉扯着女人的手不由得就松了点。 莫言眼疾手快,也顾不得好看难看,从裤腰里把电击棒一掏。 给了两个年轻人一人一下,拉起女人就跑。 身后,是两个躺在地上抽搐的男人。 这样的人很多都是团伙作案,看自己同伴“折了”,又看对方不过是两个女人还带个孩子。 几个人缓缓聚拢过来,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抱着孩子的女人开始哭泣着求饶,已经吓得快站不住脚,被莫言紧紧搀扶着,这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周围的人见势不妙都纷纷绕道而行。 莫言三人身边很快就空出来一大块地方,在拥挤的火车站显得格外突兀。 莫言咬牙,如果实在不行,她也豁出去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棒。 “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姑娘,好胆量!” 一个男人慢悠悠走了过来,围着莫言三人的地痞纷纷给他让路。 男人身材瘦小干瘪,脸上有道纵贯半张脸的疤痕,随着他说话,宛如一条蜈蚣在爬。 莫言懊恼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应该先偷偷跟着,等到了夜里再伺机行动。 事情走到这一步,后悔也没用,莫言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抿着嘴不说话。 吵嚷的火车站像是按了暂停键。 莫言偷偷四处打量,期盼着有公安或者军人路过,她好呼救。 可惜,男人看穿了她的小算盘,说出的话让莫言心里发沉。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是啊,没有勾结,这些人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瓦、瓦哥,我老公是姜大林,求您高抬贵手……” 女人抱着孩子哭求,也抛开怕被这些人赖上的顾虑,说出了自家男人的名字。 “哦,姜大林啊!” 瓦哥脸上的疤痕一动一动,宛若活了一样,莫言都怕一不小心从他脸上掉下来。 “那好,让姜大林带二百万来赎人!” 瓦哥上下嘴唇一碰,预示着姜大林的灾难来临。 女人抱着孩子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瓦哥,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没钱?没钱有人啊!” 瓦哥看着莫言的模样心里痒痒的,一脸猥琐地吹了声口哨,引得其他小弟哈哈大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要说靓女他见过不少,眼前这个却不知怎么的就戳中了他的痒痒毛。 女人不说话了,瓦哥的心思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人家姑娘还是为了救她。 她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就是可怜了她的孩子。 女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莫言也看明白了,一脸平静: “你放她们母子离开,我跟你走!” 瓦哥有些惊讶,更高兴,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女人想要再说点什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闭了嘴。 羞愧得抬不起头。 “等等!” 莫言把女人的愧疚看进了眼里,心里也舒服,救的人有良心,不是白眼狼,她干什么都值了。 她弯下腰,把女人扶起来: “大姐,孩子是掉魂儿了,他太小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回去找个神婆,让她带着孩子的一件衣服,去你们家东南方向喊喊,再用耙子划拉划拉,或许能喊回来。” 莫言倒是想给女人画张符,奈何身边没有得用的东西,只能这样叮嘱。 女人抱着孩子给莫言跪下了,痛哭流涕: “恩人啊!” 瓦哥一脸兴味地看着这一切,对莫言的兴趣更浓了。 “走!” 瓦哥当先而行,他的小喽啰们亦步亦趋地围着莫言,一起朝车站外走去。 女人抱着孩子直愣愣地看着莫言被那些坏人挟持着,消失在拐角处。 像是被惊醒般,女人抱着孩子奔跑了起来。 她要赶紧回家,找她男人救这位好心的姑娘。 女人心里无比埋怨,自家男人怎么会失约没来接她,要是男人来了,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走越偏僻,眼看就要离开火车站,莫言把电击棒狠狠砸在旁边离她最近的人头上。 随着那人的惨叫声,莫言落荒而逃。 身后,是一群大呼小叫的凶狠的恶人。 “救命啊!” 莫言终于有机会喊出来这句话。 第一卷 第59章 温小梅 “砰”! 慌不择路的莫言和一个急匆匆走路的女孩子撞在了一起。 莫言撞得重一些,挣扎了几次没爬起来。 等她好不容易在那个女孩子的帮助下站起来,她赶紧使劲推对方: “快走!你快走!” 女孩子大概也有些懵,站着不动,把莫言急得够呛。 就这一耽误,瓦哥等人再次围了上来,这次,他们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看着莫言的眼神凶神恶煞,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你碾扁的趋势。 莫言不想牵连无辜,背靠墙,把女孩子往自己身后一拉。 “瓦哥是吧,你放她走!” 脸上看不出什么,莫言心里哀嚎: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净让她说这些没品的话做没品的事。 就连瓦哥和小喽啰们都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莫言表示没脸看。 后背被戳了几下,莫言没理会,直到被戳的力道大了。 莫言:“……” 在瓦哥和小喽啰们的虎视眈眈中,莫言压力山大。 大姐,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电视剧…… 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真的地痞流氓…… 为啥没人给安排个英雄救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被戳的力道更大了,女孩子的轻言细语也徐徐而来: “你是莫言?” 莫言愣怔,然后心神迅速回笼: “你是温小梅?” “嘿嘿,是我。” 莫言不知道是该骂娘还是骂什么,得,抓一个,上赶着又给人家多赠送一个。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没注意到,她说出温小梅三个字的时候,瓦哥和小喽啰们的表情。 温小梅使了点劲才从莫言身后挤出来。 莫言身材娇小,那是和大多数北方女性比,和温小梅这样的南方姑娘比,那还是很有看头的。 温小梅是真正的南方小土豆,看起来就是个娇娇软软的萌妹子。 大眼睛,长睫毛,小巧的鼻子微嘟的嘴巴,整个就是个卡哇伊的小可爱。 莫言想哀嚎。 自己已经是自身难保,现在又来了这么个小姑娘。 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要抓她吗?” 温小梅轻言细语地看着瓦哥,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莫言脑袋上冒出一串串问号。 “可是怎么办,这是我二哥战友的媳妇哎!” 瓦哥看了看莫言,眼神闪烁不定,最后狠狠一咬牙: “走!” 一群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莫言顿住,化身成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 “莫言、嫂子?” 温小梅看着莫言呵呵笑,看起来就是个心无城府的小女孩。 莫言其实心里挺好奇,对于温小梅一句话就吓跑了瓦哥。 不过她礼貌地没问。 小姑娘却善解人意,赶紧给出了解释: “我家是开武馆的,我哥在这一片名声很坏。” 丝毫没有背后黑自己哥哥的不适。 原来如此,莫言明白了。 她不知道的是,温家武馆到了温小梅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作为土著,影响力可见一斑。 更何况,温小梅的二哥温大全,入伍前可是个愣头青,凶名昭著,等闲人不敢轻易招惹。 就是现在,有些宵小还闻风丧胆。 “这也就是我二哥当兵去了,要不然,他们这些人哪敢如此猖狂!” 温小梅说着,与有荣焉。 “我还是叫你莫言吧,看着你和我也差不多大。”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是个直性子。 莫言也不扭捏: “好呀!我也叫你小梅吧!” 也许这就是缘分,有些人对面不相识,有些人一见如故。 温小梅是个自来熟的性子,马上就挽着莫言的胳膊巧笑晏晏。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两个人素未谋面,温小梅却一下子就喊出了她的名字,莫言很好奇。 “你手里的电击棒啊!” 温小梅指着莫言手里还紧紧抓着的电击棒,莫言恍然,赶紧揣了起来。 “你见过这个?” 就凭这个? 莫言有点不信。 “你竟然不知道这东西多么珍贵难得?” 换温小梅无语了。 因为她看见莫言真的点了点头。 莫言只知道后来几十年,这个东西作为防狼神器很容易就能买到,难道现在很紧缺? 而且,乔南海给她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让她小心保管之类嘱咐的话。 “算了算了,” 温小梅有点心塞。 那次温大全出差,几乎就是从家门路过,领导就批准他可以回家看看。 当时他带了个黑箱子,整理里面东西的时候被温小梅无意间闯进屋看见的。 温小梅一下子就看中了那个电击棒,可惜刚拿起来就被温大全毫不留情地劈手一把夺了回去。 让可爱的小姑娘失落了好久。 她也没想着占为己有,她只是想好好看看…… 可惜温大全很严肃地告诉她,这个东西,一般人连见都见不到,见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更别说拥有了。 可是,人家莫言不但见到了,人家还拥有了,温小梅觉得她二哥在骗人。 莫言不知道温小梅肚子里的弯弯绕,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乔南海送给我的……” 所以,请原谅她不能转送给你。 温小梅恍然,她都忘了,莫言是那个人的媳妇啊。 对于自家二哥嘴里无比推崇的人物,温小梅已经好奇很久了,可惜没有机会见一见。 “嗐,没事!” 两个人说笑着,走出了火车站。 莫言还特意拉着温小梅去了刚才被瓦哥他们围住的地方,看见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猜测她也已经安全离开。 莫言放心了。 温小梅家就在服装批发市场附近,莫言只得客随主便住进了温家。 温家人口很多,大都住在武馆那边,这边的老房子里只住着温小梅的奶奶。 老人家年纪大了,故土难离,温小梅就经常来陪她,大多数时候也是住在这边的。 到了温家,莫言提着的心才真正落了地。 她无比庆幸,自己幸亏早有准备,把钱塞在做好的布袋里,系在身上,藏在了腋窝下。 虽然有点不舒服,穿得少也不容易被发现。 收拾妥当,莫言急着去选好衣服早点回家。 耽误一天,都是钱啊! 第一卷 第60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时间就是金钱,可不是胡诌的。 可是温小梅跟她说,这时间已经不早了,你现在去也晚了,人家都开始打包收拾准备打烊了。 即使你去了也看不到多少,更选不了什么好衣服。 莫言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在温家吃了晚饭,住了一晚上。 好好睡了一觉起来的莫言,神清气爽。 温小梅说要陪她一起去,莫言虽然感觉不好意思,却没阻止。 有个本地人跟着,那些卖衣服的想要给她下套,或者占她便宜,都得想想。 特别是温小梅在当地,大小也算是个名人。 莫言不迂腐,有现成的助力,凭啥不用? 第二天,莫言又被热情的温小梅带着去享受了一把正宗的早茶,吃了个肚满肠圆。 吃饱喝足,温小梅还想着再带莫言出去玩个几天,被她义正辞严地坚决拒绝了。 总算是可以如愿启程了,莫言好像看见一座座金山在跟她打招呼。 温小梅也看出了莫言的急切,不好再劝,一马当先,带着莫言走进了服装批发市场。 服装批发市场很大,给莫言的第一印象是人多,还乱。 衣服大都是如同小山般堆在那儿,室内室外都有。 人们都在高声说话,只有讲价钱的时候稍微低一点。 真的到达了目的地,莫言反而不急了。 她和温小梅先转悠了一圈,对于服装的质量和相对应的价位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莫言身上只有五百块钱。 这其中有金翠好和乔南海的全部家底,还有乔南海找人借了一部分。 如果这次她创业失败,经济损失将是巨大的。 最直观的就是这个年,她们甭想吃点好的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出发前,莫言也曾经去流亭区百货大楼转过,大约知道那边的衣服价格和款式。 她想卖别人没卖过的,虽然有卖不出去的风险,呸呸呸,她有信心都卖出去。 卖不出去就是方法不对。 莫言瞄准了毛衣,不是那种自己织的样式笨重的厚毛衣,是薄款的毛衫。 流亭区位于青县的西北方向,地处鲁州半岛中部,渤海莱州湾南岸。 冬天很冷,这就导致人们购买冬季衣物首先关注的就是保暖。 冬天出来,每个人都是臃肿的如同企鹅。 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年轻的姑娘们虽然怕冷,却不妨碍她们在保暖的前提下能够展示自己的青春和美丽。 那么,厚重的大衣里,为什么不能露出颜色鲜亮的毛衣领子呢? 那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吧? 而且,在温暖的室内呢? 是不是更加争奇斗艳? 莫言瞅准了高领的毛衫,不但具有一定的保暖性,还要颜色鲜艳的。 什么橘红玫红嫩绿……还有华国人最喜欢的大红色。 莫言打算的挺好,可惜转悠了一圈下来,愣是没瞧见有高领毛衣。 羊城气温高,大家穿也是穿低领的,高领的卖不动。 虽然也有北方的人来,也都是找保暖性好的衣服。 莫言还不信邪了,拉着温小梅一通乱转,把个小姑娘都转悠迷糊了。 终于,莫言看到了她的目标。 那里竟然是个大院子,虽然位置偏僻了点,比较靠里,可架不住地方大,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 莫言看见的衣服就堆放在一个角落里,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却遮掩不住那些七彩斑斓的颜色。 就这些了! 莫言打开了几件看了看质量,终于确认了。 “大哥,这些衣服咋卖的?” 莫言问不远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样子像是老板。 因为莫言看见几个忙进忙出的人都听他指挥。 男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不时转头往不远处的屋子里看。 他没有听见莫言的问话。 莫言也不恼,自己拿了几件毛衫直接走到男人面前,这一看,让她不由“咦”了一声。 她又盯着男人看了几眼,男人察觉了,有点不高兴,但是看到是个大姑娘也就没说啥。 “这个?七块五一件!” 男人看了莫言手里拿的,有点惊诧,却也没说别的。 太贵了,莫言考虑如果她买了,卖多少合适。 流亭区普通人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一件衣服花半个月工资,会舍得吗? 莫言头皮发紧。 其实她可以进一些普通的衣服,相同的质量卖得比百货大楼便宜,那肯定不愁销路,也能赚钱。 可惜莫言不想按部就班,她不想走寻常路,那样赚得太少,会延长她的原始资本积累。 “你要不要?不要就赶紧走。” 男人有些不耐,说着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屋子。 “当家的当家的!” 一个女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大概太激动,差点摔倒,被疾步迎上去的男人一把扶住。 “怎么样啦?” 男人的声音微颤。 “醒了醒了!” 女人激动地流着眼泪,让不远处的莫言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她在火车站遇到的那位抱孩子的大姐吗? 不得不说一句,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 “太好了!” 男人也顾不上做生意了,拉着女人就要朝着屋里跑。 他的儿子,终于醒了! “大妹子?” 女人抹着眼泪也跟着转身回屋,就看见了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的莫言。 她还有些不确定,赶紧又擦了擦眼泪,盯着莫言看了又看,几步走到莫言面前,一把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大妹子,真的是你!” 女人喜极而泣,话说得都不利索了: “真的醒了!真的醒了!谢谢……谢谢!呜呜……” 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温小梅看得莫名其妙。 一旁的男人也看得稀里糊涂,从老婆的只言片语里听出了点门道,有种想法呼之欲出。 却看着莫言年轻的容颜不敢置信。 “慧芳,这位妹妹是?” 男人顿时客气了很多。 “大林,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在火车站救了我们娘俩的妹妹!” 还是救醒了你儿子的救命恩人! 看了看周围都看过来的人,又看见莫言微微摇头,毛慧芳适时咽下了后一句话。 第一卷 第61章 缘,妙不可言 原来这位就是姜大林,莫言恍然,也不扭捏: “姜大哥你好!” 姜大林想起刚才自己对待莫言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热情地往屋子里让: “快进屋!先进屋!进屋再说!” 莫言和温小梅也正好转累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会有啥差池,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就跟着姜大林两口子进了屋。 屋里,还有没散尽的檀香味,一个胖胖的老婆婆正抱着醒过来的孩子开心地笑着。 旁边,站着一个精瘦的女人。 女人看见姜大林两口子,赶紧表功: “姜老板,孩子醒了!” “好好,谢谢!” 姜大林也不吝啬,给毛慧芳使了个眼色。 毛慧芳掏出一叠钱给了女人。 女人高兴地接过,一迭声地道谢,却不走。 “你还有事吗?” 毛慧芳不解,难道是嫌钱给少了? “就是、就是……” 女人吞吞吐吐,看见姜大林脸上已经不耐烦了,赶紧说了自己想知道的: “就是你们是听了哪位高人的指点?” 这也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把个昏睡多日的小孩子救醒了! “高人?” 姜大林和毛慧芳秒懂,两个人偷偷看了看莫言,看她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我也不认识,就是火车上的一个人这样告诉我的,我也是实在逼得没了办法,这才回来找你来试试。”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毛慧芳说着,就催着女人赶紧走: “你也看见了,我们家来了客人,就不留你了!” 女人见问不出什么,看了莫言一眼,失望地走了。 屋里没了外人,毛慧芳赶紧招呼莫言和温小梅坐。 莫言:“不急。” 她走过去,用手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又捏了捏耳朵,还掐了掐脖颈子。 小孩子“哇”地吐出来一些黑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 吐尽了脏东西,孩子才哭了起来,声音洪亮。 看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胖胖的老婆婆和姜大林两口子就要哄,被莫言阻止了。 “让他哭!” 直到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莫言拿起旁边孩子的一个拨浪鼓,轻轻一转。 孩子的哭声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眼珠子滴溜溜转,人也变得活泼灵动,开始手舞足蹈咯咯笑。 “大姐,不好意思哈,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告诉你那么多,不是有什么私心,是怕别人下手没个轻重反而害了孩子。” “按照我当时说的做,虽然孩子恢复得慢,十天半个月的也就能痊愈了。” 莫言怕姜大林两口子多想,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解释。 救了孩子她不指望对方对她感激,只要不质疑她就好。 她还想在这里长久进货呢,得罪了人不值得。 “噗通”! 姜大林毛慧芳给莫言跪下了! 莫言吓得一蹦三尺高,几下蹦到了墙角,大概是觉得自己反应过大,又期期艾艾地走出来,手忙脚乱地想把这俩人拉起来。 “你们这是干啥?” 太吓人了! 姜大林和毛慧芳还是坚持给莫言磕了个头,不过被莫言躲开了。 房门关得紧紧的,外面虽然人来人往,却没人注意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等大家都坐定,大家一番聊天,莫言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姜大林和毛慧芳结婚快十年了,日子是越过越好,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生个一儿半女。 为此,夫妻两个没少往医院跑,吃了多少苦药,遭了多少罪,简直罄竹难书。 后来又听说哪儿的神仙有灵,又往寺庙跑,求神拜佛,四处布施。 双管齐下,也不知道是看对了症还是求对了神灵,毛慧芳真的生下来一个儿子! 这下可把姜大林乐坏了,直接摆了三天流水席。 谁知道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孩子受尽了罪大人受尽了累。 他们又开始四处烧香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孩子平安健康。 可惜,孩子依旧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把两口子折腾得焦头烂额。 就在半个月前,孩子突然上吐下泻,然后就昏迷不醒,看遍了医院,都查不出什么毛病。 听说离羊城二百里有个神婆很厉害,毛慧芳就抱着孩子去了。 姜大林当时因为他娘,就是此刻抱着孩子的胖胖的老婆婆生病了,脱不开身,只能让毛慧芳独自带着孩子去求医问药。 可惜,那个神婆在看了孩子后直接表示自己道行不够,无能为力,就把毛慧芳赶了出来。 “那个神婆让我快走,说不定还能赶上。” 毛慧芳还以为是赶在孩子咽气前能回到家,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是能赶上遇到你啊,大妹子!” 一家人都庆幸无比,对着莫言千恩万谢。 温小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在听天书。 这也太玄幻了吧? 小姑娘聪明地没说话,只是偷偷多瞅了莫言几眼。 莫言也感叹:“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缘分,真的是不可言说的东西,太过玄妙。 “昨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娘俩可就……” 想起那天在火车站遭遇的一幕,毛慧芳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逃离后,回到家,看到姜大林就嚎啕大哭,把一家人吓得还以为孩子出了意外。 后来听了毛慧芳的哭诉,姜大林就喊了几个人去了火车站,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毛慧芳嘴里的“大妹子。” 他们更不敢直接去找瓦哥,姜大林就想着找个能和瓦哥说上话的人,去打探打探消息,哪怕大出血,也要把救命恩人救回来。 没想到,去瓦哥那打探消息的人还没回来,救命恩人就自己出现了。 而孩子,今天上午突然就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好,两口子也不敢再拖,打消一切顾虑,想着或许有万一呢? 去把附近的一个神婆请了回来,把莫言教的话复述了一遍,让她照着做下来。 神婆开始还抗拒,架不住姜大林许诺的重金诱惑,心不在焉地照着走了一遍。 没想到,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 第一卷 第62章 又跪了 昏睡好多天的孩子,竟然真的醒了! 莫言听着姜大林两口子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忍不住又看了看姜大林。 姜大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毛慧芳,“我脸上有东西?” 毛慧芳也看出了莫言的异样,她认真端详,然后朝着姜大林摇头: “没有。” 两口子一脸疑惑: “大妹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不是孩子……” 看两口子担忧,莫言摇头: “孩子挺好的,没事,不用担心。” 她站起身,“我也该走了。” 看着姜大林: “姜大哥,我想从你这儿批发点高领毛衣。” 姜大林后知后觉地,这才想起来莫言刚才跟他问过价格。 “那些啊,” 姜大林不想恩人干赔钱的买卖,直言不讳: “我看着那批货质量挺好,价钱也不贵,就上了一批,可惜销路不好,卖不动。” 怕莫言多想,赶紧更加热情地指着旁边的货品: “大妹子,你如果信得过我,我给你推荐点别的?” 莫言感受到了姜大林的热心,却摇头拒绝: “我就想买这些高领的。” 她已经看清,姜大林推荐的都是低领的毛衣。 “姜大哥,我是从鲁省北边来的,那儿冷,穿这个高领的合适。” “哦,是这样!” 姜大林明白了。 “那你想要多少件?” 莫言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打肿脸充胖子,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身上只有五百块……” “没事,咱们不是外人,你可以赊账,多少都行!” 这可是天大的信任了。 “刚才我态度不好,价格也是胡喊的,你要是要都算四块五!” 对于自己刚才的言行,姜大林也有些不好意思。 是个爽快人,实诚! 莫言心里最后的犹豫消失了,她一咬牙,“姜大哥,你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姜大林毛慧芳互相看了一眼,两口子带着她去了里间。 温小梅自觉留在了外面,和姜大林他娘一起逗着孩子玩。 虽然她很好奇,更惊讶,却也知道做人要有分寸感。 莫言跟着姜大林两口子去的地方,是他们的卧室,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就很小很小了。 莫言还是谨慎地四处打量了一下,直到确认安全,她才轻声说了一句话,却让姜大林两口子脸色大变。 莫言说: “姜大哥,你们家是不是子嗣单薄,男人都活不过三十九岁?到你这已经是第二代了?” 姜大林脸色难看抖如筛糠。 毛慧芳一脸不解,却不自禁地小声说: “我公公确实是三十九岁没的……” 难道? 她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们家可能得罪过人,被人家找了高手诅咒了!”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莫言也不拖泥带水,更没有故作高深。 “可能你们不信……” 姜大林腿一软,直接给莫言跪了,还拉着毛慧芳一起。 “大妹子,不不不,大师,求你救救我们!” 莫言使了点劲才把姜大林拉起来。 姜大林也不再隐瞒,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姜家在姜大林爷爷那一代,还是个大家族,人口很多。 可是到了他父亲那一代,孩子生了不少,活下来的却没几个。 还大都是女孩,男孩子,只有姜大林父亲一个。 然后,他父亲也是真的在三十九岁那年过世的。 姜大林是独苗,也是他父亲母亲三十多岁生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姜家确实子嗣艰难,男人活不过三十九。 姜大林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 这件事,就连毛慧芳都不知道,此刻听了,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想通了,毛慧芳又跪下了。 莫言想扶额,別跪了行不行?有事咱说事啊。 莫言交了底: “具体情况我还闹不清楚,而且我道行也不够,需要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姜大林表示会全力配合。 莫言说了几样,姜大林一头雾水,听都没听过。 “我有,”莫言的话让姜大林两口子眼神发亮,又迅速暗淡。 因为莫言说她没带在身上,都在鲁省的家里。 “反正时间还够,我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带来,” 看两口子脸色难看,莫言还劝他们: “你们也别太着急,我把衣服卖得差不多了肯定还要回来进货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姜大林只得打消了把莫言送到家,取了东西再回来给他办事的打算。 人家也有自己的计划,反正还有时间,一切都来得及,吧? 姜大林两口子也不敢太急切,怕万一惹恼了莫言,人家不帮他们了。 莫言看得明白却没戳穿,现在,创业挣钱才是第一要紧事。 至于这些玄幻的事情,遇到是缘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能强求。 有求于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姜大林死活不想要莫言付货款,直言如果卖不动还可以退回来,他保证给调换更好的货。 如果卖得好,那就都卖光了再付款,什么时候付都行,他保证不催。 看着两口子拼命套近乎拉关系的样子,莫言哭笑不得。 做买卖的人这个样子,能做大? 莫言看着姜大林偌大的摊子第一次有了怀疑。 她就没想到,人命都要没了,钱财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莫言自动把衣服调成了五块一件,她又不傻,看得出姜大林给的价格是低于成本价的。 至于五块是不是真正的底价,她也不好意思硬问,想着快点回去把这些衣服卖了,快点回来帮他们把事情办了,除了他们的心头大患,比在这里计较这点得失强。 莫言挑了一百件毛衣,付了钱就要走,又被姜大林喊住。 “妹子,” 姜大林喊得亲切。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里也就还有不到两百件了,要不你一起拿着,算我赊给你的。” 他刚才就在犹豫,就怕莫言一去不复返,想方设法地想加深和对方的牵扯。 姜大林钻了牛角尖,毛慧芳也没转过弯。 “你不怕我拿了这些货跑了?不回来了?” “那哪能,我们都相信你!” 第一卷 第63章 差点着了道 看莫言不语,姜大林也不藏着掖着,直言: “你要真是不回来了,那我肯定也活不了多久了,钱财乃身外物,这就权当是你救孩子的报酬!” 他刚才可是给莫言了一大叠钱,莫言分文未取。 姜大林苦笑: “你放心,就是你不回来了,我们也不会怪你,这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莫言笑了: “姜大哥,那你就不怕一下子给了我这么多货,岂不是拖延了我再来上货的时间?” “啊?” 姜大林两口子愣了,张口结舌。 他们还真没想到这点。 看着姜大林两口子左右为难的样子。 莫言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 “这样吧,衣服都给我也行,你们放心,不管卖得怎么样都算我的。” “但是多拿的货我要打欠条!” “如果卖得好,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卖得不好,一个月后我也还来一趟!” 那时候临近春节,衣服应该卖得更好了,外套啥的也得来进点。 那敢情好! 姜大林两口子笑了。 虱子多了不咬人,债多了不愁。 莫言看见院子角落里还有一堆头花和小丝巾,大概销路也不好,她也一起都要了。 毛衣一共189件,共945元。 那些头花和小丝巾姜大林死活不要钱,说都是压了很久的陈货。 莫言也没磨叽,给打了个960元的欠条。 毛衣和头花丝巾的价钱她都不是随便给的,在市场里转悠了大半天,什么样的货品什么样的价钱,她也闹了个差不多。 姜大林不知道该说啥了,只有朝着莫言竖起的大拇指,代表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姜大林免费送了个拖车,还和毛慧芳帮莫言把货运到了火车站,办好了托运。 温小梅还想着跟莫言再亲近亲近呢,没想到她马上就要回去了。 莫言的性子爽利干脆,很对她胃口,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时间,温小梅已经有点不舍。 瓦哥带着人正在火车站里游荡,远远地看见了他们,站住了脚,没过来。 过了一会儿又带着人离开了。 莫言也没理,只劝他们回去。 姜大林两口子先离开了,家里还有老人孩子,生意也不能没有自家人看着。 温小梅现在是无业游民,主打的就是一个闲散,怎么劝都不走。 温家阳盛阴衰,一大家子只有这一个小丫头,都宠着惯着。 莫言的出现,让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特别是莫言对姜大林孩子的事,让她满是好奇。 莫言也很喜欢这个直爽的姑娘,明明比她年纪小,是个小妹妹,却总把自己当大姐姐。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莫言没想到虽然状况百出,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任务,她开始还以为怎么也得待个三四天才能置办好呢。 不过她倒底是第一次出远门,之前来的车票是乔南海给买的,现在货是置办好了,还赊欠了近千元的货,回家的车票钱和托运货物的钱却没留出来,还都是姜大林给垫付的。 毛慧芳心细地给她准备了路上的吃食,就连温小梅都给她买了点水果。 除了要待在拥挤憋闷的车厢里三十多个小时,莫言觉得一切都还好,恨不得马上就到家,快点把衣服都卖完。 也不知道四伯和四伯母的蔬菜大棚建得怎么样了。 连日的奔波,莫言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莫言!莫言!快醒醒!”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急切地喊她的名字。 恍恍惚惚中,她就觉得有只手在她身上摸索,耳边叽叽咕咕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上像是有千斤重。 着了道了! 一个念头闪现。 莫言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 “你们想干撒?!” 莫言大着舌头,一把抓住了正在摸索她口袋的手。 嘴角有血丝流出,让她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旁边的乘客已经换成了一个瘦小干瘪的农村妇女。 挎着一个编筐,上面盖着一块破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没、没干啥啊。” 那妇女惊慌地想把手抽回来,被莫言死死抓着。 “哼,没干撒?没干撒你的搜怎么在我口载里?” 莫言冷笑,声音不大,因为舌头咬的太狠,说话有点不利索。 她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乘客,还有妇女旁边的乘客。 一排三个人的座位,莫言靠窗,女人在她右边坐在中间,再往右还坐着一个人。 看她看过去,乘客有的躲闪着她的目光,有的则是瞪着眼睛看着她。 这些人里很可能就有这女人的同伙。 很统一的,没人说话,更没人见义勇为。 莫言心里百转千回。 她不傻,出门在外,她一个弱女子,还是不要轻易招惹是非的好。 她凑近女人,压低了声音: “大姐,咱打个商朗?” 那女人愣愣地点头,她就想不明白,百试百灵的药啊,咋在这姑娘身上就不起作用了? 她这才刚伸手呢,就被人家抓住了。 难道这姑娘是刚才察觉不对劲装的? 那就更得小心了。 身材娇小的莫言让女人觉得不好惹。 其实女人也害怕,怕莫言猛地喊一嗓子“救命”,她的同伙们肯定能跑了,她的手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莫言笑了,在女人眼里就是不怀好意,女人身体紧绷。 莫言:“你把我的东思还我,我放了你,咱们就当不打不相死交个朋友,僧不僧?” 女人觉得莫言像是拐带妇女的人贩子,嘴巴开合说不出话,身体却很诚实,另一只手马上掀开编筐上的破布,从里面掏出个黑乎乎手电筒样的东西。 正是莫言的电击棒。 至于其他的吃食什么的,莫言不在乎,就连毛慧芳塞给她的路费不要也没关系,唯有这个,丢了可不行。 莫言把电击棒抓到了手里,手指放在了开关上,心才安定下来。 女人的手被松开了,手腕上一圈清楚的指痕。 女人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就连她们对面和女人旁边的旁观者,都不自禁的皆是松了一口气。 第一卷 第64章 我是军嫂 有人甚至还给了莫言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莫言看着这些人,没有言语,老老实实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女人也彻底放松下来,开始整理那个编筐。 “刺啦~~” 微弱的电流声,被掩盖在女人颤抖的身躯下。 手里的编筐掉在了地上。 “救梦啊——”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莫言大着舌头终于喊出了心里话。 借着人们的慌乱,她偷偷把电击棒藏好,故作慌张地去推女人。 “大姐,大姐,你没死吧?” 女人旁边的那个人吓得站起来躲去了一边,附近有人站起来好奇地望这边看。 莫言继续大声呼救,旁边有人迟疑着想过来,被人拉住了。 这个女人,太邪门了,不能因小失大。 因为已经有列车员听到动静走过来,头上的大盖帽对于某些人是种威慑: “怎么回事?” “同志,”莫言指着紧闭双目不言不语的女人。 “这位大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打起了哆嗦。” 说着,还用手又碰了碰女人。 女人又哆嗦了起来。 莫言点头确认,一脸的害怕:“就是这样,好吓人。” 列车员问周围的人: “谁和这位乘客一起的?” 问了好几遍都没人应答,坐实了女人是孤身出门的情况。 列车员想把女人扶起来带走,却奈何一个人搬不动,刚要开口找人帮忙。 莫言偷偷觑了周围几眼,故作犹豫了一下: “同志,我和你一起吧,能坐在一起是缘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列车员看莫言一脸真诚,说着谢谢答应了。 莫言把自己的行李背在身上,连女人的编筐一起挎在了胳膊上。 和列车员一起,扶着女人慢慢离开了原来的车厢,这时候有别的列车员赶过来,带来了担架。 看着女人躺在担架上被抬走,莫言还想跟着,被列车员阻止了。 莫言看了看,她们此刻所在的是软卧车厢的外面走道,附近没什么人。 莫言低声和列车员说了几句话。 “真的?” 列车员一下子严肃了。 “是!” 莫言也认真点头。 “好,那你跟着一起来吧。” 莫言见到了乘警,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又把那个车厢需要注意的几个人的样貌描述了一下,还把女人的编筐交给了乘警。 看着乘警离开,莫言的精神松懈下来,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我被他们下了药……” 就睡了过去。 等她苏醒,天已经黑了。 莫言有些懵地坐起身,定了定神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她现在竟然还在火车上,只是换到了卧铺。 “你醒了!” 还是之前的列车员,看见莫言醒来,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莫言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水刺激了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我怎么在这儿啊?” “同志,你真厉害!” 列车员是个年轻的姑娘,对着莫言大加赞叹。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乘警在这列车上抓了好几个扒手,他们都是团伙作案!” “太好了!” 莫言也放了心,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人呢?” “你晕倒后她很快就醒了,也没见有什么病,被公安一审,什么都招了。” 列车员眼睛晶晶亮,“你说你都被他们下了药了,竟然还能坚持那么长时间,真的是太厉害了!” 莫言苦笑,伸出舌头给列车员看。 看着舌头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列车员满脸佩服。 这得使了多大劲,咬了几次啊,这位乘客也是位狠人啊! 列车员出去了,很快就来了两位乘警,对莫言大加赞扬。 把莫言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乘警还归还了莫言被那个女人偷走的钱和其他东西。 乘警还没走,列车长又带着几个列车员来了,对着莫言又是一顿夸赞。 莫言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军嫂!” “怪不得!” 观察细微,行事果敢,军嫂的称号不是白喊的。 在交谈中,莫言知道自己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到自己的目的地,这才放下了担忧的心。 她真怕自己睡过了站。 接下来,莫言得到了热情的优待,被允许在卧铺休息,直到第二天下午下车。 终于到了青县,呼吸着冷冽的空气,莫言吐了长长一口气,开心地看着白气消散在空气中。 列车员们真是太热情了,让她有些消受不了。 临下车,莫言为了表达对她优待的感谢,把没舍得吃的水果和其他吃食,都留给了列车员们。 她现在,除了回家的车票钱,还有一大堆货物,就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挎包了。 等莫言赶回家,天都快黑了。 莫言看着放满货物的拖车,对姜大林无比感激。 这个拖车,真是帮了大忙了。 金翠好和莫兰对于莫言这么快就回来又惊又喜。 围着莫言转了好几个圈,一个劲说瘦了瘦了。 看着莫言带回来的这么多衣服,更是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娘仨说的正高兴,乔南海也下班回来了。 看到莫言也很惊讶,却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说的金翠好和莫兰都一脸惊讶,她们都没发现。 莫言笑,心里暖暖: “没事,不小心咬了舌头。” “真的?” 金翠好和莫兰坚持要看,莫言没法,嗔怪地瞪了乔南海一眼,只得伸出舌头给她们看。 “咋伤的这么厉害!” 金翠好和莫兰不疑有他。 伤的地方太蹊跷,没法上药,娘俩就张罗着去做饭。 房间里只剩下莫言和乔南海。 “说吧,怎么回事?” 乔南海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清表情。 “我是什么人你清楚,这样的伤口……所以别想着骗我!” 忍不住心疼,还是强调了一句。 “唉,我就没打算骗你!” 莫言想着说话还是有点大舌头,却不严重了,所以她娘和她姐刚才光顾着高兴才没发现。 莫言坐到乔南海身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把个男人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莫言撒娇,“好几天没见我,你就不想我啊?” 第一卷 第65章 摆摊开始! “唉——” 乔南海长长叹了口气,想把媳妇紧紧抱进怀里,又怕被金翠好进来撞见媳妇会害羞。 他只得强自按捺住心里的挫败感,握住了莫言的手。 “能不能……不去了?” 他听得心里一紧一紧的,当时他媳妇得多害怕多无助。 他更恨自己没时间陪着她,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媳妇再去经历这些,他实在舍不得。 虽然几经犹豫,乔南海还是问出了这话,虽然他知道莫言肯定不会同意。 莫言曾经跟他夜半私语,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娘和姐妹还有对她好的亲人们过上好日子。 自己的日子都难过,怎么拉扯亲人? 果然,莫言看着乔南海,脸上第一次有了歉疚: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是我钻牛角尖了。” 乔南海忍不住眼里的晶莹,他真的就是,太心疼她了。 也害怕。 莫言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了男人对她的疼惜,靠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紧了他。 “以后做熟了,就不用每次都去挑货了,可以打电报,让那边发货。” “真的没事的,” 莫言安慰着自家男人脆弱的小心灵:“现在好多女人都这样干的,火车上有的是。” “别人能干,我就也能干!” “我又不比别人傻。” “再说我以后更加小心点也不再多管闲事,有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就好了。” “哎呀!” 莫言坐直身体,轻轻推了乔南海一把: “你咋和个娘们似的,叽叽歪歪的!” “我是不是娘们,你还不知道?” 乔南海似是想通了,一改颓丧,抓住莫言作怪的小手,两眼发光。 得,又下道了! 臭男人! 金翠好在外面喊两个人吃饭。 看着莫言吃得狼吞虎咽,其他三人眼中划过心疼,却默契地都没有说什么,只把好吃的,都一个劲往她碗里夹。 莫言不过离开短短几天,家里也有大事发生。 那就是金翠好终于和莫牛山离婚了! 所有离婚手续都办好了,从此一别两宽,再见是路人。 莫牛山倒是不想离,架不住被拘留了那么些天,吃不好睡不好,时不时还要被公安提溜出去审讯审讯,简直是度日如年。 在莫言带着金翠好去探监的第二天,他就松了口答应了,日盼夜盼,千想万念,过了好多天,乔南海才来接他。 然后,他生平第一次坐了吉普车,被拉着去了民政局,在一个领导样的胖子带领下,领了离婚证。 莫牛山怅然若失,乔南海载着金翠好已经走远了,他还沉浸在吉普车扬起的烟尘里不可自拔。 莫言听了很开心,下一步,就是她大姐离婚了。 要不是乔南海说最近几天很忙,她就直接带着莫兰杀去牛头村了。 稍缓几天也没事,她不怕林边防闹幺蛾子。 莫言很高兴,出远门的疲惫烟消云散,就无比坚信,以后的每天都是好日子。 一家人受她感染,也都开心起来。 第二天,金翠好和莫兰虽然白般不愿,心怀忐忑,还是被莫言拉着,一起去摆摊了。 莫言不确定第一天买卖咋样,她就是单纯不想让她娘和姐姐一直闷在家里不出门。 人是群居动物,一直闷着,即使不生病,心情也不会太好。 容易多想,还会自怨自艾钻牛角尖。 莫言带着自家两位娘子军先去了农贸市场。 上午,这边人比较多。 人多就代表着人气高,买东西的就多。 金翠好和莫兰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脑袋紧紧跟在她身后,就差要扯着她衣角了。 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万元户也不是一下子挣的。 莫言有些无奈,却也不愁,慢慢就好了。 她不急。 农贸市场里大都是卖菜卖油盐酱醋的,莫言转悠了一圈,没想到自己的货品竟然是独一家。 这可真是,太好了! 莫言转悠的时候,吸引了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光。 不为别的,就因为莫言今天穿的大红色的高领毛衣。 她特意没戴围巾,就为了展示脖子那露出的毛衣领子。 深青色的大棉袄上面,大红色的毛衣领子衬得莫言的脸蛋格外娇艳。 更别说还有粗黑的大辫子上,颜色鲜艳款式新颖的头花。 想降低回头率都不行。 家乡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让莫言为了卖衣服要风度不要温度,她实在是做不到。 那样很大概率就是衣服没卖几件,人冻坏了。 太不划算。 好在这几天天公作美,冷倒是冷,风却不大。 转悠了一圈,莫言心里有了底,找了个地方,嘴甜的和两边的邻居打了招呼,男的递根烟,女的几颗糖,很快就热热乎乎。 人家也不傻,都是先问了你要卖啥,确认了不存在竞争关系,才接了东西。 附近卖东西的,有几个好奇的探头探脑。 空闲的地方不大,不到两米宽。 莫言也不嫌弃,先把地上用树枝划拉干净,又从拖车上拿出一块黑布铺好,又拿了一块布,铺在了上面。 布是墨绿接近黑色的,是金翠好当年结婚的时候,金九尧给扯的被面。 不知道当年金九尧有着怎样的经济实力,这块被面看起来真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质量更是好得没法说。 金翠好珍藏多年,这次也是咬着牙拿出来给莫言用的。 这也是莫言为什么在这块被面底下还要铺一层布的原因。 她也不愿给她娘弄脏了。 果然,颜色鲜艳的毛衣,还有各式各样的精致头花和花色繁多的丝巾,铺陈在这样的布料上,瞬间显得高档了许多。 就连附近,都觉得亮堂了。 已经有人把目光朝着这边投过来。 1980年的冬天,经济不发达的流亭区,大多数人的穿着还是黑灰蓝这样沉闷的颜色。 嫩绿、嫩黄、玫红、大红、粉红、乳白、雪白、卡其…… 为单调沉闷的农贸市场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娘,姐,摊子都铺好了,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站着?” 莫言看着如同木头般站着,不知道把手脚放哪儿的亲娘和姐姐。 第一卷 第66章 真奸啊! 金翠好和莫兰面红耳赤,眼神闪躲,觉得有好多人都在盯着她们看。 莫言无奈。 把棉袄解开,露出里面大红色的高领毛衣,一咬牙,高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别错过,高档毛衣好看的头花和丝巾唻!” “走一走看一看,试一试又不要钱唻——” 吆喝这种事,只要喊出了第一声,后面只会越喊越顺。 “毛衣毛衣,高档毛衣,穿在身上暖在心里唻!” “穿出你自己,塑造你魅力!” “高档毛衣,一件18两件35,还有好礼赠送唻——” 金翠好和莫兰看得目瞪口呆,被莫言吆喝的空隙里狠狠白了一眼。 小摊很快就聚拢了一群人。 开始大家只是看,莫言也不恼,招呼着大姑娘小媳妇试试。 “试试吧,试又试不坏,即使坏了也说明是我这毛衣质量不好,老少爷们都作证,我保证不赖人!” “大姐小妹,你们摸摸这质量!” 莫言脸蛋红红,在红毛衣的衬托下更好看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莫言手里的毛衣。 “哇,好软和!摸着真舒服!” 这要是穿在身上,不光好看,贴皮贴肉的,那得多舒服! 还有,穿上这个毛衣,可真显腰身。 这人忍不住看了看莫言不盈一握的小腰。 莫言也不忸怩,把棉袄往旁边一扯,露出里面穿着毛衣的腰身。 不得不说,莫言虽然长得娇小,身材却不错,有腰有胯的,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亮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人们纷纷大胆地摸了摸毛衣,同样一脸赞叹。 “好倒是好,就是太贵了!” 一句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叹。 “这位妹妹,” 莫言看着明显比她大的女人,喊得脸不红心不跳。 “一分钱一分货呀!你看看这质量,多好!” “再说,百货大楼里那些笨重的毛衣多少钱,都能买这么好看质量这么好的毛衣两三件了吧?”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我这可都是羊城最新款!”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为了去进这批货,我可是差点把命搭上!” 莫言的嗓音一下子带上了后怕和疲惫。 现场一静,莫言抓紧机会赶紧继续游说: “再说您这一看就是懂行的,话咱也不用说太明白,您是行家,您都懂是不是?” “您这身量,不是我卖毛衣我才这样说,不穿这样好看的毛衣真是可惜了!” “您这要是穿了这毛衣,还不得年轻十岁?说句不怕挨揍的话,您没穿我这毛衣我喊您妹妹,您要是穿了这毛衣,我得喊您啥?明显就不是一个辈分了!” “小妹妹,我这人爱说实话,您可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哈!” 莫言说得幽默,那人也没有被调侃的气恼,反而喜滋滋的,又摸了摸手里的毛衣。 要不咋说女人的钱最好赚?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啊!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别人夸赞年轻漂亮? “那,给我两件!” 莫言早就看出来了,这位的穿着气度,家里条件肯定不错。 果然,她没看错,女人一开口就要了两件,一件大红色,一件浅绿色。 都很衬女人的肤色。 “您这眼光真好!” 莫言不吝夸赞: “衬得您的气色和肤色更好了!” 女人拿着毛衣脸上都在发光。 “得来,收您三十五块钱,再赠您一个头花!” 莫言又一咬牙,故作肉痛: “您是我今天第一位顾客,我今天就不挣您钱了,权当咱们交个朋友,我再送您一条小丝巾吧!” 莫言找了一条天蓝色小丝巾,也不知道她的手怎么弄的,大家就看见她手那么动了几下,丝巾就变成了好看的形状围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穿着灰色的外套,一下子就显得人也精神,气色更好了。 “妹妹,您看看!” 莫言手脚麻利地取过一个小镜子,让女人看丝巾的效果。 女人满意极了:“这怎么好意思!” “妹妹,您今天给我开了张,是我第一个顾客,咱们的情分就不一样,我这次不挣您的,您多给我介绍几个顾客不就好了吗?” 没想到女人还真的认真点头: “好呀!” “那我就谢谢您啦!” 女人满意地走了,她怕再不走还想买别的颜色的。 这些毛衣,她都好喜欢…… 毛衣摊前人头攒动。 莫言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要哑了。 有人买了一件也想要赠品,莫言没答应。 “大姐,我这是小本买卖,就混个吃喝,您要是买两件我送您个头花就赚不了多少,您这要是买一件我再送您个头花,我就是赔本赚吆喝了!要不这样,” 莫言假装想了想: “您再去找个搭伴的,我一人送您一包头绳,您看怎么样?” 买毛衣的女人想了想,欣然答应。 这样她不但省了五毛钱,还能赚一包头绳。 划算! 金翠好和莫兰在旁边看得傻了眼。 真是应了那句话:巧买不如拙卖的。 昨晚上,莫言可是告诉过她们,一件毛衣成本五块,她们以为一件卖六块就不少了,一件就能挣一块钱呢。 莫言一共进了289件毛衣,都卖了那就能挣289块钱,顶普通人近一年工资了。 还有那么多的头花和头绳,也能赚点钱。 打死她们都没想到,莫言竟然喊出了18一件35两件的价格。 就算是全都卖17一件,一件就赚了12块钱,快顶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 这要是都卖了,那得能挣多少钱啊! 娘俩在心里默默口算着,算不出来…… 但是肯定是一笔大钱!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钱! 更别说那头花和头绳,也有不舍得买毛衣的,就选了便宜的头花和头绳。 那么一大堆呢,莫言说她一共花了15块钱进的货,这一会儿卖的,都不止15了吧? 甭说家里还有一堆,就是现在堆在地上的那些,也不过是看上去稍微少了一点。 奸商! 真奸啊! 不过,金翠好和莫兰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拼命压抑着心虚。 第一卷 第67章 发财了! 她们帮不了忙,可不能帮倒忙。 这时候,莫言正好在和买毛衣的顾客拉呱,诉说着进货路上的艰辛和危险。 金翠好和莫兰心里一颤。 虽然闺女(妹妹)没告诉她们,她们又不傻,看得出她这次出门吃了苦受了罪,还有那血肉模糊的舌头,挎包和裤子上多出来的针线。 挣点钱怎么了?这是她闺女(妹妹)吃苦受罪用命换来的,卖多贵都值! 再说,莫言为什么这么拼,还不是为了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最困难的事莫言都干了,她们还有啥好怕的! 金翠好和莫兰一下子打开了思路,两个人也不害羞了,也不扭捏了,迅速加入进来,热情地招呼着顾客。 从生疏到熟练,从笨手笨脚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手脚麻利游刃有余地应对,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莫言的压力顿减,终于有机会喝了口水。 再不喝点水润润嗓子,她怕明天自己嗓子会哑得说不出话。 农贸市场里的人慢慢少了,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走得差不多了。 莫言和金翠好莫兰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开始收拾摊子,准备转换战场。 “买卖不错啊!” 两个带着红袖箍的人走过来,看着莫言似笑非笑。 莫言认出来,这是刚才过来收摊位费的人。 “两位大哥好!就是挣个辛苦钱。” 莫言笑着,把刚才散了烟后剩下的大半包烟给了年龄大点的男人。 又手脚麻利地拿了两个头花,塞进了男人的黑色提包里。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以后就在这摆就行,如果有人不让你就说老徐让你在这儿的!” 莫言连连答应,笑着不停地道谢,说着感激的话。 男人满意的走了。 这又给金翠好和莫兰上了一课。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要咱做买卖,这样的人不少见。” “破财免灾,小事!” 莫言这样教她娘和姐姐。 这样的事,不管在哪儿都是司空见惯的。 花点小钱换个平安,值! 莫言开始思量着去哪儿找门头开服装店。 娘仨一边往拖车上装货,一边点了一下数量。 “咱们今天出来的时候带了六十件,现在还有三十三件。” 也就是一上午,她们卖了27件,一件挣12块钱,27件那就是挣了…… 算不出来。 却不耽误娘仨眼发亮心情好。 “这才中午,一下午,这些够卖吗?” 这样的业绩刺激了莫兰,让她忍不住大胆地问了这样的话。 莫言也在算,她没想到竟然卖得这么快。 照这样卖,一天六十件,不到五天她就能把货全卖光? 这都用不了一个月,她大概明后天就得出发再去进货了。 这买卖,这么挣钱这么好干? 莫言一时间有些不真实感。 “生意怎么样?” 娘仨光顾着高兴了,没看见乔南海挂念她们,中午下了班也赶了过来。 “好极了!” 看到她们的表情,乔南海就知道结果了,听了她们的叙说,也很开心。 “走,今中午咱们买肉火烧吃去。” 莫言豪气干云。 金翠好虽然心疼钱,看三个孩子都高兴,也就没说扫兴的话,只是吃了一个肉火烧后就说饱了。 被孩子们劝着又勉强吃了一个后,任凭莫言怎么劝,都没有再多吃一口。 莫言很无奈,本来还想再要个羊汤喝的,也不好意思再买,就吃了肉火烧喝了点水,又出发了。 乔南海也安心回去上班了。 莫言打算下午去百货大楼附近,那里人流量大。 怕毛衣不够卖,莫兰还跑回家一趟又拖来了五十件。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结果莫兰这一趟白跑了。 因为不是周末,人流并没有莫言预计的那么多,她们在百货大楼这儿只卖了11件。 头花和头绳还有小丝巾倒卖了不少。 不过她们依然很高兴,一天就卖了38件,这还是第一天。 因为下午不忙,在莫兰回来后,莫言就让金翠好和莫兰看着摊子,自己四处转了转,打量着看看附近有没有空房出租。 打问了几家,租金都很贵。 天快黑了,风也渐渐大了起来,街上人已经很少了,金翠好还想再等等,被莫言劝着收拾了回家了。 路上,莫言割了二斤肉。 “不能光挣不花,那不是成了守财奴了?” 成功让金翠好张开的嘴巴合上了。 莫言知道,她娘不是守财奴,只是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勤俭节约就成了她娘的习惯。 “娘,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莫言雄心勃勃信心满满。 回家,乔南海已经下班回来,正在做饭,莫言把肉给他,让他炖个白菜猪肉粉条。 自己拉着金翠好和莫兰回了屋。 娘仨要数数今天的劳动成果。 看着桌子上满满的钱,金翠好和莫兰一脸震撼。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输钱的手都在抖啊抖。 总算是数出来了,金翠好和莫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竟、竟然这么多? 一共721.65块钱。 再加上中午吃饭花的1.15块钱,还有买肉的两块钱,再刨除包里放的三十块零钱。 她们今天卖了694.8块钱! 扣除38件毛衣的本钱,她们一天净赚504.8块钱! 金翠好和莫兰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鸡蛋。 她们发财了! 这时候,乔南海饭也做好了,听见这个消息也很惊讶。 却还有一丝理所当然,富贵险中求,他媳妇受苦受累还遇到那么大的危险,赚再多都应该! 对于这个数字,乔南海也很满意,他甚至有了等这个任务结束,他功成身退,就跟着媳妇一起倒腾服装去。 不知道他给媳妇打工,媳妇满不满意,开不开心…… 起码安全有了保障。 一夜无话,一家人都睡得格外踏实和香甜。 第二天,娘仨又来到了农贸市场昨天的地方,却发现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 那里被放了一把椅子,此时,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男人看见她们过来,还不屑地哼了一声,揣着手鼻孔朝天。 金翠好和莫兰眼中有了怯意。 第一卷 第68章 做个买卖咋就这么难! 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们在这里算是外地人,遇到这样的事只能忍。 莫言也没有过激行为,看了那个男人几眼,就在周围一些卖东西的人的各种眼神中,带着金翠好和莫兰找了另外的地方。 莫言想得很开,她们又没有交摊位费,也不能说那个地方就是她们的。 结果,她们找了个地方刚摆好,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摇摇晃晃来到了她们面前。 身后,还跟了几个差不多的小青年。 “这里已经有人了,你们去别的地方!” 男人看着莫言,摸着下巴一脸猥琐的笑。 金翠好虽然害怕地直哆嗦,还是想站到莫言前面,被莫言拉到了身后。 莫言知道,这是遇到地痞流氓了。 她给了金翠好和莫兰一个安抚的眼神,笑了,如春花般灿烂。 “这位大哥,我们初来乍到啥都不懂,不知道我们能去哪儿摆摊?请您给指条明路。” “吆呵,还挺上道!” 男人有点惊讶,跟身后的人调笑了几句,语言粗俗。 周围的人皆在观望,没人站出来。 “既然懂行,就该知道,” 男人看着莫言,“要拜码头,知道吗?” 莫言也不犹豫:“怎么个拜法,麻烦大哥划出个道来。” “好说好说!” 男人一脸见到知己的样子,想伸手拍拍莫言的肩膀,被莫言不动声色地故意躲开了。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要交钱,孝敬,知道吗?” 男人觉得被下了脸面,沉了脸色。 “多少?报个数!” 莫言想着破财免灾,只要不过分就给了,大不了她晚上晚点收摊。 “一天五百!” “哗!” 周围一片议论声,都在惊讶男人的狮子大开口。 “你怎么不去抢?” 莫言都没想到男人竟然说了这个数字,要不是昨晚上输钱的时候都是家里人,她都要以为男人长了顺风耳千里眼。 莫言恼怒,“没钱,会咋样?” “没钱,就别想在流亭区摆摊!这儿不行,别的地方都不行!识相的要么交钱要么滚得远远的!” 男人一脸蛮横。 “你、你不讲理!” 莫兰罕见地说了一句,可惜声音太小,气势不足。 “理?你徐爷我就是理!” 听见这个男人也自称姓徐,莫言想起来昨天那位收摊位费的老徐。 “可是老徐说让我们在这里摆摊。” “那又怎样?” 男人感觉被羞辱了,“你拿老徐来压我?他是白我是黑,他是管我是民,我们不是一条道。” 眼看市场上人渐渐多了起来,莫言有些急,再这样下去,要耽误买卖了。 做个买卖咋就这么难! 她就行安安稳稳地买个毛衣,招谁惹谁了! “狗头你认识吗?” 莫言忽然想起了医院那个保安队长。 “狗头?” 男人愣了愣,上下打量莫言,“不熟!” 听说狗头被抓起来了,是得罪了很厉害的人物。 “知道他为什么被抓吗?” 莫言打算狐假虎威。 “难道是你?” 男人一脸怀疑。 “我要说是,你信吗?” 莫言故意一脸云淡风轻,心里却有点急,时间就是金钱啊! “要不要我给孙茂覃打个电话?” “你还认识孙茂覃?” 男人惊疑不定,又觉得自己被个女人吓住了很没面子,以后在道上混怕不得被人笑死。 “那好,既然都是熟人,那就一个月五百块钱吧。” 男人自觉给了莫言很大的面子。 昨天,他们自从莫言开张,可就盯上了这只肥羊。 要是到嘴的肥肉飞了,他和兄弟们也不好交代。 从一天五百一下子降到一个月五百,对方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可是怎么办呢? 莫言现在一分钱都不想给了。 “没有!” “娘的,这娘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竟连徐哥的面子都敢不给!” 男人徐哥身后一个小青年忍不住了,骂骂咧咧撸着袖子就要动手。 莫言看了看时间,昨天这个时候,那位老徐早就开始收摊位费了,今天却不见人影。 莫言知道,眼前这个徐哥,和昨天那位老徐,大概是有什么关系。 都姓徐啊。 莫言把地上已经摆好的毛衣用布一兜一系,搬上了拖车。 “我今天不卖了!” 徐哥没想到莫言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被手下提醒,他横身挡住了莫言的去路,一脸无赖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徐哥当什么了?” “那你想怎么着?” 莫言也冷了脸,还没完没了了。 莫言知道,今天怕是麻烦了。 人生地不熟的,想求救都找不到人。 “女菩萨女菩萨,求求你,救救俺男人吧!” 就在莫言一边和徐哥对峙,一边想办法脱身的时候,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嘴里大喊大叫着朝着她扑过来。 一下子跪在她面前,把头磕得“砰砰”响。 周围飘过来的眼神更多了。 莫言和徐哥一样,都是一脸懵。 她弯腰去拉地上不停磕头的女人。 可惜那女人力气很大,她怎么都拉不起来。 莫言无奈,只得跟她说话: “你是谁啊?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帮你?” 那女人听了,一脸兴奋地又磕了好几个头才爬起来。 莫言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善,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谁啊?我认识吗?” 今天不能按时做生意,莫言很生气,说话的语气就不太好。 “医院!狗头,砰砰砰!” 女人一说医院,莫言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天夜里领着狗头来查她车的女人嘛。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莫言直接拒绝,对于这个女人男人的生命力还挺佩服,那么重的病,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死。 得受着多大的罪啊。 “你一定能救俺男人的,疼疼疼不疼!” 女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莫言却听懂了。 她想让她男人不要那么疼。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莫言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想通金翠好手术的时候不疼的关窍。 可是那又怎样? 她和这个女人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她? 而且真要细究起来,她们还有私人恩怨。 第一卷 第6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徐哥以为遇到了个疯子,使了个眼色,让人把女人扯到了一边,不要妨碍他们办事。 女人被推了个趔趄,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这才像是看清了眼前的情形,挣扎着爬起来,溜了。 徐哥等人也没管她。 他们的目标是莫言,和她的钱。 乔南海接到孙茂覃的电话率先赶到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间或还有女人的惊叫声传出来。 乔南海心急如焚,莫言娘仨个弱质女流,怎么打得过一群地痞流氓? 凭借着自己的身高和身体优势,他几下就挤进了人群。 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热血上头,如同离弦的箭,更如同猎食的豹子。 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眨眼的功夫,一群刚才还志得意满凶神恶煞般的地痞流氓,瞬间躺了一地。 感觉时间又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人才陆续发出了呻吟声。 等孙茂覃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入目的情景让他瞳孔微缩。 一个硕大的人圈里,莫言和她娘还有姐姐坐在不远处,紧握双手,脸色难看,眼睛瞪得很大,明显受了惊吓的样子。 金翠好和莫兰更是身体还在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 而那个徐哥,除了脖子上血迹斑斑,有道伤口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完好无损,得躺在地上。 如果忽略他旁边站着的乔南海,和徐哥狰狞的表情的话。 孙茂覃绝对能确认自己眼睛看到的,可是看到乔南海的样子,他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孙茂覃带来的公安迅速控制了现场。 而他本人则硬着头皮慢慢靠近乔南海。 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乔南海这个样子是什么时候。 而那次,敌人的下场,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不寒而栗。 孙茂覃甚至有些同情徐哥,还暗自庆幸。 这幸亏都是华国人,乔南海虽然怒了,手底下还是有分寸的。 “来了!” 乔南海的声音低沉,短短两个字,孙茂覃竟然听出了庆幸,还有后怕。 大名鼎鼎的乔南海,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头人,竟然也会害怕? 孙茂覃忍不住又看了看乔南海身后不远处的莫言。 心下了然,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呀。 还有点憋屈,知道你有媳妇,了不起,可也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他也想找个莫言嫂子这样的媳妇…… 乔南海看孙茂覃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就跟个二傻子似的直愣愣的。 周围都是人,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看他媳妇和丈母娘了。 乔南海生平第一次害怕了,在挤进人群,看到莫言脸上有些疯狂的表情的时候。 他真怕媳妇的手万一一抖,割破了徐哥的颈动脉。 他媳妇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欺辱,竟然被逼得不惜拿刀伤人! 乔南海不敢刺激莫言,缓缓走过去,轻柔地喊着她的名字,轻轻握住了她抓着利刃的手。 直到把莫言交给同样受了惊吓的金翠好和莫兰,乔南海才转回身,直面此刻自觉解除危险,开始疯狂叫嚣起来的徐哥。 徐哥觉得自己今天真没脸,先是被个长得一拃长的女人拿着匕首顶着脖子,现在又被个男人无视。 不等他再扑棱,他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身上的疼痛袭来,他嘴不由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徐哥感觉像是在做梦,却觉得无声的梦境也能如此真实。 太特么疼了! 徐哥感觉自己被大卸八块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了。 被碾压成泥的疼痛是如此真实,他却喊不出,只有突出的眼睛,血红的眼珠,如同离水的鱼般张大的嘴巴,昭显着他此刻遭受的一切。 孙茂覃的出现,让徐哥有种见了亲爹娘的感觉,忍不住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徐哥如同一滩烂泥般,被救护车拉走了。 乔南海一手牵着莫言,一手扶着金翠好,旁边跟着抓着金翠好胳膊的莫兰,和孙茂覃一起,去了公安局。 身后,是敬畏的眼光。 等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莫言提不起劲,金翠好和莫兰更是浑身无力。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三个人都被吓坏了。 孙茂覃体贴地找了一辆车,把她们送回了家。 夜里,莫言发了烧,嘴里不停地说胡话。 金翠好和莫兰虽然没生病,睡得却都不踏实。 第二天,莫言醒过来,床边,是趴着的乔南海。 “你醒了!” 听见动静,男人抬头,一脸自责。 “你躺着,我去给你端粥。” “不用,我挺好的,你一夜没睡吧?你赶紧躺下眯会儿。” 莫言知道男人的心情,握住了他宽厚温暖的手。 “这不怪你,别自责,干事情哪有一帆风顺的,过了这道坎,以后就都好了!” 就是千万别说阻拦的话。 莫言的小心思,乔南海看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莫言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没有说话,拍了拍媳妇的脑袋: “我去给你舀粥。” 莫言看着男人往外走,“南海,” 乔南海站住,不解。 “你好厉害啊!昨天真棒!” 莫言的夸赞真诚肯定,她之前只听乔南海提过那么一点点,等到亲眼所见,才知道自己男人多厉害。 莫言星星眼。 乔南海回来,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起床吧。” 等莫言收拾好,金翠好和莫兰也都起床了,乔南海已经把饭都摆上了桌。 莫言等大家都坐下,“我今天还去摆摊,娘,你和俺姐昨天受了惊吓,就在家歇歇。”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金翠好和莫兰几乎异口同声。 昨天,闺女(妹妹)那种拼命保护她们的疯狂,震撼了她们。 都是三根筋挑个头,谁怕谁? 乔南海和莫言敏感地察觉了,金翠好和莫兰的转变。 两个人默契地没点破,却都对这样的改变高兴。 乔南海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被莫言赶着去上班了。 “你总不能不管自己的事情,光跟着我们屁股跑吧?” 莫言推了一把磨磨蹭蹭的男人: “你的事情最重要!” 第一卷 第70章 模范丈夫 “是啊,你忙你的,我们都在呢!” 金翠好和莫兰也催促。 娘仨又去了农贸市场,还是原来的地方。 虽然心里小鼓咚咚敲,对于周围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选择了无视。 金翠好和莫兰也都像莫言那样,露出了身上穿着的毛衣。 摊子摆好,又吸引来了一群爱美的女同胞。 “就是这就是这!” 一阵吵嚷声,让莫言头皮发紧,赶紧看去,就看见她的第一位顾客领着几个女人挤了进来。 脖领子处露出的大红色的毛衣领子,显得她很精神。 “我就是从这儿买的!你们尽管挑!我负责给你们要赠品!” 女人指着莫言,说出的话,让她乐了。 “小妹妹,是你啊!” 莫言笑得见牙不见眼,却故作为难地咬了咬牙。 “既然是您带来的新顾客,我不看僧面还得看您这佛面呢,都跟您一样的赠品!” 然后肉痛地嘟囔: “哎呀我这臭嘴,总是不把门,真是花钱赚吆喝,赔了赔了!” 莫兰在旁边故作气恼: “你说你,咱们就指着赚那么个毛儿八分的,让你这样大手大脚一送,咱还赚个啥?” 莫言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被莫兰扯了一把,这才接腔: “姐,我错了,可是这话我都说出去了,咋办?” 女人和她带来的新顾客,还有旁边正在挑选毛衣的女人们,都不说话,齐齐看着莫兰。 莫兰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这……”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她知道这是妹妹卖东西的套路,可是她实在是接不下去。 看在买东西的人们眼里,就是莫兰因为莫言许诺的赠品太多,赚不到钱了气恼,还有心疼。 “姐,”莫言笑得一脸谄媚,心里为她姐姐的表现直竖大拇指。 要不说老实人说老实话呢,她姐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表情也老实。 哈哈。 “你看我这都说出去了,咱就卖这一次,下次绝对不敢这样卖了行不行?” 一群人,又看向了莫兰。 莫兰觉得全身的血全都集中到了脸上,声如蚊呐: “就这一次……” “轰!” 莫言的小摊前炸了! 本来因为价格太贵还在犹豫的人都变得干脆果断。 打算买一件的开始盘算着有没有买两件的钱。 有的有经验的顾客开始寻求合作对象。 摊位前人声喧哗。 华国人都有种劣根性,喜欢凑热闹,看见人多的地方都想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远处,还有人不断挤过来。 莫言偷偷塞了个头花给第一位顾客。 “别让俺姐看见!” 她注意到了,第一位顾客刚才看了这个头花好几眼。 “这怎么好意思。” 顾客一边说着,一边把头花塞进了挎包。 “妹子,其实我比你大,” 顾客有些不好意思,“我俩闺女呢,一个有了头花另一个也吵着要,可是那天我买衣服把钱花超了……” 莫言朝她挤眼睛,拍了拍她手,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顾客心满意足,想着还能再找谁能来买毛衣。 眼看毛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莫兰就想着自己赶紧回家一趟,去再搬点货过来。 “麻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座小山挤到摊位前面,是背个大包袱的乔南海。 卸下身上的小山,莫兰和金翠好又忙碌着摆放新的货品。 莫言睨满头大汗的男人,“你是不是傻?” 只要不傻都看得出,这男人还是不放心她们,肯定偷偷在不远处看着呢,后来看她们买卖好,怕货不够卖,又跑回家背来的。 有拖车不用硬去背,不是傻是什么。 乔南海只是笑。 “行了,现在放心了吧?快回去上班去!” 乔南海拗不过,想着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点了点头一脸乖巧状,得了莫言的夸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客们自从乔南海出现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已婚妇女们是光明正大地看,大姑娘们是偷偷摸摸地看。 大家的意见都一致:这男人长得真帅! 看了两个人的互动,又是一致的羡慕。 这小两口的关系真好! 这男人不光长得好看,对媳妇也真好,是模范丈夫呢。 已婚的有了对象的,就想着改天拉自家男人或对象来看看人家怎么疼媳妇的,好好学学。 没对象的就想着,要是自己也能找个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等到曲终人散,农贸市场上也没了什么人,莫言娘仨开始清点今天的业绩。 今天她们带了八十件,后来乔南海又送来了五十件,一共130件,现在还剩44件。 “俺那娘唉,咱一上午卖了86件!” 金翠好识字不多,简单的算数还可以,莫兰初中毕业,口算不行,已经去旁边蹲地上计算去了。 “今天一上午都快赶上前天一天的三倍收入了。” 莫言也高兴。 更别说头花丝巾赠送得多,卖的也不少。 莫言开始盘算存货了,一共289件毛衣,她们娘仨各穿了一件,前天卖了38件,今天上午卖了86件,还剩162件。 差不多一半多一点。 莫言打算如果明天还是卖得这样好,最多再过个一两天,她就得再次出发羊城了。 就是这本钱,还是太少了点,还了姜大林的欠款,她手里的钱也进不了太多货。 不过莫言也不急,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的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一步也迈不到罗马。 到时候能凑多少算多少吧。 只有一点,她离开了,她娘和姐姐,能自己应付接下来的摆摊生意吗? 要不,实在不行她就等着把货都卖得差不多了再去,货款也还能更充裕点。 谁知道,金翠好和莫兰进步巨大,没等到莫言和她们商议,两个人先嘀咕上了。 中午,她们吃了从家带的玉米面窝头和咸菜,虽然都凉了,还因为冷硬梆梆地掉渣,娘仨却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上午已经来过了,再来怕挨骂,乔南海没出现。 第一卷 第71章 谁怕谁? 吃饱喝足,麻溜地打包好,准备去百货大楼附近继续摆摊事业。 她们刚收拾好,又有几个人朝她们走来,莫言闻声抬头看去,心里一咯噔。 来人是老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金翠好和莫兰也不动了,娘俩不自禁地站在了莫言两侧,稍微靠前的地方。 昨天,莫言拼命保护她们的模样历历在目,惊诧了她们,也温暖了她们。 莫言也没阻止,心里还颇感欣慰。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人,只有自己立起来,才是王道。 老徐几人走到莫言面前,眼神复杂。 “您今天咋没来收摊位费?” 莫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摊位费,递给了老徐。 看着老徐有些尴尬的脸色,莫言心里冷笑。 要说老徐和昨天的徐哥没有关系,她把脑袋拧下来给人当球踢。 徐又不是大姓,就这么个农贸市场,老徐在这里收摊位费,徐哥也在这里收保护费。 再加上几件事太凑巧,她要是傻子都不信两者之间没关系。 老徐没说话,一脸憔悴。 倒是一直跟着他收摊位费的另一个人说话了。 那人脸上有着谄媚的笑意,包括他身后一起的人,都是一脸讨好。 “大妹子,你看昨天我们有事都不在,竟然闹了那么大的事,让你们受委屈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给你们讨回公道……” “您可别这么说,和你们又没关系,反正公安把坏人都抓起来了,挺好的。” 莫言心里有所猜测,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噗通”! 几个人给莫言跪下了,把莫言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 据她所知,现在已经不流行给人下跪了,可是怎么一个两个地都总是跪她? “妹妹,求求你帮我们求求情放了他们吧,他们就是太年轻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就是啊,反正你们也没受伤没啥事,就帮忙给说说好话吧……” “他们就是太年轻……” 果然,这些人都是被抓的那些地痞流氓的家人,更准确地说,是那些人的父母。 莫言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你们说,是我大还是国法大?抱歉,我没那么大的心胸,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办不了你们说的事!” 莫言把摊位费塞给老徐,拖着拖车扭头就走。 “你不用趾高气扬欺负人,惹急了,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莫言挺住,转回身,走到说这话的人面前。 这是一个女人,从穿着上看,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此刻已经站起来,一副目中无人尖酸刻薄的模样。 要不是为了家里的独生子,她用得着给这样一个摆地摊的小贩下跪? 女人觉得很没脸,一脸受了侮辱的气愤。 “都是三根筋挑个头谁怕谁啊?不怕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你就试试!” 女人没想到莫言竟然如此硬气,一时间张着嘴呐呐不能言。 莫言走了,对于身后人没有丝毫兴趣。 今天下午在百货大楼附近卖得也不错,卖了23件。 今天一天卖了109件! 还剩139件,莫言考虑着是明天再等等后天去羊城,还是明天就出发。 晚上,还是乔南海做饭,娘仨点钱。 “今天卖了2057.6元!” 哇哦,不错哦! 从收钱找零的时候,中午傍黑盘点的时候,莫言已经知道今天收获满满,但是把钱数好真正握在手里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她现在已经有了2700多块钱了。 除了还姜大林的960块钱,她还剩一千七百多。 莫言决定了,明天再卖一上午,下午她就出发去羊城。 只是,怎么安排她娘和姐姐? “你明天去羊城进货吧!” 就在莫言犹豫,想着怎么和金翠好和莫兰说的时候,金翠好先发话了。 “我和你姐也都懂了,虽然可能不如你在卖得好,我觉得我们也能应付。” 金翠好和莫兰看着莫言,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这三天,比她们前半辈子都精彩跌宕,莫言豁出去的行为给了她们一顿暴击,首次让她们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无畏,就什么都不怕! “好!那我明天下午就出发!” 看金翠好和莫兰要劝,“我还能多带点货款多进点衣服。” 乔南海听了,态度很坚决: “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莫言想拒绝,最后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因为乔南海还说: “明天周五,我请假天数也不多,这几天也没什么事。” “咱娘和咱姐这边,我让孙茂覃多注意点,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人家把她的后顾之忧和拒绝的理由全都堵死了,她也只能答应。 看着一家人都满意了,莫言也开心了。 明天,多么有希望的词语啊! 第二天上午,她们不如昨天,也卖了69件,还剩70件。 看金翠好和莫兰有些着急,怕货不够卖,莫言安慰她们: “不够卖也没关系,你们正好歇歇,再说,” 她科普了一下饥饿营销的新概念,听得金翠好和莫兰一愣一愣的。 莫言和乔南海身上带着四千块钱现金出发了。 因为乔南海的陪伴,一路顺利平安,莫言放心的吃吃喝喝睡睡,不要太惬意。 他们是下午两点的火车,等到了羊城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两点多。 莫言不由庆幸,乔南海这次幸好跟着来了。 这个时间的火车站看起来安静若素,她却感觉芒刺在背,就像是暗处有无数道目光,在悄悄打量着她,估量着她的价值,值不值得他们出手。 乔南海的身材优势,还有他身上那种气势,成了她最好的保护伞。 莫言不禁朝着乔南海身边靠了靠,乔南海也不管暗处的目光,伸出手臂,搂住了媳妇的肩,安抚地握了她一下。 莫言没有感觉错,乔南海更是知道,暗处有多少目光,在对他们扫描后,又不甘地缩了回去。 他们先找了个地方坐下。 反正气温不低,他们又有脱下来的棉袄也不怕冷。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现在去住旅馆不划算。 第一卷 第72章 贵人 莫言觉得反正有乔南海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靠着自己男人的肩膀,又眯了一觉。 因为有了莫言的前车之鉴,两个人里面特意穿了薄衣服,没有如同上次一样出糗。 第二天,两个人在路边摊随便吃了点,先去了温小梅的奶奶家。 上次莫言来在人家白住了一晚上,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莫言给她们带了点青县的土特产:青县青萝卜、绿茶和柿饼。 还有几个做工精美的风筝和扑灰年画。 温小梅不在,温奶奶说方言,两下里不太容易沟通,却不妨碍温奶奶认识莫言,还对她印象很好。 老人家热情地拉着莫言不撒手,两下里鸡同鸭讲了大半天,这才终于离开。 莫言忍不住擦着汗呵呵笑,乔南海一脸宠溺。 看见大街上有小年轻挽着胳膊走路,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乔南海也理直气壮地牵着莫言的手。 任凭她怎么说都不撒开。 莫言带着乔南海在市场里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去了姜大林的店,也是他的家。 姜大林两口子对于莫言的出现惊喜交加。 他们没想到莫言刚走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着莫言脸上的盈盈笑意,姜大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没想到,你还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就这样把他的滞销货都解决了,这可是为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姜大林觉得莫言就是自己命中的贵人。 他们两口子也看到了站在莫言身边的乔南海,经过莫言的介绍,两下里打着招呼。 毛慧芳一个劲感叹着两个人真般配,还把怀里可爱的儿子给乔南海抱。 看着英挺帅气的男人手忙脚乱,如同揣着个机关枪般地抱着孩子,莫言和毛慧芳笑作一团。 “这是欠款!” 莫言也不磨蹭,直接把一叠钱交给了旁边的毛慧芳。 姜大林也不矫情,把欠条找出来还给了莫言。 “这是上次借你们的路费和拖车的钱。” 莫言又拿出几张大团结。 姜大林想拒绝,毛慧芳接了过去。 通过这几次接触,毛慧芳初步了解了莫言的脾气。 果然,莫言很高兴。 毛慧芳没忍住,还是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就是想亲兄弟明算账嘛。” 莫言笑着点头,觉得和这两口子打交道很舒服。 “你的事先不急,需要夜里办,我先选货。” 看着姜大林两口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莫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放心,我这次把东西都带来了。” 莫言让姜大林两口子放心。 逗了逗小孩子,还拿出几个做工精良的小风筝工艺品送给了孩子,让姜大林两口子连连道谢。 莫言这次选了一些款式大方颜色好看的女士外套和裤子,又托姜大林帮忙去进了和上次同款的两百件毛衣,还有一些搭配衣服的帽子、丝巾。 更买了一大堆做赠品兼零售的,样式更加新颖,颜色更加好看的小丝巾和头花发卡头绳。 姜大林给的都是最低折扣。 他们又去别的摊位采购了别的衣服,因为有姜大林陪着,莫言购置衣服的价格都是最实惠的。 正事办完,莫言的荷包肉眼可见地瘪了。 “咦?” 无意间,莫言看见了姜大林店里的角落里挂着的一件衣服,眼前一亮。 她走过去,仔细端详,又转过身打量身边一直亦步亦趋不离左右的乔南海。 毛慧芳看出了莫言的意图,赶紧把衣服取下来。 莫言笑眯眯地看了看衣服号码,递给乔南海: “去试试!” 媳妇这是,要给自己买新衣服? 幸福来得太突然,乔南海有点愣怔,心里还有心疼,媳妇自己都没舍得买新衣服穿…… “快穿上我看看。” 莫言被乔南海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点脸红,轻轻朝着他胳膊推了一下。 等乔南海穿上,莫言觉得姜大林的店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周围有来选货的,也不禁围了过来。 有的开始催着姜大林给货,有的失望地离开了。 这是一件海军蓝的呢大衣,做工精良,质量上乘。 乔南海这样的身高和体格,简直就是个衣架子,把大衣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妹子,你就是我们家的大贵人啊!” 姜大林说不口这么煽情的话,毛慧芳说得出。 “我做主了,这件大衣就送给乔兄弟了!” 毛慧芳不等莫言拒绝,趴她耳边说悄悄话: “你不知道,这批大衣他进来这么久才卖了几件!” 莫言恍然,原来又是积压的货物。 看来自己和姜大林还真有缘,他积压的货物,都被自己或直接或间接地给处理了。 还卖了个好价钱。 这从姜大林脸上遮不住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来。 “那好,那我也不矫情了,谢谢慧芳嫂子!” “自家人,客气啥!” 毛慧芳很高兴,莫言终于肯收她的礼物了。 虽然衣服穿在了她男人身上,那就等同于穿在她身上。 “不过,”莫言暗暗估摸着自己身上还剩多少钱。 “我也想进几件这样的大衣。” 她刚才就是突然想到,快过年了,自己能想着给自己男人买衣服,流亭区的女人们肯定也想着,要给家里男人买新衣服吧。 莫言觉得,经济条件好的家庭,应该不会吝啬,给自家男人买件高档大衣穿吧? 毕竟,男人穿得得体帅气,也是女人的脸面嘛! 她现在就深有体会。 等买大衣的客户都走了,姜大林擦着忙碌出来的汗水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别急,这款大衣价格有点高,我也没敢进太多,不过还有点。你想进几件?” 莫言:“我剩的钱不多了,大约还能拿三件。” 她刚才听见了,姜大林出货一件68块钱。 也就是,莫言手里还有二百多不到三百块钱。 毕竟她不能像上次一样,回去的车费还要跟姜大林借。 姜大林数了数,他的库存还有七件。 “我的进价是48,要不你给我二百都拿走吧。” 那就是一件不到三十块钱了。 莫言可不想赚这样的便宜,更不想和姜大林之间的买卖是笔糊涂账。 第一卷 第73章 黑雾团 “这样吧,我都拿走也行,但是每件给你五十,” 莫言阻止要说话的姜大林。 “但是我可不想再赊货了,要不我看看把之前买的别的衣服撤几件,调换成大衣,你看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姜大林也不再劝。 事情完美解决,莫言忍不住得意地看了看乔南海,成功收获宠溺的摸头杀。 莫言觉得自己越活越没出息了,特别是对于乔南海,越来越幼稚。 姜大林两口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了然一笑。 这次真的是所有正事都办完了。 期间他们就在姜大林家吃了午饭,全程,乔南海都对莫言言听计从,让毛慧芳都看得啧啧称奇,一脸羡慕。 看天色还早,莫言就让姜大林先带她去了他们家老宅,又去了祖坟地。 所幸姜大林有车,出门很方便,要不然真要把这两个地方跑下来,怎么也得一天时间。 夜色降临,渐至午夜,皎洁的月色倾泻而下,散发着白白的冷光。 莫言把办事情的地点选在了姜家老宅。 是一座古旧的老建筑,彰显着主人往日的辉煌。 院子很大,不同于南方建筑的精致小巧。 应莫言所求,姜大林一家四口都来了,就连已经沉入梦乡睡得香甜的小孩子都没落下。 一张陈旧的桌案,是老宅旧物,在院子里坐北朝南摆放。 桌子上,是莫言带来的香炉烛台等物,带着时间的厚重。 两个古铜碗里,是颜色新鲜的公鸡血,里面不知道掺杂了什么,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乔南海依然站在了莫言的左后方岿然不动。 在此之前,几个人就看见莫言在院子里打了个转,不时地弯腰,好像是在放什么东西。 姜家四口站在莫言用九面小旗围成的圆圈里,姜大林站在最前面,身后左侧是毛慧芳抱着他们的孩子,右侧是他母亲。 等一切安排妥当,莫言一脸严肃地嘱咐姜家四口,不复往日的亲和: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乱动乱叫,切记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万一失败,我也没办法了。” 姜家三口都郑重点头,莫言说得失败,可是姜大林的一条命。 毛慧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她怕自己也没办法。 莫言给了她一个符纸叠成的三角形,“挂在孩子脖子上,让他不受惊扰。” 毛慧芳如释重负,赶紧接过去照做。 这下,她可什么都不怕了。 做好准备,莫言站在了桌案前,凝神静气。 月上中天,就在刹那时间,一道微弱的月华照在了桌案上的七星铜盘上组成了一个,绽放出了耀眼光华。 随着光华绽放,刚才莫言放置东西的地方也遥相呼应,俨然一个光碗,把院子罩在了里面。 也把所有人罩进了里面。 乔南海就觉得自己腰间一直没有动静的小木剑又在蠢蠢欲动。 话说,自从和七瓢八斗斗法那次,小木剑当时表现的就像是有生命有思想的活物,然后他遵照莫言的话,一直贴身带着它,把它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小木剑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小木剑。 但是现在,小木剑又开始有了动静。 不同于上一次,乔南海觉得自己像是和小木剑心意相通了,因为他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兴奋,还有昂扬斗志。 果然,不光是乔南海的小木剑,就是莫言放在桌案上的另一把小木剑,都缓缓飞到了莫言的左手边。 像是随时等待号令,准备冲锋陷阵的将士。 莫言拈起桌案上几张符纸就着烛火点燃,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发出诡异的一团红光,如同红色的圆球,不晃不灭不变形。 滴溜溜地开始满院子乱窜,却自动避开了姜家四口所在的圆圈。 整个院子里慢慢充斥了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坏变质了。 渐渐地,开始是很淡的黑雾,越来越浓重,一团一团,被符纸所化的红光追得满院子乱窜,还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就像是粗糙的瓦砾摩擦的声音。 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莫言的双手不停变换出各种玄异的手势,划出道道残影,让人看了目眩神迷,心神都像是要被吸引得脱体而出。 乔南海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团团黑雾上。 感受到小木剑的迫不及待,乔南海不自觉地双指并拢,朝前一指:“去!” 没想到小木剑竟然听懂了他的话,“嗖”的一声就朝着那些黑雾冲去。 小木剑扎在黑雾上,乔南海感觉就像是用很钝的针在扎很厚的皮球。 他不自觉地用力,手臂伸得笔直,俨然就是自己在用力扎黑雾。 莫言施法的间隙觑了乔南海一眼,发现他身周居然发出了淡淡荧光。 虽然微弱,却不难发现,心里也不禁惊讶。 她好几次都想和他谈谈这把小木剑,可惜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搁置了,没想到乔南海居然和小木剑如此契合。 没用她指点,两者已经心意相通,如指使臂。 乔南海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地,就觉得小木剑越来越锋利,如同一根尖利的针,把刚才还坚韧厚实的黑雾扎得“噗呲”乱响。 黑雾太多,小木剑和红光球根本阻拦不住,有的已经靠近了莫言。 这时候,桌案上一直悬而未动的小木剑出手了。 如同针刺气球,转眼间就扎破了几个黑雾。 姜家三口,就那样大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家的院子里,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有的红光球消灭了黑雾团,有的黑雾团消灭了红光球。 有的就在他们所在的圆圈外面,近在咫尺。 让他们很清楚地看到,那些黑雾团里面,像是有些什么东西,让人看了心里发紧,浑身发冷。 小孩子在毛慧芳怀里,安静地睡着。 黑雾团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就连乔南海的小木剑,都被缠绕上了一层黑雾。 第一卷 第74章 激活空间 乔南海额头见了汗。 没人发现,一团黑如墨的雾气,翻滚着,变换着各种形状,悄悄来到了莫言附近。 如同伺机狩猎的猎人,等待着敌人一旦露出破绽,就要一跃而上,一击必杀。 莫言恍然未觉,还在不停地变换着手势,脸上汗出如雨。 体力消耗太大,一个手势稍微滞涩。 黑雾团瞅准机会,猛地扑了过来。 莫言已经察觉,乔南海也转过了头看着,就连不远处的姜家三口,都抬起了头。 所有人包括莫言自己,就那样看着黑雾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莫言。 他们却喊不出动不了。 没人怀疑,如果莫言被黑雾团击中,后果会怎样。 怕是凶多吉少。 乔南海汗出如浆,无比懊恼自己的渺小。 电光火石间,眼看莫言就要命丧于此,一道白光突然闪现! 来势汹汹的黑雾团直接撞在了白光上面,发出“叽叽叽”的尖锐叫声,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 白光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红光球因为有了帮手,迅速扭转了劣势。 黑雾团出现的速度加快了。 满院子都是“叽叽吱吱”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莫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就像是第一次来羊城的路上那样,灵魂和肉体分离。 但是那次是施了术法,这次却是自身自动的。 莫言不知道,她的双眼微瞌,手势更加繁复,划出道道残影,就连身体,都散发出了淡淡光华。 俨然神像般庄严肃穆。 让人看了敬而畏之。 莫言只觉得自己正轻飘飘的,像是没有根基一般的感觉让她发慌。 她就好像拥有了透视眼,看见自己左手臂内侧有颗朱砂痣,颜色忽然变得更加鲜艳,热乎乎的,有烫人的趋势。 眨眼之间,她出现在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让她看着无比眼熟。 这不是她和原主曾经待过好久的地方吗? 原主说这儿是个空间,是她姥姥金九饶留给她的。 怪不得,七瓢曾经跟她说过,她身上有个让她垂涎的宝物,对他们一大家子很有帮助。 当时莫言还搞不懂,七瓢也说机缘未到,现在莫言觉得很大可能说的就是这个空间。 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白光闪烁,七瓢在空间里显露身形,把没有丝毫防备的莫言吓了一跳。 “言言,太好了!” 七瓢乐地打了个滚,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笑眯眯: “你终于激活空间了!”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宝物?” 虽然心中有猜测,莫言还是想要确定。 “对啊对啊!我当时也只是猜测,没想到这空间比我想象的还好还大,太棒了!” 七瓢忍不住又打了几个滚,朝着莫言一脸谄媚: “主人,我可以把全家都搬进来吗?” “这里面能住人?” “人当然不行,但是我们皮狐子可以。主人,求求你了,让我的子孙住进来吧!” 七瓢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像是涂了蜜: “可以不可以啊主人?你放心,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了!真的!” 像是怕莫言不相信,七瓢说话如连珠炮: “真的真的,你也知道咱们俩缔结了契约,我是不敢骗你的,会遭反噬的,我还没有得道,可不想因为撒谎就早早夭折……” “可是,” 莫言犹豫,“我也不会啊!” “没事,只要主人答应,等咱们回去我就有办法,把子孙们带进来。” “行吧!” 一人一皮狐子心意相通,莫言感受得到七瓢的激动和赤诚,答应了。 感应到外面的危险,莫言一恍神,人已经回到了身体里,刚才,七瓢已经告诉她,她的意识从此可以自由进出空间。 七瓢也随之出现在了莫言身边,现出的是原形。 可见她们将要面对的对手,实力不容小觑。 莫言抬头,看见姜家四口周围的小旗猎猎作响,摇摇欲坠。 孩子也要醒过来似的,开始在毛慧芳怀里挣扎。 莫言毫不犹豫,一拍桌子,正在酣战的小木剑一颤,甩脱身上缠绕的黑雾,重新回到桌案上方,力竭般晃了晃。 莫言狠狠咬破中指,把血涂抹在小木剑上,让它顿时变得晶莹剔透通体鲜红,发出很大的嗡鸣声。 莫言念念有词,划着玄奥的手势,朝着姜家四口一指。 小木剑眨眼间飞到姜家四口头顶,浑身一颤。 “哚哚哚”! 九支尖刺插在九面小旗旁边,没土而入。 圆圈再次牢固,孩子也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后顾之忧,莫言才抬眼看去。 一个硕大的黑雾团,变换成了张着尖嘴獠牙的骷颅头,在院子上空呼啸盘旋,却怎样都脱不出莫言布下的光碗。 七瓢严阵以待,和乔南海一左一右站在了莫言身后,组成了一个掎角之势。 莫言眯着眼看着骷颅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的脑海里忽然就多出来一点东西,却模糊不清,俨然被包裹了层层纱布的珍珠。 生平第一次,莫言感觉到了恐惧和害怕,只因心里没底,俨然没着没落的浮萍飘荡。 两下里的激战一触即发,就连不远处的姜家四口都感受到了气氛的突变。 孩子又开始在妈妈怀里不安起来。 此时,莫言也顾不得这些,她现在只能保障姜家四口一时的安危。 如果今晚上她不能战胜这个骷颅头,那她和乔南海还有姜家四口,将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能,也许只有七瓢那个活下去,至于修为还剩多少,就不是她能保障的了。 后悔吗? 不知道,莫言刹那之间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凝神静气!” 伴随着七瓢的冷斥声的,是中指尖传来的刺痛。 莫言精神不由一震。 硕大的骷颅头怎么都脱不开光碗笼罩的区域,调转了目标,朝着莫言三人呼啸而来。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硕大的骷颅头竟然是被一些细小的黑色飞虫所组成。 “寿元精!” 七瓢认出后惊呼。 第一卷 第75章 寿元精 莫言一惊,脸色更加难看。 这种寿元精,她曾经听说过,不过却不是听原主告诉她的,而是在她的那个年代。 寺庙附近的一个村子,就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人口越来越少,直至灭绝。 周围的人都说这个村子是被诅咒了,直到后来附近的一个村子也开始发生同样的事。 等人们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恐慌迅速蔓延,人们开始拖家带口逃离,也引来了一位方外之人。 后来,就听说是有人豢养了寿元精,吸食人的寿元助其修炼邪功。 已经被大师把那坏人杀了,寿元精也被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 她没见过寿元精什么样子,却记住了这三个字。 她本来还以为是姜家人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找了邪恶术士施了邪恶术法,掠夺姜家人的寿元,却没想到竟然是有人在培育寿元精。 这可是有伤天和的阴私之事,太缺德了。 寿元精,顾名思义,就是吸食人类寿元的精怪。 豢养它们的人靠它吸食的寿元增长修为,延年益寿,是最为人不齿的术法。 这都绝迹多少年了,没想到在这里又出现了。 可是,寿元精的豢养人为什么独独选了姜家? 而对于姜家老宅周围的邻居却没有一点影响。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还有,豢养寿元精的人为什么还要再施法,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能让姜家断子绝孙,让姜家的人离开老宅后依然受其控制。 还是为了让人能够尽早发现不妥,从而找到这里,暴露这些寿元精? 是为了掩饰什么,还是想告诉发现的人什么? 为什么会让莫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莫言忽然浑身一颤,想起原主曾经告诉过她的那件事。 原来如此! 这样,她就全都明白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莫言精神大振,盘膝而坐,凝神静气,双手掐出玄妙的法诀。 小木剑连同乔南海的小木剑一时间嗡声大作,幻化成了九柄闪耀着红光的玉剑,让刚才还缠绕在上面的黑气瞬间消散。 骷颅头感知到了危险,呼啸着朝着莫言冲过来。 十八把剑也直直冲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一排排符纸,燃着金黄色的光芒。 “吱吱吱……” 骷颅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颜色变得黯淡了许多。 剑上的红光同样也黯淡下来,符纸更是化成飞灰,四散飘落。 莫言“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乔南海和七瓢也被冲撞得身躯一晃。 七瓢还好,乔南海的嘴角也有了血渍,满嘴铁锈味。 看到莫言吐血,乔南海惊得差点摔倒,顾不上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就要扑过去查看。 “站住!” 七瓢喝止住乔南海,大喊:“抱元守一,凝神静气!” 看乔南海虽然听话地止住了脚步,却目眦欲裂,赶紧安抚: “她没事,如果你心浮气躁不能帮她守护好门户,她就真的危险了!” 见乔南海依然一脸怀疑,七瓢冷哼: “我和她缔结了契约,她要是死了,我又岂能独活!” 莫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朝乔南海摆了摆手,“听她的!” 乔南海稳住了。 只要莫言没事,让他怎样都行。 七瓢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哼!” 在注意不到的莫言左手臂内侧的朱砂痣,此刻已经泛起了红光,里面的空间里也出现了一个小漩涡,越变越大。 乔南海恍然未觉,七瓢却忍不住看了莫言一眼,对她的重视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莫言和骷颅头两败俱伤,看不出谁更占便宜。 又是几番激烈的冲撞。 骷颅头的体积已经缩小了很多,颜色已经成了浅灰。 莫言也好不到哪儿去,坐在地上的身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坐不住。 面前更是斑斑血渍,透着诡异的暗红光芒。 最后一次交手! 七瓢还好,看上去没有丝毫不妥,乔南海却已经摇摇欲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眼睛紧张地看着侧前方的莫言,一脸担忧。 他后悔了,早在莫言要做这些事情之前,他就该问问有没有危险的。 也许有人会骂他自私,他也绝不会辩解。 如果是他自己陷入危险,他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这是他疼在心尖上的媳妇啊! 他就想让她好好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气,哪怕就是死,都不会后退一步。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一起,拼了! 他握紧了拳头,一种一往无前的冲天气势喷薄而出,让七瓢都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七瓢:这男人,能处! 莫言颤抖着双手,再次掐出玄妙的法决。 就在莫言孤注一掷,凝聚最后的力量,打算拼死一搏的时候,硕大的骷颅头也在拼命凝聚,再次凝成了一个体积很小,颜色漆黑如墨的小骷颅头。 最后的法决打出,看着小木剑和符纸还有各种画着符咒的小旗子一起冲向了骷颅头,莫言再也保持不住盘膝而坐的姿势,瘫软在地。 乔南海也再顾不得其他,七孔流血地爬到媳妇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看到骷颅头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过了小木剑、符纸和小旗子的阻拦,带着它们化成的飞灰朝着自己汹汹而来。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敌人最后的致命一击。 七瓢在他们不远处盘膝而坐,手里掐着法诀。 骷颅头在莫言身前咫尺之处挺住,尖锐的“吱吱”声里充满了恐惧。 莫言和乔南海闻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个漩涡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出现。 透过漩涡,莫言可以清晰地看到,黑色的骷颅头正在变得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心下一松,莫言和乔南海都晕了过去。 只有七瓢看见,漩涡缓缓变小,缩回了莫言身上。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缩回了莫言左手臂内侧的朱砂痣里面。 是那个空间! 七瓢眼睛闪闪发亮,那个人,果然没有骗她! 月光再次照耀在小院里,满院清辉。 院子里,是昏睡的人。 第一卷 第76章 恍如隔世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进小院,莫言乔南海和姜家四口先后醒来。 看着满院飞灰的小院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姜家四口还好,就像是睡了一觉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特别是姜大林,感觉身上清爽轻松,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沉重压抑的感觉。 诅咒解除了! 他能活过39岁了,他可以陪着孩子长大,他的孩子也不会因为诅咒而英年早逝了! 姜大林心怀万分感激地看向莫言。 乔南海和莫言昨晚上可是受了很重的伤,此刻竟然也是精神奕奕,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身上已经干涸的血渍,姜大林都以为自己昨晚经历的看见的都是在做梦。 姜家三口直接给莫言跪了,感谢莫言救了姜大林还有孩子的命。 莫言赶紧去扶。 心下不由感叹,命运的奇妙。 只有七瓢不知所踪。 莫言确却知道,七瓢此刻正在空间里高兴地打滚,不远处,那个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往外喷涂着生命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乔南海能够这么快就伤势痊愈的原因。 因为漩涡消灭了寿元精,却把寿元精吸纳的姜家人的寿元也就是生命力,又吐了出来。 大概还不止姜家人的寿元,应该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寿元,要不然数量不会如此庞大。 此刻,空间里已经充斥着淡绿色的雾气,里面满满的都是生命力。 漩涡旁边,还有一粒水晶样的小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为空间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七瓢说这个叫“生命灵晶”,就藏在姜家院子里的水井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大概就是姜家招惹来了恶人豢养寿元精的原因吧。 莫言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因祸得福。 让空间得到了很大的益处,起码对于她以后的强大助力七瓢一家来说,也是具有莫大的好处。 这些,她并不打算告诉姜家人,却没想着不让乔南海知道。 等回去的路上再说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乔南海感觉越发敏锐,从他醒过来后,只待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妥,却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看了莫言一眼。 莫言点头,让他明白,她也发现了。 很短的时间,姜家老宅已经在慢慢变得腐朽衰败。 这也是因为生命灵晶离开的原因。 在此之前,姜家老宅看起来明显比周围的房子的要坚固。 而姜大林也曾经跟他们说过,他家的老宅是附近建得最久的房子。 昨天夜里,姜家老宅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简直毁天灭地般惊人的动静,周围的邻居却都像是睡着了一般,没人发现异常。 莫言嘱咐姜家三口,对于昨晚上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姜家三口连连答应。 莫言满意了,她也怕这件事败露,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她现在实力太弱,对上那个人没有太大把握,还是能拖一时算一时。 我在明敌在暗,不得不防。 莫言把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好,放进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烂的布袋里。 厚重结实的桌案随着莫言的最后一件物品离开,轰然倒塌,迅速变成了一堆灰烬,四散消失。 小木剑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看起来更加古旧。 姜大林开车载他们离开了姜家老宅,从昨晚上回来到离开,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路上,莫言假装闭目养神,其实是在和七瓢对话,学着把物品收进空间。 在她的不断努力下,不光是她的小木剑,就连坐在她身边的乔南海的小木剑,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两把小木剑兴奋地在空间里乱飞,剑身都变成了晶莹的淡绿色。 莫言直觉,小木剑又厉害了。 莫言也不敢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空间,怕被人发现不妥。 在寻睃了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后,她睁开了眼睛。 乔南海看她睁眼,赶紧凑近她,嘴巴微张。 莫言看得清楚,他的口型是在说“剑”。 莫言点头,表示自己看明白了,又指了指自己。 乔南海秒懂,偷偷握了握莫言的手。 莫言也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再次回到服装批发市场,莫言和乔南海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个人不顾姜大林两口子的热情挽留,更拒绝了对方给的丰厚报酬,带着选好的货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在到达火车站前,莫言在确认周围安全的前提下,给乔南海表演了个货物消失术。 她本来还恶趣味地以为,乔南海会大惊失色,最起码也会惊讶。 可是,她失望了。 她的男人面不改色,平静得让她以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还想着再来一次的时候,她的男人抓住了她的手。 “不管在你身上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我都不会惊讶。” 看着莫言失望的脸,乔南海幸福地叹息: “因为我的媳妇,是最厉害的人呀!” 满意了,消停了。 小鸟依人。 路上,莫言和乔南海都感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们没有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不光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怕被人听见,莫言施了个避听咒,不让旁边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然后就两个人头对着头说了很多话。 在别的旅客眼里,就是两个感情很好的男女在亲热的窃窃私语。 虽然有思想封建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伤风败俗,说什么不要脸,却都被乔南海和莫言直接无视了。 反而让那几个絮絮叨叨的人自觉没了脸。 因为莫言在跟乔南海说小木剑的来历,还有最近发生的事,以及她的猜测。 莫言的姥姥金九尧,是位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自幼父母双亡,饱经风霜。 后来认识了一位能人异士,被收为徒弟,跟着四处行走江湖。 长大后嫁给了一个小生意人,这才安定下来。 本来她以为幸福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却没想到在她怀了金翠好后不久,男人就出了意外。 第一卷 第77章 姥姥金九尧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路上,莫言和乔南海都感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们没有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不光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怕被人听见,莫言施了个避听咒,不让旁边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然后就两个人头对着头说了很多话。 在别的旅客眼里,就是两个感情很好的男女在亲热地窃窃私语。 虽然有思想封建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伤风败俗,说什么不要脸,却都被乔南海和莫言直接无视了。 反而让那几个絮絮叨叨的人自觉没了脸。 因为莫言在跟乔南海说小木剑的来历,还有最近发生的事,以及她的猜测。 莫言的姥姥金九尧,是位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自幼父母双亡,饱经风霜。 后来认识了一位能人异士,被收为徒弟,跟着四处行走江湖。 长大后嫁给了一个小生意人,这才安定下来。 本来她以为幸福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却没想到在她怀了金翠好后不久,男人就出了意外。 然后,金九尧就被心狠的婆家人赶了出来。 金九尧再次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穷困生活,直到走到偏僻的大泊子村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直到金翠好长大嫁给了莫牛山,然后就是金九尧失足落水不知所踪。 小木剑是金九尧偶然得到的,是一对。 本来她还以为是大人哄孩子刻的玩具,没想到在一次和鬼怪斗法的时候,遇到了危险,她不是对方的对手。 危急关头,小木剑大展神威,救了金九尧一命,她这才知道,小木剑原来是一对法器。 还是很厉害的法器,一雄一雌。 不过只有雌的能够和她心意相通,雄的虽然因为雌剑也能受她驱使,却倒底缺了那么一点灵动。 “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雄剑的有缘人。” 莫言朝着乔南海感叹。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他真的很厉害的,说不定能在你遇到危难之时救你。” 乔南海郑重点头,想拍拍小木剑,却拍了个空,这才想起小木剑被莫言收走了,进入了那个什么空间。 虽然好奇,但是媳妇都还在懵懂的摸索阶段,他也不急。 他相信总有一天,莫言搞清楚了,肯定会告诉他的。 他反而很骄傲和自豪,自己媳妇的本事。 乔南海又想起之前看到的事情,感叹媳妇的神奇,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对她,让她幸福。 无条件无底线的。 还有就是这次姜家的事。 “我猜外面那层多此一举的咒是我姥姥下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让懂这个道道的人发现,从而破了寿元精。” “至于豢养寿元精的人,我现在还不确定,要再等等看看。” “只是为什么姥姥没有直接破了寿元精,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没有时间,还是受了伤没有精力?” 莫言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暂时按捺住。 她这次毁灭了寿元精,不知道会不会激怒那个人,让她提前现身? 莫言还告诉了乔南海另一件事: “我姥姥曾经救过七瓢,因为姥姥用自己的功德替七瓢挡住了雷劫,让她没有因为渡劫失败而死,虽然道行跌落了好多,却也活了下来。” “所以姥姥跟七瓢曾经约定,让她守护她的三代后人,这也是七瓢的子孙们为什么住在大泊子村附近的缘故。” “所以,我们能够相信七瓢,她是我们的朋友。” 乔南海唏嘘,却认真点头。 空间里的七瓢听了,心里感动,看着无边的充满生命力的空间,更是对莫言推崇备至。 一路顺风,乔南海和莫言很快就回到了流亭区。 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莫言把货物从空间里移了出来。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娘和姐姐,她是直觉地觉得她们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她们越安全。 回到家,金翠好和莫兰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个人,一脸心疼。 莫兰赶紧去张罗饭菜和热水了。 金翠好激动得眼含泪花,拉着莫言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猜猜,谁回来了?” 莫言心里顿时打了个“咯噔”。 看来,她动了那人的蛋糕,忍不住了。 “姥姥!” 走进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莫言还是忍不住惊呼。 是,失足落水后不见踪影的她的姥姥,金九尧,出现了! 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竟然看不出这么多年的岁月痕迹。 莫言忍着心里的异样,扑过去抱住了金九尧,眼泪鼻涕抹了姥姥一身。 乔南海在旁边看着,等莫言哭够了,金九尧看向了自己,轻轻喊了声: “姥姥!” 金九尧一脸慈祥地笑,一迭声地说:“好好好!” 金翠好在旁边欢喜地直抹泪,她现在对将来的好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姥姥,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俺娘想你想得差点都哭瞎了眼。俺姐妹三个也都想你……” 莫言抹着眼泪,朝着金九尧委屈巴巴。 “唉,那天我掉进了河里就被冲走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冲到了哪里,后来就被好心人给救了,” 金九尧握着莫言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回忆着当年的事。 “我被救起来后,身体一直不好,直到前不久,我实在想念你们的紧,再加上身体也休养得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那你路上一定吃了很多苦,” 莫言哭着哭着就笑了,“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孝敬你老人家,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那敢情好!” 金九尧也像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笑得开怀。 没人看见的地方,莫言沉了脸色。 终于忍不住了吗? 吃饭的时候,金翠好和莫兰一脸兴奋地跟莫言汇报。 因为正好赶上周末,她们不光把毛衣都卖光了,就连头花头绳和小丝巾都卖得所剩无几。 有买不到的顾客,竟然不顾她们的保证,任凭她们怎么说新货马上就到,愣是把她们身上的毛衣给扒走了。 第一卷 第78章 好多事待办 让金翠好和莫兰哭笑不得。 最后觉得自己怎么也穿了好几天,就每件便宜了两块钱,以一件16的价格卖了。 让手脚慢了点的人懊恼不已。 “你这次又进了这么多新货,咱们明天就赶快去摆摊。” 一直没什么话的莫兰都迫不及待了。 “好!” 莫言一锤定音,“我这次进的可不光是毛衣,还有别的衣服呢。” 说起生意经,莫言也兴奋了,一番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乔南海宠溺地看着她,微笑不语。 果然,第二天,当莫言的摊位再次铺开,简直引起了轰动。 娘仨都穿着既保暖又时髦的衣服,本身就是一个活招牌。 再加上娘仨都不丑,身材也好,和新衣服更是相得益彰。 好看的颜色,两个年龄段展示的不同韵味,简直成了农贸市场最亮丽的风景。 想让人忽视都难。 这次,莫言不把衣服摆在地上了,而是在竹竿上系了几排绳子,又挂了那块被面,然后把衣服用衣架一排排挂在绳子上。 这样,顾客可以更加直观地看到衣服的模样,方便挑选。 她还带回来几个塑料模特,就放在摊位边上。 把她搭配好的衣服给穿上,再加上帽子丝巾等小饰品,不要太好看。 金翠好和莫兰忙着挂衣服,莫言就忙着打扮几个塑料模特。 等她给仅有的一个男模特穿上呢大衣,更是引得女人们一阵惊叹。 可惜,问了价格,都沉默了。 实在是,太贵了! 金翠好和莫兰也没想到莫言竟然进了这么贵的衣服,还一下子进了七件。 等她们忙到中午收摊,那件大衣还挂在那儿,问得不少,就是没有买的。 她们心里担心,却没有说。 莫言也没有解释。 这本来就是高档衣服,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 但是,只要衣服质量好,就不怕卖不出去。 不管哪个时代,再穷的地方都有富人。 莫言信心满满。 她甚至还后悔没有进几件女士呢大衣呢。 果然,第二天,她们就卖出了第一件大衣。 是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硬是拉着对象来试了又试,几经犹豫,还是买了下来。 小媳妇硬是让男人直接穿着走了,引来的回头率让她觉得这钱没白花。 让金翠好和莫兰既高兴,又咋舌。 198块钱一件啊! 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她们对于莫言的心黑,哦,是果断干脆也咋舌,这件大衣的本钱她们也知道,都50块钱了,不过和利润相比,那就又不算什么了。 莫言告诉她们,只要摸准顾客的需求,在保证自己衣服质量款式没问题的前提下,就不愁卖不出去。 看金翠好和莫兰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莫言想着再回大泊子村一趟。 一个是帮莫兰和林边防办好离婚手续,另一个就是她还挂念着高腊梅的蔬菜大棚不知道干得咋样了。 还有就是莫语的学校也安排好了,得赶在学校放寒假以前,让她入学,还能和同学们熟悉一下。 再有就是七瓢的子孙们,需要她去坟地,帮它们搬家到空间里。 莫言觉得有好多事待办,却不急不慌,因为她有乔南海。 她和乔南海的感情渐入佳境,好得如同蜜里调油,让她彻底放开了心怀,接纳了这个男人。 对于为什么这个男人和原主记忆里的大相径庭,她也不想再费脑子去探究,也无从下手。 就这样吧,莫言这样跟自己说,这已经不是原主的人生,而是她的人生。 虽然里面掺杂着原主的心愿,那就让她替原主都了结,然后再开启自己的人生新篇章吧。 “言言,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不过你得保证听了不能跟我急。” 路上,乔南海忽然这样和莫言说道。 “你说!” 莫言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旁边开车的乔南海。 开车的男人,真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咱姥姥……” 乔南海思考着合适的词语,“有点怪。” 他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但是他曾经和莫言保证过,两个人要坦诚相待,所以,他还是说了。 即使他知道,莫言和金九尧感情很好。 “我总闻到她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和大多数的老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你竟然能发现这个?” 莫言有些惊讶,就连和金九尧睡在一起的金翠好和莫兰都没发现异样。 反而是和她姥姥接触最少的乔南海发现了不妥。 “你可别生气啊,我就是这样一说。” 乔南海看不出媳妇的喜怒,开始往回找补。 “你停车,我和你说件事。” 莫言想了想,决定告诉乔南海一些事情。 乔南海听话地把车停在了路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怕被人偷听。 他听莫言娓娓道来,嘴巴越张越大。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饶是乔南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惊讶了。 “嗯,”莫言一脸严肃,“现在还不到戳穿这些的时候,所以咱们只能静观其变,还有,千万不能让咱娘和咱姐知道这些事,我怕她们漏了行迹。” “你也不能,自己千万要注意点。” 乔南海赶紧重重点头。 他独自消化了好一会儿,直到心绪平静了,才发动车再次出发。 他们先去接了七瓢的子孙们。 大冷的天,又是坟地,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乔南海还是警觉地站在车顶警戒。 莫言被七瓢安排着,坐在皮狐子们住的大坟头上,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皮狐子们,头皮都忍不住要发麻。 可真能生啊! 七瓢和她心意相通,朝她呲牙: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多着呢!” 莫言看着数以千计的小皮狐子们,第一次结结巴巴: “还、还有?” “对啊!怎么也得万数口子吧。” 七瓢说得轻描淡写,把莫言惊得呛了一嘴西北风。 “那,那里,能盛过来?” 莫言指着自己的胳膊,虽然知道里面很大,自己也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还是觉得自己身上随时带着这么多小皮狐子。 压力山大。 她能带动? 第一卷 第79章 吓唬 “放心,”七瓢忍不住翻白眼,“和你平时没啥两样。” 像是怕她不放心,拒绝她的子孙们进入风水宝地,她强调: “没有你的允许,他们都出不来,也进不去。” “直白地说,就是你随身带了这么多打手,还是无偿的,不让你费心的,” “多好!” 莫言想想,还真是。 “那你呢?” 还是细心地发现了七瓢话里的漏洞。 “我因为和你缔结了契约,虽然可以随时进出,但是最主要还是得看你的心意。” 反正,言而总之,总而言之,都是你占了大便宜,赶紧快答应。 莫言也不再废话,点头答应,然后就看着七瓢把她的子孙们随手一划拉,分成了一拨一拨的。 先给莫言磕头认亲,然后就是随手一挥,消失在原地。 而莫言也能“看见”,一群群的小皮狐子们在空间里撒欢地跑跑跳跳,热闹成一团。 小皮狐子们虽然数量巨大,却耐不住七瓢道法高强,很快就都弄进了空间,最后,七瓢自己也进入了空间。 临进去之前,留下一句懒洋洋的话: “以后,遇到危难在心里喊我一声就好,我马上就能出现。” “不过,”七瓢打着呵欠,“不到生死关头尽量不要喊我,我也要提升修为了,这对我们将来的一战有好处。” 七瓢消失了,独留莫言坐在硕大的坟头上风中凌乱,喝多了西北风,肚子鼓鼓胀胀地难受。 最后实在难受,开始“噗噗”地排废气。 如果有人路过,看到莫言此刻的样子,怕是以为遇到了鬼怪。 等肚子好受点了,莫言才从坟头上下来,朝着乔南海走去。 两个人先去了牛头村,把车停在林边防家门口。 自从莫兰离开,林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没有了老黄牛莫兰的辛勤劳作,家里很快就变得乱七八糟的。 宋桂兰和崔杜娟一个比一个懒,相互扯皮,家务活能躲就躲,躲不开就各种拖延。 林大强和林国防林边防父子三人更是对家务活一窍不通,更自恃男人的身份,不肯掺和家务。 现在,林家一家五口,都无比怀念莫兰在的日子。 此刻,宋桂兰又在骂林边防: “你个瘪犊子,让你去把你媳妇接回来你就是不肯,你看看家里都乱成啥样了!” “你那脸又不值啥钱,要啥脸面,先把那个天杀的贱人弄回来再说呀!” “你说我要你有啥用,连个饭都做不好,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还不如那个下不出蛋的母鸡!” 后面的,明显是在骂崔杜娟。 崔杜娟头胎生了个女儿,以前有莫兰这个生不出孩子的比照着,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现在,莫兰不在,她就成了冒尖户,被宋桂兰各种看不顺眼,整天被摔打责骂。 乔南海和莫言就是在这样的吵闹声里走进林家的。 听见动静,宋桂兰当先走了出来,看清来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后,宋桂兰笑得一脸谄媚: “亲家闺女来啦?天冷,快屋里坐!” 就要热情地去拉莫言的手,被莫言一把甩开。 “谁是你亲家闺女?咱们不熟,别认错了人!林边防呢?” 莫言寻睃屋里出来的人,看见林边防缩在最后不敢出来。 “走吧,去镇上办离婚!” 宋桂兰的笑有些僵硬: “你看这是咋说的,我们可没答应离婚!” 又一脸控诉地瞪莫言: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看你这闺女,咋就办这损阴德的事,非要逼你姐姐离婚。” “你说你姐姐要是离了婚,那名声得多难听!你这是害了她!” “亏你姐姐还说你们姐妹感情好,你就是这样对你姐姐好的?” “也不怕被人笑话,戳脊梁骨!” 莫言不想和他们掰扯,冷笑: “怎么,上次挨揍没挨够?” 眼睛开始在院子里寻睃。 宋桂兰就觉得浑身一紧,隐隐作痛。 “要是离婚也行,你让莫兰回来!” 莫言可不惯着她,直接戳穿了他们的算盘。 “你是想让俺姐姐回来,好和她打感情牌,哭唧唧忏悔道歉,然后再让她继续为你们全家当牛做马吧?” 莫言骂: “我呸,做梦拾钱,想什么好事!” “痛快点跟我走,要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别跟我在这里放赖玩里格楞,你们就给个痛快话,离还是不离!” 宋桂兰也光棍,为了让那个吃苦耐劳的老黄牛莫兰回来,也拼了。 她脖子一梗:“不离!死也不离!” 莫言笑了,让林家人心里直突突。 上次,这女人也是这样笑,然后就把他们一家人揍了一顿。 林大强和林国防悄悄找来了工具,抓在手里,心里这才安定一点。 莫言却不怕这些: “不离好啊,我都不用费啥事。不要以为莫牛山被放回来了,你们也就万事大吉了。” “我告诉你,那是俺娘大度,那又是俺爹,我也不好赶尽杀绝。所以莫牛山才能被放回来。” “但是,” 莫言笑着,整齐的牙齿发着白森森的光。 “我和你们有什么感情?有什么牵扯?俺姐姐啥都听我的,我连亲爹都能眼睛都不眨地送进监牢,林边防,你觉得你比俺爹强?” 莫言说着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咱们走,回去让公安来抓人!” 又扭头朝着林家人笑: “林边防,你就等着吃几年牢饭吧!哦,你们这些欺负过俺姐的,一个都跑不了。” “我良心奉劝你们一句,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把家里孩子找个底实的亲戚托付一下吧,要不然我怕你们进去了等出来,可就猴年马月啥都完了。” 乔南海跟在莫言后边,两个人走得干脆爽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拖沓。 林家人被吓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莫言的话真的吓到他们了。 莫言微勾着嘴角,一群法盲,活该被吓唬。 果然,不等她走到院门口,宋桂兰最先沉不住气,颤着声喊: “站住,你站住!” 第一卷 第80章 余生,只有幸福快乐 看莫言没有停下的样子,宋桂兰疾步窜过去,一把抓住了莫言的胳膊。 然后又像是被烫了似的赶紧松开,人也快速退后了几步。 “你、你不能走!” “干啥?” 莫言斜着眼睛睨她,“想绑架,还是软禁?你觉得就凭你们家这几块胎,能做到吗?” “我好心劝你一句,不要罪加一等!” 莫言又要走。 “我们答应,答应离婚!” 宋桂兰吓坏了,答应得这么爽快。 “就是啊,早这样不就好了。” 莫言见好就收,“林边防,走吧。” 林边防终于被林大强和林国防推了出来,缩着脖子畏畏缩缩。 “你、你想干啥?你、能不能不、不送我去公安局?” “去镇上办离婚。” 莫言想翻白眼,还上公安局?美得你! 林家人看着林边防上了车,享受着从来没有的待遇,去办离婚了。 林边防上车前求助地看着他爹娘和大哥,盼着他们能有一个人陪他去,他害怕。 失望,是注定了的结局。 平时对他很好的亲人,没人敢跟着。 他只能无助地孤零零地一个人,被乔南海和莫言带走了。 林边防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待宰的年猪。 欲哭无泪。 再挣扎都无济于事。 镇上有个民政局办事处。 大家现在对结婚领结婚证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大多数都是把相看、认亲、定亲、摆酒席那一系列程序走下来,就算是完成了人生大事。 也就是后来的事实婚姻。 所以,办事处里领结婚证的少,离婚的更是少见。 大家都一脸好奇地看着林边防和莫言。 莫言气定神闲,对于周围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 林边防却恨不得把脑袋夹在裤裆里,让人认不出他是谁。 可惜,固安镇并不大,大家大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即使不认识也都面熟。 这不,就遇到了熟人。 那熟人故意过来和林边防打招呼。 “哎哟,这不是边防吗?你这是?” 那熟人看了看莫言,他也认识莫言,朝着莫言笑了笑,莫言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和小姨子来扯结婚证?” 一句话,莫言觉得周围瞬间亮堂了好多。 乔南海让她在这里等等,因为缺了介绍信啥的,他需要去找个熟人帮忙。 不怪他钻空子,那时候好多制度都不健全,也是一种时代特色。 可能也有人要说酸话,其实不管什么朝代什么地方,特权一直都存在,只是大家都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罢了。 那熟人感受到了周围探照灯般的目光,又是一笑: “不对,你和你婆娘还没离婚吧?不可能是来扯证的,而且,你小姨子也已经嫁人了吧?” “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干啥的呀?” 熟人一脸揶揄,林边防臊得满脸通红,臊眉搭脸地呐呐不能言。 “来离婚!” 莫言的声音脆生生,“俺姐不想再见他,我就替俺姐来了。” “哦~~” 熟人拖着长腔一脸晃悟状,“难怪!真好!” 熟人一脸幸灾乐祸状: “活该,早就该离了!你姐姐性子那么好的人,被林家当牛做马不当人,整天被打骂。” “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早就都看不过去了!” 熟人走了。 莫言知道,熟人这是为她姐姐正名呢!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果然,看过来的眼光,对林边防全是鄙视。 林边防蹲在角落里,真的把头夹在了裤裆里。 “走吧。” 乔南海也回来了,莫言看林边防不动弹,一脚踢到他屁股上:“赶紧的,走!” 林边防低头搭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跟在了两人后面。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莫言拿着姐姐的离婚证感慨万千。 姐姐,你的余生,只有幸福快乐了! 林边防还想上车,乔南海毫不客气地关好了车门。 莫言在车里冲着林边防呲牙笑。 小样,来的时候让你坐车是为了快点拿到离婚证,现在事情都办完了,你就自己腿着回去吧。 还想坐车?美得你! 谁给你的脸! 吉普车甩给了林边防一串废气,扬长而去。 把林边防呛得直咳嗽。 被身后的眼光盯着,林边防如过街老鼠,赶紧快步离开了办事处。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来镇上了,他感觉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打婆娘,被婆娘休了。 他丢不起这个脸。 乔南海和莫言去了镇高中,给莫语办好了转学手续。 因为事出突然,莫语没有丝毫准备,就把两人领着去给她收拾行李,然后自己一溜小跑地去跟老师同学告别。 等所有事情办妥,已经中午。 乔南海带着姐妹俩找了个地方吃了点饭,就朝着大泊子村出发了。 莫语还沉浸在和相处了两年多的老师同学的离别思绪里,情绪不太高。 “你转学了,那个梁国琴怎么样?” 还是莫言了解妹妹,一句话就转移了莫语的注意力。 莫语原地满血复活,手舞足蹈。 “哈哈,你是没看见梁国琴那个熊样,要哭不哭的。” 这下,莫言是真的好奇了: “她舍不得你?” “哪儿啊!” 莫语撇嘴:“从小到大,她总是在和我比,比家里兄弟姐妹,比爹娘,比学习……” “这次,咱家出了那档子事,她可算是得了机会,整天都在嘲笑我。” 莫语想到这个还一脸气恼。 “她还说你们都搬去了流亭区,都不要我这个拖油瓶了,就把我丢给了咱四伯。” “我是个爹不疼娘不要姐姐嫌弃的破烂……” 莫言皱眉,“那你就不解释?” 莫语笑: “解释啥?再说即使我解释了她也不信,还会变本加厉地嘲笑我。” “还不如今天这样,给她结结实实当头一棒!” 莫语幸灾乐祸,想到梁国琴那个不敢置信目瞪口呆的模样,“呵呵”地笑了起来。 “现在被打脸了吧?我一下子就把她甩在了大后边!哼!” “既然这样,那你就得更加努力,争取考个好大学!” 莫言不放过任何一个鼓励刺激妹妹的机会。 “这个当然,不过二姐,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第一卷 第81章 蔬菜熟了 莫语看着莫言,一脸认真: “我想留一级,去新学校重新上高二,晚一年高考。” “你也知道,我以为光知道玩了,就没好好学,再加上咱这里的高中教学水平也不高,考上大学得多少年才出一个……” 莫语啰哩啰嗦地解释,就怕她二姐反对。 要知道,她多上一年学,家里在她身上的开销就多一年。 “行啊!” 只是不等莫语说完,莫言就痛快答应了,难得妹妹开窍了,这是好事。 “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答应了?” 莫语有点不敢相信,“你知道这样一年我得多花家里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 莫语没想到,她二姐这话说得如此财大气粗。 看妹妹大睁着眼睛像是看傻子似的,莫言笑了,把她和金翠好莫兰这段时间做生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莫语这才发现,她二姐和二姐夫都穿着新衣服,还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 莫语的嘴巴张成了“o”型,久久合不拢。 这真的是她老实懦弱的亲娘和大姐能干得了的事? 还有二姐,更是简直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她喜欢! “真好!” 莫语赞叹。 又沉浸在即将和亲娘大姐团聚的喜悦,还有对变化颇大的她们的好奇里。 “放心,你也有新衣服,不过都放在咱们的新家里了,等回去了你再换上。” 莫言的话让莫语一阵欢呼,还有点埋怨: “二姐,你就该把新衣服带来,我好换上去和梁国琴告别,那样,怕是她得当场哭出来,哈哈……” 想象着那样的情景,莫语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呀!” 面对如此欢脱的妹妹,莫言也只是宠溺地戳了她额头一下。 等他们回到大泊子村的莫牛军家,家里只有莫冬冬和妹妹,其他家里人都在大棚里干活。 莫冬冬见到莫言回来很高兴,马上就要跑去喊爹娘回来,被莫言阻止了。 “走,咱们一起去大棚看看。” 莫语这段时间在莫牛军家,早已经见过蔬菜大棚的模样,就和妹妹留在了家里。 乔南海却对那个蔬菜大棚很好奇,和莫言跟着莫冬冬一起去了村头。 大棚就在莫牛军家附近的村东头,很快就到了。 路上,莫冬冬告诉莫言,自从建起了大棚,他们家就成了村里的笑话,大家都在笑话他们。 就连二伯和二伯母都和旁人一样,甚至比别人笑话的还厉害。 直到大棚里真的种出了蔬菜,一片绿油油的菜苗成功堵住了那些笑话他们的人的嘴。 大家又开始眼红,想跟着他们一起种大棚,被他爹都拒绝了。 二伯父和二伯母也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待在大棚里赖着不走。 即使被高腊梅骂了,依然厚脸皮地笑嘻嘻地不肯走。 直到莫牛军发了火,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却依然每天都来,虽然不进大棚,却一直站在不远处看。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而他爹莫牛军,也不再经常下了班住在供销社不回家了。 而是下了班就往家跑,跟着他娘高腊梅一起忙活大棚里的活。 更是在蔬菜长出来后,怕被人坏心眼地来破坏,莫牛军干脆请了假,白天黑夜地都待在大棚里。 吃饭睡觉都不敢离开。 说着,大棚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大棚很大,有三个,并排着伫立在那里,给人视觉上很大的刺激。 莫言知道,在另一个地方,蔬菜大棚也已经开始出现了。 后来更是发展成了很大的规模,被人称为“华国蔬菜之乡”。 那成片绵延不绝的白色大棚,那才是真正的让人叹为观止。 此刻,她眯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塑料薄膜覆盖在大棚上面,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大棚是竹架大棚,是用5cm的竹片,或2—3cm的小竹竿作拱材,拱距50—60cm,顶高2m左右。 最大效率地利用了地块的长度和宽度,大约长20—30m,宽4—5m。 这种大棚优点是造价低。 缺点是竹材拱架抗压强度低,架中心需要立柱支撑,不方便农事操作。 而且使用寿命短,大约3年。 莫言知道还有一种大棚,是用镀锌管建造的,不但构造简单,操作方便,使用寿命也长。 可惜现在她都不知道这种材料有没有出现,更不知道去哪儿找。 莫冬冬当先而行,莫言跟着走进大棚,乔南海好奇地跟在最后边,压抑不住的好奇和惊叹。 这里面,太暖和了,简直就是从冬天一下子进了夏天。 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大棚里面,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还有芹菜小白菜油菜各种绿叶菜,都长得郁郁葱葱,欣欣向荣。 给贫瘠的冬天增添了鲜艳的绿色。 “哈哈哈,言言回来了!” 莫牛军最先发现了莫言,搓着手上的泥,笑呵呵地走过来。 走过一席西红柿,顺手摘了两个红彤彤已经成熟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塞给了莫言和乔南海。 “尝尝味道怎么样。” 莫牛军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对美好明天的期许。 莫言看了看旁边咽口水的小堂弟,把西红柿掰开,先给了莫冬冬一半,自己这才咬了一口。 酸甜鲜香的汁水瞬间充满了口腔,刺激着贪婪的味蕾。 “真好吃!” 莫言看着大棚里开始成熟的蔬菜,就像是看见了一叠叠的钞票。 “本来就打算这几天给你捎信让你回来拉菜的,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回来了。” 高腊梅也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莫言长话短说,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正好我们回来了,可以带一部分菜回流亭区。” 这事还是乔南海的功劳。 这段时间莫言忙着卖衣服,没顾上这件事。 倒是乔南海记得,去找了区招待所的孙所长。 孙所长一直苦于没有业绩,展现不了他的能力。 乔南海的出现,简直就是打瞌睡的时候被人塞了个枕头,让他兴奋不已。 只要他能把招待所的菜肴做出新花样,还怕领导们注意不到他的能力? 第一卷 第82章 拒绝 在大冬天里吃个糖拌西红柿,黄瓜条沾白糖,多美的事! 更别说,乔南海还告诉他,还有芹菜小白菜油菜茄子…… 这些在夏天烂大街的蔬菜,在冬天,那可真是成了稀罕物啊。 说句大不敬的,就是给领导们发年货和福利,给领导送年礼,那都是极好的。 不掉价! 孙所长对乔南海拍着胸脯保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现钱,绝不拖欠分毫!” 精明的孙所长嗅到了莫大的商机,想着要垄断乔南海的蔬菜。 只是碍于杨汉庭的面子,不敢把事做得太过火,却也委婉地提了一下。 乔南海也没把话说死,只说要回家跟媳妇商量一下。 至于啥时候交货,时间也是待定。 所以,他们今天回来,本来也打算带点蔬菜回去的。 因为莫言也算着蔬菜都差不多成熟了。 莫言把事情一说,莫牛军和高腊梅更加高兴,看着绿意盎然的大棚,就像是看着最亲密的爱人。 这可都是钱啊! 将来闺女出嫁的嫁妆和儿子娶媳妇的彩礼,可全都指着这个大棚了。 一时间,大棚里欢声笑语。 “言言回来了!” 莫老二和他婆娘走进了大棚,看着大棚里的姹紫嫣红,眼睛里恨不得长出小手都划拉到自己家里。 身后,还有低头不语的莫老大和莫老三。 莫言和莫牛军高腊梅交换了个眼神,笑着打招呼。 “我们看见有车进村,就猜到是咱家闺女回来了,” 二伯母伸手要拉莫言的手,一脸亲热的笑,脸上的谄媚讨好冲得莫言想吐。 “这不,还真是!这要我说啊,十里八乡就找不到咱们言言这么命好的闺女,不光嫁得好,自己也有本事!” 莫言不动声色地躲开二伯母伸过来的手,悄悄就退了两步,挽上了高腊梅的胳膊,笑意不达眼底。 “你们来这是有啥事吗?” 二伯母看了看在莫牛军身后,离得有点远的黄瓜和西红柿,遗憾地砸吧砸吧嘴,又看了看身边的茄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手脚麻利地扭了好几个茄子。 自己拿起一个就啃,一边啃一边说“好吃”,唾沫星子乱飞。 还拼命朝着莫老二使眼色,看他不动弹,狠狠甩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眼刀。 把怀里的茄子往莫老二怀里一塞,自己就要朝着西红柿走去。 “一个茄子一块钱,二伯母,看在咱的关系上,我做主给你打个折,八毛吧。” 莫言看着停住了脚步的二伯母,“你这一下子扭了一二三……五个茄子,四块钱。” “西红柿一个一块五,你随便摘!” 只要有钱就行。 二伯母听不明白打折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她听明白了,她摘了这几个烂茄子莫言跟她要钱。 “都是一家人,你这是掉钱眼里六亲不认!” 二伯母摆出长辈的样子,指责莫言。 “不掉进钱眼里你能纡尊降贵来找我?” 莫言直接撕破脸,反而让二伯母不敢再硬气,因为身后莫老二在使劲扯她衣服。 二伯母有求于人不敢再撒泼,莫言却不打算善罢甘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因为金翠好没生儿子只生了她们三个闺女,就被二伯母这么多年各种欺辱。 要不是高腊梅护着,金翠好怕是得被二伯母碾落进尘泥。 这些,她们姐妹都不傻,可都是看在眼里。 再加上这大棚就这样伫立在这里,里面的蔬菜不知道刺激了多少人的红眼。 莫牛军能顶得了一时,总不能为了几个钱真的和亲戚们六亲不认,断绝往来。 莫言觉得自己反正不常回来,即使回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让那些奇葩亲戚有啥事都朝她来。 她不怕。 只是她也没想着自己吃独食,自己赚钱看着亲戚们受穷。 “大伯三伯,”莫言看着莫老大和莫老三,“我之前找四伯弄这个蔬菜大棚,是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怕万一失败了,不但赚不到钱,还会赔上很多,我不敢让你们跟着我冒险。” “不过现在好了,四伯这边也差不多成功了,许多事情也都摸索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们也想干,可以和四伯签合同。” 莫老大和莫老三开始还很高兴,结果听了莫言的话又犹豫了。 “还要签合同?” “是啊,天灾人祸在所难免,万一有点啥事,总不能让四伯给你们托底吧?” 要想有收获,就得先付出,这是常理。 莫言还有没说出的话,如果不签合同,就是万一有点啥事,别人也不过是浪费点力气和功夫,莫牛军怕是会背上沉重的债务。 虽然都是自家亲戚,感情却不一样。 莫言丑话说在前头,好人坏人自己做,都是为了莫牛军和高腊梅好做。 高腊梅想说话,被莫牛军拦住了。 侄女都是为了他们考虑,他们不能拆她的台。 “不但要签合同,建造大棚的本钱也是自己出,我负责把蔬菜销售出去,也要分利润的。” “我和四伯也签了合同,里面说得都很明白,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让四伯拿给你们看。” 莫老大莫老三听得嘴巴越张越大,他们就看着老四种了蔬菜大棚,里面真的长出来了以前只有夏天才能种出来的蔬菜。 知道这菜肯定值钱,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两个人犹豫了。 “亲兄弟明算账,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揪扯不清。” “而且,你们看着种大棚很简单,不管是建造大棚还是管理里面的蔬菜,都是需要技术的。我提供给技术,看在自家亲戚的面上就不要钱了。”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干什么,都不是红口白牙,上下两张嘴皮一碰那么简单的。 “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莫老大莫老三走了。 莫老二两口子没走,二伯母又是一脸笑眯眯: “老四,我们签合同,跟着你干行不?” “就是啊老四,只要让我们种大棚,你说咋干就咋干!” 莫牛军刚要拒绝,莫言挡在了前面: “不行!” 第一卷 第83章 有对象了啊 “凭啥不行?” 二伯母指着莫言骂: “我们又没问你,你算什么东西!” 莫言也不惯着她: “技术是我提供的,销路是我找的,我说了就算!” 她看着莫牛军: “四伯,你要是让俺二伯掺乎这事,你种出来的菜我也不管了,都烂地里吧!” 莫牛军瞅了莫言一眼,看着莫老二一脸无奈地摊手。 看见了吧?他说了也不算! 不能因为你们把自家的事业玩完了。 莫老二两口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还故意踩坏了好几棵菜苗,二伯母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几个茄子。 两口子放狠话: “我就不信,都是三根筋挑个头,你们能种,我们凭啥不能种!” “二伯母,忘了告诉你,那茄子刚打了药,回家赶紧吐出来,要不然药死了我们可不负责哈!” 莫老二两口子走得更快了。 莫牛军无奈地指了指莫言: “你啊!” 莫言笑: “四伯,我这可是给你消除了后顾之忧。” “知道知道,四伯领你的情!” 莫牛军也不是拎不清的,侄女为啥这样做他也清楚。 “唉,你二伯和二伯母也是,太自私,做事还拎不清。” 真要是让他们和自己一起种大棚,以后各种麻烦事少不了。 就像是吃饭吃出个苍蝇,毒不死你却能恶心死你。 “不过四伯,今天和二伯已经撕破脸了,这段时间你们都得小心点。” 莫牛军和高腊梅都点头。 一家人把成熟的黄瓜西红柿茄子采摘好,其他的叶菜也都该割的割该拔的拔,用几床大厚被一裹,装在了车上。 吉普车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莫言庆幸,幸亏现在不查超载,要不然他们真是一查一个准。 莫言把给莫牛军一家买的新衣服拿出来,引得高腊梅和堂姐弟妹们欢呼赞叹。 高腊梅心疼得不行: “你说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们这刚搬去不久,正是用钱的时候,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高腊梅扭头就朝里屋走,被莫言拉住,她知道四伯母这是去给她拿钱呢。 莫言笑着,把最近她和金翠好莫兰的买卖跟莫牛军一家一说。 甭说高腊梅,就连莫牛军都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议。 莫言嘴里的那两个买卖人,说的真的是老实木讷的金翠好和莫兰? 看着言谈举止穿着打扮今非昔比的莫言,他们还有啥不相信的。 因为是第一次给孙所长送菜,莫言不想去得太晚,让人家等,在莫牛军家只待了一会儿就要离开。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乔春芽急匆匆地跑过来。 “大嫂大嫂!” 乔春芽跑得气喘吁吁,身后不远处,是牛杏花和乔大富。 乔大贵之前已经顶替莫言去厂里上班了。 莫言站住脚,看着这个心比天高的小姑子。 乔春芽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不用猜都知道,左不过就那档子事。 果然。 “大嫂,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流亭区。” 说着,乔春芽就打开车门想往车上爬,却在看见装得满满当当的车厢时愣了。 她又想坐副驾驶,被莫语眼疾屁股快地坐下了。 “你!” 乔春芽生气了,伸手就想挠莫语,被莫语一把抓住手腕甩开了。 “大哥!” 乔春芽又朝着乔南海撒娇,被莫言挡在了前面。 “你去流亭区干啥?” “我、我……” 乔春芽脸蛋绯红,带着羞涩。 “我去看我对象!” “哦?” 莫言惊讶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她看向莫牛军和高腊梅,看见两个人都在摇头。 “你有对象了呀,那还真的应该去,要不然离得这么远可不好联络感情。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说?他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啊?有工作吗?多大了?” 莫言连珠炮般的一串问题,问得乔春芽张口结舌。 乔春芽上辈子就是这个样子,心气太高,瞧不起周围村镇上的适龄男人,一门心思地要嫁去城里,远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 再加上有个牛杏花那样的娘,有样学样,名声也不好听,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拖成了大龄剩女。 后来倒底还是被她钻营成功,嫁去了城里,给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鳏夫当了老婆。 她又被牛杏花养得好吃懒做,时间一长很快就露了本性,勾三搭四,经常被那个鳏夫打回家来。 后来更是被打得流产后伤了身体,再也生不出孩子。 直到原主跳河自杀前,乔春芽已经离婚回到了乔家,成了乔大贵抢夺原主家产的帮凶。 “你对象叫啥名?在哪里上班?你要跟着也行,我们总得知道把你送去哪儿吧?” 莫言睨着面红耳赤呐呐不能言的乔春芽。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 这时候,跟在后面没靠前的牛杏花走过来,胖胖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言言,这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她也没骗你,是真的有对象了。她对象可能你也认识,就是你之前上班的那个厂子里的一个技术员,姓薛……” 牛杏花一脸与有荣焉。 “薛谨松?” 莫言和乔南海两个人彼此相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奇怪。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那孩子工作好人长得好脾气也好,对春芽好着呢!” 牛杏花炫耀。 “言言,你应该也认识那个薛……” “薛谨松!” 看她卡了壳,莫言好心帮她补充。 “对对对,就是薛……谨松!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吧?” 原来是为了这。 莫言笑了,雪白的牙齿在冬日的阳光里闪着白森森的光,让牛杏花觉得像是看见了要吃人的狼。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不过,他不是你对象吗?你竟然连人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和人谈对象,不怕被人骗?” 莫言本来还想把薛谨松良好的家庭背景说一下,刺激一下牛杏花和乔春芽,顺带再嘲笑她们不自量力的。 忽然就觉得意兴阑珊,也想到如果让牛杏花和乔春芽知道了薛谨松的真实情况,以这娘俩不要脸的程度,怕是会缠上薛谨松。 第一卷 第84章 烦人的苍蝇 即使不麻烦,被一只讨厌的苍蝇整日围着打转,也不是什么好体验。 虽然分手了,莫言也不想这样糟蹋初恋。 “我说前几天遇到王大姐,她告诉我薛谨松被一个不要脸的姑娘缠得不敢出门,原来就是你啊!” 莫言笑的意味深长,还有赤裸裸的瞧不起。 看乔南海看自己,莫言就把从王大姐那儿听来的话又说了一遍。 就在乔大贵去厂里报到上班的第一天,乔家可谓是全家出动。 结果走到厂子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薛谨松出门,两下里因为问路就产生了一点交集。 “你是没看到你那个小姑子啊,太开放了,拼命往前凑,恨不得把自己都贴到小薛身上,把小薛吓得落荒而逃,被我们笑话了好几天。” 想起王大姐的原话,莫言的笑意渐冷。 “后来,你这妹妹就三天两头地去厂里找薛谨松,吓得人家都要影响工作了。” 乔南海忍不住看了莫言一眼,总觉得他媳妇的话说得酸溜溜。 “你放心,我没吃醋,我就是瞧不上你妹妹的做派。” 太不要脸了,任凭薛谨松怎么严词拒绝,怎么避而不见,都没用。 乔春芽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死粘着不放。 “没想到还有更不要脸的,连人家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自诩是人家对象了!” 莫言看着脸红得已经发紫的乔春芽,又呲了呲牙。 “你瞪我也没用,人家薛谨松根本就看不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你出去可千万别说认识我哈,俺可丢不起那人!” “还有啊,你这样对人死缠烂打,就不怕影响你三哥在厂里上班?有你这样的妹妹,别人还不得笑话死他呀!” “你、你胡说!俺三哥是支持我的!” 乔春芽终于找到了依靠般,理直气壮。 “哦~~” 莫言恍然大悟,“那我真是小看了你们家厚脸皮的程度!” 也是,就乔大贵那副喜欢钻营的脾气,知道了薛谨松的良好背景,还不得恨不得把妹妹洗吧干净了,亲自送到薛谨松床上,好生米煮成熟饭彻底赖上人家。 “只是我好心给你个建议,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太丢人了!” 莫言对薛谨松颇感抱歉,不管咋说,这事也是因她而起。 她还嘱咐王大姐,请她帮忙看顾一下薛谨松,让他别被乔家人算计了。 “姐,你不了解那家人,没有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 “你!你!你就是看不得春芽好!” 牛杏花看自己闺女要哭不哭的委屈样,指着莫言就要破口大骂。 乔南海直接把莫言拉到自己身后,沉着脸看着牛杏花,没说话。 莫言也不再啰嗦,拉开车门也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后排装满了蔬菜,她只能和莫语在副驾驶座位上挤一挤。 也幸亏她们都瘦,还是能忍受的。 莫言拉下车窗,招呼乔南海: “赶紧走吧,时间不早了。” 又看向乔春芽: “你也看见了,我们这车太小,装不下你这么……的大姑娘!” 吉普车启动的声音让乔春芽没听清莫言的话,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乔春芽跺了跺脚,哭着跑了。 莫言有一句话说得太对了,太特么丢人了! 路上,莫言和乔南海都沉默不语,莫语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好奇得不行。 “好了,别看了,再看脑袋就成拨浪鼓了。” 莫言没好气,她感觉受到了侮辱。 乔春芽的不要脸,不但污染了薛谨松,也侮辱了她。 “那个薛谨松,是你二姐我的初恋!” 莫言也不避讳,和莫语直言相告。 看着自己妹妹一脸恍然的样子,她又说道: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二姐夫也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莫语重重点头,有眼色地没多话,却偷偷觑乔南海。 看见她二姐夫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 莫语朝着莫言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车子先去了区招待所。 孙所长看着新鲜的一掐一包水的蔬菜,惊讶又惊喜。 “太好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好东西!我都要了!” 孙所长财大气粗。 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我今天只能给你四分之三。” 莫言和乔南海在路上早就商量好了。 卖给孙所长肯定赚钱,但是她们反正要摆摊,为什么不零售点蔬菜呢? 莫言甚至还想着开个蔬菜水果店,就用后来很普遍的那种超市模式。 不过这都是后话,不急。 听了莫言的打算,孙所长也不纠结,很痛快地答应了。 “孙所长,我还想跟您商量个事。” 莫言和孙所长不熟,乔南海却很熟,两个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据乔南海说,这位孙所长虽然善于钻营,人也油滑,却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人。 反而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欠我一分我讨要五分的那种恩怨分明的人物。 有了乔南海的保证,莫言这才有了个新的想法。 “弟妹,我和南海兄弟也相交这么久了,你也别喊我孙所长了,太见外。你就喊我老孙,或者我觍着脸,让你喊我一声孙大哥。” 孙所长和莫言套近乎,他也想把这买卖长久做下去,他虽然在区招待所干所长,工资也不高。 他脑子活络,知道自从改革开放的政策一出来,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就平时也弄了点小生意,却都是小打小闹。 现在,他觉得他发现了莫大的商机,这个商机就着落在莫言身上。 他知道莫言现在在卖衣服,他家里没有得用的人,做不了这样的买卖。 但是这个反季节蔬菜,却让他看见了曙光。 谁还和钱过不去? 孙所长起了和莫兰乔南海真心结交的心。 他混迹官场十几载,自认眼光不差,看得出这两个人都不是池中物,而且两个人也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瞧不起人还小气的人。 值得他倾心相交。 第一卷 第85章 卖菜 “孙大哥!” 莫言也不扭捏,马上顺杆爬。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卖衣服,南海平时也要上班,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运送蔬菜。” “你是没看到,大棚里的蔬菜长势很好,以后产出肯定越来越多,所以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可以出车去自己拉蔬菜?” “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俺四伯说好,给你的价格再便宜一点。” 莫言觉得,她大伯三伯看见四伯赚了钱,肯定也会加入,后期各种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们,肯定也会来参加。 这样,大棚种植户越来越多,蔬菜的产出也会越来越大,去收蔬菜再贩卖的二道贩子肯定也会增多。 这样,大泊子村不愁富不起来,可能还会带动固安镇甚至流亭区的经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四伯的大棚产出,供应孙所长一个人去拉货还是可以的。 这样,四伯大棚里的产出不怕销不出去,她也不用分出精力算计着时间找车去拉菜,只管好好经营她的服装事业就好。 这不是说莫牛军大棚里的事她以后就不管了,是让她能腾出精力再干别的。 而且还和孙所长结了善缘。 虽然乔南海没说,莫言不用猜都知道,能够安安稳稳在区招待所当所长这么多年,要说里面没啥弯弯绕,只怕小孩子都不会信。 社会关系,谁又会嫌多? 皆大欢喜。 “哎呀,弟妹,你真是我的贵人!” 孙所长一听就觉得这个买卖靠谱,高兴得都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了。 “就按现在的价格,不用便宜,你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一个赚钱门路,我给你介绍费都不能少!” 莫言知道人家就是客气,也笑了: “那还真不用,咱们的情分用不着这个。” “对对对!” 孙所长一迭声地赞叹,“咱们来日方长。” 他知道,要不是莫言跟他说这话,他即使自己跑到人家大棚里,人家也不会把蔬菜卖给他的。 即使他出了高价,怕是也赚不了几毛钱。 他说给莫言介绍费也不是客气话,是真心想给。 不过他也知道人家肯定不会收,他就想着,以后和乔南海莫言好好相处,感情厚了,还怕没有回馈的机会? 车子卸了货,拉着所剩不多的蔬菜回了家。 莫语见到金翠好就哭了。 “你这孩子,哭啥?你四伯母虐待你了?” 金翠好眼里也有泪,却逗莫语。 “娘!” 莫语跺着脚撒娇,“俺四伯母拿我比亲闺女还亲,怎么会虐待我?我、我就是心疼你!” 要不咋说闺女是小棉袄呢,见面了,先关心亲娘的身体。 “都好着呢!” 金翠好抹着泪,拉着莫语去给她看莫言给她买的新衣服。 “姥姥!” 莫语又搂着金九尧脖子撒娇,把个小脚老太太晃得如风中草,摇曳不停。 “好了好了,晃散架了!” 金九尧笑着喊吃不消,“这丫头,怎么和小时候差了这么多?和个剁了尾巴的猴儿似的——也太欢实了!” “哈哈……” 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 第二天,乔南海送莫语去了新学校,莫言就和金翠好莫兰去摆摊。 随着华国人最重视的春节的临近,她们的衣服卖得越来越好。 有了之前的感情铺垫,莫言也不用再跑去羊城进货了。 电报太慢,莫言都是去邮局打电话和姜大林沟通需要的衣服款式。 如果遇到销量不好的衣服,姜大林还能给她调换货。 金翠好和莫兰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莫言就考虑着春节过后,开个服装店让娘俩经营。 那样,也不用再风吹日晒的,大冬天也要在外面,太受罪。 虽然金翠好和莫兰不觉得,莫言还是心疼。 至于服装店开在哪儿,莫言在四处转悠了几遍后,心里也有了打算。 金九尧年龄大了,就在家给她们做饭。 莫言买了辆三轮车,既可以拉货又可以载人,方便了不少。 中午就可以抽出个人回家拿饭,热乎乎地吃了,身上也暖和。 今天她们的摆摊与往日不太一样,因为莫言今天没卖衣服,而是在服装摊位旁边坐下,身边放了两个被棉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编筐,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 莫言也没有故弄玄虚,拿了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了“黄瓜西红柿茄子,新鲜爽口,物美价廉”的字样。 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都不相信,这么冷的天真的会有黄瓜西红柿茄子这样的新鲜蔬菜。 莫言也不解释,面对质疑的人,她想了想,就拿出来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和茄子。 引得人们惊叹连连。 她没留小白菜芹菜油菜那些绿叶菜,大冷的天,拿出来过一过手,等顾客带回家都冻坏了,影响口感。 她就都留给孙所长了。 黄瓜西红柿茄子这些比绿叶菜抗冻,只要不是长时间在外面,拿回家了也不影响食用。 世上从来不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莫言很快就开了张。 不过,相比于那些萝卜白菜土豆,黄瓜西红柿茄子这样的反季节蔬菜还是太贵了。 等到中午,两筐菜还剩了一半。 莫言也不愁,装在三轮车上,继续用棉被包好,跟金翠好和莫兰打了个招呼,就出发了。 她要去把菜推销给饭店。 皇帝闺女不愁嫁,莫言的菜很受饭店欢迎,好多还和她商量要长期供货。 莫言都满口答应,却满脸歉意说暂时提供不了太大的量。 她没说谎,光莫牛军那两个大棚,没有这么大的产量。 所以,扩大规模迫在眉睫。 第二天,莫言就带着孙所长坐着小货车又回了大泊子村。 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 看着一筐筐的菜往车上搬,红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 莫老四家发财了! 莫老七家二闺女给弄的! 这样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莫言顾不上这些,她当着莫老大莫老三的面,把一叠大团结交给了莫牛军。 “这是上次我拉走的那些菜卖的钱。” “这么多!” 第一卷 第86章 原主心愿 莫牛军都没想到那么点菜竟然卖了这么多钱,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泥,把钱接过来。 却没有数,而是问莫言: “你没留下你那份?” “没有,以后一起算吧。” 莫言说: “四伯,以后就孙所长来拉菜我就不掺和了,具体价格和各种事宜你们商量着来,咱们三个月半年一年结算都行!” “看您时间,都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合同办就行。” 莫牛军点头: “好,都听你的。” 莫老大莫老三看着两人说话,两个老实人终于确认了,莫言跟他们说的是实话。 莫言看着因为见了现钱,却依然没有下定决心的莫老大莫老三。 “大伯三伯,我还是那句话,要想赚钱就要趁早,要不等大家都干起来了,反季蔬菜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了。” 这就是供需关系。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你们要是还没下定决心也不要紧,可以再等等看看,但是现在需要扩大规模了,四伯这边肯定还要加建几个棚。” “你们可以先帮四伯干活拿工钱。” 这倒是个好办法,莫老大莫老三连连答应。 “不过大伯三伯,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丑话也说在前头,这种大棚的技术你们要保密,如果泄露出去了就要赔偿高额费用,这些也要写在合同里的。” 莫老大莫老三又犹豫了,但是莫言又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不过你们只要不说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而且我也可以和你们保证,要是你们自己种大棚,这技术也是随便你们用的,不算违约。” 莫老大莫老三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他们眼里都有惊讶,老七家的二闺女,真的不一样了! 莫言不是想搞垄断。 她就是想让自己在意的人和帮助过她以及她的亲人的人,都能够先富起来。 她先富起来了,才能有能力去完成原主的心愿。 原主曾经告诉过她: 希望自己的亲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让害过她,逼她悲惨自杀的坏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希望她夭折的孩子们能够幸福快乐地长大。 现在,莫言就是在为了这些而努力。 其实,她也知道,种大棚的技术,只要是会种菜的老庄稼把式,只要把大棚建起来了,多试种几次,总能摸索出来一些。 但是需要时间,还需要成本。 毕竟,蔬菜的品种不一样,对于大棚的温度湿度的要求就不一样。 大棚和小棚选择的塑料薄膜不一样,覆膜方法也不一样。 种大棚,看起来简单,里面的技术却不简单。 想要摸透,且有的时间熬。 莫言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莫言情真意切: “大伯三伯,你们也别怪我把事做得太仔细,这都是为了咱们以后的骨肉亲情。” 定好了基调,才不会伤害感情。 莫牛军看得明白,侄女这是在防患于未然,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帮他们老兄弟几个过好日子,更是在尽力保护大家的亲情。 莫牛军想着有时间和自己两位哥哥好好聊聊。 莫言还在说: “可能你们也知道,二伯和二伯母已经找了四伯好多次了,也找了我,我们都没答应让他们参加,为什么?” 莫老大莫老三看着莫言,听她说话。 莫言直言不讳: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欺负过我的人我可以不理会,但是却不会以德报怨,帮过我的人,我会尽自己所能回馈这份感情。” 莫牛军和孙所长在旁边都默默听着,暗暗把莫言的话记在了心里。 莫老大莫老三回去了,他们就是普通的庄稼人,没有莫牛军和莫言的魄力,不敢轻易尝试。 毕竟,建个大棚,对他们来说都是不菲的投入。 莫言也不勉强,她偷偷笑: “四伯,你就等着看吧,等大伯三伯看到你挣的钱越来越多了,他们肯定也会自己加入的。” 不过到了那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供不应求的时候了。 莫言也不能说他们这样做不对,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况。 人穷志短,就缺乏冒险精神。 莫牛军把钱交给了高腊梅让她收好,自己拿出账本子认真记好了账。 他和莫言保证: “言言,你放心,家里有四伯,不会乱!” 莫言笑了,她知道,四伯理解了她说的话的真正含义。 “四伯,我听说他自从回来后就整日酗酒不干正事,如果可以……” “我知道,有时间了我肯定要去骂骂他,实在不行就揍醒他!”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莫牛山。 “如果他还是浑浑噩噩不知悔改,就算了。” 莫言苦笑: “我还是会为他养老送终的。” 倒底是生养了她一场,她不会对莫牛山落井下石,却也不会圣母的什么都不计较。 莫言和孙所长走了。 她看见了人群里的莫牛山,畏畏缩缩,哪还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趾高气扬。 她也看见了乔大富,穿得破破烂烂冻得抖抖瑟瑟。 听说,乔大贵在厂里开始还算勤恳,却倒底吃不了苦,没过几天就露了本性,开始溜肩耍滑,已经被领导批评了很多次了。 大概也很快,就会如同上辈子一样,受不了苦累跑回家来。 乔家,你们的好日子,快来了! 莫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孙大哥,咱们是不是也需要签个合同?” 孙所长不懂:“咱俩也签?” 他刚才已经和莫牛军签了购销合同了啊。 莫言看他一脸不解,给他解释: “是这样,你看我也没车,没法运菜,你总不能每次都白帮忙吧?所以,” 看孙所长要推拒,莫言赶紧阻止: “你看我和亲大伯三伯都说得清清楚楚,亲兄弟明算账嘛!不能让你做白工啊是不是?” “所以我就想着咱俩签个合同,你们拉了菜,我按照重量给你付运费,你看怎么样?” 孙所长也笑了:“行,都听你的!” “还有啊,咱俩可以把流亭区这边的区域划分一下,避免咱们两家卖菜有冲突,最后咱们自己吃苦受累,反而让那些饭店啥的赚了便宜,你看行吗?” 第一卷 第87章 买房 孙所长不懂,莫言就给他讲了什么叫恶性竞争。 孙所长懂了,朝着莫言竖大拇指: “弟妹,你可真不简单,懂得真多!哥受教了!都听你的!” 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和乔南海莫言好好相处的决心,哪怕少赚点都甘愿。 和明白人交往,敞亮! 两个人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马上就在车上商量起了合同的细节。 等回到流亭区,两个人更是爽快的迅速拟好了合同,直接签了。 服装店还没开起来,莫言先把蔬菜瓜果店开起来了。 就在农贸市场旁边,离服装摊不远。 这样,只要稍加注意,就不怕把蔬菜冻坏了,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流亭区的变化也很大。 街边开小饭馆杂货铺什么的门店多了起来,摆摊的小商小贩也多了,就连街上的人都多了。 四处,都在焕发着盎然的生机。 莫言知道,赚钱的风口,来了! 现在,农贸市场上的人也明显比以前多了很多。 上午就不说了。 以前到了中午,人就没有几个,现在,虽然不比上午,却是有人了。 莫言觉得这里很快就会成为黄金宝地,所以干脆利索地租下了两间刚改造好的民房。 还一下子签了十年合同,双方约定租金每年递增10%,一年一交。 房东开心,觉得不过就是租了个房子,一下子就能拿到这么多钱。 莫言也高兴,因为她知道,租金的涨幅肯定不止10%,最后还是她赚了便宜。 金翠好和莫兰也高兴,她们娘仨终于有个中午能歇脚的地方了。 就在莫言开了蔬菜瓜果店后不久,看见隔壁邻居也在把自己靠近农贸市场的房子开了个门,打算出租。 她就进去转悠了一圈,看见里面空间很大,就撺掇对方把空间尽量扩大。 “你要租?” 房东看着莫言一脸戒备。 “你要是按照我说的把空间再搞大点,细节商量好了我就租。” 莫言没把话说死,抬头看着房顶。 “那你能不能买?” 在莫言打量房子的时候,房东也在打量莫言,看她穿得不错,就问了句。 “你要把这房子卖了?” 这真是打瞌睡有人塞枕头,莫言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假装诧异。 “嗯。” 房东点头。 通过交谈,莫言知道,房东的儿子要出国留学,急需用钱。 房东看见老街坊们都在改造房子,就想着也把自家闲置多年的老房子收拾收拾出租。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凑一点是一点。 房东看着莫言,一脸希冀和急切。 莫言故作为难,又抬头看了看房顶。 这是个老房子,年久失修,房顶上布满了蜘蛛网。 “只要你肯买,价钱咱们好商量。” 房东看莫言犹豫,赶紧劝说。 他也是被逼急了。 现在大家都不宽裕,能买得起房子的人,还真不多。 现在出国是个好出路,儿子能出国留学是件好事,可是他工资太低,亲戚们也都仅仅能解决温饱,凑不出多少钱。 儿行千里母担忧,房东就想着穷家富路,能多凑一块是一块。 房东开价四千八百块。 莫言盘算自己手里的存款,故作为难: “可是我也没有多少闲钱,我的钱都压在货物上了,你儿子出国肯定是要一把付的啊。” “四千八真的太多了,普通人不吃不喝上近二十年班才能买得起你这房!” 莫言故作惋惜地摇头,“我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刚才房东说了,他儿子就在这几天出发。 莫言想压价,房东急于出手,又想尽量多卖点钱。 两边一番拉扯。 最后,莫言表示接受不了房东给出的价格,遗憾地摇着头要走。 甚至还劝房东: “要不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别人想买这房子,如果没人买的话,我也可以租下来的。” 房东感觉脑子乱哄哄,他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是奸商的对手。 “你也别一个劲说凑不出这么多钱,那你倒是还个价啊,也许我觉得合适呢?” 房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忍不住埋怨: “你这人真不爽利,光哭穷……” 莫言啼笑皆非,想了想,还价: “三千!” 房东急了,“你这人,咋还拦腰砍!” 要不是能买房子的人不好找,房东都打算把莫言赶出去了。 莫言也不恼: “大哥,你看哈,这房子年久失修,房顶都快要塌了,我买下来是不是还得修葺?怎么也得花个千八百吧?要不然我都怕吹阵风被砸死在里面。” “如果你这房子好的话,价钱也不是不能商量,可是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你也不能把我当冤大头是不是?” 房东抬头看了看房顶,有些心虚,一咬牙: “那、那四千二总行吧?” “三千!” 莫言咬住不松口。 “三千八!” “三千!” 房东要哭了,这人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砍价,咬死了三千不松口。 嘴真铁。 “三千六!要不然我就不卖了!” 房东也梗起了脖子。 莫言无奈: “三千二吧,不能再多了,要不然咱就真的算了。” 莫言扯着架势要走,把房东逼得脸红脖子粗得如同赌徒: “成交!” “那好,我去凑钱,您也找几个证明人,咱们先把定金付了。” 莫言也怕夜长梦多。 她出去想找地方打电话给乔南海,让她找个人来当证人,就看见孙茂覃站在摊位前和莫兰说话。 头上的大盖帽不要太明显。 莫言知道,这是乔南海找他来帮忙的。 徐哥那帮人已经被收押,听说很快就要宣判了,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乔南海怕老徐还有那些混混的家里人来找麻烦,就请孙茂覃帮忙,有事没事过来她们摊位前转转,露露脸,也算是对宵小之辈的震慑。 莫言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证明人吗? 骗谁都不能骗人民公安呀! 没人敢! 只是,最近孙茂覃来的是不是过于频繁了?每次来了都要和她姐拉点呱。 有时候她听着都像是孙茂覃在没话找话。 第一卷 第88章 有孕 这两个人…… 莫言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着。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小孙!” 莫言笑着过去打招呼,对于孙茂覃脸上可疑的红色视而不见。 听了莫言的话,孙茂覃赶紧答应,“这有啥?应该的!” 莫言给金翠好和莫兰留足了找换的零钱,其他全拿了出来。 时间已到中午,农贸市场上的人开始慢慢减少了。 金翠好看着摊子。 莫言和莫兰还有孙茂覃回了蔬菜水果店,两下里把钱一凑,凑了个整数3000。 孙茂覃不禁咋舌,老大媳妇真厉害,买套房都用不了两天的毛收入。 果然,好马配好鞍,说的就是这。 他不禁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莫兰。 莫兰此刻还在不敢置信,她们要买房子了?在流亭区? 她们要有自己真正的家了! 虽然要花好几千块钱,但是对于现在已经能做生意卖衣服的莫兰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 这就是格局,站得高看得远。 大多数人可能都没见过几千块钱现金什么样,莫兰却是见过的,甚至已经见怪不怪。 随着春节越来越近,她们的服装摊买卖也越来越好,她们一天的营业额正在直线上升。 特别是遇到周末,还有流亭区大集,那更是生意兴隆。 可能金翠好和莫兰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们早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看男人脸色过日子的农村妇女了。 她们现在自信,不惧任何困难。 忽然之间,莫言就觉得天高海阔任我翱翔般的无所畏惧,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言言、言言?” 莫兰第一个发现了莫言的不对劲,轻声唤她。 金翠好闻声,也顾不上摊子了,小跑着过来。 莫言慢慢睁开眼,看着一脸焦急的金翠好和莫兰,微微一笑: “娘,姐,我没事,就是刚才……想事情想入迷了。” 金翠好和莫兰不放心,把莫言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又看她巧笑晏晏,这才放下心来。 孙茂覃就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却悄悄在打量莫言。 他总觉得,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就那么几分钟的功夫,莫言就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他聪明地没有言语,而是说起另一个话题: “嫂子,这还差二百块钱呢,我手里还有点……” “你想帮我?” 莫言戏谑地看了莫兰一眼,摇头,“我有。” 她让莫兰看店,和孙茂覃说等她一会儿。 莫言迅速回了家,金九尧不在家,她也没管,径直回卧室找出存折,去了银行。 等她赶回店里,房东已经带着几个人在等她了。 因为对大盖帽的敬畏,众人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多言语。 又怕影响店里的生意,几个人都站在店外面。 莫言一到就连连道歉,众人也都摇手表示不在意。 因为孙茂覃的存在,莫言和房东很快就签好了购房合同,几个证明人也都签字按了手印。 剩下的,只要再去房管所备案登记,办好过户手续就好了。 孙茂覃提议,不如今天就把事情都办利索,众人也都表示赞叹。 莫言偷偷地给了孙茂覃一个赞赏的眼神。 因为本来她们可以直接去房管所办手续的,为什么她要多此一举让房东找证明人,就是怕房东反悔。 到时候两下里一闹,会影响她生意。 为了长远打算,莫言才起了这个心思。 不看僧面看佛面,房东即使反悔,也要想想给他当证明人的这几个人答不答应。 她更不怕这几个证明人会和房东沆瀣一气,还有孙茂覃这个大盖帽在呢。 等一切尘埃落定,莫言终于可以放下心里悬着的大石头。 她刚才已经在店里交给了房东一半的钱,现在又把另一半也痛快地付了。 她甚至还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百块钱。 “大哥,孩子出国留学是件好事,我这也算是随喜了!” 房东愣了,跟着一起来的几个证明人也愣了。 房东呐呐: “这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意思!” 莫言笑,“今天咱们能认识也是缘分,就这样吧。” 莫言跟几人告别,和孙茂覃在众人的目光里离开。 看离得远了,孙茂覃才好奇: “嫂子,你们都银货两讫了,你咋还给他随喜?” 已经能不能再见面还不知道呢。 嫂子可真大方,一给就是一百块钱,顶他三个多月工资了。 “呵呵,”莫言笑了笑,“他那个房子虽然旧,地理位置却很好,以后房价只会更高,我是怕他将来反悔。” “咱又不了解他是什么人,万一是小人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他起了坏心眼给咱使绊子,那咱也甭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了。” “他今天找来的几个证明人都是附近的邻居,咱做事大气,也能给邻居们留个好印象,还能让房东万一哪天起了坏心思的时候,能够好好想想。” 孙茂覃服了,朝着莫言竖大拇指: “嫂子,你这是未雨绸缪啊,厉害!” 新买的房子虽然闲置良久,质量还不错,特别是院子很大,莫言在里面转悠着,越看越满意。 心里开始盘算怎么修葺,怎么增建。 日子越过越好了! 莫言高兴得忍不住感叹,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打断,让她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 孙茂覃有事早已经离开,新买的房子里只有莫言一个人。 莫言在吐得虚脱后,在墙根缓缓坐下。 此时已经是下午,西斜的夕阳把不再温暖的光倾洒在莫言身上,让人眯了眯眼。 晚上,莫言就宣布了一个消息,把一家人高兴坏了,特别是乔南海,直接傻了,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抱起莫言就转去起了圈,嘴咧的老大: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从此,莫言就成了家里的大宝贝,被一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说来也怪,自从那次孕吐后,莫言就再也没吐过,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让金翠好一个劲高兴地念叨: “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既然没有任何不适,莫言就依然去店里忙活。 第一卷 第89章 出事了 只是,重活累活都被金翠好莫兰干了,乔南海有空了也来帮忙,她也就收收钱,摆摆货,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天,王大姐来了,这还是莫言开店后第一次登门。 两个人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王大姐感叹完莫言的本事,告诉了她一件事。 因为乔大贵好吃懒做,受不了苦累跑回了家,已经被厂里开除了。 牛杏花想让乔春芽进厂顶替乔大贵无果,在厂门口很是闹了一场,又是撒泼耍赖,又是破口大骂,被厂里报了公安带走了。 乔家人因此被列入了厂里的黑名单,成了门卫着重注意的对象,不许他们再踏进厂里一步。 也不知道乔春芽是怎么躲过门卫的,竟然偷偷溜进了厂里的男职工宿舍。 大家都怀疑她可能是想溜进薛谨松的宿舍的,结果不知怎的,最后溜错了地方。 被个老光棍给强女干了。 如果她忍气吞声地再悄悄溜走就算了,这件事也算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惜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衣服穿好跑出来就开始叫骂,硬是说是被薛谨松欺负了。 更离谱的是,还说自己怀孕了,薛谨松不娶她她就去告公安局。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薛谨松被缠得烦不胜烦,真的一个电话报了案。 公安的到来让乔春芽慌了神,也成功还原了真相。 老光棍被抓走了,乔春芽也被公安带走,听说是要遣送原籍。 “唉,就是可惜了小薛了,被折腾得够呛,已经打了调职报告,这几天就要走了。” 莫言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他是被我连累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大姐一脸心疼,“我就是心疼你,摊上这样的婆婆小叔子小姑子!” 有这样的奇葩亲戚,莫言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王大姐见过乔南海,她就纳闷: “你说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差别咋这么大?” “南海不是亲生的。” 莫言也没藏着掖着,就把乔南海的身世简单地说了一下,听得王大姐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怪不得!幸好幸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乔南海急匆匆走进来: “四伯的大棚被人毁了!” 莫言一惊,和金翠好莫兰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赶回了大泊子村。 路上,乔南海告诉她,昨天夜里,莫牛军产出最好的那个大棚,被人撕破了一个大口子,长度近乎纵贯整个大棚。 北方的冬夜多冷啊,等住在大棚一头的莫牛军发现不妥,大棚里的蔬菜早已经被冻坏了。 好在发现得及时,另外的和正在建设中的大棚,都没有被损坏。 “你也别急,我已经让四伯报案了,这会儿公安应该已经到达现场了。” 莫言抿着嘴不说话,在思考这件事倒底谁的嫌疑最大。 还有庆幸: “人没事就好。” 就怕某些人丧心病狂,红了眼睛就会去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幸亏我之前把单位里的电话号码给了四伯,他这次才能这么快联系到我。” 乔南海也庆幸,要不然案发现场被破坏了,想找到凶手难上加难。 两个人直接去了大棚,就看见莫牛军带着莫老大莫老三还有莫牛山守在周围,旁边,高腊梅蹲在地上在抹泪。 看见两人回来,老兄弟几个都围了过来,高腊梅更是哽咽难言。 “四伯母,没事的,只要人没事就好,大棚坏了咱们就再建个更好更大的!” 高腊梅有了主心骨,抹了抹眼睛不哭了。 莫牛山跟在人群后面,看了莫言一眼就低了头,悄默声地转身走了。 乔南海朝着正在勘察现场的公安走过去,和其中一个说话。 “言言,”莫牛军拉着莫言走到旁边,看了看周围,声音低落: “我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 昨晚上天气晴好,月亮明亮,他看得很清楚。 看着莫牛军欲言又止伤心失望气愤的模样,莫言了然: “是二伯,还是二伯母?” 莫牛军惊讶地抬头。 莫言冷笑:“我之前已经听说了,他们也建了两个大棚,可惜技术不过关,大棚塌了好几次都没建起来。” 正如莫言之前的猜测,种大棚看着简单,里面的诀窍说明白了也就那么多。 可要是外行人什么都不懂,就闷着头冷不丁地横冲直撞,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就是钱,折腾的次数越多,赔的就越多。 特别是现在大家刚解决温饱,经济都不宽裕的情况下,那每赔一分都是割肉。 莫老二两口子又都是掐尖要强的人,只能他们比别人过得好,看不得别人比他们强。 当初莫牛军建大棚的时候,嘲笑最多的,就是这两口子,还带了看笑话的心思,巴不得莫牛军失败,把攒了半辈子的老本都赔进里面。 莫言觉得,如果莫老二知道她和她娘姐姐在流亭区干的买卖,怕是会妒忌地发狂,然后就会想方设法地在背后捣鬼使坏。 莫牛军家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能她上次给高腊梅他们带的新衣服,也是这次事件的催化剂。 还有那经常进出大棚运菜的小货车,还有莫老大莫老三的加入…… 莫老二两口子干出这样的事,不难理解。 “四伯,你是不是没和公安说这些?” 莫牛军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都是自家亲兄弟,他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莫言理解莫牛军的想法,却不赞同。 “四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找不出幕后真凶,以后大棚怕是人人都会来踩一脚。” 不光是别人,莫老二两口子都肯定会变本加厉。 人性都是自私的,“仇富”,是很多人的劣根性。 “那样,咱们的大棚就真的完了,你舍得?” 莫言也没再说别的,她去找高腊梅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个四伯母比四伯做事还干脆。 莫牛军顾念兄弟亲情,高腊梅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果然,还没等莫言说话,高腊梅先说了: “言言,我咋觉得这事是老二两口子干的?” 第一卷 第90章 怼 “怎么说?” 莫言也不多说,她并不打算把刚才莫牛军告诉她的话再跟高腊梅说。 各人都有各人的考量,她不想给四伯和四伯母制造内部矛盾。 “最近他们的大棚建了好几次都塌了,弄坏了很多塑料薄膜,听说赔了很多钱。” “前几天他们两口子就来找我们借钱,还进咱们大棚里转悠了好几圈,那眼珠子骨碌碌转得差点掉出来。” “你四伯不想和他们闹僵,就让他们自己看,果然,他们还真的看出了里面的一些关窍,回去倒底把大棚立了起来。” “听说,里面种的菜已经出苗了。” “他们可能是想独占这门买卖。” 竟然还有这事,那就更加说得通了,莫老二两口子,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言言,你说,我要是和公安说说这些,他们能信吗?” 莫言张嘴刚要说,莫牛军过来了: “我去说!” 高腊梅恨恨的: “真是难得,你这是想通了,不顾念兄弟亲情了?” 莫牛军脸色沉重,没有理会自家婆娘,朝着正和乔南海说话的公安走过去。 很快,莫言和高腊梅就看见,那位公安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在记着什么。 “四伯母,四伯想通了就好,你们可千万别吵架哈。” 高腊梅恨铁不成钢,“我就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太婆婆妈妈了,做事不爽利,要不然也不会纵容的老二两口子敢做出这样的事。” 可能,莫老二两口子也没想到,自家亲兄弟,竟然能报案吧。 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在惶惶不安,后悔做下这样的事? 乔南海走回来,莫牛军和那位公安还在做笔录。 “现场勘察的差不多了,下一步他们就是锁定犯罪嫌疑人审讯了。” “因为这次案件牵涉的数额比较大,他们很重视。” 莫老二被带走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 一时间,村子里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他婆娘被吓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哭都不敢大声哭。 公安都走了好久了,她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摸起把菜刀就跑去了莫牛军家,边哭边骂要抹脖子。 二伯母行为太疯批,引得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人一起,又来了莫牛军家。 莫言拦住莫牛军和高腊梅,自己走到院子里,冷眼看着她身边那些表面上在劝阻,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着撺掇着把事情闹得更大的婆娘们。 “二伯母,你要是有冤屈应该去找公安哭诉啊,来四伯家闹什么闹?” “再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如果事情不是二伯做的,公安肯定很快就会把他放回来了。” “你这样连哭带叫,难道是笃定二伯回不来了?” 看着二伯母一脸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莫言却没有丝毫惧意,故作恍然: “难道四伯大棚的事,真是二伯做的?” “这还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生怕不把俺爷爷奶奶从棺材里气出来骂你们一顿!” “你们真是黑了心肝,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就等着吃牢饭去吧!” 二伯母被莫言连珠炮般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此刻哆嗦着嘴唇,终于骂出了心里话: “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做的好事,凭什么都是你爹亲兄弟,你只拉扯莫牛军,就不管我们死活?” “你要是当初乖乖把种大棚的技术教给我们,能发生这样的事吗?” “你歪着膀子偏心,还来怪我们,倒打一耙不是个好东西#$&……” “呸!你是个好东西,眼红我们赚了钱就黑心烂胆地来搞破坏,你才不要脸!” 高腊梅听不进去,把莫言往身后一拉,自己横身挡在最前面,俨然护崽的老母鸡,指着二伯母就开了骂。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不是说自己就能搞定吗?那干什么还来俺家借钱?” “你以为红口白牙的就能污蔑人?你们大棚怎么建起来的自己心里没点数?不是我们借钱帮你们,不是让你们上俺家大棚里学习,你家大棚还在地上塌着吧?” “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不就是觉得自己把大棚建起来了,想独占这门好买卖吗?我呸!老天爷咋不劈死你!还有脸来俺家闹!” 高腊梅的战斗力也是爆表,让莫言都忍不住要为她叫好。 二伯母理屈词穷,又看着旁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心虚了,又不甘心这样撤退,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叫起来: “你们一大家子欺负我一个,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呼啦啦”,人群里挤进几个人来,是莫老二家的孩子,莫言的堂兄弟姐妹们。 几个人看见二伯母坐在地上哭,都以为自己亲娘受了欺负,就要撸着袖子动手。 “干什么?事情没搞清楚就想打人?看来,你们一大家子人真是相亲相爱,不忍心让二伯父自己吃牢饭,要全家同甘共苦啊!” 莫老二的孩子们愣住了,他们只听报信的人说他们爹被公安抓走了,却没说是因为什么事。 他们急吼吼刚到村头,就听有人说他们娘被莫牛军一家人欺负了。 这才急忙赶了过来,想给他们娘出气。 莫言把事情简单一说,“如果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不论是非对错,那就吵闹吧,但是作为亲人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 她看着众人,抬头挺胸: “你们不懂法吧?现在你们这样带着凶器强闯民宅,我可以告你们入室行凶,相信公安会秉公执法,让你们和二伯父一家团聚的!” 看对方都面露犹豫之色,莫言趁热打铁: “我知道,你们作为子女都要孝敬老人,可是为了不必要的事把自己搭上,毁了自己的小家庭,是不是值得?” 这才是最有力的劝诫。 莫言虽然和这几个堂兄弟姐妹没有深交,却不妨碍她知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的俗语。 他们都深得莫老二两口子为人处世的精髓,掐尖要强,更自私。 第一卷 第91章 有因必有果 果然,几个人面面相觑后,使劲拉扯着自己亲娘走了。 二伯母呼天抢地又开始骂自己的孩子。 莫言笑了。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小样儿,还和她斗! 院里院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面含微笑的莫言。 大泊子村的人像是第一次认识莫言,莫牛军等人也是对她刮目相看。 乔南海看着像是在发光的媳妇,一脸的与有荣焉。 “言言,你懂的可真多!” 高腊梅挽着莫言的胳膊,一脸夸赞。 “四伯母,多看书多学习懂的就多了。” 莫言因势利导。 “我也可以学?” 不光高腊梅,莫牛军都看过来。 就连一起的莫老大莫老三都竖起了耳朵。 “当然啊,只要肯学。” 莫言跟他们说了金翠好和莫兰的变化,让大家都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太好了!” 高腊梅赞叹,莫言嘴里的金翠好是让她陌生的,却也让她高兴。 她终于不用担心这个妯娌在外受欺负了。 “四伯,我有个想法。” 莫言把想扩大蔬菜大棚规模的想法说了。 看着莫牛军一脸恳切: “是我之前狭隘了,枪打出头鸟,咱们家富了,看着相亲们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也不能置之不理。我是这样想的,” 莫言征求莫牛军的意见: “咱们能不能从村里找一些为人处世比较好的人家,大家互相帮扶着一起致富?” 然后再带动其他肯吃苦耐劳的人。 这样,蔬菜产出大了,她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蔬菜加工厂的建设了。 到时候,蔬菜生产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大家想不富都不行。 但是这些事,都需要莫牛军来牵头。 莫牛军一拍大腿: “就这么干!” 他知道,侄女这是把当好人的机会给了他,大家受了他的帮助,就会高看他一眼。 对于他们一家以后的生活和事业,就会多一些关注,更多一些回馈。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防患一些对他别有用心的人于未然。 “你这孩子,咋这贴心!” 能得如此晚辈,莫牛军觉得欣慰。 莫老大莫老三听得一头雾水,都不明白莫牛军和莫言说的倒底是啥。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在大棚里干活,他们也知道了这是个好买卖。 都是一家人,依侄女和弟弟的脾性,都能帮助别人了,哪有不肯帮自家人的道理。 两个人也纷纷表示要种大棚。 莫牛军满口答应。 “这快过年了,你们是回来过年,还是在流亭区过年?” 高腊梅想起这件很重要的事,“你们要是回来过年,就住俺家,我好提前收拾收拾。” 莫言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我得回家问问俺娘。” “好!那你问了尽快给我个信,我好准备!” 高腊梅笑: “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你娘了,听你说了她的变化,我还真想早点见见她。” “我还是希望你们回来过年,还有莫兰莫语那俩丫头,我可想得紧。” 莫言笑着答应,又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要给乔树林和牛杏花养老钱的时间了。 莫言也不拖延,和乔南海带了礼物就去了薛太爷家,把钱留下,托他老人家转交。 乔南海也没有隐瞒,说了自己的身世,让薛太爷和薛定国等人听得惊讶,还有恍然。 薛太爷:“我就说以你小子的脾性,根本不可能如你娘所言那样,不孝顺,是白眼狼,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事。” “也难怪当初……” 薛太爷看了莫言一眼,大家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莫言笑得恭顺: “太爷,我觉得他这样决定挺好,乔家虽然养了他那么几年,待他却不好,这些咱们都有目共睹。我们每年按照约定给他们养老钱,其他一切都不掺和。” “你们俩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怕有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薛太爷感叹,却又冷哼一声: “不过你们也不用愁,只要我这把老骨头在,这些事就都能替你们料理清楚。” 乔南海和莫言一脸感激地道谢。 莫言又和薛定国说起种蔬菜大棚的事。 薛定国也很感兴趣,表示可以加入。 “你们可以成立一个合作社,大家互帮互助,共同致富。” 这个,得到了薛太爷的大力赞同。 老人家爱看报纸听广播,知道现在国家的发展趋势。 “丫头,有格局啊!” 轻易不夸人的老人对着莫言连连夸赞,把莫言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离过年就还剩几天的时候,蔬菜水果店来了个人。 是个女人,蓬头垢面,让莫言还以为是个乞丐。 女人没敢进店,只躲在门外偷看。 让莫言想忽视都难。 等清闲下来,她找出点吃的,来到门口,结果女人摇头不要。 “我不是要饭的。” 声音有几分耳熟。 莫言定睛细看,才发现她是之前帮着狗头在医院里找她麻烦的那女人。 后来徐哥来找她们麻烦那次,也是这个女人来求她,具体求她干什么莫言忘了。 但是有件事她却没忘。 孙茂覃曾经跟她说过,徐哥来找她麻烦,是这个女人跑去报案,这才让乔南海及时赶到,他们公安也能一举抓获那个犯罪团伙。 这个女人,虽不能说是她的救命恩人,却也是确确实实地帮助了她。 莫言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她看着女人躲躲闪闪的眼神,把她拉进店里坐。 “大姐,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你放心,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籁之音,“噗通”就给莫言跪下了,不停地磕头。 “求求你救救他……” 莫言懂了,没想到这女人的男人还活着。 她想拉女人起来,谁知道女人死活不肯。 莫言怕肚子里的孩子受伤,也不敢使劲,只得耐心解释: “大姐,我不是医生,我救不了他,不过如果你要是缺钱……” “我不要钱,我就是想让他少受点罪……” 女人激动地抓住莫言的手,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 “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放心,只要让他少受点罪,让我怎样都行!” 第一卷 第92章 死了很久了 莫言的瞳孔不禁缩了缩,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已经知道,那次她疼得死去活来其实是在替金翠好疼? 看莫言不语,女人把头磕得“砰砰”响,眼看就要见血: “姑娘,我不求你能救他,我就求你去看看好不好?万一……” 万一有救呢? 莫言听懂了她的话,认真想了想。 她现在刚怀有身孕,实在不适合动这些事,但是她又想偿还这个女人的人情。 有了! 她怎么把那个人忘了,只要做好伪装,以她的道行,应该不难。 “好,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今天晚上去。” 莫言的话让女人混沌的眼神一亮,又想磕头,被莫言拉住: “你要是再磕头我就不管了。” 外面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莫言不想再被人围观,横生枝节。 “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晚上八点前回到。” 女人想等着莫言一起,莫言知道她是怕自己敷衍。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再说,我的店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我不去你尽管来闹。” “但是我也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帮上忙,只能去看看再说。” 女人忙不迭地答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她也不放心家里的男人,着急回去照顾。 晚上,吃了晚饭,莫言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让乔南海陪着一起去了女人的家。 金翠好和莫兰担心天黑路滑,怕她有闪失,被莫言安抚住了。 金九尧一脸的若有所思,却没有阻止。 女人的家离他们家并不是很远,乔南海骑着三轮车载着莫言半个小时就到了。 莫言示意乔南海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把七瓢放了出来。 之前莫言已经和她沟通过了,此刻也不再赘叙,直接敲响了院门。 院门应声而开,原来女人早就等在门里面。 女人的家很乱,透着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让莫言和七瓢狐疑地交换了眼神。 走进去,屋子里近乎空无一物,最多的,就是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药盒子。 整个屋子里更是充斥着一种难闻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莫言真的吐了,第二次的孕吐,让她难受得不能自已。 稍微好了一点,强撑着和女人解释: “这是我帮你请来的高人,懂得比我多,更比我厉害,你尽管放心。” 女人愣愣地看着莫言吐得天昏地暗,居然没有再做纠缠,答应了。 为了让女人信服,七瓢提前变换了身形,幻化成了一个道风仙骨白发白须的老爷爷。 莫言朝着七瓢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难得女人没有因为七瓢的小女孩形象而拒绝,反而选择了应允。 七瓢刚才已经在暗暗打量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得了应允,更是直接伸手探上了他的脉。 “咦?” 总是心中早有考量,却还是没忍住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莫言此时已经好了一些,闻声看去,也惊讶了。 只见床上的人面容枯蒿,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更是因为病痛的折磨已经干瘦如柴。 这些出现在身染重病,长期卧床的人身上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有五点红色印记,时而清晰时而消失。 此时,七瓢已经掀开了盖在男人身上的被子,发现男人的身体俨然干尸一般,只有一点温意。 查看双手双脚,手心脚心皆有红色印记。 七瓢猛地把被子盖在了男人身上,盯着女人: “他这样已经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女人老老实实回答,看了莫言一眼,“就是你们出院以后不久,我们因为没钱,狗头又被抓了,我们就被医院赶出来了。” “还好还好。” 七瓢松了口气,看着莫言,“告诉她。” 女人听了,一改怯懦的样子,猛地抬起了头,看了看七瓢,又看了看莫言。 莫言微微叹息,却也选择实言以告: “大姐,你家男人已经死了,我帮不了你了。” 而且已经死了很久了,大约从医院回家的时候。 “其实我也这样想,可是他一直都是温热的,身体也没有僵硬,我就心存侥幸。” 女人好像憋了一肚子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终于解脱了!” 可能神经绷得太久,眼下一口气说完,人两眼翻白,已经气若游丝。 七瓢过来,双指并拢,在女人身上体的穴道上一番按摩推压,这才让她缓过一口气,幽幽醒转。 “谢谢你们了!” 她想给莫言和七瓢磕头,却奈何身上没有丝毫力气,挣扎着却没爬起来。 莫言拦住她,“大姐,可能你不信,你家男人怕是要尸变,得尽快火化,要不然让他尸变成功,咱们这里根本没人能治住他,到时候所有人就都危险了。” 女人抬头,嘴巴开合却说不出话来。 莫言看着她,语气真挚: “我不骗你,这种事你可能不相信,可是我以我肚子里的孩子发誓,我跟你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为了让女人相信,莫言不惜一切代价。 七瓢和乔南海都不赞同地看了看莫言,却也没有阻止。 女人的视线转移,看了看莫言的小腹,“我相信的,我听你的!” 莫言没想到女人竟然答应了。 她已经看出,女人对男人的感情很复杂,但是又为了救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自己遭受别人唾骂欺辱,都在想尽办法救治。 这种尸变前的尸体,白天会稍有温意,夜里却会冷寒如冰,而且坚硬如铁,真不知道女人是怎么度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漫漫长夜。 她就怕女人不配合,坚信男人还活着,不让他们动男人的尸体。 如果真的吵嚷起来闹大了,寻来医生,检查结果都是这个男人还活着,只是处于植物人状态。 因为他濒临尸变前夕,已经具有了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虽然异于常人的数据,却具有心跳和呼吸。 “大姐,等这边的事了了,你就去我店里工作吧,我正好缺个帮忙的。” 第一卷 第93章 心神不宁 莫言看着空空荡荡破败不堪的家,给了女人以后的生活保障。 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心地不坏。 更何况,她之前还帮助过她。 都是可怜人。 女人喜极而泣地重重点头。 之后,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七瓢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男人很快就真的成了一具尸体。 莫言却知道,这是为了怕节外生枝,把将要尸变的尸体暂时恢复死亡状态。 保险起见,七瓢又在男人尸体上连续拍了几张符咒。 符咒用黄表纸制成,怕引人注意,七瓢打入的符咒纸上看不出异常,就像是普通的黄表纸。 乔南海离开了,临走给七瓢使了个眼色,让七瓢撇了撇嘴,知道是让她看顾保护好莫言。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乔南海很快就带了两个人来,把尸体抬上一辆车拉走了。 乔南海又陪着女人跟着一起去了火化场,以保证尸体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顺利火化。 毕竟,国家刚开始实行火葬,大多数人还心存抵触。 火化场更是个被普通人避讳的地方,这个时间要想办事怕是要费点周折。 莫言在七瓢的陪伴下回了家,她不能出来太久,要不然怕要引起怀疑,于将来要发生的事情不利。 七瓢施了个咒,莫言觉得就是睁眼闭眼的功夫,她就出现在了家附近。 从空间里把三轮车移出来,七瓢也顺势回了空间。 莫言推着三轮车往家走,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人影朝着自己这边几步而来。 莫言很容易就认出来,那是金九尧。 她小时候缠过足,虽然后来放开不再裹缠,伤害也已经造成,所以她走路的姿势和没缠足的人不一样。 明亮的月光下,金九尧的脸色泛着青白让人看了阴森森的瘆人 “你干啥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金九尧的话了透着责备,“南海呢?大晚上的他咋放心你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姥姥,我没事,他临时有事被单位里叫走了,他也是把我送到这才走的。” 莫言给乔南海找补: “姥姥,他对我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比我自己都紧张,他也是刚走。” “唉,”金九尧嘟囔,“人老了,太唠叨,不讨你们年轻人稀罕了,我就是挂念你的身体……” 莫言挽上金九尧的胳膊,一脸讨好: “姥姥,你可千万不能多想,也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她忍受着鼻端传来的异样气味,假装气定神闲,“咱们回家吧,太冷了。” 祖孙两个回家,金翠好和莫兰都已经睡了。 “姥姥,这么晚了还让你担心我。” 莫言催着金九尧先去睡。 “人老了,觉就少了,你现在是双身子,你快去休息吧。” “姥姥真好!” 莫言脚步轻快,看不出异样,直到身后的视线消失,她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到时候。 乔南海是早上回来的,金翠好和莫兰都不知道他一夜未归,还以为他是早起去买早餐,因为他是带着油条和包子回来的。 金翠好骂莫言,“你要是想吃我给你做,那么早就让他出去给你买吃的,多冷啊!” 莫言撒娇,“不是我馋,是他闺女馋,呵呵。” 乔南海也笑,一个劲点头。 金九尧和莫兰都没说话。 吃完饭乔南海要上班,莫言跟了出去,两个人小声说着话,让金翠好一脸欣慰。 莫兰也不禁多看了几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红了脸,赶紧扭头回了屋。 只有金九尧,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 “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 莫言轻言细语。 自从怀孕,她整个人的神态气韵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让乔南海心头火热,忍不住抓住她手,轻轻摩挲。 “都办好了,人已经火化了。” 他没有提昨晚上为了顺利火化那个男人费了多少事,找了多少人。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好。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玄奇之事后,乔南海在这方面对莫言很是信服,言听计从。 “那就好!” 莫言也放下了心里的大石,看着乔南海有些发红的眼睛。 “你一夜没睡,要不要请个假休息休息?” “没事,我都习惯了,倒是你,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在大门口叽叽歪歪了一会儿,乔南海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去上班了。 莫言也和金翠好莫兰一起去了农贸市场,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 又是忙碌的一天。 莫言不知道咋的,总是出错,不是给人看错了秤,就是找错了钱。 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没有着落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 于是早早的,破天荒头一次,娘仨天还没黑就收了摊关了店门。 之前买的房子还在修葺之中,一溜五间房子,莫言打算都改造成沿街房,即使自己不用也可以出租。 她还打算把偌大的院子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再盖几间房子,以供她们一家居住,一部分建造成库房。 库房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存放普通货物,一部分建成冷库,方便存放蔬果,还可以制造存放冰块。 莫言想在夏天再开个冷饮店,就卖各种奶茶、果茶、奶昔、冰激凌、双皮奶…… 莫言也从来没有吃过,想想都要流口水。 她也曾经把这个打算跟金翠好和莫兰提过,对于做生意,她娘和姐姐已经是她最坚定的拥趸。 很晚了,乔南海还没有回来。 这是她们结婚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焦急。 金九尧更是担忧,“要不,你们去他单位看看?”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金九尧已经催促了好几遍,莫言也再忍耐不住,在莫兰的陪同下出了门,她要去区政府看看。 只是刚走出去不远,迎头一辆车驶来,照得两个人睁不开眼睛。 莫言让莫兰靠边停,等车过去她们再走,心里还有隐隐的期待。 果然,车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有人下车朝着她们小跑过来。 第一卷 第94章 乔南海失踪,第一次见面 “嫂子,莫兰!” 莫言听出是孙茂覃的声音,带着急切。 莫言的心往下沉。 “嫂子,老大、老大他、失踪了!” 孙茂覃吭哧吭哧,在莫言的盯视下,说出的话让莫言有些站不住。 今天的心神不宁都找到了出处,莫言身体摇摇晃晃,被莫兰一把扶住。 “言言……” 莫兰眼中见了泪,一脸心疼担忧地安慰: “南海那么好的人,又有本事,肯定没事的。” 莫言微闭着眼睛不说话,心里却是在和七瓢沟通。 莫兰见她不说话,心里焦急,更心疼。 “言言,你可千万要顶住,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莫言得到七瓢的提醒,知道自己的小木剑一直很安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没事,我撑得住。” 她安慰着自家的姐姐,又转头看孙茂覃: “到底怎么回事?” 孙茂覃看了看莫兰,欲言又止。 莫言:“姐,你去车上等我!” 莫兰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孙茂覃,虽然心里疑惑,却也听话地上了车。 原来,他们最近毫无寸进地任务,今天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杨区长因为别的事不在,怕机会稍纵即逝,作为仅次于杨区长的领导,乔南海带了一个同伴就出发了。 开始还有消息传回来,后来就开始时断时续,内容也不连贯,像是有的发送接收成功,有的却发送接收失败了。 他们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按兵不动,这是陷阱!”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杨区长接到消息在此刻也赶了过来,请示上级后立马安排人员营救。 却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的人已经把乔南海两人失踪的地方地毯式搜查了好几遍,甚至动用了军功赫赫的军犬,却一直一无所获。 怪异的是,几只军犬一直在围着一个地方打转,像是发现了目标,可是就是没有任何发现。 杨区长实在没有办法,就让他来接莫言去一趟。 莫言也听出了不寻常,把莫兰叫下来。 “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 看莫兰要说话,莫言赶紧加快语速: “我知道你担心我身体,可是现在事情紧急,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莫兰看妹妹一脸严肃,赶紧点头。 “姐,你现在就回家,不管姥姥和咱娘问什么,你就说南海的亲生父亲家里出了点事,他已经提前回去了,现在还需要我也去一趟。”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还有,你一定要管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她们看出端倪,我怕她们担心。” 莫言握住莫兰的手,“姐,拜托了!现在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事情完成,你就都明白了。”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家和亲人好!” 莫言把手里的手电筒给了莫兰,看着她朝自己郑重点头,又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远去。 孙茂覃不放心,一溜小跑地跟在莫兰后面一直送到拐角处,路的尽头,就是莫言的家。 “走吧!” 莫言也没阻止,看孙茂覃又一溜小跑地回来。 车子直接开去了乔南海失去踪迹的地方。 莫言下了车,孙茂覃扶着她绊绊磕磕地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个低洼里。 路上,她敏锐的发现周围影影绰绰,散发着似曾相识的气息。 低洼里面到处都是及腰的野草,被人踩踏得东倒西歪。 周围还有许多灌木丛,在探照灯明亮的光线里纤毫毕现。 几只军犬围成一圈趴卧在一个地方,不时发出低低的声音,透着委屈和不解。 空气里,笼罩着肃杀沉重的气息,透露着一丝诡异。 “小莫,你来了!” 杨汉庭匆匆而来,在他旁边的上首处,是一位双鬓斑白,集儒雅威严于一身的中年人。 面容和乔南海有六七分相似。 莫言恍然,这大概就是乔南海的生父岳振霆,她的公公。 岳振霆在莫言不远处站定,看样子没有打招呼的打算。 杨汉庭大概也得了吩咐,没有给他们介绍。 他走近莫言,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补充了一点细节。 乔南海曾经跟他汇报过,所以他知道莫言知道他们是身负重任的。 “南海最后留下的记号就在这里,可是他……” 杨汉庭大概是关心则乱,失了往常的镇定,眼中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莫言心里感动,赶紧宽慰: “杨叔叔,您别着急,他现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她的小木剑还安安稳稳地待在空间里,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乔南海遇到了致命的危险,他的小木剑会奋起反击,会消亡在乔南海的生命前。 作为一块木头孕育出的一对,她的小木剑和乔南海的小木剑心意相通,会有感应。 “如此重要的事,你又凭什么判定?胡言乱语!” 岳振霆从莫言出现,就一直在观察着她,而莫言也感觉到了,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让岳振霆有些不悦,却碍于身份没有说话。 此刻听了莫言如此笃定的话,忍不住出言呵斥。 莫言这才把眼神转向岳振霆,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气歪了鼻子的一句话: “你哪位?” 岳振霆被噎得差点翻白眼,气哼哼地冷哼了一声。 杨汉庭赶紧打圆场。 “你这孩子,平时多温厚善良,就算南海现在这个情况,你也不能失态啊!” 明面上是教育莫言,实则是在为她向岳振霆解释。 岳振霆没说话,只是看了杨汉庭一眼,把杨汉庭看的头皮发麻,却也大着胆子回看了一眼。 老领导,这可不是你儿子,想咋训就咋训,这可是儿媳妇,而且还是给你怀了孙子的儿媳妇。 你就不怕你儿子回来了,知道你这样对待他视若眼珠子的媳妇,和你更加疏离? 莫言感激地朝着杨汉庭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弃: “所以,这位是谁啊?” 瞧那损色儿。 不就是个渣男嘛! 臭男人! 杨汉庭拼命往回找补,“你看我,光顾着着急了,都忘了给你们介绍。” “这位是我们大领导……” 第一卷 第95章 敌意 “岳振霆,乔南海的亲生父亲!” 莫言不想杨汉庭再被难为,她打心眼里尊重这位长辈,迅速接过了他的话。 杨汉庭松了口气,既然知道了老领导的身份,那就不用他赘言了。 岳振霆又看了莫言一眼,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没想到莫言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原地爆炸。 “还是抛妻弃子纵容小三害人还娶了小三如珠如宝的渣男嘛!” 杨汉庭目瞪口呆,如遭雷劈。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老领导被骂了? 岳振霆的脸还是面无表情,脸色却变了,虽然他听不太懂莫言的话,却不妨碍他能迅速理解话里的意思。 臭小子,咋什么都和这个女人说! 这个女人,牙尖嘴利,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好教养,乡野村妇! 莫言对于岳振霆身上的威压直接无视,这才哪到哪,天下第一人她都见过,她又无欲无求,怕个鸟儿! 莫言甚至还朝着岳振霆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杨汉庭风中凌乱,站在不远处警戒的温大全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在队里一直跟着老大,后来任务出了意外,出于一些考虑,他被乔南海想办法留在了队里。 他们的队友包括乔南海,则全都保留军籍退伍,直到不久前任务有了很大进展,才再次应召重新聚集。 他曾经收到妹妹温小梅的信,对老大的媳妇各种夸赞,让他好奇极了,倒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收服老大那样的硬汉? 现在,他可算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也只有这样飒爽英姿无惧无畏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心里的男神老大。 他决定了,以后不光唯老大马首是瞻,这位大嫂,他也认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自从莫言出现,他们之前的焦虑担忧都消散了许多,都被莫言说的乔南海生命无虞的话安抚了。 岳振霆更是没有发现,自从莫言出现,他竟然大失常态,一向平稳的情绪都出现了波动。 对于莫言的嘲讽,他还是自恃身份,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反而是莫言,轻轻“咦”了一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岳振霆刚要斥问,莫言已经微低了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让岳振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闷闷的。 他这是和莫言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这个儿媳妇,比臭小子还麻烦,就像是出鞘的刀,对着他满满的敌意。 岳振霆第一次开始思考,他以前难道真的做错了,这是老天对他的报应? 要不,为什么儿子媳妇对他要么公事公办,要么一腔敌意,就连女儿都是个痴呆儿? 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的大领导,第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小莫,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南海……” 杨汉庭看两个人陷入了僵局,赶紧打圆场。 他发现他们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说的都是一些题外话,反而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杨叔叔,我心中有数,您别急。” 莫言刚才已经察觉了不对,而七瓢也发现了,两个人简单谈论了几句,得出来一个可怕的结论。 所以她想确认一下。 如果她和七瓢都没猜错,那将是一个意外之喜。 “杨叔叔,能不能把人全部都撤走,探照灯什么的也都带走?” “为什么?” 杨汉庭不解,他曾经听乔南海跟他提过一嘴,知道莫言会些不可言说的本事。 他并没有亲眼见过,却相信乔南海不会胡诌,心里还有些隐隐期待。 想亲眼见见这些玄幻诡异的事情,却被乔南海直言拒绝。 那小子一脸得瑟地跟他说:“俺媳妇办事的时候除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在场!亲娘老子兄弟姐妹都不行!” 牛的吆! 让杨汉庭看得手痒痒,恨不得出手捶他一顿。 “因为我有些事需要确认,不能被人围观!” “不行!” 不等杨汉庭说话,岳振霆厉声阻止。 这女人,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糊涂!愚蠢!狂妄自大! “那你们还把我喊来这里干什么?” 莫言可不打算惯着这个老渣男,直接呛声,一点面子都不给岳振霆留。 温大全真的想点无数赞,面对大领导的威压居然还敢如此牛气哄哄,太特么牛了! 岳振霆张了张嘴,想说是杨汉庭建议的。 但是他毕竟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还是得他点头同意的。 但是此刻面对这个对着他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儿媳妇,他才不屑于解释。 杨汉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岳振霆,又看着莫言,声音轻轻的。 “你有把握吗?” 快点说有把握,保证能把乔南海找回来,给大领导个台阶下,他也好从中斡旋。 谁知道,莫言直言不讳:“没有!” 有也不说,她就是想看看,乔南海在这个亲生父亲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她也不惧岳振霆不答应,反正她已经确认乔南海没有生命危险,大不了等这些人搜寻无果后,她再来把乔南海找回来就好。 “哼!” 岳振霆是真被莫言的直接气着了。 如此不知道变通,一棒子捅到底的性格,还真是和那个臭小子似的,让人讨厌。 “你哼什么哼?你根本就是对他不重视,那还来找他干什么?惺惺作态给谁看?” 想起乔南海的痛苦和委屈,莫言要不是顾忌着肚子里那块肉,真想大吵大闹一场。 这个男人,对不起妻子儿子,凭什么在这里趾高气扬,颐指气使? “你就是自私,光想着自己舒服,哪管别人死活!” “你根本就配不上甄芙雅,更不配做乔南海的父亲!” 莫言就差指着岳振霆的鼻子骂了,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就连远处的军犬都站了起来,朝着这边看过来,不安的晃了晃脑袋。 莫言知道,附近肯定还有很多人,都是这个男人的部下,他们肯定也会听见她的话。 她知道现在不是撒泼发泄情绪的时候,可是想起那天夜里乔南海的脆弱和伤心,想起他小时候经受的磨难,她忍不住。 第一卷 第96章 诡异的碰头 莫言的声音带上了控制不住的哽咽。 岳振霆本来还气怒交加,此刻也沉默了。 杨汉庭第一次见识到了莫言的泼辣和无畏,心里惊讶,竟然还觉得痛快。 除了莫言,他大概是最了解乔南海痛苦和委屈的人了。 只是他倒底算是外人,有些话不方便说,更不能说。 “好了好了,小莫,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得控制一下情绪。” 岳振霆终于正眼看了看莫言,破天荒服了软: “你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答应了?不问过程? 虽然心中仍是不忿,她也知道轻重缓急。 “一个小时!” “这么久?” 杨汉庭担忧,“那你的身体?” 莫言感激,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保证。” “领导?” 杨汉庭想给莫言再争取一下。 “一个半小时,不能再多了!” 其实岳振霆更想留下来,看看这个骄横跋扈的女人倒底有什么本事,竟敢如此颐指气使。 被杨汉庭阻止了。 命令下达,低洼处很快一片漆黑。 莫言感受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虽然她相信杨汉庭,却不相信岳振霆,怕他不相信自己,在旁边留了人而自己不知道。 好在那个男人虽然渣,说话还算数,莫言稍微放了心,对于接下来的事心怀忐忑,还有激动。 呼吸着冬夜里的冰寒,莫言祭出小木剑,看它悬在自己面前,微微点了点头。 小木剑缓缓在前面引路,莫言小心地跟着,一只手护着小腹。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莫言感觉到了疲累的时候,小木剑终于停了下来。 在她身前轻轻晃了晃,发出高兴的嗡嗡声。 “嘘——” 莫言也长长喘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脆爽朗。 “出来吧!” “我不知道你是谁,却也知道你没有恶意,所以,何必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呢?” 莫言盯着一处,眼睛眨都不眨。 “唉——” 随着一声苍老声音的叹息,里面弥漫的沧桑凄苦,让莫言鼻子发酸。 白光闪过,七瓢也出来,看着那处地方,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带着急切。 “恩人,是你吗?” 空间扭曲,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开始如水中倒影般摇曳晃动,很快就变得稳定凝实。 莫言惊诧地看着眼前出现的,年轻女人的脸庞,似曾相识。 “言言!” 发出声音的,不是年轻女人,而是,她头顶的一团,翻滚的黑雾。 声音熟悉,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祥和宠溺。 莫言泪如雨下,七瓢的情绪也不遑多让。 “咦,你不是言言?不,身体是!到底怎么回事?” 声音惊疑不定,黑雾翻滚剧烈。 “您别激动,我都告诉您!” 莫言没有丝毫隐瞒,把她和原主莫言之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造化弄人啊!” 黑雾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也不禁感叹,“这大概就是命吧!” “前辈,您放心,我以后就是她,我会完成她的所有心愿的!” “好!你也是个好孩子!七瓢,没想到你也快恢复了,可喜可贺!” “恩人!” 七瓢跪了下来,眼含泪花,“当年,要不是恩人您拼命救了我,我怕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可却害得您……” 黑雾翻滚,苍老的声音欣慰: “这都是缘分,也是你的命运使然,不该命丧雷劫之下,还有,谢谢你守护着她。” 七瓢还想再说什么,被黑雾阻止: “听我说,我所剩时间不多,要赶快回去,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等以后再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一人一皮狐子一黑雾,凑到一起窃窃低语。 旁边,是一脸呆滞俨然木头人般的年轻女人。 一切,都透着无边的诡异。 真是诡异的碰头。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静待时机。” “有人来了,我走了!” 四处再次恢复了寂静。 七瓢迅速闪身回了空间。 只有莫言耳边,黑雾的声音在回响: “丫头,幸亏这小子身上有我的木剑,而且已经契合,让我对他的身份起了怀疑,要不然怕是……” “既然你现在成了这副身躯的主人,那以后的许多事,就要你来担待了。” “不管再发生何事,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自己太高兴,哪怕真的心生愉悦,也要学会控制,不能恣意,切记切记!” 声音消失,莫言眼前,乔南海和另一个人身形显现,蜷缩着身体,已经陷入了昏迷。 莫言上前,查看着他的伤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点什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异。 脚步声响起,莫言抬头,看清是岳振霆和杨汉庭,冷哼了一声。 “不是给我一个半小时吗?现在才多久!” 还大领导呢,这么沉不住气。 “小莫,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杨汉庭不得不说道,老领导肯定是不屑于解释的。 莫言:“呃……” 她这才发现,天空已经开始透亮了,启明星熠熠生辉。 看见乔南海两个人真的找到了,岳振霆看了莫言一眼,转身走了。 他也是惊诧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们明明已经把这个低洼包括附近,进行了好几遍地毯式的搜索,甭说是两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一只蚊子,也难逃他们的搜索。 可是,他们搜索好几遍都找不到的人,这个女人却找到了,怎么可能? 难道还是有人给乔南海两个人施了隐身咒? 天方夜谭,无稽之谈! 岳振霆为自己的想法不耻。 杨汉庭则喊了几个人来,把两个昏迷着的人紧急送去了离得最近的军医院。 莫言也跟着,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两个人身上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 果然,经过一番检查和诊治,两个人陆续醒了过来。 乔南海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见到莫言,把妻子紧紧搂进怀里,才如释重负般沉沉睡去。 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手一直都紧紧抓着莫言的手,一旦离开,就会如同陷入梦魇般挣扎不安。 第一卷 第97章 被控制? 而另一个,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瞪着眼睛大喊大叫处于癫狂状态,却没人听清他在喊什么。 镇静剂都不起作用。 不吃不喝不睡,眼看再这样下去人就彻底废了,迫不得已,还是杨汉庭,来到乔南海的病房找莫言帮忙。 莫言看了看已经苏醒,同样一脸祈求还有愧疚心疼的乔南海,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那是乔南海生死与共的兄弟。 她发现他们的时候,乔南海就是趴伏在那个人的身上,以一种保护的姿势。 事情就是这么神奇,莫言走了一趟,甚至没让杨汉庭派人保护,就那么大喇喇地走进了病房,平静的面对癫狂的人。 没人知道她进去干了什么,反正当她离开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睡着了,和乔南海当初的状态一样。 三天三夜后才苏醒,唯一不同的,是对于那天发生的事,失去了记忆。 “是我。” 莫言平静的对乔南海和杨汉庭说道,“我是为了他好。” 对此,没人发表不同意见。 因为,上级领导已经下了封口令,不允许再对此事有所议论,包括医院参加诊治的医护人员。 虽然知道,这是岳振霆对自己的变相保护,她对那个公公的态度还是没有改观。 不过,看样子岳振霆也不在乎。 是,乔南海这个亲儿子他都不在乎,更何况是她这个儿媳妇。 自从乔南海醒了后,莫言就没有再见过岳振霆。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莫言趴在乔南海耳边,先跟他说了一件事。 “什么?你说老头子心智被控制了?” 乔南海看莫言肯定的点头,一脸惊讶。 怎么可能? “可是他看起来明明一切正常啊!” 还是不敢置信。 “在别的事情上他很正常,只有面对你的事情时才会犯糊涂。只是我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在你母亲生前就已经……” 这也是她在低洼里见了那人后,才有的猜测。 要不然,岳振霆和甄芙雅青梅竹马的感情,结束得太过唐突和仓促,连个铺垫都没有。 特别是甄芙雅失踪被找到后,岳振霆的表现太差强人意。 其实也说不定,渣男,就不能以常理论,没有最渣只有更渣。 莫言觉得应该把选择权交给乔南海。 “你想让我救他吗?” 乔南海沉默。 很久以后,才朝着莫言点了点头。 “我想看他会不会后悔,自责……” “我理解,”莫言心疼地轻抚乔南海的脸颊,“我都听你的,你还有我。” 明白媳妇话里的意思,乔南海搂着莫言肩膀的手更紧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莫言把低洼里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乔南海由此也知道了,那晚的神秘人的真实身份。 那个把他引去那个地方,本来对他痛下杀手,后来在小木剑窜出来护主后,只是让他不省人事,留了他一条小命的,那团,黑雾。 “没想到,真的是她!” 乔南海喊了一声,门外有人应声而进,是温大全。 “把大领导和杨首长请来!” 乔南海一脸冷肃,杀伐之气隐隐,让莫言发现了她男人的另一面。 温大全答应一声出去了。 乔南海这才感觉自己不小心把在队里的行事作风带了出来。 一转头,看着莫言,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妻奴,“吓着你了吧?” 担忧地抬头,竟然发现自己媳妇正瞪着一双亮晶晶的星星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为什么自己媳妇要这样看着自己? 那些热烈的夜里,媳妇都没有这样……崇拜自己啊! “言、言言?” 乔南海小心翼翼地喊自己媳妇,像是怕吓着她一般。 莫言笑得一脸满足: “好帅!”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一款啊! 乔南海心下了然,赶紧占便宜: “那以后晚上,我都这样?” “呸!” 莫言红了脸,忍不住淬了男人一口,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在那些危险的任务里活下来的,满脑子黄色废料。 乔南海看得意动神摇,要不是顾忌到待会儿要有人来,他真是想把媳妇就地正法。 自从莫言怀孕,他可是被金翠好和金九尧各种耳提面命,已经憋了很久了。 哦,不行,他媳妇肚子里还揣着他的种呢,还没过三个月。 乔南海有些抓狂,看得莫言忍不住地笑。 让你嘚瑟,哼! 小两口正笑闹成一团,岳振霆和杨汉庭走了进来。 乔南海像是川剧变脸,马上一张死人脸。 让杨汉庭想朝他脸上拍两巴掌。 这臭小子,人前人后两张皮。 只是顾念莫言在场,只能装作没看见。 “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岳振霆就看不得乔南海这副样子,不要以为是他的儿子,就可以肆无忌惮。 乔南海示意杨汉庭坐下,一脸严肃: “我现在可以确定,任务失败,就是盛南华所为,而这次我的遇险,也是她出的手!” “真是无稽之谈!” 岳振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那啥,指着乔南海的鼻子骂: “我知道你对她有意见,但是她毕竟是你的表姨,更是你的继母!你怎么能三番两次地污蔑她!” “亏她……” “你闭嘴!” 莫言就见不得岳振霆如此对待乔南海,她的男人,只有她能欺负。 别人,谁都不行! 乔南海在她身后朝着杨汉庭呲牙,一脸嘚瑟,换回来一个不要脸的鄙视眼神。 只是,杨汉庭的脸色很快就变了,因为他听见莫言竟然在说: “被人控制了心神,对着仇人当恩人而不自知,亏你还是什么大领导!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颐指气使!” 杨汉庭一下子站起身,看了看莫言,又看了看乔南海。 “这可不能胡说!” “杨叔叔,胡没胡说,得让他自己判断。” 杨汉庭担忧地看向老领导,发现刚才还气哼哼的人,此刻正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晃晃,精神恍惚的样子。 却又很快变得情绪激动,面红耳赤地反驳: “一派胡言!” 第一卷 第98章 破祟 “既然知道是胡言,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莫言冷笑,一句话又让岳振霆卡了壳,嘴巴开合,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中出现了挣扎,嗓子里“咳咳”作响。 “老领导!” 杨汉庭就要上前查看,他也发现了岳振霆的不寻常。 莫言伸手拦住了他,眼睛却看着乔南海: “决定了?” 乔南海点头,招呼杨汉庭: “叔,你来我身边坐,让言言给他治治就好了。” 杨汉庭惊疑不定,莫言给了他充足的思考时间。 最后,他还是走到了乔南海身边,站住了身形。 莫言也不再犹豫,明面上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符咒,其实却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杨汉庭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好奇了好久的莫言“办事”,却没想到是在老领导身上。 只见莫言嘴里念念有词,手下的动作也不慢,几张写满了符咒的黄表纸被“啪啪啪”作响地拍在岳振霆脸上身上。 符纸无风而动,猎猎作响。 然后,杨汉庭惊讶地看见,莫言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燃着的香炉,放在了岳振霆的头顶,稳稳当当。 香炉里面三十厘米左右的檀香袅袅着烟雾,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盘旋着一路往下,渐渐把人笼罩。 只显露出一个人形。 莫言又掏出一根檀香点燃,把燃着的一头,朝着岳振霆的耳朵就狠狠戳了进去,然后,从另一只耳朵里出来。 檀香依然燃烧,散发着淡淡的烟雾和香味。 莫言点燃了檀香的另一头,让香从两头朝着里面燃烧。 把杨汉庭惊得差点喊出声,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杨汉庭眼睛瞪得溜圆,莫言的行为冲击着他的神经,把他往日的无神论击得粉碎。 “有些事,是科学解释不了的,随心就好。” 像是感受到了杨汉庭的情绪激荡,心绪不稳,莫言朗声说道。 杨汉庭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汗湿重衣。 是他执拗了! 杨汉庭蓦地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整个人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里。 “竟然还有慧根?!” 莫言看他那样子,低呼出声。 真是捡到宝了,对付那个人,又多了一个帮手! 果然,得道多助。 忙完这一切,莫言又在岳振霆身周点燃了七根红色蜡烛,呈北斗七星状。 做完这一切,莫言身形微晃,被乔南海眼疾手快地扶住坐下。 等到岳振霆耳朵里的檀香燃尽,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时间还是精神恍惚,不知道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刹那,他头顶上香炉里的檀香和脚边的蜡烛也尽数燃尽,迅速消融不见。 莫言手一挥,杨汉庭就看见古朴的香炉瞬间消失不见。 在见识了莫言的本事后,他已经见怪不怪,哪怕发生再离奇的事,他相信自己都能坦然处之。 但是,他现在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事情。 现在却不是让他想东想西的时候,因为岳振霆的眼神重新明亮起来,威威气势汹汹而出,一出即收。 让莫言觉得如同利剑出鞘后,瞬间被收回。 就在岳振霆眼神清醒的同时,远在一个阴暗房间里的年轻女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声音苍老沧桑。 “怎么啦?” 她身边的中年女人一脸紧张地问道。 “没事。” 肯定是那个丫头干的,人影微微摇头,神情呆滞,眼神灵动,看起来无比诡异。 只是,那个人倒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其中一个竟然? 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年轻女人再次入定,头顶的黑雾悄然翻滚。 女人看着黑雾,眼睛里的情绪莫名,脸上一片平静。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年轻女人一眼,总感觉这次铩羽而归后,对方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可是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她暗自观察细微,一无所获。 女人跟以前一样,毫无二致。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所以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或许是她太多疑了吧。 这也怨不得她,为了心爱的男人,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大代价,哪怕是亲生女儿的身体,和自己的灵魂献祭。 她绝不能失败,她也经不起任何的失去。 岳振霆恢复后,直直地看着乔南海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夺门而出。 英挺的背影,透着狼狈。 杨汉庭紧随其后,他不放心老领导,更心疼乔南海,还有对甄芙雅遭遇的难过。 那个温柔善良一脸笑意的姐姐呀…… 莫言看向乔南海,乔南海看着关闭的门。 然后,又转回头看着莫言,笑了。 眼中晶莹。 莫言把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都过去了,咱们以后都要好好的,还有他……” 莫言说的他不是岳振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乔南海把脸埋在她小腹,重重点头。 莫言心疼,软语温声: “等事情过去了,咱们去看看她吧。” 乔南海和莫兰心意相通,明白这个她是指甄芙雅,他的亲生母亲。 对于这位拼尽全力也要保护他,外表柔弱内在却是无比坚强的母亲,这位完美地诠释了为母则刚的母亲,乔南海心里充满了孺慕之情,还有敬佩之意。 “其实,我之前已经去看过她好几次了。” 男人的声音哽咽而潮湿。 “那就再去,带着我让她看看,更让她放心。” “好……” 两个人相拥相依,病房里一片静谧温馨,还有淡淡的伤感。 几个小时后,岳振霆回来了,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但是乔南海和莫言还是发现了,他在看乔南海的时候,眼神里倒底是多了点东西。 杨汉庭紧随其后。 “你说……任务失败是盛南华的原因?” 岳振霆看了看莫言,把任务代号省略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是!” 乔南海不遑多让,他甚至迅速站起身,还是一副面对首长的姿态。 多了疏离。 杨汉庭在旁边朝着莫言苦笑,这父子俩太像了! 谁都不肯服软,也不会给对方台阶下,更不会退一步。 第一卷 第99章 叫不醒沉睡的人 莫言心疼的看着乔南海,对于那个便宜公公,视若无睹,她只心疼自己男人。 “你确定?” 岳振霆好像还是不肯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 “我确定!因为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影是岳雷雨!” 乔南海声音冰冷,透着悲愤。 还有失望。 莫言走到他身边,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乔南海情难自禁地缓和了表情。 “那个人影是岳雷雨,又不是。” 莫言的话让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她。 莫言也不啰嗦,丝毫不怕说出的话太过骇人听闻: “她神志已失,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被献祭了!为了某些人见不得人的目的!” 某些人是谁,不用多说,目的,更是不言而喻。 岳雷雨是岳振霆和盛南华的女儿,一个弱智。 比乔南海小六岁。 至于为什么,之前岳振霆叫嚣的不能流落在外的骨肉没有出生,其中原因大概就只有盛南华知道了。 其实莫言觉得,那个骨肉存没存在过还不一定呢。 自欺欺人的渣男! 乔南海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报应的,对于岳雷雨的弱智,他心存恶意的觉得,就是老天对岳振霆和盛南华的惩罚。 他不是圣人,更是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具有了一定的能力后,对当年的事情进行了几番调查。 虽然里面有些关窍因为时间的原因已经无从查证,却并不妨碍他把掌握的线索串联起来,还原了一些真相。 即使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也八九不离十。 那就是,当年三人的纠葛,盛南华在里面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为了插入岳振霆和甄芙雅的感情,得到男人的青睐,她肯定使用了不入流的手段。 甚至就连甄芙雅怀着身孕失踪,病弱产子,神志失常,悲惨离世,都是她一手造成。 可以说,甄芙雅的悲惨遭遇和乔南海遭遇的一切,都是盛南华的手笔。 可是,即使所有证据摆在岳振霆面前,他还是认为是无中生有,无稽之谈。 现在,乔南海知道他是被人控制,类似于苗女下蛊,心里刚刚升起的淡淡希冀,也在岳振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土崩瓦解。 “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莫言轻声安慰乔南海,眼睛却是嘲讽地看着岳振霆,一脸不屑和嘲讽。 “我本来以为,你是被人控制了神志,这才做了那么多伤害妻子儿子的事,没想到你竟然是心甘情愿被控制。” “这,是不是就是你辜负了甄芙雅的借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原来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是这样的!” “其实你早就变了心,和盛南华勾搭成奸了吧?不要急着辩解,更不要妄图掩饰!” 又当又立!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莫言再也不想跟这个渣男待在一个房间里,太恶心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根本就配不上甄芙雅,更不配做乔南海的父亲!” 她心疼地拉着乔南海,像是对待无价之宝般小心翼翼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对不住了,这里空气让人恶心,我们打算回家了。” 乔南海不语,听话地紧随其后。 只有交握的手,让莫言知道他的难过。 走到门口,莫言站住: “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就不要做出恃强凌弱的事,如果你以权谋私伤害他,我不介意使用手段把你搞得身败名裂,弄成个疯子傻子!” 莫言忽然朝着岳振霆呲牙一笑,透着威胁。 岳振霆没有说话,他低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杨汉庭都以为他睡着了。 “汉庭……” 威严的男人一脸挫败,看着杨汉庭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言的话,如一根针般,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杨汉庭生平第一次,没有接老领导的话。 他赞同莫言的话,却不能像她那样痛快地说出来。 可以说,甄芙雅的事还能算是他被盛南华蒙蔽的话,那后来乔南海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诡异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那可真是想置乔南海于死地啊,乔南海身上的累累伤痕就是证据。 更可恶的是,那只可恶的黑手,不光让乔南海几次历经生死,还害得同行的兄弟们伤亡惨重,有的直到现在还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老领导,你对那个女人,真的是太纵容了。” 杨汉庭还是说了一句。 不是因为甄芙雅对他有救命之恩,也不是因为乔南海是他看着长大的,感情非比寻常。 而是他第一次见到盛南华就没有好印象,太假了,一切都太假了。 他都能看得出盛南华的野心和虚伪做作,偏偏英明神武的老领导却视而不见。 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恐怕不见的。 可能正如莫言所说,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外面,盛南华和岳振霆是一体的,所以让她无形中拥有了一些便利。 而这些便利,让她肆意妄为,对乔南海和他的兄弟们,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杨汉庭也离开了,他还想做一下补救。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让他敬重的老领导成为孤家寡人,孤独终老。 独留岳振霆一个人,在一室死寂中沉默。 杨汉庭走出去不远,就看见乔南海和莫言正在和孙茂覃温大全说话。 他走过去,几个人朝他行礼。 任务重新启动,他们已经恢复了各自的单位身份。 “首长,领导对于下一步有指示吗?” 乔南海又恢复了以往的铁血冷硬,跟杨汉庭请示。 只有被他旁若无人地握着手的莫言,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情和柔软。 她忍不住轻轻用小指挠了挠男人的掌心,换来男人宠溺的一瞥。 莫言圆满了。 “你们……咱们再等等,”杨汉庭摇了摇头,“给他一点时间。” 孙茂覃温大全不懂杨汉庭话里的意思,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队里早就有传言,都是关于老大的。 只要老大不说,他们就不问,老大永远都是他们的老大。 第一卷 第100章 回家 过命的交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那是风雨同舟血肉相连一复一日年复一年铸就的。 “那您现在有时间吗?” 就在几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的时候,莫言说道。 “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咱们一起去做了。” 乔南海一愣,“你是说?” 莫言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她的目的,因为那位前辈的出现,已经和乔南海的任务纠扯在了一起。 虽然他们的目标不同,却可以合二为一,一起进行。 这样,对他们双方都有利。 “咱们先找个地方谈谈。” 在见识了莫言的本事后,杨汉庭自认凭他们的本事,很难拿下盛南华,肯定要寻求莫言的帮助。 虽然他也听不懂两个人话里的意思,却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而莫言到时候也需要杨汉庭出力,两下里一拍即合。 孙茂覃温大全就是跟班,老大让干啥他们就干啥。 他们在杨汉庭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保证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 商谈完毕,莫言和乔南海相携离去,徒留两个张大嘴巴的木鸡呆立。 杨汉庭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是被听到的事惊讶了,好在没有失态。 “啪啪”! 看孙茂覃温大全两个人还是保持一副傻样,杨汉庭一人赏了一巴掌。 “发什么呆!记住保密!” 杨汉庭也离开了,他还挂念着岳振霆。 孙茂覃温大全被打醒,两个人面面相觑。 “妈呀!” 太吓人了! 他们竟然被大嫂的鬼故事给吓坏了。 两个人嗷嗷叫着,跑了。 空余,冷风萧瑟。 莫言和乔南海回了家,他们已经出来好几天了,怕家里人挂念。 果然,听见院门响,最先出来的竟然是小脚的金九尧,身后跟了金翠好和莫兰。 看到两个人安然无恙地回来,金九尧一脸激动,嘴里不停地念诵“阿弥陀佛”。 金翠好已经好久没有流泪了,此刻也红了眼圈,一个劲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莫兰朝着莫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没说漏嘴。 莫言对她安抚一笑。 几天不见,她姐姐气色不好,黑眼圈好重,一看就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到底什么回事?兰兰回来光说你家里出了事,什么事却不知道。一问三不知的,让人着急上火。” 金九尧当先发问,急切担忧的情绪掩不住。 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说话的口气不好,赶紧找补: “实在是让我们挂念得紧,你看你娘,嘴上都起大燎泡了!” “姥姥,” 莫言走过去挽起了金九尧的胳膊,更加浓烈的气息让她不禁想吐。 眼中不禁浮现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把一家人吓得够呛。 “倒底怎么啦?南海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金翠好慌了神。 “哦,没事没事,我就是心疼他!” 莫言指了指乔南海,把路上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其实不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他出了车祸。” 几人这才发现乔南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伤痕。 “赶紧进屋,进屋说。” 金翠好招呼一家人进屋,甚至指挥莫言去扶着乔南海。 让莫言哭笑不得,却还是听话地去扶着,调侃他。 “丈母娘疼女婿啊!” 等进了屋,莫言也没藏着掖着。 “那天夜里他出了车祸,被甩出去摔晕了,医院里又查不出问题,他们领导这才让人来接我。” “我和俺姐刚走出去就和来接我的人碰上了,我和俺姐就是怕你们担心挂念,所以才商量了那个理由。” “我在医院里待了两天他才醒,因为怕有别的伤,就听了医生的建议,在医院里多待了几天观察了一下。” 莫言光棍地吐舌头,“我错了,你们可千万别打我骂我哈!” “我也是太孝顺了,心疼你们嘛,呵呵。” “原来是这样。” 金翠好放心了,拉着乔南海从头看到了脚后跟,确认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这才放心。 嚷嚷着要去给乔南海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压压惊。 莫兰拉着莫言告诉她,“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不在家,我和咱娘就做主,利用这几天把店里的蔬菜水果还有衣服都打折大甩卖了。” 莫兰没说,她们的行为引起的轰动。 那简直就和抢似的。 “行啊姐,”莫言朝着莫兰竖大拇指,“做得好!就该这样干!” 蔬菜水果还好说,过了年,虽然卖得少,但还是有人买的。 但是衣服却不行。 华国人自古就有过年穿新衣的习俗,年都过了,大多数人起码一两个月内不会再添置衣服。 等到再买新衣服,那就是春天到了,该添置换季的衣服了。 她们手里压置的衣服,不光压本钱,来年可能还过时了,更卖不了好价钱。 所以,最后剩下的衣服,就该打折处理了,不仅能保本避免损失,还能回笼资金留待来年再战的本钱。 “姐,明年我去进货的时候你跟着一起吧,我教你怎么选货。” 莫兰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莫言可不想放过她,还想拉着她更进步。 “我?我行吗?” 莫兰不确定。 “你当然行啊,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是不是?再说,我觉得你肯定会比我干得还好!” 莫言笑着给她打气,又揶揄她,“是不是舍不得谁啊?” 莫兰红了脸,偷偷看了乔南海一眼,“守着妹夫呢,你胡说啥?” 莫言却不打算放过她,“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乔南海也赶紧表态: “姐,我什么都没听见!” 滑溜如泥鳅,扭头回了自己屋。 这下,莫兰彻底闹了个大红脸,和莫言笑闹成一团。 “你们小心点,肚子还揣着个呢!” 金九尧看姐妹俩笑闹得不像话,本来板着脸呵斥,看姐妹俩一起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 娘仨笑,莫言顾及肚里的孩子,倒底是收敛了一些。 第二天,莫言在乔南海的陪同下,去给那个丧夫的女人金大姐送节礼。 第一卷 第101章 收留金大姐 她已经听莫兰说了,金大姐已经来店里上班,很是勤快,只是也没捞着干几天店里就歇了。 莫兰也可怜她,给了她工资,还给她发了年货,把她感动得涕泪横流,差点给莫兰跪下。 “都是苦命人。” 莫兰这样跟妹妹说。 莫言也深表同意,这不,也来看望她了。 可惜,金大姐没在家,破败的院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锁。 乔南海去问了邻居,回来告诉莫言: “她被她男人的亲戚赶出去了。” “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乔南海摇头,“这大冷的天,怕不得被冻死。” 莫言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总不能不管。 她甚至有些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走,咱们去个地方看看!” 莫言说的是她的蔬菜水果店。 果然,他们在店门口找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蓬头垢面,披着一条破被子,蜷缩在角落里。 “金大姐!” 莫言的出现,让金大姐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未语泪先流。 莫言看见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紫青的伤痕,心里明白,那些所谓的亲戚为了把她赶出来,怕是动了拳脚。 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斗得过一群没有人性的豺狼。 “走,咱回家。” 莫言和乔南海把金大姐扶上三轮车,自己也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让乔南海载着回了家。 一番忙乱,金大姐沉沉睡去。 金翠好问莫言打算怎么办。 “先过完年再说吧,她现在也没地方去。” 莫言其实心里也有个打算,不过也得征求金大姐的意见。 “咦,咱娘和姥姥姓金,金大姐也姓金,仔细查查说不定还是亲戚呢。” 寒假补课后,终于放假过年的莫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对啊!” 一家人恍然,“这还真是缘分。” 只有金九尧好像不太高兴。 莫言逗她: “姥姥,我给你又领回来个本家,你不高兴吗?” 金九尧嘟囔: “家里都快住不下了,自家人也就罢了,你这还捡回来个外人!” 一句话,尴尬了半屋子人。 金翠好莫兰莫语都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乔南海。 说起来,她们好像都是住在了二闺女(二妹、二姐)家里的。 不等莫言说话,乔南海发话了: “明年咱们的新房子就建好了,到时候住得就宽敞了。” “是啊,一大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亲亲热热的多好!” 莫言也赶紧说道。 看金翠好几人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低沉,乔南海言辞恳切: “娘,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有娘和姐姐疼,还有媳妇和妹妹……” 说的金翠好和莫兰都不好意思起来。 金翠好感觉发话: “娘疼你不是应该的嘛!” “就是啊二姐夫,咱娘能有你这么个好女婿,睡觉都在笑呢!” 莫语也插科打诨: “我有一次还听见她说梦话让你多吃点多吃点,嘟囔了好一会儿,怕不是得撑死你!” “哈哈……” 一家人都笑了,刚才的小情绪瞬间土崩瓦解。 莫言看金九尧面色有些灿灿,挽着她胳膊,“姥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怕我太累,你放心,我都有盘算的。” “等过了年,我就给金大姐租个小房子,给她包吃包住行不行?” “再说,可能金大姐住在咱们家里也觉得不方便呢,是不是?” 金翠好也过来劝金九尧,“是啊,娘,这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怜的,咱们家也不差多双筷子,过了年再说嘛。” 金九尧: “我还能说啥?好人都让你们娘几个当了!哼!” 老太太傲娇了。 “哈哈……”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嘘——” 莫兰轻嘘了一声,指了指金大姐睡觉的房间。 大家了然,都自觉地放轻了动静。 屋子里,金大姐闭着眼睛,有水迹在脸上蜿蜒。 因为金大姐的事,莫言是第二天和乔南海去见薛谨松的。 薛谨松已经办好了调职手续,要回父母所在的城市了。 这几天正在忙着跟关系好的朋友同事告别。 前几天他托王大姐给莫言捎了口信,说如果方便的话,想临走之前见一面。 结果莫言一直和乔南海待在医院里没回家,这不,知道了消息,又有了时间,莫言就拖着乔南海一起去了。 乔南海本来还想拿下乔,说不去,倒底不放心媳妇肚子里揣着个球四处跑。 特别是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怕莫言因为救他有点闪失,就缠着媳妇去做了个产检。 医生的话还言犹在耳,更是时刻小心,照顾得无微不至。 薛谨松还是那个薛谨松,气质清爽,温润如玉的青年。 莫言和门卫打了个招呼,直接就去了他的宿舍。 有乔南海跟着,她不怕被传闲话。 刚走到薛谨松宿舍门口,还不等莫言敲门,门从里面被打开。 薛谨松站在里面,背上背着包,手里各提着一个手提箱。 两下里一下子都愣住了。 “你这就要走吗?” 莫言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事情都办好了,这不快过年了嘛,早点回家父母也放心。” 薛谨松招呼莫言进去,又朝着乔南海点了点头。 “票都订好了?坐汽车还是火车?” 莫言感觉现在和薛谨松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的表现进退有据,让她没有不自在。 “坐火车走,已经订好票了。” “几点的车?我们不会耽误你吧?” “没事,耽误不了。” 能在离开前再见心爱的姑娘一面,耽误了又何妨! 薛谨松看着眼前灵动的女子,心里还是泛着丝丝疼痛。 这是他深深喜欢了两年的女孩子啊!虽然理解她的苦衷,心里还是怨的。 不怨,是不够深爱。 怨她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对父亲妥协,怨她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等待他的到来…… 他更恨自己,要那么听父母的话,就因为他们对莫言不满意,自己只会软抵抗,为什么不能强硬一点,直接拉着莫言去登记。 第一卷 第102章 再抱抱你 那样生米煮成了熟饭,父母再反对也没用,眼前这个女人就会是他的妻……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不会强人所难,也不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忍受痛彻心扉的相思之苦。 既然不能在一起了,他只有远离。 他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没有了工作,却做起了生意,赚了钱。 只是要忍受风吹日晒的辛苦。 她嫁的男人对她也很好,事事以她为重。 他放心了,只是遗憾,她的幸福,不是他给的。 他更不能告诉莫言,自己的调职手续早就办完了,一直等到现在,其实都是在等她。 为了再见她一面。 也许,这次分别后,他们此生再无缘相见。 只有午夜梦回,还会记起,曾经深爱过的那个人。 无论多少年,她仍然是记忆里那巧笑盼兮的美好模样。 薛谨松就那样站着,痴痴地望着莫言,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永世不忘。 “你们聊,我在外面等你。” 自己的媳妇被别的男人那样深情地凝望,乔南海作为男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只是他也不是小气不通事理的人,说起来,如果不是他的老丈人莫牛山,他也娶不到莫言这么好的媳妇。 就为了这点,他觉得有必要在丈母娘面前给老丈人说几句好话。 因为他听村里人说,莫牛山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不再酗酒,一直在莫牛军的大棚里干活,最近更是在莫牛军的帮助下自己也搞了个大棚。 至于还和牛杏花有没有纠扯,那人碍于乔南海的面子没提。 再说,真要细究起来,他才是插入人家两个人之间的第三者。 薛谨松见到他没骂他揍他,已经是人家有涵养了。 所以,他的大度,不过就是让两个人在一起说几句话,还能把媳妇说跑了? 肚子里还有他的种呢,想跑也跑不了。 乔南海暗戳戳给自己找理由,更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轻轻把莫言往房间里推了推,自己在外面轻轻关上了门,走到不远处的走廊里,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景。 突然想抽支烟。 只是他并不经常抽烟,也没有烟瘾,就连莫言都不知道他会抽烟。 他更不会随身带烟了。 乔南海忍不住食指和大拇指捻来捻去。 房间里,莫言在和薛谨松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后,一向健谈的她卡壳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来,谢谢你能来。” 薛谨松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可以更早来的,是他受伤了,我前几天一直都在医院没在家,前天刚回来。” 莫言跟薛谨松解释。 “他没事吧?” 薛谨松说着就笑了,乔南海刚才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事。 “还有,我,怀孕了!” 莫言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薛谨松这个消息。 薛谨松笑得苦涩,却真挚地祝福: “恭喜你!要做妈妈了。” 他不禁幻想,如果是他拥有了她,他该是怎样的欣喜。 可惜,这世界上什么果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其实我这次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薛谨松不想沉浸在无边的苦涩里,赶紧转移话题。 “那次你小姑子被带走的时候,乔大贵也在,他们兄妹两个对你意见颇深,一个劲叫嚣要让你好看。” “你自己千万要注意点,特别是现在你还怀着孩子,一定不要落单。” 对不起,恕他不能再保护她了,他没有立场。 有他在,可能还会增加她和丈夫及其家人的矛盾。 “我知道了,谢谢你!” 莫言真心道谢,对这个男人的为人处世赞叹。 “还有,你遇到这些污糟事都是因为我,对……” “和你没关系,你还能管得了别人怎么样?” 薛谨松没让莫言把道歉的话说完,对于莫言有这样奇葩难缠的婆家人而替她担忧,却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甚至有些话都不能说出口。 “事情已经告诉你了,我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薛谨松再次拿起自己的行李,除了一些书籍和几件衣服,剩下的他都送人了。 当然,还有以前他和莫言处对象的时候,莫言给他织的围巾和毛衣,还有几双鞋垫,那是他的珍宝,都用报纸包好,单独放在一个手提箱里。 这个,就不必对莫言说了。 “看得出,他对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薛谨松走到门前,眼中泪光闪烁,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难过和悲伤,扭转头,目光灼灼。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不等莫言说话,他已经丢下手里的箱子,把莫言拥进怀中。 薛谨松既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也不分离,又怕太过用力伤到她。 他就那样矛盾着,在莫言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再见!我的爱人!” 转身打开门,仓皇而出。 差点和因为听见房间里发出声音而走过来的乔南海碰在一起。 “她是个好女人,好好对她!” 薛谨松走了,莫言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 “我们回家吧。” 乔南海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向自己,看见了莫言脸上的泪。 他轻轻叹息,“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的自私,也许就不会造成今日的结果,莫言也不会这么伤心。 她和那个男人的感情,真的很深。 只是,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也还是会这么自私。 因为,他也爱莫言,自觉不比那个男人爱得少。 “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他轻抚莫言的头发。 “嗯。” 莫言靠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我也不想哭的。” 还是不想让乔南海误会,莫言主动解释。 就是忍不住,她对这具身体暂时失控了。 “我理解……”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更深! 两个人走在往大路的小道上。 莫言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却撒娇: “以后不许翻旧账。” “不翻。” “要对我好,只对我好。” “好,只对你好,还有咱娘咱姐和咱妹!” “这还差不多!” 莫言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娇憨。 第一卷 第103章 脱胎换骨 “听说你在单位里有好多小姑娘追你?那你咋还是选了我?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文化水平不高,人也长得一般,脾气还不好,家里又……” 莫言的话不由得带上了酸溜溜,自己都没觉察到。 “我就喜欢你,只有你!谁都替代不了!” 乔南海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知道,这是莫言想转移思绪,不想继续沉浸在不好的情绪里。 她曾经说过,母体心情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乔南海停住脚步,转过莫言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郑重: “媳妇儿,” 他第一次这样当面喊莫言,让莫言听得心里酥酥麻麻。 “这件事翻篇了,以后咱俩谁都不提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爱咱们的孩子,咱们以后都好好的,好吗?” 莫言眼睛亮晶晶地笑了,点头: “好!拉勾!” “好,拉勾!” 对于自己媳妇有时候的孩子气,乔南海甘之如饴。 两个小指勾在一起,打印章。 莫言嘴里还喃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好,小狗!” 两个人走到上次莫言和薛谨松坦白的地方,相视而笑。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却像是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情意流转,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两个人回到家,就看见金翠好带着金大姐莫兰莫语在往屋里搬年货。 年货的数量和品种惊呆了莫言。 这还是她那个扣扣搜搜,连点白面都不舍得吃的娘吗?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咱们得吃到什么时候?” 莫言还是没忍住。 就这脾气,心直口快,咋改都改不了。 “年初一不是要回村吗?总不能空着手吧?” 金翠好叉着腰喘粗气,理直气壮。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你就不怕吓着俺四伯母?” “她经得住,你四伯母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再说,给你四伯母再多我都觉得不够!” 自从能挣钱了,金翠好的变化不要太大,整个人变得自信干脆。 过日子更是不再抠搜,而是在想方设法地改善家里的生活水平。 用她现在的话就是,“赚了钱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吃好喝好穿好?” “我花的都是我赚的钱,天王老子都管不了!” 让活泼的莫语惊呼:“这还是俺娘嘛!太吓人了!” 大家都高兴金翠好这样的改变。 同样的,莫兰也改变很多,和金翠好不遑多让,让莫言每每想起来,都笑得开怀。 有变化的还有莫语,不光人变得稳重了一些,最大的变化就是对待学习的态度。 听说成绩已经开始有了起色,让莫言对着她狠狠夸了一气。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刻,面对金翠好的理直气壮,莫言也不再逗她,而是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和俺四伯母才是真爱!我们都是赠品!” “哈哈……” 欢声笑语洒满小院。 莫言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开怀大笑。 一家人过了个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吃好喝好的春节。 新旧交替的时刻,金九尧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贡品,还点了两管香,烧了许多纸钱,祈愿神仙保佑全家都平安顺遂。 家里人都去磕了头。 除了莫言。 只因她怀孕了,怕被冲撞。 不过她也在屋子里朝着桌案磕了头,无比虔诚地祈愿她所在意的人都能平安。 她在心里告诉原主,放心吧,你的愿望,都快实现了,希望你在你的世界里开心幸福…… 想起金九尧以要摆香案为由,找她和金翠好要她以前留下来的那箱子东西,莫言眯了眯眼。 当时金翠好还没说话,莫言就说了: “姥姥,自从你失踪后,俺娘睹物思人,整天流泪,我们都怕她把眼哭瞎了,俺爹就把你那些东西都扔了。” “至于扔到了哪儿,咱也不知道啊,再说,这都过了多少年了,也找不回来了呀。不过,” 莫言信誓旦旦: “等过了年,我一定再给你去买更好的,行不行?” 金九尧还能说啥,只能张罗着去找替代品。 金翠好不明白二闺女为啥要这样说,骗金九尧,却也没说破。 去帮金九尧了。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莫言眼中翻涌的情绪。 她只是说过了年去,可没说过了年后什么时间去。 再说,那样的东西,现在也不好淘换,根本就没有卖这些东西的地方。 金大姐也没有了初来乍到时候的拘谨,变得放松了很多,乐呵呵地进进出出,手脚麻利地干这干那。 年初一,乔南海借来了一辆车,载着莫言金翠好和莫兰莫语回了大泊子村。 金九尧说自己对大泊子村和那里的人都没啥好感,不想去。 金大姐也主动留了下来,说那里没有认识的人,去了反而拘谨,还不如留下了陪着金九尧。 就算这样,车里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不光人,还有很多东西。 “这满满的,都是咱娘对四伯母的情意啊!” 莫言摇头晃脑的调侃,成功收获了金翠好的一指禅一枚。 高腊梅对于金翠好的到来无比惊喜。 她围着金翠好转悠了好几圈,把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也差点把自己给转晕了。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哦,虽然在外面风吹日晒了几个月,皮肤却细嫩了不少。 不光脸蛋,还有手。 “是言言给我们买的雪花膏和擦手油,我这次也给你带了几盒。” 金翠好拉着高腊梅,说话也和平时不一样了。 “我可不用那东西,浪费,再说,摘菜的时候弄到菜上香味还不得把菜熏坏了。” 高腊梅高兴地直抹眼泪,做梦她都没想到金翠好竟然能变得这么好。 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了。 看看这打扮,真洋气,哪还有以前土气磕碜? 说出去谁会相信这是个农村妇女? 根本就是城里的女干部嘛! 一家人都被高腊梅的话逗笑了,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莫牛军一家,包括闻声而来的莫老大莫老三两家人,都对金翠好的变化无比惊讶。 第一卷 第104章 莫牛山的心路历程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就是没有了以前的一丁点影子。 整个人谈吐有致,落落大方。 莫牛山缩在人群后面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眼,然后,驼背弯腰地走了。 没有参加莫家的大联欢。 他一直都以为,金翠好是和他闹脾气,过个十天半月或者一两个月的气消了就回心转意了。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牙齿和嘴唇还有个磕碰的时候呢。 他对金翠好算可以的了,还给她养了几年老娘。 谁见过养丈母娘的女婿? 丈母娘掉进河里,他还喊人帮忙捞了几天,捞不着也不是他的错啊对不对? 再说,他虽然有时候气不顺骂她几句揍几下,可是也没让她冻着饿着。 谁家男人不打老婆? 不打老婆的都是没出息的怂蛋,就不是个男人! 真是不知足! 再说,你自己长得那干瘦模样,还敢怨男人出去偷腥? 要是你也和牛杏花似的长得那么稀罕人,他能干出那事? 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只会撒泼耍赖怨别人。 心里没点b数! 莫牛山一直都觉得自己没错。 即使他被公安抓进去,被逼着和金翠好离了婚,他依然这样认为。 认为就是金翠好心眼太小,被气得太狠了,可能这次消气的时间会长点。 但是没关系,他堂堂正正七尺汉子,离了个婆娘还活不了了? 再说,两个人都生了三个闺女了,离婚了,对孩子没影响? 怕是都不好找婆家。 哦,也不用找了,大闺女也被忽悠瘸了,竟然也离婚了!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心里都没点b数,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还有,一个两个的都去了流亭区,一群女人就守着乔南海那一个男人,说出去好听? 他都替她们臊得慌! 金翠好也是,一个农村妇女,真以为城里是那么好住的? 就听那个逆女忽悠吧! 没了他种地养活她,等到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还不得再回来求他? 她以为跟着闺女女婿是那么好过的? 要不为啥他丈母娘金九尧就掉进了河里? 那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住个三天五日的还行,住的时间长了,就知道谁对她最好了! 所以,莫牛山被公安放出来,和金翠好办好了离婚手续后,回到大泊子村的一段时间里,很是逍遥快活。 没有婆娘唠叨他,各种管他,让他少抽烟少喝酒啥的。 更不会让他饭前便后洗手,让他勤换洗衣物,在他困得不行的时候还给他端热水唠唠叨叨让他泡脚…… 清净! 快乐似神仙啊! 美中不足的,是家里过日子的家伙事坏的坏丢的丢没的没,冷冷清清,没有了一丝人气儿。 更没有人热饭热汤地伺候,没人给他洗衣做饭收拾家……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可以肆意在外面流连,不怕回家晚了被唠叨。 他想干嘛就干嘛! 直到莫言回村,让莫牛军种蔬菜大棚,他才发现,他那个三脚跺不出个屁来的闺女竟然长能耐了。 不光说话做事,就连穿得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怎么不知道二闺女还有这本事? 开始他还暗戳戳地看笑话,也去阻止过他四哥种蔬菜大棚。 “真是做梦拾钱想好事,你啥时候听人说冬天能种出黄瓜洋柿子?” “到时候搞砸了赔了钱可别找我!” 莫牛军不理他,还劝他和自己一起干。 莫牛军跟他说,让他老老实实种大棚赚钱,不要再混天摸日头地混日子,更不要再和牛杏花勾勾搭搭。 只要他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她们娘四个还有回来的一天。 被他严词拒绝了,甚至叫嚣,金翠好那婆娘即使回来了跪着求他,他都不要了。 “什么玩意儿!” 他骂,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让他男人的面子往哪搁? 莫牛军摇着头走了,临走告诉他,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他梗着脖子喊,到死都不会有那一天! 他还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所谓的家也没了家的样子,他干脆就不回去,整日里在外面游荡。 很快就跟个要饭的似的,人憎狗厌。 就连那些以前见了他都是一脸讨好的人,现在见了他要么就远远地躲开,要么对他视而不见。 往往他还没走到人家院门口,人家就像是躲瘟疫似的,“啪”的就把门紧紧地关上了。 就连牛杏花都对他没了往日的热情,说话都带着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让他碰。 这婆娘,还不是因为最近他没送他东西? 目光短浅的东西,谁稀罕! 他清醒的时候,也会想想,自己怎么就混到了这份上? 他倒底是哪儿不好? 后来,他亲眼看见他一向瞧不上的二闺女,带着人来收菜,莫牛军接过厚厚一沓大团结,唾口唾沫数了好几遍,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心里就跟被猫挠痒痒,他曾经听莫牛军说过,莫牛军种菜挣的钱要给莫言一部分提成,他们是合作。 呸!狗屁合作! 说得好听! 那不就是他二闺女在喝他四哥的血吗? 士农工商,做买卖的都低人一等,有啥好炫耀的? 不过,骂归骂,他也真的眼馋那些钱。 他现在身无分文,家里更是没有一粒粮食,要不是他四哥接济,怕是早就饿死了。 他干脆去找了莫牛军,理直气壮地让他把莫言那份钱给他。 “她是我闺女,挣的钱就得给我!” 结果,钱没要到,他被莫牛军和高腊梅男女混打骂了出来。 好几天没让他进家门,差点把他饿死在外面。 见识到了真切的利益,莫牛山以为是乔南海在外面给莫言找的能人,这才让她带着莫牛军折腾出这么大一番景象。 他心里恨恨地骂他们。 都是一个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没有他,他们能成一家子?能过得这么滋润? 这下倒好,他们成了一家人,反把他赶了出来,凭什么? 一群浑蛋玩意儿! 莫牛山就这样,每天都在咒骂,不平,愤恨,时日已久,变得面目可憎。 第一卷 第105章 配不上了! 渐渐地,莫牛山就发现,每次他去四哥家吃饭,小侄女都躲得远远的,就连侄子莫冬冬都不爱搭理他。 早就没了往日的亲近。 于是,他也就干脆不去莫牛军家了。 没意思! 可是又不能饿死,还是腆着脸跟莫牛军借了粮食。 这一切,都让莫牛军对金翠好恨意盎然。 要不是那婆娘太心狠,临走把家里的粮食吃食带走了大半,他现在能这么狼狈? 幸好还知道把他的衣服被褥留下,要不然他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恶毒的婆娘,不孝的死妮子,一群天杀的! 莫牛山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错。 他就没想过,金翠好留下的粮食,够他一个人吃一年都没问题,还不是都让他送给了牛杏花。 家徒四壁的莫牛山无事可干,彻底和村里的闲汉们为伍了。 每天,他睡到自然醒,胡乱对付一顿,然后就是蹲在避风的地方晒太阳。 看着一辆辆的小货车开进村里,然后盖得严严实实地离开。 他知道,那车厢里载着的,是满满的新鲜蔬菜。 那可都是钱啊! “老莫家发财了!” 人们都眼红,各种羡慕嫉妒。 莫牛山发现,就连闲汉们都不愿意和他蹲一个墙根了。 他不在乎。 他知道,他大哥三哥都在他四哥的帮助下也建起了大棚,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那又怎样?和他有啥关系? 他就那样,蹲在墙根下冷眼旁观。 看着他大哥三哥四哥忙着干活,忙着伺候蔬菜,忙着赚钱,忙着置办年货…… 忙忙碌碌,热热闹闹。 不为所动。 莫牛军看不得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就劝他,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干。 “你是个好把式,肯定比我干得还好!只要你肯洗心革面好好干,她们娘四个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见你改好了肯定就回来了!” 莫牛军苦口婆心,还恨铁不成钢。 可惜他的七弟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莫牛山嘴上喷着白沫叫嚣: “老子就这样了,爱咋的咋的!” 几次三番,都让莫牛军摔门而去。 莫牛山自鸣得意。 后来,莫牛军不再劝了,莫牛山反而不习惯,开始有事没事地往莫牛军家跑,有话没话地就往金翠好身上扯。 最后,高腊梅看不顺眼,一句话顶了回去: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晚了!” 莫牛军两口子对于金翠好娘四个的话题再不接茬,让他干着急。 后来,他还听去过流亭区的村里人说,他那死婆娘和两个死闺女在流亭区摆摊卖衣服,后来还开了店,倒腾了好大的买卖。 那钱都哗哗地用簸箕往家收。 莫牛山觉得村里人在骗他,就那软塌塌的婆娘?那几个赔钱货闺女? 哄小孩子呢! 村里人劝他如果不相信就去流亭区看看。 “怕你看了的后悔得活不下去!” 人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头重脚轻摇摇晃晃。 哼,不管那些人说的真假,他莫牛山也不是泥捏的,他也能赚钱! 他一定要挣好多好多的钱,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让金翠好那婆娘后悔! 于是,莫牛山拉下脸去找了他四哥。 莫牛军知道莫牛山的混不吝,怕他就是一时兴起,或者受了什么人的笑话撺掇,头脑一热才说出这话。 就没有痛快答应他,而是让他先在自己大棚里干活,自己赚够了建大棚的钱再说。 没想到莫牛山这次玩真的,他也不问建大棚倒底需要多少钱,也不问莫牛军给他多少工钱,就扑下身子埋头苦干。 丝毫不理会在一起干活的人的冷嘲热讽。 莫牛军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心里有了谱。 两兄弟一番长谈后,莫牛山在他四哥的帮助下也种起了大棚。 他本来就是个好庄稼把式,以前也自己种点菜吃,现在肯弯下身子好好学好好干,很快就把个大棚种得人人夸赞。 莫牛山又开始飘,觉得种大棚也就那么回事。 他就盼着大棚里的菜快点长大成熟,好快点见到收益。 到时候,他就把厚厚一沓大团结摔在金翠好脸上,让她后悔,让她跪着求自己让她回来。 还有那三个死闺女,一个两个三个的没良心。 回大泊子村都不知道来看看他,给他带点东西,光往莫牛军家送这送那了。 那不是钱? 分不出里外远近! 糊涂东西! 本来,他还以为那娘四个再过分,过年了,怎么也得来接他去过年吧?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过年就讲究个团圆,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能算团圆? 可惜,直到昨天,家家户户都在包饺子办年夜饭,就连平时最穷的人家,家里都有香味飘出。 只有他家,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他侄子莫冬冬给他送了饺子,还有些吃食。 “叔,这都是看俺言言姐的面子。” 要不然谁爱管你?! 臭小子放下东西,丢下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就跑了。 让他想骂人都找不到对象。 莫牛山喝的酩酊大醉,直到大年初一中午才醒,然后就听见外面人喊人叫的。 细细一听,是有人在喊,说他那死婆娘和死闺女们回来了。 他张开耳朵凝神细听,疑惑自己家没动静,没听见有人进院的声音啊。 他倒底是心思活络之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怒了,喘着粗气,气吼吼地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 棉袄都没穿利索,就那样开着怀,拖拉着破破烂烂的棉鞋往外面跑,他要去狠狠地骂那没良心烂了心肝肺的娘四个。 结果,等他跑到人群外面,认出他嘴里的死婆娘的时候,莫牛山愣住了。 一口气就憋在了嗓子眼。 因为跑得太急,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把他憋死。 这还是他那个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婆娘? 一眼看去,最引人注目的那个,竟然就是金翠好?! 莫牛山站在人圈外面,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嗡嗡响。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在意他想什么。 现在,看见了全新的金翠好的人,都一致地认为,莫牛山,配不上人家! 包括莫牛山自己。 第一卷 第106章 不平的乔大贵 莫牛山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灰溜溜地低头走了。 周围人看他的眼光让他如同芒刺在背。 他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最后更是跑了起来。 踉踉跄跄,趔趔趄趄。 路上遇到了牛杏花和他热情地打招呼,都像是没听见。 金翠好早就看见了人群外的莫牛山,直接选择了无视,和高腊梅拉着手亲热地说话间隙,还能转过头跟别的相熟的人打招呼。 面面俱到,谁都怠慢不了,让高腊梅大拇指都竖麻了。 莫言姐妹三个也都看见了莫牛山,却都没过去打招呼。 对于这个爹,姐妹三个感情不同,心思却都一样。 她们都是她娘拉扯大的,吃喝拉撒睡,哪样不是金翠好操心? 她们爹唯一的用处就是种地打粮食,让她们没饿着。 所以等他老了,她们也都会给他饭吃,给他养老送终。 却不是现在。 一个壮壮实实的大男人,她们愿意,怕是莫牛山也嫌丢脸。 莫牛山:我没脸,不嫌。 从小到大,莫牛山骂她们打她们也就算了,顶多屁股蛋上挨几巴掌。 可是他打她们娘可真狠啊! 所以,不可原谅! 就在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亲亲热热地说话喝茶吃糖吃瓜子的时候,牛杏花来了。 她身后还跟了她那三个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娘四个最先看到了莫言给莫家带来的节礼,那一大块肉米面油,一包包吃食好看的衣服,还有好多他们叫不出名不知道是什么的好东西,瞬间就让他们红了眼。 恨不得把那些好东西都划拉到自己手里,扛回家去。 “你来干啥?” 高腊梅第一个表达了对牛杏花母子几人的不喜。 自从他们家建了大棚赚了钱,这个不要脸的总是在附近转悠,有事没事地往莫牛军身边凑。 还不要脸地说些骚情话,都被她骂了几次了还不知道收敛。 如果莫牛山在这里,高腊梅真想给他几个耳刮子。 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么人! 欢声笑语不再,金翠好莫兰莫语冷了脸,莫言似笑非笑,乔南海默不作声。 莫家人轻蔑嘲讽,俨然看见了苍蝇。 乔大贵可不管这些,朝着桌子上的糖块糕点就下了手,很快就装满了口袋。 就在他大着胆子转身把手伸向旁边莫言带来的节礼上时,莫言说话了。 “这是干啥?抢劫啊?” 乔大贵不知道咋的,有些怵莫言,却还是灿笑着伸手抓向那块肉。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肉了,恨不得咬下一口来,哪怕是生的。 “哎哟!” 手腕被抓住,他生气地看过去,有些惊惧,还有恼怒。 “干啥?” 乔南海不说话,手下却加了点劲。 “哎哟哎哟……” 乔大贵忍不住惨叫,朝着牛杏花喊: “娘!你还不管管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因为有牛杏花对待乔南海的态度在前,饱受牛杏花宠爱的乔大贵,就一直不把乔南海看在眼里。 在乔南海退伍后,他就各种挑衅,后来被乔南海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这才消停。 但是在他心里,对于乔南海还是各种瞧不起。 如此情况下,说话也没了分寸,露了本性。 “啪啪”! 乔大贵懵了,瞪着动手的莫言,就要跳起来叫嚣,奈何被乔南海抓得太紧,一时间睁不开,只能抻着脖子骂: “你个臭娘们,找死!” 以往,不管干什么,都是乔大贵撺掇着乔大富去干,干成了,他吃肉乔大富喝汤,失败了,挨打挨骂的就是乔大富。 只是最近乔大富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听他指挥了,任凭他怎么打骂都无济于事。 就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头。 被他揍得狠了,更是瞪着通红的眼睛,呼呼直喘粗气不说,还朝他呲牙咧嘴,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狗。 反而把他吓了一跳,还想再动手,又害怕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只能虚张声势地狠狠骂几句。 心里憋屈,不敢拿牛杏花和乔树林怎么样,就把怒气都洒在乔春芽身上。 弄得家里现在整天都是鬼哭狼嚎的哭泣声。 因为他大哥乔南海的分家,全家的收入暴跌,他又丢了工作回了家,家里现在过得捉襟见肘。 今年的春节都没见到丁点肉星,再看到周围的邻居们家家都有香味飘出,让他心里更加不平。 在自觉见识了外面的精彩世界后,乔大富现在有点看不上大泊子村了,总想着出去闯闯。 觉得凭他的本事,只要出去了,那钱还不是手拿把掐? 但是牛杏花不放心,任凭他怎么缠磨。 为了让他能够留在家里,还答应马上就给他说门媳妇。 看在这点上,乔大贵暂时歇了外出赚钱的打算。 只是让他看着周围日子越过越好的人家,只有自己家越过越烂包,让他心里的不平和愤怒越积越多。 特别是别人家的好日子,大都跟莫牛军有关。 和莫牛军关系好的有点经济实力的都种了蔬菜大棚,坐等收钱。 关系一般手脚勤快的,也都去他们的大棚里上班赚工资了。 所有人都在忙着赚钱,日子越过越红火。 只有他们家,还是老样子。 他们和莫牛军还是亲戚呢,更别说他还听说,莫牛军的买卖还是他大嫂莫言给张罗的。 想到这里乔大贵更来气,那个婆娘就不是个好东西,胳膊肘都拐到海里去了。 都不知道拉扯自家人一把? 咋着也得给他这个小叔子弄几个大棚,多雇几个人干活,让他坐等着收钱吧? 再不济,也给他弄辆小汽车玩玩吧? 合着,就只顾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吃香喝辣的,不管婆家人死活? 他知道乔树林也眼红种大棚的收入,曾经觍着脸去找过莫牛军,却被莫牛军一句“你有建大棚的本钱?”给堵了回来。 乔树林也曾拉下脸想去大棚里干活,想着积少成多,总有攒够建大棚的钱的一天。 却被别人的调侃气了回来。 不止一个人都在说: “你儿媳妇那么能,能给她四伯鼓捣这么大的买卖,咋就没给你这个公公弄个好买卖干干?还让你亲自来干这劳力活?” 第一卷 第107章 赶快报公安! “就是啊,你们家都有那么厉害的能人了,咋还来抢俺们这些没本事的人的活计?” 各种酸话听得乔树林落荒而逃。 心里不光对莫言那个儿媳妇和大儿子乔南海不满,就连当初同意分家的牛杏花都恨上了。 特别是牛杏花的妹妹牛菊花和她兄弟牛大壮听说了大泊子村的大发展后,也想来赚点工资。 三天两头地往他这跑,让他帮忙给找活计,把他闹得烦不胜烦。 家里最适合去大棚里干活的就是乔大富了,可是那小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最近就跟个死狗似的,整天躺着晒尸。 不是瘫在炕上,就是找个背风的地方瘫着晒太阳。 家里啥活都不干了,打骂都无济于事。 三小子乔大贵更别提了,指望他干活赚钱养家,还不如指望从天上掉钱。 闺女更是和她娘她三哥一个样,吃不了一点苦。 乔树林愁得慌,更生气,愤恨,一夜一夜地睡不着。 而这些,乔大贵都看在眼里,所有的恨意都冲向了乔南海和莫言。 此刻,他手腕如同被铁钳夹住般不能动弹,又被莫言甩了两个耳光,哪还有半点理智,张嘴就骂。 “啪啪”! 这次是乔南海,他的力道可不是莫言能比的,乔大贵被打得嘴角流血。 牛杏花跑出去大喊大叫“杀人了杀人了!乔南海要杀人了!” 本来因为金翠好娘几个回村就引起了莫大的关注,此刻听见动静哪还有不赶快来看热闹的道理? 人们恨不得多长几条腿,就怕漏下什么热闹场面没捞着看。 二伯母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莫老二已经被判了刑,好在他没有供出是她撺掇的,所以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谁能了解,她这个年是咋过的。 凄凄惨惨戚戚…… 所以,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如果莫家和莫言倒霉了就好了,要是死了就更好了。 只是莫老二的被抓让她吓破了胆子,只敢yy,不敢付诸行动。 不过,老天倒底是听见了她的憋屈,这不,就闹起来了? 还是新年的第一天。 太好了! 二伯母两条腿抡得飞快,看得周围的小年轻们直咂舌。 只是,结果让她太失望。 即使她跑得飞快,赶到莫牛军家的时候,事情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乔大贵太怂了。 不光乔南海让他害怕,莫家人见他闹事也是齐刷刷围了过来。 那些愣头青们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狠狠招呼他一顿拳脚。 乔大贵吓得不敢再说话,只偷偷给牛杏花使眼色。 牛杏花也怵莫家的小子们,可是看着自家不占优势,也不敢太过分,只能觍着脸笑: “言言,我们不是来闹事的,真的,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你。” 她眼红地看着打扮一新的金翠好和莫言姐妹三个,眼里恨不得伸出几只小手把她们身上的衣裳扒下来自己穿上。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能不能把养老钱再给涨涨?” 那仨瓜俩枣的,真的不够花,她一个人都不够,更别说是四个,不,是五个人。 差点把那个躺尸的乔大富忘了。 “还有啊,你看你买卖做得那么大,是不是忙不过来?能不能把大贵……春芽也带去给你帮忙?” “你放心,工钱不用开得太多。” 其实牛杏花是想让莫言再把乔春芽送进厂里上班,顶替乔大贵那个工作的。 刚才突然就灵机一动,觉得那个工作不要也罢,还是莫言的买卖靠谱。 不管咋说,都算是自家买卖,她儿子闺女去了也算是个老板,能做主。 说不定干好了,还能把莫言的买卖抢过来,赚的钱就都成了自己家的。 到时候,她也能像金翠好这样,当上了城里人,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穿好看的衣裳。 牛杏花又看了金翠好一眼,越看越眼红。 “咱们都分家了,契约也签好了,我们只管给你们养老钱,其他的,什么都不会管!” “还有,乔南海怎么成了你们家儿子的,你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牛杏花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僵在了脸上。 这个贱人! 当初自己咋就猪油蒙了心看上了她? 早知道这个贱人一直都是装模作样地装老实,打死她都不会去找莫牛山那个废物! 莫言的话让周围的人发现了天大的瓜,乔大贵乔春芽也是一头雾水。 就连一直跟在后面低着脑袋默不作声的乔大富,都不自禁地抬起了头,一脸惊诧莫名。 莫家大多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莫牛军和高腊梅借此机会就把乔南海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 这下,整个大泊子村都炸了! 乔南海竟然不是乔树林和牛杏花的儿子,人家是一个大官的孩子,都已经相认了! 怪不得,莫言和他刚结婚就能鼓捣出这么大的买卖,人家有后台啊! 怪不得乔树林和牛杏花对乔南海出了名的不好,原来不是亲生的啊! 这算啥?是偷了人家大官的孩子,还是抢了人家大官的孩子? …… 周围的议论传进牛杏花的耳朵里,让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巴开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乔春芽哭唧唧地朝着乔南海喊了一声:“大哥……” 呜呜,她的工作,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她的城里梦…… 她想挤过去,跟她大哥叙叙兄妹情,让他看在爹娘的面上拉她一把,帮帮她。 却被莫语挡在了前面。 咫尺天涯。 二伯母在旁边看得着急,心里大骂牛杏花几人废物,恨不得以身相替,去抓挠莫言几把。 可是她不敢凑上去。 自从莫老二被抓,莫家上上下下都对她一包意见,更是把她彻底排除在了大家庭之外。 如果她现在敢冒头,莫家人的拳头,怕也会落在她的头上。 就在她急得心里冒火的时候,乔大贵的一个回头,让她眼前一亮。 她禁不住心里的激动,脱口喊了出来: “赶快报公安!把人打伤了要赔钱!” 二伯母看见了乔大贵脸上的伤。 第一卷 第108章 尘埃落定 自从莫老二被抓,二伯母虽然胆怯害怕,往派出所也跑了不少趟,让她见到了世面。 这个打伤人要赔钱就是其中一个。 所有人都朝着二伯母看来,她见势不妙,吓得灰溜溜跑了。 果然,牛杏花和乔大贵没有让她失望,一听到“钱”字,母子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一个马上倒在地上喊“疼死了!”“要死了,一个呼天抢地“杀人了!救命啊!” 乔大富和乔春芽站在旁边呆若木鸡,被牛杏花骂着去“报公安”都无动于衷。 莫言无语,低头跟乔南海说了一句,乔南海走了。 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很快,警笛声越来越近。 公安来了! 乔大贵和牛杏花喊得更大声了,就觉得每一声哭喊都能换来钱。 两个人喊得更卖力了。 可惜,愿望是好的。 公安:“这里是谁家?” 莫牛军:“是俺家。”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公安挨个做着问询笔录。 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 其中一位公安走到牛杏花和乔大贵身边,看着虽然不再哭喊,却一直哼哼唧唧不肯起身的两个人。 声音不大却很威严,只是说出的话却让牛杏花和乔大贵有听没有懂。 因为公安说: “你们是强闯民宅,入室抢劫他人财物,被制止了还妄图反抗,被打了也是人家正当防卫!” “你们是想调解还是走法律程序?” 后面这句,却是问得莫牛军,毕竟事情是在他家里发生的。 莫牛军看莫言。 莫言走出来: “公安同志,我们要看对方的态度。” 牛杏花和乔大贵还是一脸懵,在公安同志的解释下还是不明白。 他们挨了打,还是错的? 公安同志看他们冥顽不灵,也板了脸。 他们已经查看了乔大贵的伤势,除了脸被巴掌打肿了,手腕上一圈瘀痕,并没有其他伤痕。 再说,围观的人都说得清楚,这就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只是因为大过年的,人家一大家子人凑到一起热闹热闹,这才把事情闹开了。 “要么,你们给人家道歉,要么,你们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处罚!” “处罚”两个字吓住了牛杏花和乔大贵。 他们没钱,要是有钱也就不会闹这一场了。 他们低着头任凭公安怎么问,就是不说话。 实在逼急了,牛杏花昂头哭喊: “老天爷啊,没天理了!” 眼一翻,晕了。 现场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公安们面面相觑,对于这样的泼妇,他们怎么办? “我来!” 金翠好伸手拉住跃跃欲试的莫言,瞅了她一眼。 不管咋说,这都是你婆婆。 “公安同志,我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金翠好落落大方,在得到了公安的同意后,从头上取下一枚发卡。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尖利的一头朝着牛杏花的人中就刺了下去。 干脆利落。 血珠冒出,离得近的人都看见牛杏花眼皮动了动,眉头皱了皱。 “怎么还不行?” 金翠好一脸疑惑,“是不是我扎的不深,还是扎的次数不够?” 她向把牛杏花半抱在怀里的乔春芽,“你抱紧你娘,我给她多扎几下!” “哦!” 乔春芽乖乖答应,扶着牛杏花胳膊的手用上了力气。 旁边的几个人也上前帮忙,纷纷伸手抓住了牛杏花。 旁观的莫言觉得,甭说是掐人中,就是剁下牛杏花一只手,怕她都动弹不了。 没想到,她娘也腹黑啊! 金翠好:我还不是为了你! “哎哟——” 不等金翠好的发卡再扎下去,牛杏花感受着身上的力道,不得不拖着长腔幽幽醒转。 “醒了醒……” 乔春芽惊喜,却被牛杏花暗暗掐了一把,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公安同志,怎么回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看去,是薛太爷。 众人纷纷让路。 公安们其中一位也认出了这位有名的老革命,赶紧过来,低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薛太爷了然,看着已经在乔春芽搀扶下站起身的牛杏花,义正辞严: “树林家的,当初你们分家是签了契约的,你现在闹这一出,是想打我的脸?” 牛杏花焉了,却还是不服气。 却也不说话。 薛太爷: “公安同志,如果按照法律你们会怎么处理?” 老爷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几个心思活络的都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 公安也配合: “拘留!” “啥?拘留?” 牛杏花猛地抬起了头。 乔大贵杀猪般叫了起来: “都是俺娘,是俺娘让我这样做的!” 他可不想被公安抓起来。 周围的人一片喧哗,看着乔大贵的眼神都充满了瞧不起。 乔大贵可管不了这么多,还在一个劲叫嚣。 “住嘴!” 薛太爷也被气得不轻,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吧,你们是跟人家道歉,还是跟着公安走?” “道歉!我们道歉!” 牛杏花抖如筛糠,哆嗦着嘴说道。 她是真怕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歪着个膀子偏向莫家,她能咋办? 老天爷不开眼啊! “还得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嗯嗯!” 牛杏花和乔大贵点头如捣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一切尘埃落定。 莫言走过来,塞给乔大贵五块钱:“医药费!” 人群意犹未尽地散去,热烈地谈论着刚才发生的热闹事。 莫家,再次热闹起来,充满了喜庆。 时间,悄然流逝。 春节过了,人们的生活又回归了正轨。 上班的上班,做买卖的做买卖,各有各的忙碌。 刚过完春节,服装买卖处于淡季。 金翠好和莫兰干脆就歇了摆摊的心思,先忙着蔬菜水果店里的生意,还有她们的新家。 房子已经修葺好了,剩下的,就是莫言说的装修了。 而她们的住处,也很快就要完工了。 里面按照莫言的设计,隔出了厨房和储藏室。 厨房里垒了桌案,墙上桌案上都贴着干净的瓷砖,还按了换气扇。 还建了单独的卫生间,里面贴了白色的瓷砖,有浴缸和淋浴,还有坐便器。 很是方便,更干净漂亮。 第一卷 第109章 乔家出事(一) 让负责给她们建造房子的人啧啧称赞。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那和住进仙境有啥区别!” 莫言也很满意,唯一的不足之处是没买到油烟机,只能用换气扇代替。 店里家里的重活,一家人全部都没让莫言插手,她只需要动动嘴就好。 有什么事都有人帮她干。 让莫言在享受着全家区别对待的同时,还不满地嘟囔: “再这样下去我就废了,这简直是把我当猪养!” 可惜,对于她的抗议,所有人都置若罔闻。 时间一晃来到了二月。 这段时间里,金九尧催了莫言好几次,说想买点东西,都被莫言找了各种理由推脱了。 “姥姥,不是我不想带你去,你看这刚过完年,咱也没地方去买啊。你放心,我正找人打听着呢,只要打听到地方我马上就带你去!” 信誓旦旦: “骗你就是小狗!” 一家人都笑,金九尧也就笑骂着走开了,眼中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金翠好和莫兰也替她着急,可是她们也没办法。 她们在流亭区也认识不了多少人,要说买点香纸还好说,可是金九尧要的东西真的不好找。 她们爱莫能助。 再说,莫言也偷偷嘱咐她们,说姥姥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那些耗费精力的玄幻事就尽量让她别沾染了。 两个人深以为然,也打消了帮金九尧寻摸那些东西的打算。 后来,金九尧就不提了。 莫言也乐得清净,却也暗暗观察她就怕她们不在家的时候,老太太自己跑出去寻摸那些东西。 老太太原来的那箱东西,都被她放在了空间里,让七瓢帮她看着。 听说因为空间里生命力的滋养,那箱东西居然都有了变化。 不过都是好的变化。 “这对我们将来要面对的事情有利!” 七瓢掩不住的高兴。 对手太强大,有利的武器增加了她们胜利的几率。 二月中旬的时候,莫言听说了一件事。 是莫牛军专门托人捎信她,让她接到信后给他回个电话。 因为农贸市场现在人流量大,有人就接了部电话,接电话打电话都要收费。 电话打通的那一刻,莫牛军第一句话就是: 乔家出事了! 乔家最近日子不好过,老黄牛乔大富罢工了,选择了摆烂。 牛杏花乔大贵和乔春芽好吃懒做,乔树林更是对家务事从不插手,更不会。 于是,家里抱怨争吵不断。 本来日子吵吵闹闹的也能过下去。 可惜自觉在见识了外面世界的精彩后,乔大贵开始不安于室,心心念念的就想出外闯荡。 牛杏花一腔慈母心,总舍不得心上的孩子出外吃苦,各种阻拦。 最后更是答应给他娶个媳妇,这才把暴躁的乔大贵安抚下来。 过了年,牛杏花就找到了她那个做媒婆的妹妹牛菊花,让她给乔大贵说个媒。 可惜,因为年前牛菊花想借着乔树林介绍去蔬菜大棚里赚几个过年钱,都被拒绝了,心里正愤愤呢,哪儿还能给牛杏花好脸色。 一言不合,姐妹俩翻了脸,都和对方杀父仇人似的,挠了个满脸开花。 牛杏花扬言,离了你俺儿还说不到个媳妇了! 一番狠话,被牛菊花扫地出门。 牛杏花哪受得了这个,站在牛菊花家门口骂得满嘴白沫。 牛菊花也不是个善茬,听说两姐妹的骂战进行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却让看热闹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被两姐妹互相揭短暴露出来的瓜吃得肚满肠肥。 好不快活。 牛杏花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开始四处转悠,打听谁家有适龄姑娘。 她也确实有本事,很是掌握了一手资料。 可惜,等她带着礼物去人家说亲,却都是无功而返。 没办法,大泊子村牛杏花的大名,太响亮了。 几番挫败,再加上牛菊花不怕死的上门嘲讽,让气急败坏的牛杏花恶向胆边生。 牛菊花有个十九岁的闺女,刚定了亲。 两下里都很满意,已经把所有结婚的流程都走了下来,就等明年结婚了。 日子都看好了。 就连年龄稍小点的儿子,都在忙着相看,听说已经有了有意向的姑娘。 牛杏花不愤牛菊花的闺女儿子婚事顺遂,自家孩子还是个个光棍。 更是被乔大贵催促得心焦气燥。 按捺不住心火的牛杏花就撺掇着乔大贵去纠缠牛菊花那个闺女,趁其不备把人家强女干了。 生米住城里熟饭,牛杏花洋洋得意,认为牛菊花不会让闺女背个破鞋的名声,只能把闺女嫁给乔大贵。 果然,牛菊花虽然恨得牙痒痒,把自己不要脸的闺女狠狠打了一顿后,却也只能妥协,费了老大劲才把之前的亲事退了。 还倒贴了一些钱。 心中不平的牛菊花也不是省油的灯,狮子大开口就跟牛杏花要了天价彩礼。 扬言如果达不到她的要求,她宁肯让闺女当姑子都不会嫁给乔大贵。 乔大贵和表妹恋奸情热,就怕亲事黄了,在家里一次次地闹腾。 甚至叫嚣,要是牛杏花不能给他把事办好了,他就杀了全家然后自杀。 乔树林看不顺眼想揍他,爷俩在院子里大打出手,以乔树林败北结束。 乔树林被气得直接甩手不管了,就连牛杏花被乔大贵揍了都不再吭声。 一时间,乔大贵成了乔家一霸,整日里摔盘砸碗,气焰无比嚣张。 牛杏花被乔大贵狠狠揍了几回,看见他都害怕,对他的话哪敢不从? 可是她手里哪来那么多钱? 就是她现在一天找十个男人,短时间内怕是都凑不起来。 就在牛杏花一筹莫展之际,她看见了缩在角落里闷不吭声的闺女乔春芽。 这是家里除了乔大富以外,没挨过乔大贵打的人了,却也因为整日挨骂,精神状态不太好。 变得不爱打扮了,也不爱说话,只会缩在角落里当隐形人。 牛杏花心里有了办法,匆匆出了门。 她还是去找了牛菊花。 姐妹俩见面,分外眼红。 牛杏花怕节外生枝,也顾不得牛菊花的冷嘲热讽,赶紧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第一卷 第110章 乔家出事(二) 牛菊花都不得不佩服她姐姐了。 这办法好啊! 牛杏花让牛菊花给乔春芽暗地里快点找个人家,只有一个要求,能多出彩礼。 只要能拿出她要求的彩礼来,管对方是聋子瞎子瘸子还是神经病。 反正得了彩礼,一大半都要落在她的手里。 牛菊花手里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 人就住在固安镇,家境还不错,可惜是个傻子,已经四十多岁了。 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的老娘,之前一直都是几个兄弟姐妹在轮番照顾他们。 随着改革春风的吹拂,日子过得都不错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想奋斗一番自己的事业,可是因为他们的拖累,难以脱开身。 几番商量,没人愿意接手,都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哪怕多出点钱都行。 这不,就找到了牛菊花。 想着给傻子找个婆娘,照顾他和老娘,哪怕彩礼多点都行。 家里父母的财产他们也不要,全都留给傻子。 每个月他们还能给点生活费,保障一家三口的开销。 “你说,这是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牛菊花顶着一脸被她姐挠出来的血痂,和同样一脸血痂的牛杏花说。 “不管怎么说,春芽都是我的亲外甥女,我总不能把她真往火坑里推!” 牛杏花也满意。 本来她还对牛菊花要了那么多的彩礼心怀不满,此刻听了,觉得只要乔春芽嫁给那个傻子,她就多多要彩礼。 除了给牛菊花的,她也还能剩点。 还有那傻子家的财产,不就都成了她的财产? 就连那个傻子的兄弟姐妹给的孝敬钱,也都是她的。 那不相当于每个月都有工资拿? 真是天大的好事! “有这好事你咋不早说!” 牛杏花还对着牛菊花一通埋怨。 牛菊花竟然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耷拉了眼皮不再搭理她。 牛杏花也不在意。 她和牛菊花从小吵到大,也就这样了。 她不在乎。 她急着回家宣布好消息,却从未想过,乔春芽嫁给那个傻子以后会怎么样。 她只沉浸在即将拥有财产的喜悦里。 可惜她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最近一直沉默寡言的乔春芽,在听了她的话后就炸了。 乔春芽声音尖利,刺得牛杏花耳朵疼: “那是个傻子!都能当我爹了!我不愿意!” 看牛杏花要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要是逼我,我就去死!” 乔大贵本来还一腔欢喜,此刻就见不得妹妹反抗,就要撸着袖子动手,被牛杏花拦住了。 牛杏花一边朝着儿子挤咕眼,一边安抚闺女: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从小都是最疼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这么一提。” 拍了拍乔春芽的背: “娘多嘴了,别气了哈!” 乔春芽半信半疑: “真的?” “真的!娘还能骗你不成!就这样吧,真要是嫁过去了,娘心里也不放心。” 牛杏花一脸愁苦: “这不是让你三哥的婚事给愁的嘛,一时猪油蒙了心。” 乔春芽虽然还是不相信,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乔春芽出去了,乔大贵忍不住了,抱怨:“你咋反悔了!” “傻瓜,我不摁住那妮子,她真跑了我上哪给你淘换彩礼去?” “这不是先哄住她嘛。” 牛杏花不以为然,觉得还是自己老谋深算,有办法。 “你这段时间可得好好看着她点,我可告诉你,她现在就是你的彩礼,看不住她,你就打光棍吧!” 乔大贵连连答应,还真的眼睛都不眨地盯了乔春芽好几天。 后来看乔春芽也没有什么异样,还是整天缩在墙角不说话,就放松了警惕。 乔春芽依然如故。 就在这几天里,乔春芽不知道的是,家里曾经来过一拨人,被牛菊花陪着,就站在院外,悄悄地观察了她一会儿,评头论足一番后,点点头,满意地离开了。 然后,就是牛杏花宣布:乔大贵二月十六结婚。 乔春芽抬头:“那俺三哥的彩礼……” “你姨都想明白了,咱倒底是骨肉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你表姐都是你三哥的人了,说不得肚子里都有乔家的种了,再不结婚怕是要惹人笑话。” 牛杏花一脸轻松和喜悦: “所以,你姨只要了一点钱,我都借到给她送去了。” 乔春芽也笑了: “那就好!” 乔树林蹲在灶台旁边正在抽旱烟,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牛杏花踢了一脚。 骂他: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个窝囊废,要什么没什么不说,就连儿女的亲事都得我个婆娘去张罗!” “我要你有什么用,让我过这种日子!你看看人家的男人,都在想方设法的种大棚挣钱,就你要个破脸整天闷在家里。” “那脸面就那么重要?能当饭吃?别人爱咋说咋说,又不会说块肉去,你就权当他们放屁不就好了?” ………… 巴拉巴拉一大堆,越说越生气,对着乔树林就是一顿挠。 乔树林抵挡了几下,看她没完没了,心里火起,抬起手就想给婆娘几个耳刮子。 却倒底下不去手,一把推开牛杏花,骂骂咧咧地走了。 牛杏花哭自己命不好,又骂乔南海和莫兰白眼狼。 顺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的都骂了一遍。 一边骂一边爬起来坐到板凳上。 地上太凉了,还硌屁股,不舒服。 又倒了水,一边喝水一边骂。 直到骂累了,才慢慢消停下来。 拍拍屁股出门去了。 乔家人习以为常,周围的邻居也没人来探究。 大家都忙着呢,只有乔家人闲的蛋疼。 时间很快就到了二月十六。 一大早的,乔大贵穿着新衣服,打扮得油光水滑。 牛杏花也穿着一件新褂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要不是年龄对不上,还让人以为她才是新媳妇呢。 乔树林和乔春芽也被牛杏花骂着,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乔大富俨然死了一般,对于家里的热闹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家里很快就涌进一群人,牛杏花拉着乔春芽给她介绍,都是什么什么亲戚。 第一卷 第111章 乔春芽 乔春芽也配合地喊人。 她以为是牛菊花家来送亲的先头部队。 等介绍完了,牛杏花塞给乔春芽一块钱。 “妮儿,娘找人算了,你属相和你嫂子相克,不能见新媳妇,你听话,跟着你这几个亲戚去躲躲,等你三哥和三嫂拜了天地,你再回来吃席!” “这钱你拿着,自己先买点零嘴吃。” 说着就轻轻推了乔春芽一把。 乔春芽懵: “娘,可是我都不认识他们,要不我去隔壁邻居家躲躲?” “不行啊,人家算命的说了,要离开一里路以外。一里路又不远……快去吧,不要耽误你三嫂进门。” “那你咋不早说?” 乔春芽不满,“你要是早说了,我就去我同学家待着了。” “这不是你三哥结婚事太多,娘给忘了嘛!快去吧!很快就回来了。” 乔春芽撅着嘴跟着那亲戚走到门口又回来了。 “娘,我想吃烧鸡,你给的这钱不够。” 牛杏花虽然心疼,又想快点打发了乔春芽,就又给了她一块钱。 “还是不够,一只烧鸡三块多呢。” 乔春芽倔强地朝牛杏花伸着手。 “什么烧鸡这么贵?” 牛杏花不舍得了。 “就镇上那家,我听莫语说的,可好吃了,就是贵!” “给给给!馋死你的了!” 牛杏花颤着手又给了乔春芽两块钱。 乔春芽高兴了,心满意足地跟着走了。 牛杏花心疼地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四块钱哟! 不等她缓过气来,外面传来了鞭炮声。 声声入耳。 乔大贵去接新媳妇回来了。 好一番忙碌。 终于,新媳妇送入了洞房,来贺喜的亲戚们也都入座准备开席。 乔家院子里热热闹闹一片欢声笑语。 “喂,乔家的,你们这是骗婚!赶紧把新媳妇交出来!” 门外涌进一群人,领头的赫然就是上午牛杏花给乔春芽介绍的那几个亲戚。 牛杏花一头雾水迎上去,“怎么啦?” “还怎么了,少装蒜!” 一个妇女走出来,指着牛杏花的鼻子就骂: “你们这些骗子!竟然敢骗婚!” “识相的要么交人要么退彩礼!” 她身后的一群人手里拿着棍子叫嚣着,义愤填膺。 牛杏花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乔春芽跑了!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打死牛杏花都没想到,她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闺女,竟然一直在和她演戏,一直在骗她。 乔春芽根本就没有相信她的说词,早就明白自己已经把她许给了那个傻子。 可是她倒底是哪里漏了破绽? 就连傻子给的彩礼,都是直接送到了牛菊花家的她只得了很少的一部分,还都是藏着掖着地背着她偷偷藏起来的。 乔春芽根本就没见过。 像是想起来什么,牛杏花顾不得和傻子家的人吵,转身就跑回了屋。 很快,屋里就传出来了尖利的哭喊声: “天杀的,我的钱呐——” 牛杏花私藏的钱也都不见了! 牛杏花跌跌撞撞地奔出来,手里拿着菜刀。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像是疯了似的,手里抡着菜刀,恨不得一刀劈了乔春芽。 死妮子,竟敢偷她钱! 还骗她! 傻子家的亲戚们看着疯疯癫癫的牛杏花,不确定她是装的还是真的。 “还等什么,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人找到啊!” 牛大壮站起身,“再不去找怕是就晚了!” 对啊,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乔家和傻子家,等待调遣。 既然乔春芽偷了钱,那就是存了逃跑的心思,不赶紧找,真的就找不到了。 “要是找不到人,你们乔家就要赔偿我们的所有损失,要不然,咱们就报公安!” 傻子家的人撂下狠话,当先急匆匆走了。 刚才他们已经商讨好了各自负责的路线。 院子里顿时空了下来,和刚才的热闹一对比,让人看了莫名瘆得慌。 牛杏花气急之下也跟着去找人了,只是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倒是累得够呛,就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乔树林和乔大贵都跟着去找人了,家里还有刚进门的新媳妇呢,她得照顾着点。 乔春芽是第二天傍晚被抓回家的,一起被抓回来的,还有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男人。 正是应了那句话,“恹恹茄子辣喉气”,乔春芽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在乔家是除了乔大富外,存在感最低的。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往自诩为乔家大拿的牛杏花眼里,狠狠插了个大棒槌。 乔春芽一直都在心心念念地想嫁去城里,吃商品粮,当城里人。 可惜大泊子村地处偏远,交通又不是太方便,而她又一直被牛杏花拘在身边。 这就导致了她见到城里人的几率很小,即使见到了,也不能保证是男人,不能保证人家没结婚,更不能保证人家会看上她。 后来,乔大贵接替莫言去流亭区上班,她可算是得到了机会,第一天报到就跟着去了。 更是一眼就相中了薛谨松,开始三天两头地往那儿跑,把薛谨松烦得够呛,却因为良好的教养说不出难听的话。 乔春芽更来劲了,直接和牛杏花吐露了心声,誓要嫁给薛谨松。 曾经见过薛谨松,也想跟着沾光当城里人的牛杏花哪还有不同意的。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牛杏花咬着牙给乔春芽提供了交通资金。 每次掏钱都像在剜肉,呲牙咧嘴啰啰嗦嗦地叮嘱。 后来,乔大贵打听到了薛谨松的背景,对乔春芽的事也上了心。 乔春芽见薛谨松开始躲自己了,急切之下,就按乔大贵出的馊主意做出了那件轰动的不要脸之事。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赖上薛谨松不说,还被人白白坏了身子。 更被公安遣返原籍,送回了大泊子村。 当时在村里也引起了莫大的轰动,让乔春芽自此轻易不敢出门。 她没有她娘牛杏花的厚脸皮,听不得别人的闲话。 更是被牛杏花打骂了一顿,认为她烂泥扶不上墙,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第一卷 第112章 杀人了! 后来乔大贵更是被厂里赶回了家,失去了工作。 更是断了她的梦想,让她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但她倒底是个妙龄少女,村子里还是有几个男青年喜欢她的。 有那么几个,看在牛杏花奔放名声的份上,都对乔春芽存了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可惜她在见识过璞玉后,再也看不上这些瓦砾,对他们若即若离,甚至不屑一顾。 男青年见没有希望,很快就转战目标。 只有其中一个,对她一直一如往初。 她高兴了,他陪着高兴,她不高兴了,他就默默陪着她,不让她厌烦。 好女怕缠郎,天长日久的,乔春芽就习惯了男人的存在。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 一次,乔春芽在家里受了委屈,跑出来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哭。 一个百般讨好温情安慰,一个梨花带雨半推半就,两个人成就了好事。 天雷勾地火,男人初尝肉味,女人再次回味,一发不可收拾。 可惜,男人家里太穷,拿不出多少彩礼,这才把事情拖了下来。 后来,牛杏花在乔春芽面前的那一番试探,乔春芽虽然嘴上说不信,其实自家娘什么德行,亲闺女哪能不清楚? 那天在墙外偷窥她的那群人,乔春芽早就发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而这,也坐实了她的猜测。 还有乔大贵对她那几天的监视,乔春芽都知道。 既然你不把我当亲闺女,那我也不把你当亲娘了,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乔大贵娶亲那天,牛杏花给乔春芽介绍的那些亲戚,其实都是傻子家的人。 牛菊花作为乔春芽的亲姨,她家的亲戚乔春芽自然还是认识几个的,可是全都是些生面孔。 乔春芽再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消灭了她对亲娘的愧疚。 一不做二不休,她就坡下驴,多跟牛杏花要了好几块钱。 身上,还藏着牛杏花的所有积蓄,包括她卖自己亲闺女,给儿子送了彩礼后剩下的那些钱。 至于彩礼里的东西,值钱又不显眼的,都被乔春芽这几天偷偷带了出去,给了男人。 逃跑的路上,用得着。 这些,牛杏花和乔大贵都不知道,却被乔大富看在了眼里,却也没戳破。 乔春芽跟着傻子家的人到了傻子家后就被关了起来。 娶她花了太多钱,所以傻子家的人就没打算给他们举行婚礼,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能咋样! 乔春芽假装胆小顺从,只缩在墙角流眼泪,让对方放松了警惕。 这才让她瞅准机会砸晕了傻子,跳窗逃了。 她和男人早就打听到傻子的家,看好了地形,此刻男人早已经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等着她。 两个人很快就会合,逃之夭夭。 可惜,他们最后,还是在火车站被找到,拦了下来。 男人被揍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乔春芽也好不到哪儿去,鼻青脸肿,肚子隐隐作痛。 乔大贵被这个妹妹气疯了,要不是这个死妮子作妖,昨天就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都被这俩贱人给毁了! 乔大贵忍不住又给了男人一拳,也只换来男人气息微弱的一声闷哼。 一起的人见怪不怪 ——男人和乔春芽身上的伤大都出自他的手笔。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乔大贵看见院子里还保留着昨天他们匆忙离开时的样子。 桌椅板凳歪七扭八地横陈,屋门敞开,没有开灯。 透着一丝诡异。 乔大贵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此刻心头一片火热。 他的新媳妇,就在屋里等着他呀。 不过,他媳妇可真会过日子,竟然不舍得点灯。 他脚步匆匆,就要进屋,被一只手拦住。 “干什么?” 乔大贵不高兴了,就要用劲甩开,转头看见是他爹乔树林,才卸了力道。 乔树林的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去抓乔春芽累的,还是气的。 他把手里的手电筒给了乔大贵: “拿着这个,别绊倒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乔大贵也不啰嗦,接过手电筒就进了屋。 他的新媳妇儿啊! 他回来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很快传来,屋子里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众人闻声一涌而进,手电筒的光乱晃。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有胆大的人找到了灯绳,灯光亮起,看清屋里的一切,众人纷纷惊叫着逃窜。 摔倒被踩踏者惨叫不断。 “杀人了!杀人了!” 凄厉的叫声响彻夜空,在大泊子村上空盘旋。 铺着粉红床单的炕上,躺着两个女人,不,是两具女尸! 两具浑身赤裸,躺在血泊里的女尸! 乔大贵受到了惊吓,瘫在地上爬不起来,被人拖死狗般拖了出来。 一滩烂泥般趴在冰凉的地上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乔树林也好不到哪里去,坐在乔大贵身边捂着脑袋。 有胆大的几个人进去看了出来。 “真惨,一个被砸得脸都烂了,看不出是谁,另一个是……新媳妇……” 说话的人一言难尽。 新媳妇明显是被强女干了,身下惨不忍睹。 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大泊子村都被惊动了,乔家院里院外站满了人。 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有窃窃私语。 有人去报案了,公安还没有来。 乔大贵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抬头找人: “乔大富呢?” 是啊,人们这才发现没看见乔大富。 他昨天没去抓人,现在也不在家里。 一个想法在众人心里升起,却没人敢说出来。 这也太吓人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乔大贵像是疯了般发了狂,顺手抓起身边一根木棍就朝着乔春芽打去。 事出突然,没人来得及阻止。 乔春芽此刻正捂着肚子趴在一张方桌上,被乔大贵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抡在了背上。 人软软的就向下滑着趴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息。 因为她身体的推动,把方桌推的歪斜,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快看,血!” 有眼尖的人尖叫。 第一卷 第113章 原主的恨意(一) 人们随声望去,只见乔春芽的脚边一滩鲜血,她的裤子大腿内侧的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了很多。 只是因为夜色,没人注意到罢了。 刚才人们光顾着议论屋子里的凄惨景象,没人注意到乔春芽的情况。 都以为她是累了,趴在桌子上歇歇。 有人大着胆子把乔春芽翻过来,才看见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面色青白的脸上,嘴唇没有血色,双眼紧闭。 细看之下,才能发现胸膛微弱的起伏。 显然已经昏迷了! “赶紧救人啊!” 人们手忙脚乱一通忙活,有人找来了牛车,把人往车上抬。 没办法,大家生活刚有点起色,却还买不起小汽车。 乔大贵手里握着棍子,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不言不语。 直到有人也要来抬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乔大贵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愤怒地阻止。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说,却让乔大贵更加生气,他抡着棍子不让人靠近。 面对疯狂的乔大贵,没人敢再上前,只能站得远远的好言相劝。 只有怕再出人命的乔树林硬着头皮,试图夺过他手里的棍子。 却在争夺中被乔大贵狠狠推开,一头撞在了乔春芽刚才趴着的方桌上。 因为刚才乔春芽身体的推动,方桌已经被推歪了。 乔树林正好就磕在了桌角上。 随着一声闷哼,人也趴在了地上,就趴在了乔春芽流的那滩血上。 不动了。 人群鸦雀无声,乔大贵也愣了,不觉松开了手里的棍子。 随着棍子落地的声音,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拥而上,把乔大贵按在了地上。 有人怕他再发狂,找来绳子把他捆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公安来了。 听说是出了人命,而且是两人,派出所长马上上报后,自己先带着人赶了过来,控制现场,尽可能多地保留证据。 此刻,所长也看清了现场的情势,救人要紧,马上张罗着安排人把受伤的三人尽快送去了医院。 于是,小小的大泊子村民,就看着一辆辆的公安局的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公安,在乔家院子里进进出出。 无关人员也都被阻拦在乔家院外。 “乔大贵马上就被戴上手铐带走了,”莫牛军这样跟莫言说,语气唏嘘。 “听说死的那两个女的就是牛杏花和乔大贵的新媳妇,死前被人……” 莫牛军说得隐晦,有些话他作为男长辈,没法和侄女说出口。 莫言懂。 她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真正拥有能力,去替原主报仇,乔家人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这是不是就是老天开了眼,恶有恶报? 莫言脑海里浮现出原主也是现在她的记忆,只是原主是亲身经历,而她,就像是个旁观者。 但即使这样,也让她感同身受,对乔家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前世,原主嫁进乔家后,刚进门就被牛杏花使了个下马威 ——让她跪在地上听长辈训诫。 牛菊花牛大壮等人轮番上场,就连乔春芽乔大贵都能训斥她几句。 让她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两个小时,膝盖都跪肿了。 她想起身,却被牛杏花呵斥着乔大富乔大贵把她又摁了下去。 乔大贵甚至还趁机踹了她一脚,让她伤了腰。 而乔南海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还替她求了几句情,在被牛杏花呵斥后,就退缩了,不敢再说话。 后来大概实在看不过,就出了屋子,任她被乔家人磋磨。 后来,她的工作被牛杏花逼着给了乔大贵,而他也如今生一样,干了没多久就嫌苦怕累逃回了家。 任凭牛杏花怎么劝都不回去。 牛杏花就骂原主,嫌她不给乔大贵个轻省工作。 又想让原主去厂里找人,想把乔春芽再替换进去。 可是原主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是莫家也没有人能办成这样的事。 原主换来的,又是一顿打骂。 自从进了乔家门,原主就承担了全部的家务活,每日里都在忙忙碌碌,没有一点空闲,农忙的时候还要去地里干活。 俨然成了一头老黄牛。 就这,还要忍受牛杏花频繁的冷言冷语甚至打骂。 每次打骂,也不是牛杏花独自上阵。 骂,有乔春芽帮忙。 打,有乔大富乔大贵这哼哈二将,有时候乔树林气不顺了也会凑个热闹。 原主逆来顺受,总觉得自己一片真心总有回报的时候。 可惜,现实是让她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 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全部希冀寄托在了乔南海身上。 那时候,乔南海在区政府开车,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好几天不回家。 独留原主一个人在乔家受尽磋磨。 因为过度操劳,整个人迅速变得面目憔悴,失去了往日的鲜活。 乔南海回来的时候,原主私下里也曾诉过苦,泪水潸然,可惜男人太忙,也太懦弱,他也怕牛杏花。 开始还答应她找时间和牛杏花乔树林商量分家,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牛杏花一顿骂给堵了回来。 几次三番,乔南海只能无奈地劝原主忍耐,他会尽快想办法。 只是,男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时间长了,原主也就死了分家的心,默默忍受着。 身体也越来越差,遭受到的打骂也越来越多。 原主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想到了死。 只是不等她准备好,她出事了。 因为过度劳累,她小产了。 她疼得死去活来,牛杏花和乔春芽还在骂她偷懒,眼看她身下有鲜血流出,不但不想办法救治,反而冷眼旁观,骂她没用,装死。 后来还是莫冬冬被高腊梅派来给她送东西发现了不妙,不顾牛杏花和乔春芽的阻拦,半大小子撒开腿就跑回了家。 那天也幸亏莫牛军在家,听到消息就跑了来,找车把她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幸亏去得及时,要不然,原主的命怕也难保。 莫牛军出了一身冷汗,把闻讯而来的乔南海狠狠臭骂了一顿。 更是纠集了莫家人,闯进乔家,逼牛杏花和乔树林分家。 第一卷 第114章 原主的恨意(二) 牛杏花要死要活撒泼打滚死活不同意,被莫家的愣头青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才老实。 原主和乔南海被净身出户,只保留了身上穿的衣服。 就这样,原主还是满心欢喜。 莫牛军给他们找个栖身之所,虽然破旧,却足以挡风遮雨。 又骂着莫牛山给他们送来了过日子的家什,自己也和高腊梅给送来了被褥和米面白菜萝卜土豆。 小家初具规模,没有乔家人在侧,乔南海对她也很好。 原主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惜,她把人想得太好了。 牛杏花就不是个善茬,除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来要养老钱,平时三天两头的还来打秋风,往自己家划拉东西。 原主稍有微词,牛杏花就一句话: “二子,三儿,上!” 一顿打骂在所难免。 原主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也不敢反抗,只能逆来顺受。 更过分的是,原主生了女儿后,牛杏花一改常态,积极表示她来伺候月子。 而原主更想让亲娘来,金翠好也愿意。 可惜牛杏花提前给莫牛山灌了迷魂汤,莫牛山跳着脚的阻拦,死活不让金翠好来照顾她。 甚至就是来探望都不准。 于是,娘家亲戚给原主送来的一百斤面,十斤油,五斤猪肉,还有五只母鸡一百个鸡蛋,在她出月子前就都不见了踪影。 可怜她一个月子吃不饱也吃不好,整天都是玉米糊糊,有时候一锅玉米糊糊都放馊了还没喝完。 牛杏花就骂她矫情,浪费粮食。 因为营养不良,原主奶水少,孩子饿得哭声都像小猫叫。 牛杏花除了往家里倒腾她的东西,其他事一概不管,数九寒冬,原主只能自己去挑水回来,给孩子洗尿布。 原主身体本来就被他们磋磨得不好,生孩子更是元气大伤,月子里生气伤心各种难过,病得起不来了。 要不是高腊梅期间来看她,怕是她在那个月子里就死了。 为此,高腊梅跳着脚地和牛杏花对骂了一场,抡着棍子把她赶了出去,自己负担起了伺候月子的重任。 看原主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又跑回家拿来了鸡蛋和米面。 甚至还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杀了一只。 这才把原主身体养得稍微好了一点。 就这样,等在外出差一直未回的乔南海回到家,看到原主都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乔南海又被莫牛军臭骂了一顿。 其实平心而论,乔南海对原主很好,前提是原主不和牛杏花发生冲突。 只要两边发生了冲突,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装鸵鸟。 甚至有一次,牛杏花再次指使乔大富乔大贵打人,原主不敢反抗,只能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忍受着拳打脚踢,就怕那两只恶狼伤害到她的孩子分毫。 乔南海就抱着头蜷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后来,乔大富打得兴起,和乔大贵配合,把孩子从原主怀里夺走,随手扔到了旁边从柴草堆里。 让哇哇哭叫的孩子瞬间没了声息。 还是旁边一位老婆婆看不过去,把孩子抱起来,拍抚了好久,孩子才再次哭出来。 却气息微弱。 因为孩子,乔家人犯了众怒,被乡邻们纷纷指责,这才放开原主,悻悻离去。 孩子很快就发起了高烧,虽然经过救治保住了性命,却留下了癫痫的后遗症。 后来更是在两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乔南海的不作为没担当,是原主对他最大的怨念和恨意。 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是原主太懦弱,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后来,男人不给人开车了,回家开始自己创业,并且小有成就,开了一家小厂子。 原主也再次怀孕,又生了个女儿。 虽然牛杏花和乔家人还是来各种折腾,可是因为有男人在身边,却是原主最开心的日子。 起码挨了打骂后,男人会安慰她,心疼她。 可惜好景不长,乔南海得了重病,很快就撒手人寰。 而乔大贵带着乔家人气势汹汹而来,把原主母女赶了出来,霸占了他们的房子和厂子。 那是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所以,迎面而来的汽车灯光格外耀眼。 娘俩被撞倒,不省人事。 等原主醒过来,身边是气息全无,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的小女儿。 漆黑的夜里,原主抱着孩子的尸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挪动着伤痕累累的残躯,抱着孩子的尸体,挣扎着,破碎着…… 天,终于亮了。 原主看着怀里孩子的小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凄厉地喊了一声: “老天爷,你不公啊!” 跳进了河里。 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又看见了乔南海。 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后来再发生的事,就是莫言亲身经历的了。 她穿越而来,带着原主的前世记忆,还有恨意和执念。 莫言挂断莫牛军的电话,就浑浑噩噩地回了刚装修好的屋子里,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流了满脸的泪。 幸好蔬菜水果店里很忙,金翠好和莫兰都在那边帮忙,要不然看见她这个样子怕是要吓一跳。 莫言收拾好心情,摇摇晃晃站起来,感觉有些头晕,还感觉自己有些异样,但是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来。 “你现在神魂不稳,赶紧凝神静气。” 七瓢和她心灵相通,感受到她的危险,赶紧出言提醒。 莫言赶紧盘膝而坐,在七瓢的帮助下默念静心咒。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满是担忧的乔南海的大脸,还有金翠好和莫兰,也站在旁边,担心地望着她。 “怎么啦?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莫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莫名其妙。 “你知道你这样多长时间了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乔南海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朝着莫言轰轰而来。 “也没多长……” 莫言这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她竟然入定了一下午! 她是上午给莫牛军打电话的,也就打了十几分钟,然后她就回来了。 第一卷 第115章 受了惊吓和刺激? 听莫兰说,还是中午她来喊她吃饭,才发现了她的不妥。 “我们都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可是被吓坏了,就把南海喊了回来。” 乔南海通过小木剑知道,她这样没事,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旁边等她醒来,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呃……” 莫言不好意思了,“其实也没事,就是听了四伯告诉我的事,被吓着了,感觉不好,这才想盘膝坐着稳稳心神,就、就睡着了。” 坐着睡着? 金翠好和莫兰不信,却被莫言的话引到了别的地方。 “你四伯跟你说啥了?” 竟然把你吓成了这样,金翠好问道。 没等莫言回答,乔南海先说了: “你都知道了?” 他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还因为和乔家的关系回了一趟固安镇。 他本来打算这件事尘埃落定再告诉莫言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显然,乔南海知道的更多。 他先把莫言知道的消息说了一遍,把金翠好和莫兰也惊吓得够呛。 “乔树林在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死了。” “乔春芽流产大出血,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摘除了子宫,再也当不了母亲了。” “乔大贵已经被抓起来了,任凭他再装疯卖傻,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倒是那个和乔春芽一起逃跑的男人,在经过救治后很快就醒了,听说接受公安问询的时候,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了乔春芽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公安从他的话里还是找到了破绽,很快就让他吐了实话。他就是个二流子,想带着乔春芽逃跑,路上把钱物都骗到手后,在伺机把乔春芽卖了。” “至于乔大富,” 是杀害牛杏花和新媳妇的最大嫌疑人。 乔南海语调低沉,虽然牛杏花和乔树林对他不好,却也是把他养大之人,即使他的亲人付给了乔家报酬。 “还在抓捕之中,因为案情重大,社会影响很大,上级非常重视,火车站汽车站还有所有离开青县的路径都设置了防控,相信很快就能抓捕归案。” 莫言默默听着,脸色平静,心里却在激烈翻腾,让她只能再次盘膝而坐,闭目不语。 乔南海三个人紧张的看着她,不明白乔家的事为什么让她反应如此激烈。 这次,只过了半个小时,莫言就睁开了眼睛。 在亲人们关切担心的注视下,莫言思索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说出的话,石破天惊。 不光金翠好和莫兰呆若木鸡,就连乔南海都是目瞪口呆。 三个人脸上还有共同的不敢置信和恍然。 因为莫言说她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发生的事太真实,让她觉得就像是自己的前世。 听她对原主的遭遇娓娓道来,三个人红了眼睛。 即使真如莫言所说,这是个梦,那也是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噩梦…… 三个人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看着三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莫言特意嘱咐金翠好和莫兰,不要把她今天说的话发生的事情告诉金九尧。 还是那个理由,“姥姥年龄大了,不想让她操心。” 金翠好和莫兰也都点头答应。 相比较刚开始对金九尧隐瞒一些事情的忐忑不安,这两个人现在已经驾轻就熟。 她们就相信一件事,莫言不会害她们,都是为了家人好。 而且,也确实如莫言所说,金九尧年纪大了,就该安享晚年,小辈不应该让她再为她们操心了。 时间已经晚了,金大姐见外面几乎没人,也关了店门过来了。 鉴于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莫言就让金翠好和莫兰她们回家。 “我们俩今天晚上就在这儿先住一晚上,权当提前暖暖房。” “你们就和姥姥说,南海的战友来找他玩,我们怕回去得太晚吵着你们休息,就住这儿了。” 房子都建好了,又晾了一段时间,这几天她们几个过来开店,就顺手往新房子里倒腾东西。 所以莫言和乔南海在这里住一晚完全没问题。 “晚上记得多盖点被子,要不然冷……” 金翠好怕冻着她的宝贝外孙,话还没说完,被莫兰拉了一下。 哦,男人火力大,有乔南海这个大火炉子,甭说一晚,就是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三个人走了,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让莫言有些不自在。 这还是她和乔南海结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 “饿不饿,想吃啥,我给你买去。” 乔南海看着莫言一脸心疼,总感觉她最近瘦了好多。 “咱俩一起去吧。” 莫言现在不想一个人独处,她站起身,乔南海赶紧扶住她。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用你扶!” 莫言娇嗔,却没有推开男人。 因为原主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让她现在心里有点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相携去吃了馄饨,莫言往汤里加了好多醋还有辣椒。 “放这么多,受得了吗?” 乔南海目瞪口呆,最近莫言的口味变得很奇特,与往日截然不同。 “你管我!” 莫言看着碗里红红的辣椒油,又倒了一些醋,口舌生津。 “不是管你,是怕你吃了这些胃里难受。” 莫言顾不得搭话,埋头苦吃,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馄饨碗也吃了。 胖胖的老板娘在旁边看得好笑: “你媳妇怀孕了吧?孕妇口味本来就和平常不一样,这是害喜呢。” 莫言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近四个月了,小腹微凸,她穿得又宽松,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乔南海不禁为老板娘的火眼金睛叫好。 其实这样的话金翠好之前也曾经和他说过,可是那时候莫言还算是正常,他观察良久也就放下了悬着的心,结果今天就格外不一样。 乔南海怕她是受了刺激,还是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莫言。 老板娘在旁边看得乐呵,直称赞: “你这姑娘,摊上个好男人哟,知冷知热会心疼人!” 第一卷 第116章 夫妻畅谈(一) 莫言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点头,乔南海脸色微红地掏出手帕给她擦嘴角的汤汁。 莫言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这才满足地停住嘴。 乔南海看她没有什么不舒服,三两口风卷残云般把自己都快凉了的馄饨吃了。 那速度快的,把老板娘看得瞪大了眼睛。 看他起身要去结账,莫言问他,“你吃饱了吗?” 他的饭量她还是了解的,只吃了一碗可不饱。 “吃饱了。” 乔南海结好账,不顾别人的眼光,牵着莫言的手往外走。 莫言有些无奈。 这个年代和她原来的时代差不多,男女并排走都会被一些老脑筋的人诟病,更别说这样手牵手了。 前几年这样,怕是会被当成流氓罪抓起来。 但是,心里甜滋滋。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今夜无风不是很冷,两个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静谧温馨而美好。 等到莫言回到新房子,刚吃了三大碗馄饨的人又饿了,于是又是一顿吃吃吃。 然后莫言终于知道乔南海为什么只吃了一碗馄饨就说饱了。 因为她现在就是家里的国宝大熊猫,各种吃食家里店里都有一堆。 新房子里也不例外。 而她以前从来就没注意到,自己现在口味挑剔,不合口的东西不要太多,然后,全家人就都成了她的“下水道”。 此刻,莫言就看着正在吃着她不喜欢的食物的乔南海,心里暖融融的。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她朝着男人撒娇,声音娇嗔。 “你是我媳妇儿,很快就要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莫言想了想,神情严肃: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乔南海擦了擦手,坐到她身边,同样神情认真: “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哦?你先说!” 莫言惊讶。 “你先说吧,我怕我说了你就不肯理我了。” 乔南海的话音里有忐忑,还有坚定。 “什么事?你在外面有相好……” 莫言好奇了,什么样的事,竟然能让这个男人露出这样一副表情? 她不想让屋子里的气氛太沉重,就调侃,可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南海捂住了嘴。 “没有,只有你!” “我逗你呢。” 莫言拉着他的手,两个人并排坐在床头,“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可能会很离奇,但是不管你怎么惊讶,都听我说完,好不好?” 看乔南海点头,莫言才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坦陈。 自己是一个异世孤魂,与原主因为奇异的缘分相遇相交。 最后,原主灵魂消散,自己带着她的前世记忆穿越重生而来。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疼惜她的亲人能过上好日子,让欺辱她、害她的仇人得到报应,还有就是……” 莫言低头,轻抚自己的小腹:“他们!” 让她未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和来到这个世上却受尽苦楚,早早夭折的孩子,都能快乐幸福地长大。 乔南海受伤那次,莫言被他带着去做过一次产检,确定了,她怀了三胞胎! 原主前世夭折的三个孩子,都回来了! “现在,她的愿望,都要实现了!” 莫言低喃。 只等抓到乔大富。 另外,还有你姥姥的事,虽然你不知道,我却也要帮忙完成她老人家的事。 你可以安息了。 她抬头,看着乔南海,“所以,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乔南海握紧了她的手,脸上没有丝毫掩饰他的惊讶。 “怪不得,你的性格大变,会懂那些玄幻的事情,还有做买卖……” 还有对莫牛军一家格外的帮扶,对莫牛山的不管不问,更有对乔家人的仇恨…… 所有的一切,都找到了原因。 “所以姥姥?” “是,她根本就不是姥姥,或者说,她的身体是,而灵魂不是!” “就像是你这样?” 乔南海忽然急切起来,“那怎么办?你现在是不是也是快要保不住肉身了?” 想起今天莫言的异常,乔南海再也坐不住,就要爬起身下床,却被莫言拉住。 “你干什么?” “你有没有办法,或者谁有办法,能让你恢复正常?” 原来是在着急这个,莫言让他坐好,体贴地给他拉了拉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 “我很好,我和她不一样,她是夺舍,而我不是,你放心,只要我全部完成原主的心愿,我就会和她的身体真正契合,成为完美的整体。” “哦——” 是这样,乔南海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人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你对于我占了原主,也就是你前世媳妇的身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意见?” “要说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你,”乔南海望着莫言的眼睛。 “虽然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和你却一直都是点头之交,要不是后来你爹和俺娘闹出那一辙,我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往你面前凑。” 也许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一辈子没有交集。 可能莫言都不知道,有个男人曾经喜欢过她。 莫言点头,这话实在,也明白乔南海说的这个“你”指的是原主。 “而我真正认定就是你,确信就是你,还是咱俩定亲那天。” “你是那样的自信,做事有板有眼,不急不躁,好像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乔南海像是想起来什么事,笑: “差点亮瞎我的眼。” 以前的喜欢虚无缥缈,自从那天以后的喜欢才是脚踏实地。 但是乔南海也不得不承认,没有以前的喜欢,他怕是也不会答应后来的亲事。 有了他父母的前车之鉴,他本打算孤独终老的,只在心里保留着对莫言的念想就好。 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莫言也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所以,言言,我不管什么前世今生,也不管什么肉体灵魂,我爱的是你,现在的你!” “一切!” 莫言感动了,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挠。 两个人含情脉脉,越来越近。 乔南海的手开始不老实,摸到莫言小腹的时候顿住了。 第一卷 第117章 夫妻畅谈(二) “现在,可以了吗?” 医生曾经嘱咐过,怀孕三个月以前不能同房,现在都快四个月了。 他久不尝肉味,心里痒痒,念得紧。 可是为了孩子,怎么着都得忍,现在想到接下来的可能,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你轻点……” 莫言配合地伸手,轻吐的话让乔南海瞬间化身饿狼。 有节制的饿狼。 …… 风收雨歇,两个人相拥着说悄悄话。 “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莫言玩着乔南海的手指头,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薄茧。 乔南海的脸色有些奇怪,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莫言露在外面的肩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见过你前世的遭遇,但是没有你说的全面,只有几个片段……” “真的吗?什么时候?都看见了什么?” 莫言惊讶,就要起身,她也没想到乔南海和她说的居然是这个。 “你躺好!” 乔南海拍拍她,让她躺下,嘴里一边说: “就在那次你跳河,我把你救上来的时候,脑子里就晕晕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当时我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冻着了。夜里我就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女人被一群人打骂得很惨,让我心疼,我就想上去保护她,手却穿透了她的身体。” “我和那些人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层纱,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是,我的心真的很疼很疼……” “后来,咱俩定亲那天,你跑到河边笑,我不是也追去了吗?” 看莫言点头,他继续说: “就在那天,我再次看见了那个女人,这次很清楚,那个女人是你!” 乔南海的声音不由得低沉: “你被他们各种打骂、欺负……” “有时候我不在,有时候我又在,在旁边捂着头不敢看不敢听,不敢去阻拦他们欺负你……” “还有,你被他们赶出了家门,遭遇了车祸,孩子死了,你伤痕累累地抱着她跳了河,” 乔南海哽咽了,恨恨地打了自己的头几下,被莫言拉住。 “我赶紧跳下去救起你,怎么喊你都不答应……” “竟然不是幻觉?” 莫言也惊讶了,“我跳河那次好像也看见你了,好像还听见你喊我名字呢!我一直都以为是幻觉。可是,你当时不是生病死了吗?” 说着,莫言赶紧:“呸呸呸!我说的是上辈子!” 乔南海好笑她的可爱,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一点。 “我也不知道……” 莫言这才记起,乔南海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这问题根本就无法回答他。 至于他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其他不同,莫言也说了出来。 对于这些他们也不纠结,因为知道纠结也没用。 他们现在珍视的,是这辈子。 “所以,你这辈子就受了刺激,对待乔家和上辈子截然不同,对不对?” 虽然是问句,莫言的口气却很肯定。 “是,我不想让你变得和我看见的那样……” 那么凄惨,悲伤…… “你真好!” 莫言环住乔南海,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是你好!” 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却因为顾及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实质性的行为。 一夜好眠。 早晨,莫言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乔南海靠着床头坐着,在愣愣地发呆。 感觉到莫言的动静,向她看过来。 “你醒了。” “你早就醒了还是一夜没睡?” 莫言答应着,看了看乔南海的脸,问道。 “我睡了,又醒了。” 乔南海有些难以启齿,还是选择了坦言相告: “言言,我夜里也做了个梦……” 梦完了,他也醒了,然后,无眠,睁眼到天亮。 “我都想起来了。” 不再是旁观,而是亲身经历…… “我就是个浑蛋!” 乔南海狠狠给了自己几个耳光,声音响亮,让莫言阻止都来不及。 男人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可见力道之重。 “我就是个懦夫!我因为乔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放纵着他们对你百般欺辱,还自我催眠,一直抱着鸵鸟心态装作看不见……” 乔南海又想打自己,这次被莫言拦住了。 “后来,我不堪忍受乔家人的跋扈,也不忍再看着你被欺负,就当了逃兵……” 直到你死了,我才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那时候,我们的任务是彻底失败了,因为那个人,我选择了留在老家。” “本来我想着,等我多挣些钱,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那样残忍地对待你了?” “可惜,人的欲望是无底的,他们甚至变本加厉。” “最后,我实在是不堪忍受,就去找了那个人,给我安排了死遁……” “我本来以为只要我死了,你和乔家就再也没有了关系,凭着我留给你们母女的财产,过日子就够了。” “却没想到,我的懦弱和逃避,竟然加速了你们母女的死亡……” “那天,我不放心你们,想在离开以前再看看你们,确认你们过得好不好,结果路过河边的时候,就看见你抱着孩子跳了河……” 乔南海眼圈通红: “言言,你打我骂我吧,我就是害你的帮凶!不,我比乔家人还可恶!” 极度的悔恨和痛苦,让乔南海呜咽出声,如困顿的野兽。 莫言:“……”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不是原主,原主的悲惨遭遇只存在她的记忆里,她虽然气愤,恨意盎然,却做不到感同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言开始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她!” 说完,慌乱地穿好衣服,出去了。 一天都精神恍惚,被金翠好和莫兰又赶回去歇着了。 乔南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几天没回家。 金翠好还以为小两口吵架了,拉着莫言一通数落。 “自家的孩子知道小名,我说你也别太过分了,人家南海是个实诚孩子,你可别欺负人家!” 莫兰也在旁边帮腔。 把莫言训得莫名其妙。 “关我啥事?” “不关你事,那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南海咋也好几天没回来?” 第一卷 第118章 明白 金翠好自认为看破了真相。 “我咋知道?可能单位里忙吧,以前又不是没这样过。” 还不是自己愧疚心虚,不敢面对自己? 还自诩大男人呢,没点担当。 出点事就光会跑。 乔南海的调查任务已经结束,因为之前失败的任务重启需要时间,鉴于此次任务对他们造成的不公对待,所以队上特别允许他们自己选择去向。 直接归队,或者临时留在原单位,等待任务重启后再归队,或者直接退伍。 乔南海选择了第二个。 杨汉庭同样选择了第二个。 孙茂覃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有什么原因,也选择了第二个。 为此,莫言还偷偷和莫兰说过悄悄话,被莫兰赶出了屋子。 莫言笑得前俯后仰,看金翠好看自己,又赶紧装若无其事。 “不过娘,你这偏心眼都偏到渤海里去了,就算你疼女婿,也不能这么对你亲闺女我吧?” 莫言朝着金九尧撒娇: “姥姥,你看俺娘,太过分了!你骂骂她。” 金九尧这几天心情却很好,抿着嘴笑。 “我也觉得你娘对,人家南海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姥姥!” 莫言跺脚,引来一家人的笑声。 “不管是不是你做错了,总该有个办法解决,这样一个不回家,一个漠不关心,最后伤害的,还是你们的感情!” 金九尧破天荒地教育莫言,听得莫言连连点头。 “好,我不听俺娘的,也得听你老人家的,我这就去哄。” 然后瘪着嘴嘟囔: “我就权当是哄孩子。” 说曹操曹操到,不等莫言付诸行动,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进屋里。 莫兰走到门边往外看,“是南海回来了!” 莫言不说话。 心里在腹诽:还知道回来啊! 其他人有眼色地离开,给两个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想明白了?” 一阵沉默,莫言看着低头搭脑的男人。 “想不明白又能怎样?” 乔南海苦笑,他这几天大概过得不咋样,眼下青黑,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再后悔难过,又能怎么样呢?” 他看着莫言: “有没有什么办法挽救?” 莫言都被他的异想天开气笑了: “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哦……” 乔南海又低下了头。 莫言也不逼他,不管咋说,那都是四条生命,是他的妻女,虽然是前世的。 他自己想不开,别人说再多也无用。 夜里,乔南海从莫言背后把她拥入怀中,趴在她耳边低语: “言言,虽然这想法太自私,可我不打算纠结了。” “斯人已逝,逝者不可追,我再怎么样都已经是于事无补,所以,我打算活在当下,好好珍惜今生的你,还有孩子们。” 他宽厚的手掌轻抚莫言的小腹,如同在抚摸最珍贵的珍宝。 “你不是说,他们三个,都回来了吗?” 今生,我一定要做个合格的父亲,好好扶养陪伴他们长大。 最对不住的,就是上辈子的莫言了…… “那,你分得清我和她?” 莫言也声音低沉。 “分得清,我对她,只有愧疚……” 虽然知道了也经历了一些前世的事,但是那是前世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心里只有莫言,现在的莫言。 他怀里抱着的莫言。 莫言轻轻叹息,转过身回抱着乔南海。 “我们都要好好记得她,把她放在心里。” 没有他,就没有他们现在的美好生活。 “嗯。” 乔南海闷闷地答应,拥紧了怀里的人。 两个心里都沉甸甸的人,互相依偎取暖,说开了,心里也轻松了一点。 莫言最近总觉得坐立不安,还伴随着隐隐的头晕。 去医院检查了几遍,都没有发现异常。 莫言觉得不应该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为此,她专门和七瓢进行了探讨,得出的结论就是,她现在魂灵不稳。 两个人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近乎完全契合的灵魂和肉体,突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鉴于此种异常,乔南海干脆不再去上班,每天跟在莫言身后如影随形,保持着时刻随侍在侧的状态。 现在,莫言和乔南海已经住进了新房子,金九尧不想搬过来,嫌弃这边太吵闹,让她休息不好心烦气躁。 金翠好和莫兰还有金大姐就还是关了店后回她那儿,给小两口留出独处的空间。 二人世界的小日子,让莫言和乔南海的感情更笃,蜜里调油般难舍难分。 明面上,日子越过越好,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暗地里,波云诡谲。 莫言已经偷偷联系了一切对她有帮助的人,时刻准备着大战的一触即发。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月三的前一天。 莫言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因为她肚子的异常大,全家也都知道了她怀的是三胞胎。 就连亲戚朋友们也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欢欣鼓舞一片。 莫言彻底沦为大熊猫。 在民间传说中,农历三月初三是王母娘娘的圣诞。 这一天,王母娘娘要在瑶池举行盛大的蟠桃会,宴请诸路神仙,众仙也将受邀赴宴,作为了一种荣耀和身份的象征。 于是就有了“三月三,过神仙”的俚语。 但是没人知道,三月三还是一年里术法之士重要的日子。 这一天,对于莫言这样懂术法的人来说,施法的效果会事半功倍。 另外还有两个,分别是正月初一,九月初九。 正月初一已经过了,莫言的预产期在七月。 心愿得偿,那才是莫言灵魂最舒展最不稳的时候。 其实七月十五也是个好日子,虽然比不过九月九,却是一年里阴阳之气最和谐的时机。 但是谁又能保证,莫言会在那天生产? 更何况,她怀的是三胞胎,提前分娩才是常态。 这个时间就充满了变数,不是人力可操控的。 而且,莫言也怕万一金九尧会什么别的邪恶术法,真的让她七月十五分娩。 那时候,最虚弱的她,又凭什么打败金九尧? 第一卷 第119章 乔大富的反抗 最大的可能怕是会让对方得偿所愿,己方伤亡惨重收场。 所有情况汇聚,莫言大胆地猜测,今日,就是金九尧的动手之日。 即使她不动手,自己也要动手,趁着自己还能掌控身体。 大战,一触即发,表面上却依然风平浪静。 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而就在今天,莫言又听说了一个消息。 乔大富被抓获,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现在正是严打时期,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据他自己供述。 他从小就不被牛杏花待见,本来还有大哥乔南海和他同病相怜。 可是后来才知道,乔南海不是牛杏花亲生的,得不到关心和疼爱还有个理由。 可是他是亲生的啊,为什么牛杏花也要这样对他? 都是亲生的,凭什么乔大贵和乔春芽就能被牛杏花好吃好喝的对待,而自己就像是捡来的,干着永远没有结束的活,挨着无边无际的打骂,还吃不饱穿不暖? 乔南海和乔家的决裂和离开,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温暖。 他看不见希望,也看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等他老了,干不动活了,没有用处了,他就成了垃圾,随时会被丢弃。 他曾经试图反抗,可是他没有大哥大嫂的本事,被牛杏花和乔大贵压得死死。 他逃不开乔家的魔掌,选择了摆烂。 他的心,也被牛杏花不公平的对待扭曲,仇恨,在黑暗中肆意生长。 直到乔大贵像是扔破抹布般,把牛杏花从莫言手里抢来的,而他无比渴望的工作丢弃。 牛杏花在劝说无果后,就想让乔春芽去干那份工作,压根从来就没有想起他。 乔春芽就是个丫头片子,早晚的成外人。 他竟然连个外人都不如! 幸亏,最后失败了,全家人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可是乔大贵又开始闹腾,他要出去闯荡,让他心里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是不是乔大贵走了,他成了爹娘身边唯一的儿子,他们就会发现他的好? 可惜,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刚刚点燃,就被牛杏花的话“噗”地,狠狠浇灭。 因为牛杏花为了让乔大贵留在身边,要给他娶媳妇。 难道你就看不到,我比他大,也没有媳妇吗? 大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你好歹还用自己去给他换来个媳妇,难道就不能给我也换个? 原来他连个收养地都不如! 后来,牛杏花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偏爱。 为了给乔大贵娶到媳妇,牛杏花每天都忙忙碌碌,走东家串西家,回家就骂他,连饭都不给他吃了。 他饿狠了,就偷偷吃他们的剩饭,生吃地瓜萝卜白菜。 就这样,还被牛杏花打骂。 为了乔大贵的新媳妇,牛杏花甚至撺掇儿子去勾搭亲表妹,不惜和亲妹妹撕破脸。 最后,甚至为了凑齐彩礼,把一向疼爱的乔春芽都卖了! 乔大富就这样,冷眼旁观,看着全家人上蹿下跳,各怀心思。 乔春芽每次偷偷出去找那个二流子,他也知道。 但是他不说,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直到乔大贵娶媳妇那天,他就缩在角落里,看着乔大贵和牛杏花穿着新衣裳,喜气洋洋地招呼着客人。 看着乔春芽装傻充愣被人接走。 看着乔大贵和新媳妇拜堂,牛杏花和乔树林脸上洋溢着刺眼的笑容。 又看着一群人闯进院子骂牛杏花骗人,说乔春芽跑了。 然后,院子里的人都离开了,去找逃跑的乔春芽。 没人理他,眼前的热闹像是和他之间隔了一道屏障,看得见,摸不着。 ………… 直到牛杏花回来,发现了缩在角落里的他,因为乔春芽的逃跑激起的火气都发泄在了他的头上。 牛杏花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 骂他怎么不一起去找人,骂他就是个废物,怎么不去死…… 一边骂一边拿了个棍子抽他,毫不留情。 一向逆来顺受的他,被牛杏花嘴里翻来覆去的“去死”激怒了。 他一把夺下了棍子,瞪着大眼珠子呼呼喘粗气。 他的反抗更是激怒了牛杏花,尖声叫骂着冲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抓挠。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乔大富彻底爆发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几下就把牛杏花打倒在地,让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乔大贵的新媳妇,他的亲表妹听见院里的动静,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跑了出来想阻拦。 她身上的红褂子刺红了乔大富的双眼,让他就像是被红色刺激的疯牛,朝着新媳妇就冲了过去。 如同拎个小鸡仔似的,在新媳妇尖厉的叫声里把她拖进了屋。 女人的挣扎反抗激起了他的兽性,让他嘶吼着就下了手…… 门外,牛杏花早就被那几棍子砸晕了,被刚发泄了一通的乔大富抓着头发拖进了屋,扔在了地上。 牛杏花苏醒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奇怪的声音响在耳边。 她闻声看去,就看见了炕上正在忙碌的乔大富,和毫无声息的新媳妇。她挣扎着起来,摸起个笤帚就砸了下去。 一边砸嘴里依然不干不净的骂。 正在兴头上的乔大富哪还会惯着她,把她狠狠推了一把,推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牛杏花害怕了,不单是此刻发狂的乔大富,还有炕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新媳妇。 “你个浑蛋,你要了她命啦!” 乔大富一愣,伸手探向新媳妇,这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乔大富害怕的倒退,从炕上掉下来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疼痛让他清醒,看着身边虽然趴在地上,还在骂他的牛杏花。 心里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让他朝着牛杏花的脖子就掐了下去。 “我让你骂我!” 看着翻了白眼一动不动的牛杏花,乔大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她拖到炕上,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周围的邻居都帮忙都去找人了,家里即使还有人,也都已经对此习以为常,虽然今天是牛杏花的惨叫声。 没人知道,乔家发生的事情。 乔大富愣愣地看着炕上赤条条的两具尸体,逃了。 第一卷 第120章 大战开启 其实,他并没有逃远,就藏在了家附近的一个大草垛里。 那里,有他掏出的草洞,把洞口用草一遮,没人发现,还不冷。 是他之前躲避乔大贵和牛杏花的好地方,里面还有他藏着的地瓜萝卜和水。 他不敢跑远了,他不识字,没有认识的人,害怕。 他就缩在那个草洞里,听着公安局的车鸣着笛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乔大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烧了,说起了胡话,让来抱柴草的人听见了动静,喊来了人。 “呼——” 莫言听了这个消息,长长呼了口气。 现在,就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们出世了。 她忍不住微瞌了双目,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要随风飘去。 “控制心神,凝神静气!” 他身边的乔南海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妥,赶紧把七瓢喊出来。 七瓢一现身,就大喝一声,手中印诀打出,一团淡淡的绿色雾气笼罩在莫言的头顶。 等到莫言睁开眼,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皮狐子。 “你的魂灵越来越不稳了!” 七瓢声音低沉,“真的是太奇怪了!” 莫言轻笑: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和她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她要是不偷偷做点什么,就不是她了。” “反正,不管明天她动不动手,我们都要动手。” 这一天,终于来了! “横竖就这一哆嗦了!” 对于期待已久的事情,莫言不但不紧张,反而充满了期待。 “都准备好了吗?” 乔南海和七瓢都点头。 关了店门后,莫言和乔南海跟随金翠好一起回了租的那个小院。 莫言朝着金九尧笑着撒娇:“姥姥,我想你了,你就不想我吗?连个话都不肯让娘和姐姐带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金九尧今天有些不舒服,勉强陪着莫言说了几句话后,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莫言和乔南海早早睡了。 半夜,莫言被一阵呼唤声喊醒,迷迷瞪瞪地穿了衣服,朝着外面走去。 打开房门,院门,走了出去,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 直到来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天上一弯银钩,撒下淡淡月光,撒在莫言挺身直立但是僵硬的身体上,映照出她涣散的瞳孔,木然的脸。 蓦地,就在她的周围,亮起了一圈灯碗,粗粗的灯芯照耀出一片诡异的绿光,不时爆出灯花,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莫言就站在灯圈的最中心。 像是预感到要发生可怕的事情,天上的月亮扯了块云彩遮住了身影。 周围,迅速变得更加黑暗。 一股阴寒的风吹起,发出尖厉的叫声,让人听了,心脏控制不住地紧缩。 灯光依旧,轻轻摇曳。 “哒”的一声脆响,一个人影显现在灯圈外,如同映入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动。 慢慢凝实,是金九尧。 此刻,她盘膝而坐,两只枯瘦如柴的手里各脱了一盏灯。 灯盏样式古老,透着沧桑的气息。 不远处,乔南海身后跟着杨汉庭孙茂覃温大全一起出现。 像是被什么挡住,拦在了灯圈外面。 “呵呵,总算是等到这一天啦!” 金九尧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尖锐刺耳,如破碎的瓦砾摩擦般难听。 “你也算是个有本事的,竟然能够觉察到我的异常,还能做出这些准备。” 金九尧眼神锐利,哪还看不出乔南海和杨汉庭与常人的不同。 “可惜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任凭你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 金九尧开始掐出玄妙的法诀,灯碗里的灯焰瞬间变大,形成了一道火墙,遮住了里面莫言的身影,也挡住了她看向乔南海四人的视线。 “要不是为了我的长生大计,我还真舍不得杀你,可是怎么办呢?” 金九尧笑得开怀,“这也算是咱娘俩缘分一场,我送给你的造化吧!” “能为我所用,也是你的荣幸。” 她深深呼吸,一脸陶醉的低喃: “好香啊!这魂灵的味道,许久未尝了!” 金九尧笑着,开始朝着火圈打法诀,又开始朝着天空打。 四周的气息越发阴冷,狂风围着这周围旋转,嘶吼,发出恐怖的“呜呜”声。 “起!” 终于,金九尧法诀打完,朝着火圈上空投出一个血红色的玉碗,泛着莹莹血光。 玉碗在半空倾斜,碗口朝着火圈里的莫言。 “咦?” 预期的事情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金九尧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无往而不利的术法,竟然失效了? 怎么可能! 她微微抬头,看着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着玉碗。 动作缓慢,身体僵直。 “没想到,终日捉雁,今日被雁啄了眼睛。” 她坐在地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头顶有淡淡雾气缭绕。 火圈蓦地熄灭,玉碗也从半空落地,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在此处上空环绕。 金九尧手里的灯“噗”地灭了一盏。 漆黑的夜里,独有她手上另一盏灯,被淡淡雾气缭绕,发出微弱的光。 莫言双手摆动,用九九八十一盏灯把所有人围绕。 光芒晃动,散发着温和的气息,驱散了阴冷之气,也照亮了这方天地。 让刚才苦苦支撑的孙茂覃温大全倍感温暖。 他们看了看旁边的乔南海和杨汉庭,忍不住腹诽:都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尼? 两个人相视苦笑。 早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不跟着来拖后腿了。 他就是个普通人,挤不进这些大仙们之间。 不过,能见识见识也好。 可惜,他们早就被警告了,今晚上发生的事不能泄露一丝,要不然,怕不是能让他吹嘘一辈子。 哦,他们也不是一无是处,莫言嫂子曾经告诉他们,即使他们没有乔南海和杨汉庭那样的玄异能力,却可以用他们身上的浩然正气,对坏人的邪恶有所压制。 浩气长存,亘古不变的道理。 “还是不要伤及无辜的好。” 莫言轻描淡写,打断了孙茂覃温大全思绪的发散,也让金九尧睁大了眼睛。 第一卷 第121章 师徒仇恨 她的身边还站着七瓢,瞪着大眼珠子冷冷的看着金九尧。 哦,是机山。 “怎么可能?当年我明明已经把你……” 因为太过惊讶,机山的脸上出现了道道细微的裂痕。 如同放置多年的泥塑。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的术法失效了! 原因很简单,被施术者旁边只要有别的生灵,术法就会失败。 刚才,被火圈所扰,机山刚才并没有看见,莫言在火圈腾起的刹那,已经把看见里的金九尧和七瓢放了出来。 要不是空间只能收纳魂灵和皮狐子之流,莫言都想让乔南海几人进去躲藏一下了。 “是,你是吸走了我的灵魂,可是你并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你的阴谋,提前已经分裂出了最纯粹的魂灵之力,这才保留住了一点法力,让我苟延残喘至今。” “不找你报仇雪恨,我死不瞑目!” 岳雷雨也因为太过激动,头顶有黑雾升腾,渐渐凝聚成一张人脸,赫然就是金九尧的模样! 机山是金九尧的师傅,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金九尧命运多舛,好好的大家闺秀突然家道中落,受尽苦楚。 乞讨路上被机山收留,收为徒弟。 金九尧对于机山无比感激,百依百顺,誓要好好孝敬师父。 却不知机山心怀鬼胎,收留金九尧自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机山致力于长生,走遍天下寻访术法,还真被她窥见了一丝窍门。 那就是找到生于农历九月初九早上九时九分的女人,等到其长到三十三岁,吸食对方的魂灵,修补自己的灵魂,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可惜,也不知道是机山机缘未到,还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她寻访多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而她,身体已经不堪重负,魂灵也不稳,面临崩塌的危险。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让她遇到了冷饿病交加,晕倒在荒野的金九尧。 “真是天不亡我啊!” 机山仰天长啸。 虽然金九尧条件还不是最完美的,达不到长生不老的效果,却也可以帮助机山获得一段时间的生命。 让她能够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下一位有缘人。 金九尧对此一无所知,对机山孝顺有加,让机山暗自得意的同时,不由得也放松了警惕。 有一次,机山喝醉了酒,迷蒙之中把这件事吐露了出来。 金九尧如遭雷击。 多舛的命运早就已经把她打磨得心智坚毅,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亡。 她也有过把机山杀了以绝后患的想法,却奈何狠不下心,更下不了手。 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等机山酒醒,遍寻不着金九尧,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自此,再不喝酒。 两个人一追一逃。 金九尧不知道的是,机山在她身上施了术法,只要她们距离不超过一百里,机山对她就会有所感应。 虽然距离的远近决定了感应的强弱。 所以,当金九尧自以为已经彻底摆脱了机山的时候,对于猛然出现的机山,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此时,金九尧已经嫁人,对方是个老实善良的男人,对她很好。 就在机山因为金九尧被破了处子之身而杀意盎然的时候,却发现金九尧因为生活得幸福快乐的,魂灵更加饱满丰润。 这真是天降之喜! 机山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和金九尧狡辩,说她误会了自己。 大打感情牌。 金九尧半信半疑,就和丈夫说了实话。 夫妻俩伺机再次逃之夭夭。 等机山再次找到金九尧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如果男人死了,金九尧的魂灵就会因为伤心而出现瑕疵,那样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如果现在吸食,对机山更是没有丝毫助益,因为伤心难过,已经让金九尧的魂灵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 这样的魂灵,即使吸食,只会让机山遭受反噬,让她破败的身体魂灵雪上加霜。 为了获得完美的魂灵,机山不惜损耗自己的修为,拼尽全力也只是延续了男人两个月的生命。 彼时,金九尧已经大腹便便,濒临生产。 安葬了丈夫,金九尧消沉了几日,机山安慰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虽然失望愤怒,机山还是隐藏了真实的想法,温言细语开导劝慰。 现在,她也不期望能获得比较完美的魂灵了,只盼着金九尧能够活到三十三岁。 到时候,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于亡夫的伤心难过等负面情绪也会降低许多,虽然魂灵上已经有了破损,却依然可以给机山提供魂力。 让她能够苟延残喘,踏上寻找完美魂灵之旅。 金九尧假装心如死灰,消沉不语。 第三次逃离! 机山没想到金九尧都快生产了还敢跟她玩心眼,愤怒万分。 可一可二不可三,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第三次背叛的机山怒了,发誓这次抓住金九尧后就马上吸食,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机山以为,她这次找到金九尧易如反掌,结果,却不知道咋的,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任凭她怎么感应,都无济于事。 愤怒的机山赶到了最后一次感应到金九尧的地方,一个小山村。 把村里的人吸食殆尽,无论老弱妇孺。 金九尧的成功逃离,不是因为她术法大成,具备了摆脱机山的能力,而是因为她生产了! 孩子就是金翠好。 金翠好的出生,分担了金九尧身上的术法,这才让机山失去了对她们的掌控。 金九尧带着金翠好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直到辗转来到地处偏远的大泊子村才安定下来。 直到金翠好嫁给莫牛山,生了三个闺女,直到莫言九岁那年。 金九尧去河边洗衣服,毫无防备之下,被机山躲在暗处驱使水鬼把她拖入了河底,让她昏迷。 毫不犹豫地吸食着她的魂灵。 好在金九尧想起机山就忐忑难安,更仇恨因为机山,让丈夫在奔波逃亡中离世,所以一直都在坚持修炼术法,以期再次遇到机山的时候能够有一搏之力。 第一卷 第122章 激战 “你、你竟然会九转苍玄!怎么可能!” “没想到吧,机山,我还活着!” 莫言身边空间扭曲,之前曾在乔南海失踪的低洼出现过的年轻女人显露身形。 哦,后来莫言已经知道,这个年轻女人是乔南海同父异母的妹妹岳雷雨。 甚至可以杀了机山报仇雪恨。 这也导致,她虽然处于昏迷之中,灵魂深处下意识地就在反抗。 让机山不能一时间得逞。 就在两个人相持之间,金九尧逐渐不支的时候,随着呼喊声的由远而近,寻找金九尧的人们来了。 机山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焦急流泪的莫言。 那完美的魂灵让机山眼前一亮,差点心魂失守让金九尧反抗逃离。 机山心里马上就有了主意。 她没有把金九尧的魂灵吸食殆尽,留下了一丝好能保住她的身体。 就因为她临时改变术法,被金九尧瞅准机会,拼着把自己的魂灵撕裂,逃之夭夭。 金九尧的魂灵分成了三部分,留在身体里的只有一丝,被机山吸食了大半,逃出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魂力虚弱不堪的她只能无奈选择了逃离,机缘巧合中竟然让她误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就是莫言拥有的,七瓢携家带口住进去的那个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金九尧得以苟延残喘,把残破的魂灵凝实。 打算离开去找机山同归于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其中。 无奈之下,金九尧只能在空间里游荡,也让她发现了一些残破不全的术法秘籍。 强烈的报仇信念,让她仔细研究,竟然练成了其中的一些。 就在她寻求离开空间的方法时,原主的魂灵也来到了这个空间。 祖孙相见,涕泪连连。 通过原主的叙说,金九尧明白了机山的阴毒打算。 受之前自己魂灵改变的启发,她是想让拥有完美魂灵的原主受尽各种欺辱磋磨,把魂灵蜷缩成一团。 然后想办法让其重生,在今世一偿夙愿。 只要让原主完成前世的所有愿望,获得满足,那灵魂就会无尽伸展,变得饱满丰润,充满无尽魂力。 这样,只要尽快让原主得偿所愿,就不用再等到她三十三岁,因为时间延长所带来的不可控因素就被降到了最低。 机山就能以最短的时间得偿所愿。 如果机山吸食了这样的魂灵,可能就会达成她想长生的夙愿。 即使不能长生,也能让她灵力大涨,寿限延长。 那样,对世间的生灵,该是怎样的劫难?! 金九尧暂时放弃了寻找离开空间的想法,开始教授原主各种术法,期盼着自己的外孙女拥有尽可能多的自保之力。 就在她倾囊以授,而原主也学有所成之际,金九尧被推离了空间。 只来得及让她把一丝空间之力和原主绑定。 然后就是莫言的到来,与原主的相遇。 然后就是莫言的穿越重生。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机山机关算尽,却不知道金九尧和原主自有其机缘。 更不知道,金九尧和原主的机缘,最后全都着落在莫言身上。 机山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掌控金九尧的身体,这才回到莫言身边,伺机而动。 而金九尧被推离空间后,因为和机山的牵绊,来到了现在的世界。 在利用术法确认和机山同处一个空间后,魂力开始消散的金九尧不得不四处寻找合适的宿主。 这时候,她遇到了盛南华。 当时,盛南华正处于苦恋而不得的痛苦之中。 两下里一拍即合。 金九尧答应盛南华帮她得到爱恋的男人,而盛南华完成献祭,让金九尧得以暂时栖身。 金九尧不想自己也变成一个杀人夺命的凶手,并没有按照盛南华的意愿杀了甄芙雅,而是随机把她送去了很远的地方。 却没想到那地方离大泊子村不远,让甄芙雅辗转到了乔树林的家门口。 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强大。 后来,盛南华如愿嫁给了岳振霆。 为了能够让岳振霆一直保持爱她的状态,盛南华不惜一切。 后来更是把自己先天不足的亲生骨肉岳雷献祭给了金九尧。 让她成了金九尧的新宿主。 在她看来,孩子嘛,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她还如此年轻,不怕。 更何况,是个先天不足的孩子,舍了也就舍了。 如此,她还能更理直气壮地生下一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任凭盛南华再努力,肚子却不争气,再也没有鼓起来。 而因为岳雷雨先天不足心智不全,金九尧的入驻,直接让她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这可能就是恶有恶报吧。 金九尧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乔南海,一脸复杂。 这是她最对不起的人,还有甄芙雅,那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女子。 还有岳雷雨…… 莫言也没想到,金九尧和乔南海竟然有这么深的纠葛。 心里五味杂陈,手被温热包裹。 转头,是乔南海。 两个人再次目光坚毅,看向机山,这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机山挣扎,身体发出“咔咔”的声音,头顶的雾气越来越浓。 “她已经掌控不了这具身体了,趁她还没有完全脱离,赶快动手!” 魂灵的逃离,比身体的逃离更难抓捕。 金九尧就是个例子。 众人纷纷占据有利地形,按照事前的安排,给予机山沉重的打击,让她迅速萎靡。 金九尧突然感应到了自己原身内残留的那丝魂力。 内外夹击之下,机山占据的金九尧身体的手里,另一盏灯灯焰如豆,摇摇晃晃。 眼看就要熄灭。 凶残的机山哪肯坐以待毙,拼尽最后所有的力量,朝着金九尧击去。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机山的反击不可谓不厉害。 所有人都拼力阻拦。 孙茂覃和温大全各自手里握紧降魔杵,杨汉庭拿着一把桃木剑,乔南海还是那把小木剑。 金九尧口里发出尖厉的啸声,岳雷雨手里掐出玄奥的法诀。 就连七瓢都召唤出了八斗,两个人手里各举着一把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武器。 第一卷 第123章 尘埃落定(完) 声势浩大的攻击袭来,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没人发现,一道黝黑诡异细如丝线的雾气,如同一根针般朝着莫言刺来。 眼看就要刺进她的身体。 远处的机山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啊!” 第一声,是突然出现挡在莫言身前的金大姐。 后一声,是机山。 诡计未得逞,她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趁你病要你命! 金九尧和七瓢八斗一拥而上,把机山消灭殆尽,没有逃出去一丝魂力。 就连她一直掌控的金九尧的身体,都被金九尧自己眼都不眨地碾压成泥。 “够了!她已经死了!” 看金九尧还在疯狂地攻击,七瓢劝道。 其实不用说,大家也都能看见,金九尧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败。 直到一切灰飞烟灭,金九尧仰天长啸。 听者落泪,心中凄慌。 莫言抱着软倒在地的金大姐,眼中含泪: “金大姐……” “我说过,咱们有缘,还会再见……” 金大姐口吐鲜血,精神萎靡,却笑得开怀: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莫言惊呆了: “你、你是?” 金大姐点头,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 她的魂力消散,只来得及推了莫言一把,嘱托给自己的心愿,就失去了意识。 她以为自己死了。 却不知道还是有一丝魂力附在了金大姐的身上,陷入了沉睡。 直到莫言施法,把金翠好手术的疼痛加倍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才把她刺激醒。 只是刚醒过来的她懵懵懂懂,在医院里竟然没有认出莫言。 后来,她就那样昏昏噩噩,随着金大姐被医院赶出来,带着那个男人回到了破败的家。 她没有力量控制金大姐,也不想,她只是附着在金大姐身体上的一丝魂力。 有一次,金大姐去农贸市场捡菜叶,看见了正在摆摊的莫言金翠好和莫兰三人。 她哭了,为自己的母亲和姐姐的改变,为她们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对于莫言,她感觉到了熟悉,心里失落难过的同时,还有庆幸。 她想贴附到莫言的身上,却发现根本就离开不了金大姐。 长时间地附着,让她已经和金大姐的灵魂融合,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她绝望地发现,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法力。 她不想放弃,哪怕死,她也要死在亲人身边。 即使亲人不知道。 她开始偷偷跟踪莫言,知道了她们的住处,更看见了金九尧。 在看见金九尧的刹那,她就确定了,那不是她姥姥,那是机山! 在空间里,姥姥曾经告诉过她的猜测。 此刻,猜测成真。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可怕事情,她浑身发抖。 她不确定莫言身上还有没有法力,能不能对抗机山。 于是,她控制着金大姐在农贸市场跪求莫言,去救金大姐的男人。 她也早就看出了那男人的不妥,却无能为力。 于是,正好遇到了徐哥来闹事。 眼看莫言不敌,她麻溜地爬起来趁混乱溜走,跑去了公安局。 因为控制了金大姐去做了那些事,让她沉睡了一段时间。 等她稍微缓过来,就是莫言上门,后来,更是让她住进了自己家。 让她得偿所愿,还能和亲娘和姐姐住在一起。 虽然娘和姐姐并不知道,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让金九尧发现端倪,更偷偷暗中观察着对方。 也把乔南海体贴疼惜莫言的言行看在眼里。 原来,你也可以对女人这么好! 原主伸手,颤颤巍巍地抚在莫言的小腹上。 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肚子里的孩子一阵闹腾。 “我的孩子……” 真好! 你们再也不用忍受那些非人的欺辱和折磨,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幸福、健康、快乐…… 弥留之际,她看见疼惜她的姥姥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恩人!” “前辈!” 岳雷雨轰然倒地,金大姐也在莫言怀里失去了声息。 莫言泪流满面。 乔南海眼中也泪花闪烁。 白光闪过,七瓢八斗消失不见。 杨汉庭孙茂覃温大全一脸沉重,却不得不看了看天色,提醒乔南海和莫言。 “天快亮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更别说还有两具尸体。 等他们回到家,金翠好和莫兰看着一群人,还有金大姐和岳雷雨的尸体,吓得面如土色。 莫言和乔南海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再也没有丝毫保留。 金翠好失声痛哭,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可怜的娘和闺女…… 莫兰也哭倒在孙茂覃怀里。 莫言:“娘,以后,我就是她,我会代替她好好孝顺您……” 乔南海低头:对不起…… 看金翠好悲不可抑,杨汉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安慰。 温大全默默退后,眼中闪着八卦的光。 金翠好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莫言和乔南海还跪在地上。 她拉起莫言,抚摸着她的头发,泪水潸然。 “孩子,苦了你了!” 一家人再次抱头痛哭。 因为杨汉庭和乔南海,金大姐被顺利安葬。 至于岳雷雨,乔南海在把她送到停尸房保存后,毫不客气地给岳振霆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带走。 岳振霆很快就来了,头发花白腰背伛偻,让莫言等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不知道,那天夜里,在金九尧消散岳雷雨倒地的同时,正在和岳振霆对峙的盛南华也瞬间失去了气息。 “老领导……” 杨汉庭心痛这样的岳振霆,只有他最了解,自己这位老领导是怎样的刚强不屈。 乔南海复杂难言。 莫言幸灾乐祸。 活该! 以前的行为还可以用被控制作为理由,可是被莫言破除邪祟摆脱控制后,岳振霆的行为真称不上男人。 莫言还是那句话,岳振霆不配当乔南海的父亲! 岳振霆在把岳雷雨火化后,带着她的骨灰走了。 背影萧瑟。 杨汉庭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一起离开的还有温大全。 孙茂覃担心莫兰,留了下来。 两个人的关系由此确定。 伤痛总会过去,生活还要继续,美好的未来正在招手。 因为对岳振霆的失望,更因为亏欠,乔南海打了退伍报告。 在回队里做好交接后,回了家。 他的余生,唯有一个任务,对莫言好,对孩子们好。 三个多月后,莫言提前发动,顺利生下了三胞胎,一男两女。 白白胖胖,不哭不闹乖巧无比,让医生护士啧啧称奇。 亲人们喜笑颜开。 体力耗尽,精神恍惚中,莫言好像看见,柔和的光彩里,金九尧和原主,正在孩子们旁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