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爱我》 第一章 凯旋祭母 六月的包头热情如火。午后昆区阿尔丁大街八车道的柏油马路载着懒洋洋的各路班车稳稳驶向沼潭火车站。 一身浅灰休闲衣裤的兰在黎端坐在2路班车的末排,眼睛微眯。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路旁高大粗虬的杨树的茂密枝叶,隔着厚厚的玻璃,喧闹地倾泄在这一张沉寂的俊颜上。脸上跳跃的阳光看似耀眼却不灼人,然而这一张冷然的脸却一如既往地灼伤了车里所有妙龄女郎挑剔的眼。 同样在末排的周易,大剌剌斜伸着一副长腿,多情的桃花眼一挑一挑地向四周发散着酒精量十足的电波。但若细看,这人深邃的眸底全是冷然,就连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勾魂性感也只不过一层寻常保护色而已。 所以,这两人骨子里是一致的自我、强势。兰在黎睿智冷静如狮,周易优雅从容似豹。他们对看中的猎物都志在必得,且有足够耐心,并同样恶趣味地喜欢欣赏猎物慢慢上钩时的百般狼狈姿态。 就像这次的包头之行。十年磨一剑,二人舍弃数十人的精英谈判团队只身前来,干净利落地收复了兰家十五年前在钢铁、煤炭、稀土等领域的民企参营权。短短一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已身资过亿万。 周易懒散地睨着身边这个发小兼上司,试图从那浓密的睫毛下窥探出些别的情绪。一分钟后,此举毫无意外地被宣告失败。 “真没意思!男人长这么密睫毛干嘛!”周易一阵老生常谈的长吁短叹。 “幼稚。”兰在黎眼都不抬,“我是很高兴,但远远不到喜形于色。”低沉醇厚的嗓音里隐藏着一丝微弱的百无聊赖。 “生无可恋?”周易夸张地耸眉毛。“哥,咱妹子可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着哪!当年小姨临终托孤,你可是亲口保证要找到小末末并照顾她一世的。人生宿愿未偿,大丈夫何颜谈生死!” “行了,就你贫!”兰在黎无奈抚额,声音难得轻快,“她,找到了。” “找到了?小末末在哪?”周易狂喜之下猛然收腿、起身,这时车进站恰好刹车,于是他华丽丽的喜剧了。 车门打开,兰在黎长腿一迈利落下车。“我去看看妈妈,你自己随意,晚饭叫我。”说完扬长而去。 周易刚从无端撞柱的喜剧中回神,又被这话打回眩晕。什么情况?老兄我被抛弃了?这可是十年并肩作战以来的第一次。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兰家的人果然都无情。包头果然是个让人不知不觉露出本性的地方。 最后一个下车,周易浏览四周,变化还挺大,当年这里可都还是荒地。看见铁道宾馆的招牌,他果断向前,天塌下来也得补个觉先。 入梦前,周易还碎碎念:几天都没睡还有精神挤公交还要去爬山,一座荒坟有啥看头,那女人活着没给你母爱死了这么多年还不让你安生……晚饭,晚饭……哎呀,小末末…… 兰在黎凭着记忆几经周折终于在一片废墟中找到那块无字碑时已是下午四点。这里离火车站有五六里地,并不算远,那些高楼大厦清晰可辨。四周稠密地布满高低错落的民居,然而这片显然是废弃厂房的地方却荒草萋萋、灌木丛生。 灰色斑驳的墓碑在茂盛的草丛里只恰好露出碑顶。兰在黎俯身,顶上那句纤细的诅咒还隐约可现:兰再黎死了。 这是十岁的他用重金请造碑人刻的。还记得当时造碑的老者听说他要在碑顶刻字时勃然变色,连称这是对已去者的大不敬会让让周围的人无论去者生者都不得安宁。 十岁的兰在黎经过那场变故后,身体单薄如片纸,意志却已坚强甚至顽固如钢铁。他就是要这个女人不得安生,至于别的他根本顾不上。老者闭门谢客,他的儿子却见财起意,虽然在听说要刻的字后有片刻犹豫,到底还是深深浅浅、偷偷摸摸地刻了上去。至此,她唯一的血脉,兰再黎,随她死了。他活着,只是兰在黎。他不为谁活着,只为他自己。 “看来你这些年很寂寞吧。你是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有这些草陪着你也就够了。你就当是睡在草原上吧。”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不过是一个渴望爱的可怜人。你为了那个人甘愿被人当枪使甚至不惜抛家弃子,结果呢?那个女人和他一起葬在兰家祖坟,你这个兰家公主却孤苦伶仃葬身荒野。值吗?” “你走前问我恨你吗?你能想象一个人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么?不过,最近我倒似有些怨了。我找到小天使了,两天前得知她正是在这个城市念书。这十几年我唯一的正常娱乐就是为她建一个能让她是她自己的世界。如今世界成了,只等她来。可你知道我等到什么了么?那个女人,当年带走她并不是随意。我的小天使原来一直都是为另一个男人而被‘精心’养着。华彤是该死,可她死时却把最好的都给她儿子备下了,包括我的末儿。你不佩服么,同样做人家母亲的?你不信命。我信。如果这也是末儿的选择,不管她过得好不好,我尊重她。只要她活着,我就活着。” “你好好想明白吧。安生此处,别再闹腾了。不然惹得人家将你连窝端了,你要再睡美容觉可就没地了。我走了,后会无期。” 兰在黎将手中把玩许久的一朵蓝色野花随意扔在碑顶,双手揣兜缓缓往回走。走得几步,突又回头,“对了,你也别肖想着抱孙子。女人都麻烦,除了她,我谁也不会碰。你儿子这点和你很像,这也许是你唯一的优点了。还有,我并没有弟弟,她儿子姓麦。” 兰在黎转过头,施施迈步。身后,晚风轻起,碧蓝如洗的低矮苍穹一如他来时沉寂不言、俯瞰世间。 到达火车站时路边已然华灯璀璨。站前广场依旧人潮涌动,大部分都是回家的学生以及相送的朋友。兰在黎这才想起昨晚匆匆一瞥的科大校历里是说今天开始放假。他不由得就往人群里多看了一眼。 她会在么?她也该回“家”了吧。怎么说也在那里生活了十五年,她肯定以为自己就是那儿的人了吧。三岁之前的事怕是早就没有了印象,再见面也不会认得她的黎哥哥。 恨么?后悔么?如果当时他一有能力就全力寻她,或者默许周易去寻…哪怕比现在早得一年,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吧。原来果真没有什么能够听天由命,你让它一分,它就回你十倍响亮耳光。 兰在黎自嘲一笑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不知在这附近哪张床上神游着的周易。 手机刚解锁,一个不大的声音就把他钉在了那里。 第二章 车站相遇 这是一个年轻清脆略带惊讶的声音,隔着大约五六米远。“周蓦,你也回家?” 她不回家?那她往年都是怎么过的?兰在黎知道这女孩喊的是她,一定是她,虽然他还在低头看着手机。他就是确定。就像小时候,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那里的空气都会变得稀薄起来。 一道软糯绵细的嗓音仿佛从太空悠然飘来。“是呀,明早的车。” “吓坏我,我就说嘛!系里的票是我帮着买的,我还专门查了你和我同一车次但不同车厢,怎么会搞错咧。我来送位学姐,你呢?行李都拿来了,啊呀……这位是?” 一温润简洁的声音,男的。“你好,刘科逸。” 还好不是不回家。不过,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好命家伙的绿帽子?这种想法怎么如此该死的别扭。兰在黎缓慢抬头,浑若不经意间看过来。 “矮油!有奸情!周蓦,bf?” 这个红衣服、爆炸头的女人委实聒噪。不过她也问出了旁边一明一暗两个男人的心声。 “算是吧。”被问者声音依然轻飘飘,很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上心。 兰在黎眼毒地捕捉到了这个身高约178身体瘦削面容清秀一身白色运动装的青涩男人温和无害的笑容有一秒钟的龟裂又不着痕迹地复原。有着恶趣味的他向来清冷的嘴角不由得噙了一丝浅笑。 “你们同车?那你们这是……”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八卦的天性使得红衣女迅速从旁出击。 “嗯,蓦蓦恰好与我顺路。晚上我们要去通宵,明天开车时间早,所以先来把行李寄存了。” 此番解释轻缓流利、字正腔圆,有浑然天成的暧昧和理所应当的坦诚,杀伤力十足。 果然,红衣女不再出声,偏笑着只管拿戏谑和了然的眼刀快速不间断地扫着那个嘴硬的女孩。 蓦蓦?抑或是,末末?兰在黎看着和小时候的活泼好动相比异常乖巧沉默的周蓦,心中滋味莫名。 她梳着一条四股的麻花辫子,辫尾用蓝色的丝带扎着一个繁复的蝴蝶结,辫梢直达腰际。发色是天然的,没有耳洞,没有化妆,没有项链。身上一条白底蓝花的旗袍样式的碎花棉布裙,臂上搭着一件黑色西服小外套,腕上一块蛇皮复古手表,脚上,脚上一双安踏蓝色网球鞋。 沉静内敛、安之若素,这就是他们专为麦家躁动的血液培养的?可她果真像她给一般人看到的那般古典、温顺么?发型对不起明妍逼人的青春。鞋子配不上妩媚天成的性感。 在刘科逸刻意一边语焉不详一边偷偷观察她的反应时,周蓦也只是轻轻动了一下眉毛,并没有依刘所想的出言澄清,也没有依聒噪女金一凤所愿的随声附和。 懒,还真是个懒妮子,兰在黎轻叹。儿时她就懒,三岁的小人儿天天将十岁的他支使得团团转。她身懒,心却玲珑七窍,她是个自我世界穷奇丰富其他人轻易连边都摸不到的小呆子。 她长大后的模样,兰在黎只见到过两次,虽是最近,却都是从照片中看得,且第一次只匆匆一瞥。然而,那细致的眉眼、那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那微翘的一点朱唇,甚至那普通衣裙下喷薄的妖娆曲线,都一点一滴在他脑中纤毫毕现。 在身旁两道灼人视线的封锁下,周蓦依旧沉寂如水。她微微偏头,循着兰在黎投来的目光看去。这水光潋滟的一瞥中甚至带着丝茫然的无辜与鲜然的调皮,点缀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让兰在黎着实惊鸿,以至平生难忘。 他不由得对她微微一笑,这笑容不含杂质,由心而来,仿若她就是他的心。而她也回以勾唇,这笑浅薄、戏谑,纯粹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无聊的无聊。 她觉得我无聊。这是兰在黎的自知之明。他想起周易那雅痞的一贯论调:女人对陌生男人对她超过一分钟的注视无外乎两种反应。一种是或明显或隐晦的喜怒怨嗔,发出的信号是你可以上她;但最好一次,因为无论明骚或暗贱,总有趣却无味,一次足矣。还有种反应则是没反应,这信号就是她可以上你且可多次;因为在她你是想踢就踢的床伴,在你她是有趣且有味的极品。 还记得兰在黎当时听完也拽文给了一句很中肯的鉴定:周易你只是发现了如斯真相,女人是可上且有趣的,我想一般来说这是常识。周易则立即鸡冻,呆萌的问:哥,你也懂女人?你不是自恋狂?当然,回答他的是炉火纯青的兰记火腿。 但现在,兰在黎想他是懂女人了且懂得比那厮还多。或许,这世间除了那两种能够住进男人身体里的女人,还存在一个天使,她生来就是安居在男人的心里的。 女人,几乎都住在男人的身体里,却鲜有安居他心的。 所以,彼时的兰在黎只是单纯惊艳于和他的天使的初次再会,却忘记了深思这条简单的有且只有定律:在通往天使的路上,周蓦有且只有兰在黎。即她只有住进他的身体,她才能是她。 可惜,当时的他不懂,她更不知。两人虽在恰好的时间里相遇,却空蹉跎了如许岁月。 当然,从此后,他们一直未能真正泾渭分明。谁让她住在他的心里,有她在的地方,总会有他。 周易,兰在黎这才想起周小疯子这个不定时炸弹。要是让他于此处撞见已然长成如斯迷人的周蓦,且她身旁还有只同样迷人的苍蝇。而且是饱睡的如狼似虎的非人周易。兰在黎难以想象这种局面的不可控制度。最起码,他这多年的男性沉寂会真的变成周易一直玩笑的为了她的守身如玉。这是一个正常男人本能的真相逃避。 那边厢烽火再起,成功止住了兰在黎掩面欲逃的冲动。 看着周蓦这个小书呆的装傻,再看看帅锅的“欲求不满”,金一凤不由善心大发。 她刻意神神秘秘:“通宵?你们都带着笔记本呢吧,姐姐我倒有个好去处。喏,看见没,这周围几家宾馆都有网线。去开个标准间,实惠还便(bian)宜,不比挤网吧强!我跟你说,现在中小学也放假了,不一定你们还找得着空地儿!”她嗒嗒嗒一气说完,然后投给帅锅一个不用太感谢我的暧昧眼神。 兰在黎仔细观察苍蝇的表情,那厮果然蠢蠢欲动却仍保持蛋定只管微笑着瞅小白兔。果然,周易有句狗屁不通的话说的还挺靠谱:不是狐狸的苍蝇都不是好炮灰。 孰料小白兔根本不解风情。还是淡淡的气死人的声调:“是么?我倒觉得在候车室通宵也不错,我们都有无线网卡。”说完她侧身而过,目不斜视。苍蝇也歉意笑笑,寸步不离地粘了上去。 被室友无情抛弃的金一凤在风中凌乱:没礼貌没心肝没情商的小屁孩!什么?无线网卡!你每月一万流量还不够!!!可怜我才四千。(你也可以自费的,大姐。)奢侈啊,每月月底也不见你拿出来资源共享!不行,下学期怎么着也得来点福利,顶好是发动其他室友见者有份,嘎嘎嘎!话说,平时也没见她这么阔太太。藏得真深哪!家境好,还有一只极品男猪,且年龄又小……啊啊啊,要疯了,这么小言的女主怎么不是我!…… 金童玉女已渐行渐远,金一疯还兀自念念有词、喋喋不休。 这边兰在黎好心情地拨通了周易,将他从枕头里拎出来,二人欢欢喜喜打的去据说是很有些名气的腐败一街吃羊架。这是后话。 酒足饭饱,周易起身打电话叫他们的司机,却被兰在黎止住。“今晚有些高,明早吧。” 闻声讶然的周易确定这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哪里高了?那瓶八万的烧包酒七万都到他的肠子里了好不好!连夜回去是早就定好的,好吧,虽然不懂,他还是照做,谁让那位是哥呢。 更让周易大跌风度的是,这位大爷放着对方二把手公然孝敬的一幢价值千万的别墅不住,偏要去体验小旅店,美名其曰寻找新商机。周易顶着一颗天生奸商的大脑袋愣是没能嗅出他刚刚顺手下榻的小破宾馆到底哪一点得了自家大哥的青眼。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去睡猪。 二人一人一个标准间,兰在黎洗漱完毕已是十点。他精神奕奕,下楼出了门,直往火车站候车室行来。 候车室的人不多也不少,一楼没有她。现在的学生都很会享受,她会不会也只是说说,有哪个娇娇的小姑娘宁愿舍弃舒服的被窝跑来彻夜做冷板凳的?兰在黎有了一种心慌的感觉,他急切地搜寻着那抹倩影,头一次害怕失望。 第三章 跟随上车 还好,周围人声依然嘈杂,而他的末末,正安静的待在那里。 她穿上了小外套,整个人更显雅致,膝头搭着一件男式风衣,上面一本电脑。她此时眉头微蹙,轻摇了摇头,而后又笑了。而她旁边的那个男孩子也是微微笑,正吃着一盒泡面。看样子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兰在黎可以肯定他的小末末还未动过心,她还单纯如水。 只是,这样美好的末末却是为麦家准备的。兰在黎还记得一个月前他用麦熙华的手机接周易的电话时无意间点开了一则彩信。里面的女孩穿着简单高中校服,巧笑嫣然,小小年纪已有万种风情。 “你的小女朋友?”对女人从不感冒的兰在黎问这句话纯粹是对惺惺相惜的学弟的随口调侃。 饶是如此,当时麦熙华的反应不可不提。“学长,你也八卦?算是吧,从小我妈给定的娃娃亲。据说是不娶不行。” 兰在黎觉得这算是个黑色幽默,虽觉得女孩眼角眉梢有些熟悉,但现在长得相似的女人一大把,他也就一笑置之。 当时他若是对小末末稍微上些心,或者对麦熙华这个对手多些了解,至少会意识到华彤临死还不忘给她宝贝儿子预留的女孩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他只是太不相信命运,可命运毕竟又一次青睐了他的仇家。 现在开始还会不会太晚?他的末末会不会觉得他太老了?做个朋友总可以吧,大叔也行。是啊,这样的末末,遇见了,就不舍得放她远去。哪怕是旁观,也不会觉得生命是场空白的单机游戏。 信阳。兰在黎记得在周蓦的学生资料上籍贯填写的是河南信阳。从包头到信阳,大半个中国,华彤藏人的本事不得不叫人佩服。麦熙华也在信阳长大。他们早该青梅竹马。从上个月才认识么?还是……还没开始? 兰在黎觉得自己开始做白日梦了,竟然会寄希望于猜想,这对于他现在来说无疑是自寻死路。商场风云变幻,多年的打拼已让他凡事只相信数据与实景,幻想就是笑话。 她要去信阳?是去吧。十五年来他们居然可以离得这么近。汉口,小末末,你的黎哥哥就住在你的下一站,你知道么? 兰在黎再看了周蓦一眼,转身不知不觉走到售票厅,还有很多学生在排队买票。他有些叹自己的傻,回房间很快睡下了。 周蓦正在网上看几米的漫画,简直入迷。刘科逸扔完垃圾回来觉得有些郁闷。他环视候车室,九点了,偌大的厅里只有几十个一看就是农民工的人或坐或卧。学生或者青年就他们两个。傻不傻呀?周蓦你是从小镇来的,天然去雕饰是你的优点,可你怎么能如此的无公害呢?你没感觉到身上数十道火辣辣的三四十岁老男人的猥亵的目光么?你美不是你的错,你就不能美给我一个人看么? 这些牢骚刘科逸也只敢在肚子里嘀咕嘀咕。别看周蓦这小姑娘平时安安静静,她主意大着呢。追她的这半年,刘科逸有时觉得是在养女儿,更多的却像是小媳妇在伺候难缠的婆婆。好不容易小宝贝有些松动了,他更是要“小心翼翼”做人。 “蓦蓦。”十点半,刘科逸觉得自己要破功了。他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合上了周蓦膝上的联想。 “怎么了?你困啦?”周蓦终于抬起头,那茫然的无辜的小眼神和糯糯的小嗓音让刘科逸恨不得将她揽在怀里不顾一切吻下去。可是,他没有这份勇气,至少现在没有。 “你看夜深了,我们在这呆着是不是很不安全?”大灰狼循循善诱。 “没有啊,还有这么多人呢。”小白兔四处望了下,不上当。 “不如我们去住宾馆吧,我请你。”正是有这么多人才不安全哪,傻姑娘!大灰狼要疯了,不忍了。 “我有钱。可我觉得在这就很好。你听,旁边那位就是我老乡呢,他说的信阳话你听懂没?”小白兔是从火星上来的,听不懂狼语。 “……”大灰狼认命了……可怜的校草马上大四了头一次当狼追女孩子就遇到了一个极品。 兰在黎从睡梦中惊醒,抬起腕表一看,六点二十二。他起床,从容地洗脸、剃须、刷牙、洗头发、擦头发。他拎起电脑包出了门,散步般地到了候车室二楼,大厅时间指向六点三十八。 包头开往汉口的1484次列车7:29检票。还早。那妮儿在哪呢? 兰在黎向昨晚的位置看过去,心疼了。 周蓦纤细的身子小狗一样蜷缩在长椅里,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她的头枕着一本书。旁边,刘科逸在假寐。他的手,抚在她的发梢。 兰在黎不由火大。这人还是不是个男的?当只苍蝇居然也不专业?好吧,你没把她弄到旅店去我不鄙视你还要感激你。可是,你把当枕头的专利从大腿剥夺给了一本破书,你也太怂了。 兰在黎由此判定这只苍蝇绝活不过冬天。他好整以暇地找个空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办公。 “各位旅客请注意,从包头开往汉口的1484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广播声响起,兰在黎从容合上电脑,结束了一天的办公。 周蓦早被刘科逸叫醒,上了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刘科逸肩上背着包,一手拉着周蓦的大箱子,一手紧紧拉着她的手,随人流慢慢朝检票口挪去。 是的,挪,候车厅突然间人满为患。刘科逸一边小心照顾着周蓦不让她被碰着,一边在心里哀悼自己悲惨的命运。那些成双成对的朋友,你们从哪里来,我顶礼膜拜! 兰在黎随着人群毫无阻碍地混进了站台,看见周蓦上了7号车厢。他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名片,被热情地领到了软卧车厢,马上就有人来给他办理补票。兰在黎诚恳道谢,打开电脑,仔细浏览国内外新闻、财经。 午餐由厨师长精心搭配,100元,很值。饱餐后的兰在黎无所事事,在拥挤的车厢里,一节一节朝前蜗牛散步。等到了七号车厢,兰在黎直接怀疑他中午吃的是空气。 周蓦简单吃了些东西。她对刘科逸一桶接一桶的吃泡面有些接受不能。好像她从小就对方便面反感,以前远远闻着味就想吐,现在还好了些,能坦然面对别人吃面了。 对面大三女生在用电脑播放《举起手来》,引来很多人围观。这电影老掉牙了,几乎每次坐大巴都能欣赏一遍。不知这位学姐口味怎么如此怀旧。周蓦闭目养神,耳中全是潘长江那双喜感的腿。 到一站了,声音静下去了,潘长江不见了,周蓦靠着椅背,昏昏睡去。 刘科逸扔完垃圾回来,周蓦已睡得很熟。这只小猪,走哪都能睡着。刘科逸将外套松松搭在周蓦身上,一抬头,发现对面换了人。 这很正常。对面里座是个男生,外座应该是位有为青年吧,看那气场。 “刘科逸,你好。兰在黎。”有为青年突然开口,霸气十足。 第四章 车内交锋 “你……你就是‘草原雄狮’?”刘科逸激动得有些结巴。 “哦?这是哪个道上送我的雅号?”兰在黎戏谑一笑,不知是在笑毛头小伙的大惊小怪,还是在笑自己的被神化。 “您不知道?”刘科逸还没想好措辞,兰在黎里座的男生就按耐不住了。“网上都传疯了!您可是我们全国大学生的榜样啊。为期一周的新版‘走西口’已然成为各大商学院、经管学院的经典案例。偶像,给我签个名呗。”男生果真迅速拿出签字笔和笔记本。 兰在黎有些无语。八卦无处不在,新媒体生产力不容小觑。可大学生的素质眼瞅着怎么这么磕碜呢?他但笑不语。 “兰先生,我主修的是电子信息工程。请问您对此专业的现状和前景有何看法?”刘科逸终于找着话题。他觉得能有机会与大神同车,那就不能浪费时间在个人崇拜上。学习永无止境,抓紧时间学习才是王道。那个有些二的男生注意力也被转移。 “我们也相差不了几岁,就叫我师哥吧,我本科恰好也是这个专业。”兰在黎赞赏地看了刘科逸一眼。看来这只苍蝇还是有些资本的。他简单的从商业的角度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有些话说得太深他们在校根本就不懂。 刘科逸有个优点也是毛病,就是认死理。他感兴趣的东西,那是越谈越起兴,各种问题是一个接一个,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意兴阑珊。还好,兰在黎好久没有如此轻松的聊聊天,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融洽。 周蓦小睡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她迷迷瞪瞪,面对刘科逸罕见的爽朗笑容,有两秒钟的愣神。原来他真正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呀,看起来很开心。平时对她笑虽也用心,但总显得不自然。 “这位美女,借你那纤细的手帮我取下纸巾,谢谢。”突如其来的低哑嗓音让周蓦几乎吓一跳。她偏着头望去,一张棱角分明的清冷的脸就直逼她眼底。 这个人好强的煞气。这是周蓦长大后对兰在黎的第一感觉。接着,她就觉得此人太没礼貌。美女显然指她,人家还对着她笑呢。但凭什么指使她呀,一个有手有脚的闲人。男人擦手用不用纸巾无所谓嘛,刘科逸经常这么说的。 周蓦很好脾气的不动声色,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斯条理的开始补水。 刘科逸竟然有些嗔怪地看了周蓦一眼。他飞快地抽出一张面纸,递了过去。“嘿嘿,我女朋友,还没睡醒,您别见怪。” 周蓦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半年还从未见过刘科逸对她如此狗腿过。这人是谁,他的新欢?当然,周蓦绝对是耽美看多了。 “蓦蓦,这位就是兰先生,我昨天刚跟你提到过的商战奇才。来,打个招呼。”刘科逸见周蓦半天不上道,着急了,靠过来拉着她的胳膊,逼她开口。 结果,周蓦手一抖,小半杯水几乎全洒出来,多数溅到了桌子上。兰在黎刚拿出的某一著名合作公司的上市企划书整个遭了殃。 “啊呀,蓦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兰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刘科逸手忙脚乱的狂抽面纸和另外一名男生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企划书上的水。 而兰在黎和周蓦,只是袖手旁观。 “没有关系,反正也只是草案,让他们重做就好了。”兰在黎云淡风轻,仿佛做一份高质量的企划书就像胡诌一篇小说一样简单。 “重做?这份就很好啊。按您刚才给分析的,申报成功率90%。还要怎样改进?”刘科逸觉得兰在黎简直是在吹毛求疵。 “这不是企划书的问题。”兰在黎诡异一笑,“这些都只是画皮。我们更看重的是绩效和利润。” 刘科逸有些蒙。道理是浅显的,但要真正实践才能深刻体会其中奥妙。 周蓦简直要掉下巴了,感情刘科逸这是遇到了hr,来个现场切磋?这在大一刚结束的她看来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不过,刘科逸马上大四了,如此着急也情有可原。 “小姑娘是学什么专业的,怎么不爱理人呢?”兰在黎很随意地看着周蓦,很温和地笑。 周蓦有种直觉,也不知怎么产生的,就是,这人来者不善。她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那人,淡淡地微笑以示礼貌,仍闭口不言。周蓦从小家教就是那句很经典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换句话说,周蓦绝对不好拐带,不熟的人想让她开口真的很难。 “周蓦,学法律的。她年纪小,有些怕生。”刘科逸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照顾闹别扭的女儿。他都不好意思地要脸红了,小姑娘倒好,人家还悠哉悠哉地啃起了苹果。刘科逸头一次为周蓦这轻易不理人的坏脾气头疼起来。 周蓦一边一本正经清脆地啃着苹果,一边在心里狂笑。看你还在我面前老是扮家长,这次就让你过把瘾。什么都管我,你以为你是宿舍楼阿姨呀。 “就这严肃的小样子,看出来了。”兰在黎一边和刘科逸继续胡扯,一边不时拿眼尾扫周蓦。这小丫头怎么就培养成了这么油盐不进的好品质了呢?这搁骚动的现代,简直就是奇葩,典型的贤惠小媳妇。麦熙华那小子,比他有福。 夜里十二点,周蓦迷迷糊糊被刘科逸对着耳朵说了几句。她潜意识里有些印象,好像刘科逸就是在北京西站下车。但她实在太困了,根本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管胡乱点头,眼睛根本睁不开。 摊上这样的小迷糊,刘科逸也认了。只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恨不得一陪到底,自己再坐回来。不过,他可没有勇气面对小魔女的怒火。周蓦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做小孩,。刘科逸要真的陪下去,周蓦绝对会让他“悔不当初”的。 看着周蓦无害酣睡的甜美容颜,刘科逸生平第一次起了贪念。他好想将她变成芭比娃娃,然后藏在口袋里随身带走,这样,就不用如此牵肠挂肚了。当然,更不用再三向别的男人请求帮忙照顾她。 虽然兰先生的人品不用说,虽然周蓦根本不理人家。可是,这个社会,谁又说的定呢?一夜情比比皆是……想多了,想多了,刘科逸快要抓狂了。 “尊敬的旅客,北京西到了……”车已到站,刘科逸百般不舍,但却毫无办法。最后时刻居然荒唐的只是祈求她不要睡过站。 “蓦蓦。蓦蓦。我走了。”刘科逸再次俯身,贴着周蓦耳边轻声唤她。周蓦毫无知觉。刘科逸恨极,他鬼使神差,轻轻含住周蓦小巧的耳垂,稍微用力咬了下,然后快速起身,仓惶离去。 周蓦睡梦中感觉被蚂蚁叮了一口,立即惊醒。她茫然四顾,车停了,刘科逸和他的背包都不见了。 “下车了?也不叫我。”她后知后觉地摸着自己的耳垂,站起身,想去厕所。 “洗手间锁了。”兰在黎忍不住提醒。 “哦。谢谢。”周蓦很听话地又坐下了,还是揉耳朵。 “很疼?火车上睡那么死,别人把你卖了也不知道。”兰在黎口气不善。舍得和他说话了?睡醒了? “……”周蓦抬头,不明白那人怎么这么大火气。 “你被人‘非礼’了。你就没有什么看法?”兰在黎简直要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这么迷糊!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他咬……”周蓦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原来耳朵疼不是做梦太真。刘科逸那个混蛋。他走之前还要放个屁。就没想过下回怎么见面么? “当然喽,现在的学生都很开放的噻,你也不必大惊小怪。”兰在黎见不得周蓦那个恍然大悟的小傻样子,总忍不住要撩拨她。 “你更开放。”周蓦懒得理他。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兰在黎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妮子能好好说话不?怪不得难开金口。这家教都是怎么教的?小野妮子。 第五章 一路相伴 刘科逸一路奔出车站,恍然想起通常1484次列车在北京西都是要停一个多小时来给快车让道的。那他本来还有这么长时间来陪着周蓦的。要不要再买些吃的转进去看看?她会不会嫌我烦?还是算了吧,刚刚还咬人家一口来着,那小家伙很记仇的。 家就在不远处,刘科逸突然觉得二十多年来家第一次失去了它不可逆转的吸引力。他在车站广场的花坛边坐下,四周霓虹闪烁,他竟有种无家可归的凄婉错觉。这短短半年,已经习惯了周蓦,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周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等你长成小女人,在你身边的还会是我么?现在好想好想你。你知道在你的不远处,有一个人如此为你失魂落魄么?风华正茂的我,什么都敢,唯有你,是我的小心翼翼。 刘科逸在这黯然神伤,周蓦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是被尿憋的。她觉得自己点真背,内急还能遇到厕所罢工一小时的。 兰在黎大叔又看不下去了,“女孩子家上蹿下跳成何体统!”小样儿也有你着急的时候。看你那不理我的样子,还以为你道行有多深呢。原来也是半篓子油。 这就欺人太甚了。你谁啊你。周蓦小脸一横,眼看要发飙。 “跟我来。小笨蛋。”兰在黎适可而止,屈指叩唇而笑,率先走出车厢。 周蓦继续左摇右晃,根本不买账。 “站内有厕所,你要憋着么?”兰在黎耐心足够,态度足够,轻声细语。 周蓦别扭的小脸可疑的迅速红了。这人,也太……侠骨热肠、自来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是个好人、或许不是人…… 周蓦一路碎碎念,跟随兰在黎左拐右拐,终于顺利解决完人生大事。回来后,她正要上车,却被兰在黎拉住了。 周蓦吓一跳,看着他拉着她的手,默了。 兰在黎却毫无自觉,尽管拉着,力气大的不容她拒绝。 “车上不嫌闷么?睡了一天的觉了,车一时也不开,就在外面走走吧。”兰在黎觉得头皮直发麻,这姑娘什么眼神,活像要将他凌迟。 “你拉着阿姨的手不放,是要寻求庇护么?你还是小孩子么?你懂不懂基本的礼貌呀?”周蓦绝对的鄙视这个随便牵人家手的无品家伙。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不要喊人?喊什么呢?就喊非礼。好吧,很二就是了。 “呃……阿姨?”兰在黎快要笑翻了。这妮子绝对是黑色幽默高手。“我怕老奶奶摔着,牵一下又怎么了?”他干脆也无赖起来。就是不松手。小手柔若无骨、不盈一握,让人无端产生一种儿女情长。 这是他们双方成年后各自第一次的与异性牵手。兰在黎只想一直牵着,爱不释手。周蓦却快要奔溃了。可怜的孩子,长这么大,今天连续两次被人吃豆腐。那个好歹还算熟人,这一次还是个陌生的强悍的衣冠禽兽。 周蓦一言不发,只是使劲的一点一点往回抽自己的手。兰在黎怕弄疼了她,只得放手。 周蓦转身上车,擦了擦手,拿出电脑,戴上耳机,玩起了cs。 兰在黎跟随上车,转到周蓦身后,吓了一跳。这破小孩,这么暴力? 也怪自己,怎么一遇见末末,就全没了自制力。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看来,他刚才的行为都是在耍流氓。不过,末末的反应倒也奇特。 她这是默认受骚扰了?人家女孩子都是大喊大叫的,最起码得给那流氓一耳光吧。她这是,该不会她从小受压迫习惯了,逆来顺受?这以后真受性骚扰了怎么办?就她这娇娇俏俏的小模样,最招苍蝇了。啊呸!怎么不想些好的。 兰在黎真佩服周蓦对自己的影响力。他现在就快走火入魔了。只要一靠近她,思想就不受控制地围着她打转。真是个小妖精。 凌晨七点,酣睡的周蓦醒来,晃悠悠洗脸、刷牙、吃早餐,精神倍好。兰在黎一宿只朦胧打了几个盹,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合眼大胆小憩。 早上九点多,车到站了。周蓦一个大行李箱、一个大背包、一个大电脑包、一大袋吃食。小姑娘背的背、拉的拉、拎的拎,整个人都快成座山了。 兰在黎轻松一个电脑办公多用包,悠哉跟在真人版企鹅周蓦身后,懒怠出手。这一晚,她把他给气坏了。 睡得跟猪似的不说,就连后半夜空调太低,他坐过来,怕她冷一直揽着她的肩,她都半点觉察都没有。这个死小孩,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怎么长这么大的?还一个人跑这么远来读书?她的家长还真敢放心哈。这妞绝对欠教育。 周蓦一路磕磕绊绊、气喘如牛地爬出车站。她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毫无形象,生不如死。下次打死也不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了。不对,应该凡是出门,都要轻装上阵。 那个家伙,那个人渣,在车上狗模人样,下了车就人模狗样。一路袖手旁观,欣赏淑女受苦,简直非人哉。 “好了,别再瞪着你那美丽的双眸了。”兰在黎紧走两步,好笑出声,从周蓦背上取下背包。“你去哪里,我送你。” “谢谢,我不是路痴。”周蓦只管喘气,连抢回背包的力气都没有。 “别生气,交个朋友吧。”兰在黎很自然地把玫红色挂着米老鼠布偶的背包斜挎在左肩,又去拉住行李箱。 “你走吧,我自己会走。”周蓦要爆炸了。要不是看在刘科逸对他好像很熟的样子,她能保证一脚将他送走。从没见过比刘科逸还要唠叨的老男人。 “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不忙。再说,你的小男朋友可是再三把你托付给我,我怎么能够不负责到底呢?”末末生气的样子好搞笑,老是拿鞋底来回蹭地面,是想一脚将我踢飞么?暴力的小孩。就气你,你能怎样? “好吧。鸿运车站。谢谢。”周蓦猛然起身,拎着大袋子,踢踢踏踏在前面开路。 说走就走,这小性格。兰在黎从容跟上,嘴角越扯越大。 五分钟走到。两人来到售票厅,周蓦买了到汪桥镇,兰在黎买了到汉口。 “方不方便留个电话?”兰在黎思虑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以后你男朋友找工作什么的都可以联系我。” 周蓦本想不理会,这人还有完没完啊。不过转眼一想,刘科逸虽说本身条件不错,但科大门槛太低,毕业想找好工作还真难。自己也没为他做些什么,留个电话,举手之劳。于是,周蓦就从善如流,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兰在黎狂喜,同时又愤恨。这傻妮子,这么好骗,怎么就不多长个心眼!!!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周蓦手机在响。 “我打过去了,你存一下吧。”兰在黎无语。这丫头忒实在。给他留刘科逸的电话就可以了嘛,一点也不晓得转弯。笨哪! “哦。我会把你的号发给他的。”周蓦很好心地保证自己会当好传递员,等兰在黎帮她放好行李,她转身上了车。车很快启动,周蓦回家了。 兰在黎也登上车,靠窗坐好。他打开手机,来自周易的未接电话提醒铺天盖地涌来。几乎马上,周易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操,老大,你玩失踪?地球没被撞吧?”周易火药味十足,声音嘶哑异常。 第六章 老妈心事 “你回总部了么?”车启动,兰在黎悠然地隔窗欣赏着这个十五年来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城市。 “老大,能不回么?底下人找你都找疯了。什么事都得我拍板。”周易叫苦连天,恨不得立马飞到上司面前寻求抚摸。“合着你以前跟我说的四十岁退休不是玩笑而且还提前了啊?作为直接受害人,请问我有知情权不?什么情况啊您老?” “没什么事,就是想刷你一顿,你就当提前演练了。”兰在黎爽朗一笑,根本不理会好兄弟的死活。 “……不是我说有你这么下狠手操练员工的吗?”周易几乎喷血。“咱不玩了行不,真的会死人的,老大。您现尊驾何处?我麻溜地去接您哪。” “不急。我在车上,中午就到了。做好饭等我。”兰在黎轻描淡写,果断关了机。 “您还真心地疼我!我说咱们还是赶紧找着你的末末,让她……喂喂喂……”周易气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老大,您该改姓了,就随我,周扒皮。 周蓦回到家,老爸老妈早已严阵以待。四岁的纯黑长毛大狗赛虎率先扑了出来,差点将周蓦撞翻,被周爸爸一声吆喝,夹着尾巴退了开,又迅速摇头摆尾不断绕着周蓦打转。两岁的白色猫咪豆豆也从房顶蹿到葡萄架上,又猛然跳到周蓦的行李箱上,还没站稳,就被周妈妈一挥手赶下了地,也只好“喵喵喵”地绕地打转。 “这畜生,也怪通人性的??。”周妈妈悲催地和小猫小狗抢女儿,赶着她去洗头洗澡。周蓦穿着老妈用缝纫机做出来的翠绿色碎花睡衣,穿着人字拖啪嗒啪嗒从卫生间出来。看着熟悉的小院,闻着满院的各种花香,周蓦从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那就是,她好困啊!!!睡觉。睡觉。睡觉。 香喷喷的一碗鸡汤挂面被端上桌。周蓦知道抗拒不过,便速战速决,风卷残云。 “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还多着呢。”周妈妈心疼地抚着爱女的背,生怕她烫着、噎着。“老母鸡养了两年了,昨晚就开始用煤炉子清炖的,现在骨头都找不着了。你看汤亮吧。”周爸爸很配合地又端来一碗鸡汤。 “哎呀,够了哎。爸、妈,你们还真把我当做猪啊。”周蓦才发觉自己吃撑了,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快。“我头晕的很,先睡会,嘿嘿。”周蓦起身,进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呼呼大睡。 “这孩子,吃饱了也不走走。”周妈妈边收拾碗筷边唠叨。 “她晕车嘛,睡睡也好。”周爸爸最护女儿。 “对了,那事要怎么跟妮子说?”周妈妈放低了声音。 “孩子刚回来,你让她歇几天再说。”周爸爸生气了。 “那边又催了,你说我这当妈的怎么开得了口。”周妈妈抹起了眼泪。 “你看你看……多大点事呢!赶紧把眼睛擦擦,待会妮子出来看着。”周爸爸推过老婆子,开始刷锅。“她和那刘……不是没什么么。妮子还小,秋里才念大二,他们老麦家着什么急啊!你叮着点妮子,让她好好学习,旁的别想,不就好了。” “你说得倒轻松。儿大不由娘。她跑那么远,我怎么够得着她!”周妈妈一想就恨,“我要是多认得几个字,那时就非让她报近些的,也好多看几眼。” “孩子总要出息,你还能一辈子把她捆在裤腰带上?俺们这辈子是见不了大世面了,孩子的路可得越走越宽。”周爸爸将抹布拧干,挂在墙上。 两人走到小院桂花树下坐着乘凉。周妈妈又开始老调重弹。“当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老麦家这么难缠呢?随便抱个别家的孩子不也一样养活么!现在反害了她……” “又在胡说!”周爸爸忍不住轻斥老婆子,“妮子养都养这么大了。以后这话就别说了,妮子听了会咋样想。这多年俺们也没亏待过她。再说,老麦家那孩子挺老实,学习也好,两家离得又近,也不一定错待了妮子。” “可我不听说现在大学里都讲究自由恋爱么,俺们就这么给她定了,妮子还不怪俺们啊。”周妈妈朝妮子的窗户偷偷地瞅了瞅。 “我说你怎么就脑袋一根筋呢!”周爸爸对老妻的担忧丝毫不理解。“别说现在共产党当政了,就搁往年早些时候,你看见过硬包办的没?孩子的事,谁也管不了。我们只管把她养大。退一万步讲,那麦家孩子今年也二十了吧,大三。两人从小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人家乐不乐意还难说嘞。搞不好早处对象了。” “他敢!俺家妮子配他是够够的了。”周妈妈一听炮仗一般站起,声音提高八倍。 “你看你……冲动是魔鬼,人家电视上都说要看开些。我这只是说说。再说,他要谈了不是正好遂了你的意。” “谁说的!我很中意那小伙子的。从小到大,不知偷偷瞄了多少回。”周妈妈终于说了句实在话。“`不行,老周,赶紧给老麦家打个电话,好好问问清楚。别总要求俺家妮子,自家儿子也得看好喽。” “看你,还说风就是雨了。这也就俺们老两口私下里说说。你真问得出口?咱妮子还非他麦家不可了么我倒不信这个邪。”周爸爸拉住起身回屋的老婆子。“本来没影的事,你这一问,还不知搅成啥样了。” “也是。也就咱妮儿傻,问啥都说。交个把朋友很普遍的哈,谁没个朋友帮忙的!”周妈妈又灰溜溜坐下了。 “还不是你这当妈的事儿多!电话里东问西问,左担心右担心,怕她没人照顾。这有个人平时帮衬她点了,你就又瞎操心,怕人家害妮子。你担心你就直接跟妮子说啊,她那么大了,什么不懂?还巴巴的跑去告诉老麦家。我说你就那么点能耐。好好的事被你给搅合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周爸爸一口气说完憋在心里的话,觉得舒畅多了。 “你懂得多,那你怎么不多教教孩子!我这不是一时着急说漏了嘴么!我这当妈的还不是为了妮子好。”周妈妈委屈极了,老头子还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我说你又胡搅蛮缠了吧。姑娘都大了,我这当爹的还咋教?你自己的事自己做。”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东拉西扯,太阳很快就下山了。 周妈妈熬好绿豆稀饭,炒了个酸豇豆焖肉、一碟麻婆豆腐,将鸡汤热了几滚。菜摆到了葡萄架下的石桌子上,周妈妈扯开了大嗓门:“老妮子,吃饭了……!” “来了啊妈,喊这么大声干嘛。”周蓦蓬松着头发出来,感觉老妈像在喊街似的。 “表明你回来了嘛!你不回来我喊哪个啊!”周妈妈笑着递过来大半碗已经不太烫的稀饭,又把鸡汤盛了一碗来。 “不是还有我爸呢嘛,搞得好像你很孤独似的。”周蓦赶紧喝了两口稀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老妈周到的服务。实在不是周蓦懒,她稍微动上一动,老妈肯定立马就吼:“好好在那坐着!大半年不回来。只管好好吃,妈爱。” 老爸从外回来,手里用草绳拎了四条肥美的鲫鱼。 “呀,老爸,你逮的?”周蓦放下汤碗,狗腿地凑到老爸跟前,想接过来。 “吃饭去,别脏着手。”老爸心情很不错。“前几天下雨,我去田边转悠,看见河沟里冲下来几条鱼,就在稻林里拦了条沟养了起来。” “啊,有鱼汤喝了!最爱老妈的鲫鱼汤了,在学校做梦都想。”周蓦抢先用桶接了小半桶水,拎到美人蕉下,看老爸将鱼放进水里。 “这鱼穿了腮,养不得。一会我弄弄,晚上就让你妈炖给你吃。”老爸在水池里洗了手,坐下吃饭。 “我哪里还吃得下,明天吧。”周蓦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嘻嘻哈哈。“妈!在忙什么!吃饭了!”这么大的嗓门,若是刘科逸听了,肯定惊掉下巴。 “来了来了!”周妈妈也是一声吼,整个小院热闹非凡。 第七章 月下农事 晚饭后,周蓦累得不想动弹,却被老妈硬拉着去乘凉。走到小河边,很多老太太、老头子带着小孙子、孙女在草地上玩。他们看见周蓦,都很慈爱地嘘寒问暖,周蓦一一乖巧回应。见自家女儿如此懂事,周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爽朗的笑声伴随着咚咚的流水,穿过层层的稻田,隐没在不远处山峦的阵阵松涛里。 母女找了块空地坐下,月明星稀,花草含香,微风轻松,惬意极了。要不是穿着薄薄的睡衣,周蓦真想躺下了,就像小时候那样,数着星星睡去。 “蓦子,还记得从小不?”老妈轻摇着蒲扇帮女儿赶着蚊虫,讲起了往事。“你两三岁吧,那时没有电扇,几乎每家都早早吃完饭后就扛着席子来这乘凉。有时天好,夜里不回,就睡这了。你爸怕有蛇咬着你,守你到一两点,然后我再换他。那时还真没见到蛇,许是蛇也通人性,夜里都不出来了。哪像现在,动不动家里也能窜条蛇出来。” “啊,你们这么辛苦啊,小时候的事我都忘了。”周蓦惊讶地笑了,“现在蛇多么?我想可能是田里都用了农药,蛇没地方待了。” “不洒农药怎么会有好的收成啊。”王婶子坐过来,热情地拉住了周蓦的手。“妮子大几了?才十八吧?越长越俊俏了。你妈快熬出头了。” “现在国家不是提倡有机无公害农业么。收成少些,但价格也高啊。”周蓦似乎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回绿色农业宣传员。 “哎呦,妮子,你那说的都是大地方吧。像俺们这乡下,有哪个会专门跑来买。还是多收多得,来得实在。”刘婶子也凑了过来。 “是啊,你没看见电视上播的吗,人家稻子收上来,又是这加工又是那加工的,卖相才好看。俺们这稻子,咋种都卖那个价。”王大叔在河沿上坐着,吼了一嗓子。 “也是哦,要是俺们这也成立个合作社,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周蓦想什么说什么,根本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哗哗哗,大家都涌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有意见不和的,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一看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了,周蓦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拉着老妈踢啦踢啦回了家。 “睡这么早?”周妈妈看周蓦呵欠一个接着一个,还是不舍得让她就睡了。“才九点。平时我跟你爸都是十点睡的。现在天长,天黑的晚,在院子里再坐会嘛!陪妈说说话。” “你这老婆子。妮子坐车累了就让她睡嘛,又不是没有明个了。”周爸爸切了个用井水镇着的西瓜,“来,吃了就去睡,别听你妈的。” “老爸我爱你!”周蓦拿起一牙大的西瓜递到老妈手上,还不忘朝她做一个大鬼脸。 “就你爸好。”周妈妈嗔怪一笑。“臭妮子,妈还不是想你睡晚些,把那鲫鱼炖给你喝了。看你现在瘦的,都一小把了,身体这么单薄怎么能行!” “哎哟妈喂,您就放过我吧!”周蓦赶紧抓起一牙西瓜往自己屋里跑,“你都把我当猪喂了。我不瘦,标准体重,学校体检里都写着呢。我睡啦!明早别喊我,不吃早饭哈!” “饭是要吃的,喊你晚些就行了。”周爸爸赶在老婆子发飙之前接住女儿话头,周蓦进屋睡觉不提。 老两口慢悠悠啃着半个西瓜,微风习习,月色融融,大丛夜来香竞相绽放,幽香袭人。 “老头子,你说妮子说那什么合作社也对哎。”周妈妈扔掉一块西瓜皮,抹抹嘴。“现在俺们还种得动田地,过几年俺们都老了,这成片成片的田地可不都得抛荒了啊!妮子他们这一代是指望不上了。连个锄头都扛不动,连田怎么走都不晓得!” “儿孙自有儿孙福。俺们辛辛苦苦供她上大学,不就是想让她走出农田,不再像俺们这样一辈子趴在田里么!不要说妮子他们这些在外读书的年轻人,就是各村里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不都在外打工,谁还回来种田。只有我们这些走不动的老的、小的,还守在家里。我看以后啊,政府肯定得出个什么政策,不然田地都荒了,妮子他们这些在外的吃什么!”周爸爸长叹一声,做了一辈子的农民,自己肯定是要死在田地里的,咱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谁还管得着以后。 “听妮子说人家外地都搞什么新的合作社,都搞的很好哎。俺们什么时候也来改改?”周妈妈听出老头子的不得劲,赶紧汇报新的消息。 周爸爸靠在藤椅上,拿出周蓦给买的袖珍音响,听起了评书《古代帝王史话》,讲到唐太宗李世民。他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什么时候?反正俺们这辈子是看不着了。人家那都是有个牵头的,还要都一条心。你看看俺们村,支书自己弄鱼塘、盖猪场,哪管咱们死活。就说修个路,听说钱早就拨下来了,有很多村还都被卷跑了呢。这道理到哪去说去?都各管各人吧。妮儿的书费、生活费老麦家从小到大都包了的,俺们只管裹住俺老两口吃的穿的就行了。瞎操那多心,你也不嫌累得慌!” “我也就说说,这年头啥都涨了,光靠种田地,能养活个啥呀?”周妈妈拿抹布抹干净桌子,“走走,进屋睡觉去,开这么大声,别吵着妮子。” 周蓦睡前吃了两大牙西瓜,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打开门,满院清辉,树影婆娑,花香扑鼻,小猪顿觉神清气爽,瞌睡全无。 “凌晨四点钟醒来,海棠花未眠。”周蓦速度解决了个人问题,凑到开得正欢的紫色、红色夜来香跟前猛吸一口气。“以前读到此句时,总羡慕川端康成的极致无聊。现在他该来羡慕我的无聊透顶。应是:凌晨两点如厕归来,夜来香正欢。嘿嘿嘿……”周蓦小屁孩发神经似的自言自语,还吃笑出声。 “蓦子……”里屋传来老妈朦朦胧胧的唤声。 “哎!我上个厕所,就睡。”周蓦吐吐舌头,对一群轻扭曼腰的花放低声音,“你们狂欢吧,偶要去睡觉觉了。”她蹑手蹑脚溜到门口,赛虎却先她一步窜进屋。 只见这家伙径直走到书桌下,卧倒,头前伸,四腿伸直,整个肚子都贴在冰凉的地板砖上,长长的大尾巴也是尽量伸展开来。它墨色的大眼睛请示性地看了随后进来的周蓦一眼,懒怠地扫扫尾巴示好,然后闭上了眼睛。 “你这家伙倒晓得这里凉快。”周蓦随它去,自行上床也呼呼睡去。 早晨周蓦美梦正酣,被一阵急促的挠门声和低沉的呜咽声吵醒。她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原来是赛虎在上蹿下跳。怎么把你给忘了,赛虎从来不在家里拉屎拉尿的。周蓦拍拍脑袋,下床开了门。赛虎箭一样射出去,一溜烟撒欢出了大门。 周蓦正准备转身继续睡,东边老妈恰好从厨房出来。“妮子起来啦!我还说就喊你呢。赶紧洗脸刷牙,鱼汤都炖好了。” “啊,那个,我还睡会行不?”周蓦毫无形象地打着大大的呵欠,自己懒,还不忘往赛虎身上栽赃,“昨晚赛虎跟我睡,吵得我都没睡好。” “什么?你把狗放屋里了?可别再让它进屋了。畜生就是畜生,夏天长了一身虱子,别跳到你身上。”老妈说着就顺手拎起扫把,看样子是要来扫地。 周蓦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是赖床无望了,再说也睡够本了,就利利索索洗漱,欢欢喜喜喝鱼汤。 晚上睡觉时,周蓦特意看了一下四周,赛虎没跟来,她放心地关好门。倒不是嫌它脏,赛虎自己每天都会跑到河边游泳、洗澡。只是,它天天早起,自己又够不着门锁,这让爱睡懒觉的小猪情何以堪呐。还是让它睡花荫下吧,也凉快,还有香可偷。 周蓦自以为自己的侦探工作做得无敌,等关门转身,她差点掉了下巴。那只赖皮狗,早就大摇大摆地趴在那里,鼾声阵阵了。 “简直岂有此理。”周蓦觉得自己被一只狗狗挑衅了。她走到赛虎面前,蹲下,粗鲁地拉它的大耳朵。“赛虎,你出去睡。”声音还算轻柔。 赛虎翻了翻眼皮,转过脑袋,继续呼呼。 “你……”周蓦来气了。她抓起赛虎的两只前爪,将它硬生生地拖到门外。赛虎一动不动,任由她拖。周蓦直奇怪它怎么睡这么沉,是不是生病了。等她转身关门,赛虎呼地窜起,迅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看见重又卧在桌下不动如山的赖皮狗,周蓦气笑了。她毫不手软,又拖了一遍,然后叉腰站在门外。赛虎抬眼瞅了瞅她,又等了等,周蓦还是站在那里心平气和地和它对看。赖皮狗遇到了更赖皮的,只好甘拜下风,伸展四肢起身,灰溜溜躺到美人蕉树下了。 周蓦心里笑翻。小样,跟我斗!这下可以自由自在地赖床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比昨天更早,周蓦悲催地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她悲愤自己怎么就设置了六点开机,回家还忘了改。 是谁啊,这么没有道德。周蓦左摸摸、又摸摸,从被窝里摸出手机。来电已挂,陌生号码。还有一条短信。“蓦蓦,还在生气吗?” 第八章 想你入眠 周蓦被这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弄得莫名其妙,正准备不管它继续睡,又来了一条。“蓦蓦,这是我在北京家里的号。你想我了么?” 原来是刘科逸发神经,周蓦无语了。“滚去睡!你大爷的,才几点。”周蓦有个彪悍的特长,那就是跟你当面说话时绝对是轻声细语、淑女可人,但给你发信息就荤素不忌、动感十足。刘科逸收到信息差点将刷牙的水吞到肚子里去。这小妞还真辣!肿么办,更想她了。 “好好好,你睡你睡。小懒猫。”刘科逸轻笑出声,一手拿牙刷,一手发信息,心情格外地好。 周蓦直睡到日上三竿,窗外竹林稀疏的枝叶透过日影在墙上飘飘荡荡,让她有了黄昏的错觉。老爸老妈骑着电动三轮车赶集去了,所以没人喊她起床。睡觉睡到自然醒,只有在家这种感觉才叫美好。 稀饭被热在电饭煲里,小菜是萝卜干炒虾米。周蓦一口气吃了两小碗。刚刷完自个的一个碗,老爸老妈就满载归来。周蓦赶紧帮着取东西,其中大部分竟然都是买给她的零嘴,各种水果,还有一大箱小布丁。周蓦这小日子过得! “妮子,享爸妈的福不是福。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关键是你要争气。爸妈不图你啥,俺们还能照顾自己。你出息了,受益的是你自己。”周妈妈看着每天吃了就睡、睡了不起,逗猫撩狗、四处瞎逛悠的女儿,真怕她在学校学坏了,怎么天天都没看她拿过书看的。 “是啊,多看看书,长些知识。你高中时连吃饭都盯着看,夺都夺不走。”周爸爸终于也看不下去乖乖女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吃懒做、吊儿郎当。 “我每天都看啊。”周蓦听了老爸老妈的唠叨直发笑,“现在都看电子书,谁还买书,多贵啊!我都在手机上看,怕你们说我老玩手机,白天就没看。” “夜里看怎么能行!眼睛哪受的了。”老妈一听更不乐意了。“怪不得你早上起不来。晚上别睡太晚啊!年纪轻轻,别把身体熬坏了。” “噢!”周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噢什么噢,晚上十点必须睡。”周妈妈一眼看出女儿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周蓦立即立正,态度良好地表决心,才把老妈糊弄过去。在学校里,谁十二点之前睡啊,岂不浪费大好青春! 夜里,周蓦用p4看《盗墓笔记》正入迷,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吓得她心砰砰直跳。她定了定神,一看,刘北京,不接。她同时速度将手机通话设置成白名单状态,这样任何电话都打不进来了。 果真,一分钟后,刘的短信幽怨地飘来。“蓦蓦,又不接我电话。你在看什么呢?推荐给我呗。” 周蓦不理,继续跟着小三爷去盗墓,话说热带雨林真的好刺激。 五分钟后,信息再来。“蓦蓦,你那天气好不?” 周蓦被瞬间逗笑。“大笨蛋。现在是夜晚。” “嘿嘿,夜晚也有天气啊。有没有星星?”刘科逸一颗心终于有了着落。 “等着,我去瞅瞅。”周蓦果真爬下床去开了门,抬头看了看,然后关门爬回被窝,“皓月当空”。 “那星星呢?有没有?”刘科逸这货纯粹没话找话好吧。 “没看哎。”周蓦也是的,突然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就舍弃了盗墓的诱惑,在这顺着刘科逸胡扯起来。合着每月600条短信息的月租就是这样消费掉的。 周蓦就这样在每天的懒懒散散、胡吃海喝以及与刘科逸插科打诨中度过了暑假。 第八章:临走前晚,周妈妈千叮咛万嘱咐,恨不得陪周蓦一起去了亲眼在旁边守着才好。 饶是如此,直到周蓦上车,关于麦家的事她仍守口如瓶、只字未提。在老人家的观点,这种事情就该男方主动。那麦家孩子既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她这当妈的也就没有必要让女儿知道有这回事。 周蓦难得的火眼金睛,居然看出了老妈的心事重重、欲言又止。临上车,这妮子还没心没肺地跟双眼满噙泪花的老妈开起了玩笑。 “妈,看你这不舍得的样子,就好像嫁女儿似的。是不是谁给你宝贝妮子提亲了,你瞒着我啊!我可是有知情权滴!” “尽瞎说!好好上你的学,毕业找到好工作前什么都别想!”周妈吃了一惊,生怕妮子看出什么来,这丫头看似什么都不懂,鬼着呢。 “晓得了!你和老爸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再次向毛主席保证,毕业之前决不谈恋爱。好了吧!”周蓦嘻嘻哈哈,努力忽略离别的伤感。 “那个,那个,也不是绝对。要是遇到了实在好的,比方……”周妈妈怕这傻妮子到时连麦家小子也拒了那岂不是坏了事,一着急差点说漏了嘴。幸好周爸爸眼明心净及时拉住了她。 “好了,有什么话娘俩个电话里再说吧,车都要开了。”周爸爸将手里拎的一袋洗好的水果递给周蓦,催促她上车。 “那爸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别太累了,按时吃饭,别老吃剩菜。”周蓦直觉老妈似乎话里有话。但天生神经粗条的她根本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老妈一时情绪激动。 到了信阳,上了火车,已是晚上七点多。周蓦躺在上铺,觉得憋屈得不行,在自家大床滚惯了的孩子真可怜。回学校买上铺是老爸老妈的硬性规定,说是上铺相对安全些。回家他们倒没怎么管,因为同路的同校同学多的很。 周蓦挤挤巴巴睡了一夜,早晨睁开眼已经九点了。一点饿意没有,倒是更困了,她干脆倒头又睡。 等她再次醒来,车厢里充满了泡面的浓郁香气,底下人都在吃午餐。 “小姑娘,不舒服么?怎么不下来吃些东西?”一位三十多岁的面善阿姨看见这个从昨晚上车一直睡到现在的可爱小姑娘终于从上铺伸出她那乱糟糟的小脑袋,不由得主动招呼起来。 “噢,谢谢阿姨。我没事,就是没睡好。”周蓦抓了抓乱发,拿出洗漱包,赶紧爬下来,去把自己收拾清爽。 老妈说车上的饭不能吃,给她准备的是炸小鱼和八宝粥。其实车上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像周蓦这种睡神就更好打发时间了。 吃完喝完,周蓦又哧溜爬到上铺,躺下看电子书。她从不是那种自来熟,下面热闹的谈话气氛以及好心的阿姨半点没感染到她。她有自己的世界。 手机响起,是刘科逸,周蓦利索挂断。看来他已经到了学校,她翻到通迅录,将刘北京删除。周蓦手机里从不存不联系的号码。 还没放下手机,刘的信息来了。“蓦蓦,什么时候回,我接你。” 周蓦对这种懒得理的信息一般都是不回的。这时,又来一条信息。“末,吃午餐没?我请你。” 陌生号码。周蓦发笑,还有情书发错的,本小姐此蓦非彼末。 第九章 你被拐了 过一分钟,信息又来。“把我忘了。在鸿运车站要你号码的。” “噢”周蓦左想右想,是有这回事。 “你在哪个车厢?到八号来,我请你吃饭。”兰在黎看着这一个“噢”,哭笑不得,果真把他给忘了。 “啊吃了谢谢”周蓦想我和你不熟吧,再说我真吃过了。 “和同学在一起,不方便?”兰在黎看着这连标点都省了的几句话,恨不得抓过她来打一顿。只是,他也早上才得知她在这趟车上,看了一下行程,有段同路。兰在黎先飞机后出租车,紧赶慢赶,就刚赶上上一站。他马上要下车去赶个重要会议,不然他还真能一节一节把她给翻找出来。 “没啊”都说吃了,还这么执着?周蓦一想,不会是他有事找刘科逸?上次让她转告手机号码,结果她回去后就顺手删了,压根就没想起这回事。“对不起哦,你尊驾大名?”周蓦决定一回校就把这事给办了,只是名字记不得了。 “兰在黎。你给我记好了!”兰在黎气得手指泛白,看来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还亏得他这一个多月对她牵肠挂肚,还怕打扰她强忍住没跟她联系。这不伦不类的问候,也只有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笨蛋才问得出来。 哦,周蓦心想你放心吧这回我存下了。然后再不管手机,看她的《美学散步》去了。 兰在黎左等右等,小笨蛋再无回应。车很快到站,他只好恨恨下车,但仍不放心。“我下车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万事顺利。”周蓦一看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出于基本礼貌还是很快回了过去。 兰在黎看了终于露出微笑。放心吧,小笨蛋,我一定会为你挣来一片广阔天空。 车晚点,周蓦下车已近凌晨。宿舍姐妹早就来齐,六个天南海北的女孩子说说笑笑,回到学校,慈爱的宿舍阿姨给她们留了门。 学校已经开课,周蓦早上再没懒觉可睡。在学校她对自己很严格,就算生病,也从未贪恋过被窝。因为她知道,她现在如何过,很可能会影响她的一生。其实,,周蓦脑子很简单,她单纯的人生经历没有告诉她,生活,总是充满意外的。有时,不是你努力想过什么日子,就会如愿以偿的。我们的生活轨迹,经常在不知不觉中被无情篡改。 中午放学,周蓦约刘科逸吃饭。刘科逸接着电话奔出实验室,直到看见树荫下的周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蓦蓦,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告诉你我去接你吗?”刘科逸接过周蓦的书包斜背在肩上,想去揽她却又不好意思。 “昨晚到的,我舍友都接我了啊。”周蓦很乐意有个免费服务生,因为她书包里总是带着一本厚厚的英语牛津辞典,很沉很沉。 “哦……”刘科逸无法可说,跟着周蓦去挤食堂。 “对了,有个兰在黎让我把他的手机告诉你一下。”吃完饭,周蓦赶紧办事,怕回头自己再忘了。“我发你手机上?” “兰学长?不用啊,他给我名片了啊。”刘科逸凭男人的直觉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试探着问,“他从你要手机号了?” “是啊。我给忘了,幸好在车上他又提醒了我一下。”周蓦不解刘科逸为毛又这么小心翼翼。 “什么?你们又同车?”刘科逸简直要跳起来。尼玛,这是什么状况?小笨蛋被拐了?兰在黎以他的声望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难道是,变态? “只是凑巧而已,我又没见着他。对哦,他没看见我,怎么知道我也在车上的?”周蓦小迷糊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不可忽略的漏洞。 “……”刘科逸无语。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手机号我不要了,你也删了吧,以后再有信息或者电话也不要回。” “怎么了?有这么严重么?他找得是你好吧?”周蓦脑子转不过弯,接受不能。 “就这样。蓦蓦,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再理他了,听见没?”刘科逸前所未有地烦躁,一贯温和的声音也变了调。 “我没理他啊。”走到楼下,小迷糊困得要死,想赶紧上楼睡觉,下午还有高数呢。 “男人,你不懂。记住我说的啊,不然我就生气了。”刘科逸无奈对牛弹琴,但也知道急不得,只好放她上楼。如果不是周蓦的手机号入了校友网,同校之间打电话免费,刘科逸现在就想把她的手机号给换了。让你找我的蓦蓦!管你是谁!看来以后得把小笨蛋看紧了。 也许是刘科逸神经过敏了,他战战兢兢、紧防严守,一个月过去了,兰在黎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如此成功的青年才俊还是有些素养的哈。”刘科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刘科逸乐观得太早了些。人家兰在黎是个不折不扣的持久战实践者,他心中早已认定周蓦是他的所有,所以不在乎这暂时的“朝朝暮暮”。 苦命人周易最近被老大使唤得够呛,每天只能躺着睡4小时,有时困极了他站着也能睡着,再high的咖啡都提不了神。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抱怨的。倒不是对自己过度劳累抱怨,向他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工作狂,没事干才会发慌。 而是他发现自从在包头老大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居然坐火车回来后,他们哥们俩不再是无话不谈、无心不交了。老大恋爱了!末末还不知在哪里!!那个他偶尔对着发呆虽藏得很隐蔽却被自己偷偷翻到的照片里的女孩到底是谁!!! 周易只觉得天要变了。论血缘,他算是末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自从七岁跟着兰在黎出来,周易就一心一意想找着末末,关心她、照顾她。这么多年,他女友换了一拨又一拨,兰在黎却始终一个人。周易就潜意识地认为老大是在等末末。 在包头老大一定有奇遇。谁会比末末更适合他呢?末末一出生,老大就护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时自己调皮总是去招惹末末,只要末末小嘴一瘪,比他大三岁的老大就会不问情由毫不手软地胖揍他一顿。要不自己现在也算一富豪了还是很没有出息地对老大毫无原则地服从,估计就是从小被他揍怕了。 老大,你相信一见钟情么?我早就不相信这玩意了。你都守寡多年了好不,还在乎这几年吗?按年龄,末末今年才刚成年哎,说不定还在哪个高中里呆着呢,你就不再等等她?话说,那照片里的小狐狸到底是谁,有本事站出来,我毁她丫的! 周易日子过得很苦逼,一边拼命劳作,一边还乱七八糟地为可怜的小末末和那原来也会不靠谱的老大担忧着。短短一个多月,他竟然就长出了白发,弄得他的现任女友直接弃他而去另投怀抱了。 “我都告诫你多少次了,别太拼命,现在年纪轻轻,就有人嫌你老了吧。”兰在黎毫不惊讶地又一次深夜收留了瞬间流离失所的周易。他看好兄弟这次好像真的受打击了,不免开了金口劝劝。“钱是赚不完的,生活中还有很多其他的乐趣。” “是啊,就比如那个照片女。那到底是谁,方便告诉我么?”周易落魄不是因为被踢,他几乎每周都在踢与被踢,早就麻木。他只是突然想到小小的即使被惹哭了还爱对着他笑的末末,有些伤感了而已。末末,你在哪里?你知道你的窝被人占了么? “照片女?你看见了?”兰在黎神色坦然,这事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瞒着周易,毕竟他才是末末唯一的亲人。 兰在黎走进书房,拿出了镜框,递给周易。这是一张放大了的半身照,和周易偷看的是同一张,照片上的女孩很清纯,眉眼干净透彻。这般细看之下,周易突然止住了呼吸,这到底是谁,为何似曾相识? “看出来了吧。这是周蓦,你见过。”兰在黎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 第十章 周易接雷 “周……末?”周易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跟你一个姓,蓦然回首的蓦。”兰在黎示意周易坐下,用青花瓷杯泡了份铁观音给他。 “是她么?”周易抿了一口热茶,才算找着自己的声音。 “嗯。”兰在黎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清茶的微苦,这是种美妙的滋味。 “老大!”周易猛然站起,连茶水洒在他那纯手工的西服上也顾不得计较。“末末在哪?快带我去见她!” “我说你骚包吧,大半夜的穿什么西服,糟蹋好东西。”兰在黎老神在在,依然悠闲品茶。“小家伙居然已在念大二了,不过学校不怎么样。” “是么?这么厉害?呵呵呵。在咱们附近么,你怎么找到她的?也不告诉我!”周易瞬间心情极好,脱下外套,自己又重续了一杯茶,人也安静下来。 “学校在包头。那天我回来找你,遇见她来坐火车回家。她在河南信阳长大。”兰在黎又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晴天霹雳。 “信……阳?十五年?”周易被天雷击中了,很成功地被呛。“我们一直住这么近?我就说华彤那娘们绝不止变态这么简单。我操,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瞧你那点出息。”兰在黎翘起二郎腿,继续抛出炸弹。“你不是一直想揪出那女人的儿子么?” “怎么,这您也查到了?人品哪!”周易激动起来,老大,要不要这么多惊喜。 “最近你不是负责和母校合作的一个科研项目么?进展怎么样?”老大是什么?跳跃思维,从不会按常理出牌。 “呃……进展还不错,已近尾声了。”饶是周易身经千锤百炼,对于上司的无常还是有一秒钟的反应无能。他马上尽职尽责汇报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大三的小伙子叫麦什么来着,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麦熙华。他也是我的兄弟,以后多提点着他些。”兰在黎波澜不惊地说着让周易大掉下巴的消息。 “哥!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兄弟吗?那麦熙华怎么能和我比!”周易眼看地位严重受创,再也无法蛋定。不过就刚认识了两三个月,怎么称兄道弟起了还,那你把我往哪摆?小末末啊,哥要去跟你过! “我和他认识得绝对比你知道的要早。”看周易犹如霜打的茄子,兰在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但以后毕竟要长相处,还是让周易有所准备才好。至于麦熙华的真实身份以及所谓的麦周两家的娃娃亲,兰在黎决定暂时还不能让周易知道。 在兰在黎的理论里,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已无可追溯,麦熙华就是麦熙华。他可以等这么多年不去寻找末末,却不能坐等潜在的仇人上门。所以,早在他刚得势的时候就着手调查了华彤的儿子。通过这几年的观察与接触,麦熙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兰在黎宁愿把他当做兄弟。甚至,如果末末最后选择了麦熙华,兰在黎也会心甘情愿地拱手相让。毕竟,末末和自己差了很多岁,这么多年没见,她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他。物质上兰在黎可以肯定一定给末末最好的,但他不确定自己能否给末末快乐。只要她快乐,他就能睡个好觉。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非要弄到手的。 兰在黎这样想其实也没有错,而且可能还傻得很伟大。但他禁欲太久,从未接触过情感这个东西。爱情是反复无常、自私专制的,从没有柏拉图式的爱情。你爱她,她却从不知道,熬得住相思你就最好到死都不让她知道。 “对了,那个兔崽子在哪里?”周易是个乐天派,很快从失落中恢复过来,燃起了复仇的斗志。 “我已经解决好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以后也不许提了。”兰在黎从沉思中醒来,神情严肃。“上一辈子的恩怨谁都有错。我们只管活在当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成天不着调,找个姑娘好好谈恋爱,是时候成个家了。你家里人可都快把我埋怨死了。” “您说我那忧国忧民的后妈?哎呦喂,她巴不得我打一辈子光棍行不?”周易挑挑眉毛不以为然,“那还是个什么家!有你和末末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不急,等你和末末结婚了,我再结,然后咱们来个儿女亲家?” “亲家你个头啊!先说好是你自己要等的,别到时等不及了来催我,我可没工夫理你。”兰在黎简直服了这货的油嘴滑舌。 “话说,你和俺嫂子现在都到哪个阶段了?老大,你这算不算拐带少女啊?”周易一贫起来就没了分寸。 “滚你大爷的!”兰在黎也爆了粗口,“末末才念大二,我能有多大想法?你也是,这两年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你私自去找她……你懂的。” “好了,怕了你了。”周易被兰在黎邪肆的笑容惊了一身冷汗。“果真真正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呜呜,被威胁鸟。”弱弱地抗议了一句,周易赶紧连滚带爬跑到客房睡觉。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在梦里他也会笑醒。 兰在黎也回到主卧睡下,他将周蓦的半身像摆在床头,轻轻道了声“末,晚安。” 周蓦这学期选修了四门课,再加上专业课真正开始,她每天果真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就连最爱泡的图书馆也只能挤出吃饭的时间去光顾一下,借了书后匆匆离去。周蓦觉得又回到了高中时的充实时光,虽然每晚累得倒头就睡,却像只快乐的小鸟。 刘科逸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大四实习,他通过教授的推荐进了包钢,每天跑厂房,腿都快细了。还有蓦蓦似乎不怎么理他了,晚上回来,总是找不着她的人。蓦蓦叛变了?别人都羡慕他有这个好机会,刘科逸只觉得实习简直是在熬命。 “蓦蓦,晚上等我吃饭。”这一天终于可以早些走了,刘科逸赶紧短信小忙人提前约好。 每次都这么说。周蓦根本没当回事,放学后狂奔进食堂抢饭,速度解决,然后再散步到图书馆。等刘科逸兴冲冲捧着一束玫瑰赶到周蓦宿舍楼下,周蓦已经在二教了。 “蓦蓦,下来。”这丫头,手机又打不进去,真想打打她的小屁股。刘科逸恨恨地发着信息。 “啊你回了我在教室吃了了”周蓦没想到刘科逸这么快回来,早知道等会他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刘科逸简直咬牙切齿。 “你吃吧下回哦”周蓦的毛笔字刚开始练,搬一次墨水也挺麻烦的,她就懒出去了。 刘科逸感觉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一教、二教这么多教室,他一间一间怎么找?那小霸王还从不许他存她舍友的手机号,不然他怎么着也把她给找出来,对,好好打一顿。刘科逸在周蓦宿舍楼下寂寥地站着,来来往往的女生都用很同情的眼神问候他。 我这是在谈恋爱么?刘科逸不止一次地怀疑周蓦对他到底有没有情感。九朵玫瑰鲜艳欲滴火红如春,初秋和煦的晚风轻送,他却觉得自己正处于腊月冰天雪地。蓦蓦,你就是我的春夏秋,你不理我,我的世界就只有冬了。 刘科逸将还在盛放以及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束随意放在身旁的矮灌丛上,转身黯然离去。这一晚,他再次失眠。就连每晚必到的睡前问候,他也没有心思再给周蓦发去。她会看吗?她通常都不回,发了还有什么意思呢?自小优越感伴随长大的刘科逸头一次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冷笑话。 周蓦又是赶在十一点熄灯之前回到宿舍,匆匆洗漱后,躺在床上,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看到沉默的手机,她才想起,今天刘科逸没有问候她晚安,往常信息都是十点就来了。 生气了?不给我发,我就给你发个吧。周蓦感觉刘科逸真是小孩,不一起吃饭也生气。你又没说你今天回来的早,不然我肯定等你啊,多大的事呢。周蓦在心里碎碎念,短信刚编辑一半,有新信息进来。 不生气了?不用我哄嘛。周蓦将刚编辑的信息清除,打开新信息,居然不是刘科逸。 第十一章 我认识你 “末,睡了没?”兰在黎睡前再次默看床头上周蓦纯真的笑容,终于忍不住要问一问小丫头的近况。 “我认识你。”周蓦一看,兰在黎,那个有些唠叨的大叔。 “你在做什么?”兰在黎虽自己就是思维跳跃者,却还是被小家伙没逻辑的话逗乐了,他顿觉满身的疲劳都一扫而光。 “睡觉啊安”周蓦刚把信息发过去,手机就自动定时关机了。她才想起没给刘科逸发信息,但也懒得再开机了。 兰在黎可以想象小家伙睡眼惺忪不断打着呵欠的萌样,知道她肯定不会再等他的信息了,就也沉沉睡去。 刘科逸直等到凌晨一点,也没等来周蓦的只言片语。他拿被子蒙住头,懂事起就没哭过的眼角有了湿意。他不由得骂自己:刘科逸你傻不傻,你不在她的心上,她怎么会管你的死活。就她了么?她有什么好,什么也不懂还容易被骗! 不对,正因为她容易被骗,我才要跟在她身边,有谁会比我对她还好呢?……刘科逸不断自己命题、论证、推翻,再命题、论证、推翻,直到三四点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刘科逸起来个大早,成功在二食堂等来了还打着哈欠的周蓦。 “昨晚没睡好?怎么不多睡会。”刘科逸像平常一样接过周蓦手中的一摞书,看她那么困的样子,希冀能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每天都这样啊,总是睡不好。”周蓦只顾着吃馄饨,根本没听出刘科逸的弦外之音。 “是么?可是我昨晚根本没睡哎。”刘科逸发觉对待周蓦你就不能有男性的尊严,试着像小女生一样撒撒娇吧。 “是么?这么厉害!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周蓦一直很佩服这样的通宵狂,她自己可是连一个小时都熬不住。 “呃……”刘科逸差点噎着。不在同一语言频道。他彻底死心,低头闷吃早餐。 “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哦。”周蓦每天早晨雷打不动地要背半小时的商务英语。 “那晚上我还早些回来?你等我。”刘科逸认为只要他勤快些,早回半小时应该没问题。毕竟是实习,再说,追女朋友要紧啊。好工作有得是,他刘科逸也不缺好工作,可是蓦蓦有且只有一个。 “嗯……我只等你半小时哦。会很饿的。”周蓦想了想,还是不能确定自己一定可以等他。在她看来,一个人吃饭和两个人一起吃饭没有任何区别,但既然刘科逸这么想和她一起吃,那就等他半小时也无妨喽。周蓦从不爱等人,何况放学后肚子饿得要死,一头牛都吃得进去,能等半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哦……那你还是自己先吃吧。”刘科逸下班时间跟周蓦放学时间一样,就算早走半小时,他挤公交还得至少七十分钟,下班高峰再堵堵车,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会跟周蓦处于同一时间段上。 “咦,昨天你就回来的挺早啊。”两人慢慢走到主教东面的桃树林里,周蓦接过刘科逸帮她拿着的书。 灿灿朝阳沐浴中的青青桃树下,迎着和缓晨风隽秀而立的周蓦是如此的美好。刘科逸心里的男人气概疯狂叫嚣着要拥她入怀,像正常男女朋友那样,给她一个清新干净的早安吻。但是,蓦蓦没把我放在心上,我就算吻下去又能改变什么呢? “昨天只是意外。我走了。”短短数秒,刘科逸心中天人交战,直把自己折磨得痛彻心扉。他屏住呼吸深深凝视了半分钟这个小笨蛋,而那小人儿却一脸无辜偏着头不解地看着他的左手握握合合。 “噢……你走吧。”周蓦松口气,这架势……要揍人?我么?哪里又惹着他了?男人还真是麻烦。 黯然神伤、毅然转身的刘科逸若是会读心术,估计能直接喷血三尺。 抬头默记对话的周蓦,一错眼就看见了渐行渐远的刘科逸。那人平时精力四射的身姿,此时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甚至有些佝偻?她没想过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因为像她自己就绝不会因为别的人而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然而,这一天,周蓦似乎也感染了刘科逸的忧郁,做什么都没太大的精神和往日的效率。平时哗哗的时间犹如蜗牛爬行,好不容易爬到熄灯。刘科逸又没有信息来。倒是,那个怪大叔,准时报到。 “末,今天开心么?”兰在黎刚躺下,手不由自就往手机摸去。小笨蛋今天过得怎样?有没有受欺负?和刘科逸,还好吧? “蓦”。周蓦心想你再是个错别字老先生,我都帮您纠正多少遍了哎,健忘症? “我喜欢喊你末。末。”兰在黎可以想象小家伙嘟起嘴的样子。 “喊你的末去。”孺子不可教,周蓦火了。 “你就是我的末。末。”兰在黎仍兴趣勃勃拔虎须。 “您老洗洗滚去睡吧,不送。”周蓦觉得如此无聊的人就不要深夜出来打扰别人的睡眠了。您不睡,我要睡喂。 “小孩子不可以这么粗鲁。”兰在黎被那句您老刺激到了。二十五,老了吗?岁月不饶人。末末你是一天一天如花一样盛开,我却要老了。十五年的等待就换来这毫不客气的不耐烦和厌弃,是否值得?末,我早该把你找回。 “对哦,深表歉意。您老滚无能,我们诚挚地建议您,爬爬爬吧。”周蓦自己也乐了。从未如此无聊,或许是因为心中郁闷吧。 “周蓦,你给我滚过来。我倒要好好请教什么是滚无能。”兰在黎七窍生烟,这妮子不打还得了。 “您老眼花,是猪无能。”手机关机,周蓦笑着甜甜睡去。在她简单的思想里,忧郁、沉闷都是很容易排解的。而兰在黎实时闯进来,恰好担当了这个媒介。 兰在黎气得肝疼。他直觉小家伙肯定受委屈了,而自己很荣幸地成为了出气筒。但她还在念书,他们不在同一条路上,他也只能袖手旁观。兰在黎憎恨强行或者有意识地改变别人的生活轨迹,哪怕这是为了那个人好。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插手的路,无论前景多么绚烂,路旁风景多么美好,终不会有回家的感觉。 刘科逸千熬万熬,实习终于结束,转向毕业设计。这个难不倒他,可怜的娃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当然,重中之重,是要讨好周蓦小姑奶奶。第二天一大早,天下起蒙蒙细雨,他跑到周蓦宿舍楼下,对着四楼周蓦宿舍所在的窗子扬声喊,“蓦……蓦!” “周蓦自习去了。”很快,周蓦舍友探出头来,回他一个友好微笑。没等刘科逸转过身,各楼层宿舍女声纷纷响应端的是千娇百媚。 豪放派:“周末一大早的不睡,叫春啊!”“谁啊帅哥,上来遛遛,被人甩了姐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吧!”“刘科逸,学长,我爱你!”“……”婉约派:“周蓦哦,我知道她,冰雪小美女哦!”“哎!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噢!落花人独立,微雨**,怎一个惨字了得!”“……”各种神音纷至沓来,直砸得刘科逸落荒而逃,惹得身后好一阵娇笑。 “蓦蓦,我出事了。”周蓦听到刘科逸惨兮兮的嗓音不由得一惊。 第十二章 正式牵手 周蓦一路狂奔从二教赶到活动中心,在两眼泪花中,她看见刘科逸正好好的蹲在那里逗弄一只袖珍小白狗。听见声响,刘科逸微笑起身,正对上周蓦泪流满面的红扑扑小脸。 “蓦蓦……”刘科逸一瞬间心疼到极点,他再也没有顾忌,拉过小丫头擦眼泪的手,掏出纸巾轻柔地为她拭泪,同时顺手给她戴上兜帽。 “你……你怎么了?”周蓦任由刘科逸牵着自己的手,抽抽泣泣,虽看见他完好无缺,却还是忍不住确认。 “我没事呀……蓦蓦,你心里有我对不对!你是在为我哭!”刘科逸还是第一次看见小野猫如此乖顺,心中那个狂喜啊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谁为你哭,大骗子。”周蓦有一点点的难为情,自己也觉得哭得太莫名其妙。 “小花猫,鼻子都红了。”刘科逸爱怜地点着周蓦挺俏的鼻头,动作温柔自然,仿佛第一次牵了手,一切肢体语言就顺理成章了。 “那你找我什么事。”脸红的小姑娘背过身去醒了醒鼻涕,声音也是温柔异常。 “你看下着小雨哎,空气多好。”刘科逸将周蓦的两只手都抓在手心里,“要不,我们去赛罕塔拉吧,我骑单车带你。” “公园吗?远不远?”周蓦奇怪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嗯,算是城中草原。不远,我带你一路逛过去,顺便看看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刘科逸几乎要跳起来,蓦蓦终于答应和自己约会了。赛罕塔拉虽不太远,但占地面积很大,一路上再逛逛,那蓦蓦今天一整天就都是他的了。长生天的神呐,是你拿馅饼砸得我么,那就请多砸几次吧! 周蓦倒没多大激动,连续紧张两个月,适度放松也是可以的。主要是,难得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真是暴殄天物。 两人说好后,刘科逸健步如飞回男生宿舍楼下取单车。周蓦回宿舍把书包放下,换上灰色网鞋,拎着一把遮阳伞,背上小挎包,轻轻巧巧出了门。在心连心超市,她买了些吃食和几瓶农夫山泉,出来时恰好刘科逸驾到。 出了校门,刘科逸让周蓦先等会,然后将车推到右边修车处,花了十五块钱安了个沙发后座。这是他临时向同舍“绝代好男人”取的经,还被起了哄,估计晚饭周蓦不陪他吃他就得被这帮如狼似虎嗷嗷待哺的哥们给吃破产了。 包头原来也有这么多中原乡土化的民居。看着刘科逸尽往偏僻破旧的小巷里穿行,周蓦既好奇又有些害怕。她一边东看西看,一边不停地问东问西,这样就不会时刻有那种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抢劫的强烈预感。 “别害怕,这里治安还行,我都和同学走过四五次了。”刘科逸骑了近一个小时的路还游刃有余,主要是他故意骑得很慢。 周蓦此时已经隐约觉察出来刘科逸不止这个乌龟速度,但人家毕竟费心费力载着自己又得顾忌着她手中的伞,她也开不了口让他快些。结果,等两只蜗牛爬到目的地,已近中午,并且天已放晴。 赛罕塔拉很好地弥补了周蓦对于包头的缺憾。包头,草原之都、鹿城,怎么可能尽是钢筋水泥混凝土呢!草原自有她的媚态,虽说是浓缩的、有着浓厚商业气息的,一走进来,你就觉得包头的天不再是灰扑扑的压抑而是变得宽广无垠了。 “果真有人在骑马哎!”周蓦像个小孩似的上蹿下跳,刘科逸缓缓骑着单车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她又跑下马路,钻到一片火红的枫树林里,瞬间隐没了身影。刘科逸吓了一跳,赶紧喊她,哪里还喊得住,他慌忙将车子锁在路边,拎上车篮里的东西奔下树林。 周蓦没有走远,正弯腰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找着什么。刘科逸找到她的时候,便看见她撅着小屁股在一棵树下奋力地用树枝清理着厚厚的枯叶。 “蓦蓦,你这是在研究落叶?”刘科逸好笑地靠过去,嗓音充满揶揄。 “笨,在找蘑菇啊。”勤奋的周蓦头也不抬,终于清除一块空地,刚要高兴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啊,白干了一场。 “哈哈哈……找蘑菇?你确定你不是在翻地皮?”绅士的刘科逸一忍二忍,大笑出声。 “是哦,本以为蘑菇太小需要深入挖掘,没想到定位不准一片蘑菇毛也没找到。”周蓦不以为耻,一本正经回答。她往旁边挪了挪,换了棵树,准备继续奋斗。 “这时候哪里会有蘑菇!”刘科逸将周蓦拉起来,用纸巾仔细擦掉她手上的泥土,诱哄她,“我带你去捉兔子?” “好啊!”周蓦也想到了此时蘑菇的不可找性,毕竟包头和家里气候有很大不同。兔子,看《狼图腾》上面描写的,草原上应该最不缺吧!就去找它了。 “那你可要跟紧我,不许乱跑了。”刘科逸牵着周蓦往回走,不断帮她拂去挡在前面的低枝。周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一边走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一路选了几片颜色鲜艳形状漂亮的枫叶准备回去压在书里。 刘科逸先骑车带着周蓦将园子绕了个大概,期间周蓦几次要跳下去玩,都被他以时间不够下回再来阻止了。真没看出来,这小丫头还是个猴儿啊,一接触大自然就可劲撒欢儿跑。看见什么都稀罕,要是随着她跑,他倒没事,就怕姑娘自己晚上腿疼得睡不着,明天又得怨他了。 “饿没,我们去吃饭!”刘科逸将车子停在了园子中心的一座外观具有浓郁民族风情的石头房子前,牵着周蓦走上了屋外的木质楼梯。两人吃了饭,来到旁边树林消食。周蓦虽然习惯性地午困,但精神还是很好。 “兔子在哪?”周蓦懒洋洋地靠在一棵光滑的杨树干上,刚才的那盘足料的小份牛肉烩面吃得她好撑。 刘科逸风姿挺秀倚着另一棵稍粗的树,温柔无限地向周蓦伸出关怀的双手,“蓦蓦过来,那树硌硬人。” 周蓦斜瞅着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不理他,自顾闭目小憩。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刘科逸正准备厚着脸皮扑过去,小丫头就跟有预感似的猛然跳开,换了一棵树,继续闭目养神。 刘科逸看周蓦看都不看他,自己也觉得怪没意思的,就安安静静的靠在那里。两人休息了半小时,周蓦嚷嚷着要去捉兔子。刘科逸牵过她,往树林深处走去,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大片草地,不过这草很高且都开始发黄了,给人一种无尽的沧桑感。 “兔子就藏在这草丛里。”刘科逸让周蓦在树下等着,怕杂草会绊倒她。周蓦看见如此疯狂的草,心里也有些发怵,万一再钻出条蛇什么的,她估计跑都跑不了。 “好,我就守株待兔了。”周蓦接过刘科逸手里的东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刘科逸拿着一根长树枝下了草地,边走边用树枝敲打着两边草丛。 “你这样大动静,有兔子都被你吓跑了。”周蓦实在不解这么茂盛的荒草里怎么能捉到兔子。 “没事,老兔子跑了,还有小兔子,看我捉一只回去给你养着。”刘科逸自信满满。 “兔子还要吃新鲜蔬菜,你要我每天跑菜市场啊?”周蓦立即抗议,“没有大兔子,逮只野鸡也不错嘛,我不挑食的。” 正说着,“咻”的一声,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野鸡就猛然冲起,好险从刘科逸头顶飞了过去,两人都吓了一跳,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周蓦在这,刘科逸不敢走远,他以前和舍友来捉过两次,都是走很远才发现兔子洞的。大约一小时过去了,除了不断飞起的野鸡惹得两人阵阵惊呼和笑声,刘科逸连根兔子毛都没有看见。 “天要黑了,我们回吧,下回再来。”周蓦终于尽兴,这才想起已经玩了一天。刘科逸适可而止,笑着走回来,裤子上沾满了草籽。 “难道兔子世界如今也阴盛阳衰?知道我今天带美女来,都自惭形愧躲起来了?”刘科逸一边清理着裤子,一边自我打趣。 “你才是兔子。”周蓦看着刘科逸费力地清着身后的草籽,丝毫没有女友的自觉去帮忙。刘科逸怕周蓦等着急,就随便清了清,然后两人穿过树林,骑着车子,原路返了回去。等回到学校,阿尔丁大街已是华灯初上。 两人在食堂吃了饭,刘科逸将周蓦送到宿舍楼下。 “蓦蓦,今晚就别去自习了,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刘科逸仍拉着周蓦的手。 “果真越玩越累,达人诚不欺我也。”周蓦调皮一笑,抽出自己的手,“我还撑得住。拜拜!”说完,噔噔噔上楼了。 周蓦先去澡堂洗了个半小时的战斗澡,全身舒服得只想倒床就睡,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教室。期间,她续了两次茶,十点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勉强坚持到十点半,就一路闭眼挪回去了。 第十三章 你中奖了 “今天有什么收获?”兰在黎很清楚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周末都是有节目的。十点她该回了吧,女孩子回晚了是要受欺负的。直等到十一点半,周蓦都没有信息来,兰在黎不得不承认他在小丫头的世界里根本无一席之地。 是不是得改变策略了,兰在黎犹如面对一个重大企划一样正视末末不理他这个问题。如此文火清水煮青蛙,以周蓦那慢热的性子,真要煮到猴年马月去。他等得起,末末呢?交男朋友本来就是件风险的投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盘了。 现在不进入她的世界取得她的信任,到时候万一出状况,他鞭长莫及,想拉她出局都没处下手。这是兰在黎这十五年来最害怕的,他不怕找不着她,却怕找到她后没有足够的能力将她护在翼下。然而他不断拼搏、进取,却总感觉自己还不够强大。这世上末末如此重要,他无法去赌。所以,他一边闯天下,一边坐等她来;不来,他就一直等下去。 如今末末来了,而他正好还不算太老,不管能不能爱,可不可以拥有她,先不做路人总好过她对自己相逢不相识。 周蓦早上醒来,浑身酸痛,她有些后悔自己玩得疯了。她关了闹铃,又小睡了半小时,才支撑着起床。昨天的学习计划被搁下,今天她得抓点紧,不然又推到明天了。周蓦很不喜欢这种慌慌张张的节奏,让她觉得学习像是在赶任务似的无趣。看来,习惯一旦养成,稍一改变就会让人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九点钟,可怜的小蜜蜂周蓦正奋力地在图书馆给她感兴趣的逻辑学做摘抄笔记。10086信息发来,她突然多了200块话费。对10086这类信息不感冒的周蓦根本就没当回事。很快又一条信息发来。“恭喜你中奖了。请问你有何感想?” “你骗子吧。”周蓦看都没看发件人,随手回了过去。 “好好看看我是谁。”好整以暇等着被感谢的兰在黎被无情地喷了一身狗血。小样还挺精,你不信我,10086你也不信?那你还是信我吧。 周蓦这才看清楚发件人是兰在黎,倒回去又看了10086,脑中灵光一闪,这丫的不会充错话费了吧。两百大洋哎,我可没钱还你,谁有钱用在话费上! “你想怎样?”周蓦觉得这种摆明吃亏的事一定要先发制人。 “送你呗。”兰在黎还能怎样?其实他本来也没想怎样。刚才周易拿了一堆特级充值卡要去送客户,他脑袋一热就抽了一张给周蓦手机充上了。在他有限的男女交往常识里,小女生一般都是喜欢别人偷偷帮她充话费以显示她受青睐的吧。只是,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你没事充那么多话费干什么。要是三五十的,我就充回去了。”周蓦直接认定这人是二百五。当然,她也不会单纯地相信无缘无故他就这样送她了。虽然她话费很少根本用不着,但拿人的手短不是。 “纯粹手抖,别介意。”兰在黎也觉得自己这一时兴起可能给小丫头造成了困扰,毕竟这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别说天上掉馅饼了。 周蓦小脑袋开始疼,人家这么高调,她得想一个两全的办法,以免有什么后遗症。后遗症拖死人,她可不想就因为这两百大洋和一陌生人扯不清。 “你不要我也不收。那我就打还你了。你觉得每天什么时间合适,每次多长时间。”周蓦发现这真是个好办法,虽然有些赖皮,但得之于他、用之于他,相信那人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吧。 兰在黎愣了半分钟。天上果真掉馅饼?这小丫头脑子绝对进水了。这赫然是个诱拐的好机会。要?不要?怎么感觉有些不择手段呢?旁白:大叔,你在商场上干的可都是不择手段的事儿,那时怎么就没见你皱一下眉头! “随时恭候。”兰在黎本着商人逐利的天性作出回应,机会来了不抓可是商战之大忌。 好吧,周蓦心想这有何难,乱消费谁都不用学就会。中午了,刘科逸打来电话说要一起到包百步行街吃饭。周蓦刚才被兰在黎一搅和,一半的书都没看完,哪里还有心思去那么远的地方就为吃顿饭。就算搁在平时,惜时如命的她也是不会去的。 周蓦不肯告诉刘科逸自己在哪里,她跑到新食堂自己吃麻辣烫了。刘科逸深感世事无常女人善变,昨天跟他那么亲密,今天就翻脸无情。不是正式交往了吗,难道都是他的错觉?蓦蓦,告诉我,什么才是你想要而我能给的! 周蓦一个人吃到撑,今天的蘑菇好新鲜。她慢慢往宿舍走去,经过男生宿舍楼,毫无意外迎来一阵阵轻浮的口哨。这样环境下走路,让周蓦倍感无聊,下回绕二教走好了。午休起来,周蓦来到图书馆后的小树林,坐在两凳石桌边开始做英语四级真题。 这个坡度起伏分散着七个石桌的白杨树林算是周蓦的最爱了。出了冬天几乎每个天气晴好的周六周日下午,她都爱坐在这里看看书、写写字,偶尔也欣赏一下南面篮球场上的各种恣意潇洒。 这里的石桌设计别具匠心,据说出自一位建筑学院的大四师哥之手,而师哥的灵感来自他中文系女友的埋怨。原来的树林还只是树林,环境虽好也只适合席地而坐看看风景。当是时,两人在此聊天,那位娇小女友抱怨诺大的校园连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地儿都找不到,灰太狼男友看着如斯安静的树林灵光闪现。 这个据说校史上最美爱情见证的伟大工程其实得来不易。当时,校方已经决定要撤了树林将图书馆扩建成包头最大藏书量。这位情圣且有才的师哥带着设计稿,联合各大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足足在校长办公室磨了一星期,才得到了校方的回心转意。 全校热议、轰轰烈烈的“爱无涯”工程短短半天就竣工了。不是师哥们神速,而是这作品也忒简单。石桌只是极普通的公园桌,石凳也是极普通的公园凳,而这些材料都是现成的,工人也是现成的。 树林里最佳只能摆七个石桌,这都是大神师哥经过严格论证的。桌子好摆,难配的是凳子。坡度最高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一个小石桌配两个石凳。依次往下,随空而摆,石桌增大石凳增多。到坡底宽阔的草地,一张大石桌围着八个凳子,实在是小型聚会的好地方。 这的确是学生作品浓墨重彩的一笔。往往简单的创意最能生出让人惊艳的效果。周蓦这个爱情小白每每惬意地享受着别人美好爱情带来的福利,也是禁不住赞叹那位师姐的好眼光好福气。 日影西斜,天边晚霞艳丽上演,湛蓝的低矮苍穹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周蓦收拾好书包,心情愉悦地往回走。路漫漫,她猛然想起今天还有任务没有消费。 “……”周蓦接通了兰在黎的电话,等那人开口。 “末末?怎么不说话!”兰在黎正在开周会,电话响起他马上按了接听键,起身看了周易一眼,然后走进总裁休息室。这丫头怎么没声? “你的消费你做主。”周蓦奇怪,她要说什么,她只是陪消费而已。 “呵……”兰在黎听着这幽怨的小腔调,刚才的严谨一扫而光,“那你吃饭没?” “说你自己。”周蓦才没时间跟这种糊涂人聊天。最好他一直说,她就当听p3好了。 “呃……那好,我说你听。”兰在黎想自己这还是被嫌弃呀。敢情小丫头当自己是10086人工客服呢。他绞尽脑汁,天南海北地说了一些路况、天气、美食,尽量客观、平铺直叙。尽职尽责说了近五分钟,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兰在黎不由得对自己的见识和嗓音魅力产生了怀疑。 第十四章 哥你out了 “末末,你在听吗?”兰在黎直接怀疑小家伙是不是把手机撂一边了,这丫头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嗯。”周蓦听得津津有味,小嗓音还不错,比朝闻天下也差不多了。 “……你吃饭没?”兰在黎忍无可忍,这丫头还真沉得住气,他却不愿意就跟她说这些无关痛痒的。 “您普通话真标准,下次再聊。”周蓦走到食堂,挂了电话。 “……”兰在黎将手机狠狠掼在地毯上,气得直冒汗。 “呦,哥喂!这是什么状况?”偷偷摸摸的周易推门进来,便看见一向淡定的老大居然以手扶额在落地窗前高频率地走来走去。而且,手机摔地上了? 这个手机的号码以前只有周易一个人能偶尔打进来,现在他被无情屏蔽了,那能得到特权且气着老大的那个神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哥!跪求嫂子靓号!”周易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听到小末末的声音,知道她的确是真是存在的。 “会开完了?”还在盛怒的老大成功地转移了战火。 “……您,这后面都是那帮经理的例行汇报,又臭又长,您不是早就心里有数,还让我守着干嘛!”周易被老大凌厉的眼风一扫,立马可怜兮兮噤若寒蝉。还有什么事情比你和末末还重要?我这不是八卦来了么,您老没看出来? “今晚的酒会你招呼着,我就不出席了。”兰在黎松了领带,依窗眺望,远处楼影憧憧灯红酒绿,他心里一阵疲惫和无力。 “今晚可是有许多政界要人也来的,老大你……”周易怎么觉得老大突然间如此颓废呢?他壮了壮胆,忍了又忍还是小心翼翼问出口,“那个,咱家末儿惹着您了?” “她……很好。”兰在黎恨恨地从鼻子里哼出了声,转身烦躁地把自己扔在了沙发上。 “你们……吵架了?”周易闻到了一股好大的酸气,八卦的因子活跃异常。 “p!她把我当陌生人。”要是吵就好了,兰在黎此时还真想揪出那个牙尖嘴利的磨人精好好跟她吵一架。 “老大,你不是时常教育我们有问题要积极主动出击,生闷气有害健康!”周易这家伙简直就是得意忘形幸灾乐祸。 “你皮松了?”兰在黎居然被发小拿这种小事揶揄,简直颜面尽丢。 “靠……又威胁吾!你是菜鸟你不服?”周易胆大包天,他才不会相信老大会真的恼火,他只是搞不定末末手足无措而已。老大怎么会跟末末生气! “那你这情场老手支我几招?”兰在黎不得不承认在哄女孩子方面不靠谱的周易还是很有几下子的。 “哎!”周易爽快答应,然后八卦贼心不改,“老大你和末末真没奸情?那您刚才大动干戈是为哪般?” “我……”兰在黎辞穷,只好简要地将话费事件说了。 “哈哈哈哈……”毫无意外,周易狂笑不止。 “你笑够没?”兰在黎很淡定地忍受周易牌魔音两分钟。 “哈哈……够了,够了,这下半年我都不用再笑也值了。”周易好容易止住笑。 “你笑是有代价的。”兰在黎优雅品茶,纯粹商业口吻。 “!我绝对会让您的随手投资得到不随意的回报。”周易也打起了商腔,但很快破功。“话说,哈哈哈,老大你和末末还真是一对活宝!” “我只听有用的信息。”兰在黎涵养再好也受不了周易这疯子没完没了的拿这件破事来说事。这小子还有没有追求了? “ok!老大,我不得不心痛地通知你,哥你out了!”周易一改嬉皮笑脸,侃侃而谈。“在这个什么都讲究速食的时代,哥你认为温水煮青蛙还具有可行性么?反过来说,有哪只卖相好的青蛙会等着被煮,你锅还没支好估计人家就被拐跑了。情场如战场,都是要快、狠、准……” “停停停。末末不是青蛙,你哥我也不是那倒霉摧的锅。你给整点有用的。”兰在黎听周易越说越不靠谱。还卖相好的青蛙,我去,有这么比喻自己的亲妹子的吗? “呵呵,话难听了点,但理是这个理不是!”周易也觉得一不留神说过了,心里祈祷小末末千万不要骂他,然后接着开讲。“咱就拿刚才这话费风波作反面教材……” “停,换个话题。”兰在黎快疯了,周易你再笑哥试试! “哥,我这纯粹是就事论事,不存在人身攻击!”周易拼命忍住笑,尽量一本正经,“只有分析你自己的典型案例才更有说服力和执行力嘛!” “好,我忍,你说。说不好,别怪哥残忍。”兰在黎森然一笑,全身后仰,闭目养神懒得再看那家伙得瑟。 “爱情都是无耻的。你怎么能说是充错了呢,这多伤自尊呀。你就直接说是帮她充的呗。小女孩不都最喜欢男生无事献殷勤的么,你家末也不能免俗!”周易实在不解老大怎么会想到这么蹩脚的借口。 “那样说我会直接出局。”兰在黎算是摸清了他的末末。小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什么也别想诱惑她。再说,兰在黎也不屑于对末末耍这些手段。唯一的美好,总是要自然而来才会更有滋味。要不然,生活还会剩下什么? “这样说小妮儿还挺有个性?”周易一计不成再生一计,“那你就找个时间去看看她?见面三分情嘛,你这样不咸不淡、立场不明的花拳绣腿打着,两个月估计丫就把你遗忘了。” “这更不靠谱。”开玩笑,去找她。这算什么,送货上门吗,免费的还不晓得末末收不收。更别说无缘无故去献殷勤,不是个傻子都晓得非奸即盗。 “那,这是两条明路,风险大些但投资小见效快。恋爱就是搓麻将,你光想凭手气自个不豁出去,什么时候能开胡!”周易最见不得在追女人上思前想后畏首畏尾了。其实他通常比这更干脆,只是他不敢带坏了还是纯情处男一枚的老大,不然以后受苦的可是末末。 “算了,你说这半天就跟没说一样。”兰在黎深感无力,怎么就听这不靠谱的在这胡扯,这家伙什么时候正正经经谈过恋爱了?全是些旁门左道。 “那……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随机应变,正所谓实践出真知。女人是所好学校,慢慢地哥你就懂了。”周易赶紧打住了溜到嘴边的无数小秘诀,看来哥不好这口。 “‘好女人是所学校。’你丫的有些追求行不?你赶紧找个好的,别到时带坏了末末。”兰在黎对周易这时不时冒出的奇言怪论很是反感,一大老爷们,做些什么不能消遣,玩女人算什么本事。 “哥喂,我那不是闲的蛋疼么。”周易不解哥怎么还教训上了,平时哥也没管他呀。这恋爱的男人都有强迫症,果真没错。 “以后给我悠着点。去去去,赖这还不走了。”兰在黎起身撵人,“给我叫份西餐。” “得,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周易意犹未尽,但皇命不可违。他倒不急,末末回来了,扒老大八卦的机会还会少么? 第十五章 你不听话 夜里自习回来的周蓦被刘科逸堵在了宿舍楼下。说实话,周蓦虽有不少追求者却还是第一次收到花,一大束百合。 “蓦蓦,节日快乐!”刘科逸玉树临风、言笑晏晏。 “……”周蓦傻傻捧着花,不记得今天是什么节日。 “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二天纪念日啊。”刘科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傻子的长发。 “……”周蓦仍是反应不能,这花真好看,可以养几天的吧。 “蓦蓦,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刘科逸好笑的看着对着花傻笑的周蓦,这张干净的笑颜比那花还好看。原来她喜欢花啊,这么容易满足?! “噢……你吃饭没?”周蓦记得好像今晚刘科逸没喊自己一块吃饭的。 “吃了。你饿不饿,要吃些宵夜么?”可怜的刘科逸被无心的周蓦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不饿。那我回去睡了哦。谢谢你的花。安。”周蓦心情很好地噔噔噔上楼去了。 刘科逸也心情很好地往回走,没走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忽悠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半小时的等待和一束花就换来句“你吃饭没”。是周蓦太精明还是他自己太二?刘科逸宁愿相信是周蓦太傻。 宿舍女孩看见一大束百合后面的周蓦,齐声舒了口气。就说嘛,这小书呆子早该名花有主了,不然在这男女九比一的学校也太资源浪费了。刘科逸学长很不错啦,好多女生想倒贴呢,蓦蓦你要加油哦! 迟钝的周蓦不善于察言观色,当然看不出众姐妹“女儿终于嫁出去了”的喜悦,只是觉得她们今天心情也都很好。看来大家都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周蓦很喜欢这种其乐融融的家的感觉。 “蓦蓦,我每天送你一束花,好不好?”刘科逸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乘胜追击,不然小笨蛋说不定明早又翻脸了。 “不好。”周蓦想这多浪费,你送这一束就够了。毕竟养几天就枯萎了,哪里有家里种的耐看。早上给老爸打电话,他还说赛虎和别的狗打架,将一大丛菊花都给糟蹋了,惹得老妈心疼不已。老爸老妈是不喜欢摘花的,除了偶尔掐些时令的桂花、栀子熏熏屋子,养了那么多花都是自生自灭,周蓦也就不太喜欢离了土壤没有根的花。 “那你还喜欢什么?”刘科逸没想到他刚找着的战略宝典还没用就成废纸了。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我再取经。 “我不缺什么。”周蓦心里想我喜欢的东西多着去了,但我自己会慢慢买,要你送算什么事啊。 刘科逸的上进之路彻底被堵死。周蓦,你是上苍派来克我的么?为什么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我堕入万丈深渊。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周蓦上厕所回来,手机不停地响,听说已经响过一遍。兰在黎。他这是干什么,反向消费?本姑娘可没这义务。周蓦果断挂掉电话,关了机,贴起了面膜。 “蓦蓦,吵架啦?”“不会啊,刚不是还送花来着。”“道歉花。”“原谅他吧,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啊,学长偶尔犯错也很可爱呀!”“……” 周蓦好脾气地等姐妹们一一说完,慢悠悠来了句,“一骚扰号。”众姐妹面面相觑,齐声笑翻。周蓦就是这样的喜感,别看她平时不说话,那一出声往往必是经典哪! 一夜好睡,早上一开机就有两条信息过来,都是昨晚的。 “蓦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521。”刘科逸。 “周蓦,你敢挂电话!!!”兰在黎。 都是垃圾信息。周蓦随手删掉,背起书包去早读。刘科逸居然守在楼下。 “蓦蓦,早啊。”刘科逸接过周蓦的书包,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周蓦躲掉。 “你也早读?”周蓦只是习惯了不被牵着走。 “嗯,准备考研了。”刘科逸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他们又回到原点了么? “你不是说家里都给你找好工作了么?”周蓦不晓得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他们理工科考研就意味着失业好不好。 “我……想在学校再待两年。”刘科逸深情地看着周蓦,这个小笨蛋会明白他作出的牺牲么。自己留下了陪她,她会不会很高兴? “那要考所好学校哦!”周蓦纯粹是为刘科逸的前途着想。 “……会的。”刘科逸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她,到时再给她惊喜吧。其实,他考研也只是走走过场,凭他的成绩还不至于要努力才会进入本校,估计教授们只会叹可惜吧。 “那下周就十一了,你现在才准备,还来得及么?”周蓦才想起离考试只有三个月了吧,这家伙早干嘛去了。 “就是说嘛,以后你上自习可都得带着我哦!”刘科逸趁机邀宠。 “自习自习,就是自己学习,我们还是各学各的吧。”周蓦才不想天天到哪都跟着个尾巴,光说废话的时间就可以练两篇大字了。 “自习是自主学习,两个人可以互相监督,多好的事。”刘科逸就不明白了这丫头都是自个女朋友了怎么还老想着单独行动呢。 “带着你麻烦。我走了,你请便。”周蓦实在理解不了刘科逸这种无谓的执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能说我们走得近些我就得时刻迁就你吧。 “……”刘科逸傻掉了。果真翻脸比翻书还速度。你听听不进我的话,我就算有十八般武艺也无法施展开呀。哎,还是自个去自习吧。 兰在黎今天脾气很不好,搞得周易一整天都是小心翼翼压着尾巴走路。一定又是末末,怎么就搞不定呢?昨天他献策失败,现在也就不好再献丑了。但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吧。十一学校都放长假的吧,老大怎么就不能主动些!话说,他最爱的就是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招老大要是学会了一准什么糟心事都没了。 周蓦正在食堂吃晚饭,兰在黎电话打过来,她果断挂了,再打过来,她再挂。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还真把我当即时垃圾桶了。 “……”出了食堂,周蓦勉为其难地接通了“热线”。 “末末,你不听话。”兰在黎松了一口气,这小家伙怎么这么犟的脾气。 “……”这有我的事儿么?您赶紧播报吧。 “说,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装哑巴是吧,小家伙看我不揍你。 “……”您有病?我只负责打电话。 “周……蓦!你能嗯一声么?”算你有种,你要在面前我早收拾你了。 “嗯……你不饿么?”周蓦终于听烦了,您还没吃晚餐的吧,尽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还真饿了,你有没有好吃的?”欣喜若狂。这是被我唬住了?就说我人品不这么差吗! “猪还有好吃的。”周蓦挂了电话,到宿舍换了书,把手机扔在床上,累赘。 兰在黎又被拐着弯骂了,他心里这个气呀,但小家伙离那么远,就是找她算账也是鞭长莫及。其实想想,也不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兰在黎还从未如此无聊地为别人的一句两句话而发愁。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状态。无论物质生活多么富足,他从来都不会奢侈地消费,他要的享受就是简单而温暖,是围绕着末末转的。可是,在末末眼里,他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无聊都算不上。你不被那个人理解,不被那个人接受,你有再大的成就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无所有。为什么人都要有执念呢?自己的强大只在内心,哪怕在别人眼里你就是泡沫! 第十六章 时间如梭 第十六章时间如梭 周二学校迎来了十一黄金周九天长假。好多同学都回家了,也有出去旅游的。周蓦虽然没有那么小资,也是大过了一把瘾。刘科逸带着她跟团去了梅丽更、响沙湾还有最近的草原,虽然都是一日游,来来回回很辛苦,到底也圆了周蓦的草原梦。以后回家,别人再问她内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不至于傻乎乎的答不上来。 假期一过,暖气开着,时间就过得飞快。周蓦只觉得就考了个四级然后就期末了。大雪纷飞,冰冻三尺,怕冷的周蓦天天小耗子似的窝在宿舍里复习。她屯了一堆零食,除了晚餐有舍友带回来她按时吃,前面两顿就都对付了。 刘科逸忙着考研,也没怎么关注周蓦,等到放假两人一块回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周蓦变得很是憔悴,小脸就只剩巴掌大了。 “人家过冬长肉,你怎么还变瘦了呢?”包头寒冬的凌晨还是很灰暗的,如此模糊的视线,刘科逸还是一眼看出周蓦的变化。 “我穿得够厚的啦。”穿的像企鹅一样的周蓦踩着厚厚的冰,感觉寸步难行。 “你自己瘦了你也不知道?”刘科逸腾出一只手来牵住东倒西歪的企鹅。 “我又没照镜子。”周蓦终于捡了根救命稻草,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移到了刘科逸身上。 “你还是不是女生!”刘科逸生气周蓦怎么能如此大而化之,最起码身体是本钱,连自己都不会照顾,以后还怎么来照顾他们两人的生活。 “我不是女生你会牵我么?”周蓦很鄙视地斜了刘科逸一眼。终于走出校门,还好有出租车在等,周蓦把自己困难地塞进车里,对的哥道了声早安。 火车上暖气十足,周蓦一路好睡。刘科逸本来买了副扑克,怕周蓦无聊两人打发时间的,结果根本没用着,倒是被邻座借了去。刘科逸看着吃了睡、睡了吃就跟小猪一样的周蓦,直奇怪这样的懒家伙也会变瘦?她会不会有什么心事,所以瘦了?不是说女生最好的减肥方式是失恋么!当然也有完全相反的说法,就看你个人的发挥了。 “蓦蓦,那个,那个兰在黎有没有再跟你联系?”刘科逸想来想去,也就这一个嫌疑犯。 “他,有啊,也没有。”这都多久的事了,周蓦自己都忘了。 “什么叫有也没有?”刘科逸立马错乱了。周蓦,你能好好说话不?你能不让我操心不?你能主动些不?不问你还不说。要真像我猜着的那样,我还考个屁的研哪!直接烤块臭豆腐撞死得了。 “给那两百话费打完就把他拉黑名单了。”周蓦想我没惹你吧,刘科逸你又用那种心急如焚的眼神凌迟我,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两百元话费?”刘科逸要喷狗血了,这么俗的桥段,那位大神还真敢用。话说,周蓦,你就没有脑子么?这种显而易见的居心不良你还跟人聊个屁呀你。 “他充错了,我就让他自己消费了。这很正常呀,你怎么这副表情。”周蓦看见刘科逸眼里都要冒火了,这家伙不会是红孩儿穿越来的吧。 “……”刘科逸一忍再忍,彻底无语。要是你是我妹,我早几巴掌将你打醒了。这么笨,以后还怎么混社会。算好十一那几天将你拴在我身边,不然还不晓得你要笨到哪里去。 “蓦蓦,要不回家换个号吧,用着方便。”要不是在车上,刘科逸简直想马上将周蓦的那个号扔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知道敌人潜伏在什么地方。而寒假,就是最危险的时期。像兰在黎那种人,想要拐骗周蓦这个小笨蛋,简直就是朝夕之间轻而易举。 “我家有座机。”周蓦坚决不上当,换了本地号刘科逸又该每天更肆无忌惮地骚扰她了,她还想睡懒觉呢。 “那把你家座机号告诉我呗。”可怜的刘科逸第n次被周蓦带跑了话题。有座机还不跟我说,害得我都不敢给你打漫游电话。短信哪里有声音更解相思呢。 “你有我手机号就够了。”周蓦毫不手软,她才想起自己将刘科逸北京的号删了的,“你也别给我信息了,我将你那号删了的。” “蓦蓦小姐,合着您这是要裸奔啊!”刘科逸一听火冒三丈、口不择言。 “再存麻烦。”周蓦发现刘科逸没去考语言学真是太屈才了,瞧“裸奔”这词用得多销魂,我还大奔呢。 “再删就更麻烦了,是吧。”刘科逸狂躁之后是死一般的平静,“在您眼里合着我就是一麻烦呗。” “也不是,你那号又不常用,你用现在的号发不就好了,不是有六百条的么,信息又不漫游。”周蓦简直没法和刘科逸沟通,两人就不是一个地球上的。他所在的那个地球或许叫火星。还没说几句就火,火什么呀,我也是实话实说呀,我方便你方便的事有什么可争的呢? “哦……这样啊。”刘科逸??逵猩瘢?饣卣獬蟪龅模家?宸?约毫恕3宥?悄Ч恚?皇牵?黾?茌胨?缇捅涑赡Ч砹恕?p>“你不想发也没事呀,我正好多睡会。”周蓦闲闲地瞟了一眼瞬间脸红的刘科逸,让你作,没听清楚就断章取义,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情商偏低,这样的二货你不脸红谁脸红。 “蓦蓦,整天睡那么多,不好啦,适当运动运动有益健康。”刘科逸非常狗腿地接过周蓦手上的刀子细细给她削苹果。 “冬天不睡觉干嘛?”周蓦惬意地享受着五星级的帅哥服务,“和我同龄的那帮孩子白天黑夜地打麻将,我除了睡睡吃吃,还有就是遛猫斗狗,可是人家也是要冬眠的。” “暑假你说什么,‘夏天不睡觉干嘛’,你能有点别的追求么?”刘科逸简直哭笑不得,这家伙典型的恋床癖。“帮叔叔阿姨干些活吧,别懒死你了。” “冬天除了吃还有什么活啊。我妈伺候我和老爸还嫌人太少了,吃个年饭都没氛围呢,哪里有我插手的地儿。”周蓦也觉得奇怪,初中她那么小,每天跑校回来还要做晚饭,老妈是下狠劲训练她。上高中学习忙,寒暑假时一天三餐她也是包了的。怎么上了大学,一放假就纯粹变吃货了,老妈这是要把她给宠坏了。 “要不,我去你们家住段时间,填补一下你妈妈的缺憾?”刘科逸眼看机会这么好,赶紧装小白卖萌,实施登堂入室计划。 “我妈妈的缺憾?我妈的缺憾就是我吃得太少了。这我自己会努力弥补的,您就甭操心了。”开玩笑,你已经是我们家最高级别的防御对象,去我家,是想让我无家可归么? 刘科逸蔫了,做一个让周蓦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直到下车,他还是没提起精神来,百条路都行不通,辟条路又没有勇气,如此窝囊、憋屈的恋爱谈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他不考研直接工作的话,肯定就和周蓦永无瓜葛了,但他很不甘。这不是谁的错,更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也许只是方式不对。眼高于顶的男孩一眼就看中的女孩,怎么会轻易放弃! 周蓦回到家,果真每天都当个超级能睡的小猪,周妈妈看女儿那么瘦恨不得将所有能拿得出来的好吃的都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除夕,一家人围着一盆烧的旺旺的炭火坐着。周爸爸擀饺皮子,周妈妈包饺子,周蓦边烤饺子吃边看晚会。其实现在有了做饺皮子的机器根本就没人自己动手,老妈却说自己弄的才更有年味。周蓦管老妈的这种行为叫做劳动强迫症。 晚会正看到精彩处,有一陌生号码打过来,周蓦直接挂了,大过年的还有打错电话的。 不一会儿,一短信过来了。“末,除夕快乐。” 第十七章 除夕快乐 兰在黎和周易两个人在郊外别墅喝得有些高。往年除夕,他们都是和黄金客户一起过的,今年起兰在黎觉得应该为末末回家做些准备。虽然末末回家遥遥无期,但总不能她突然回来了,家不像个家吧。兰在黎现在实在不能理解那些有家的商业大亨怎么连除夕都不跟家人一起过。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一个家和那个人的微笑么。 “你又跑来了?”周蓦一看这典型的兰在黎口吻,大过年的也不好意思不理人家。 “你在我这里?”兰在黎几乎已经晕了。空调开的足,周易直接就睡地毯上了,兰在黎还算清醒地扔了床被子给他,然后自己回了卧房。 “除夕快乐。”周蓦边看电视边回信息,她自己也不知回了些什么,更别说好好想想兰在黎发的是什么。两人纯粹是各自发挥,鸡同鸭讲。 “我不快乐。要你过来。”兰在黎喝了杯热热的浓茶,才有点找回自己。末末,你要在身边多好,你在谁的身边? “你在看晚会么?”周蓦看到了一个笑点,老爸老妈不懂,她需要与人分享。 “看,你等我开电视。”兰在黎赶紧将从未用过的具有3d效果的电视打开,,找到春节晚会,这么大众的热闹的节目他出来混后还从没时间看过。说起来,他都不知道这十几年他和周易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喜欢周杰伦么?”周蓦很是迷恋周董的《青花瓷》,高中时更是买了他的所有专辑。 “周杰伦……还不错吧。”周杰伦倒是听说过,兰在黎平时都听的轻音乐,他立即百度,查看歌词,一一听是来不及了。 “那你最喜欢哪首?”周蓦这纯粹是吃饱了撑着,没话找话,反正信息还有一大半都没有消费,不用白不用。 “《七里香》”兰在黎正好翻到这首歌,意境很不错,有情趣。 “你这么年轻?小孩子唱的歌。”周蓦其实也挺喜欢这首歌,高中时经常唱的。上了大学,倒不怎么唱歌,同学们k歌她从不去的,总觉得发声困难。就像那些好听的歌曲慢慢只能当作背景音乐一样,周蓦开朗的个性经过高中的洗礼慢慢变得沉闷。 “p,小孩不宜吧,你看歌词多么成熟。”兰在黎看见这句,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邪恶了。 “哪句?”周蓦不记得《七里香》里有多煞风景的歌词啊,话说那歌词她曾经还拿来写了篇散文在校报发表了的。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兰在黎差点手一抖将好好的歌词改成**丝。 “小孩写情书很正常吧,只写几句就是诗了。给妈妈写也算了。”周蓦真看不出这歌词有多成熟。 “最后五个字首尾改成‘湿’和‘夜’。”一向君子的兰在黎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小笨蛋能不能体会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您有才!”周蓦将字一换,还真立马湿情满溢贱者无敌,这要让那词作者知道了估计该拜兰在黎为一字真言师了。因为,周蓦个人觉得,最后那个字不改更具有震撼力。我怎么这么邪恶,周蓦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呵呵,开个玩笑。”兰在黎可不敢将小白兔带坏了,以后再纠正可就来不及。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周蓦虽乖巧却对文字有很强的敏感性和操控性,早就遍读腐书的她内心的邪恶恐怕比兰在黎有过之而无不及。用周蓦的口头禅来说,你千万别把我当作小孩,我只是不说而已。 “除夕快乐。”周蓦不再理会兰在黎,和老爸一块去池塘边放炸雷子,这种单个的大鞭炮威力很大,她离得有段距离还是被轰得耳朵疼。 两人回来时,老妈正在接电话。周蓦正奇怪这时候谁会打电话来,毕竟明天起就互相拜年了,见面说不是更好。 没想到周蓦一语成谶。她还没坐下,老妈居然喊她去接电话,说是陈阿姨。周蓦就没听过这号人,一脸疑惑地接过电话,刚打了声招呼,那边一阵爽朗的大笑吼得她刚好些的耳朵又乱哄哄地响。周蓦很不礼貌地将话筒又塞给老妈,自己做到火盆边揉耳朵去了。 老妈赶紧道歉,说周蓦肚子疼急着上厕所,然后就是嗯嗯嗯、好好好,只听得周蓦以为哪位领导来了。 “老爸,什么情况?”周蓦居然看见老爸抽起了烟,这个陈阿姨绝对来者不善。是不是咱家欠人钱了,结果人家要二老卖女抵债呀?周蓦这个臭狗屎一阵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几乎真相了。 “问你妈。”周爸爸狠狠地吸了口烟,呛得直咳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该来的总是要来。哎,都怪当爹的没本事。 “我妈?你看她现在高兴的,就好像我要嫁出去了一样,真搞不懂老人家。”周蓦没说的是老爸你怎么不和老妈一条战线,你老皱着眉头干什么呀。 “小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也不晓得羞人。”周爸爸心里正窝着一股无名火呢,周蓦这是撞枪口上了。 “嘿嘿,嘿嘿,只是打比方,打比方。”周蓦好一阵尴尬,老爸您突然发飙为哪般,女儿大了不就是愁嫁么! 父女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相坐默默无言。只听见周妈妈豪放的大嗓门不时发出阵阵笑声。两人都有被遗弃的孤独感,连本山大叔的出场也不能活跃气氛了。 “蓦蓦,在干嘛?有看晚会么?”刘科逸一大早被老妈硬拉着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企业家,那家的小女儿很是黏人,直到晚上九点多他才有机会脱身。 “在听电话。”周蓦无聊极了,刘科逸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无聊呢? “谁的电话?”刘科逸立即警觉,那个人?除夕打电话,安得什么心。 “我妈在接。”周蓦也想知道这个陈阿姨是何方神圣,老妈都眉飞色舞讲了二十分钟了,期间聊的居然还都是关于她的。谁这么关心自己,连小时候的事也要问? “你妈很高兴?”刘科逸抓狂了,要打电话拜年也是他好吧,怎么就被一个混蛋捷足先登了呢?话说,蓦蓦家的座机是多少来着?好像她没说吧。兰在黎,果真是做生意的,这么快就获取了重要机密,让我这个信息高材生怎么立足? “是啊。”周蓦在心里呐喊,老妈你收敛些吧,你看连别人都能嗅出你不正常了。 “你怎么想的?”刘科逸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周蓦自己立场坚定,不要被那人三言两语、甜言蜜语给哄晕了脑袋。 “我想睡觉。”周蓦是真的困了,本来是要坚持到十二点的,可是老妈居然都不管她了,她和老爸干坐着又有什么意思? 周蓦收了手机,洗澡去了。周爸爸闲着无事,又拿起几个炸雷子去池塘边放了。周妈妈终于放下电话,转过身有重大的消息要宣布,发现人都不见了。. 周蓦从卫生间出来,没看见老爸老妈,她就直接回屋睡觉了。周妈妈在池塘边找到了老头子,赶紧眉飞色舞地将好消息发布出来。 “有没有别的路子?”周爸爸又放了一颗响雷。 “有啊,人家说了,上午和下午都可以,什么时间方便什么时间去。”周妈妈不明白老头子说的路子是什么,想当然地就认为他是在问什么时候去了。 “你自己去跟妮子说,别扯上我。”周爸爸扔掉香蒂,径直回屋。 “就是我说啊。她肯定去的。你去不去,我就不管了。”周妈妈念念叨叨,跟在老头子身后,准备去找妮子。 第十八章 饺子茶话 “妮子,睡这么早?”周蓦正躺在床上和刘科逸发着信息,老妈在门外喊。 “睡了,明早起不来你又吼了。”我不起来不起来不起来,周蓦不想去守夜,主要是太冷了,钻进被窝就不想再爬出来。 “那你开门,妈跟你说个事。”这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不为她操心能行么?周妈妈更加觉得自己今天这个事做的很对。 “来啦。”什么事,老妈你就没有没事的时候好吧,就连多吃几口饭你也能当成大事。周蓦飞速开了门,哆哆嗦嗦钻进被窝。 “你穿衣裳起来啊,一会吃饺子呢。”周妈妈觉得这件非同寻常的事必须得一家人都在才能说得清,那当然是围着火盆说就更好了。 “我都吃七个了,吃不下啦。”果真,还是为吃的来得,周蓦直哀叹,老妈您不把我当猪养成不?估计她得到的回答是,成,我就把你当大象养吧。 “那几个哪管饱,我包了那么多。先玩会,十点再吃吧。快起来呀。”周妈妈看见妮子不动弹,自己上手要来给她穿袄子。 “哎哟,妈!我起还不行么?你一会把我弄着凉了。”您真行,还直接上来掀被子了,现在是滴水成冰好不?“门还没关呢!” “关什么门啊,又没有外人。一会不就出去了,还得开。”周妈妈看女儿那慢吞吞的样子恨不得自己麻溜地帮她穿好。 “有风啊,我鼻涕都流出来了。快关上,还有保暖没穿上呢。对了,袜子呢,妈你给我在抽屉里找双来,要毛袜。”周蓦都快缩成一团了,她好想溜到好不容易暖好的被窝里不出来了,但老妈就像个要糖的小孩子一样眼巴巴守在旁边,她只好咬牙速度起来。 “就你事多。姑娘家家的,也没个收捡,什么东西不事先拿好。现在有你妈我这个老丫头伺候你,以后把婆家了谁还心疼你,不挑你就算我烧高香了。”周妈妈赶紧将门关严实了,又去找袜子,嘴里也不闲着。 “妈就你话多,怪不得老爸说你罗嗦。就让你找个袜子,你就这么多道理。还说到把婆家去了,现在就嫌我了啊?那您天天供我好吃好喝的,不会是想把我养肥了卖相好了好找个好婆家吧?”周蓦接过袜子,边穿边和老妈磨嘴皮子。 “什么叫卖相好,你都学的什么,大学生了说话一点水平都没有。”周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一下女儿光洁的额头,“以后说话注意点,想好了再说,别有口无心的,让人笑话俺这做妈的没有教到。” “得得得,我这不是跟你这么说么,撒娇你懂不懂。在别人面前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多一句嘴?”周蓦穿上棉靴,跟着老妈穿过廊檐,进了堂屋。 “这我也得说说你。都这么大人了,站在那里比妈还高,怎么还跟没开窍似的。见人打招呼是基本的礼貌,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声不吭,人家刚走背后就把你谈多远。”周妈妈洗了手继续包饺子,还有十几个皮子没包。 “老爸,你有没有发觉我妈自从接完电话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了?”周蓦坐在小板凳上感觉自己就像是做错了事在听训的小学生。“话说以前我也是这个味儿,老妈怎么就没见你对我嫌这嫌那的呢?” “我嫌你?我要是嫌你当初就不……就早把你扔大街上了。我苦口婆心的还不是为了你好?”周妈妈感觉跟这妮子说个话怎么就这么费劲。从小你说什么她都听,现在是你说一句她顶一句,非要跟你反着来。儿大不由娘,这才到哪儿啊,小翅膀就硬起来了。 “是啊,蓦子,跟你妈犟什么嘴啊。她说着你就听着。俺们吃的盐比你们小孩走的路还多,多听点走路也稳当些。”周爸爸看见老婆子着急的差点说漏了嘴,就插了一句。 “爸,是吃的盐比吃的米还多,过的桥比走的路还多。嘿嘿,两个比方,你又给弄混了。周蓦嘻嘻哈哈,根本就没把二老的语重心长放到心里去。她在想除夕难怪是中国最古老的传统节日,原来就是老爸老妈齐唠叨的日子呀。 “你看,小事你这么较真,你妈说的你就没往心里去。”周爸爸自己也笑了,“你妈那意思是俺们不能陪你一辈子,凡事还得靠你个人。在爸妈眼里你是个宝,什么都好,在人家眼里你就不是了啊。你现在不多改改你那犟脾气,到时候你受委屈了俺们可是想看都看不到了,更别说心疼、给你撑腰了。” “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晦气,你嫌命长啊。”周妈妈打了老头子一擀杖,她是最忌讳这些了。 “妈,你说话才不注意呢,看你怎么说我爸的。”周蓦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呢,咋还扯到这个上来了,您二老真是跑题天才。 “呸呸呸!我胡说的。老祖宗别怪罪哈,保佑俺们老少平安、健健康康,一会给你们多烧些钱啊。”周妈妈也后悔自己的快嘴。看来,妮子这有口无心的毛病就是从自己这遗传的,还真不怪她。 “嘿嘿嘿,您这临时抱佛脚管用么?看你说的跟真的似的。”周蓦拼命忍住笑,从没见老妈这么可爱过,手里拿着刚捏好的饺子就转身对着中堂作起揖来。那可怜的饺子啊,你还是圆的么? “灵!怎么不灵!你小时候总是生病,不都是老菩萨保佑才好的么?不然,你能上大学么?一会接年的时候,你也磕个头,我嘱咐嘱咐,求老菩萨保佑你往后顺顺利利、福福贵贵,有个好前程。”周妈妈眼里家里已去世的人都是老菩萨,他们会一直保佑活着的人。 “我晕。他们要是真保佑我,我该去北大了,也不至于考试时还遇上一场车祸结果跑那么个小破学校。”周蓦简直无语了,她从小就受的唯物主义无神论的教育好不好,老妈你给我讲这些不是太浪费口舌了? “那是你走背运,我都去找瞎子算了,那天正好菩萨都不在。再说,你考得也不差啊,是你自己没用心填志愿的,也怪不了人家菩萨的呀。”周妈妈想到这事也觉得为女儿不值,不过你得信命不是?破财消灾,虽不是这个事却是这个理儿,看妮子大学后很少再生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我不说了。饺子包好了,咱们下饺子吃吧。”周蓦彻底折服。老妈自有她的一套生活信仰,这样的老妈是幸福的吧。不像她自己,从小就学党爱党,最后上大学了入党居然变成了同学谋名利的手段,真让单纯的她觉得自己的信仰被强奸了。我们这一代人,是再也不能体会到老爸老妈他们这种简单纯粹的信仰了。 “那个再等会,十点半再煮吧,吃完就睡。”周妈妈将饺子端到一边,挨着周蓦坐下。“蓦子,那个你明天早点起来哈。” “哦,我保证她们来拜年之前起床,还不行么?”周蓦每年初一早上都是要和一帮姐妹在村里挨家挨户拜年的,通常都是她们来了,她才起来,为此每年她都被老妈骂。 “不是,你得六点起来,不在村里拜了,俺们去走人家。”周妈妈终于把揣在兜里捂的热乎乎的炸弹抛了出来。 第十九章 销魂拜年 “我猜着了,是陈阿姨家吧。”周蓦就说总感觉老妈怪怪的,话里有话似的。 “啊……是,你怎么知道?你都听见了?”周妈妈吓一跳,妮子这么敏感,她不会往坏处想吧? “他们家谁去世了呀,新香这么隆重?以前都没联系的。”周蓦想当然的以为是一门不常走的亲戚,他家一位辈分高的老者去年去世了,今年初一新香,请他们去呢。因为,家里的风俗,都是初一拜村邻或者特别近的亲戚比如舅姑什么的互相走动。特别的就是要是有人家头年有人去世了,亲戚朋友初一要去给灵位烧新香。去世者的家人如果爱面子的话,是会通知很多人的,就像平时都不走动的亲戚也会被邀请。 “小孩子说话怎么嘴就没个把门的,大过年的无缘无故咒人家。”周妈妈生气了,这妮子不管管能行吗,尽是挨骂的份儿! “……那是怎么回事啊?”周蓦被老妈骂傻眼了。 “就是一亲戚,以前走得很近,你从小时他们搬走了,现在又搬回来了,想看看你。”周妈妈也不晓得怎么来介绍这头疼的老麦家。 “我从小时?那时就搬走了,现在回来还记得我不?怎么不是看看你们啊?我有什么好看的。”周蓦感觉老妈的话漏洞百出啊,什么叫做“想看看你”,有很浓郁的奸情。 “你这孩子,人家阿姨想看看你你怎么还这个调调。她记得你,是因为,因为他们家有个崽子,跟你差不多大,你们小时候玩得好得很。”周妈妈吁了一口长气,终于是把重点端了出来,跟不停问东问西的小屁妮子说话还真是累。可怜她活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费神过,果真瞎话不好编。 “那小屁孩想看我?我记得他是谁呀?你不会是真要我去相亲的吧,妈哎,我刚成年,你就摧残祖国花朵!”周蓦要疯了,生活要不要这么狗血,老妈你是被猪啃了么? “他妈要看你,不是他,跟他有啥关系。”周妈妈也觉得这事一个大姑娘家肯定有些难为情的,她想说就是寻常的走亲戚,但越描越乱。 “他妈看不还是他看么,不去哈,明个还要去混糖呢。”虽然周蓦认为自己这么大了还跟着一帮人挨家挨户去拜年混糖吃有些难为情,但总比无缘无故地送上门去让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品头论足来得好吧。老妈怎么想的也不知道。 “哎呀,你这孩子就这犟。他们家还有爷奶呢,你就当是给长辈拜年了,又不远,就在城关。”周妈妈也没耐心了,明天拖也把你拖去,小屁妮子,还管不了你了。又不是害你,早瞧早省心,迟早的事儿么。 “要去你去,丢不丢人啊,反正我不去,又不是没人要……”周蓦拿着火钳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嘟嘟囔囔,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一句细不可察。 “你说什么,还反了你了,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么?”周妈妈嗔怪地要去揪女儿的嘴,半路上手一转夺过火钳将火拢了拢,“去睡觉,明早叫你就起来哈,别等妈发火。” “饺子呢?饺子还没吃呢。”周蓦不满地哼哼。其实她根本就吃不下。 “刚吃的还吃什么呀?你要是饿了,再烤两个吃?待会吃太饱了明早就起不来了。”周妈妈说着就使唤周爸爸拿饺子来。 “睡,睡,睡,不吃了。”得,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先牺牲我了,老妈我肯定是你从大陆上捡来的。周蓦义愤填膺意味深长地看了老妈一眼,小眼神那个幽怨。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是我生的,说两句还不行了咋的?”周妈妈被女儿看得没来由地一阵心慌,但她嘴上还偏不饶人。 “不咋滴,您是主席,俺是兵。”周蓦麻溜溜跑回屋,火速钻进被窝,心无旁骛地呼呼大睡。在她看来,老妈说的都是屁话,顶多算个笑话。这都什么年代了,家长搞这一套不嫌?碜么?家里是流行相亲,但那都是当事人双方你情我愿,哪有双方父母谈得热火朝天而两人根本不知道的理儿。想必那位仁兄也够悲催的,摊上一个这么奇葩的老妈。 一大早,周蓦就被老妈的大嗓门吵醒,她从被子里伸出头揉着眼睛看看窗户,还没天亮呢。要不要这么周扒皮,周蓦简直服了老妈。 “蓦!起来,不是说好了早点起来么?蓦子,听见没?”周妈妈又在吊嗓子了。 “听见啦,耳背的也被你吵聋了。天都没亮,去哪呀?”周蓦紧紧被子,开了手机,上帝,才六点。老妈,你,你,你不会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 “今个天阴,要下雪呀,俺们吃了饭走早些。快起来,水开了,我去下饺子了,等会坨了就不好吃了哈。”周妈妈说完就啪踏啪踏走去厨房了。 “有这么威胁人的么?啊,啊,我亲爱的被窝!”周蓦不得不忍痛割爱一跃而起,饺子坨了还能叫饺子么,连赛虎都不会吃的(当然指得是春节嘴被养叼了的赛虎)。谁让她这么没有骨气呢,昨天那饺子实在太好吃了,她现在也饿了。再说,老妈一向说到做到,她要是硬赖床的话,很可能被直接揪下床塞上车,连坨了的饺子也吃不到。 晚上一定把房间的备份钥匙偷来,不然照老妈这个脾气以后还睡什么懒觉啊。周蓦一边神神叨叨地打着小九九,一边去卫生间倒水洗脸刷牙。 “蓦子,起来没?”周妈妈在厨房里大声喊,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起来了,刷牙在。”周爸爸牵着牛饮水回来,将牛仍旧栓在卫生间旁边的牛栏里。他又从隔壁柴棚里提了一捆干花生藤子给它,老牛亲昵地用温热的舌头舔着他粗糙的大手,美美地吃起来。 “爸,你也去?”周蓦跑到牛栏里拿了一把花生藤子塞到牛嘴里,老牛将头偏着直往她身上蹭。 “快去吃饭,饺子好了。”周爸爸将女儿赶出来,把牛栏门关了。“我去干什么,又没有人看我这糟老头子。” “爸,你谦虚!你哪里老了,仍是个帅帅的老爸嘛!”周蓦被老爸的冷幽默逗得哈哈大笑,“你不去,我妈能找得到地么?我也是路痴。” “这你就甭操心了,下车了你陈阿姨开车来接。快来吃。”周妈妈给爷俩一人端了一大碗饺子。一家人就围在厨房的小桌子上解决了初一早饭。 “这么好的待遇?”周蓦心里没底了,不会来真的吧,还来接,至于吗? “可不是!你还不愿意,有什么不情愿的,又不让你走路。”周妈妈将自己碗里的饺子又拨了几个到女儿碗里。 “我够了妈,吃不下了。”周蓦又将饺子拨回到老妈碗里,她是真的吃不下去了。我乐不乐意跟走不走路没半毛钱关系好不,老妈,你就会损我。要是有个我看得上眼非常喜欢的人在那里等着我比如说周杰伦,别说用车来接了,就是开着飞机来接我都铁定飞蛾扑火义不容辞欣欣然上路。 周蓦跟老妈拎着左一包又一包上了车,她感觉这年拜得真是销魂,连带着泥巴的萝卜都带上一袋子,整的好像是去慰问受灾群众似的。 “带这么多干嘛呀,他们只是住在城里,什么买不到,又不是缺吃的。”周蓦手里拎着六十个土鸡蛋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萝卜什么的还可以往车上一扔,鸡蛋非得拎着,而且越拎越沉。 “他们家也有田地的,听说还不少呢,只是这些年都在外面田地都给别人种着。一大家子人回来过个年不容易,什么都得买,还买不到好的。这些东西俺们家里都有,吃也吃不完,去人家家里也不好空着手不是。”周妈妈生怕女儿怪自己把东西都往外拿了,其实她平时也没有这么大方,这还不是看在自家女儿的份儿上么。礼多人不怪,初次见面,带这么多东西,那老麦家估计也不得挑蓦子的理儿了。 “我是怕您累着,谁心疼这些东西呀。都是你自己和爸累来的,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别管我怎么想。”周蓦真受不了老妈跟自己这么客气,这让她很清楚地感觉到老妈不再把她当作小孩子来看,而是凡事都注重她的看法。 出了车站才七点半,行人稀少,路边只有一辆银色的别克停在那里。 第二十章 时光,秘密 周蓦将快要滑落的萝卜整袋放在地上,正在东张西望,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深紫毛呢大衣的女人。好大的气场,周蓦直觉这就是那如雷贯耳的夫家姓麦的陈阿姨。 “陈阿姨,新年好!”临来时老妈唠叨一路,让她见着人一定要主动问好,别让人说是没家教。周蓦看那气场女眼神盯过来,赶紧乖巧打招呼。 “蓦……子?”陈雅荣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亭亭玉立唇白齿红眉眼带笑的女孩子。虽然早在照片里仔细看过她,但那毕竟是高中的半身学生照,哪能和这真实的孩子相比。 “荣,新年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有变。”周妈妈走上前,眼含泪花,岁月不饶人啊,一晃眼十多年就过去了。 “慧,新年好。俺们都四十好几了,怎会什么都没变?你就老了很多,我也老喽。对了,早饭还没吃吧?”陈雅荣看着两鬓已有发白的儿时小伙伴,也是感触颇深。 “吃了来的。这是蓦子。蓦子,叫阿姨。那时你们突然搬走,咱家蓦子还哭闹了好几天呢。这次搬回来,就不出去了吧?”周妈妈将妮子往前推。 “多讨喜的妮儿,叫姨就成!不走了,老了。咱们家去聊吧,别冻着孩子。呦,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慧,不是我说你,你还跟年轻时一样爱好(第三声),又不是去别人家,看把闺女累的。”陈雅荣赶紧接过周蓦手上的袋子,鸡蛋,这么沉,慧真是费心。 “没有多少来着,都是自家有的,顺便带了些,你在家明年不都啥都有了么。”周妈妈跟着陈雅荣将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险险装下。 “姨,鸡蛋还是我拎着吧,坐车也不费劲,别碰坏了。”周蓦又将鸡蛋拎了出来。 “就是的哈,还是俺们蓦子想得多。”陈雅荣舒心一笑,三人上车,朝着城南驶去。 也就十几分钟的路,说是城关,其实麦家祖宅跟周蓦家处的地理环境差不多。车子驶进四合院,周蓦被麦家这奢华的气场震住了。 四合院是普通的三面屋子一面墙,正屋是挺洋气的三层小楼,侧屋都是平房。只是这院子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除了通向房屋的交叉的两条路以及一个车棚,其余都种满了蔬菜甚至还有一块绿油油的麦子,向阳的角落里几株黄色的腊梅开得正欢,幽香袭人。 虽然只是刚进院子,周蓦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自己的家也很好,但院子实在小了些(其实你家的院子已经够大了好不?),哪像这里,简直称得上园子了。 “哎呀哎呀,客人来了,快请进请进。”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麦家老爷子老太太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爷爷奶奶新年好!”周蓦一下车就甜甜地打招呼,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叔、婶,小慧给您二老拜年了。”周妈妈看着已然老透了的麦叔张婶,刚忍住的眼泪又出来了。 “哎,哎,新年好,慧妮子,你都这么大了,孩子也这么大了。”麦老太太爬满青筋的枯手抓住周蓦光滑的小手,一边用手绢去擦眼泪。 “老婆子,孩子来了,大过年的哭啥,快请进屋里。”麦老爷子倒是笑容不改。 “是啊,妈,你看俺们回来了,以后就常走动的,不急着哭啊。蓦子,快扶奶奶进去烤火。”陈雅荣接过周蓦手里的鸡蛋,一句话就把老太太逗乐了。 “荣妮子说的对,来,丫头,咱屋里坐,慧妮子也快来。”麦老太太拉着周蓦稳稳当当地进了屋。 周蓦刚才趁说话时在门口匆匆一瞥,发现室内也是不一般的宽敞,且装修也很有品位。看来,老妈这是要她攀高枝?只是,那金龟婿本人呢?对她不感冒,所以避而不见?她,她这算是自取其辱么?其实周蓦纯粹是多想了,人家压根不知道今天会有客人来。只能说像她这样话少的人,一般都比较敏感,很容易就将别人无心之语联想到自己身上来。 “来,蓦子,快坐。熙华昨晚跟着他爸守夜到三点,现在都还睡着呢。一会我给你叫去,让他陪着你玩。”陈雅荣看周蓦是越看越爱,恨不得马上揪起那个懒小子,让他们两个尽快认识以加深理解。 “是啊是啊,慧妮子你这丫头怎么养的,这么勤快又可人疼。我那浑孙子,简直是个倔驴子,连他妈的话都不听。”麦奶奶拉着周蓦的手对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不时地跟自家儿媳妇挤眉弄眼会心一笑。 周蓦觉得自己就像那菜市场玻璃水缸里唯一一只乌龟,被人品头论足挑挑拣拣毫无尊严无处可逃。你妹,真是够浑的,不是说都上大三了么,自己不会找一个啊,这种小事还要自家大人操心。 “嘿嘿,没有关系。老妈跟我说今天来主要是给长辈拜年的。爷爷奶奶平时都怎么保养的哦,身体这么棒,精神也很好。”周蓦面带灿烂微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了去。 “小丫头嘴真甜。来,吃松子,还有糖,水果冷就中午再吃。对了,吃早饭没,要不我去下饺子吃?”麦奶奶一个劲地往周蓦和周蓦妈陈慧手上塞吃的,说着还起身要去忙活。 “妈,吃了的,慧又不会跟咱们作假。”陈雅荣赶紧扶老太太坐下,“她们早上吃的肯定也是饺子。一会我去下些挂面,鸡汤都是现成的,叫他们爷儿俩也起来。” “大正月的,谁还吃得下七顿八顿,等会就下给他们爷俩吃好了。不然俺们午饭吃不下婶又该骂我了。”周蓦妈也就毫不客气地说了大实话,免得扯来扯去主人麻烦客人也受罪。她平时可最烦这一套,不过大正月里却不能不这样。但现在是在小伙伴家里也就是自己家了,她觉得没必要来那些礼节。 “慧妮子还是那样直来直去,婶就喜欢你这样。丫头看着也随你哈,小模样小性格都挺好。”麦奶奶和陈雅荣也都不是那样认死理的人,就主随客便了。 “爷爷,这屋子是您和叔自己设计的么,看着很有特色呀。”周蓦一看人家说话总绕着自己觉得实在是难堪,就想把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悠闲喝茶看新闻沉默不语的麦老爷子拉下水。罪过啊罪过,爷爷谁叫你不帮我自己在那里享受安静的。 “是么,蓦丫头喜欢?这是你那哥设计的,去年秋里才盖好。”麦老爷子转过头无比慈爱地看着周蓦,“你要是感兴趣,回头让那小子好好领你看看,楼上两层可都不一样哦。” “……”周蓦晕,谁稀罕凭空冒出来个哥,哥你妹。果然都是一家人,一大早爱看新闻的老头子居然也喜欢给后辈牵红线?这一家人都奇葩了不成? “是呀是呀,这是熙华大一时就设计好了的呢,不是他想回老家来,我们哪里回来的这么快。”精明如陈雅荣当然不会错过推销自家儿子的好机会,“不过因为赶工匆忙我们又都不在家,好些地方都还空着没有收拾,蓦子到时可以和你哥商量商量怎么布置哈。” “……我什么都不懂哎,还是别献丑了,嘿嘿。”有必要这么着急么,我的妈妈呀,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无视人权呀。话说,我只是按礼节来给长辈拜年的哎,早知道这样八抬大轿我都不会来的。哎,自己被老妈黑惨了。 “没事,不懂的可以让哥多教教你嘛!学生学东西都快,不像我们这上了年纪的人,想学也学不了,一看那什么设计稿头就疼。你哥一人也忙不过来,十五过了不是就开学了么。”陈雅荣看出了小妮子的不自在,不过这么合她眼缘且又是她那去逝的大嫂从小就定下的闺女她怎么着也要替自家儿子争取来。 其实,麦熙华并不是陈雅荣的亲生子,而是她那去逝多年的大哥大嫂的独生子。十五年前,她自己的儿子在塘边玩时掉水里去淹死了,她本想也跳塘一走了之,这时多年未回的大哥带着一家子回来了。大嫂很时髦但是很憔悴,她直接找到陈雅荣,说她和大哥遇到了一些麻烦,孩子想请弟妹帮着照顾。 麦熙华当时六岁,跟她那可怜的孩子差不多大长得也像,但看着更懂事,就像个小大人,他是直接过继给了二房。而一起来的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大嫂却说是给麦熙华准备的媳妇,让她先找个可靠的人家养着,等上大学了再让他们俩认识,务必要让他们两个结婚。陈雅荣当时觉得很是荒唐,但是平白得了一个儿子而且连儿媳妇也不用愁,她怎么会不答应呢。大嫂给了她一大笔钱,说是两个孩子的抚养费,然后两口子就走了,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雅荣是个很有分寸的女人,眼光也看得长远,当时为了表示一定不会亏待这孩子还去做了结扎手术。正好她从小的姐妹陈慧结婚都六七年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两口子都是本分的人,陈雅荣就将三岁的小女孩给了陈慧,按大嫂教的名字取了周蓦两字。麦周两家谈好了扶养条件,麦家就连夜搬走了,直到去年请人翻新老宅今年才又搬了回来。 第二十一章 我认识你 “不好意思,姨我想上个厕所。”周蓦实在不能再坦然面对三对一的局面,以为是打三朝一(扑克牌的一种玩法)呢,旁边还有老妈这个靠不住的看牌的,她更是头疼。再说,她一着急就内急。 “就在……哦,我忘了下面的厕所好像又堵住了,他爸还没顾得上弄。蓦子你去楼上吧,就在楼梯边。我们都是住楼下的。”陈雅荣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一脸抱歉地看着周蓦。 “哦,没事,又不远。”周蓦没发觉陈姨眼角一闪而逝的狡诈,反而觉得楼上更好,她正好顺便逛逛来逃脱这诡异的气氛,不然她会无聊死的。 周蓦步履轻盈地飞上楼,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转身反锁,一抬头就从门后超大的镜子里看见了要长针眼的场面。周蓦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决定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 “等会,聊聊。”麦熙华忍了又忍,忍了又忍,“你先闭上眼睛。” “聊你妹,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入厕要关门么?”周蓦想拔腿就走,但还是本能地立马闭上眼睛。 “女孩子说脏话不好。首先我没上过幼儿园,只念过学前班。其次很可能,我妹,就是你。最后,重要声明,这厕所平时都是我专用的,我有关门是你没敲门。”麦熙华快速收拾好自己,放水冲了厕所,动作还算从容。 “你骂我?”周蓦转过身,气势汹汹,“我那只是口头禅。谁让你上厕所都没有声音的。” “谁厕所上完了还有声音的?”麦熙华不喜欢像小炮仗一样的女生,这样的女生往往无事生非。“我没有骂你,我只是说事实。你叫周蓦,我认识你。” “……”周蓦无语了,强词夺理的极致她今天算是见识了。“‘我认识你’?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啊,哥哥!我还是林妙可呢。” “你不是周蓦?我没有别的妹妹,林妙可。”麦熙华奇怪自己不会记错啊,这小姑娘虽然没有照片上那么肉,整体上还是八九不离十的。 “谁是林妙可!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简直与世隔绝么?”周蓦彻底折服,这年头还有不看《新红楼梦》的。 “好了,她是谁都不重要。我知道你是谁就好了。”麦熙华也晕了,明明就是周蓦,就不能爽快承认么? “你好了没?我可以走了么?”周蓦不晓得这家伙怎么有在厕所里聊天的癖好。 “好了,你不用么?”麦熙华觉得这妮子怎么有点傻,自己来干嘛的都不晓得么?“你用吧,我闭上眼睛。” “我用不用关你什么事!你闭上眼睛?你还真不吃亏啊!”周蓦癫狂了,要不是在人家屋檐下,估计她会一脚踹飞这个无良小心眼的变态。 “你怎么一说就火,女孩子开朗一些不好吗?”麦熙华简直太不喜欢周蓦这个女孩子的性格了,太感性、没大脑。“我是为你着想,你别想歪了。” “……真没见过你这么特殊的为人着想的方式。不好意思,本姑娘敬谢不敏。”周蓦气笑了,这家伙把她当白痴么? “别总是出口成章,累不累?”麦熙华也最讨厌没事就拽文的女生,把男生都当诗词鉴赏协会的么?我可没有那个闲功夫跟你玩文字游戏。 “那你出口成脏就不累了?”说个话你也挑三拣四?是谁说要聊聊的?以为本姑娘很闲呢是吧? “什么……真听不懂你们女孩子说的话。我的意思是你进来肯定楼下他们都知道了,那当然还是你先出去。我要出去了他们听见门响却不见你下去,算怎么回事?”麦熙华最最讨厌只顾眼下不重全局的女生,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拖男人的后腿。他难以想象如果每天都因为女人的失误而多擦屁股,这样的日子还有过的必要么? “这有什么,你想多了吧。”周蓦不再听他胡扯,直接开门走了出去,果真把内急忘了。 麦熙华跟着周蓦出来,不晓得怎么还有人急着上厕所却又不用的,不理智啊不理智,我都被你看了你被我听一下又怎么了? “我可以参观一下屋子么?”周蓦已经走进客厅,才想起要问一下主人家的。 “可以啊。不过,你确定你现在不下去?晚些来看也没事。”麦熙华要无语了,我都提示的多么清楚了,你是只小笨猪也该有所警醒的吧。 “我现在就没事做啊,你有事就去忙吧,我随便看看,不动你的东西的。”周蓦发现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小气和洁癖。一个人占一层楼不说,我就看看怎么了,你还想跟着啊。 “……”麦熙华闭上嘴回了房间继续睡。你自己笨死了,到时可别拉我当垫背的,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小丫头啊,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客厅,书房,两间卧室,居然还有个小些的房间,好像,婴儿房。真是邪恶,小屁孩才多大呀,一家人就想着抱孙子了,果真是极品的一大家子。周蓦走马观灯地转了一圈,来到书房,找了一本书窝在了沙发上。 周蓦妈看见周蓦上个厕所这么久还没下来,刚刚明明听见门响了,怕孩子不懂事乱走动碰了人家东西,就不住地往楼梯上张望。她这一搭眼猛然发现楼下只有两间卧室,心里咯噔一跳,再也坐不住。 “这傻妮子,不会是没带纸吧,我去看看。”周蓦妈表现得很不好意思,说着起身抽了几张纸就要往楼上走。 “慧,看你宝贝的!厕所里有纸的,孩子可能玩去了。就随她吧,跟俺们这些老太太也没什么话好说的。”陈雅荣一把拉住了陈慧,把她又按在了铺着厚厚鸭毛垫子的椅子上。 “我怕这孩子不懂事再碰坏什么……”周蓦妈也不好表现得太着急,只能无关痛痒地说说,然后顺从地坐在那里。 “看你说的什么话,家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陈雅荣也是当妈的,刚才顺着陈慧的视线早把她心里担心的想透了。但另一方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说那小子根本就是个榆木疙瘩,一点都不开窍的,要担心也该她担心才是。哎,有孩子就是操不完的心啊。儿子你可得给妈争气点,别看见人家小姑娘连句话都不会说。 “那个,孩子还睡着呢吧,别让蓦子把他吵醒了。”周蓦妈终于还是没忍住。虽说她很满意这门亲事,但那都是蓦子毕业后的事,现在她可不想蓦子出点什么事再被人欺负了。小伙子再稳重也比蓦子大三岁,这个年纪的崽子哪个不是看见水灵灵的小姑娘就往跟前凑的。蓦子又是个闷性子,在人家家里受了委屈也肯定是往肚子里咽,不会闹大的。 看来这两个妈都不够了解自家孩子。有哪个青春期的孩子会在父母面前表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呢?他们往往是在同辈的陌生人之间更能轻松地做回自己。 “不会,那孩子睡觉沉得很,昨个又睡得晚,估计一会吃午饭还得拿棒槌去打才喊得醒。”陈雅荣说谎话脸一点颜色都没变。她刚才分明听见了两个脚步声,说明她猜的没错,两人在厕所里遇到了。这……这……这,开门红,有没有?没有听见两孩子谁的喊声,这孩子都还挺开放的哈,能聊得来就更好了。 第二十二章 给你被子 周蓦妈被困在了楼下,周蓦也被困在了楼上书房。时间还早,她真不想下楼去,虽然她隐约知道这样躲起来在人家家里做客是不礼貌的。但是,那么无聊又尴尬的场面,她实在不想应付,不然她对这房子的好感肯定会一点点被磨灭的。 可是,真,的,好,冷。周蓦从书房转到客厅,什么取暖设备也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很轻很轻很轻地推开了那讨厌鬼的门。 “什么事?”麦熙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脸审视地看着可怜兮兮的还挂着清鼻涕的臭妮子。当然不会是老妈来叫他,那女人会直接踹门,哪像这傻妮子小猫一样轻声。 “我冷。”周蓦又很轻很轻很轻地关了门,径直来到床头,抽了一张纸轻轻地擤鼻涕。话说这有人睡觉的屋子就是暖和啊。 “那你下去烤火啊。”麦熙华不晓得这丫头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来找他,还把门关了,真够可以的。 “我不想下去。”周蓦后知后觉地有些不自在,细细柔柔的声音里充满了撒娇的味道,“你又不起来,我一个人听她们说怪没意思的。” “真是小孩子。她们说她们的你玩你的,别听不就行了,我平时都是这样的。人老了就爱唠叨。”麦熙华不能理解就为这个这丫头就宁愿在楼上冻着?还什么他不起来,搞得好像他连累了她似的。是你连累我了好吧,你这样不下去还不知道那多事的陈雅荣怎么想怎么说的呢?你用点脑子行不行啊,小笨蛋。 “干坐着更难受,又不能把书带下去看,很不礼貌的。”周蓦很是鄙视这个睡在被窝里不晓得别人冷的家伙。这是你家你当然怎么着都好,你哪天到我家了看我不整你,哼哼。呸,谁稀罕你去我家,最好我们今天过后后会无期,没有一点绅士风度自私自利的家伙,姐都冻死了你还趴被窝一动不动,舒服不死你。 “哪有那么多规矩,我家从不讲这些的。你快下去吧,把你看的书带上。”小小年纪就这么死板,生活真是无趣呀,麦熙华真是佩服这个可怜的妹妹。 “我不!你给我找个能取暖的,我都想感冒了。”周蓦倔脾气上来了。小样,姐就想暖和些,你罗里吧嗦的,是想怎样呀!别以为是你家姐就不敢揍你。 “那……我的厚衣服都在楼下呀,昨个在下面洗的澡,穿着睡衣直接就上来了。”麦熙华有些后悔自己偷懒了,披件袄子上来不就解决了。他的衣服都收在奶奶的衣柜里,放假回来他也没往楼上搬。 “我不管,你快些。”周蓦都要忍不住蹬脚了,感觉脚都快要麻了,不是还有一层么,二楼怎么还这么冷。没事把房子弄那么大干嘛,够住不就好了,真是闷骚。 “楼上也没有多余的被子。”麦熙华看着周蓦那可怜的小样子,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要不我把被子给你,我们一人一半吧。给一床是不可能的,我也冷。”说着,他很自觉地往里让了让。 “这……你这是什么破主意。”周蓦再冷也还知道男人的床是不能随便上的,更何况是共享被子。 “你又不想下去。”麦熙华也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像唐突了些,再不把这臭丫头当女人看,她也是一妙龄少女呀,人家会怎么想他,别误会了才好。 “我……现在才九点,你让我去受罪呀。”周蓦也不知怎么了,虽然很讨厌这个家伙,却能够很轻松地跟他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就仿佛,他真是哥哥。不像刘科逸那么让人心烦。很自然的感觉,果真像很久不见从小就认识的小伙伴。 “那你就脱了鞋子上来呗。”麦熙华也不知怎么了,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丫头的性格,但是总忍不住关心她,怕她真的冻着,就好像,她真是妹妹。“大人们不会笑话你的,我也只是把你当作妹妹,你就放心吧。” “是吗,阿姨这么开放?估计我妈会骂死我。”周蓦虽然有些松动,但是一想到老妈那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问青红皂白的火爆脾气,立马将这个松动拿钉子钉牢了。 “也是,虽然我们明白,大人不一定会理解。那怎么办?”麦熙华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那好办。”周蓦冻到极致脑子突然灵光了。她将书扔在床头柜上,脱了鞋,大刀阔斧地掀开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床,伸出完美一脚,将来不及设防的已是床边边的麦熙华华丽丽地踢下了床。 “你起来,下去烤火,床和被子都分我。”周蓦大义凛然地宣布完,在麦熙华的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从从容容脱了羽绒服,麻麻溜溜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好幸福啊,比我的床还柔软,这家伙真会享受,周蓦蒙着头甜甜偷笑。 麦熙华光脚站在地板上石化了半分钟,这野丫头是强盗么?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瘦瘦的一个小丫头片子。随她好了,早上起这么早肯定也没睡好。他才感觉到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达心里,赶紧穿上棉拖。 “那你就睡好了,饭好了叫你。那个,你把毛衣和外裤脱了睡,省得一会起来更冷。”麦熙华从未关心照顾过人,感觉很是别扭,他轻轻出去带上门。周蓦听话地脱了衣服,很快睡着了。 两个妈听见声响都往楼梯口看,麦熙华踢踢踏踏地走了过来。 “婶,过年好!”麦熙华很是礼貌地跟周蓦妈打招呼,看起来妈妈比女儿可是随和多了,也不知那小孩怎么样的,那么跋扈。 “哎,大侄子,过年好!”周蓦妈站起身,笑容满面地瞅着像旗杆子似的大小伙子,心里满意极了。只是,“蓦子呢,她没在楼上么?” “是呀,你蓦子妹妹刚刚上楼玩去了,你们没碰面呀?”陈雅荣心里打起了鼓,难道说这么好的机会傻儿子也没福气? “哦,你们说那个小孩呀,我出来时看见她躺沙发上睡着了,就把她喊醒叫到屋里睡了。”麦熙华一副小学生见老师的彬彬有礼勤学好问模样。“她叫蓦子么?” “睡着咯?这孩子怎么这不像话……”周蓦妈嘴上怪着女儿,心里却心疼得不得了,傻丫头,这么冷也不晓得冻坏没? “哎呀,看我糊涂的,别把孩子冻坏了。”陈雅荣万分过意不去,蓦子还是小孩子呀,是她太心急了。“熙华,快将奶奶屋里的小太阳给妹妹搬去。” “不用了吧,我那屋不冷的。”麦熙华不咸不淡地看了老妈一眼,又热情招呼周蓦妈,“婶你坐,我去换衣裳。” “呵呵……慧你看我这记性,楼上几个睡的屋听说用的是什么保温材料,很暖和的,跟空调差不多了。”陈雅荣很是尴尬,这死孩子,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还给你老娘我脸色看,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是么,哎呀,大侄子真能干,你就等着享福了!不像我那妮子,走哪还跟个小孩似的,让人操不完的心。”周蓦妈一想到两个孩子的差距,就又担心他们合不合的来,自己闺女会不会受欺负…… “蓦子够好了,你就别说她了。女孩子嘛,都是要来疼的。男孩不一样,没些本事怎么养家糊口呀?”陈雅荣对周蓦是一百个满意。她觉得儿子这个闷筒子的脾气就是得蓦子那样跳脱脱的性子来压着。要是找个一样老实的姑娘,就算儿子满意,她也会疯的。 第二十三章 她不合适 麦熙华换好衣服出来,陈雅荣让他陪着周蓦妈坐,自己去喊麦爸起床,然后到厨房给爷俩下面条吃。 麦钟很快出来,一团和气地跟周蓦妈寒暄,然后去洗漱。 周蓦妈对亲家是没有不满意的,家境好,父母好,还有爷爷奶奶,最重要的是小伙子人品好。 总之,蓦子嫁过来,她是一百个放心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尚早。 麦家父子吃完早餐,陈妈就开始做午饭了。 周蓦妈是个闲不住的,就在厨房里打打下手,麦奶奶也来凑热闹,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很是投机。 爷孙三个就坐在火盆边,老父子毫无例外在看新闻,小子就盯着手机不放。 “客人来了,别老看手机,也去帮点忙。” 麦爸瞅了儿子一眼,递给老爷子一根烟。 “哪有我干的事。别给爷吃太多烟,总是不听。” 麦熙华头也不抬,伸手将烟截了过去,又还给老爸。 “你也少抽点,不是多好的东西。” “这小子!过年嘛,乐呵乐呵。” 麦爸嘴上说着,手里还是将烟收了起来,改帮老爷子续了杯茶。 “那姑娘看着喜俏。” 老爷子接过茶,笑眯眯地瞅着孙子。 “哪姑娘啊?麦子你带回来的?怎么没看见?” 麦爸一听来了精神。 “来找孙子的,就在他床上睡着呢。” 老爷子语出惊人。 “……” 麦爸愣了愣,咧开嘴笑了。 “爷,看你说的什么话。就是周婶子的女儿,人家困了,我总不能把她搁沙发上吧。” 麦熙华简直服了爷爷这个老顽童了,看似一本正经老态龙钟,其实比周伯通还要周伯通。 “哦……这么回事。周蓦是吧?那是你妹妹,是该关怀关怀。” 麦爸恍然大悟,原来荣荣说的今天贵客指的就是亲家呀,小姑娘也来了么,挺好挺好。 “不是,是妹妹就是妹妹,你们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爸,你跟妈说好啊,别到时弄得人家难堪,你们也不好看。” 麦熙华觉得很有必要给这些不靠谱的大人打打预防针。 都更年期了么,没事老围着我转,累不累? “傻小子,人家姑娘哪点不好,那可是你……你妈从小就给你相好了的,人家爸妈也都同意了的。现在说个媳妇有多难你知道不,还挑什么挑,人家不挑咱咱就偷着乐吧。” 麦爸觉得必须给这不开窍成天就知道玩手机玩电脑的傻小子上上政治课了,别媳妇都跑进门了还给放跑了,那真成冤大头了。 “是啊是啊,那妮儿老头子我看着喜欢。” 老爷子也来添柴加火。 “我说你们都懂些什么就在那里乱说。爸你都没见过人家你怎么就知道她好了?再说我现在还不想找,你们等我毕业了再说不好么?人家也才大二哎,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还把人弄家里来了。” 这是麦熙华回家后说的最多的话了,他认为有些事情是必须抓紧表明立场才行,不然到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你妈说好就好啊,我都听她的。” 麦爸依然笑呵呵,“照片爸看了嘛,是不错啊。小子还想找个更好看的?” “……你们就折腾吧。反正我先说了,我的事你们都别管。” 麦熙华无法和不讲理的大人再讲理下去,你们爱咋地咋地吧,我不愿意还能吃了我不成? “小子你要惜福哦。凡事都讲究缘分的。你的婚姻动了,想不成都不成。” 老爷子禅语一出,麦爸立刻应和。 麦熙华懒得再理他们,手机又没电了,得去拿移动电源。 “你轻点,别吵醒人家姑娘。” 麦爸生怕小伙子毛手毛脚,拿个电源还碰翻个什么东西的,吵着小姑娘可就不好了。 “……” 麦熙华条件反射地放轻上楼的脚步,无语了。 第一次上门,这还没怎么着呢,就都把眼睛放在那小丫头身上了。 以后要真是有个三七二十一的,这家还有他麦熙华待的地儿么? 我说怎么当时我主张回老家,一个个都答应得这么利落。 原来给我找的这小媳妇也是老家的,怪不得怪不得。 还说什么从小就看好了的,现在说这话谁还信啊,那小丫头也不是个傻子。 我家要是没这条件,我要是没这条件,你看她还来不? 麦熙华觉得自己分析得太透彻了,现在的小姑娘尤其是稍有些资本的可都是无利不往的,她们懂得什么,她们看重的都是些肤浅东西。 就拿周蓦来说吧,其实夏天时陈雅荣就给他发了照片,打了无数电话说周蓦怎么好怎么好,让他主动联系她。 麦熙华当时除了更加对陈雅荣反感外,就只觉得这女孩子长得是很好看,其他的再没别的想法。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天第一眼就认出了周蓦,还是在那种尴尬的环境下。 虽然蹲着什么也看不见,在一个女孩子面前也是丢尽脸。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够很平静地为她着想,就连跟她说话也是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这也是缘分么? 但绝不是大人们想象的那种。 他自己心里有个天平,而周蓦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麦熙华轻轻推开门,眼睛不受制地往床上看去,只见两米的大床上拱起小小的一团。 这丫头属狗的么,睡觉蜷成那么小一坨,也不怕憋着。 会不会是很冷? “那个……蓦子,你冷么?我再去给你搂床被子?” 麦熙华走到床边,轻轻地拍了拍那一坨隆起。 “……” 周蓦动了动,蜷得更小了。 “你冷么?” 麦熙华不知道小丫头这动作是要表达什么,只好又拍了拍她。 “怎么了?” 周蓦被吵醒,伸出头来,眼睛还没睁开,声音也是含含糊糊。 “……” 这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捏一捏不知什么感觉。 麦熙华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很快恢复正常。 “问你冷不冷,怎么缩成一团了?饭还没好,你还可以再睡会。” “哦,几点了?好困哦,好像都没睡多久的呢。” 周蓦懒懒的将头偏在被子上,眼睛还是闭着,长发乱糟糟的盖了她大半个小脸。 “十点吧,估计十一点半才会开饭,你还可以睡一个小时。” 麦熙华强行忍住想要将那乌黑的乱发抚顺的冲动。 该死的,他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容易激动? 好久没看片子了么? 连这么安全的画面居然都觉得要命的性感。 “哦,好吧。你被子里有股味。” 周蓦懒懒地点点头,又溜进了被子。 “……什么,味?” 麦熙华被电到了,小屁孩,我床单被褥都是昨晚新换的好吧,你有洁癖不成? 我都没嫌你,你还来挑我,狗鼻子么? “太阳味。” 周蓦嗡嗡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很好闻。” 是啊,早知道今个变天,昨天就该也把被子晒晒的,睡着真舒服。 “……” 这小屁孩,随随便便说句话吓死人,这么小就有老大妈的潜质了。 麦熙华摸摸鼻子无声地笑了,我也喜欢太阳的味道,昨个还在阳台上晒一天呢。 本想睡个懒觉的,你倒好,来了就把我踢下来了,没教养的臭丫头。 麦熙华拿了移动电源下了楼,老爷俩都盯着他看。 麦熙华很是镇定地坐下来,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子书。 老爷俩也只好大眼瞪小眼,继续看新闻。 饭好了,周蓦妈亲自上楼,将酣睡的周蓦叫了起来。 当然,对楼上的布置,她都细心留意了,心里很是赞叹。 是会过日子的人,周蓦妈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爱。 吃完饭,大家围着火盆坐着,又吃了些龙眼、大青枣、提子。 稍稍坐了坐,周蓦妈就拉着周蓦告辞了,说是天阴黑的早。 陈雅荣也不强留,反正第一次见了面,以后都是常来往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收拾了一兜水果和一大袋干果,让周蓦带回去吃,又拎了两箱特仑苏出来。 周蓦妈将水果和干果拿了,说是给孩子当零嘴,饮料就不要了,难拿。 陈妈放下牛奶,又去拿了两瓶茅台,说是带回去给周大哥喝。 周蓦妈当然更不收了,她都没带酒给老爷子喝呢。 扯来扯去,等周蓦娘俩回到家,也就三四点了。 第二十四章 悔不当初 一回到家,周蓦就被老妈狠狠地教训了一通。在老人家看来,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到别人家去做客,居然就躲起来不见人,而且还跑到人家床上去睡得跟死猪似的,简直是败坏家风。 “你把老周家八辈子的脸都丢尽了。真不知道平时教你的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么?连一点脸色都不会看。随随便便的床你都去睡……” 周蓦妈越骂越来火。 “陈慧,你够了!多大的事,看把孩子蔫的!” 周蓦爸实在是听不下去,这老婆子什么都好,就是一点,发起火来六亲不认,看看那破嘴都说的什么,哪有这么狠心不要命似的骂自家大姑娘的。 周蓦倒是好脾气,顺着沙发站着,一声不吭。 其实她心里也憋着火。 但是对方是全身心把大半辈子光阴都交给了她的老妈。 即使老妈做的再不合她的心意,她也不会公然挑她的不是。 今天她就是故意的。 她也只能以这种看起来很幼稚的方式去表达她的不满。 不是对老妈表达,是直接做给想看她笑话的人看。 老妈虽然有时嘴碎了些,但是像这些上门去相亲的破事,她还是不会不征求自家闺女就自己做主了的。 所以,事肯定是麦家挑起来的。 至于怎么瞄上她周蓦了,周蓦不想去深究,也没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有些无聊的笑话不是你想避免就避免得了的,小心翼翼、逢场作戏都不会让生活放弃嘲笑你,那么,你该反过来狠狠地打它一巴掌,让它自觉无趣自动走开。 然而彼时年小而单纯的周蓦并不能谙透生活的无聊法则,正如有的人本是对你漫不经心寻花问柳,你稍一个性一个耳光甩过去,本以为甩走了一只苍蝇,没想到却招来了人生之最美际遇。 生活就是这么狭路相逢峰回路转从而让有情人甘愿被嘲笑。 “妈,爸,我去睡了,别喊我吃饭了。” 周蓦趁老妈被老爸吼愣神的功夫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小窝,不然还不晓得要被骂到什么时候。 周蓦一走,周蓦妈也泄了气,一屁股瘫在了沙发上,不住地叹气。 “我知道你不是想骂妮子,你是恨俺们这当爸妈的自个没本事,让孩子跟着被人笑话。但水都到八斗田了,现在后悔也不中用了。” 周蓦爸递给老婆子一杯水,拍了拍她皱巴巴满是鸡皮的手,嗓音里充满了沧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妮子不像是那没心眼的丫头。从小你每年都给她算命,不都说她虽然没有大造化,但命里有贵人,遇到什么小病小灾的都能化过去么!还担心什么,操那闲心。” “说是这样说,谁知道那老先生说的小病小灾到底是什么。呜呜,老头子,跟你交个底儿,其实今个我也是硬着头皮去的,一辈子没恬个脸儿,到老了……还要去被老麦家埋汰。你是没看到陈荣那张脸,不知道狂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人家也有狂的本事……” 周蓦妈说到伤心处,眼泪就一滴一滴往下落。 “好了好了,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妮子似的。你咋不说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人家那么风光,你现在这样,不都是我这个不争气的拖累你了么!” 周蓦爸爱怜地给老妻擦着鼻涕,半开着玩笑。 “就是就是,你脸皮怪厚,我都没提这茬,你自己倒怪好意思的。人家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俺们俩这辈子算是占全了。蓦子有这样的爸妈,怎么不跟着遭罪!” 周蓦妈被老头子逗得破涕为笑,但一想到自己妮子,就又笑不起来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都要看妮子自己的造化了。” 周蓦爸其实心情也很沉重,年轻时不把时间当回事,每天过一天是一天,不知不觉老了,想要再打拼,也拼不起了。 儿女都是债啊,她不从你要,别人也会从你要。 生儿养女,只能管住儿女的吃喝拉撒,别的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这样的爹做的真是窝囊哩。 “她爸你也别老怪自个。俺们就这么大能耐。毛主席的爹妈还不是啥忙都帮不上他?毛主席自个那么大能耐,自己的孩子不是也没能保住?所以说啊,龙有龙道,蛇有蛇道,虫有虫道。俺们做好俺们自己就好了。都想那么多,咋活喽!” 周蓦妈听出了老头子话里的寒心,哎,人最怕的就是老了老了,才后悔年轻时怎么不多奔一点。 可是,不如意的事这么多,人比人气死人,你后悔得过来么! “哎,也只好这么糊弄自个喽!老婆子,快做饭去,小孩子正长个子,不吃饭怎么成!把那卤鸡腿隔水蒸了,妮子最爱吃。” 周蓦爸推着老婆子起来,两人到厨房忙活晚饭去了。 麦家,从周蓦母女走后,麦熙华就和陈雅荣在对峙着。 家里其他三个人都各忙各的,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老孩,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跟妈说,妈去给你找。” 陈雅荣一早就看出来儿子不喜欢周蓦那小姑娘。 多好的妮子呀,这个媳妇我是要定了的。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顺着儿子些,毕竟小伙子都有自尊的,是顺毛驴,得哄着来。 “说多少遍,我的事你少掺和。” 麦熙华头也不抬,专心地看手机,声音冷然。 “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看隔壁家那个小伙子,跟你一般大的,人家都抱俩小孩了。现在小姑娘都动心得早,妈不先给你瞅着,到时……” 陈雅荣不明白从小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的儿子怎么在谈朋友这方面就是不开窍呢? 我这成天都没事做,还就等着抱大孙子呢。 “叫你当时不多给我生个哥的?” 麦熙华怎么会不晓得老妈打的什么好算盘。 就她那凡事爱攀比的个性,估计早就想着抱孙子去炫耀了。 真是的,整天没事干,也不晓得你怎么就没事干。 爷爷奶奶都活得比你有奔头。 “我……那也得我生的出来啊。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没有那就是蓦子了。先处处看,你们都不急,妈也不急。” 陈雅荣想起了自己那不幸早夭的儿子的确是这小兔崽子的哥哥,不由得伤心起来,也就没那么有激情了。 “你妈说话你听着点,别把大人说的话都当耳旁风。” 麦爸实在见不得老婆天天受这小子的窝囊气,真是这辈子欠他的。 你妈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小子真的都没看见么? 读书都读傻了,成天看手机。 “大人说的一定都是对的!大人都是为你们好!这话我从小听到大,都听够了。我一个大男的,连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媳妇都不晓得么?你们要是实在太闲了,就自己去种田种地去,还能为家里做些实际的贡献。” 麦熙华爆发了,怎么老是拿他和周蓦那小妞说事,一定是周蓦她妈跟陈雅荣两个勾搭上了。 这叫什么事,这帮老女人,就不能好好去干些活么,这里田地这么多,真忙起来,哪有那个闲工夫去逼自己的子女的。 “是啊,开春了,你爸俺们就琢磨着把田地都重新种起来。儿子,你给规划规划,看俺们怎么种好。” 陈雅荣一听说种田地就又来劲了,好多年没有碰过锄头,她都有些手痒了。 说句大实话,大老粗一辈子还是大老粗,上不了台面的。 在外十几年,花的都是别人留下来的钱,她从来没一晚是睡个安稳觉的,总觉得心悬着。 现在回来了,又摸着土地了,才感觉心踏实了,走哪儿还是家里好啊。 “那个,你们就先种着吧,看别人种啥你们也就适当种些啥。别整太多,不累着就好。我看等毕业了,再规划规划,家里老这么着还是用老办法种田,是要累死人的。” 麦熙华脸色缓和了许多,只有不是总往他身上扯,他还是很愿意和爸妈探讨探讨农事的。 家乡农事的发展也是他一早就关注了的。 准备回来住,其实也是他看准了这是个转型的好契机。 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陈雅荣不住地叹长气。 “麦钟,我真是后悔,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把周蓦送人了呢?我自己养着也好啊,到现在都长大了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屁话。一起长大,那就真成了兄妹,你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吧。” 麦爸觉得精明的老婆有时犯起傻来还挺搞笑。 “不行哦……那,俺们不搬走不是就好了?邻里乡亲的,青梅竹马,不也是就在一起了?” 陈雅荣也觉得自己急糊涂了,农村又不是城里,还来兄妹恋的。 “那也不成,谁知道谁会看上谁!小屁孩子,你让他们早恋啊,会被开除的。睡了睡了,就知道担心那小子……” 麦爸觉得犯小迷糊的老婆真是无比的招人疼。 第二十五章 梦见你来 周蓦吃完饭后,睡的很早。手机一天都没有开机,她也不知自己在回避着什么。 大年初一,其实她没有想要送去祝福的人,当然也不想收到任何祝福。 有时候就是这样,毫无预兆地就发神经,连自己也讨厌,更别说去喜欢别人了。 麦熙华今天睡的依旧晚。 他的生物钟就是十二点之前睡是不可能的。 因为没有可以让他做个好梦的人或者开心的事,睡觉对他来说只是走个过场,绝不是享受。 他无法想象周蓦这样跳脱的一个小妮子怎么会如此贪睡,床真的有那么好么? 青草般太阳味道的被褥里有一股细腻甜滑的苹果香气,不知那妮子抹的什么霜,虽不是很浓,但是很讨厌。 麦熙华讨厌一切护肤霜,他自己从不会用。 他将头从被子里伸出来,饶是如此,那细若游丝的淡淡香味还是无孔不入,惹得他心烦。 所以,女人就是麻烦。 但是,很奇怪,麦熙华心里不高兴着,却不知不觉很快就睡着了。 而且,他做了一个很美很奢侈的梦。 梦里那个小人儿正对着他笑,居然是到他所在的学校去了。 他不知道她怎么来的,也不晓得她为什么来。 她虽然身体长大了,脸还是那张模糊的小脸。 就那样隔着操场,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对正在打篮球的一身臭汗的他,甜甜地笑着。 麦熙华当时脑子一片白光,就好像天地荒芜时间静止,整个宇宙就只有那甜甜的笑。 麦熙华醒来时,窗外已拂晓,他可耻地发现自己湿了。 又是这样。 他真恨自己。 自从初二那年他第一次在梦里遇见那小女孩,而且早上莫名其妙惊慌失措地偷偷洗了小裤裤,这几年,他都在刻意地控制着自己。 这是第二次,还是毫无预兆惊心动魄。 虽然这的确不能算是一个专业的春梦,但是那甜甜的纯洁美好的笑容让他的心没来由地刺痛。 我又在亵渎她了。 麦熙华从从容容地收拾好自己后,仍旧躺回床上,奄奄一息。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不算爱。 或许是一种孤独吧。 因为他根本连那小女孩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也从没有刻意地去回想过。 也许,只是因为她和自己有着一样孤独的身世。 六岁,他已经记得很多,也学会了忘记很多。 陈雅荣对他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好,所以他选择了糊涂,假装遗忘。 然而,当年那个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连睡觉都分不开的那个肉乎乎的小女孩,却不是他假装遗忘就能够忘得了的。 小小的她曾经是多么地依赖她,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他却俨然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分开的那天他还记得很清楚。 他们坐了很长很长时间的车,有火车,有汽车,最后来到了爷爷奶奶家,然后晚上爸爸妈妈就都走了。 他哭了一整夜,她就在旁边用小手给他擦了一夜的眼泪,最后挨着他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早晨醒来时,她一睁开眼,看见了他就甜甜地笑开了,蹦蹦跳跳地牵着他要去玩。 在她小小的心里,他就是她的妈妈吧,只要有他在,哪里都是家。 可是,下午,她就被送走了,然后连夜他也被新妈妈搂着坐车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十五年。 或许,选择回来,是麦熙华心里还下意识地存着奢望吧。 但这个希望有多渺茫,这种想法有多可笑,理科天才的他很清楚。 所以,无论陈雅荣做的有多好,他都不可能真正从心里接纳她。 这么多年,她对他的栽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而当年竟然说是无法养活两个小孩,所以把那女孩给了好心人,然后那一家就也搬走了,至今毫无音讯。 就算有音讯又怎么着呢? 麦熙华自嘲一笑,十五年能改变一切,环境造就人。 再遇见,她也早就不是她了。 麦熙华其实没有执念。 他自己沉闷,或许还有点小忧郁,他本身是很向往开朗、活泼的另一半的。 也许,昨天的那个周蓦正是适合他的那一类女孩子。 然而,就在他对那女孩有一点点正常男人的欣赏时,那一瞬间,他心里怀念的,是那模糊了的暖暖的笑。 要怎样安静、温柔的女孩,才会有如此干净透彻温暖和煦的笑? 周蓦那类女孩显然没有,她个性太鲜明,很容易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有这样灵动不老实的女孩当老婆,麦熙华可以肯定自己的世界一定会天下大乱毫无章法。 他最喜欢的就是按部就班合情合理。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女孩,也必须要找那样的。 只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大学里他结识了一位已经毕业了的学长,那是真正的年轻有为朝气蓬勃。 兰在黎是他的偶像,虽然由于性格的不同,麦熙华不可能走学长走过的路,但是成就自己的职业生涯一直是他的理想。 爱情是虚无缥缈的,好女孩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还是自己的事业。 你的兴趣永远不会离你远去,麦熙华从来不相信爱情之类的浮夸,他只爱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而,女人,他自然毫无意外地感兴趣,只是不在他孜孜以求的目标之列。 兰在黎昨天一整天都联系不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虽然明明知道她在家里不太可能会出什么事,还是放不下心。 就连夜里睡觉,从不失眠的他居然辗转反侧噩梦连连。 真是见鬼了,一大早起来,兰在黎盯着镜子中自己胡子拉碴的憔悴的脸,不由得低声咒骂。 为什么要去担心她? 十五年不管不问都过来了,那时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自己每天不还照样睡得很好。 现在人家俏生生好端端的在那活着,居然连后半辈子都有着落了,你怎么天天反而想东想西的! 兰在黎,你废了。 你的雄心、睿智、冷酷都到哪里去了?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不是给你的微笑,你就把自己毫无原则地葬送了么? 不是的,绝不会是那个样子。 我只是站在监护人的角度,就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对,就是这种感觉,对一个不听话女儿的担忧,罢了。 你担心她,但是她已经长大了,你们之间有着跨不过去的代沟,你只能自己担心着,她还是要自己走路、自己摔跤、自己爬起来。 难道是我太孤独了么? 还是末末在我的心里占据的太久了,平时不觉得,怎么她一出现,心里无数个她就疯狂地向我涌来,以至于她就铺满了我的整个天空? 这是件多么要命的事情。 末末,我真的只是想念你而已。 单纯的想念,就像是,在想念另一个我自己。 长久以来,我活得太累了,而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就连周易,他也不可能接近我的内心。 只有你,一直住在我的心里,和我同在。 其实,小时候的你,胖嘟嘟,走哪儿招摇到哪儿,对我颐指气使,很不可爱。 那时我迁就你,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你,而是不想被个小屁孩看不起,把这么淘气的你照顾好,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渐渐地,你就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的所属。 昨天梦中的你,依然对我不理不睬,却为姓麦的那小子痛哭流涕,还险些被车撞了,而我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完完全全是透明人。 真是荒唐,好好的我居然会做梦去咒你。 你跟麦家那小子或许还不认识呢。 听他那口气,你们根本就不晓得彼此的身份。 我怎么会杞人忧天到这么神经病的地步? 末末,我只是衷心的希望你好。 就像这辈子,我是没有办法快乐了,所以,无论怎样,请你一定要快乐。 男女之欢,这是最基本的快乐,希望麦熙华那小子不会让我失望。 你这么优秀,没有哪个男孩子不会为你心动,花一般的年华,末末,你一定要替我快乐下去。 你快乐,我也就活得很好了。 第二十六章 一票难求 周蓦可以说从初一到十五就没过个自在日子。家里不断的来客人,有一些甚至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拐弯抹角的亲戚。周蓦妈也是头大,不晓得今年吹的是什么风,怎么自家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不过,正月里头,走走亲戚串串门,很正常,周蓦爸就很高兴,乐乐呵呵地招呼的很周到。 十五一过,周蓦惬意的公主生活就告一段落,该返校了。不过令她郁闷的是,今年的车票特别不好买,别说卧铺了,连个无座都没抢到。当然,这些都是从老妈口中听到的,她有个老姐妹正好在信阳火车站认识人,每次周蓦的车票都是她帮着买的。 “妮子,要不咱问一问上回去的那陈姨家?她家孩子不也要走么,兴许他有路子。”周蓦妈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孩子总不能迟到太久啊,上学可是大事。 “他好像是北京?妈,你急糊涂了。去北京的车多着呢,人家怎么可能会挤那趟车。”周蓦真是服了老妈,连这么不靠谱不沾边的关系也能想得到。 “问问呗,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妈和爸也不认识别的路子。那我问了哦!”周蓦妈可不这样认为,老人家的思想,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问问总没错。 “蓦子没买上车票?哎呀,春运火车票就是难买呦!熙华都是坐汽车去北京的,要不让蓦子跟她哥一起吧,到北京了火车票就好买了,路上两个人也好有个伴。”陈雅荣一听消息马上就咧开了嘴,这不是正好么,还别说傻小子就是有傻福。 “好好好,那就说定了哈。蓦子明天就得走了,不知跟她哥赶得上一起不。”周蓦妈松了一口气,坐汽车再坐火车,虽然有些麻烦,总算是可以按时走了啊。 “那我问问那小子。”陈雅荣大声喊来在楼上窝着的儿子。 “婶?……哦,我也明天走啊,正好一起。……不麻烦,小事嘛!……早上七点的车。……要不蓦子就下午来住一晚吧,大早上的别冻着。……好,婶和叔多注意身体。”麦熙华接完电话,若无其事安安静静地上楼。 陈雅荣和麦老太太却高兴坏了,两人张罗着要去买菜,拉着麦爸给她们当司机,麦爸也是欣然前往。当然,麦老爷子也是笑呵呵的。一家人除了最小的那个,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这皮小子,身在福中不惜福。”老爷子看着孙儿那张苦瓜脸,真是替他着急。这么好的妮儿,也不晓得抓点紧哪,天天抱着手机、电脑,那能当媳妇儿么! “妈,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答应了啊?去人家家里住一晚,又不熟悉,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周蓦觉得老妈简直是奇葩,什么时候这么风风火火的了。 “好事啊,要不你还要等多久?你一个人倒车,妈也担心不是!熟悉不熟悉的,谁一开始就是熟人来着,走着走着,一回生两回熟嘛!他们家人口简单,大人又都很和善,你哥也不错。你嘴放甜些,别想太多哈。”周蓦妈发现妮子就是这点不好,不愿意接触不熟悉的人,这以后到社会上了怎么了得。 “好吧,只好这样了,你都答应人家了。那我什么时候走?”周蓦一阵无力,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好不好。不近不远不生不熟不尴不尬的,真是要命。 “也不好去太晚。那就吃完午饭就去吧。我现在就来做饭,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清,别落下了。”去人家家里,当然宜早不宜迟,礼节还是要做到的。周蓦妈赶紧去厨房做午饭,这时才刚十点。 “对了,我爸下午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一走,不是跟他错过了?”周蓦想起老爸今个去了一个远房亲戚家喝喜酒,不到晚上估计是回不来的。 “没事,你上学要紧,到学校了多打电话回来。你这妮子就是不爱打电话,俺们打勤了又怕影响你学习。多打电话,夏天了不就又见着了么。时间过的很快的,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想着咱们。我跟你爸两个你照顾我我照顾你,凡事都有个伴儿,你还担心什么。”周蓦妈利索地淘了米,下了电饭煲,择起了嫩油油脆生生的菠菜,妮子就好这个。 “噢……我每天也都想打来着,也不知都忙些什么,总是忘了,到临睡时想起来,你们早就睡了。”周蓦嘿嘿一笑,的确自己不怎么爱打电话,一星期打一次就不错了。她不明白宿舍有的女孩每天晚上都和妈妈通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她不是没话说,她只是不晓得要说些什么。从小她就偏向于倾听,长大了她连倾听也无法做到,常常是自己在心里和自己对话。她喜欢这样心灵对话,这样既不麻烦别人也不会麻烦自己。 “你呀,就是太闷了,也不晓得怎么长的,从小很活泼的啊。那时多爱笑,见人就咯咯直笑,把俺们乐的,谁都爱逗你。虽说大姑娘了,文文静静是好些,但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快活一些人看起来才精神嘛。”周蓦妈絮絮叨叨地跟女儿嘱咐着,总怕她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小孩子家家的天天怎么那么多想法。 “哎呀,就你说我闷,我那不是在老妈面前得卖乖嘛。还有人说我是个猴子呢,我初中、高中野起来时的那德性你都忘啦?那么大了,你还整天满村的找我骂我呢,我都记得。”周蓦倒没觉得自己变化有多大,她只是不爱出去疯玩了,至于话少,她打小也不是个话痨子啊。不爱笑,小时候是看见什么都开心,长大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傻笑,估计就是真的傻子。 “就是啊,你那时可皮实了,也不知挨了多少骂。怎么两三年,就成稳稳重重的大姑娘了。哎,妈不服老不行啊。”周蓦妈想起周蓦小时候的一点一滴,感慨很多。 “哪里就老了,你净在那里胡说。你那是不打扮,你打扮打扮,肯定也跟陈姨一样好看。”周蓦最讨厌老妈嫌自己老了,老了老了,谁个不老,非要这么强调么。她还没参加工作,还没挣钱给老爸老妈花,老爸老妈怎么可以就老了呢,这是她鸵鸟的想法,不愿意去正视他们那斑斑的白发。 “人家那是年轻时就打扮的,看着挺自然。我现在老了还打扮,不成老妖精了,你这孩子尽瞎说。好好学习,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将来也让我跟你爸享两天清福,才是正经。”周蓦妈笑骂着女儿,进厨房洗菜去了。 母女两个简单地炒了三个菜,又蒸了些卤鸡腿,周蓦吃到撑。周蓦妈碗也不洗了,赶紧给女儿收拾东西。卤鸡腿一大包,卤鸡蛋好几个,炸新鲜河鱼一大包,炸红薯干一大包,牛奶各种,水果各种,瓜子各种…… 吃的东西周蓦本来是要带一点点的,这下好了,路上哪是多个伴,整个是多头牛嘛。 “妈,你赶紧每份都掏一半下来,你那是喂猪呢。车上不晓得有多挤,你是让我卡在过道上么?”周蓦就上个厕所回来,她就多了个超级豪华的大包。话说,这老太太整天说自己老了老了,动作可是越来越神速了哈。 “胡说,又不是你一个人吃。你这孩子怎么就不长点心眼呢,人家好心好意帮咱们忙,咱们不能不表示表示嘛,你们两个分的。这来来去去都是坐车,又不让你背着,你怕啥?”周蓦妈简直要恨自己妮子的不懂事了,这么大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哎,真是愁死人。 “……人家没有妈么?人家吃的哪一点比我家差了,还要我巴巴的去给他带东西吃。要带也带一点,妈,你稍微靠谱些,这么多,真的不行啊,我会累死的。我自己还有一个大箱子呢。”周蓦哀嚎着,干脆自己动手去捡东西。 “好了好了,我来捡,别沾你一手油。你以为小伙子吃东西都跟你们小妮子猫似的,他们走哪儿又不爱带东西,到时不够吃到哪里去买。多带些,总没错,吃不完可以带学校吃嘛,又坏不了。在学校想吃,可就吃不着了,我跟你说。”周蓦妈东捡捡,西捡捡,最后还是一根毛都没捡掉的让周蓦都带上。 第二十七章 同楼而居 周蓦按手机上的地址爬到麦熙华家,快要累断气了。主要是下车了计程车不好打,而周蓦又顽固地不相信多如牛毛千奇百怪的摩的,硬是拖着重如泰山的口粮沿着街走了五分钟才遇到了一辆的士。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就到人家家里了。 “啊呀,蓦子,怎么不叫姨去接你呢!看小脸累的,快进来歇歇。熙华,来!帮你妹妹把行李拎进来。”陈雅荣一脸心疼地将周蓦拉进了屋,这孩子,真是见外。 “没事,我打个车就过来了,也不远。”周蓦接过麦奶奶递过来的一杯热牛奶。 “好孩子,饿了吧,饭这就好了,先喝点,垫垫肚子。”麦老太太也是一脸的心疼。 “就是,小妮子,下回再来就让麦子他妈去接你,不碍事的。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麦爸一脸的弥勒佛。 “麦子呢,怎么还不下来,这臭小子在忙什么?”麦老爷子骂起了迟迟不露面的孙子。 “来了来了。蓦子,来啦。刚刚在上厕所,不好意思。”麦熙华噔噔噔下楼,跟周蓦友好地打过招呼,然后穿过院子,将周蓦搁在门楼的行李拎了进来。 “这么沉啊,你是怎么来的?我在信息里不是说了,让你快到了来电话我们去接你么?”麦熙华感觉手里拎的这个大包至少有二十斤了吧,女孩子走哪儿就是麻烦,也不晓得都装了些什么。 “正好有车,就打车过来了。那包都是吃的,我妈也准备了你的。”周蓦疏离而客气地回答着,心里在呐喊:猪,那都是给你的,你以为我愿意带这么多。 “哎呀,你妈也真是的,想得这么周到。其实咱家也什么都不缺,这小子就是每次走时啥都不带,也不晓得在车上是喝西北风还是怎么着。”陈雅荣眉开眼笑,这有了亲家母就是好啊,现在就晓得疼女婿了。她家臭小子是走狗屎运了。 “我么?婶真是客气。在车上我一般都是不怎么吃东西的。”麦熙华丝毫不领情,带这么多,到时还不是我拎着。和女孩子搭上边,就是麻烦的开始。 “胡说,到时看你饿了到哪去找吃的。”陈雅荣飞快地白了儿子一眼。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见人还不会说话,人家小姑娘好心好意地大老远给你带来了,怎么连句谢谢也不会说,读书都读傻了简直。 “……”周蓦其实很赞同麦熙华的想法,她正想顺着往下说就留些晚上吃了,这岂不是皆大欢喜。可听陈姨那样一说,再看她瞪着自家儿子的那犀利小眼神,周蓦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是啊,蓦子带的都是自家产的,肯定对你的胃口的。”麦爸来打了圆场,又招呼着小姑娘吃水果。 陈雅荣不再跟儿子较劲,笑着让周蓦坐,自己和老太太一起去厨房了。周蓦起身也要去,被老爷子唤住,一老一小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麦爸坐在旁边,不住地朝坐在小姑娘身边的儿子使眼色。可惜,麦熙华低头专注于电子书,根本就没看到老爸的暗示。麦爸恨不得踢这浑小子一脚,但又怕做的太显眼惹得人家姑娘看笑话,只好自己坐在那里干着急。 其实麦熙华早就看到了老爸的小动作,他发现大人真是无聊。人家周蓦也根本就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思,这正好,他天生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不过,他的一双耳朵却是想闲也闲不住。老爷子就跟翻户口本似的问个不停。 十八。看着真是不像,麦熙华还以为这妮子至少二十了,因为她只比自己低一年级,而自己初中可是跳级了的。看来这丫头智商还不错,他就是爱跟高智商的人打交道,这样可以省去很多口舌。等等,十八,十八,那谁今年不也刚好十八……那个暖暖的名字,深深地埋在心底,荒草丛生。 一顿异常丰盛的晚餐过后,才将将七点,陈雅荣就赶两个孩子到楼上去睡。 “蓦子,你的房间在楼上,姨都帮你把床铺好了。早些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熙华,你也是,睡早些,别吵着你妹妹。”陈雅荣将干净毛巾和牙刷递给周蓦。 “好。姨,我有毛巾和牙刷。”周蓦本来要去收碗的,被麦奶奶拉住了。 “你那都装好了,就用这个吧,以后都是常来的,用得着。”陈雅荣说着,牵着周蓦上了楼。 房间在麦熙华对面,跟他房间的格局差不多。陈雅荣给她准备的是一款大红水印牡丹天鹅绒四件套,看着无比地温暖。 “拖鞋在这里,床上有一套干净的睡衣,是我的,你先将就着穿吧。客厅里有饮水机,杯子就在茶几上。厕所在楼梯那这你知道了。卫生间有太阳能,待会洗完澡了,就早些休息。夜里有什么事,你哥就在对面,喊他就可以了。好好睡,明早姨会叫你的。”陈雅荣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对了,你要是洗头,我把吹风机拿给你。” “不洗,早上刚洗的。那姨你去忙吧,我会照顾自己的。”周蓦微笑着将麦妈送到楼梯口,转身不由得吐吐舌头。这唠叨的程度,简直跟周老太太有得一拼。看来,每个幸福的娃儿都有一个爱唠叨的老妈这话丝毫不爽。 麦熙华还没上来。周蓦快速洗好,钻进被窝,追起了最近在看的清穿小说。正看到精彩处,妈妈的,手机居然没电了。看来是今天赶着走,收拾东西忙着就忘了充了。等等,充电器放在哪儿了,好像是在装衣服的箱子里吧。周蓦一看时间,九点,妈呀,要不要这么坑人,不上不下,他们都还没睡吧?我下去怎么说? 周蓦在被子里静默了两秒,果断下床,轻轻开了门,走到对面,轻轻轻轻地拍门。 “……”麦熙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开了门。 “那个,你手机充电器借我用下。”周蓦突然一阵脸红,这个家伙,这么冷睡衣扣子也不好好系着,想感冒啊? “噢。你用的诺基亚?我的是苹果。”麦熙华看着裹得跟个熊似的周蓦,也是一阵郁闷,话说这房间我精心设计来保暖的,效果有这么不堪么? “不能互通么?那你下去帮我拿我的吧,就在那个大箱子里,打开就能看见。”周蓦挤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床上。“你快点哦,我等你。” “你自己下去啊,爸妈都睡了,就是老太太跟老头子在看电视,没事的。”麦熙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丫头还把他当跑腿的了?他最不耐烦找东西了。他自己的东西都是井井有条顺手拈来,谁知道这丫头的东西怎么收拾的。 “你去哇!这么晚了,我还跑下去,他们肯定就知道我没睡了,影响多不好啊。”周蓦觉得麦熙华真是笨,连这点都想不到,要不然她早就自己麻溜地去拿来了,还用偷偷摸摸地来求人么? “哈!我下去,翻你的箱子,帮你拿东西,你以为就没人知道你没睡么?”这丫头是二货吧,麦熙华忍不住乐了。 “……那,那也总比我下去的好。待会动静大了,再把你妈吵起来,我就死了。”周蓦嘟起了嘴,这死孩子,叫你去办个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好,服了你了。等我把头发擦干。”麦熙华一想到以这丫头的魄力绝有可能将随时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老妈弄起来,然后他自己还是会很幸运地被殃及池鱼,他就头大。还是乖乖跑一趟,来得利落。 “真是,夜里洗头,也不晓得吹吹。来来,姐姐帮你弄。”周蓦看着麦熙华那慢条斯理不温不火的动作简直要疯了,姐姐我还等着看书呢。她一把夺过毛巾,蹭掉棉拖,爬起来站在床边,像给赛虎洗澡一样,哼哧哼哧狠命揉着那一头黑亮的短发。 “哎呀,粗鲁。发型都被你弄乱了,我自己来。”麦熙华无语了,大姐,有你这么豪爽的么,我这可是准备明天早上不洗了的,你这一乱揉我今晚算是白洗了。 “嘿嘿,你头发怎么这么厚啊,扎辫子肯定很好看,发质也好。我都要嫉妒了。”周蓦讪讪一笑,小气,帮你擦头发是看得起你,懂否? “嘿嘿,真没见过你这么夸人的。”麦熙华皮笑肉不笑,将毛巾扔给小屁妮子,认命地下去做贼。 第二十八章 人在囧途 周蓦昨晚将手机在充电后,就睡着了,因为她深知自己的起床气,要是任着性子将小说看完,估计今早她就不用起了。所以,六点闹铃响了她就准时起床,还很好心地将麦熙华也叫醒了。 正在客厅加炭的陈雅荣看着两个玉琢一般的孩子一前一后地下楼,不由得眉开眼笑。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蓦子。你哥是你喊的吧,往常都是不到点不起来的。快来烤会火,早饭奶奶在做呢。昨晚睡得好不,冷不冷?”陈雅荣忙拉着周蓦坐下。 “好啊,一点都不冷。那我去厨房看看奶奶,早饭别做太多了,叔叔和爷爷没这么早起呢吧。”周蓦感觉自己白吃白喝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就是熬了些稀饭,烙了几张饼,不忙的。你奶奶烙饼的手艺可好了,姨学这多年也没学像,一会你可得多尝尝。”陈雅荣太喜欢这孩子的知书达理了,比起自家这浑小子简直要好太多,看来还是女儿是小棉袄啊。 鸡蛋葱花煎饼的确很香很脆很上口,周蓦一连吃了两张,又喝了一碗熬的烂烂的红豆粥稀饭,就着脆生生的腌萝卜丁,简直要飞起来了,浑身热乎乎。麦爸和麦老爷子也陆续起来了,一个劲地让两个孩子多吃些,周蓦撑得几乎都走不动了。 去北京的汽车就经过麦家的门口,麦熙华早就和司机打好了招呼,怪不得每次他都不着急。麦熙华将东西搬上车,由于周蓦那超级大包的口粮,他更是除了一背包衣服一个电脑包什么都没有,惹得周蓦直眼红。两人跟站在门口的四个大人道别,麦爸麦妈麦爷爷都喜气洋洋,麦奶奶却笑着笑着眼里就涌出了泪花,她赶紧背过身擦去,生怕人家小妮子看见。 周蓦和麦熙华坐在右侧第一排,她看着车外麦奶奶白花花的头发,没来由一阵伤感。说真的,和自家爸妈分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她都没有太大感觉,因为心里总想着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又回来了。而周爸周妈每次也都是乐呵呵,从没见他们有多不舍得的,所以麦奶奶一哭,周蓦的小心肝突然也就不是滋味了。 “你不舍得我奶奶?”车开动了,麦熙华才发觉这小妮子的不对劲,怎么快哭了还。 “奶奶挺好啊。我是在想,会不会我走后,我妈……在车后偷偷地抹眼泪。”周蓦一回想起自己平日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恐怕老妈哭了她也都没有注意到,周蓦那个悔啊。 “你想多了吧。你看我妈,笑得多欢。”麦熙华不明白这妮子怎么说伤感就伤感起来,只好打哈哈安慰她。 “就是啊,我也看到的都是老妈的笑。大人有什么事又怎么会在咱们面前哭呢。只有奶奶,年纪大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才会真情流露吧。”周蓦喃喃自语,越发觉得自己平时太粗心了,只想着自己怎样怎样,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老爸老妈。 “没事,大人有大人的活法。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好好报答他们。”陈雅荣也会背着我偷偷地哭么?我平时对她太不好了?有点哈。麦熙华也不由得反省起了自己。虽然他对老妈是不太亲近,不过那都是男子汉小人心理在作祟,其实他一直都把她当作亲妈来看。 “你又有多大?说话这么老气横秋。”周蓦小白眼一撇,道理谁都懂,可是要毕业还有两年半呢,等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和爸妈又得多长时间,这期间还有多少次分别! “好了,我闭嘴。咱们都有些什么吃的,拿些出来吃吧。”麦熙华也觉得自己口气有些老成,还是换个话题好了。 “……你饿了?早上吃那么多……”周蓦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大哥,什么情况,刚上车没有十分钟哎。 “不饿也可以吃嘛,吃些不饱肚子的,不然你那一大包还要背到包头去呀。”麦熙华丝毫不以为意,以前不吃是因为懒得背,现在有得吃不吃是傻子。 “……好吧。吃瓜子。你吃……葵瓜子,还是……西瓜子,还是……方瓜子?葵瓜子有……原味和……绿茶的,西瓜子是……话梅味的,方瓜子有……白色咸的还有……自家产的原味的。吃哪一种?”周蓦打开背包,神色淡定如数家珍不疾不徐地任君选择。 “……好吧,我明白猪是怎么死的了。”麦熙华淡定淡定再淡定,这妮子还是个活宝呀,他总算明白了极品之外还有极品,看来陈雅荣还不算太更年期,周蓦的老妈才是要命。 “废什么话……吃啥?就我妈自己炒的方瓜子吧,可香了。”猪?你才是猪。你才笨死了。周蓦也是在打开瓜子袋子的一瞬间真相了,大袋子里还有若干小袋子,要不说怎么这沉呢。老妈真是冷幽默,周蓦都不晓得她老人家这是要为哪般,随便拿包瓜子就得了,请客宴宾么。臭小子这么有福。 “好啊,我也正想说这个。”麦熙华憋笑着欣赏着那丫头精彩万分的小脸,估计丫的也是现在才发现被自己老妈给幽默了。 “想笑就笑。谁还没有一个长不大的老妈呀,又不丢人。”周蓦气鼓鼓地将方瓜子丢到麦熙华腿上。老妈,算你狠。 “没有,不是笑你。……真的。婶是天才。”麦熙华无辜地接收着这丫头嗖嗖的小眼神,算好不是我妈,我奶也不这样。蓦子,无比同情你呀。 车驶到信阳,有个很是痞气的小伙子上了车,对周蓦看了一眼,然后坐到左边第一排了,和周蓦只隔着窄窄的过道,坐下来还不住地盯着周蓦。周蓦正闭着眼睛睡觉,麦熙华注意到那家伙眼神里的惊艳和贪婪,他一个犀利眼锋扫过去,那小子讪讪一笑,立刻将头转了过去。 走哪都会遇到垃圾,从前麦熙华都是冷眼旁观,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丫头,一个看上去很舒服的丫头,麦熙华第一次发觉这种人渣的可憎可恨了,妈的是个人你就人模人样地活着,要作死你就滚远些。 周蓦刚眯了一会就被很大的调笑声吵醒了。她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地偏头看去,正撞上一双邪肆赤裸的眸子。周蓦吓了一跳,赶紧将头偏过来,屁股也不由自主地朝里挪了挪,身子紧挨着麦熙华。 “要不换下座位,你在里边。”麦熙华感觉到小丫头的惊吓,低头轻声哄她。那小子看来活腻歪了,麦熙华抬头无比冷然地轻蔑一笑,对面的家伙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看过来。 “不用,我不喜欢靠窗。”周蓦看那家伙被麦熙华镇住了,安心许多,只是仍然斜侧着身子,好像恨不得坐到麦熙华腿上去。 “要不是扶手挡住,你这是要爬到我腿上来?”麦熙华低头轻声在周蓦耳边笑着她,小丫头看着皮实,其实还是一孩子,这点小事就把她吓着了,真是单纯啊。 “……滚你的。姐这是……屁股痒。”周蓦脸红耳赤口不择言,却不愿往外挪动半分。 “呵呵,你别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麦熙华很是喜欢周蓦这种不经意流出毫不造作的小女儿情态,给他一种纯净森林的鲜氧感,很是亲切。所以,无师自通地,就想逗逗她。 “你想多了。”周蓦赏脸地给了一个销魂的白眼,闭上眼睛想继续睡。 “我同学刚才来信息,说下午六点去包头的火车他能弄到卧铺。我们要五点才到北京,是不是赶了些?要不你在北京住一晚,明天带你逛逛,坐明天那趟得了。”麦熙华仍旧低头贴着周蓦耳边说话,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在宠自己的小妹妹。 “噢。就今晚吧。我已经晚了,玩不起了。”周蓦眼睛仍闭着,本能地抬头,嘴角不经意就擦过了麦熙华来不及避开的下颌。 麦熙华愣住了,浑身一阵电流通过,只觉得不可思议的柔软芬芳。周蓦傻傻的,不晓得自己碰触了哪里,小脸瞬间爆红,眼睛更是紧闭着不肯睁开。两人都仿佛被定了身,很长时间,一动不动悄无声息。 第二十九章 你也一样 “好了,别装睡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又不叫你负责。”五分钟后,麦熙华打破了沉闷,因为他发现小丫头白净的脸皮越来越红,他真担心会不会烧坏了。丫头这么敏感啊,看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真没想到。 “你想多了。我是在思考一件苏格拉底式基本命题。话说,弱弱地问一句,me的初吻还在不?”周蓦简直?宓南胱捕垢??杪璧模?裁雌乒肥涸耍?媚棠涛沂悄羌鄙?呐?衩矗?p>“……呃,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麦熙华真没料到这妮子语出惊人,他清了清嗓子,低下头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魅惑,“如果我没有,那你也没有。” “你?你!真的?my god,劈了我吧,真是暴殄天物。”周蓦一下睁开眼睛,满脸讶然。嗯,浓眉双眼皮,眼窝深睫毛长,鼻子挺直嘴唇薄削,整一个小白脸呀,怎么会还没把自己推销出去呢? “在看什么?是找下嘴的地儿么?”麦熙华被小丫头那忽闪忽闪的黑亮眸子盯得有些心猿意马,说话不经意间就带上了些许挑逗。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吃了一惊,原来男人本性是这样的不堪一激,真让人防不胜防汗如雨下。 “哦……你也一样。”周蓦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你和对面那家伙相差无几嘛,还以为你是坨臭狗屎,其实,不用怀疑,你就是坨新鲜的便便。 “……”麦熙华绝倒了,这丫头还真什么都敢说,男人想的是你能猜的么?不过,有机会尝尝貌似也不错。(旁白:汗,麦子大哥,你真的想多了,想太多。) 周蓦往旁边挪了挪,远离祸害是她的本能,绝不能因为对方刚好不陌生就把他当作熟人。麦熙华也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孟浪了,这在他过往的人生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挥霍。难道真的该讨媳妇了?真是搞笑。 旁边的调笑声依然不断传来,周蓦蛋定,蛋定,突然忍不住就嗤地一声喷了。那无耻男迅速将头转过来,周蓦吓得慌不择路,赶紧将脸埋在了麦熙华的左臂上。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是我笑的。周蓦一边闷笑着,一边碎碎念。 麦熙华麻溜地再次将蠢蠢欲动死灰复燃的渣男秒杀,小妮子,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啊,敢情将大哥我当免费保镖了。 “嗯,那个,你要不要听?”周蓦自己乐够了,良心发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跟这家伙分享好了,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善类。 “听什么?”麦熙华一头雾水,兴致勃勃。 “嗯,下面是对面那两个人的精彩对白,我大致给你翻唱一下。”周蓦稍稍理了一下思路,贴着麦熙华耳朵小声娓娓道来。如下: 男:美女,去郑州?女:是啊,你怎么知道?男:所以说,心有灵犀。猿粪啊,我也去郑州。女:你瞎猜的吧。男: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对了就是嘛。你在郑州念书?年纪这么小。女:小么?都要毕业了。男:我也今年毕业。你不知道,我们班的女生个个跟大娘似的,天天一张便秘脸。你说,女孩子就得像你这样,朝气蓬勃,自己舒服,别人看着也舒服,不是。女:我哪里朝气蓬勃了?你这样说你们班的女生,小心引起公愤。男:呵呵,她们早就麻木了。我那女朋友也是,大一的小姑娘,非要搞得乱七八糟非主流,看着就烦。女:你老牛吃嫩草呀,居心不良,男人就这德性。男:这哪是我的事,娘的,人家硬贴过来的,好不?哥想,收了就收了,就当免费教练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丫头没几岁,花样还挺多,情人节过了要过生日,生日过了要过紫色情人节,还有校园情人节,完了还有平安夜,圣诞节。娘的,整的哥跟银行行长、花店店长天天打招呼……女:你太夸张了吧。买花能花多少钱,况且又没让你天天买。男:这只是大概啊,那天天请吃饭吧,还不说零食小吃了,还有衣服呢。所以说,找个二货的女朋友纯粹是找抽。女:我看你挺二货的,哪有嫌弃自个女朋友这个那个的。觉得自己消费不起、不合适,就分了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的男人不是找抽是什么。男:呵呵,我就说英雄所见略同嘛。去了就跟她掰了,娘的,再哭也没用。那你有男朋友么?女:你管太多了吧。男:就关心关心嘛。你看,我们也是相识一场,要不留个qq,以后常联系啊。女:没有。男:怎么可能?被盗了?正常。那留个手机号吧,拜托啦,都是老乡,别这么小气。女:还真没有。男:好,小妞,算你狠。其实我那女朋友长的也不赖,不过比你还差了些。女:别往我身上扯。男: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跟她掰么?现在女生都是玉女么?娘的,花了老子那么多钱,连碰都不让碰一下。早知道这样,老子有那钱还不如……女:你快打住吧,你的隐私我没兴趣知道。男:你都大四了还讲究少儿不宜啊。我这也是来跟你探讨探讨嘛。你看,你也是女生,你说说看你们女孩子都是怎么想的。难道,非要我们大老爷们哭爹喊娘拜倒在你们石榴裙下不成?娘的,说来也气人,现在都穿狗屁的石榴裙,那么短的裙子,看得到吃不着,真他娘晦气。女:你就胡扯吧。你神经病啊。男:我是神经了。怎么我就没遇到过像你这样好的女孩子呢?活该我神经病。女:都说了,别扯我。听不懂人话是不?男:妹妹,要不你就可怜可怜我,将哥收了吧。我的银行卡、饭卡都是你的。女:你想怎么着啊,疯了吧你。哎,哎,哎,手搁哪呢?男:让我摸摸,你这么瘦,都没有肉啊。女:你赶紧滚吧,我喊了噢。男:妹妹,开个玩笑嘛,别动不动就生气。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不过就是生气我也喜欢。女:臭流氓!都跟你说了,别动手动脚。男:……女…… 周蓦尽量小声,嘴都快贴到麦熙华耳垂了,小心翼翼一口气讲完,刚好赶上那边同步现场直播。麦熙华只感觉一阵细若游丝的仙气温温润润不可阻挡直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尴尬来得如此强烈,他装作不经意地侧了侧身子,双手并拢放在腿间。 “喂,我都讲完了。”周蓦奇怪这家伙怎么能听霸王餐呢,好歹捧个场啊,难得姐自毁形象如此无聊八卦。 “嗯……还不错,故事讲的很精彩。”麦熙华一本正经神色如常,“所以说,聪明的女孩子一开始就不会搭理那些人渣。自取其辱。” “什么呀,都是你们男人太狗屎了,好不好。”周蓦很不爽自己不辞辛苦口干舌燥声情并茂地义务演讲居然就得了这么个不痛不痒不三不四不中不肯的结束语。 “事实嘛。你就是正面例子。以后也要这样。”麦熙华好笑地看着周蓦小屁孩得不到糖一样一脸不爽的表情,真想捏一捏那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脸颊。 “知道了,大叔。”周蓦懒得跟这家伙计较,不懂我的快乐的人,我不理他。 车很快就到了郑州,对面极品男女混搭二人组终于要滚蛋了,周蓦无比地雀跃,妈妈的,俩二货撞一块了,遭罪的还是无辜大众啊。但周蓦怎么也没想到她好端端坐着也能中枪。 那渣男倒是二话不说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垃圾,那极品女临走时却无比轻蔑地看了周蓦一眼,销魂的嗓音更是幽怨无比,“笑什么,你也一样。”周蓦瞬间雷住了傻掉了鸡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中邪了?”车已经驶去好远,周蓦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她中邪了。”麦熙华憋笑憋到内伤,生活真是无处不惊喜,那女孩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总之,周蓦喜剧了。 “妈妈的,我该追封她一句‘剩母慌太吼凉凉’。”周蓦的小心肝严重受挫。 第三十章 你胆肥了 “所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还为人家打抱不平。”麦熙华明白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不是你对着生活笑它就对你友善的。“哎,还有什么吃的,都拿出来吧,不想这些没营养的事。” “哦。话说,你总得给我留点火车上吃吧。”周蓦郁闷至极,这一什么人啊,合着吃别人的就是香啊。 周蓦赶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放下行李,匆匆洗漱,眯了会就去上课了。上了一天的课,那个困啊,周蓦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晚饭后,她破天荒没去自习,躺下一觉睡到天亮,梦里都是火车在哐当哐当地晃。 早起好精神,包头还是冷得可怕,周蓦全副武装跟个企鹅似的走在星星灯火的校园。这学期专业课开得更多了,还要报考计算机二级,英语四级过了的话六级也要报考,周蓦自己也列了课余学习计划,所以满满当当不能偷懒。 “周蓦!”刚穿过活动中心,黑暗里就走出一个人来,突兀的喊声将周蓦吓得魂都丢了。 “不认识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一脸温和的笑意。“我也经常去那片白杨林,不过你总在高处,所以没有发现我。你好,我叫邓子衡。” “哦。”周蓦恢复镇定,脚下不停。去年十一后天冷就没去那了好不好,谁管你是哪棵葱啊,莫名其妙。 “哦?……你,那你……这是要去自习么?”邓子衡无语了,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啊,难得遇见一次,虽然天还没亮,不过还是看得出本帅哥的本来面目的吧。 “嗯。找枕头的话麻烦后转左走,不送。”周蓦毫不客气,目不斜视。一大早就遇坨屎,还真当姐是拾粪的啊。给你指条道,爱滚多远滚多远。 “哎,小女生不可以拐着弯骂人的啊。”邓子衡啼笑皆非,这丫头看来把他当作搭讪路人甲了。够味,怪不得自己那好哥们整天为人家茶饭不思的,有点意思。“说起来,你还得管我叫声师哥的,难道你家那刘科逸就从没提过哥的大名么?” “……你又是谁?”刘科逸那家伙的朋友?周蓦很是狐疑,那么靠谱的家伙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朋友? “哎,我说这也太伤哥自尊了吧。”邓子衡认命了,难道这丫头真有这本事?“你上学期在校报上发表的那篇关于白杨林的文章,里面的主人公就是我。”丫的将哥写的那个帅才,还以为你对哥有多热爱呢,原来是叶公好龙啊。 “哦。你想多了,那篇文里的主人公纯属杜撰。”原来就是那位传奇情圣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于是周蓦对钱钟书的那句名言有了深刻的领悟:你吃了一只鸡蛋,感觉还不错,那就不要再去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了吧,大神只活在传说中。 “……小丫头真幽默,哥喜欢。对了,我那好兄弟怎么还没露面,你知道么?”邓子衡彻底折服,不愧是学法的,伶牙俐齿不易接近。其实今天遇见纯属偶然,怎么搞得他像是不怀好意蓄谋已久似的,我邓子衡可是公开的名草有主的人,小丫头真是太没趣了。 “他还没来么?不知道哎,好久没联系了吧。”周蓦说怎么回校了就一直觉得怪怪的呢,原来是那小子还没出现啊。嗯,好像有些牵挂他了呢。对了,初一那天晚上将刘科逸和兰在黎的手机号设成了黑名单,怎么一错就忘了。这也不能怪她,明明那天她很烦,两个人却一个劲地轮番来电话,不是自己找死么。 “……什么情况?我家老刘就算把自己整丢了,也不可能不跟妹妹你保持热线啊。你俩吵架啦?你把他踹了?”好嘛,就说这小子有猫腻,原来还真让哥给猜中了,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哥都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你想多了。”周蓦不咸不淡地应着,不疾不徐地爬着f区的楼梯。 “……好吧,妹妹你这口头禅可以适当更新一下了。回头见。”邓子衡停在三楼,看着小姑娘无比沉稳地一步步往楼上走。流水有情落花无意,这又是怎样一段人间悲剧,不过兄弟,这小小的挫折也不至于就让你从人间蒸发了吧。 周蓦走到五楼,找到英语课教室坐下。在早读前,她将手机拿出来,把那两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清除了。不过,一整天,她的手机都没有响起,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就连10086也懒得理她。好吧,她承认,这是自己的人品问题。 夜里,躺在床上,周蓦想了又想,还是给刘科逸发了条信息。 “家里有事么?”毕竟朋友一场嘛,就随便问问,又不是什么刻意的表示。周蓦安慰着自己,只是普通的关心。 “蓦?你在哪?回校了?等着我,我现在就去坐车。”刘科逸收到周蓦的信息时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马上就拨了过去,还未接通突然想起这个点了丫头该睡了,又匆匆挂掉,改为信息。 “没事就好。明天再走吧,这么晚了,该睡了。晚安。”周蓦不由得翘起了嘴角,这家伙是傻子么,大半夜的跑去坐车,买得到票么。真是,早干嘛去了? “好,蓦你真好。你先睡吧,乖乖等我回来。安,爱你。”刘科逸从没见过周蓦这么关心自己,更别说如此温馨地给自己发信息了。难道说,果真是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可是,那件事呢,要不要跟蓦蓦坦白?还是缓缓吧,我的蓦蓦这么单纯,难得她又在乎我了,不能自掘坟墓。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刘科逸只觉半个月来压在身上的五指山被周蓦轻轻一条信息就搬得无影无踪。还睡什么,赶紧打电话催哥们起来,开车送我去学校,去见我那可爱的小蓦蓦。刘科逸浑身轻松神采奕奕。 周蓦在放下手机后,突然想起也该问候一下那个人。 “晚安。”周蓦纯粹是自欺欺人心理在作怪。你看,我连一个陌生人也问候了,所以,刘科逸,你并不特殊,你不是什么。 “周蓦!!你胆肥了。”兰在黎正为了一件和新西兰合作的房地产项目在和周易夜以继日的策划,沉寂了半个月的手机叮的一下提示来了新信息。来自末。兰在黎火起,这丫头难得还记起了我这个无关痛痒的人,是不是还得感谢她的好记性? “安。”这么大火气啊您,你以为你是谁啊,周蓦很是不服气地又发了一条催眠信号,然后关机睡觉。 兰在黎看着又一句慢悠悠的安,这几天的紧张疲惫似乎也晃悠悠飞走了。这丫头,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总是让他毫无戒备地就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却又是那么地恼人,像只狡猾的小红狐。温暖,却又捉摸不定,就像冬日里隔着落地窗洋洋洒洒照进屋来的暖阳,是你的又不会是你的。 “哥,有什么开心的事啊?大半个月了,可怜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周易懒洋洋窝在u型沙发里,如狼似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老大这一刻瞬间容光焕发重出江湖的迷人风骚。啧啧,要是他有足够的胆量和迅雷的专业速度以及超人的瞬移功夫,在0.5秒内抢拍到一张然后到各大论坛兜售的话,估计后半辈子他周易就不愁钱了。 “注意你那表情。”兰在黎转过头来,神色恢复淡然,周易你小子再敢在那里意淫哥,哥会让你明白太阳什么时候从西边升起。 “老大!只许你风骚毕露,还不许小弟我思无邪啊。都说了,这是阳光的审美态度,你得看开,看开。”周易这几天累得跟只狗似的,好不容易老大气场压力不在,他不抓紧时间插科打诨简直就是对不起伟大的纳税人民。 “哦?看来你也胆肥了。要不要去武房练练?”兰在黎将手机重新揣进裤兜,走过来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下班了。走,喝杯去。” “哇卡卡……我要喝那瓶1921。”周易一跃而起一扫**丝。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小末末,哥是沾了你的光了,哥是你忠实的粉丝! “这个没有。”兰在黎优雅一笑,“不过,1820,或许有。” “谁不知你那‘依旧爱你’是你的洞房合欢酒。小气,哥也不是那夺人所爱的小人啊。就1820了。哥还赚了呢。”周易锣拢??爬荚诶璐┕?吞??吹酱?芯瓢商u穆短煅籼āu?鲆恢坏昧吮阋嘶孤艄缘乃锖镒樱?鹩眩?鹩眩?档木褪撬?伞?p>两人坐在像蒙古包一样的吧台里,轻酌慢饮,星子稀疏透过天窗。包头,那个根所在的寒冷城市,隔着千里夜幕,正温暖走来。 第三十一章 我想抱你 刘科逸连夜飞奔到学校,早上七点多,却联系不上周蓦。这丫头,都跟你说了让你等我,怎么关机了还,真是健忘的小迷糊。这下好了,这么大的学校,我到哪去找你。周蓦啊周蓦,你不知道我迫不及待地回来,就是要在第一时间看见你么? 如果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你就在这里等我,那么,谁也别想再将我们两个分开,包括你,周蓦。可是,等了你整整一上午,多少人从我身边走过,手机响了很多次,但,都不是你,不是你。 放学后,周蓦跟着舍友从二教往宿舍走,饿死了,两大节专业课,不停地做笔记,手都酸了。到了宿舍楼下,周蓦径直往二食堂奔去,却被舍友拉住了。顺着舍友暧昧的目光,周蓦看见了靠在一棵树上的刘科逸。 “hi!吃饭没?”被舍友无情抛下的周蓦两三步蹦哒到刘科逸面前,我们赶快去吃饭吧,晚了就抢不到好吃的了。 “……蓦。”长久没有说话和喝水,站在冷风里的刘科逸嗓子一阵干涩。他盯着巧笑嫣然好久不见的周蓦,缓缓伸出双手。“丫头,我想抱你。” “什么呀,咱们见面不兴这个……”周蓦还未说完,就被紧紧抱住。 “丫头,别动。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这半个月我几乎都没睡过……别动,乖,让我抱会。”刘科逸将不断扭来扭去一点不老实的周蓦牢牢圈在怀里,心,圆满了。其实,早该这样了,我们早该这样,不是么,蓦蓦/ “哎呀,你快放开啦。刘科逸,你衣服拉链硌着我脸了,大笨蛋。”周蓦自己穿得那么厚,再被一个穿得不太厚但也穿着袄子的人熊抱着,别提有多郁闷了。两只企鹅,你见过两只肥肥的企鹅抱在一起是多么喜感的画面了么?不被闷死就算好的了,还硌我脸,刘科逸你还能再无脑些不? “怎么了?我看看,宝贝,哪里弄痛了?”刘科逸赶紧松开右臂,左臂仍紧紧揽着周蓦,右手就笨拙却英勇地直往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招呼。 “恶心吧拉的,士别三日,果真当刮目相看。”周蓦毫不客气干净利落举手挥掉狼爪,同时一个漂亮旋身离开狼抱。“你不吃饭,我要吃饭。”说着,她嘟着嘴,看也不看刘科逸,自己径直奔食堂去了。妈妈呀,但愿鱼香肉丝还多多的有。 “坏脾气的丫头。”刘科逸就知道自己一上午的等待会得到如此豪不特殊的礼遇。他起身跟上气鼓鼓屁颠颠的周蓦,这小家伙果真应了那句: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难道就只有食堂的饭可以吃了么,还那么难吃,我可以天天请你吃小炒啊,只要你肯赏脸。 “跟来做什么?厚脸皮。”周蓦斜睨着一脸春风得意很是得瑟的刘科逸,被你抱了就了不起啊,我在家时还天天被赛虎抱咧。在我周蓦大人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它掉毛,而你,让人想掉毛。 “好了,看路,在唧唧歪歪什么。我请你吧,咱们去三食堂避风塘吃西芹炒腊肉如何,记得你最爱吃了。”刘科逸好笑地拉过险些撞上电线杆的周蓦,两人停在了二食堂外面。 “就你知道,你是百度百科啊。我就吃二食堂,在家天天吃腊肉好不。”周蓦气恼地想伸腿踢那不长眼睛的电线杆一脚,天天尸挺在姐的必经之路上,也不知害姐差点撞上多少回了,总有一天你妈会后悔把你种在这里滴。 (惯看校园风云的电线杆:大姐,你大姨妈来了吧?你大姨妈没来吧?你大姨妈终于来了么?我晕,来不来是你男朋友的事,别扯我好吧。这年头,随便往人多的地方一站,就能秒杀为众矢之的,管你其实是不是只是电线杆呢。) “随你随你,蓦,你吃什么咱就吃什么。”刘科逸终于回过味来,小丫头这是在撒娇么?别扭的蓦蓦,你完全可以把气撒在我身上的。电线杆不理你,我稀罕你。 “不随我你能管的着我么?”周蓦真心觉得刘科逸笑得很是欠扁,就好像,过完年来了,他一下子就换了种风格。这年头都走**丝路线么,刘科逸,你可别站错队了。 两人吵吵闹闹吃完一顿简单的午餐。周蓦想赶紧爬上楼去睡一觉,下午还有高数呢,这可是体力活。 “蓦,我有话对你说,不说我憋的慌。”刘科逸在楼下眼疾手快拉住了一个劲想冲上宿舍的困顿小家伙。 “那你快说。”周蓦烦死了,每次都是这样,大哥你能不能吃饭时就把话说完? “那个,这不是件快说的事,你得慢慢听。”刘科逸看着周蓦那瞬间抓狂的小模样,更坚定了早坦白早从宽的信念。像丫头这火爆脾气和一点都没有的耐心以及那超强悍的后知后觉,若要等她自己察觉,估计他有嘴也说不清了。 “那你就找个可以慢说的时间呗。我要去睡了,好困呀。88”周蓦懒得理刘科逸,这家伙没看见自己困成什么样了么,还没话找话说,真是吃饱了撑的,极品了。 “那我晚上跟你说。你有自习么?”刘科逸一听就知道周蓦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所以说夜长梦多,要速战速决才好。 “晚上,晚上有选修哦。改天吧。”周蓦迫不及待上楼了,话音未落她就已经跑到二楼。 刘科逸无奈至极,所以说找女朋友找个像周蓦这样对自己的领地毫无主权意识的小迷糊,简直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你想给予她你的整个世界,人家还不一定稀罕,这是正常的恋爱节奏么,会不会只是在养宠物?我是人家的一只可有可无随时可抛弃的小狗么? 刘科逸一边无比疲倦地往宿舍走,一边就想起了那个风风火火荒诞不经的女孩子。初一那天,其实他遭遇了人生之中第一件大事,初吻没了,还是在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被强吻。刘科逸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随便的女孩子他不是没见过,但是,初吻是他留给周蓦的。 “怎么,初吻?哥哥,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那个,真的是?……刘科逸,你……对不起。……要不,你再吻回来?!……有心爱的人了啊……”那个冒失的女孩子聒聒噪噪,刘科逸却一直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后来,他抛下正在麻将桌上玩得风生水起的老妈,径直回家了。 回到家,他马上给周蓦打电话,想确定她是不是还乖乖地待在那里。可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永远都是,从早到晚,从初一到昨天晚上。周蓦就像有感应似的突然消失了,难道那个只是恶作剧甚至都不算是真正的吻就是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的恶魔之手? 周蓦消失了,那个女孩却每天像闹钟一样准时来刘科逸家报到,而他老妈也是异常的热情,搞得刘科逸堂堂男子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宅在自己的三寸之地,妈的,这都是什么破事啊?不过,若是我的蓦蓦对我如此热情,那么……刘科逸眼前立刻浮现出周蓦主动投怀送抱的甜蜜场景……但,这比六合彩中头奖还要渺茫的幸运,怎么着也不会砸到他的头上。更何况,自己从不买彩票。 然而,可是,然而,幸运往往青睐毫无准备之人。周蓦一节数学课下来,头都能胀破了,文科学什么线性代数,妈妈的。高中时本姑娘数学可还是很拿得出手,现在却是老教授激情几许,小女子双眼茫茫,完全听不懂。更要命的是,布置一大堆的作业。更更悲催的是,刚下课,数位同学就一脸深情地看着周蓦,“将军,就看你的了。明早作业写完记得多去复印几份,方便我们copy。”周蓦欲哭无泪,众位姐妹,你们真的了解我吗,就不怕真心错付?其实,偶是只披着沸羊羊的懒羊羊,绝不是亲眼里的喜羊羊。 第三十二章 幸福来临 刘科逸正在纠结要表现出怎样的魄力才能够说服倔强的周蓦好歹今晚分自己一些时间,破天荒小丫头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那个,我在你楼下哦,我们一起吃麻辣烫吧。”嗯,若不是在二教上课,正好离你们宿舍近,本小姐又恰好灰常灰常想吃新食堂的麻辣烫,你以为我会巴巴来喊你一起么?周蓦在等刘科逸从14楼挤下来的无聊空档,很是无聊地给自己催眠。 “蓦蓦,‘那个’指的是哪个?”刘科逸百米冲刺跑出来,紧紧牵住无聊看天的丫头,心情甚好。 “你看那晚霞,多像拉斐尔的圣母像,好像天使在唱歌一样。”周蓦随手指向灰蒙蒙的暗冷天空,期望刘科逸可以最大发挥他无穷的想象力。 “傻丫头。大冬天的,也只有咱家蓦蓦有那本事,看到如此仙境。”刘科逸好笑地帮周蓦掩好兜帽,牵着她缓缓往前走。臭丫头,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耍赖乱出脑筋急转弯,就你那水平也只好蒙蒙小学生。 “……这都难不倒你?你再接招。”周蓦狡黠一笑,一路蹦蹦跳跳,“线性代数你懂么,当我指导老师吧。”嘿嘿嘿,最好你自己爽快答应,别让我来请来请去,那样我还不如直接买本课后习题讲解,抄抄得了。 “好啊,荣幸之至。”刘科逸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好学,这对自己来说简直小菜一碟,真是件美差。“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每次都叫我那个那个,却从来不喊我的名字。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哪个?”刘科逸拽住跑到前面去的周蓦,一脸期盼地注视着她。 “这个,你就是你啊,还能是哪个,你想是哪个?”周蓦笑嘻嘻地回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大男生,你没看见牵在一起的手么,都这样了,你还想是哪个呢? “周蓦。你知道么,我看见过一句话:你要是真正爱一个人,你通常会叫他全名。”刘科逸很是不爽周蓦这个全不在乎的小样子,嬉皮笑脸,没看见哥其实很紧张么。“你怎么从来都没叫过我的。” “嗯,谁说的,貌似不靠谱啊。我们都爱毛主席,也没见一个人叫他全名呀。不礼貌,真的。还很假。”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个。我说,称呼有那么重要么,一个代号而已。我又没有叫别人那个,只要你是独一无二的,不就好了。 “是么。我倒觉得还有些道理。你看,你们班的女生对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是动辄连名带姓的呼来唤去的。那样子才叫修成正果,懂么,傻丫头。”这丫头都是什么逻辑啊,这年头什么是可较真的,喊一个名字你就觉得假了,那我说的那些情话你是不是都当垃圾了?太缺乏安全感。这样不好哇,这个样子还怎么相信爱情呢?爱情本来就是场心理错觉。 “是啊,不过我觉得那些男生好辛苦。都不用做自己的事的么,整天陪着一个完全有自己独立空间的人,谁也会觉得自己是在拿青春赌明天吧。哪天两人分了,你说说,彼此还剩下什么?能回忆的只是大把大把荒废的时间。”周蓦没有说出口的是,我还看见好多女生给你们男生洗衣服洗臭袜子呢,如果这都不算精力过剩的话,我不晓得学校生活还有什么是枯燥无聊的。 “蓦蓦,你偏激了。爱情有千百种。你看见的,只要当事人愉快,都是合理的。”刘科逸看着丫头有些激愤的小脸和那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简直想笑。天真,直率,简单,这不是你的错,在我看来你很可爱。不过,在大多数人眼里,蓦蓦,你很迂腐,你知不知道?所以,你身边一直没有亲近的人,因为你会让大家都觉得很不自在,而你自己却怡然自得。 “好吧。……那,我就觉得现在这种样子,很愉快的。”周蓦点完餐后,找了空位坐下,不想再理论。既然哪种都是合理的,你又何必非要竭力推销你认可的那种呢?可见,是个人,就会有偏见。 周蓦吃得大汗淋漓,虽然没有放辣椒,但是麻辣烫的底料怎么会不辣呢,微辣也要了她的小命了。不过,偶尔吃一次,还是很爽的。主要是蘑菇和青菜多,可以吃个够。可怜的娃娃,在包头生活两年,最不缺的就是肉,最眼馋的还是维生素啊。食堂里熟的青菜,吃完一嘴的沙子,吃多了估计不得阑尾就得结石,周蓦吃一次后再不敢吃了。不过,麻辣烫的青菜都洗的很干净,五毛钱几小根,当然干净了。 “今天就开始么?还是改天?我中午跟你说的那事……”刘科逸牵着肚子圆溜溜的周蓦慢吞吞在校园里走着,路灯都亮了,昏黄的寒风里有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嗯,我们一会去避风塘吧,那里不会吵着别人。你要把今天学的都再给我讲一遍哦,自己看的话很费劲的。”后天就要交的,再说还有一群人等着呢,虽然说买本习题讲解就万事大吉,但谁又会去费这个劲呢。 两人来到三食堂二楼避风塘,这时候吃饭的人已经很少了,隔间还有空闲。刘科逸帮周蓦点了杯香草奶茶,自己一杯咖啡,两人坐在隔间里,开始你讲我学。本来,隔间是为同学聚会准备的,最低消费四个人,但是好心的老板过来看了一眼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周蓦很是觉得理所当然,这么好的自习环境,不用简直浪费。 两人忙活到九点半,周蓦总算是通透了,作业也完成了。这时候正好下自习,有学生陆陆续续地来吃夜宵,周蓦不饿,两人就收拾好东西出来了,老板人那么好,不能不厚道啊。 “我要去图书馆,你呢?”周蓦不想现在去教室,人家都在那里坐的好好的,突然进去总感觉很不好意思,打扰了别人不说,还没有多少好位置可选。周蓦对座位可是很挑的,要绝对的可掌控,边边角角什么的是她的最爱,所以每次自习她都去的很早。 “我没什么事,就陪你吧。”刘科逸开始酝酿着该怎样开口才能达到他想要的局面,既能让周蓦懂得他的独一无二非她不可的心意,又能恰到好处地让她明白她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这个度很难把握,而刘科逸又不是语文特好,所以,思来想去,话到嘴边始终开不了口。 图书馆的人比较少,因为十点就要关门了,通常爱学习的同学比如周蓦都会在教室上自习。两人来到时还有二十分钟,周蓦选了几本早就在校网上查好了的书,借了书,就出来了。 “时间还早,怎么不看了?”刘科逸跟在周蓦身后,接过她手中的书,很是奇怪这丫头的反常,难道是,要跟我压马路? “早?一会就关门了。你不会是从不知道图书馆什么时候关门吧?”周蓦不晓得刘科逸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哦……的确是往图书馆来的没几趟。资料网上都有,我们信息系的跑图书馆是要被看作退化的。”刘科逸有些汗颜,果真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看别人就不正常了。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有舍友在宿舍自习,现在回去不太好。”周蓦很是悲催地发现自己居然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了。其实是她自己谨小慎微的性子在作怪,总是害怕打扰到别人。可是,人生在世,谁又不是一直在打扰与被打扰中呢? “舍身奉陪。”刘科逸露出大大的笑容,没想到自己这样也能心想事成,越看周蓦越觉得她可爱。 两人缓缓从图书馆走到鸽子房,穿过主教,来到西门。校门外南边马路夜市正火,人潮涌动。前面小吃摊摆起了长龙,真是寸步难行。烤红薯、臭豆腐、铁板烧、炸鸡柳、白吉馍……更绝的是一列列十几个餐车组成的麻辣烫。周蓦带着刘科逸挤过这些,后面的就是衣服、鞋包、小饰品等了,当然还有水果。 “想吃什么?”刘科逸看着小丫头很是兴奋地东看西看却什么也不买,别的女孩就在吃着东西。 “等会回来时再买,现在人多,没氛围。我们买些水果吧。你吃什么?”周蓦在一位新疆老大娘的摊前停下,这家水果摊她经常来光顾,老大娘给的分量很足。 “你随便挑,给我捎点就好了。”刘科逸站在一旁,看着周蓦一个一个地挑起了小番茄,这丫头,吃起来倒是蛮有耐心的。周蓦又挑了一些苹果。 “好了,姑娘,洗干净再吃啊!”老大娘又抓了一把小番茄(刘科逸看的清楚其实也就两三个)放在袋子里,笑容满面将水果递过来。 “嘿嘿,您生意兴隆!”刘科逸接过袋子,周蓦笑嘻嘻地回应老大娘,两人开始往回走。 “小女生果然好骗。”刘科逸见不得这丫头被几个小番茄高兴成这样,自己平时怎么努力也没见她笑得这样开心。 “什么呀,大娘人很好的。重点不是那三个小番茄。”周蓦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她贪的不是这一点半点小便宜,而是老大娘那亲切的味儿,谁不想愉快购物呢? “我懂得。咱家丫头不是那贪小便宜的人。”刘科逸被周蓦一本正经的解释逗乐了,这丫头一紧张就严肃,很是好玩。 “哼哼。买臭豆腐去!我要两串,你要几串?”周蓦鄙视地撇下刘科逸,自己往臭豆腐摊前挤,话说这里什么时候都是里三层外三层。 “啊,不会吧!”刘科逸哀嚎一声,这丫头好这口?他可是打死也不吃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 结果,周蓦买来六串,很是豪爽地硬塞给刘科逸四串,刘科逸视死如归,没想到吃得很是圆满。原来,有些东西,就是要够臭,才更有味。 第三十三章 香车美人 多了一层“师生”关系,刘科逸和周蓦的关系似乎一下子就亲密起来,真正的像情侣了。刘科逸真心感谢周蓦那位白发苍苍的高数老教授,不然以他自身的道行,就是拿出夸父追日的劲头,也不一定像现在这样一日千里。当然有些夸张,总之两人现在是除了上课、睡觉,在有高数的日子几乎都形影不离了。而高数,是一三五。 周蓦倒没觉得什么,就是一周有三天都不能好好上晚自习,让她觉得很是可惜。而可恶的是,她的选修课恰好是二四六晚上都有,所以,她没有多少业余的时间来看她喜欢看的书,就连六级英语真题、二级计算机题库有时也会拿来在选修课上做。 一晃到了三月,阳历四月,大地回春,校园里迎春花次第开放,很是热闹。这种花周蓦家里就有,只是以前都没怎么注意,因为在家里迎春花开时,桃花、樱花也都开了,低矮的迎春花毫不起眼。但是,在包头,尤其在科大,迎春花几乎是三月里唯一的花种,桃花要等四月份五一前后才能看到。 而且,这里的迎春花都是剪得齐整的半人高灌丛,沿路铺满整个校园,花都开在顶端,你不想注意都不行。和迎春花错落相植的是丁香花,等桃花开后才会开,花期很长,据说是包头的市花。然而,丁香灌丛现在已是绿意盎然,点缀得嫩黄的迎春更加出众,夺人眼球。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不能辜负。周日午后,周蓦和舍友拿着报纸来到图书馆前面的草地上晒太阳。这时的草还不算茂盛,但难得的是一天一个样,你几乎可以肉眼看见那细细的草尖在一寸寸地往上拱。 “我们这样糟蹋好东西,会不会引来公愤啊!这么好的草。” “踩踩更健康。你没见别的地方都坐满了么?” “现在晒太阳正好,等夏天了晒死个人,那时再让它们好好长好了。” “周蓦,你这有男朋友的,怎么不去公园啊,那里的草随便踩。跑这跟我们一起祸害校园,你真行。” “是啊,有男朋友的是只有我一个,但有老公的不去逛公园,我怎么好意思去啊。”周蓦这家伙也不是个善茬,姐妹平时玩笑开惯了,但也不能总是拿她开涮啊。 “哎哎,说谁呢,周蓦,你这么蔫坏,平时藏得挺深啊。” “哈哈……周蓦说到某人痛处了!” “……”“……”“……” 六个女孩你一句我一句,不着调地打趣着。微风徐徐,暖阳正好,校园里青春逼人。这时一辆红色敞篷跑车从主教和图书馆这条大道缓缓开过来,引起男生一片口哨声。大家扭头看过去,是一个长发飘飘的气质女孩。周蓦觉得那感觉,好惊艳。 “哇,要我们怎么活!”一舍友作捧心状。 “咦,从没见过。不会炫富来的吧?” “非也。估计来找小弟的。看那妆浓的。” “哦!那周蓦小妮子你可要小心了,咱们高富帅的校草危险哪。” “管我什么事,校草就是随便踩的不是?”周蓦顺口接上,没想到自己这话是多么的应景,结果惹来一片哄笑声。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揭过去了,没想到周一晚上消息灵通的一舍友就带来了后续。 “昨天那个香车美人,居然是来进修的。经管学院的腐男们彻底癫狂了。” “哇卡卡,果真如此传奇?周蓦,你可以把它写进你的小说了。” “这种题材,起点都没人看了吧。”周蓦很是淡然。 “非也。小说里虽多,但现实中却很少,你一写肯定火。” “现实是少,我一写不就又成小说了,还是没人看。”周蓦觉得这丫头有些二,估计是看热闹太入戏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小说,问题是一写起来,可能还不如小说。 “对了,周蓦,还有个爆炸性的消息,这个绝对值得你请咱们吃一顿大餐。” “是咧,我也有所耳闻,简直是比那白杨林还要感天动地。”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周蓦又不是聋子,都在一起上大课,舍友听见的她也都听见了。不就是,刘科逸那小子发疯,居然考得是本校的研究生。不过,这和她有半毛钱关系么?人家自己脑抽。 “呦呦,和咱家周蓦没有关系,难道是和那香车美人有关系?” “嘿嘿,你还没完没了了,就算是他们有关系,那也比和我有关系来得真。”周蓦想笑,话说舍友这种天马行空的奇葩联想力正是她现在最缺的,要不然也不会卡文了。 周二晚上周蓦刘科逸聚首,刘科逸很是不对劲,讲题频频出错。 “我说,你用得着这么紧张么?我又不会怪你。”路上,周蓦笑着打趣。 “什么?你听说了?”刘科逸吓了一跳,这妮子笑得不怀好意啊。 “嗯。我的名声不用你负责,你自己觉得好就行。”周蓦一本正经,是啊,你自己选择留校,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虽然她们都往我身上扯。 “呃……敢问你现在的名声如何?”刘科逸有些懵了,这妮子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干过妨碍你名声的事情了?那事没传开吧,那女孩答应了不说的。 “你那兄弟,邓子衡,我现在就堪比他女朋友。”周蓦最讨厌自己被人说来说去,现在她的风头险险盖过当年的幸运女孩,走哪里都觉得被人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妈妈的,姑娘我不是那被水晶鞋选中的灰姑娘好不,姑娘我用不着谁来青睐。 “什么,大肚果真找过你?我还以为他吹呢!你什么时候又扯成他女朋友了?这小子活腻了不成?!”刘科逸事情关己,情急则乱,连周蓦简单的比喻都没能整明白就失控了。 “哎,淡定。没文化,真可怕。”周蓦无语看着刘科逸张牙舞爪地脑抽,原来智商高的人犯起二来更是毫无征兆。“我是说,我现在出名了,拜你所赐。” “小样,这样啊。你一直都很出名,你不知道么?”刘科逸瞬间安静,恢复了温润如玉的倜傥模样,“只不过你的出名一直都很低调而已。” “我稀罕低调。”周蓦郑重其事,声音坚定。“刘科逸,你留在本校上研究生,不是为了我,是么?我难以理解,那么多的选择,你怎么会如此草率。你家人同意么?” “……不是。你知道,我曾经跟你讲过,讲创造学的那位周教授,他是我的导师。科大卧虎藏龙,我是真的想做科研。”刘科逸将到嘴的话拐了弯,他看出来周蓦不喜欢自己这样做法。其实,也只有一大半是为了她。有周教授那么大牌的同行导师待在科大,他没理由为了虚无的名校光环就舍近求远。学校小,有时也是好事,淡化了官僚习气更自由,可以专心地搞科研。再说,他自身也有那个资本,可以让他对前程毫不担忧。 “不是就好哦。不然你三年,我两年,那多的一年我可不会陪你的。”周蓦看刘科逸不像是勉强的样子,心情甚好地开起了玩笑。 “就知道咱家蓦蓦没良心。”刘科逸也笑起来,这丫头想得倒挺远,看来等她毕业了自己可得抓点紧,立刻把她娶回家,这样就不怕她不陪自己。 第三十四章 绿意盎然 周蓦这几天突然收到很多垃圾短信,号码不同且都是同校同级的,因为他们的手机号是入学时统一发放的,只有四位尾数不同。 “周蓦,久仰大名啦,交个朋友吧,我在楼下等着你。” “周蓦,你也没传说中的那么漂亮啊,就是看着干净而已。对,还挺拽的,哥喜欢。” “丫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就在你后座,敢不敢回头看哥哥一眼?!” “不爱打电话?你声音蛮好听的啊。要不,哥哥调教调教你,我可是校播音主持哦。” “美女,约个会呗,我是你同系帅哥一枚,不要不理人。” “……”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周蓦简直要疯掉了。难道是手机号泄露?不对啊自己的手机号又没有刻意保密,以前也偶尔收到如此无聊的信息,都被她漠视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被人恶整了。谁会和她过意不去?周蓦不晓得自己得罪了哪路大神。 周蓦没有将这件事情跟刘科逸提起,她觉得没有必要。舍友也不好意思说,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好麻烦人家。但是,忍了两天,她实在是不胜其扰。 “你说两天时间,突然有十几个陌生男生短信你,这是什么状况?”周蓦忍无可忍,向兰在黎虚心求教。其实,她更想短信给麦熙华,好像他很有一套这类事情的处理方法。但是这人自回校后从没联系过她,周蓦也不好贸然求救。兰在黎虽是不熟悉,但两人时不时的发些信息,也不算陌生了。 兰在黎正在家里,收到信息后,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立刻拨了回去。 “末?”电话好一阵才接通了,那边半天没声音,兰在黎有些担心。 “嗯。我在自习,短信就好了。”周蓦接通电话后,走出自习室,来到厕所窗前,才开始说话。 “哦,打扰末末了?”兰在黎听着那头小心翼翼的细嗓音,爽朗一笑。 “也不是。”周蓦很是烦躁,笑什么笑,快出主意啊。 “是不是得罪哪位同学了?小末末平时说话可不客气哦!”兰在黎听出小丫头的着急,开始循循善诱。 “胡说,我平时除了和舍友打趣,其他的人都没怎么说话的。难道是,不会吧,是老师?”周蓦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话说上周她的确是在大课上跟一位女老师争辩了几句来着。这老师不会恰好更年期吧?也只有老师才会认识那么多男生,调得动他们。现在的学生,还别说,为了学分,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别着急,慢慢说。你怎么还跟老师吵起来了,末末,不乖哦。”兰在黎饶有兴趣地听着周蓦一惊一乍的小声音,可以想象得出她那精彩的小脸。 “废话,她硬要没收我的书。自己讲的没水平,还怪别人不给面子,那么多人睡觉怎么不管,姐我是好欺负的么?”周蓦一提起这破事就来气,也活该她倒霉,那天怎么就坐前排了。那老师平时自己讲自己的,从不管台下如何翻云覆雨乌烟瘴气,那天估计是课前被课业组长批狠了,才想起来一振雄风,结果看课外书的周蓦就撞枪口上了。 “嗯……让我想想末末的小脸,的确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兰在黎喷笑出声,这丫头也太虎了,一点弯不会转,难怪哪个混账惦记上她了。当然不会是那位同样直性子的老师。老师还没这么无聊。 “你滚一边吧,尽说废话。”周蓦简直讨厌死了这人的笑声,虽然很有质感,但凭什么取笑姐,姐跟你说正事呢好吧。 “小孩子说什么粗话,要淑女,末末。”兰在黎差点呛着,这丫头真是野性十足。“那你肯定是得罪哪位美女了,美女才会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听说你那小男朋友是校草,末末不会有了情敌吧?”兰在黎其实一直在关注着刘科逸,连他那个香车美人也是知道的,恐怕这事就是那丫头弄出来的。不过这对兰在黎来说,只要不太过火,是好事,不是么? “情敌?我去。要不要这么弱智?要拿拿走好了。”周蓦默了,会是这么回事么?刘科逸的确很吃香,尤其是在九月份新生刚入学的时候,不过那都是过眼云烟啊。虽然周蓦自己没在同学面前明确地承认过刘科逸,但他却是很高调地一直自我标榜名草有主的。是谁这么自不量力,来撬我周蓦的地球的?有本事,出来单挑,妈妈的。 “我说,小末末,要真是这样,你可得留个心眼哦。老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纸。’别到时候哭鼻子,怪老哥不厚道没提醒你。”兰在黎有腔有调地叮嘱着周蓦,优雅关切的嗓音里听不出一丝幸灾乐祸。 “老哥……你想多了。能拿走的就不是我的,干嘛要哭。谢谢你,我挂了。”周蓦果断挂掉电话,上了厕所,踢踢踏踏回到教室,继续淡定做题。我有的是耐心。刘科逸,你不需要解释。那谁,你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兰在黎又被无情过河拆桥,他已经很能淡定地正视自己的悲惨命运,优雅收起手机,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从容地看落地窗外花园里花生草长、莺飞蝶舞。三月的天气,包头也回暖了吧? 周蓦突然觉得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异常闷热和漫长,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头晕的简直要吐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慢吞吞回到宿舍,打水洗了脸,连牙也刷了,清爽很多。六点二十,刘科逸还没电话来,今天是周三吧。也对,周三也不是非要在一起吃饭,是她自己提的,刘科逸可能先吃了,毕竟他们现在都不上课,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呗。周蓦收拾好书包,下楼买了一个牛肉饼和一份红豆豆浆,坐在活动中心的石凳上缓缓吃了,然后往选修课教室慢悠悠走去。 直到周蓦十点半回到宿舍,她的手机都没响起,垃圾短信倒还是断断续续地收到,不过都是骂她无情冷血的。周蓦洗漱完后无力地躺在床上,气笑了。还好,姐我不是这帮无聊的脑残。你们愿意浪费时间,我就勉强抬手一删了,就当锻炼了。 “周蓦!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舒服么?”十一点,舍友陆续回来。 “没啊,也刚回来,就是有些累了。”周蓦懒懒地笑着。 “那个……今天,你没和学长一起么?”小心翼翼的。 “是啊,你们平常都一起吃晚餐的哦。”疑惑不解的。 “周蓦,我们有话跟你说。”难以启齿的。 “好吧,什么事?难道是我,绿意盎然了?”周蓦撑起身子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淡淡地看着姐妹们一个个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闲闲一语道破。好吧,谁叫姐写惯了如此煽情的场景,所以,姐真的很蛋定。 “啊,你都看见了?怪不得我说你怎么如此反常。”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就吃个饭而已,顶多算小荷才露尖尖角。” “得了吧,那是形容曼妙少女的,别污了姐的词。”周蓦冷然一笑,缓缓溜回被窝。 第三十五章 你不是她 周四的高数,周蓦听的格外认真,居然都听懂了,课后的习题不再是个难啃的夹蛋饼了。放学后,刘科逸打来电话,周蓦默默挂了,然后将他拉了黑名单。我就是在等你这个电话,可是你打来了,又不重要了。没什么可说的,不是么? 舍友都不是捕风捉影乱开玩笑的人,如果不是你们形迹可疑可圈可点,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一顿饭,她们为什么那么郑重其事噤若寒蝉?昨晚你没说,今天一天都没动静,现在是想好串词了么?还是要坦白?其实,不必麻烦了,我能理解,很能理解。 周蓦没有去食堂,她背着书包晃晃荡荡来到西门,穿过马路,到重庆人家点了一份宫爆鸡丁套餐,辣的她眼泪汪汪。真爽。周蓦释然了。刘科逸有这辣椒难以下咽么?没有。那么,他算哪根葱? 周蓦吃完饭,悠闲地原路返回,先是到图书馆借了两本书,然后在二教找了间教室做数学作业。十点半,她晃晃悠悠回到宿舍楼下。刘科逸等在路灯下。 “周蓦!你又怎么了?”刘科逸上前几步,要去拉周蓦的手,却被她躲过。找了你一晚上,校园几乎被我翻过来了,周蓦,你这是这干什么?我也有脾气的,臭丫头你知不知道? “没怎么。就是想以后要早些回来。”周蓦将手放在兜里,安然地看着抓狂的刘科逸。 “是累了么?还是,怕我等着急了?”刘科逸也安静下来,周蓦总是有这种魔力,能让躁动的他瞬间安静。他向她走近一步,这丫头还是生气了啊,离他这么远。 “不是,我是觉得该留些思考的时间来洗洗脑了。”周蓦在刘科逸再次靠近来之前转身,想要上楼。 “蓦蓦,生气了打我嘛,别一个人受着啊。”刘科逸笑着拉住周蓦的胳膊,一用力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抱着。还是咱家妞儿抱着舒服,刘科逸满足地叹气。 “刘科逸!你很幼稚。”周蓦懒得挣扎,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刘科逸看来真的很有女生缘,有的女生和他打过招呼后居然就不走了,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 “蓦蓦,你看,我们要不要转移阵地,这里这么多人,虽然是老夫老妻了,我还是怕你会害羞。”刘科逸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要是没有人看着,估计小丫头早就将他暴力解决了,哪里还会如此乖巧地任他抱着。 “……”周蓦冷冷一笑,真当姐是萝莉呀,她抬起纤纤玉手,缓缓扶上刘科逸的腰,顺着厚厚的外套摸了进去。 “蓦……蓦,要不要这么热情?”刘科逸浑身都僵掉了,只余右腰发烧发冷发麻发颤。这丫头,真是大胆。要是这里没人该多好。那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坐以待毙。 “要的。”周蓦粲然一笑,隔着衬衣拇指食指捏住一片软肉,狠狠地旋了一圈。 “啊……蓦,小狗啊你。”刘科逸猛然受创,肌肉紧缩,身子前倾,将全身的重量都搁在了狠心的丫头身上。 “……你不松手?”周蓦惑了,不是说这招很见效么,她在小说中都是屡试不爽,怎么不灵了?我再拧…… “傻丫头……”刘科逸赶紧捉住周蓦不安分的小手,将它摊平紧紧按在自己腰上,轻笑出声。“是很痛,不过,也很舒服。”刘科逸将脸贴着周蓦的耳朵,那个享受呀…… “我倒,果真实践出真知。你胜了,起来。”周蓦郁闷至极,这才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百无一用是书生,妈妈的姐被坑了。刘科逸,你没长骨头么,这么嚣张。 “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再聊聊。”刘科逸懒得挪窝,那些好事的女生都知趣陆续上楼了,多好的花前月下。 “你想一一尝试防狼百招么?”周蓦咬牙切齿,猪,重死了,要不要这么无耻啊,刘科逸。 “蓦,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好了,放你回去睡觉。有什么话我们明天说。”感觉到小丫头的火冒三丈杀气腾腾,刘科逸适可而止,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你很好。”周蓦狠狠撂下三个字,噔噔噔上楼了。 “哎,可惜不是那三个字。”刘科逸意犹未尽地盯着周蓦身影消失的楼梯拐角,喃喃自语。 “你想听这个啊,我可以天天说给你听。”倪落雪自不远处树阴悄然走出来,从背后柔情款款地抱住了刘科逸。 “你搞什么?”刘科逸猛然转身甩掉了这个烫手山芋,声音无比冷厉,“昨天不都跟你说清楚了么,你是你,我是我。”说着他快步走开,要是被周蓦同学看见,他就死了。 “昨天是昨天。”倪落雪小跑跟上,笑声肆虐,“那是我以为你果真无情无欲。没想到你对那小屁孩这么柔情万种。老实跟姐姐交代,你刚才很想了吧。” “没见过你这么厚颜的女人。”刘科逸恼羞成怒,我想不想关你什么事,我不想那才不正常。“你赶紧回去,别让我打电话给你爸爸。” “嘿嘿,我爸已经被我妈征服了,你还是省省吧。”倪落雪肆无忌惮地去吊刘科逸的胳膊,“不如,我帮你?”声音挑逗十足。 “我一般不骂人。”刘科逸怎么可能还让这个疯子近身,他闪到一边,声音冷酷。“不过,有的是方法让你在这里呆不下去。你可以试试。” “是么?姐可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小屁孩。在我消失之前,绝对会先将她弄走。”倪落雪不是吓大的,这个男孩如此善良,就连盛怒之下也只是一味避让,她很笃定他不会把她怎么样。这就是我倪落雪几经沧桑寻寻觅觅的白马,你跑得了么? “你最好别动她。你不是她,你赔不起。”刘科逸已经走远又折了回来,“周蓦有任何闪失,刘倪两家的所有合作将一笔勾销。”敢威胁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喂,说说又怎么了?那小屁孩是纸糊的啊,说说都不行?”倪落雪郁闷地朝着刘科逸潇洒离去的背影大喊,算你狠,不过,走着瞧。 周蓦回到宿舍,舍友居然神奇地都在,她一看表,果然快熄灯了,死刘科逸。 “蓦蓦……傻丫头……好甜蜜呀。”“是啊,学长果真有爱,有气场。” “你们就花痴吧,言情果真害死人。”周蓦郁闷无比,到底哪里出错了,明明不是这样闹剧,看来我还不够灭绝师太。 “对了,周蓦,我们姐们儿都给你打听好了。那个拜金女和学长是老乡哎,你可要小心了,说不定是旧情儿初恋神马的,人家这次绝对来者不善。” “什么拜金女?刘科逸是金子么?”周蓦哑然失笑,这么仗义的姐们儿,我说你们也太义愤填膺了,妹妹我感激涕零。 “名字还挺有诗意,倪落雪,据说还大学长一岁,姐弟恋啊,学长还挺超前的哈!” “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不对不对,纯粹是捕风捉影。周蓦,昨天我们也只是看见那女的扯学长,学长可是稳如泰山的。” “是么?”周蓦闲闲应着,刘科逸,你行啊,还扯上了,那刚才我们扯来扯去是不是也被人家看见了?你要伤人家的心了,真是不应该。好吧,那就让人家伤心去好了,我清净,睡觉。 第三十六章 狭路相逢 早起,周蓦在公共洗漱间洗脸,有个女孩穿着吊带睡衣去上厕所,周蓦真替她冷得慌。女孩出来,周蓦刚好也要走,两人就在走廊相遇了。 “小屁孩儿,这么早,睡眠不足对皮肤不好哦。”倪落雪睡眼惺忪哈欠连连,哎,姐n年没有挤宿舍了,为了你这个小屁孩,姐脑残了来活受罪。 “……”周蓦反应无能,这算是打招呼么?还是,梦游? “周蓦,我叫倪落雪。幸会!啊……去睡了,晚上找你玩哈!”倪落雪努力清晰地表达自己,摸到宿舍的门,钻了进去。 “……”403。斜对面的旁边。杀上门来的情敌?周蓦几乎没看清楚那女孩的长相。人家却能闭着眼睛就能认出她来。敌我力量可见一斑。周蓦想不明白这个女孩怎么如此奇葩,有本事到刘科逸面前去使啊,我情愿当路人甲。 “蓦蓦,起来没?穿厚些。我在你楼下。要吃刀削面么,我先点好?”刘科逸哆哆嗦嗦,怎么突然变天了,寒风刺骨的说。 “就来了。”周蓦走下来,挂了电话,正好看见刘科逸在大门前直跺脚。 “冷不冷?要不回去再加些?”刘科逸接过周蓦手中的书,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真暖和。 “我还好。你回去加件吧,我自己吃。”周蓦抽出手,这么冰,刘科逸你是傻子么,晓得冷还走这么远的路。 “没事,男生一般都耐冻。”刘科逸笑着跟周蓦往食堂走去。丫头,我是怕回去加衣服就错过你了,你看,还好赶趟。 “耐冻你就不要抖了啊,本来不冷的,看见你抖成那样我也不寒而栗了。”周蓦退后揶揄地推了刘科逸一把,叫你冒冒失失的,谁让你陪了。 “臭丫头,嫌我呢是吧?给我抱抱,肯定就暖和了。”刘科逸转身抓住周蓦作怪的手,才一会就冷冰冰的了,刚才应该提醒她戴上手套的。 “打住。昨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又不是作秀。”周蓦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刘科逸放下书去点餐。 “那不是作秀,蓦蓦。”三分钟后刘科逸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打卤刀削面,认认真真地跟周蓦声明。 “反正我觉得怪没意思。”周蓦低下头吃面,氤氲的热气使刘科逸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听得那嗓音极其冷漠。 “也是,你好像从来就没觉得我有意思过。”刘科逸自嘲一笑,无心吃面。“周蓦,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该发现什么?你这话很有意思。”周蓦头也不抬,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你就这样。一不高兴了就跟我玩文字游戏。周蓦,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么?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坦诚,你都懂的。”刘科逸忍无可忍,周蓦你那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在猜你的心思,问题是我也猜不着啊。 “我没什么好坦诚的,也没必要。貌似我们两个还没到坦诚相对的那一步吧。”周蓦云淡风轻,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留下大半碗面条。 “蓦……你,有时真不知你是真单纯还是早成熟。那个,我倒是很想到那一步。”刘科逸被周蓦一语惊住,这丫头真是百无禁忌,他自己说这话还觉得很难为情。 “是么,那是你想多了。”周蓦指指刘科逸那已经沱掉的面,一脸惋惜,“不吃就不要点,别人还要吃。” “……你怎么不关心我饿不饿呢?一碗面都比我重要!”刘科逸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的,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丫头,要不是被你气饱了,我立马两口解决。 “你不吃肯定就不饿呗,我又不是瞎了。”周蓦起身,拿起书径直走了。坦诚?小三都嚣张上门了,也没见你放个屁。一两顿又饿不死,饿饿更健康。 “周蓦!”刘科逸在食堂外拉住了暴走的周蓦,不明白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坏,该生气的是我吧,说你两句怎么了,不说能沟通么。 “403怎么回事?”周蓦也是忍无可忍,你要作死,就让你死个明白。 “403?……你住407……”刘科逸被问住了,“难不成有女生暗恋我,不自量力找你单挑了?”是这样的吧?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周蓦你应该很有主人翁气场了啊。 “错,不是暗恋,是明骚。”周蓦森然一笑,这时候你还在装糊涂就不太厚道了吧大哥,“她自称倪落雪。” “那疯子……不是,蓦蓦,我跟她没那回事。你怎么也这么不理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刘科逸看见周蓦瞬间冷若冰霜的小脸,本能地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哎,都是什么破事啊,那可不就是个疯丫头么,我这样说也不代表我跟她熟啊。周蓦你怎么也变傻了? “随你便。有句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周蓦根本懒得看刘科逸的脸,这时候的男人面孔往往都是不堪入目的。不管事实如何,表面很着急向你解释,说不定心里早就不耐烦地骂你傻呢。 “呀,小屁孩说话怎么一点水平都没有,还赶不上姐姐呢。”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搬周蓦对面去了?”刘科逸看见是那疯子,瞬间就冷了脸。 “公寓阿姨给调的,又不管我的事。”穿得单薄的倪落雪冻得直哈气,“冷死人了。我说你们俩个要不要一大早就这么郎情妾意啊,走,姐请你们吃早餐去!” “……”周蓦闲闲地扫了一眼这个丰满时尚的尤物,认出她就是那个香车美人,怪不得,是有嚣张的资本。“你们俩去好了,我吃过了。”周蓦说完,拿过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咦……哎,你怎么不去追呀?”倪落雪很是奇怪刘科逸怎能如此淡定,任由伊人远去。 “我说你,你回去好不好?你看我家蓦蓦都气成什么样了。不是,倪落雪,这样有意思么?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刘科逸知道这个时候周蓦肯定讨厌死自己了,他追上去也没用,还不如先解决了祸源比较经济。 “我干嘛要回去?我是光明正大来进修的,倪氏还等着我接班呢。”倪落雪灿然一笑,声音无比真诚,“你看,我现在也是清汤挂面一枚了,很有些大学生的样子了吧。”其实,倪落雪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她看见周蓦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女孩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安静沉稳又个性十足,她该是我的朋友。 倪落雪对刘科逸,并非势在必得,她不是那种没头脑的花痴。她只是太寂寞了,疯,也只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她的心里去而已。恰好,刘科逸出现了,给了她真诚的感觉,而双方父母又极力撮合,她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厚脸皮地跟来了。不过,她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所以这次进修并不是个幌子,她真实地想改变自己。 “那你就好好念书,拜托别给我添乱了。”刘科逸发觉了倪落雪的认真,这女孩一夜之间就像蜕变成另一个人似的,所以他也不好太冷厉。 “那丫头我也很喜欢。看来你还没有吃定她嘛。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看谁先赢得她的芳心。”倪落雪调皮一笑,哆嗦着往食堂走去。 “……”刘科逸反应无能,现在的女生都不能好好说话么,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起追蓦蓦?这角色变换的也太超前了吧?臭臭的小周蓦,没看出来你还男女通杀?头大了,回去补一觉先。 第三十七章 距离的美 周蓦这几天走哪哪都能巧遇倪落雪,就连晚自习课间去上个厕所也能收到她那大大的笑脸。周蓦忍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当她是在发神经好了。不过,这女孩穿着打扮倒很是典雅大方,是周蓦喜欢的风格。 刘科逸想要尽快挣钱,好给周蓦一个看得见的未来。他在呼市找了家网络公司上班,虽然是兼职,却经常加班。公司是新开的人才匮乏,刘科逸身兼技术和美工,所有的活儿都得先从他这里过了才能交给客服去完善。所以,他不加班的话,后面的人就没事做。其实工作时间很灵活,刘科逸就一段时间抓紧工作,然后空个一两天来包头跟周蓦相聚。 刘科逸第一次回来是五一小长假,周蓦居然跟同学组团去游长城了。刘科逸无比郁闷地在宿舍窝了三天,向老板讨工作做,乐得老板直夸他是可造之材。其实刘科逸这是在攒时间等着周蓦回来好好修理她一顿。 周蓦这次长城之行非常尽兴,一来是天气正好风景正当时令,二来是有倪落雪这个地地道道北京人作向导,很容易就入乡随俗。说到倪落雪,这一路下来,周蓦对她刮目相看,两人俨然已经不敌对了。 周六下午回来,刘科逸去接的火车。显然是倪落雪跟刘科逸在联系,周蓦并没有多大的惊讶,该来的总会来。难道说刘科逸就卖给她周蓦了?谁还没有个异性朋友啊。更何况刘科逸还没珍贵到不许别人染指的程度。他只是开在我的窗外,并不是就属于我了。 “周蓦,看你晒得。怎么帽子也不戴的?”一见面,刘科逸就拉过周蓦,心疼地数落起她来。小脸那红,该不是晒破皮肤了吧,这个傻丫头,总是不会照顾自己。 “没事,晒晒更健康。”周蓦淡然一笑,任由刘科逸拉着往外走。其他女生都相对眨眼,很是羡慕这对金童玉女,倪落雪则故意落在后面,一言不发。 “各位,我们先走一步了,改天再聚啊!”刘科逸拦住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将周蓦塞进后座。看这丫头累的一点精神没有,他不舍得再让她挤公交。 “刘科逸你中彩了?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好不?走也就十分钟的路哎。”周蓦很是气恼,其实她倒不是在乎这六块钱的起步价,而是一起回来的好几个人呢,凭什么就她坐车啊,明明还可以挤几个的嘛,这让人家怎么想她? “是啊,以后你的吃穿用度我都包了,好不好,蓦蓦?”刘科逸从前座转过头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看着周蓦。 “我晕,你那是什么狗屁台词。姐我养自己绰绰有余了。”周蓦发现的哥大叔在咧着嘴笑,不由得恼羞成怒,妈妈的,刘科逸你还能再恶心点不,怎么听着这么狗血。 “周蓦,我说认真的,你看,我现在很努力在工作,上个月就拿了三千。”刘科逸着急了,这丫头怎么对我这么不屑一顾呢?其实我已经做的很好了。本来说好月工资一千五的,可是工作半个月老板就对他青睐有加,为了留住他,给了他双倍工资,还明确说了以后多劳多得,就算是在校也算他全职。 “三千?你们老板奇葩了。”周蓦有些难以置信,刘科逸有真才实学不错,肯吃苦耐劳也不错,可是他毕竟是初出茅庐,看来老板是下血本了。怪不得本校信息专业如此热门。 “我没给你丢脸吧?咱也算是立业了,蓦蓦,你就没什么表示?”刘科逸乘胜追击,小样,快崇拜哥吧,最好给哥一个拥抱。 “有表示。”车停在西门口,周蓦缓缓下车,灿然一笑,“我买了一对福娃,就送你了。” “你……够大方。”刘科逸算是服了,这么明显的死乞白赖也不能打动你半分,周蓦你有种。“说说吧,这次出游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商量?” “奇怪了。我想走就走了,你又不能去。”周蓦从背包里掏出布偶欢欢和妮妮,将它们塞到刘科逸手上。 “谁说我不能去了?你问我了么?记得我好像问过你五一怎么过吧?你什么都没说。”一提起这茬刘科逸就冒火,周蓦,还要我怎么提醒你你才能够做什么决定之前都先想着我一些呢?难道我对你的行踪就没有知情权和参与权么? “那你去也不好啊,都是女孩子的说。”周蓦有些汗颜,这家伙,不就是出去玩没带你嘛,用得着这么生气么,我还不是怕影响你工作? “周蓦,那是我家门口哎!你到我家门口去玩,你不跟我说,让我怎么想?”刘科逸终于说出憋了几天的邪火。纯粹是赤裸裸的藐视我,周蓦你。 “天哪!长城什么时候迁到你家门口了?政府有报道么?”周蓦故作夸张,小样,就是因为离你家近,我才不告诉你的,懂否?别逛着逛着把你七大姑八大姨也逛来了,姐我可消费不起。 “你就给我贫吧你。”走到2号楼下,刘科逸将福娃又塞回周蓦手里。“先上楼洗洗,我在楼下等你。” “干嘛?我好困,要睡觉。”不要就不要,我还不舍得给呢,周蓦转身上楼。 “给你半小时。我等你。”刘科逸懒得废话,这丫头不治不行了。 一小时后刘科逸手机都打爆了,周蓦才优哉游哉下楼。 “跟你说了我要睡会的,到底是什么事?”周蓦先发制人,语气很不爽。 “咱们去避风塘,边吃边说吧。”刘科逸已经气得没有脾气了。周蓦,你真当哥的时间都是厕所里的的水啊,想怎么冲怎么冲都不带心疼的。 “好啊,都没什么胃口的。”周蓦刚刚躺了半小时全身骨头都散架了,是极力克制自己才爬起来的。刘科逸,你最好有很要紧的事。 两人点了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素炒土豆丝,周蓦没有点米饭,只要了一杯纯豆浆。 “周蓦,你天天在想什么,能跟我说说吗?”刘科逸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没有啊,我能想什么?”周蓦很是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问话,心理疏导?我很正常的好不好?你觉得我有问题? “那你天天有想过我么?哪怕一次。”刘科逸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想你干什么?你很好的啊。”周蓦默了,刘科逸你就这么无聊么?浪费我宝贵的睡眠时间,今晚还要自习的。 “那你就不正常了。”刘科逸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这是病,周蓦,你得治。” “我是有病。”周蓦哑然失笑,“刘科逸,你还能说点有营养的不?说不出我就去睡了,大好的时间听你在这放屁。” “又急了你看。周蓦,你就不能对我耐心些吗?你把看书的耐心分给我一半。”刘科逸干脆坐到周蓦旁边,小丫头,话还没说完,今天你别想就这么走了。 “那请问你有书一半好看么?”周蓦不咸不淡地针锋相对,我想走你还能拦住我不成,做这个样子不觉得很脑残么? “……至少我比一半的书好看。”刘科逸忽来神句,哥长得真心不差好吧,周蓦你就知足吧,你还想找四大天王不成? “没有可比性,真难为你这么自信。”周蓦难得被逗笑了,嘴还是不饶人。“你快吃吧,一会陪我上自习?” “就等你这句话了!”刘科逸忘形地揽起周蓦半边身子,“蓦蓦,你真好。” “好好吃饭。”周蓦偏过身子坐到对面去,“我只等你三分钟。” 两人一起在二教上自习,刘科逸拿着本周蓦的书作幌子,看着看着就转为看周蓦了。周蓦也不管他,自己专心地做事,根本不受影响。她认为像刘科逸这种人就是闲得无聊,周蓦很是感慨大四的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到大四了会是什么样子。 刘科逸却不觉得自己无聊,工作之余欣赏女朋友是人生之美事,百看不厌,怎么能是无聊呢?要是能把蓦蓦变小,装在口袋里,走哪揣哪就好了。都说距离产生美,才分别一个月,丫头是越来越耐看了,我却很不美,总感觉丫头随时会被抢走似的。纠结啊! 第三十八章 吻与不吻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包头虽不是山之巅,气候却异常迟缓。但是漫长的冬天一过,万物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疯长。周蓦感觉才离开没几天,包头就已然从冬过渡到夏天了。满校园的桃花开的红红火火缤纷如霞锦,杨树飘着多情的白絮到处乱舞。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真是可惜了。 明天才上课,还有半天时间。周蓦中午坐在教室里,怎么也看不进去书了。刘科逸还没走,可以让他带着自己出去,这样一个人就不会太无聊了。舍友都有自己的安排,要是问她们,估计换来的是放着极品帅哥不用浪费资源的骂名。 刘科逸用单车带着周蓦去了劳动公园。这里算是野郊公园了,占地非常宽广,有群山有环湖有宽桥有大片树林。周蓦用相机拍桃花拍的手软。 “奇怪,为什么这么多桃花都不能结桃子呢,真是可惜。”吃货周蓦很是不爽成千上万株桃树居然都只是看桃,只能用来看。 “也结啊,你看有些开得早的花落了后都结桃子了。”刘科逸指着一棵已尽数凋零的桃树给周蓦看,怕她看不见,还特意摘下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毛桃。 “你真是人才。那么大个的桃子,满树的桃子我能视而不见么?”周蓦直接无语,刘科逸有时候真是认真的可怕。更可怕的是他一根筋似的认真,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自动自觉地按自己的思路翻译了还速度给出了应对。这样会让人很尴尬的。 “那你又说没桃子。”刘科逸笑着将小毛桃扔了,这么小,还说大个,估计丫头是害羞了。其实你光拍盛开的正好的花了,连我这个大活人你都几乎很少搭理,更别说那些小毛桃了。 “我说的桃子指的是可以吃的桃子。这些桃子都没有用的,只能长到大拇指那么大吧。”周蓦耐心地帮孤陋寡闻的刘科逸扫盲。“我舍友上学期还给我们一人带来一个她爸爸用这桃核雕刻的小篮子呢。” “这样啊,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在学校看了桃花四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桃子都是用来雕篮子的。”刘科逸有些讶然,看来自己平时信息搜集都白学了,果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你不关心的知识它不会自己跑过来。 “非也,桃核篮子只是一个小玩意儿,大多数是用来辟邪和转运的。看桃的最大用处是拿桃核来入药。你以前没看见过有人拿袋子到我们校园来摘桃子么?”周蓦没想到刘科逸果真是连这么显然的事情都没注意到。那他这四年都是怎么过的?身为科大校草,居然连科大最有名的“校花”都不了解,这是一个怎样喜感的错过? “遇见过。当时我还在纳闷,桃子那么小都还没变红,怎么就大小不分都给摘了。还以为是老奶奶摘来哄孙子孙女玩的。”刘科逸这回丢大发了,也怪自己太自以为是,都没想想要去问问别的人。 “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所以说,我们都是不健全的半成品。”周蓦释然,不无感慨。“你看,我整天埋头在各种法律法规里,对外界的真实生活又了解多少呢?都说法不外乎人情,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就怕我学的这些东西还没等用上,国家的政策就变了。那时我除了是一个活着的故纸堆,还算什么?” “蓦,你太悲观了。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社会虽然瞬息万变,但万变不离其宗,我们共同的道德底线和幸福期望永远都不会变的。所以,你的专业不是可有可无,也不无聊。我们学什么东西,虽然应用前景很重要,但是学以致用并不仅仅指的是看这知识能给我们带来多大利益,而是要看它能让我们少走多少弯路、避免多少麻烦,能多大程度简化我们的生活。”刘科逸侃侃而谈,他很担心周蓦对自己专业的这种不认同,存在即是合理,万物都有个标准,周蓦实在不该如此心灰意懒。 “我没有不认同啊。我说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应该不断地用各种知识充实自己,而不是仅仅拘囿于自己专业这个小圈子里。不然,哪天离了这个圈子,我们就什么也不是。”周蓦钻进一个茂盛的紫藤花架里,居然还有一个石凳,曲径通幽的感觉马上出现。 “想的还挺多。你尽管去关注自己喜欢的好了,其他的我来帮你补充。小女孩不该生活的这么累。”刘科逸也钻了进来,紧挨着周蓦坐下。 “非也。你不是我,不能替我生活。”周蓦想往旁边挪一挪,却悲催地发现这地方太狭窄了,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缠缠绕绕的花藤花瓣,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诡异。 “别挪了,一会衣服都挂住了。”刘科逸好笑地伸手揽住乱动的小丫头,这氛围刚刚好,看来谈情说爱还是得选对地方才会事半功倍。 “要不你出去吧,这么窄,空气不好。”周蓦感觉很别扭,也说不清为什么。她是很喜欢刘科逸,可是似乎又不是这么喜欢。 “蓦蓦,你在逃避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刘科逸转过身,一用力将周蓦抱起斜坐在自己腿上。“你看,这样就不窄了。” “刘科逸,你很无聊。”周蓦大惊之下异常平静,“偷换概念,脑残才会玩的游戏。” “我承认说不过你。”刘科逸将头搁在周蓦肩上,惬意地闭上眼睛。“不过,只要我抱紧你就好了。以后,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我负责执行。” “刘科逸,你太理想主义了。”,周蓦嫌弃地将刘科逸的脑袋搬开,长这么重脑袋就该自己扛着,靠在别人肩膀上算什么事呀?“我们是个体,谁也不能只做一半的事。” “不全是,有些事情就非得一人做一半。”蓦蓦任性的小样子好可爱,刘科逸忍不住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比如……” “比如你个头。”周蓦用手挡在两人之间,不让刘科逸继续靠近。“这种不独立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你不走,我走了。” “蓦蓦,你从来不敢正视自己。”刘科逸圈紧几欲暴走的丫头,嗓音是难见的暗哑。“小笨蛋你知不知道要逮住你有多难?你总是这么狠心。其实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是么?你早就认可我了,不是么?”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做不到。”周蓦抬起头,直视刘科逸,神色郑重。“以前或许会。不过,我没有吃别人咬过一口的苹果的特殊癖好。” “被咬过的苹果?”刘科逸反应无能,“蓦蓦,你指的是什么?” “难道你事先没有和倪落雪串好台词么?刘科逸,你真不专业。”周蓦婉然一笑,“我并不是怪你,你也别觉得我造作。做朋友可以,更进一步也可以,就像现在这样。反正我没人陪,你也不需要别的人陪。但是,我们也就这样了,别的我给不了你。” “蓦蓦,你是在说那件事?”刘科逸突然通透,其实他本来就没想着要瞒住周蓦,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不至于说他马失前蹄吧?不过,态度很重要,尤其是他本身也是受害者的说。“对不起,丫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想怎样惩罚我?” “看来你是没明白我的立场。”周蓦懒得再说。在她心里,其实对爱情只有很模糊的概念。不是说一定要轰轰烈烈忠贞不渝,毕竟谁也预测不了未来。但是,最起码,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她还是想要一个纯粹的开始。她是空白,那么那个他,也必须是空白。就像,麦熙华一样。人家看起来也不差,凭什么他就能守住初吻,你刘科逸就守不住?而且还是在说非我不可的时候。混蛋也不是这样的。 第三十九章 臭豆腐控 “周蓦,你有时候的确很矫情的。被宠坏的小女孩。”刘科逸跟着周蓦出了花架,半开玩笑半是认真。“你总得过这一关。不过,或许我还不能让你完全信赖。这是我的问题,我一直都在改进。总有一天,你会一见面就扑到我怀里。”所以,蓦蓦,你千万要等着我,中途不可以走开。 “哥哥,一见面就扑到你怀里的,除了你的小孩,就是小狗了。所以,你的愿望我无法帮你实现。”周蓦嘻嘻哈哈地在桃花丛中穿梭,觉得刘科逸实在是好玩,很天真。就算是热恋中的情侣,也不可能每次见面都不分场合地来个法式见面礼吧?如果是情深意长的老夫老妻,见面就更低调了,几乎都相对无言相敬如宾。所以,不是你对我的要求太高,而是你对爱情本身认识不足。爱越浓越无声,就像老爸老妈那样。 “比喻可不可以!蓦蓦,你知不知道,太较真的小孩都不可爱?”刘科逸快要抓狂了,这小丫头一直在跟自己针锋相对,显然是故意的,是在生气?姑奶奶,您还真难伺候。他笑着紧走几步拉住周蓦的小手,温柔地建议,“我们去吃些东西吧,看你脾气不好,估计是饿了。”找些别的事转移你的注意力,千万别再跟我闹别扭了啊,今晚我就走了,丫头,都不心疼我。 “好啊好啊,我也好像闻见了前面臭豆腐的味了!”周蓦点头赞同,心里舒了一口气,其实这样她也怪累的。好好的出来玩,尽说这些废话了,很可能是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对,刘科逸总是不能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想做朋友,因为她本来就没多少朋友,刘科逸说真心的是个不错的好朋友,值得交往。但是,不是那一种。难道就因为感觉不对,两人意见不统一,周蓦就要远远躲着刘科逸,从此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了么?周蓦觉得这很搞笑,资源浪费不说,也不符合她的初衷。交个朋友有多不容易啊,在大学里。所以,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就做我自己好了。 “蓦……蓦,不是吧?你今天非要气我。”刘科逸彻底疯了。逛公园吃臭豆腐?那谁也忒会做生意了吧,你难道不担心破产么?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情估计也只有他家蓦蓦才能做得出了。好好的小姑娘,谁会好意思顶着一身别样的芬芳在大帮闲人里走来走去。 “又怎么了?你上次不是也称赞的嘛。”周蓦很不高兴,管这管那,连吃个东西也管,刘科逸你怎么这么麻烦。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又不是要接吻,嘴臭一些有什么关系!味道大了些不是正好,省得你有事没事总往姐身上凑,哼哼。 “上次是上次,臭豆腐本身也没错。可你也得看场合不是,就像你刚才说的。这么多玩的人,你看有谁买了?”刘科逸和声细语地给周蓦解释着,两人来到臭豆腐摊不远处,果真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来买。 “我去不就有人买了。那大叔看着也不像是傻子,这里面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摆摊的吧,肯定要交租的。你看,人家估计上午就来了,现在依然安稳如山,而且还乐呵呵的,生意不会太差的。人群都是一波一波的,这时候应该是恰好没有别的人来。”周蓦也很耐心,分析的头头是道。她心里在哀嚎,姐姐我吃个臭豆腐容易吗我,人家大叔都好意思卖了,凭什么我还不好意思吃啊。谁身上还没个味啊,香水也是味,很多人也不喜欢呢。但还是那么多人天天洒香水,我就偶尔吃一次臭豆腐,已经很自觉了。 “好吧,说这么多,好像我有多霸道似的。来几串?”刘科逸忍不住摸摸周蓦发顶,小丫头倔脾气上来了,不是一言不发就是?n?n一说一堆大道理。似乎没道理的总是他。 “你吃不吃?我两串。哎哎,你看,有两个小朋友也去买了,我就说不会没人吃的嘛。”周蓦很是高兴,自己走上前去。 “你也是小朋友。”刘科逸无奈一笑。“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也来两串。” “啧啧,别扭的人就是不一样。自己想吃就直说嘛,干嘛还打着服务人民的口号?两串够不够啊?”周蓦一边跟小朋友挤眉瞪眼,一边不忘排挤刘科逸。 “……”刘科逸直接无语,早知道就坚决不吃好了,好心没好报,让你一个人尴尬去。 小朋友朝着树荫下的妈妈跑去,周蓦也选了个凉爽的地儿,刘科逸从背包里拿出报纸,摊在椅子上,两人坐下来,开吃。 “这么快吃完了?来,喝些水。”刘科逸自己一串还没解决,周蓦已经将两串都狼吞虎咽下肚了。 “我不喝水。我还想吃。”周蓦憨憨一笑,“你坐着,我再去买一串。” “别了,我这给你吧。一会把你烫着。有这么好吃么?”刘科逸赶紧将手上差不多凉好的递给周蓦,正好他也不是多想吃。 “那我一会给你买别的。”周蓦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很是享受地咬下一块,美滋滋地嚼起来。“你不知道,在我们家那里,有个乡叫做观庙的,臭豆腐全国文明呢!” “是么?你们离得远不远?经常吃么?”刘科逸恍然大悟,怪不得,从小就熏陶的呀。不过,好像也没听说全国哪里有个著名的臭豆腐乡镇吧? “就在我们镇邻乡。我妈经常特意去观庙买,别的地方都不正宗。”周蓦三下五除二将第三串臭豆腐搞定,满足地舔了舔嘴巴。“说实话,包头的臭豆腐还真算不上什么臭豆腐。我曾经在杭州也吃过,和包头的差不多,也都不能算是好吃。你要是吃过观庙的臭豆腐你就晓得这其中差别有多大了。” “有这么玄乎?那以后我去了你们家乡,你一定要先请我尝尝。”刘科逸好笑地看着周蓦那神采飞扬的小脸,小家伙还挺有家乡情节的。重感情,这个好,他本身也是个长情之人。 “那不用说啊。”周蓦爽快地应了,没有多想这其中的深意。“不过,我们好像都没有炸着吃哎。通常是切丝炒萝卜丝,还有包饺子的。等放假回去也让老妈这样炸一炸,再配些调料给我吃,看一看是什么味道。” “看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原来是不一样的吃法,那臭豆腐的酿法肯定也不同,这个口味就没有可比性了吧。”刘科逸泼起了冷水,不过说的也很客观,的确各地的吃法都有不同,各有千秋,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关键是看个人口味了。 “反正我就是觉得观庙的臭豆腐好。”周蓦很理直气壮,一副再说我就不理你的拽拽样子。“你没吃过,所以你没有发言权。” “好好好!见过衣控帽控美食控,还没见过臭豆腐控。”刘科逸举手投降,不讲理的丫头。就算是很好吃,也不过是臭豆腐而已,还能赶上海鲜了? “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美食控?别拿臭豆腐不当美食。”周蓦很是鄙视地踢了极力忍住笑的刘科逸一脚,小样,你可以在心里偷偷笑我,怎么笑都没关系,就这么大而化之地表现出来,也太没节操了吧。 “好好好,我在心里笑就行了。”刘科逸倒是很心有灵犀,两人笑闹着继续逛。 晚上,刘科逸就回呼市了,周蓦没有去送他,自己上自习去了。 第四十章 又见抛弃 天气热了,周蓦白天业余时间又开始在白杨树林里自习了。她特意留意了下方不远处的两凳石桌,果真,通常都是那个邓子衡陪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在看书。这哥们都马上要毕业了还是这么兢兢业业风雨无阻,真让周蓦佩服。估计很多女孩子都死心塌地地喜欢这样执着对自己好的男生吧。他不必很优秀,可是当他一心为你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是他最重要的那部分,因而甚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变成了更有意义的存在。 看看刘科逸是怎么做的,周蓦始终不相信他是真的要对她好,就别扭在这一点。倒不是说无原则的迁就,最起码你得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吧。总不能这边你说什么都听我的,转眼就又把我批得什么都不是,然后又极力期望我能按你的喜好来生活。这不是太好笑了么?我是找一个相依相伴相互欣赏的朋友,而不是找一个束手束脚自以为是的教习嬷嬷。 好天气总是过得很快,周蓦考了计算机二级,考了英语六级,就要准备期末考了。这期间,她和刘科逸总是若即若离、不温不火。刘科逸每半个月都会找时间回来待一晚,请周蓦吃晚饭,然后两个人趁着华灯初上骑着单车去欣赏包头夜景。有几次刘科逸故意拖延时间逛到十点多,赖在周蓦宿舍楼下不肯走,非要周蓦有所表示。周蓦当然是一笑置之,不感冒,就绝不动心。 倪落雪倒是和周蓦越混越熟了,尤其是临近考试,她经常踩着周蓦的时间点来等着周蓦跟她一块去自习。周蓦因为刚开始的短信恶搞事件对倪落雪不是太亲近,虽说这女孩相处久了也不讨厌,但远没有和舍友来得亲切。不过学校不是周蓦一个人的,人家要跟着她,且又很自觉的每次都自己另找座位,周蓦觉得自己也没理由拉下脸来撵人。 最后一门课考完,周蓦第二天早上就坐火车回家了。等刘科逸兴冲冲地请假赶过来准备好好陪周蓦两天的时候已是中午。周蓦手机没人接,短信也不回,qq更是没人理,这丫头又玩起了失踪。 “刘科逸?周蓦早上就走了啊。你不知道么?”倪落雪下楼,很是意外地遇见了几乎抓狂的刘科逸。 “早上就走了?”刘科逸简直不敢相信,周蓦,你又这样对我!昨天你只是说考完试了,我跟你建议先在学校玩两天我来找你,你也没回不好啊。不是,你今早的票肯定早就买好了的吧,你怎么就不能说一声了?就我是个傻瓜,二话不说请了两天假就飞奔过来了。公司不是菜园,老板脾气再好也已经有意见了,我经常请假是为了谁啊?周蓦,你就这样对我。 “那个,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倪落雪看着这个越来越成熟的阳光男孩一脸的难以置信和失魂落魄,心里很不是滋味。曾经,她也是这么傻,为爱飞蛾扑火,结果当然是把自己烧成了灰烬,而那个人也始终没回头看她一眼。 “谢谢你。我不饿,你去吃吧。”刘科逸哪里还有胃口吃饭,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自己一人静一静。宿舍半个月前就退了,现在在包头他就是一个外来者,没了周蓦,包头就什么也不是了。刘科逸突然觉得自己无家可归。 “你去哪儿?”倪落雪喊住了转身欲走的刘科逸,“你看起来刚下车吧,就算回呼市,也要歇一歇,喝口水再走。”说着她就要来牵刘科逸的手。 “不用了。”刘科逸侧身避开,形单影只地走了。周蓦,连我不在意的人都会关心我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我最在意的你却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把我抛在了这里。不对,随便一个人也比你有良心,至少他们不能够随随便便地把我当作傻子一样地折腾。你有什么好?你为什么总能毫不客气毫无顾忌地践踏我的自尊?你所倚仗的,不就是我爱你么?你有什么好了?倪落雪都比你有女人味。大把的小姑娘比你更青葱。你又有什么好了?年纪小就理所当然没心没肺了?你哪里好了…… 周蓦中午在车上啃完一个苹果后,才想起来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包里,掏出来一看,好几个未接和信息,大都是刘科逸的。这人越来越烦了,周蓦无语地逐条删除,简直啼笑皆非。还真跑回包头了,刘科逸你做事都不用脑子的么?票是早就定好的了,我又不是什么小资一族,还专门陪你玩两天。怪我不提前跟你说,你认识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我们还一起坐车来着,难道你会不知道我一放假就会回的?你那建议我连理都没理你,你还不赶紧在那里反思自己,倒是自以为是地就跑过来了。怪我么?你就怪吧。反正你怪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自己爱折腾,就折腾吧,随随便便就请假,哪天被老板开了,估计你就高兴了。 说是不关心,无比郁闷地在心里骂了一通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周蓦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谁会天天正事不做来回折腾自个啊。不过,又不是我的错,干嘛在短信里指责我没心没肺?关键是,你值得我有心有肺么?多大一点事啊,你就骂我。好意思骂我,怎么不骂你自己傻呢?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这么傻,绝对不是个靠谱的人。至少,不适合我周蓦。 周蓦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好多,继续看起了电子书。话说用p4看书就是爽,没人打扰啊,基本上手机她都放一边了,而且调的是静音,除非她主动被打扰,不然谁也影响不了她。刘科逸你就自作自受吧,就算骂死我我也听不见的,大不了你的信息我不看就删好了,不行就把你拉黑名单,这种事情姐已经轻车熟路小菜一碟。 刘科逸出了校门,到对面坐1路车来到八一公园。这里人群很少,花香肆虐、绿树婆娑。记得有篇高考作文题叫做《今年花胜去年红》,刘科逸感觉很讽刺,哪一年的风景不是比往年更好呢?不好的只是我而已。周蓦,我们之间是不是越来越远了?无论我怎么努力,我们之间的确是越来越远。因为我的前进抵不过你不断地后退。你看,这块草地、这张椅子、这棵树、这块石头……它们都还在,我也在,而,周蓦,丫头,你呢?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刘科逸觉得说这句话的人肯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都是自私的,爱情尤其自私。如果是你爱一个不能爱的人,那或许有占与不占的纠结,换句话说,明知道不能招惹偏去招惹,这也不算真爱,顶多猎奇罢了。可是,周蓦,你凭什么跟我说no呢?我为什么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性格不和?两人相处都需要慢慢磨合,只要我足够爱你,你还怕爱不上我么?为什么你只是一味地逃避?还是说,有人比我更好?难道,那个该死的人已经出现了么? 刘科逸坐在草地上,思绪混乱。他不记得周蓦最近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或者是周蓦根本就已经将他排除她的生活圈子,不然他怎么什么也没嗅到呢?他一向在这方面都是严防死守的,更何况倪落雪还时常将周蓦的动态汇报给他,不应该的。自己这是被气晕了,怎么能这么不自信,周蓦就是一个臭小孩,除了他好脾气哪里还会有人要她。 第四十一章 别样惊喜 周蓦悠悠哉回到家,等待她的是一份别样惊喜。 “蓦子,你看谁来了?”周妈妈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迎出大门外。“来,伶俐,快叫蓦子姐。” “告诉姐你是谁呀,这么可爱?”周蓦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挺干净一孩子,还真看不出来长得像谁。 “跟你说了叫伶俐,你老姨的妮子。她妈在外没回,放假了在咱家住段时间。”周妈妈乐呵呵地接过周蓦手里的东西,“你不是从小就吵着要有个妹妹么?现在有了,你可要多上些心,别跟她抢东西。” “哎呀,妈,我都多大了!放心吧,伶俐就交给我了。”周蓦很是高兴,恨不得拍胸脯保证。这个暑假不再无聊了,有个会说会笑的大娃娃可以玩,哈哈哈。 伶俐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只管将周蓦看着,一声不吭跟着两人进屋,紧紧偎在周妈身后,看来是有些认生。 “来,伶俐,吃西瓜。别怕姐,我们是好朋友嘛。”周蓦从老妈在冰箱里拿出的西瓜里挑了一块较小的递给小丫头,语气很是轻柔。 伶俐看了看碟子里的那两块较大的西瓜,又看了看周妈,乖顺地接过了周蓦手上的小块西瓜,慢慢啃起来。 周蓦没有注意到小丫头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满,她很是缺心眼地一口气将剩下的西瓜全解决了。然后指挥着伶俐将西瓜皮用篮子装了,扔到猪圈里去喂猪。 周妈妈已经快做好了午饭,让周蓦和伶俐去地里喊周爸回来。周蓦牵着小丫头,两人边走边玩,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老妈说的地头。 这是一大块芝麻地,芝麻长势喜人,地里的草也很喜人,有的成片成片的光看见草,都看不见芝麻了。烈日炎炎,挥汗如雨。周蓦老爸,奔六十的人了,正背对着她,弓着腰,一条腿跪在芝麻的间隙里,双手艰难而缓慢地薅着草。周蓦的眼眶瞬间湿了。 “爸,吃饭了。”周蓦走过去,蹲在老爸身旁,也拔起草来。小时候周蓦经常跟着老爸老妈下地,这些活儿都不陌生,总之很累就是了。高中以后她就很少碰这些了,老爸老妈也都不让她下地。可是,她忘了,家里的田地一直都种着,爸妈一把年纪了干起农活来是越来越吃力了。更何况,老爸的左腿还有残疾。连除个草都这么费力,其他的重活可想而知、 “妮子回来了!快别动,一会扎着你。”周爸艰难地直起腰,搭着周蓦的手站起来,扯下肩膀上的手巾胡乱从脸到脖子擦了一把汗,笑呵呵地露出了牙齿。“走,回家。就这点活,老爸还没老。伶俐,喊没喊大姨夫啊?” “爸,你牙齿什么时候掉了啊?”周蓦看见老爸那光秃秃的两颗门牙吓了一跳,不会就剩这两颗牙了吧,那怎么吃东西?!老爸什么时候这么老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有什么稀奇的,去年就都松动了。小时候过粮食关,没什么好吃的,后来条件好了,吃了很多糖,牙就吃坏了。爸还准备去镶一整副假牙,好多老头老太太都弄了,听说跟真的一样。我是等你回来带爸去,好不好的爸不懂这些。” “糖也算好东西啊,爸你还真是馋。那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妈呢?她不会也掉光了吧?”周蓦想想就觉得害怕,一整副假牙,这是什么概念?难道真的要像那脑筋急转弯里说的,一边吹口哨一边刷牙?不知不觉间,老爸老妈已经苍老如斯。可是,她去还没有能力养活自己,更别说让爸妈什么也不干,净享清福了。 “你妈要好些,她又不贪嘴。所以,现在你妈做的饭菜都很烂,不晓得你吃得惯不?明天我让你妈还做回原来的,俺们随便吃点就好了,你正长身子,要吃好。”周爸扛起锄头,走在周蓦和伶俐的后面。 “不用,这么热的天做饭也是难的。饭在学校也经常是软的,大锅饭硬了煮不熟啊,我早就吃习惯了。菜也是,让妈炒好了先给我盛一些起来,你们吃的再添些火,不就好了。”周蓦不晓得从什么时候起老爸居然对自己这么客气起来,好像是把自己在当作客人一样,老妈似乎也是。好像大一寒假回来就这样了,家里什么事都是以她为主,就连吃饭也都是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周蓦太粗心,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要不是刚才老爸跪在地里拔草的画面太刺心,估计她还是安之若素。 “好,也行,妮子真懂事,你妈烧饭是很热的。”周爸欣慰一笑,妮子从小就懂事,上大学后虽说心思多了,不太爱和他们谈心了,但总得来说还是很省心的,学习上就从来没有让他们操过心。 “爸,你就别夸我了,我都丑死了,你看你这么辛苦,我却舒舒服服地坐在教室里。”周蓦很是无地自容,“下午我也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些,还有这么一大片。老妈下午来么?别的地还有么?” “你别来啦,我一个就好了。就这块芝麻了,其他的都拔差不多了,也就两三天的功夫。现在花生在下坠子,不用除草。”周爸憨憨一笑,“你妈前几天一直在拔草,在这两天高血压犯了,一低头就头晕,所以就没让她下地。可不是你妈偷懒,这点地了,也用不着她。” “我妈头晕?什么时候的事啊?严不严重?怎么电话里每次都说这好那好一切都好,什么都不跟我说。”周蓦一听炸毛了,又是担心又是生气,老爸老妈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也不想想,他们要是倒下了,她周蓦怎么办?又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表妹,伶俐,还是个小屁孩子。 “别担心,你妈那是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回去可别在她面前唠叨,不然你妈该担心自己给你添麻烦了。”周爸声音平稳地安抚着暴躁的女儿,在老人家看来,这都不算事儿,哪个庄稼人到老了不是一身病呢,只要还能撑着干活,那就没多大问题。哪天真的下不了地了,也就是阎王爷该收你的时候了,人各有命,走一步看一步,担心也是没用的。稀里糊涂活了大半辈子了,该来的总要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妈怎么能这样想呢?我天天白吃白喝,你们养我这么大,都没嫌弃我,我哪里就能嫌弃她了?何况还是生病?有病了就得治,老是拖着也不是办法啊,小病待会拖成了大病,怎么办呢,这不是要我疯么?”周蓦简直不能理解老爸老妈的迂腐思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有病拖着自然好的,什么时候病会自己好的? “胡说,你是俺们妮子,生儿养女,天经地义,俺们嫌弃你什么?你妈是看别人家小孩的父母都年轻能干,给孩子买车买房的,俺们却啥也帮不上你,就想着能给你省点就省点。你也别想那多,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你自己舒服,俺们能跟着你享几年福啊,你都是在为自己。俺们帮不了你,也不会拖你后腿的,你好好读书就成了。”周爸语重心长,三人先后进了院子。 “我晓得了。我现在写短篇小说也有些稿费的,不过少得可怜,刚刚够伙食费。”周蓦边说边跑到厨房去找老妈。 “妈,你还头晕啊?明天我们都去医院看看吧。”周蓦从身后抱住了正在拌拍黄瓜的老妈,声音里满是小女孩的撒娇,“我把上学期的生活费攒下来了,下学期的也不用愁的,所以你不用操心钱的事。” 第四十二章 看病逛街 第二天一大早,周蓦就催着老爸骑着三轮电动车带着一家人去镇上医院。伶俐倒是不赖床,周蓦很是惊讶,其实她这么大的时候每天也起的很早,小孩都爱玩。听说要上街,小家伙高兴得直蹦哒,连忙将自己的书包拿出来背上。 “伶俐,书包那么大还装着很多东西,背着会很累的,放家里吧。”周蓦弯下腰轻声细语地跟小家伙商量,“一会你看见什么东西了,姐帮你买了还帮你装着,好不好?” “嗯。”伶俐低声应着,跑回去将书包放下了,一路上看这看那,很是快活。 “唉!从半岁起就跟着她爷爷,现在爷爷也老了,爷孙两个就过个囫囵日子,小妮子脾气倔着呢。”周妈看着此时才放开束缚活蹦乱跳的伶俐,不无感慨。周蓦老姨没有生育,孩子是领养的,夫妻两个常年在外打工,孩子就交给老公公领着。小孩不在妈身边,那可是孬了许多,别看伶俐才来没几天,各方面的别扭就慢慢显现出来了,看着就让人心疼,真不知这小孩怎么长这么大的。 “不会啊,我看着伶俐挺懂事的哦。比我小时候好带多了吧,记得你到现在还说我那时是个小皮猴。”周蓦亲昵地揽着小妮子的肩膀,怕她乱动摔着了。 “你是皮,可是你很听话,也讲道理。这丫头你处处看就知道了。你老姨也是这个意思,想让你趁着暑假,多教教她,毕竟我们和她爷都年纪大了,说什么话小孩子不爱听。”周妈叹一口气,这倔脾气恐怕是很难改过来了,老姨不晓得天天在忙什么,只有一个孩子,还不好好伺候着,钱就那么好么?再多的钱也没有孩子重要啊,话说丑一些,真是白白糟蹋了一个好苗子。 “没那么严重吧?那伶俐也该上小学了吧,老姨是怎么打算的?她爷爷也八十多了吧,带孩子估计很吃力。”周蓦也是很困惑,老姨老姨夫都四十好几了,总是在外飘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然就把孩子也接到外面去,这样一年拖一年耽误的是孩子。 “嗯,说是等暑假过了就回来把伶俐接走吧。”周妈让周蓦帮伶俐歪到一边的凉帽戴好,七点多太阳已经出很高了。 到了镇上,医院已经上班,周妈空腹做了常规检查,结果要等十点半才能出来。四个人就先到街上过了个早。周蓦和老妈、伶俐吃的馄饨,老爸吃的炒米线。周蓦又给老爸点了一份胡辣汤,因为米线实在太干了,看着就很油。伶俐吃了小半碗馄饨,然后就紧盯着大姨夫的米线。周爸从老板要了一个小碗,分了半碗给小妮子,她马上就乐开了,低头吃了起来。 “看,小孩都知道馄饨没有米线好吃。老爸,还是你懂得生活。”周蓦也只吃了半碗就难以下咽,家里的小吃说实话真的不怎么样,也真难为老爸老妈吃得那么香。对了哦,怎么没人来卖油炸臭豆腐哈,这个肯定火,以后有时间了得好好研究一下。 “她那是眼皮浅,哪个小孩不这样?东西都是别人的好。”周妈将伶俐不要的馄饨端过来,又慢慢吃起来。 “妈,吃不了就算了,又不是多好的东西。”周蓦很是无语,老妈你真的还吃得下么?我看着就饱了。 “都跟你那吃饭和小猫似的啊?你妈可是一顿吃两三碗的,再说都是钱买的,别浪费呀。”周妈吃完了馄饨,将汤也给喝了,又看了看周蓦剩下的半碗,实在是加不下去了,才作罢。 “我服了。”周蓦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俺们先去逛逛吧,看要买些什么,今天我包了。”周蓦拍了拍还在和米线奋斗的小屁孩,“一会想要什么要和姐说哦!” “你能有几个钱?还不留着给自己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刚才看病就花了两三百,还不说捡药了。”周妈白了一眼臭屁的妮子,很是不以为然。“俺们需要什么自己会买,现在也不缺什么。一会买几个鲫鱼回家给你炖汤喝。你自己再看看喜欢吃什么水果,多买几样你们两姐妹分着吃。” “是啊,都没给你钱花,你买自己的好了。我和你妈就买几个西瓜回才是正经。”周爸说着就四顾物色起西瓜来。这时候正是吃瓜的季节,瓜摊多的是,瓜好还便宜。每个夏天,一家人差不多都要吃一两百斤的瓜。 周蓦也觉得囊中羞涩不是很有底气,所以就没再坚持,买了些香蕉和提子,又抢着付了西瓜的钱。逛到十点,除了给伶俐买了个布娃娃和一些糖果零食,又割了两斤五花肉用来包饺子,还有买了五条鲫鱼,其他的就没买什么了。 周妈喊热,说头都晕了,四人便回到医院,这时结果也刚好出来。白发苍苍的医生看了周妈的一系列检查单和拍的片子,说没有多大的事儿,吃些药慢慢养着。 “以前就是这样子说的。没多大事是多大事啊,医生?药一直在吃,血压怎么还降不下去呢?还有,我妈总是头晕,这是怎么回事?”周蓦觉得这老医生看着就像是德高望重的样子,怎么说话就是不能让人放心呢? “小妮子,你妈这病是富贵病,得养着。你问问你妈,每天按时吃药了没?吃饭要注意清淡些,大鱼大肉的尽量别吃。还有,一定要睡好,休息不好头就爱晕。最好别干重活了,在床上躺两个月,然后包你啥毛病都没有了。”老医生淡定从容不急不缓地写着一长串的药单。 “哦。”周蓦似乎理解了,但还是觉得这医生说了跟没说一个样。让老妈啥事不干好好的在床上躺两个月?这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所以说,庄稼人都是累死在地里的呢,根本闲不下来。 “妮子,别怕。没有老先生说的那么玄乎。妈这都是老毛病了,一阵一阵的,过去就好了。妈这次是忙着锄地拔草,天天弯腰低头,药也没顾得上吃,才严重些的。以后妈会多注意的。”周妈看见妮子脸都急红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她的身体自己清楚,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要是一点一点地去花钱,还真是个无底洞不说,庄稼人也没那么多闲时间不是,再说还有一个月就要收花生了,躺在床上要到手的庄稼烂在地里,这不是让人笑话么? “嗯,那你和老爸以后干活都要悠着点,身体是最重要的。我会慢慢赚钱的,你们都别太省了。”周蓦觉得自己这话很是苍白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带来的不是尴尬而是羞愧。 四个人开始返回,只有伶俐一个人是欢欢喜喜的,周蓦一家各有各的心事和沉默。晚上,周蓦想起老妈睡觉不能吵着,而伶俐听说夜里还要起夜,就自动自觉地将小家伙带到自己房间了。其实,别的房间也有床,不过看起来伶俐一个人睡会害怕。 “你怎么就让伶俐跟着蓦子睡了?那丫头从小就不会睡觉,哪次不是半夜俺们轮流去给她盖被子。这小妮子就更不会睡觉了。她们两个不会半夜打起来,或者都滚到床下面去了吧?”周爸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两个妮子都是脾气暴躁的,伶俐睡觉还爱蹬人,蓦子从小一个人睡惯了,两人还不得把床都掀了? 第四十三章 忍无可忍 周蓦早上被伶俐吵醒时眼睛根本就睁不开。她郁闷地挥掉小妮子在她脸上乱摸的手,很是火大。“才几点啊,还睡会吧。”昨晚她几乎没睡着,小胖妞总是把整个身子都盘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全身骨头疼。周蓦也特别不习惯有人离自己这么近,一晚上不知把她往下扒拉了几次,没过五分钟小妞却很自动自觉地又缠了上来。周蓦几乎没疯掉。 “蓦子姐,我要解手。大姨都起来了,你怎么还在睡?”伶俐很是无辜,小嘴嘟着站在床头,恨不得要去拉周蓦,又不敢。 “解手啊?哦,我给你开门。”周蓦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睛,下床开了门。又一个赛虎,不对,比赛虎还恼人。“衣服怎么不换啊?早上怪冷的,穿厚些。” “我不会穿。早上都是大姨给我穿的。”伶俐捏着小睡裙上的花朵形状口袋,低头光脚站在床下。 “快穿鞋!衣服呢,我来给你穿。”周蓦无语,这么大的丫头了,夏天的衣服居然都不会穿。她从椅子上拿起昨晚周妈送过来的短衣短裤小外套,教伶俐脱下睡裙,三下五除二将衣服套在了她身上。 “自己出去玩哈!告诉你大姨我不吃早饭了,别喊我。”周蓦看着小丫头一溜烟跑出门去,转身关上门继续睡觉。 周蓦妈果真没有喊周蓦起来,肯定是猜到了她昨晚没睡好。周蓦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习惯性地眯着眼伸手到床头柜子上去摸手机,却被一个人影吓一跳。 “伶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怎么不在外面玩呢?”周蓦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飞了,这小屁孩无声无息的坐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看见她起身了也不晓得吭一声。 “……”伶俐将手上的发卡飞快地扔在梳妆台上,一言不发地开了门跑走了。 “哎,你倒是帮我关上门啊。”才多大呀,就晓得臭美了,那发卡我都不晓得藏哪角落里了,就这一会功夫居然也被你翻出来了。还不爱理人。唉,问题小孩。周蓦无奈地自己关上门,换衣服起床。 老妈在洗衣服,正吃力地从水井里提水,周蓦赶紧将大盆拿近些,省得老妈提那么远。 “有水管,干嘛还提水啊,一会你又头晕。”周蓦等老妈将水倒进盆里,接过绳子到井边,放下桶。水大概有五六米深吧,绳子细,水桶也不小,一桶水扯上来费了周蓦吃奶的劲了。 “你走开,饭在锅里。看你瘦的,哪有一点劲?快去多吃些,鸡蛋炒干饭,你最爱吃的,还有紫菜汤。”周蓦妈一脸嫌弃地挤开女儿,利落地接过晃晃悠悠的水桶放在一旁,开始清洗衣服。“你看现在天干的,塘里一点水没有,村里好几家水井都打不上水来。俺们家水井打的深还好些,洗衣裳都在家里洗,还是能省就省的好。” “我也知道省啊,可是你打水跟用自来水有多少的区别么?你这是在心疼电费。用不了多少钱的,打水多累人,水井那么深。”周蓦去厨房盛了一小碗蛋炒饭出来,蹲在老妈的面前,提醒着老妈别将自己的小内内搓变形了。 “站远些,别溅你一身水。电费你以为便宜啊。又是冰箱又是电视还抽水、电饭煲,上个月我和你爸两个人都80块。这个月你回家了肯定得一百来块。”周蓦妈放轻了手劲,不敢再搓,心里嘀咕着也不早说,我都狠狠地揉一遍了,穿的时候你又得跟我急了。 “冰箱、电视那都是小钱。抽水也不能省的,天天打水哪有那个力气。主要是用电热壶烧水洗澡,很费电的。我都跟你和爸说了,热天用太阳能洗,你们就是不听。也是奇怪,去年好好的,你们怎么想起来装太阳能了,舍得花那么多钱装,怎么就不能好好学着去用呢?就等着我一个人回来洗,真是浪费。”周蓦小嘴唠叨起来和她妈有得一拼,她将吃完饭的碗凑到老妈面前,“你看你看,碗底这么多油,锅里还有好多油。我说你真该在这方面省一省的,又省钱又健康,多好,就是不会算账。” “胡说!油都是自家产的花生榨的,又不花钱。油吃少了干活能有力气么,都像你们小妮子一样修仙啊。别在这跟妈搅和了,吃完了就去喊喊伶俐,那妮子不晓得疯哪里去了。你们一起去给你爸送些水喝,他还在昨天那地儿。”周蓦妈开始将衣服一件件用衣架撑了装到盆里,一会拿到门楼楼顶去晾。 “哦。我一会也去拔草。本来说今天起来早些和老爸一起的,昨天晚上伶俐可把我折腾好了。要不,她晚上还跟你们一起睡?其实,她一个人睡一间屋也可以了啦,你们离得又不远。”周蓦很不好意思,自己这么懒,亏得昨天还那么羞愧那么多感慨,这是典型的“晚上睡前千百路,早上醒来走原路。” “是吧?都说了跟俺们睡,你偏逞能。小孩子都难伺候,睡觉没有一时是老实的,你小时候都多大了也这样。”周蓦妈怕周蓦对伶俐就此有了意见,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宝,谁受委屈她都心疼。虽说周蓦比伶俐大十一二岁,但打小就她一个说了算,有时候她还不如伶俐懂事呢。 “知道了,她不跟我睡不就好了。我又不会怎么了她。你问问,她昨晚老是把腿翘在我身上,我也没怎么滴她。”周蓦生怕老妈误会自己欺负了那小屁孩,急忙为自己辩白。虽然昨晚她是很有要把她拎出去的冲动,可是她也知道伶俐不是赛虎,赛虎会无条件地服从她,而伶俐就是一个小版的周蓦。 “好好好,知道俺家蓦宝很懂事。听话,快去找找伶俐,别那孩子一会跟人家小孩打起来了。”明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还怕妈说你。周蓦妈都不晓得怎么疼这个鬼灵精的妮子了,只希望她天天都这样快活就好了。 周蓦将村子挨家挨户找了一遍,也没看见伶俐的踪影,最后还是胡奶奶说看见一帮孩子在村后面的塘坎玩,她赶过去才找到了满身泥巴的小妮子。 “伶俐!小姑娘家的,怎么弄成这样了,你看这粉色的衣服泥巴印子肯定都洗不掉了,你以后再穿多难看呀。”周蓦尽量保持淡定,不断给自己催眠,自己小时候也皮,满身泥巴真的不算什么。“来,姐带你回家洗洗。” “我还玩。”伶俐看了一眼周蓦,继续和小伙伴玩去了,几个小屁孩抓起一把泥巴你甩我我甩你的,敢情将泥巴当雪球使了。不一会儿,他们头上、脸上也都满身泥巴了,一个个成了名副其实的小泥猴子。 “……你给我上来。”周蓦忍无可忍,豁出去了,她脱掉鞋子,下了泥巴里,拧着伶俐的胳膊将她拽上了岸。算好这泥塘下面是沙子,泥巴只是表面一层,要是村前面那个塘,小孩子这样玩是很危险的,大人们怎么都不管管。周蓦将其他小孩也都吆喝上岸,赶着一群泥猴子回了村里,让他们各找各妈。 第四十四章 忆苦思甜 周蓦妈唠唠叨叨给伶俐洗头洗澡,周蓦自个拎了一小瓶水和两块冰西瓜去了地里。老爸刚好渴得不行,直夸妮子贴心,把周蓦臊得脸都红透了。老爸老妈就是总看着她乖巧的一面,而对她的好吃懒做倔强乖戾选择视而不见无限包容。周蓦在另一块地蹲着也拔起草来,老爸赶她回去,她也不听。 “太阳这么大,你也没戴帽子,还是回吧,等会把你晒黑了,去学校你同学笑你。”周蓦爸从满是泥印汗渍的手巾上找到一小块干净的边边擦了擦嘴,好脾气地劝着不听话的妮子。“就这两块了,明早再来拔拔就好了。你还是回去帮你妈看着伶俐吧,那妮子贪玩得狠,一转眼就跑不见了,你妈一个人找她都找不过来。” “我没事。晒黑了正好表明我参加社会实践了啊,要不然每次实践报告答辩都被老师批不真实。”周蓦头也不抬,学着老爸双手齐下,但却不能将草的根尽数拔去,很多都拔断了。她也懒得再像老爸那样拿手指去抠草根,这不是很明显的自残么,老爸皮糙肉厚的不怕,她可无法这么敬业。 哼哧哼哧拔了有半小时,周蓦已经是汗如雨下,眼睛都迷得睁不开了,她短袖的两只袖子也早已经被她拿脸蹭得面目全非。 “听话,回去。一会你晒病了,学生哪受得了这泥巴活。”老爸喊住干活越来越慢哼哧越来越大的妮子,“有那孝心,你就好好给我念书,争取找个好工作,你这辈子不再像老爸这样受累,就是对老爸最好的孝心了。这不是你干的活,别逞能啊。快回吧。” “……”周蓦缓缓直起腰,大大喘了一口气,“唉,不行了,老了,才弯一会腰,就酸的很了。老爸,你天天弯腰,怎么就受得了啊?” “胡说什么,小小年纪,老啊老啊的。你爸我六十了都还不服老呢,你倒先叫唤起来了。”周蓦爸轻轻呵斥着说话不着调的妮子,依旧单腿跪在地上一手撑在腿上,一手不急不缓地一根一根地拔着草。 “就是说啊,你怎么会老呢,老爸是最帅的老爸。你今年五十七吧,哪里有六十。怎么你们都爱将自己的年龄说大一两岁,老妈也是。你们就盼着老一些是吧,嘿嘿,那样我就长得快一些。”周蓦歇了一会,这时来了一阵小风,把她爽得只冒泡。汗干了一些,她蹲下来继续和葱郁茂盛的杂草作斗争。 “俺们一辈子摸田泥的都兴虚岁,这样日子才好过,一混一年。不像你们小年轻,都爱别人说你们年纪小。”周蓦爸笑呵呵地打开了话匣子,“五九年过粮食关那会,小孩子都巴不得自己多长个几岁,好多挣公分多分一口饭吃。你爸那时年纪小,也晓得帮你奶捡破烂了。那时可真苦啊,累死累活一天,就一碗米汤,我是小孩没干活还没有。你奶不舍得吃留给我,我又不舍得吃,将米汤喝了,把碗底一酒盅稠的留给你奶,不然她没力气挣公分,我们娘两个都得饿死。现在社会多好啊,种田不交公粮还补助,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所以,田地荒着也是荒着,俺们能种多少是多少,再不咋滴每年自己够吃还能卖些给国家,不然你们这些不种田的工作人都从哪里找吃的?……” 爷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多数是周蓦爸在回忆陈年旧事,然后忆苦思甜,给周蓦做思想教育。周蓦就哼哼唧唧地应着,偶尔也发表一下自己的一些大逆不道享乐主义的看法,惹得老爸将话题越扯越远,最后就谈到了麦熙华身上。 “小妮子找对象,我和你妈不是反对你找,关键是你要把眼睛放亮敞,像麦熙华那小伙子,老爸我觉得就很不错。”周蓦爸一把年纪了说谎都不带变脸色的,你说你都没见过人家小伙子,什么都是听老婆子说的,居然也好意思言之凿凿地跟自己妮子打包票。 “哎,什么情况哪您这是?麦熙华找您当说客来了?”周蓦不得不稀奇,老爸可是轻易不说人家好话的,更别说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后生了。 “人家晓得我是老几啊?我这都是听你妈说的,不是上回你们初一去拜年了么,你妈回来了就左一个麦子右一个麦子地念叨。我就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念大二了,马上大三了,要是谈个恋爱什么的,老爸还是觉得那小子挺不错。一般,你妈相中的人,都差不离。”周蓦爸淡定如山,很自然地跟女儿谈起了她的人生大事。 “哎呀,那是你们认为他好。其实吧,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可是,上学期人家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我看你和老妈还是别瞎操心了吧,还怕妮子没人要不成?” “没联系你?这臭小子,简直……”周蓦爸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泼灭,看来这姓麦的小子也不是个靠谱的。去年你妈就跟你说周蓦在学校找男朋友了,让你主动些,你说都没见过面,不好主动。好嘛,大年初一你妈就将蓦子弄你家去了,回校你们也是一起走的,怎么就半年都没联系了呢?自个的媳妇还不知道上点心,真是陈雅荣那婆娘没有教好。天天净盯着咱蓦子找没找男朋友,怎么都不晓得催催你儿子主动些呢?难道还要咱妮子倒贴上去不成?想得倒挺美的。 “你骂人家干嘛?无亲无故的,人家不理咱,很正常呀。干嘛要他理啊,老爸,你这是心态加视野问题。世上好男儿多得是,你就刚刚听说了一个麦熙华。以后你要是见着了更多更好的,估计你就把他抛一边了。”周蓦看了看腕表,居然就五点了,好快啊,也没感觉有多累嘛。“我们回吧,一会蚊子都出来了,我已经被咬好几个包了。” 爷俩就收拾收拾回家了,吃晚饭不提。周蓦晚上没有伶俐压身上,第二天醒来照样腰酸背痛,看来还是缺乏锻炼。她没有再下地,却又跟伶俐小丫头杠上了。老妈把一天无数次四处找伶俐的活儿交给了周蓦,周蓦觉得小case,将伶俐带在身边不就好了,谁有那功夫隔半小时一小时的满村转悠吆喝一圈啊。 然而,周蓦根本不懂小孩。第一天,她将自已不要的小发饰小玩意什么的都翻出来,伶俐果真乖乖地在院子里坐着,将好多东西都拆了个七七八八。上午是她一个人拆,下午是全村的小孩有五六个吧,一起坐在院子里将拆过的没拆过的拆了又拆。而且,周蓦家的花坛遭了殃,好多花被踩了、掰了、拔了,低矮处的青葡萄也被摘了一大半扔的到处都是。 傍晚,周蓦妈从菜园回来,看见满院狼藉,就有些生气,声音大了些,小孩子一窝蜂散了,伶俐也跟着跑走了。 周蓦听见响声放下p4从自己屋里出来,不由得傻眼了。天哪,鬼子进村了么这是?好吧,这次不用老妈叫,周蓦就自动自觉地收拾好残局,然后又满村地去找那小屁孩了。不找不行啊,照顾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有责任的,小孩贪玩,农村的塘啊堰啊又很多,虽然很长时间没下雨了,还是要小心驶得万年船。 第四十五章 落荒而逃 周蓦暑假在家待了还不到一星期,她就觉得这日子自己过不下去了。照顾小孩子原来是这么的累人和无可奈何,真不晓得自己从小那么皮老爸老妈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老妈一直在说伶俐是不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孩子,能长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的了,可是,周蓦还是发现这小妮子的毛病罄竹难书。要不怎么说别人家的孩子难伺候呢,不小心就养成了一个白眼狼。 也许是周蓦太过苛责,小伶俐第三天就根本不理睬这个便宜的大姐姐了,自己四处玩,非得周蓦千呼万唤才肯回家吃饭、睡觉。午觉不睡,你得守着她看电视,不然一眨眼她就溜走了。晚上呢,刚放下饭碗,她就困得蜷在椅子上摇摇欲坠,你还没吃完就赶紧给她洗澡吧,她还哼哼唧唧哭哭啼啼地不配合。 第五天午休时,无聊的周蓦神经抽风,心血来潮将好端端睡觉的白猫从房檐唤下来,挣挣扎扎给它洗了一个香皂浴。可怜的小猫从优雅的贵妇人瞬间沦落成可怜兮兮的小白菜。当无良的主人周蓦终于满意地松开它时,小白立马飞快地窜走了。 “哎,你可别在灰窝里打滚啊,不然我就白忙活了。”周蓦意犹未尽,将在美人蕉花荫下睡得哈喇子都流一地的赛虎也唤了过来,如法炮制给它洗了一遍。赛虎倒是很享受,让它趴下就趴下,转身就转身,抬尾巴就抬尾巴。伶俐一直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好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周蓦喝住了。这小屁孩见水就像见命似的,让她插手,估计一会这满盆脏兮兮的肥皂水都得到她身上去了。 伶俐见讨厌的蓦子姐自己玩得高兴却不带她的份,很是不高兴,也不在旁边瞅着了,一步一步往门口挪,趁周蓦不注意,偷偷溜到门外去玩了。赛虎体型很大,身上的毛发又卷长又浓密,有一点点小洁癖的周蓦梳子刷子齐上阵,忙活了将近半小时才将狮子王搞定。 洗完澡后神清气爽的赛虎走到离周蓦不到半米远的地方,浑身抖擞,将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周蓦也不免沾了光。 “没良心。”周蓦恨恨地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被赛虎甩上的水,艰难地挪着因为蹲太长时间而麻掉了的双腿,从角落里找出一块破旧的席子,将它摊在花荫下。“你就在这里睡了,别再躺地上了。小朋友要爱干净,知道么?” 赛虎似懂非懂地摇着尾巴,围着席子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地趴了上去,四肢摊平,开始津津有味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老爸老妈午休起来,周蓦才发现伶俐又跑出去了。她直叹自己心粗,一玩起来什么都忘了,赶紧去找。还没走出院子,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喵”,一个灰不溜秋的瘦小影子从门外飞快地窜了进来,将周蓦吓了一跳。 门外传来一阵阵小孩子的哄闹,其中笑得最响亮的就是伶俐。周蓦知道这群不省心的小家伙肯定是又做什么坏事了。哎,只要不玩水就好,看来伶俐还是蛮听话的。周蓦出来,一眼就看见五六个小孩当中的伶俐,一身白底蓝花的短衣短裤还有小脸上溅得全是泥点子。 “你们都到哪里玩去了?伶俐,怎么其他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你没事吧?”周蓦无语了,小妮子你也太能事了吧,比你大的有比你小的也有,怎么就你天天弄得跟小花猫似的。你以为给你洗衣服不累人啊,虽然不是我洗的说。 “……”伶俐扭着衣角不吭声,顺着墙角想往外溜。 “到哪去?这么脏,还不快回家洗洗,臭死了。你到底是在玩什么?”周蓦火大地一把拽住伶俐的胳膊,一到问你话就成了哑巴,动不动就要逃跑,真是不可爱。 “……我没干什么。那猫……是它自己蹦沟里的。”伶俐一边挣扎一边小声地嘟嘟囔囔。 “……”什么,周蓦只听见一个猫字,难道,莫非,刚才那惊慌乱窜的小怪物是我那一贯优雅从容的小白? “不对,蓦子姑,伶俐她骗人。”哪里都有皇帝新装里的小孩,农村最多。“那猫在屋后面舔爪子,伶俐跑过去把它扔到沟里了。” “……”周蓦都不晓得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了,天啊,我刚刚千辛万苦给它洗个澡,你就来搞破坏。她将已经开始哭泣的伶俐拖进屋,把她扔给了老妈去收拾。 周蓦在院子里各个角落找了个遍,才从破鸡篓里扒拉出全身瑟瑟发抖臭不可闻的小白。一边唠叨一边给伶俐洗澡的老妈看见周蓦准备给小猫洗澡,喊住了她。“哪有给猫洗澡的?猫是最爱干净的畜生,你放那,它自己会舔干净的。” “全身臭泥巴。它自己舔?太恶心了吧?”周蓦想想那销魂情形不由得全身起鸡皮疙瘩,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吧,要不是我给你洗澡,你也不会遭此一劫。就让你这么滴了,以后你那些情郎们谁个还敢来找你啊?周蓦三下五除二将小白恢复本来面貌,为了遮挡洗不掉的异味,还给它喷了一些花露水。 无辜受挫的小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软绵绵地任由周蓦折腾。周蓦心底越来越没谱。“妈,小白不会是病了吧?刚才还生龙活虎的。” “你随便洗洗就行了。让它自个去,畜生毕竟是畜生,你好心也不能胡来。”周蓦妈实在看不下去,这个胡来孩子,早晚会将猫儿折腾死。 “哦。我已经洗好了。小白,我把你放在太阳底下,你睡一觉就好了哦。”周蓦忐忑不安地将小猫放在花坛上阳光正好的地方。小白缓了一会,挣扎着起身,又躲回破鸡篓里去了。周蓦看见它还有力气蹦蹦跳跳,也就安下心来。 第二天早上,周蓦还没起床,伶俐大嗓门就在外喊开了。“蓦子姐,小猫死啦。它嘴都流血了。” 周蓦大惊失色,鞋子都顾不上穿,开了门直奔破鸡篓。小猫已经被伶俐拿出来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果真有一丝乌黑的血痕。 “……伶俐,你大姨呢?”周蓦现在急切地想找老妈,想寻得一丝安慰。老妈肯定是还不知道,不然不会让伶俐在这玩,也会早就将小猫处理掉了。 “大姨去菜园了,大姨夫也去了。”伶俐嘻嘻哈哈,围着小猫直转悠。 “哦……”周蓦觉得很无助,想哭。是自己的无知顽劣害死了小白。昨天人家本来在屋檐上睡得好好的,是我自己太无聊。周蓦找来老妈的一只不要了的袖套,将小猫裹了进去,在池塘边的栀子花树下,挖了一个坑,将小猫埋了。 周蓦一边埋,一边难过地掉眼泪。小伶俐看见蓦子姐哭了,感觉很稀奇,竟然拍手笑了起来。周蓦恨不得揍她一顿,但一想,她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周蓦觉得自己很无耻,做错了事,居然会迁怒于一个孩子身上。真的跟老妈说的一样,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昨天就算到它活不了了。有什么大不了了,一只猫嘛,哪里都有的。”周蓦妈看见妮子那伤心的小样子,慈爱地安慰着她。其实,老妈心里正冒着火呢,周蓦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啥时候能懂事呦!不过,姑娘大了,脸皮子薄,只能哄着,不能说一点重话。 晚上,寝食难安的周蓦给刘科逸发了求助信息。刘科逸说了一大堆的好话,还是没能让别扭的小丫头走出心灵创伤。 “蓦蓦,不如你来我这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租房子。你天天闷在家里,总是想着这个事,心情怎么能好得起来呢?”刘科逸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周蓦一有事,一来对他示弱,他马上就忘了她的种种恶行,甚至恨不得以身代过。 “也行。可是呼市听说最近治安不怎么好。”周蓦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与其在家天天和小屁孩怄气,还不如躲出去清净。老妈也不让她干什么,在家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自己都觉得令人讨厌。 第四十六章 临时转向 刘科逸说呼市一向安定,这几大自治区还从没看见哪里像内蒙古这样安居乐业的。周蓦虽然对此国家大事毫无见地,还是有了一个定心丸。第二天周蓦早早起床,跟老爸老妈撒谎,说宿舍姐们帮她在学校报了个考研班,大三暑假就开始上课的话,优惠300元不说,考中的几率几乎百分百。 老爸一听,行啊,反正在家玩也是玩,不如多学习学习。老妈却不赞成,主要是不舍得妮子,大半年没回来,才住没一个星期就要走。老爸说老婆子眼皮子浅,问了周蓦什么时候走,就上镇上去给她定火车票了。 小伶俐听说蓦子姐要坐车去很远的地方玩,直嚷嚷着带上她,周蓦看着小妮子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又想想自己的不懂事,真恨不得马上离开。看来自己没有孩子缘,其实从上高中后周蓦就很少有无话不谈的朋友了。虽然她还是一样的顽皮搞怪,但总是下意识地将最深处的自己藏起来,可以说她有多面。朋友中可能只有刘科逸才能看到她的七七八八,就连她的舍友也不能真正看透她。 火车票很好买,周蓦说走就走,行李带的很简单。老妈照旧给她准备了一大堆吃的,都被周蓦抛弃了。她想大夏天的,累死累活带这么多,没必要便宜刘科逸那小子。所以说这丫头对自己不怎么感冒的人是真没良心。 周蓦轻轻松松义无反顾上了车,都出了河南心里却打起鼓来。要去和刘科逸一个屋檐下?我连小伶俐都搞不定,刘科逸那么自我的一个人,他会让着我么?虽然说平时刘科逸挺好说话的,但保不齐到人家的地盘上,那人就强势起来了呢?再说,人家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又对自己有那暧昧的想法,万一自己羊送狼口…… 周蓦想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了,反正也没有跟刘科逸说什么时候到,自己就在学校待着吧。可是,问题是,学校放假期间除了提前申请留校的学生一律不提供住宿。周蓦就算到了包头,也是无处可去,难道这二十多天自己租房子住?这得多大一笔银子啊,一向节俭囊中羞涩的周蓦要命也舍不得花这冤枉钱。 周蓦在火车上急的乱转,最后也就淡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爱咋地咋地。刘科逸要是狼,那也是一正版的灰太狼,根本就斗不过她这变异加强了的喜羊羊。周蓦胡乱吃了晚餐,爬到上铺正准备美美睡一觉,短信息来了。 “周蓦,在忙什么?”麦熙华。 “火车上。”周蓦有一瞬间的愣怔,说实话,她都快不记得麦熙华长什么样了。不过,她倒是记得老爸很是推崇他的说。 “怎么,还没回家么?”麦熙华躺在床上,全身酸痛,跑了一天的业务,收效甚微。他刚才翻着通讯录里客户的资料,不知道怎么手指毫无预兆就停在了周蓦这一栏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小丫头现在不知道怎么样,还是像以前那样爱笑么?麦熙华一直不能理解周蓦为什么那么容易快乐,至少在他接触中,她一直都是乐呵呵的。他突然很羡慕她。 “回了啊,又走了。”周蓦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躺好,不明白麦熙华这唱的是哪出。我们要说是朋友吧,你大爷拽拽的半年多都不理人;不是朋友吧,你突然问东问西的是要干嘛呀? “走?去哪儿?”刘科逸很是有耐心,或许是他一天思考的太多,所以现在根本不想再动脑子,只是随心而发,只是突然间就想找个人随便聊聊而已。 “没哪去,随便走走。”周蓦也是无聊,她不想再纠结刘科逸和呼市这个问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闲聊,淡化那件事在她心里的位置。 “哦……路过北京么?要不来玩两天?我这有住的。”麦熙华完全是下意识地敲下这些字,等信息都发送成功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脑抽了。半天那边没有回应,麦熙华也就把这次失误放在一边,看起营销策略来。 周蓦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麦熙华这是怎么了,看样子他比刘科逸要稳重成熟的多,怎么也这样轻易就邀请女孩子同住呢?不对不对,刘科逸那是明显有企图的邀请。而,麦熙华,我和他无缘无故,他说不定是刚刚恰好想起我,然后说那话也只是普通礼貌而已。有谁遇见自己还算是朋友的朋友无处可去,不会起码象征性地客气一下呢?对,就是假客气。 北京,上次去游长城,都还没玩够的说。我连刘科逸都不怕,会怕更不可怕的麦熙华么?要不,就去北京?反正去哪里都一样,还不如去自己喜欢的地方。 “那个……你那住的地方有淋浴么?”爱干净的小屁孩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周蓦,你妈要是晓得了,估计得扒了你的皮,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有。你要来么?”麦熙华都快睡着了,看见小妮子这条弱弱的信息,不由得撇嘴失笑,果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不是,这丫头怎么还当真了,那我这环境岂不是委屈了人家?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收回了。再说,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却是个有心的,她如果不是真的无处可去,也不会这么轻率就跑一个陌生男子这里来的。自己一直都把她当作妹妹,就平常心对待好了。 “那你住哪儿?你怎么不回家?”周蓦没有回答问题,却像是一个有正常警惕心的人开始侦查环境了。 “我暑假找了一份临时销售的工作,就住在学校附近。不过,是民房,条件可能差些。”麦熙华觉得自己还是要把情况跟周蓦说清楚些,不然看着就娇惯的她来了后又暴走,自己有工作可没那功夫去找她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哦。有淋浴也差不了哪里去啊。那你是一个人住?怎么不住宿舍呢?”周蓦觉得麦熙华还算诚恳,北京房价那么高,她压根也就没想他会租公寓、小区,毕竟只是暑假暂住,没那个烧钱的必要。 “我这工作有可能大半夜的还有电话,住宿舍不方便。是四个人合租两个单间,不过那个房间有三张床,我可以让他们匀给你。这个地方其他的房间都租出去了,不然就可以帮你再租一间。”麦熙华事无巨细,力求小丫头知根知底后,最好临阵退缩,这样他也就不用麻烦了。 “谁要跟他们挤。我要跟你睡。”周蓦一着急也不管自己打的字有没有语病了。妈妈的,没有一人一间房姐认了,免费的嘛,总不会让人家单独再给你租一间。可是,姐不要和陌生人说不定还是两个男人挤一间啊。这有多恐怖!麦熙华,我都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弃我起来。姐又没有体味,姐睡觉也不打呼噜的说。 “……就是我俩一间啊,我是说让我室友到隔壁去睡。不过,他这几天回家了,估计一周以后来。”麦熙华差点崩溃,这小妮子能正常思维不?他说的话没有歧义吧,人是他邀请过来的,当然是跟他睡了。去,去,这都是什么话啊!虽然事实上如此。不过,周蓦,你用得着把话说得那么直接么?你还是女孩子不? 第四十七章 车站惊魂 周蓦将麦熙华住的地方好好盘问了一番,得出的总结是,环境还算不错,当然也比较安全。人家麦熙华明确表示了,他一周上七天班,没有假期,只是晚上回来睡个觉而已。并且,房间里有两张床,他们互不侵犯。麦熙华主动提供一日三餐。还有包月网线。简直完美。这对懒人周蓦来说,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第二天中午,周蓦在北京西站下车,检票员一看终点站是包头,就好心地提醒周蓦去改签窗口办理改签。周蓦压根就没想着要去包头,所以出了车站就直奔和麦熙华约好的地方走去。 “hi!”周蓦看见挺拔端正的麦熙华一步步从大太阳底下走过来,不由得有些心慌。自己这是怎么了,头脑一发热就把老妈平时的叮嘱全丢爪哇国去了。麦熙华,我们这才是第三次见面吧,你很可能不大记得我,正如我也不了解你。 “车还挺准点的。饿了吧,我们回去再吃吧,车站附近卫生不好。”麦熙华极力平静地接过小丫头大大的双肩包,不知怎么了,他有一点点的心跳加速。头一次,有女孩直奔他来。虽然说,更确切的是奔北京而来。其实,周蓦长得真的挺好看,至少不讨厌。好像比过年时又长高了些,眉眼间也稳重了些。总之,不再是一个青涩的小丫头片子了。 “哦。……你做了饭么?”周蓦乖乖巧巧跟在麦熙华身侧,一双大眼睛滴溜地四处张望。周蓦有个癖好,这也许跟她经常爬格子有关,每到一处,她总爱留意那里的广告。各种形式的广告,包括店铺标示、广告墙、出租车流动广告等等,她总能一眼就抓住与自己有某种共鸣的因素,然后化为种种灵感穿插在自己的文字里。 所以,周蓦这妮子走道从来都是抬头四顾,根本就不看路的。麦熙华自顾自走着、走着,等发觉不对劲转回头时,恰好看见周蓦落在后面五六步,跟一个看起来很痞气的小年轻撞上了。麦熙华头大地三两步冲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走路不小心,请多见谅。”麦熙华将周蓦的胳膊从那家伙手里拽过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什么呀,明明是他撞我的,我自己走的好好的,从来都不会撞到人的。”周蓦很是不服气地嚷嚷,麦熙华你能不能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错归在我身上好不好?就算是我撞的,我是一淑女,对方又不是老弱病残孕,我有必要道歉么我?而且还是你以男朋友的身份代我道歉! “是呀是呀,这是我跟妹妹俩个人的私事。是哥哥我没长眼睛,冲撞了妹妹。要不,哥哥我请你吃饭,给妹妹压压惊?”**男不疾不徐挨个转动着左手上五个硕大的各色宝石钻戒,一双轻浮的贼眼只管上下扫视着周蓦,根本当脸色越来越黑的麦熙华是空气。没想到火车站还能猎到这么极品的货色,那清纯那野性一看就是个稚儿,小爷今天艳遇大发了。 麦熙华一言不发,拉着周蓦就往前大步走去,那家伙亦步亦趋,不断地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还几次试图来拉周蓦的胳膊。周蓦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妈妈的,姑奶奶我这是被人赤裸裸地调戏了啊。你大爷的,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神经不正常赶紧到医院里去躺着,不然连怎么死的可能你都不知道。 麦熙华倒是稳重,拉着周蓦一步不停直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又累又饿的小炮仗周蓦却沉不住气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奶奶我还见不得人了?凭什么是我逃走?你大爷的,你再跟试试!周蓦几次想趁着那家伙罪恶之手伸过来时,狠狠地给他一记断子绝孙佛山无影脚,刚动念头却都悲催地整个人被麦熙华扯到另一边去了。 周蓦憋屈极了,但看着麦熙华那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也不敢太造次。两人穿过站前广场,上了公交,那讨厌的尾巴才就此罢休。 周蓦根据麦熙华的指示,坐在最末排靠窗的位置,拿出湿巾擦着满头大汗,一肚子的火气。她瞥见麦熙华额头好像也有细密的汗珠,也没见他擦,想是没带纸巾吧。管他呢,哼哼,只知道逃跑的家伙。话说,刘科逸就随身带着纸手帕的,虽然通常都是被自己祸害掉了,不过,这至少显示人家有个爱干净的好习惯啊。麦熙华,你肯定不讲卫生。你的房间说不定就是狗窝!你怎么能灰溜溜地逃跑呢?要是真的是你的女朋友遭此恶棍,你也会如此没有魄力么?那你怎么给人家安全感?…… “好了,别挤眉弄眼的了。”麦熙华实在看不下去周蓦一分钟内精彩变换数次表情的小脸,伸手抽过她捏在之间的湿巾,胡乱地擦擦额头快要滚落的汗珠。 “……我还有干净的,你要么?”周蓦再次深深地唾弃不讲卫生的麦熙华小朋友。好吧,虽然我也打算再用那湿巾擦汗的,可是我是准备擦手的好不好。别人用过的东西,你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回收再利用,大哥,你强! “没事,我不嫌弃你。看你没扔,想必脏不到哪里去。”麦熙华老神在在,这小妮子还是不爱抹化妆品什么的,素颜朝天,对他的胃口。至于他怎么突然发神经抢过人家用过的纸巾来用,那就得问问精神强大到变态的弗洛伊德了。本能?性冲动?不对,可能是很亲切,对,就是很亲切。不排斥她,不排斥跟她接触。 “切,您老就别倚老卖老了。”周蓦小嘴一撇,小巧的鼻孔几乎朝天。“我看我还是另寻他处吧,跟你在一起我怕怕。” “你是在怪我刚才没有出头?”麦熙华端正了神色,“周蓦,有些社会上的处世之道,其实那你也该多了解了解了。像你这样单纯到傻又爱冲动的个性,真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在包头生活的。” “我告诉你,你这是诽谤!姐姐我哪里傻了?人家调戏我,我还不得‘调戏’回来啊。窝窝囊囊,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气愤的周蓦几乎将小脸都贴到麦熙华直挺的鼻子上了。麦熙华你自己是个胆小鬼也就罢了,凭什么还骂我是个莽汉啊?姐姐我就爱快意恩仇,你想怎么滴吧,看不惯你可以滚啊。 “说你傻,你还真傻。”麦熙华伸手将周蓦推远些,那近在咫尺的艳若桃花的小脸让他有些过敏反应。“我在北京也混了三年了,还从没遇见过这种事情。北京的治安多严谨。也就你倒霉,一来就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变态。要是没有一点点背景,那家伙敢这么肆无忌惮么?我敢说,他四周至少埋藏着五六个跟班。你不赶紧跑路,还想以卵击石,你不是傻,你是真的傻。” “有你说的那么玄乎么,哥哥?你以为是在拍潜伏啊?他大爷的敢胡来,我就敢揍他。先揍了再说。至少我不亏本。”周蓦深深深深地鄙视胆小鬼以及老夫子麦熙华。 “周蓦,很多时候该低头的还是要低头。你总得先保住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有机会慢慢给自己挣来面子。只有你够强大,别人才不敢随随便便侮辱你。你能直接受益的才是最实在的,其他的都是虚的。”麦熙华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周蓦上一堂社会潜规则的基本常识课。好像每次见面,他都在教她怎么怎么做。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好为人师,只是看见这妮子傻得可怕,才想着拉她一把。 第四十八章 美味大餐 四十分钟的公交,周蓦和麦熙华一路吵吵嚷嚷。麦熙华奇迹地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唇枪舌战且不落下风。周蓦是一个让人很有交谈欲望的女孩,或者是她很对自己的思路。麦熙华自知不善言辞,所以暑假就找了份保险推销,来逼自己开口和陌生人说话。但一周过去了,他总共才约到两个意向客户,且每人见面聊得都不到五分钟。 能和周蓦这么多话,其实也是他始料不及的。可能他在大学这三年里和女生总共说的话都没有这短短的四十分钟里说的多。不是,周蓦那样充满漏洞的思维,总是激起他的纠正欲望。所以说,麦熙华还是有一点点强迫症的。他自己理性,因此也就下意识地要求所交往的人也都能理性。 周蓦却不管这些。要是让她知道麦熙华心里所想,她肯定又要嗤之以鼻了。生活本来就是场场意外,大哥,你事事要求意料之中,你累不累啊?你还不如直接活成历史得了。真怀疑你的心理年龄是不是已经入土了。 “你想吃什么?”麦熙华带着周蓦停在了一家叫做“那天下午的食堂”的小餐馆前。 “……你不是说回去吃么?”周蓦有些接受不能。搞半天,坐车、走路近一小时,您还是让我下馆子吃地沟油啊!那你说什么回去吃,回去吃,回去吃!这地方也就名字诗意些,哪里好了? “……已经回来了啊。那,我们就住在那条路的尽头,看见没,那一排黄屋顶的房子?” 麦熙华不知道哪里又惹着这位姑奶奶了。这家餐厅是他三年来和同学经常光顾的,卫生还是有些保证的。不然,他也不会让周蓦饿着肚子走这么远。别看餐厅外表不起眼,老板娘的手艺很是地道,给的份量也足。 “好吧。我还以为你做好了饭等着我呢。”周蓦很不情愿地跟着麦熙华走了进去。一看就知道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自己怎么会会错了意?哎哎哎,饿疯了啊,随便来点什么吧,要大份的哇! “我还真没准备这些东西。不过,你要是在这儿住的久的话,想自己做饭,我们可以买个多功能电锅。”麦熙华歉意地笑笑,很自然地就提出了改正建议。他从柜台上将唯一的菜单拿给周蓦,两人找个中间有风扇的位置坐下。 “再看吧,我不是很会煮东西,在学校倒是经常和舍友一起煮面条。”周蓦点了一份蒜蓉生菜,现在她还有些晕车,只想来点清淡的。想让我煮饭给你吃?大哥,话说我不是来当你妈的啊!虽然,我的确是厨艺不怎么样。 “好,面条我也吃。总比在外面吃的干净。”麦熙华又在菜单上写了两个菜,帮周蓦点了一份冰橙汁,自己一罐百威冰啤。 由于来吃饭的就周蓦他们这一桌,菜上的很快。果真人不可貌相,周蓦看着超大盘子装的超有食欲的生菜,不由得鸡冻了。当大盘的白灼虾和大盆的排骨炖玉米上桌时,周蓦已经快乐得傻眼了。 “这……这么多,不会是老板看见都没人来,干脆送我们的吧?”周蓦起身跟着麦熙华到门外水管下去洗手,悄悄地跟他咬耳朵。 “不是,平常也都这样。份量足,才会吸引人常来。不过,肯定是有盈利空间的。”麦熙华对周蓦时不时冒出来的浪漫主义思想已经几乎免疫了。这妮子自己傻,就天真地以为别人也傻。无商不奸,有谁会无缘无故不计成本地对你好呢? “哦。我还以为他们这样做肯定要亏本呢。从没见过这么大份的。那吃不完怎么办?”周蓦一坐下来,就马不停蹄地剥起虾来,前几个甚至来不及蘸醋就直接塞嘴里了。真新鲜,好吃。话说,麦熙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虾的? “慢些吃,太饿了不能吃急了。”麦熙华将剥好的一小蝶虾递到周蓦面前,无奈地看着这丫头毫无形象地大嚼大咽。哪里有一点淑女的样子,真是丢人。听说她还去年就找了个男朋友,麦熙华是真心地佩服那位老兄。反正,麦熙华自己是极不赞成也无法长期容忍这样既不健康又不美观的吃法的。 “唔……你不吃么?我自己剥得急的,你只管吃自己的。”周蓦含糊应着,嘴上不停,将麦熙华的劳动成果毫不客气地笑纳了。话说,她最喜欢吃剥好了的虾了,可以一次吃两三个,多带劲。 “我很少吃虾,有时候会过敏。你也少吃些,剩下的晚上再吃。”麦熙华叫了一大一小两碗米饭,自己开始吃饭。看来不能再帮那丫头剥了,周蓦简直就是个猪八戒,你剥多快她吃多快,这样下去,会把胃吃坏的。 “晚上再吃就不新鲜啦。没事,我不过敏。”周蓦不停,一直吃得肚子滚圆,实在撑不下了,才罢手。一盘子虾被她吃得七零八落,生菜也吃了一些,所以米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进去了。 “你不吃了?米饭我吃,你再喝些汤吧。这虾看着多,其实也就一斤左右,你怎么就饱了?”麦熙华殷殷切切地劝懒得动弹的小丫头再吃些。在他看来,她吃得真的不多。早知道就不点虾了,偏食可要不得。其实,他从不点虾,毕竟贵,且也不是他的菜。只不过是,周蓦在他家吃晚饭那次将整盘椒盐虾几乎都包了,陈雅荣在麦熙华面前唠叨了几句,他无心之下就记住了。“吃不下了。我就这么大饭量啊,所以,好养活吧,嘿嘿。”周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趁机推销自己。虽说,姐姐我吃东西很挑,不过,饭量小,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哦!所以,麦熙华你不要有精神和经济负担啦!再说,我只是暂时窘迫,等我小说里的那一帮孩子们给我赚银子了,我就慷慨地还给你哈。 “这汤还不错的。你不喝些真是可惜了。这里打包汤不能带走的。”麦熙华将周蓦的那份米饭也吃了,又喝了一碗汤,圆满了。 “……这样霸王?那你喝好了。”周蓦无语,汤也是付过钱的了,凭什么不让带走啊?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百年老字号,怕泄露了什么祖传秘方啥的?话说,汤才是精华好不好,带些干巴巴的骨头和玉米回去干嘛? “我也饱了。那我们回去吧。”麦熙华结了账,带着周蓦往住的地方走去。大中午的,太阳很是毒辣,周蓦尽量靠着树荫走。麦熙华并排走在她的右侧,整个人都在太阳底下。 “你不热啊,走我前面吧。”周蓦觉得麦熙华是不是撑晕了还是犯困糊涂了,这么热也没感觉的么?看那脸上的汗! “没事,我不怕晒的。”麦熙华在周蓦右边安稳地走着,这条路是这片民宅的主路,很多车子经过,周蓦这个小迷糊逆向走着,说不定车子到跟前来了也不晓得避一避的,他怎么放心走在前面或者后面?所以说,答应照顾人家就得尽职尽责,一刻也不能疏忽。 “你是晒不黑的,皮肤看着比我的都要好。”粗心的周蓦只当是麦熙华大男人不好意思走在她的前面(麦熙华走在后面,她不晓得路。)。 “那个,周蓦,咱们先说好,你到我这儿来,想住多久都没问题,不过凡事可都要听我的。不然,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你最好还是回家。”麦熙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周蓦进入自己的领地之前先来个君子协议。不然,以小丫头这样跳脱的性格,他又天天上班,说不定整出什么事来。 第四十九章 入住狗窝 麦熙华带着周蓦晃晃荡荡走过这条两边全是菜地充满农家肥亲切味道的城郊公路,右拐停在了第三个巷口。 “记住了没,我们就在那条路左边第三个路口。这里的巷子很多,七拐八绕,你可别跑岔了。”麦熙华刻意停留一会,好让小迷糊周蓦记住路,不至于她一出门就转了向。 “左边……第三个。这也没什么区别啊?你看,你数的都不对,那中间还有条小道呢!”周蓦瞅瞅四周,这房子无论颜色、格局都很相近,要她区分,估计很难。 “那小些的不算。这样吧,你记标志性建筑。喏,这儿路边有间上好超市,很显眼的招牌。数不清,你就奔这儿好了。”麦熙华极有耐心,现在麻烦一些,总比以后时不时地要四处找她将她拎回家来得划算。 “哦,明白了。不是,什么叫做我数不清啊?总共才几个数啊,大不了加上那一个才四。你这是笑话我呢是吧?”周蓦嘀嘀咕咕跟着麦熙华走进幽深的巷子,还好左边第一家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我不是笑话你。有些事情说清楚些比较好。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直来直去,你别放在心上。”麦熙华在楼梯口转过身来,面色坦诚地跟周蓦解释。 “知道了,知道了。你停什么停嘛,这么窄的地方。”周蓦闷闷不乐地揉揉自己无辜被撞的鼻子,臭麦熙华,全是你有理。看来,别人家的屋檐是不那么好待滴。 “对不起,撞疼没?我是怕你误会再有什么别的想法,以后我们要和睦相处不是。来,周蓦女士,欢迎光临!”麦熙华有些尴尬,女孩就是娇惯,看来他还得细心些。刚刚只顾得跟她解释,没想到她跟得那么近。想必很疼吧,看那鼻头都红了。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以后多注意了,关心的分寸还是要把握好。 “二楼全是出租么?这么多房间。哇,还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周蓦在麦熙华开门的空档,极快地熟悉了一下环境。 “嗯,房间都是单间,有些小,这段时间你就幸苦些了。那阳台可以晾衣服,不过听房东说,可能不久还要盖两间。”铁门有两把锁,麦熙华一一打开,请周蓦进去。 周蓦走进来,第一眼的感觉,乱。还果真是狗窝。不到二十平的空间,除了两张并起来的单人木板床,一张破旧的长方桌子,以及一个摆着很古老的电视机的小柜子,剩下的全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算好中间还有一条道走路。 “我也知道很乱。昨天你决定来时,已经很晚了,我就没起来收拾。今天一大早公司就开会,一直开到刚刚够去车站接你。”麦熙华看到周蓦瞬间黑掉的小脸,很有些难为情。“不过,下午我不出去了,你放心,保证帮你清干净。你先坐会吧?” “在哪坐啊?你看连个凳子都没有。”周蓦一忍再忍,才克制住拔腿就走的强烈冲动。我的妈呀,怪不得有一位有缘被邀去男生宿舍的舍友回来后说她两天都没吃进去饭,看来不是她造作,是真的很可怕。 “凳子有啊,那个有盖的黄桶就是。不如你坐床上吧,我的床是干净的,你看,席子我每晚都抹的。”麦熙华很自然地指着这屋子里唯一一块看着还算顺眼的地方,热情地邀请别扭的小丫头入座。“出门在外,哪里有那么好的。里面床铺是我那同学的,我一会将他的衣服都扔隔壁去,我睡他的,你就睡我的好了。夏天就一人一床席子,抹一抹也就干净了。我盖的是毛巾被,这里入夜了还是有些凉的。我还有毯子,一会找出来给你当被子。” “这都好说吧,我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周蓦实在累得慌,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在床上坐下。“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多行李啊?你看大包小包的。你不是还有一年呢?”堆积如山的破破烂烂,整天对着这堆怪物睡觉,周蓦肯定自己会噩梦的。 “哦,那是大四学长走时带不了又舍不得扔的,就先搁在这里了。我一会整理整理,摆整齐就好看了。”麦熙华丝毫不以为意,别看这堆破烂,可都是人家的宝贝,放在这里也只是占个地方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妨碍。其实,麦熙华本身,对居住环境的要求也很高看他对家里住宅的设计就可见一斑。不过,出门在外,他始终恪守一切从简,能过得去就行了,太讲究只会让你没法过下去。 “好吧,随你。我好困。”周蓦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开始翻自己的洗漱用品。“哪里是洗手间?我要洗洗。” “你要洗澡么?洗澡间在楼下,白天好像不开的。”麦熙华也坐下来喘口气,“楼上阳台上有厕所,也有水管。要不,你先洗把脸?我这里有桶。” “好……吧。我洗脸不用桶。”周蓦拿出自己喝水的杯子装上牙膏牙刷,拿着洗面奶和一些纸巾,慢吞吞地去清理自己了。 麦熙华赶紧将里铺同学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臭袜子卷了卷,放在了那一堆杂货上面。然后将自己的席子和里面的席子对调,女孩还是睡里面比较方便。然后,他拿起门后挂着的专门抹席子的毛巾,拎起自己洗衣服的桶,来到阳台。 周蓦已经上完厕所,正在洗脸,闭着眼睛没有看见是谁来了,只是本能地往水管旁边挪了挪。 “我就接半桶水。”麦熙华拧大水龙头,很快就接好了,然后将水量调回原来速度,“你用吧。” 周蓦又往回挪了挪,摸索着清洗好了脸,然后快速刷好牙,脱掉袜子穿着凉鞋冲了一下脚,将袜子洗洗随便系在绳子上,转身回去。麦熙华将两人的席子来回分别抹了三遍,桶里的水还好不是脏得难以见人。周蓦坐在唯一的“凳子”上,昏昏欲睡。 “等一会,席子干了再睡。你睡里面吧,我把席子换过来了。”麦熙华不紧不慢,将水拎出去倒掉,清洗干净桶,接了半桶水回来。然后,他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将毯子拿了出来,又拿出了一件干净的t恤衫。 周蓦早已经爬上了床,接过毯子,不明白麦熙华拿自己的衣服给她是什么意思。麦熙华拿过自己的枕头放在周蓦床头,然后将t恤铺上去,神情坦然,“我夏天平时都不枕枕头的,所以就没带枕巾,这衣服是干净的,你先凑合一下吧。” “……”周蓦现在好困,半点计较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顺从地躺下,没一分钟就呼呼入睡。 周蓦在睡觉,麦熙华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清理东西,他又是午睡惯了的,就也在自己床上躺下。他尽量往外,但周蓦小猪似的呼吸仍是近在咫尺。他缓缓数着她的心跳,一,二,三,四……渐渐的,麦熙华只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然后,心跳慢慢和周蓦重合。不知不觉间,他也沉沉睡去。 第五十章 打扫战场 正当午后,窗外巨大的洋槐树上蝉鸣阵阵,窗户开着,不时有阵阵微风幽幽透过绿色纱窗。周蓦和麦熙华两人都是一晌贪欢,直睡到三点才陆续醒来。 麦熙华是突然惊醒。他梦见上周那个他约见成功却没有下文的刘总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说是下午两点半要在全聚德谈签约的事,迟到不候。麦熙华那个捉急,他感觉已经过了时间点,也好像清楚自己醒了,可就是动不了。梦里他急得满头大汗,左冲右突,终于全身一轻,醒了。 周蓦也醒了,她也是被惊醒的。麦熙华的右手就放在她左手边,醒前他无意识的那一挣,就将手抬起又放下,重重打在周蓦手腕上。 “妈,几点了?”周蓦醒了还是迷糊,只当自己还是在家。她眼睛眯着,以为刚才是老妈在叫她,顺口问一下时间,好决定是继续睡觉还是该起来吃饭了。 “三点十七。”麦熙华躺床上默了一会,速度起身。 “哦……啊……噢……”周蓦习惯性地应了声,一听声音不对劲,惊讶之后,才想起这是在麦熙华的地盘上了。她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 “……”麦熙华理解不了周蓦这深奥的语言表达,他从门后拿起毛巾,“你就着桶里的水洗把脸吧,凉快些。我出去洗。” “等等!为什么是我洗桶里的水!我从来洗脸都不用桶的。你洗,我出去洗。”周蓦爬下床,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拖鞋。 “中午太阳毒,水管里的水这时候都是很热的,洗了不怎么舒服。”麦熙华站在门边,和声细语。“那桶我也就平时洗脸用,你要是用不惯,晚饭后我带你去买个盆吧。” “哦……桶里的水是凉的是吧。那我们就一起洗好了,这么多水。”周蓦很不好意思,自己又错怪人家的好意了。不过,麦熙华你就不能明说么,非要等我出丑了才解释!关于盆,其实,好吧,我也是不用盆洗脸的。女孩子都是用流动的水洗脸的,好不好,麦熙华,你平时有木有一点点关注女孩啊,这都不晓得? “也行,我怎么着都无所谓,主要是你舒服就好了。你先洗吧,我脸油。”麦熙华将毛巾重新挂到门后,开始着手清理那一堆杂货。 “等等,我很快就好了,你洗了后我们一起弄吧。别先把手弄脏了,一会脸没洗,水就浑了。”周蓦眼疾手快叫住正准备搬箱子的麦熙华。那箱子那么多灰,你手都脏了还洗个屁脸啊。没有主次的家伙。 “……好。”麦熙华觉得大方面他要管好周蓦,至于细节方面自己就应该“入乡随俗”。小丫头讲究这么多,反正自己怎么着都好,犯不着因为小事闹得不愉快。他果真停下来,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起了今日股市。 “你洗吧,我好了。”因为睡觉之前已经好好洗了,周蓦就湿了个脸,用手抹了抹眼睛,完事了。 “这么快?”麦熙华网站刚刚打开。不是说女生一脸起码要半小时的么?周蓦你连半分钟不到,这么快,看来是不爱干净的小姑娘。 “看什么?我睡前洗过了的。频繁用洗面奶会损伤脸部皮肤,我可不是偷懒,也不是不爱干净。”周蓦一看麦熙华那欠揍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心里说她不爱干净、不像女孩子云云。切,没文化真可怕。 “哦,原来如此,受教了。”麦熙华一见周蓦炸毛的小样子就忍不住微笑,这孩子也太率真了。我只是想想而已,可什么都没说。你解释这一大堆,不就是证明你心虚么?其实吧,还是不爱干净。哪有女孩子洗脸跟三脚猫似的画个圈圈就完了? “受教个屁!你明明还在笑我。”周蓦不爽地走到床边坐下,开始研究怎样将小小的屋子布置的稍微人文一些。 麦熙华花了两分钟洗完脸,将水拎到门外放着,留着一会洗手。他先将同学的衣物放在靠边上的一个箱子上,然后在里面墙角清除了一块空地来。 “嗯,那些行李箱能压么?要不都把它们摞起来吧,这样省很大地方。”周蓦在一旁出主意。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麦熙华从杂物中将七八个箱子一一拎出,四个一摞,排了两排。其他的,书摆在箱子上,铺盖卷重叠放在书上,桶也摞起来,开水瓶沿着墙角排成一顺溜。空间瞬间宽敞许多。 “等等,你随便拿他们一床被单出来。”周蓦一边清理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一次性筷子,一边加了补充。“用被单将那一堆蒙上,看不见也就清净了。” “噢。”麦熙华听话地将最上层的被单扯下来,反正都很脏了,当作幕布也不错。深蓝色的两个单人床单,竖起来刚刚够遮住这个庞然大物。 “垃圾扔哪儿?”周蓦将桌子上她认为该扔的统统扫到一个大袋子里,把四处滚的各种笔放进抽屉,将书本摆放整齐,没动麦熙华的电脑。 “楼下门口,一会我来扔。”麦熙华转过身来,吓一跳,“你怎么把东西都扔了?那里面大部分都是他们的。” “什么贵重东西还当个宝了?一大堆的一次性筷子,超市小票,宣传单,用过的一次性杯子……你不扔他们也不会要的。”周蓦嗤之以鼻,麦熙华,你就承认是自己懒好了。东西可能不是你的,但是在你的地盘上,你总有垃圾处理的权利的吧。 “噢,这些东西啊,扔了就扔了吧。我平时都没怎么注意。”麦熙华对周蓦的藐视丝毫不以为意,小丫头估计是没怎么跟室友深入相处,其实很多事情并不仅仅是垃圾那么简单。你认为那是垃圾,虽然可能也的确是垃圾,不过,那是别人的东西,你最好还是让他本人来处理。 “这么一大堆一次性筷子放在那里,都快将你的电脑侵占了,你居然说没怎么在意?你神人!”周蓦都不知是该佩服麦熙华的岿然不动还是该嘲笑他的熟视无睹。 “筷子呀,就是我那室友,那孩子有个毛病,每次买饭都要拿一大把筷子。”麦熙华难得一次调侃人。 “嗯,他肯定是说,我拿了这么多,那么就少了这么多人用,就为环保做贡献了吧?”周蓦觉得丫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脑袋有问题。 “呵……大致如此。所以他外号叫二侃。”麦熙华洗完手,下楼将垃圾扔到垃圾桶,然后上楼洗了公用拖把,将地面仔仔细细边边角角拖了三遍。 “好了,等着它干吧。现在快五点了,我们出去逛逛,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我们就吃饭了,好不?”麦熙华将拖把洗干净晾在阳台上,对站在阳台上的周蓦建议道。 “好呀,反正这会儿再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周蓦从善如流,将鞋子脱在门外,光着脚丫子走进去拿包包。 “你慢些,地滑。”麦熙华看见周蓦走得一扭一歪的,不由得替她担心,这丫头,多大的人了,做事总是毛毛躁躁。 第五十一章 购物心得 麦熙华带着周蓦仍旧到那家下午的食堂吃的晚饭。周蓦自知学生的经济条件有限,像中午那样吃法非把麦熙华吃穷不可,所以她很自觉地点了一份八块钱的鱼香肉丝盖浇饭。麦熙华也没有跟她客气,自己点了一个大份的红烧茄子,然后将菜分了近一半给周蓦。 “这是干什么,我够吃的。”周蓦不好再将茄子夹回去,只得分了一半自己的鱼香肉丝给麦熙华。“也好,互通有无。” “嗯,我是怕你菜不够,你不是吃菜很多的么。我专门点的大份,其实小份就够了。”麦熙华直言不讳,因为他看见的周蓦吃的几顿饭,都是几乎全吃菜,不吃饭的。 “当我是菜大王啊……好吧,虽然我妈就经常这样叫我。不过,真的够了,那是有得吃的时候。在学校,我还不是一样吃很少的菜。”周蓦话是这么说,那筷子果真还是只管夹着菜吃,可想而知她的盐味有多大。 “你也吃饭啊。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麦熙华很是淡定地眼瞅着周蓦那盘堆积如小山的菜以秒速被消灭。这妮子吃相如此不雅。这丫头怎么吃这么多油盐也不见长多少肉的?看来还是大米饭养人。以后得多劝她吃些饭,不然饿瘦了,又是他招待不周。 “不怕,我每天喝很多水的,水桶也是我的美称。”周蓦大言不惭,将菜吃完后,只象征性地扒拉几口饭,就靠在椅背上伸懒了。 “喝水是喝水,吃饭是吃饭。”麦熙华又开始了苦口婆心,他觉得自己这个哥还真不是浪得虚名,有个不省心的妹妹就是得多费口舌。早知道……早知道,当初那个小女孩要是不被送走,自己的口才是不是早就锻炼出来了?(旁白:麦熙华,你就直接承认你思春了吧。口才不好,居然怪自己没有妹妹,你麻麻造么?) “就是啊,喝水是喝水,吃饭是吃饭。”餍足的周蓦又调皮起来,幼稚地鹦鹉学舌,“我是吃完饭后才喝的水,没有边吃边喝。妈妈说,边吃饭边喝水的小孩容易肚子痛。” “……你就贫吧。下次不许吃这么多菜了,饭一定要吃一半以上才行。”麦熙华也吃完,直接给周蓦下了命令。没有改不掉的坏习惯,周蓦,你是被宠坏了。你妈怎么也不管管你,难道从小到大吃饭都是这么个德性?算好,不太挑食,不然,麦熙华真的要头大了。 两人出了餐馆,麦熙华带着周蓦右拐,直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有一个中型的家乐福超市。 “要买什么?”周蓦跟着麦熙华走进超市,空调十足,她立马舒服的直叹气。 “你看看啊,主要是给你买。”麦熙华无语,他自己极少到这种连锁超市里来买东西的,很多东西学校里的小超市都有,并且性价比更高。但是,给小姑娘买东西就不一样了。女孩子一般都爱在这样购物环境相对较好的地方买东西,虽然每件东西里面都含了不菲的店铺租金费。这条女性法则不用谁来教,麦熙华被陈雅荣狂热的超市崇拜整整熏陶了十五年,当然是烂熟于心。 “哦,那你说说需要什么?不是,主要是你能提供给我什么,然后我再看看我缺什么。”周蓦想买的东西多着去了。又不是待一两天,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要和那一无所有的狗窝朝夕相处一个月,周蓦觉得自己需要很强大的战略武器装备。只是,毕竟人家买单,她也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再说,麦熙华一看就是平时很节俭的人。中午那顿大餐估计就是她的洗尘宴了,以后很少会吃到那样美味的虾了吧。啊,又流口水了。 “嗯,牙膏牙刷毛巾你都带了,这不需要了吧?”麦熙华果真一一列举起来,“你挑一瓶洗发水和沐浴露吧我也有,但估计不适合你,你还是挑自己喜欢的用。” “哦,好。”周蓦听话地往日常用品区寻去,“还买一袋手纸吧,我用纸比较费。” “好。”麦熙华看见手纸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女孩子的确比较废纸。要是光靠男人来消费纸巾,估计全球的纸品行业都要关门大吉。 “清风的在搞特价耶!买两包抽纸送一包,很划算的啊,我们也买一提吧。”周蓦不由分说就拿了一提抽纸,又拎了一大袋空心卷纸,然后四处张望,找购物车。 “……”麦熙华保持沉默,过去将不远处一辆闲置购物车推来。他早就料到,女人都是有很强的计划之外的购买欲望的。不然,超市天天推出不死不活的特价商品怎么那么火?分明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故伎重施的营销把戏,偏偏女人无论老少都爱掏空钱包乖乖上钩。所以,周蓦这样,麦熙华丝毫不以为奇,也没有想到要劝阻她。毕竟彼此不熟悉,还是不要为了十块钱的东西闹得不愉快的好。 “沐浴露我就要六神金盏菊吧,挺好的味道。洗发水……多芬的吧。上次买了她家的洗面奶,那是我第一次买到刚好合适我皮肤的洗面奶,所以就记住了。不过,洗发水好贵哦,小瓶装的也贵,还不知道好不好用。”周蓦在一堆玲琅满目的洗发用品前挑花了眼。其实她是中意多芬的,主要是钱包问题。话说,她身上真的是只剩下回学校的路费和头一个月的生活费了。走时,她骗老妈再三强调说自己每月都有五六百的稿费收入,所以老妈就只给了她一千块钱。,实际上,她要等十月份才能拿到下一本小说的可怜的月薪。 “没事,试了不就晓得好不好用了。不好用你就留给我,再来买一瓶平时用的牌子,也不费什么事。”麦熙华很是慷慨。其实,他不是不肉痛,但看样子人家小姑娘明显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且这个意见还必须是肯定答复。一瓶洗发水都挑了十多分钟,麦熙华觉得自己还是爽快些的好,不然,这要逛到何年何月去。 就这样,周蓦一路挑挑拣拣,又买了一些自己私密的用品,然后两人来到厨具五金区。 “麦子,要不我们买个电磁炉吧,配个炒锅,再买个电饭煲,就可以自己做饭了。”周蓦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反正自己有大把的时间,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还要天天吃地沟油呢?这附近应该有菜市场的吧?超市里的蔬菜都不怎么新鲜的。 “……还是买个多功能电炒锅吧,可以炒菜的那种,上面还有蒸笼。电磁炉功率太大,会经常短路的,夏天温度高,也容易烧坏。”麦熙华这次不再当应声虫了。电磁炉要买就得买品牌的,这一整套下来价格不菲不说,主要是没那个必要。周蓦最长也就住一个月而已,以后两人都吃食堂的饭,这套东西就废了。周蓦不可能将电磁炉带到包头吧,放在他的宿舍,就他那帮嘴馋的哥们,估计天天逮着涮锅,不出一周,就会被楼管没收,有去无回。 “哦,也行啊,好像容易坏掉吧,我们宿舍就用废三个了。那我们怎么做饭啊?”周蓦也不再计较,也是,那么讲究干嘛呢?又不是长长久久地过日子,能裹肚子就行。 “选个八九十块钱的也就差不多了,这东西就是易损耗品。有蒸笼啊,我们一会买两个饭盒,可以用饭盒先把饭蒸好,然后炒菜。”麦熙华认认真真查看起八九十块钱这个价位的各种电炒锅,一一比较他们的功率、规格,就连产检证也是仔细看过。 这下轮到周蓦不耐烦了,就那几种,随便拎一个不就得了,反正都有一个月的保质期,到时候坏了再拿来修呗。 “没那么简单的,都是说了好听。一般这种损耗大的电器都是只包一个星期的,而且还不一定修不修的好,什么时候能修好,就更没个保证了。所以,还是要选仔细些,以免到时候找废话说。”麦熙华终于选了一个相对较满意的,两人到收银台结账。麦熙华将小票仔细核对一遍,揣进裤兜,然后拎起大部分东西,两人打道回府。 第五十二章 洗澡事件 周蓦走得满身是汗,一回到家,将手里拎着的唯一东西――那袋卷纸扔在墙角,就马上嚷嚷着要洗澡。 搬运工麦熙华不紧不慢将东西一一摆放好,然后将周蓦的放倒的那袋纸捡起,放在了摞起的桶里。“等一会吧,每天这个时候洗澡的人很多。” “才八点耶,你们平时都睡这么早的?”周蓦发现了电视柜下面居然有台风扇,迅速将它扒拉了出来。 “那是坏掉的,我修过,不能用了。”麦熙华看着周蓦那喜滋滋的满是汗水的小脸,真是不愿打击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明天中午我回来顺便买一台,今晚是东西多了,一下子忘掉了。” “哦……”周蓦蔫蔫地将骗人的电风扇又塞回柜子下。“那今晚怎么睡,这么热。” “我有纸扇子。”麦熙华献宝一样将折扇从床头翻出,递给了不断用小手煽风的周蓦。“十点之后就会慢慢凉快起来,到夜间说不定你还会冷的。” “那他们呢?都睡这么早,也睡得着?”周蓦继续被打断的话题,话说她真是恨不得马上冲个凉,浑身热得都要烧起来了。 “他们?指的是隔壁么?他们平时都在工地上班,星期天才回来。”麦熙华一时反应不能,马上就又明白过来。“你是说现在洗澡的那些人啊?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多人好像都是洗两遍的,这时候洗了,临睡时再洗一遍。” “这么好,可以洗两遍?太阳能还是热水器?这么多人,热水会不会不够用啊?”周蓦一听可以洗两遍澡,立刻就原谅了这个地方的种种不足。夏天,还有什么比洗澡来得重要的呢? “太阳能。够用了,我每次都是十一点之后去洗的,热水还很足。主要是很多男的都冲凉,水箱里的水经过一天的暴晒,也有个三四十度了吧。”麦熙华其实自己天天也是用的温水。他打开电脑,问周蓦要不要玩。 “不要,我也带了。”周蓦才想起自己又是几天没有码字了,估计存稿即将告罄,刘科逸那家伙怎么都不提醒自己一声的。因为在家上网不方便,所以周蓦都是将章节写好后用手机qq发给他,然后刘科逸帮忙上传的。周蓦突然真相了,原来刘科逸那倒霉孩子又被自己踢到黑名单里了。不然呢?等着他天天电话、信息来催问自己到没到包头以及没有到在家都做什么?周蓦有些小小的心虚,估计qq空间里的留言都满爆了,这是一回家就与世隔绝的效果。 “要等到什么时候?”周蓦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觉得还是先问清楚再动笔。她写文通常都是一两章一气呵成,中间如果被打断的话,就很难再有行云流水的快感了。 “那我去给你看看。”麦熙华起身开门出去,到正对着院子的走廊去瞅了一眼,回来了。“有人再洗。还有人在院子里等着。我一会再去看看。”然后麦熙华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不再管周蓦。 “一会是多久呢?几个人?一人十分钟,也差不多半小时。说不定还有人,一小时?看来我可以先写一个短篇。”周蓦小声地自言自语,打开电脑,盘腿坐在床上,将笔记本摊在腿上,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迅速进入状态。 期间,麦熙华每隔十分钟就去侦查一次,九点半的时候,终于被他瞅着一个空档。周蓦拎起在麦熙华的授意下早已准备好的洗澡包,秒速下楼。果真是比下一个等瞄的人稍稍快了一分钟抢占先机。 浴室不很宽敞,但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周蓦还看见门后有一排挂钩。依据麦熙华事先嘱托的,她将换下来的衣服先挂起来,据说是桌子很脏,怎样脏法麦熙华却是没说。 还有一个很高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不时有阵阵风送进。周蓦也没怎么在意,窗外就是马路,那边就是菜园,相对来说是很安全的。 周蓦洗的很慢,这样才能够解乏,她是准备今晚写完六千字再睡的,所以现在必须先全身放松。不过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她也不好意思太贪心,差不多就好了。她拿出睡裙,背着窗户,正准备穿,突然背后一阵风,一个什么东西通的一声撞到桌子上。 “麦熙华!”周蓦吓得将睡裙掉在地上,根本就没看清楚什么状况,只是本能地大声喊此时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蓦子?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么?”麦熙华居然就在门外。其实刚才他就在楼上一直看见周蓦进去一分钟后才转身回去的。后来发现半小时的周蓦还没出来,他就也收拾一个袋子,下来楼等她。毕竟周蓦是一个大大咧咧缺心眼的女孩,刚到一个陌生环境,肯定缺乏安全感。再说这里住的人形形色色,他也不是很熟悉,刚才看见周蓦外衣只拿了一件薄裙子,夏天还是小心些为妙。 “不知道啊,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我将门开了,你进来看看吧!”周蓦这妮子一时大脑短路,听见麦熙华沉稳的嗓音想也不想就将门开了一小半,自己躲在门后。 “……”麦熙华一眼看见地上的裙子,这妮子……他用身子挡着门外的视线,没有进去,迅速在视力范围内巡视了一圈。“是桌子下面的那个茄子么?估计是有人恶作剧。” “茄子?”周蓦向桌子那边就看过去,果真一个大号的青茄子,刚才明明是没有的。她砰砰直跳的心终于有些平缓。 “你洗好了没?我将我的衣服给你穿吧,我们先回去,我再跟房东讲。”麦熙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外面还有几个大男人在等着瞧热闹。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也可能不是针对周蓦,但是这种变态的事,遇见了最好还是及早撤离。 “哦,好。你递过来吧。”周蓦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够奇葩的,要是有什么伤害之类的,当时就发生了,哪还等着她由得麦熙华进来?看来,自己真是依赖性太强,也不够冷静。 麦熙华将自己的短衣短裤递给周蓦,然后关上门。周蓦迅速穿好,出来后,紧挨着麦熙华。 第五十三章 姐借你穿 周蓦可怜兮兮地一挨过来,麦熙华下意识就想伸手揽住她,手都抬起来了,才又惊觉地转了方向将洗澡包拎过来。这妮子穿着自己的衣服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呢,对,腋下、领口都开得太宽了,看那白花花的一片。真是大意了,不过还好。麦熙华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拿的是这一套比较瘦一些的衣服,要是那套他穿着都像麻袋的网球服,估计周蓦即使穿了也是裸奔了。 “我们先回屋。”麦熙华想了想,还是将两包东西并到左手,腾出右手牵起了周蓦的手,这妮子现在都还是懵的,你不牵她她估计连跟着走都不会。算了,这也不算是吃豆腐吧,中午在车站连胳膊都拉过了,手也是长在胳膊上,所以其实早就牵过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周蓦默不作声地跟着麦熙华穿过院子,年轻男子特有的稳定压倒一切的蓬勃朝气透过他轻轻握着自己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渗透进周蓦的心底。衣服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心思管这些,主要是刚才那种惊慌失措之下的唐突之举让她丑着了。 天哪,周蓦,三岁的小孩子都比你有分寸,算好人家麦熙华稳得住阵脚。这种明显白占便宜的香艳事情,即使换做刘科逸,估计那厮也是毫不犹豫就冲进来的。(独自躲着疗伤也能又中枪的刘科逸:周蓦,你又放我鸽子!这我还能忍了,但你凭什么污蔑哥的人品!那啥,当时为什么不是我在门外!!!麦熙华,你只不过是比我走运而已……哀嚎数夜) 到了只容一人通过的楼梯,麦熙华松开手,周蓦走在前面,他后面跟着。穿过长长的走廊,麦熙华用钥匙打开门,将周蓦让进去了,他把东西顺着墙角放着。 “我先出去看看,不然时间长了,也说不清楚什么。你不怕吧?”麦熙华几乎不敢逼视在床沿坐下因为衣服堆起而春光侧漏的周蓦。这丫头看来是没心没肺到了极致,你面前还有一个大男人,你怎么就不注意一点喂。说到底,还是衣服的事儿。“那个,你再换件衣服吧,我只有两套换洗的睡衣。” “噢。你快点回来。”周蓦无精打采,胡乱应着。麦熙华都出去要关门了,她才想起来地嘱咐一句,“没有线索就算了,下次小心些就好了,你别和人家吵架哈,这里我们都不熟悉。” “好。你先换衣服哈。很快就回了。”麦熙华轻声应着,又念念不忘地回嘱一句,这样的春光逼人,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是柳下惠啊啊啊啊。手脚倒是可以轻易管住的,但意淫估计是挡也挡不住,身材这么有料……遇到这样一个天然呆,真他妈憋屈。 麦熙华将门从外锁了。周蓦一头雾水,我这衣服不是干净的么,没什么汗味啊,怎么老是叫我换?不相信你只有这一件衣服可穿,大夏天的刚洗澡就又冒这么多汗,我还怎么好意思换下来继续给你穿?她不再管这件事,爬到床里面躺下,只拿毯子的一角搭在肚子上,慢慢地睡着了。 周蓦热醒的时候,麦熙华也刚好回来,手里拎了一台崭新的风扇。“睡着了?我吵醒你了吧。”风扇一打开,闷热的屋内顿时像换了一个空间。 “热的。你刚又去超市了?不是说明天买么?”风正对着周蓦,她舒服地直叹气,爬起来盘腿坐着。 “出都出去了,也就顺便买了,今晚感觉很闷热吧。”麦熙华满头大汗,侧身在床沿坐下,怕将周蓦的风挡住了。其实,他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自己。这么闷热的夜晚,要是没有电扇的嗡嗡声来调节一下诡异的气氛,估计他是要爆炸的。 “嗯,会不会要下雨了?”周蓦贪凉地又往前挪了挪,几乎都要挨着电扇了,当然,也快挨着麦熙华了。不过,这傻丫头眼里只有风扇,恨不得钻进去才痛快。 “……预报明后天有阵雨。”麦熙华想起身离开却又没地方可去,他是真的很热啊,拜托周蓦大小姐你不要这么折磨人了。哪里有很热还往人身边凑的道理?就连吹个风扇也这么不让人省心。衣服没换?怎么还没换?磨人精! “怎么样?”“你……”两人同时开口,麦熙华听明白问的是刚才的事情,“我已经跟房东说了,他说也不怎么清楚,到外面去看已经没有人影了。下回我们自己注意些,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麦熙华轻描淡写,其实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他到院子去的时候,一帮大男人正笑得猥琐,看见他来了,还是自顾自说笑。麦熙华就觉得他们其中肯定有问题。 首先,周蓦是今天中午刚到的,她下来洗澡也是只有院子里几个人看见。其次,窗户那么高,外面的路人有谁会恰好在周蓦洗澡这个点想起来要偷窥并且准备好工具(可能有梯子)的呢?至少麦熙华住的这段时间没有听到谁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再次,这里住的女生很少,也都是跟自己男朋友住的。平时这个点洗澡的都是大老爷们,女生十点以后才来洗并且大都是和男朋友一起洗的。 总之,不管周蓦有没有被偷看到,那茄子是怎样被扔进去的,总不会是自己凭空会飞。房东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地打哈哈,其中有个痞气的男人,居然就茄子说起了更下流不堪的话。麦熙华什么也不再说,在别人的地盘上,遇到这种明明猜得到内幕却没有明显证据的扯不清的事情,你只有吃哑巴亏。 这些复杂的弯弯道道,估计说了周蓦那小迷糊也是不懂,所以麦熙华就打算模糊带过去,自己再想对策。犯不着就住一个月,跟人家闹翻了,再找房子也是很麻烦,再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住在人家屋檐下,不低头也没用。 周蓦却不这么想,她是脑子一根筋的主儿,而且很是信奉有理走遍天下。“什么叫做我们自己注意些就行了?怎么注意啊?难道每次洗澡时,我还要借个梯子,先爬上去将窗户关的死死的?” “也没那么夸张,下回我们去晚一些,我在外帮你巡逻。”麦熙华看着周蓦那炸毛的小样子,突然间就忽略了一室的春光。这分明就还是个孩子嘛,这么天真,居然还想着事事都讨个说法。看来,美丽的外表都是骗人的,再怎样诱人,你也还是一个小屁孩。所以,哥哥我就淡定了。跟自己妹子一起,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不过,这衣服是真的不合适。“你衣服怎么还没换啊?我等着洗澡呢。都十一点了,你看,我明早要上班。” “换换换,换个毛线啊!”周蓦火冒三丈,那解释一看就是在忽悠姐,当姐是小萝莉呢,这么好骗?我说咱能不能不扯衣服的事儿了啊?“就穿一夜怎么了?还穿破了不成?你要是没衣服穿,姐有,随便挑!” “……”麦熙华满头黑线,这妞是火星上来的,简直是几光年的代沟。他被打败,自己灰溜溜地翻出一套衣服,去洗澡了。 “哼,小样,姐还镇不住你!”周蓦掐腰很是傲娇地在门被重新锁住之前低声奉送了一句,麦熙华耳尖地听见后,只能无奈一笑。 第五十四章 早餐留言 麦熙华洗完回来,周蓦已经又呼呼睡去了。他本想再抹一遍席子的,这样会凉快很多,但时间也很晚了,就没有再麻烦。他轻手轻脚,将风扇改为摇头,关了灯,就着手机的光摸到床边躺下。窗外一点月色也没有,也没有风吹进来,看来明天这场雨是下定了。 周蓦估计是贪凉,风扇一转过去,她就无意识地将身上的毯子踢到一边了。两人中间几乎还可睡下一个人,麦熙华听见动静,侧身起来,将毯子重新给她虚虚搭好。这样的天气吹着风扇很容易热感冒,更难受并且不容易好。 周蓦老实了一会,就又将毯子踢了,而且这次她朝中间翻了一个身,半个身子都*滚*到麦熙华这边。这也不能怪她睡相不好,风扇的确是对着中间吹的。再说,在家里一张大床一个风扇她想怎么滚怎么滚,在学校包头那天气从来夏天晚上都是要盖被子的,所以说,今天这样闷热的夜晚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周蓦睡觉就很不老实,要不是坐车累得太狠了,估计早就醒了。 麦熙华有一瞬间的窒息,这丫头差点将整个脑袋都拱*进*自*己*怀*里,两只小脚丫也盘着搁*在*他*腿上。金盏菊?是这沐浴露的芬芳么?自己今天用的也是这瓶,怎么就没这么好闻?嗯,自己脚搁在腿上,也没这样温*润、腻*滑的感觉……看来自己要睡地铺了。 麦熙华默了一会,一点一点往*外*抽*自*己*的腿,根本就不敢深呼吸,到处都是金盏菊的绵*甜*香*气,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淡定、淡定,一个小屁丫头,就当是一只小狗了。可是,千山万水的他都挪到床沿了,这两只小狗爪子还稳稳地搭在自己腿上,不同的是从腿弯改到腿肚。主要是没来就没多大的逃生空间,他折腾这么久估计也就挪了一尺宽。 周蓦估计是蜷着睡憋到了,又加上靠*近麦熙华这么一个大火炉,自己又翻了一个身,朝里了。麦熙华大大松了一口气,赶紧顺势下地,就着手机的光将风扇调得正对着这个小祖宗。回来后,他准备给周蓦盖毯子,却发现毛毯整个都被压*在*那*妮*子*的身下。他只好将自己的毛巾被摊开,分她一半。唉,你就算真的感冒我也顾不上了,今晚先就凑合着睡吧,明天再说明天的。 周蓦得到风扇的充分照顾,一夜好眠,再也没有滚*来*滚*去。她醒来时屋里的光线还是很暗,外面狂风大作,估计是要暴风雨了。嗯?麦熙华哪去了?哦,上班了。好像临走时叫过她,嘱咐了她什么,自己胡乱应了,确定还有一把钥匙,就又睡死了。 周蓦一眼瞅见靠门边搁在墙角的菜蔬,欢呼一声,冲过去一一打开袋子。油麦菜三棵、土豆三个、西红柿三个、青椒三个、蒜苔一把。这人……可真够会打算的。三是你的幸运数字么,多买一些又怎么了?都没有肉的啊啊……麦熙华,你以为是在养兔子么? 周蓦抓狂地四处寻找,还好,桌子上有一个袋子看着很像肉的样子,居然还有早餐啊。她奔向桌子,果真,是一小包剁好了的排骨,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早餐是两根油条和一碗白粥加萝卜条。旁边,麦熙华的电脑键盘上放着一张很醒目的纸。因为那上面有一个鸡蛋。 “早餐在这里,记得起来吃,鸡蛋是熟的。中午我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煮面条吃吧,记得用矿泉水,我怕自来水不干净,洗菜还行。晚上我们再做饭。面条、生鸡蛋在抽屉。桌子上有酱油、盐、醋、鸡精。米和油在那堆箱子旁边。其他的,你看看缺什么,我们晚上再去买。对了,铲子没买好,饭勺也在桌子上。” 真是?拢?茌肟吹弥狈12Γ?彻财u蟮愕胤剑?憔褪瞧痰靥核频乃阉鳎?材茉谑?种又?谌?冀?庑┍p锤??辶恕?蠢矗?笪趸?羌一镌缟掀鹄吹耐u纾?饷匆欢讯?鳎??窃趺磁?乩吹哪兀坎皇牵?约涸趺此?饷此滥兀?么醺?湃ヒ部梢粤嘈┦裁囱健?p>周蓦其实心里蛮感动的,麦熙华虽然太仔细了些,给她的感觉就是很抠门,不过,人家是用心在关心你。能如此事无巨细地对待一个普通朋友,周蓦承认自己根本无法做到。是呀,你都有手有脚也不是什么民事行为障碍,干嘛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呀。嗯,下午一定要露一手,好好答谢勤劳的麦熙华一番。 将早餐吃得干干净净,周蓦开始收拾屋子。其实,怎么收拾,都是一个“乱”字,将东西差不多摆放的不那么碍眼就很不错了。周蓦只好在干净上下功夫,从阳台接来水,将屋子有限的空地来来回回拖了三遍。 已经十点钟了,周蓦洗好拖把,外面也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衣服还没洗呢,早知道就先洗衣服了。不对,洗了也没处晾啊,走廊里好像没有晾衣绳,都没见谁挂衣服。衣服要臭了。周蓦碎碎叨叨,将鞋子脱在门外,赤脚走进屋,开始码字。 麦熙华中午果真没回来,周蓦写着写着忘了时间,等她肚子饿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真是造孽啊,老妈要是知道自己又不按时吃饭,估计要骂死了。外面还在下雨,糟了,刚刚没有拎干净的水进来,菜怎么洗?伞在哪里?我没有带伞过来啊!周蓦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有伞,看来小地方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找滴。也不知麦熙华带没带伞?他这里应该是有伞的吧…… 说曹操曹操到,周蓦刚一筹莫展,麦熙华就从外开门。周蓦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守在门边,果真是救星回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一身的水啊,你没带伞么?”周蓦接过麦熙华递过来的袋子,是铲子。好家伙,都成落汤鸡了。 “带了,风太大,打不住,破了。地拖了啊。”麦熙华看见干干净净的地板,就没有进去。“你从我箱子里帮我找套衣服,我先去洗个澡。” “先进来吧,歇一会。地板你昨天下午也拖了,不还是踩脏了?脏了再拖呗。”周蓦觉得麦熙华讲究真是多,昨天之前地那么脏,他是怎么过的? “没事,下雨,地不好拖。你帮我随便找一套。”麦熙华坚持不进去,小丫头的劳动成果,还是不要破坏了,不然爱干净的她又会不舒服了。虽然条件差些,尽量尊重周蓦的生活习惯,他还是做得到的。以前是大家都不讲究,他一个人也就没有讲究的必要,不然就很不合群了。 “下雨,水会热么?”周蓦想到这个问题,她听话地去帮麦熙华翻衣服。 “热的,只要温度足够。不过今天你得洗早一些,热水估计会少一半。”麦熙华在门外换了拖鞋,接过周蓦递来的衣服,以及洗澡包。“毛巾拿给我,还有,那个桶也递给我。” “要桶干什么?装湿衣服么?”周蓦拐不过弯来,还是快速将东西递过去。 “白天洗澡间不开放啊,我就在楼上卫生间随便冲冲。”麦熙华佩服周蓦的健忘。 “不冷吗?别感冒了。有锅哎,我帮你烧一锅水吧,你等会。”周蓦无法想象用冷水冲澡是什么滋味。 “没事,我习惯了。现在又不冷,别麻烦了。就冲一下,晚上再洗。你把门关上。”麦熙华说着转身要走。 “哦!那一会带桶水过来,我洗菜。”周蓦追到门边。 “好,一会我来洗。”麦熙华回过头,“把鞋穿了,别滑倒了。” 第五十五章 你在哪里 麦熙华顺便将湿衣服也洗了,回来后用衣架撑了挂在走廊的公共窗户上。得知周蓦还没有吃午饭,他不禁有些生气,但也不好说重话,只是赶紧接了水回来,洗了一棵油麦菜还有一个西红柿,催着周蓦自己煮面条吃。锅被烧了两遍滚水,等麦熙华说可以了,周蓦才开始煮面,顺便也帮麦熙华煮了一些。 味道还算不错,麦熙华是觉得比自己的手艺好很多了。周蓦却不太满意,吵着要去买黄豆酱和橄榄油,说是这样搭配会更好。麦熙华没有理她,有顿自己做的饭吃就不错了,讲究得起么?小妮子要是事事都随她,估计整个超市都能给他搬回来。他可养不起,再说这里也没地儿摆。 周蓦看见麦熙华没有搭理自己,也就偃旗息鼓,这么小气,我自己买不就好了。吃完后她主动将两人的饭盒和锅就着洗菜的水先洗了,然后喊麦熙华又去换了一桶水回来。 “不急着做晚饭吧?缺什么么?”麦熙华开始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他知道就算是要买东西,这么大的雨,一时也是出不了门的。 “哦,晚饭是够了。”周蓦则是重新烧了半锅水,将排骨去血污,“废水倒哪里?”没有厨房就是不方便,稍微有些垃圾都没地儿倒。 “嗯……就拿一个桶来装?那里的桶估计他们也不会要了。”麦熙华说着就翻出一个相对破旧的较小些的桶来,找来一个大塑料袋子套在上面。 周蓦表示接受这个新鲜出炉的垃圾桶,但是这么热的水一个袋子经受不住,麦熙华又找来一个袋子,周蓦才将水倒掉。 “木有大料、香片、枸杞,连姜也木有,怎么炖汤呢?”周蓦指挥着麦熙华搬起矿泉水水一点点漫过重新洗好的排骨,悲催地发现炖排骨的佐料啥也没有。姜啊,没有姜,怎么熬得出鲜美的骨汤。 “哦,忘了买姜了。今晚先凑合着吃吧,明早再去买。”麦熙华也觉得自己大意了,其实是早上买的东西太多,他一时哪里想得那么周全。不过,没有姜的肉汤,真的很难喝,他以前尝过。 “只好这样了。对了,你早上买那么东西,怎么拿回来的?还有一袋米呢。”周蓦弄好后,洗干净手,爬上床,继续爬格子。 “请人用三轮车送的啊,五块钱,还帮忙送上来。”麦熙华转过头,“要不你用桌子,我就下载一些资料,你那样弯腰别把眼睛看近视了。” “不会啊,我又没看得很近。不过,腿会抽筋是真的。你先忙好了再吧。”周蓦大大感慨自己的傻气,上午怎么就没想到用桌子呢?嗯,一定是我看见麦熙华的电脑摆在那里,所以下意识就把桌子归为他的私人地盘了。周蓦很不喜欢动别人的东西。当然,别人更是不可以动她的东西。 麦熙华说换就换,两人调了个位置,各自安静。晚餐除了没有味道的排骨炖土豆,就没有其他的了。因为麦熙华没有买盛菜的器皿,两人的饭盒都要装满了,还盛得一份。饭是要隔水蒸的,所以锅没腾出来,也就不能做饭。 “你够吃么?我不太饿,将这盒排骨吃完就饱了。你要是不够,一会就着汤再下些面条吧。”麦熙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果真是想的不够全面,看来逛街买东西这些油盐酱醋的事儿还是要交给女人来做稳妥些。 “我也够了,刚才的面条已经吃得很饱了。”锅里剩下的都是你的。”周蓦咬牙将汤喝完,撑得动不了,“先吃完不管,后吃完洗碗。麦熙华,你洗碗哈。” “好。”麦熙华也是咬牙将剩下的吃掉,虽然最后的确是腻到恶心,但晚上饿了又是一件麻烦的事儿。 “衣服还没洗哎,外面还在下雨,怎么办?”周蓦站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槐树哗啦啦往下泼水。明天也是这个节奏么?姐我就是个宅女的命。 “一会拿到洗澡间去洗。夏天的衣服也好洗。”麦熙华收拾好餐具,“一会就下去,今天估计都早。” “哦。衣服拎一桶水在走廊洗也一样啊,我吃饱后正好运动运动。”周蓦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拿到楼下洗,夏天的衣服很好洗的。 “靠外面的走廊有雨水飘进来,这楼道里又磨不开身,在家洗更不行。”麦熙华耐心地一一解释,周蓦也听进去了。 眼看到了六点,两人收拾好下楼。周蓦发现楼下走廊里居然也有水龙头的,几乎贴着墙,不仔细看还真留意不到。于是她大度地提出帮麦熙华洗衣服,让他先洗澡,这样可以节约时间,已经有人在这里张望了,估计也是要洗澡。 麦熙华想了想,也不推辞,就三件,不过里面的衣服有些难为情,他挑出来,带到洗澡间去洗了。两人轮流洗好后,回来将衣服密集地晾在那一个窗户上, “衣服到时候即使干了,估计也有很大的霉味。”周蓦深感无力,下个毛的雨啊,北京不是不爱下雨的么?虽然还没到屋漏的地步,但终归是种种的不方便。“你用桌子吧,我写好了。” “我也不用,你要看电影么?这里拉网线了。”麦熙华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拉过毛巾被盖住肚子,看起了手机。 “好啊,反正时间还早。”周蓦本来是也想着躺下看电子书的,不过麦熙华已经捷足先登,她不好意思再躺下去,那样显得自己好懒的说。她连上网络,随便搜了一个范冰冰的电影,《观音山》,嗯,很熟悉的地名啊,就这个了。 网速有些卡,周蓦边看,边给刘科逸发qq,将自己今天写的两章传给他,请他按时上传。然后,将黑名单解禁了,不然刘科逸一会肯定会打电话过来,还是在忙线中的话,估计兔子也会发威的。果真,刚解禁,刘科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漫游啊,大哥。”周蓦将电话挂了,速度信息过去。 “你在哪里?”刘科逸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心平气和了,这两天他几乎都没睡,生怕周蓦半夜里要他去接她。到呼市是十点,他最怕的是周蓦在这个时候睡着了,然后直接坐到包头去了,那他不去接她的话,她住哪儿?现在是七点半,嗯,快到了吧,是不是要我去接? “在家。”周蓦觉得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我那书最近点击和收藏如何?” “你还没来?什么时候的票,应该不难买吧。”刘科逸差点吐血,这丫头,果真沉得住气,够狠。自己又被完虐了。 “不来了,老妈不让走。”周蓦在刘科逸面前撒撒小谎已经是很顺其自然、顺手拈来的事情,每次他都看不出破绽。 “晚些来吧,蓦蓦,想你。”刘科逸心里恨极了,周蓦,看来你根本就没把对我的承诺当回事。你要是想来,谁也拉不住你。就像你每次都随便敷衍我一句,其实我只是懒得说破。你在家,我不放心也是多余的吧,至少没有谁会将你抢走。现在离这么远,我说什么都没用,你就等着回来我再好好跟你算算。小屁丫头,把哥当猴耍着。要不是哥愿意被你耍,就你那道行,你能得瑟哪去? “嘿嘿。”周蓦回了两声傻笑,其实,我也有些想你。不过,现在我有人陪着了,暂时就不去找你了哈。话说,跟麦熙华待在一起,的确是比刘科逸感到更舒服一些。麦熙华从不废话,也不会让你觉得受冷落,这种感觉,刚刚好。 第五十六章 睡相攻略 刘科逸又给周蓦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问她最近过的怎么样。周蓦一边看电影,一边就将信息随手删了,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刘科逸发这些信息带着多么复杂的情绪。又抽风了,每次都是这样。有段时间不联系了,解禁后刘科逸就会马不停蹄地问她一些很没有营养的问题。周蓦觉得刘科逸一定是很无聊吧。 “蓦子,睡吧,明天再看。”十点了,麦熙华在身后喊周蓦,据说女孩子一旦看起电影来,都是欲罢不能的,非要一部接着一部,看过瘾了不可。就周蓦这瘦细的小身板,再熬熬夜,估计怎么吃都补不回来的。 “哦……”周蓦嘴上应着,却丝毫没有要行动的意思。她将声音调到刚好能够听得见,心想麦熙华你困了就睡呗,反正你又不陪我出去玩,我明天怎么睡都可以。 “睡。”麦熙华走过来,直接将网线拔了,冷清的声音里有一丝丝威严,“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你不能在我这里养成了坏习惯。” “老爷爷……”周蓦吃惊之下根本就没有言语来形容这**的行为了,转起头双眼瞪着麦熙华,憋了半天才蹦出了一个词。 “睡,明天要是还下雨,就带你出去玩。”麦熙华看着周蓦那敢怒不敢言的可怜兮兮小样子,不由得放软了声调。他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有着一双明澈如月的黑亮眸子,你一旦与它们对视,必然会心软如水。 “哦……那要是雨停了呢?为什么天晴就不可以出去玩?我想去逛公园。”周蓦一听有糖吃,立马乖顺了,她爬**,一点点移到**头,跪坐在脚上,一脸期待地瞅着麦熙华。 “天晴了我就得在外面跑业务上班啊。还有,北京夏天,阵雨过后太阳出奇的毒辣,我怕你也受不了。明天就周四了,要是天晴星期天再带你去玩吧。”麦熙华也靠在**头坐下。“天阴,今晚估计会有些冷,席子就不抹了吧。你把毯子垫一半盖一半,我的被子没在这里。” “……”周蓦忙着边看边删刘科逸的信息,没有回麦熙华的话,耳朵却是一直在听。也是哦,你还要上班,好了,原谅你,明天我自己出去。怎么着我也是来过北京的人,还能走丢了不成。被子,大哥,再冷也是夏天啊,你想太多了。 “蓦子,生气了?”麦熙华见周蓦没有反应,一时有些不安,哄女孩子不是他能做好的事情,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好了。 “没有啊。明天你叫我哦,我也去买早餐和菜。”周蓦赶紧偏过头,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奇怪,为什么觉得我生气了?我可什么都没表示啊。 “哦。那早些睡吧。”麦熙华躺下来,侧身向外,也玩起手机。周蓦应该是最爱睡懒觉的,怎么提出要一起去?今天买的早餐和菜不合她的胃口吧。也好,让她自己选,也省得左猜右猜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吃什么了。今早那几个菜,麦熙华就是费了很大心思。要是他自己,随便什么都可以,填饱肚子、营养均衡也没什么可讲究的。多一个女孩子,生活无疑就变得复杂很多。 周蓦正好也困了,她听话地将毯子铺开,垫了一半,剩下的紧紧裹在身上。话说,今天凌晨有次她醒了,居然发现自己抢了麦熙华的毛巾被,而那毯子被自己卷到里面**角了。周蓦那个狂汗呐,算好没有恶劣到连麦熙华的人也一起抢了,不然,自己这淑女形象是全完了。麦熙华睡得倒挺沉,周蓦赶紧将毛巾被小心翼翼完璧归赵,自己滚到角落里狠狠地抱牢了毯子。所以,今天睡觉之前,一定先把毯子裹紧了,反正也不热。 “你……”麦熙华想了想,觉得还是提醒周蓦注意一下睡姿的比较好。虽然极大可能说了跟没说一个样,但是,他说了,周蓦再有什么睡相不雅,就不能怪他知情不报。毕竟,这些事情,作为没什么损失的男人,还是要先说清楚的好。但很不巧,麦熙华刚转过头,周蓦手机就响了。 “奇……怪。”周蓦看着手机上显示着名字,不明白这人怎么算得这样准,恰好自己给他解禁了,他就打过来了。话说,俺们不熟,您大半夜的给我打什么电话啊?周蓦愣了半分钟,才挂了。 “通了?”兰在黎也是愣了有半分钟。这些天每天晚上十点之后,他必定是要给周蓦打个电话的。那妮子又将自己拉进了黑名单。那是怎样一个胆大包天的破手机,有机会见到了,爷一定将它粉身碎骨。兰在黎越想邪火越往头顶上冲,周蓦,你说说,小小年纪,脾气倒是挺大,毛病一堆,小屁丫头。 “怎么不接?我不出声。”麦熙华一看周蓦那不耐烦的表情,就猜到也许是她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刘科逸来着。其实,昨天他就有些疑惑了,听人说,情侣间都是每天必通话的。虽然他本人对此将信将疑,不过,看周蓦那傲娇的小模样,估计那男孩对她是很在乎的。所以,现在这个点打电话来,很正常。 但是话说回来,麦熙华在周蓦来之前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周蓦居然能够躲到自己一个陌生男人这里来,想必两人之间不是正在闹别扭,就是周蓦对人家没有多深的情感。一个陷入热恋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坦坦荡荡地与别的男生共处一室呢?她应该是排斥其他一切男性的,只因为她想见的只是那一个人。反正,麦熙华的个人感觉是如此,若是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是绝对不能容忍再跟另一个女孩朝夕相对的,别扭。 其实,麦熙华是高看自己了。他现在也没爱上一个女孩子,还是绝对不能容忍跟一个女孩朝夕相对。周蓦不同,她是个他理性世界里的意外,是命运硬塞给他的。再说她根本不算女孩之列,她顶多就是一个小屁孩,不过,也还是多少有些别扭。 “接电话。给你充话费。”兰在黎火烧脑门过后,对那臭妮子的彻骨想念战胜了男人可怜的尊严,他一边打电话让周易赶紧给他发张充值卡号来,一边用自以为是最低底线的讨好口吻给周蓦信息,求那狠心的妮子好歹让自己听一听她的声音,知道她还安好。 “滚啊滚啊滚去睡吧睡吧您啊您啊。”周蓦看见兰在黎这么无节操的命令口气,恶作剧因子又爆发了。其实,她一直都很纳闷,这个兰在黎,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刚开始她还以为那是个靠皮相混女人饭吃的骗子,没想到有一阵的包头媒体铺天盖地地将兰在黎那“草原雄狮”的伟大形象硬往她眼里灌输。她真相后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偶尔跟他交流一下而已。毕竟是陌生人。再说,无事献殷勤,总会令人感觉不舒服。 兰在黎看着周蓦孩子气十足的回话,明明是大不敬的骂人,他却一点脾气也没有。末末,你要是在我身边,肯这样天天骂我,陪着我,那我的世界该是多么茂盛繁华?听说你原本打算回学校的,结果留守在包头的人却没有在那班火车看见你出来。周蓦,你现在在哪里?翅膀还没长硬,就先学会撒谎了。等我找到你,你再乱跑试试。在我找到你之前,你最好要一根头发也不许少。小末末,还有精力骂人,看来你暂时过得还不错。 在你身边的是谁?要是个男的……刘科逸在呼市……麦熙华没有回家……北京!信阳――北京――呼市――包头。兰在黎突然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怎么也提不上来。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么,他就属于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被判处死刑了。女孩子往往都是对第一个打动她某根心弦的男人恋恋不忘,以致有所发展的。要是周蓦果真是奔着麦熙华去了,兰在黎觉得自己算是在明道上彻底出局。 第五十七章 空降玫瑰 早晨,熟睡的周蓦被麦熙华推醒,居然没有生气,很是爽快地起了。昨晚她旧病复发两三次,且事后都有所觉察。其中一次,居然真的悲剧,将麦熙华连人带毛巾被抢过来了。周蓦瞬间清醒无比,继而悔恨交加。她在麦熙华明显僵硬的闭眼装睡中,掩耳盗铃地扫去痕迹,很是无语地面壁思过了大半小时,才默默睡去。 所以,因为害怕麦熙华借题发挥,趁着她赖**这个不算大事的由头,提起昨晚她睡相那个不小的问题,周蓦只好豁出去了。洗漱完毕,麦熙华拎起超大的购物袋,周蓦背着小包包,两人出门了。 雨已停,路上有不少积水。周蓦庆幸出门时听了麦熙华的劝,将那双宝贝凉鞋换成普通凉拖,不然经这雨水一泡,估计几百银子就得报销。六点钟的天气,因为骤雨初歇,才初见晨曦,空气新鲜得周蓦认为可以与信阳媲美了。 “慢些,走边上,中间车过来,看你避不及。”麦熙华看见周蓦挑挑拣拣总是往路中间逛游,忍不住出声。 “我看着呢,这时候哪里有车。边上有泥巴,中间就没有。”周蓦仍旧我行我素,走得欢畅。要不是顾及衣服,她简直要跑起来,积水有的地方已经没过脚踝,很爽的说。 “水这么脏,你还玩得起劲,真不知你几岁。”麦熙华恨铁不成钢,只好由着她去,眼观六路地为她护航。 “你几岁?连水都不爱,你还会爱什么?”周蓦很是不服气,话说,麦熙华哪哪都好,就是太过一本正经了,无趣儿。 “……”这也要吵一嘴,麦熙华默了,所以有女孩在的地方,永远不会没话说。他要是事事较真,不知每天多费多少口舍,这样的生活简直是自找麻烦。。 菜市场就在那家餐厅的后面,有一整条街。正值早市,很是热闹,多数是老人家来给一家人买早餐,顺便买回一天的菜蔬水果。周蓦看见好多老人热情地互打招呼,立马就有了家乡集市的亲切感。 “这里的菜都好有食欲啊,水果也好。麦熙华,我们买什么?”周蓦一家家摊子逛过去,简直看花了眼。 “你看喜欢什么,最好吃多少买多少,新鲜。昨天买的还有。水果也买些吧,昨天我忘了。”有周蓦亲自上阵,麦熙华干脆拿出手机,看起财经新闻。 “哦。”周蓦看见麦熙华根本就不往摊子上瞅,顿时兴致缺缺。她随便挑了一家,分别买了两三样时令的菜和水果。 “好了?”麦熙华去挑了一小块瘦肉,请摊主切成细条,两人到一家早餐店填饱了肚子。 “你在哪里上班,要不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周蓦觉得也没买什么,怎么就七点了呢?麦熙华估计着急了,看他什么都不说,其实心里是很烦她的吧。 “有些远,坐公交得四十分钟,早上堵车估计就一个小时。”麦熙华算了算时间,“还买什么?不是急用的,晚上再出来买吧。我一会可能只能将你送到这边路口,站牌在那里。” “东西不多,我自己就拎回去了。你先走吧,我买些调料。”周蓦催麦熙华走开,这样她才能放开手脚,买些自己想要的,比如葱啊、姜啊、蒜瓣啊、茴香啊……而这些麦熙华都觉得可以可无的。昨天那土豆就是用菜刀削的,还得买刨子,水果刀、鞋刷、洗洁精……周蓦越想越多,最后还是赶紧要的买了几样,实在是银子不给力,可供消费的有限。 回来已近九点,那条“水”路周蓦走得是千辛万苦,不时有车子踩水而过。得时刻注意着。周蓦聚精会神地走路,没注意身后跟了一条尾巴。一个面容有些严肃的西服中年男子将周蓦拦在了上好超市旁。 “您是周蓦小姐?”来人语气谦恭,神情不卑不亢,给人一种无形的威严。 “是……是啊!”周蓦被震撼住了,好大好大的……一捧黄玫瑰。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真的黄玫瑰,那么高贵、优雅的花儿。话说,这是神马情况? “这是兰先生送给您的问候,请笑纳。”男子将玫瑰双手奉上。“看您手上挺多东西,介意我帮您送一程么?” “不用不用!”这些基本警惕周蓦在经过车站惊魂后还是长了不少的,她马上笑着回绝,“我不认识什么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谢谢。” “是您认识的兰先生。”男子依然风度翩翩,“这束玫瑰半小时前刚从汉口空运过来。先生交代务必请您收下。” “……汉口……兰在黎?!”周蓦疯了,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你确定是那个脑残?” “……呃,的确是兰先生。”男子差点吐血,多年的训练有素让他勉强能保持住风范。这个小姑娘不是一般的主儿。也难怪兰总吩咐他亲自出马。 “我不要。”周蓦想也不想,“我和这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其实,她是想说我和那脑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谈不上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昨晚才骂的他,今天就千里迢迢万里追踪的来这一出,周蓦表示那孩子得进精神病院了。 “您要不要,那是您的事。您大可收了之后转身丢掉,不过,还请看在我一把年纪马不停蹄赶来的份上,先收了吧。谢谢您了!”男子不动如山,开始了悲情演绎。 “好了好了,收了就收,不收就不收,干嘛收了还扔掉?”周蓦简直败给这位大叔的尽职尽责。这份沉稳隐忍的气度,一看就知道是道上久混的人,能够对自己这个丫头片子这么耐心谦逊,完全看的是那脑残的面子。看不出来,兰在黎势力还挺大,居然这么短时间就将她给找着了。不对,他找自己干什么? “那您就是收了?谢谢!我帮您送到您住的地方吧,看您不方便。”男子微笑着伸手想接过周蓦手上的大小袋子。这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小小年纪已经自有一段不寻常的气度,让他真心亲近起来。 “呃……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再见,您返程愉快哈!花就回赠给兰先生了,跟他说不用谢!”周蓦赶紧转身闪人,怕再被跟上,她特意走进了超市。有本事你就守着,姐姐我找个地儿坐着,不信您这么有空闲。 男子看见女孩坐在橱窗旁边向自己调皮地笑着,又觉察到周围数道异样的目光,不由得摇头笑了。是真诚、开心的笑,在兰总面前他也没有过这种人生美好的感觉。兰总给他的是活着的意义,而这个刚见面的小姑娘,给予他的,是生活的快乐。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原来生活是如此的简单、纯粹。 十五年了,第一次没有完成兰总交代的任务,并且是他来之前认为根本不算任务的任务男子有些啼笑皆非。其实,他早该料到,能让兰总如此重视的女孩,必定是个人物。虽然,他有多种办法让这个女孩不得不接受这束玫瑰,不过,赠人玫瑰,是为了手有余香,想必兰总也是宁愿尊重这姑娘的选择的吧。 “丫头,我飞鹰立军令状十五年,居然要为了束玫瑰而受重刑,说出去估计都没人敢相信。”男子在心里苦笑,最后友好地跟周蓦点了点头,消失在旁边一辆不知何时停靠的奔驰里。兰总强调要低调,他现在觉得就算是将自己的坐骑开来,估计那丫头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那根本就还是对这些浮华毫无概念的一个纯真孩子。 第五十八章 飞鹰断指 麦熙华中午回来的时候,周蓦已经做好了两菜一汤,就剩蒸饭了。小丫头忙得满头大汗,屋子里全是刺鼻的油烟味。 “小笨蛋。怎么不在走廊里炒菜呢,靠窗那么宽敞的地儿。一会我去问房东要张桌子,给你当案板。”麦熙华放下手中东西,发现家里多了三个色泽鲜丽的盘子,还有一个装汤的大瓷碗。不,多了这么多东西。这丫头,真是不省心。 “人家房东有这么好说话?那是什么?”周蓦端着半盒洗好的米凑过来,“呀,椒盐虾!麦子,有你真好。”这家伙将饭盒往人家手上一扔,捞起筷子先吃上了。 “慢些,等会下饭吃,很咸的。”麦熙华笑着去蒸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形,这丫头半点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可爱是可爱,但总感觉长不大。 二十分钟后开饭,周蓦的手艺还算不错,虽然条件有限,两人吃得倒也心满意足。下午麦熙华没有去拜访客户,带着周蓦坐公交去北大玩了一圈。在他看来,跟周蓦斗嘴比跟客户沟通更能锻炼他的思维和口才。这妮子天马行空,想什么说什么,且凡事都要讲个理出来,有时得理还不饶人,真是让他应接不暇。当然,这跟谈客户又绝对是两码事。麦熙华的症结其实一直都是他很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总感觉扯来扯去的双方都是在浪费时间。这当然是销售者的大忌。 周蓦无疑是开心到爆,她没有料到麦熙华这么上心,居然把工作放到一边来陪她玩。不过,她心里有些小嘀咕,您这样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工资几何?可别让我睡大街上去!一看麦熙华就是那种比自己还要清贫的苦学生(麦熙华了悟:姐姐,您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偶刚给你买的椒盐虾钱是从哪里来的?原来一开始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养不起你的人。) 两人玩到很晚才回来,麦熙华建议在外面随便吃些。周蓦非要自己做饭,结果到家后累得不想动弹,坐在那里就没下文了。麦熙华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周蓦丝毫不觉得羞惭,吃得那个欢畅。不过,饭后她还是很自觉地将碗筷收拾了。不能太讨厌,这是她的处事原则。 汉口。西方复式城堡样式的别墅里,整个下午兰在黎都坐在仿清的凉亭里悠闲品茶。四周是很大一片色彩斑斓的各种珍贵玫瑰花。桌上就静静地躺着那束被嫌弃了的黄玫瑰。飞鹰慨然自断一指时的话还言犹在耳。 “兰总,我飞鹰从不会屈服于人。这次的确是我没将任务完成,按过领罚,理所当然。”这是一种从容、坚毅的气魄。也是心悦诚服的忠诚。 兰在黎惊讶的是周蓦那小丫头短短一面居然就能够得到死神飞鹰的认可。飞鹰是兰父临终前重金聘请辅佐兰在黎的。刚开始,兰在黎觉得用钱收买的忠诚也就意味着时刻的背叛,尽管飞鹰尽职尽责,他还是进退有度。然而,十五年的一路护航,飞鹰是个绝对的黄金骑士,多次救兰在黎于水深火热之中。在**上他一直有死神的称号,除非是他心甘情愿,没有人能动他一根汗毛。就连兰在黎,对他也是亦师亦父,谦恭有礼。 兰在黎曾经不解兰父定下的那一条血腥的军令状:令有所不受,若受,必从。不成,自断一指。这是多么封建的武士道精神,有谁能用一句话就束缚住死神?其实,他今天让飞鹰去见周蓦,根本不算任务,主要是他不想让别的有心人知道周蓦的存在,更不放心其他人接触周蓦。那束黄玫瑰也不过是问候的道具罢了,飞鹰大可不必如此较真。本来就是一件拿不出手的事,现在演变成了严肃的闹剧,这让兰在黎情何以堪呢? “末末,董叔对我恩重如山。如今他因你而伤,你是不是要表示些什么呢?那就罚你跟我一起给他养老送终吧。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有些嫉妒呢。”兰在黎在晚风中喃喃自语,这是个很不错的方案,值得花最大的精力去争取。 “周易,在哪了?滚过来请我吃晚饭,赏你一个捞金的大项目。”正在世外桃源苦练那啥功夫的周易听到老大这非同一般的召唤差一点歇了工。这是什么情况,老大如此彪悍必定有爱。看来是末末那小丫头有回音了?他赶紧抛却浮云,火速到达指定位置待命。 周蓦写完一章,传给了刘科逸,那家伙居然威胁她说再不理他就帮她断更。有没有这么幼稚的人,周蓦无语,虽然知道刘科逸只是说说而已,还是尽心尽力地跟他你来我往死在qq上近两个小时。 麦熙华在玩魔兽,他已经好久没有玩游戏,也不是无事可做,只是想暂时清除思维放空大脑。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找一种方法来反省,或者玩游戏,或者写写日记,或者做些新闻摘录。大三后与企业接触,他很少再写日记,那种自我反省太过矫情,往往都是写了就忘,并且根本写不清楚。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在游戏中沉淀自己。当然,这只是偶尔一两个小时,沉迷游戏的危害他还是避之不及的。 周蓦跟刘科逸磨叽完,转头瞅见麦熙华在玩游戏,很是惊讶,这看着就是一老实巴交的孩纸,怎么也会玩游戏? “那个……睡不?”周蓦决定要拯救祖国的失足青年,而对于沉迷于游戏里的人,最好的拯救方法开始莫过于劝说他早些睡觉了。 “哦,你好了?那就睡吧。”麦熙华正好一关通过,果断退出系统,关机。 “……”周蓦愣住,这么好劝?看来麦熙华果真有问题,哪有玩游戏说放手就放手的,这就说明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舍弃的。当然,这或许是周蓦的偏见,不过她的确是这样认为。从一个人对待游戏的态度也能看得出他的性格。 “先等会,我把席子抹抹。”麦熙华没有发觉周蓦正在心里审判他,拎起桶开门出去了。这时麦熙华的手机响了起来,周蓦看见手机就在在桌子上,她却没有要接的意思,就任它一直响着。《天空之城》,这家伙还有这样的品味,真是看不出来。 第五十九章 对你负责 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周蓦觉得和麦熙华在一起的日子就是舒心。两个人都不是招人烦的那种类型,麦熙华本来就冷言,周蓦话虽多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一个月相处下来,虽难免有些不便,总的来说还是宾主尽欢。 周蓦俨然将麦熙华划作了哥们,这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他那冷静的思维总能给你最客观的评价和建议。临回校,麦熙华居然还给了周蓦五百块钱。 “蓦子,这一个月,招待不周,还请你多多包涵。这五百块钱不多,就给你当路费了。咱也不来那些虚的,你一个人在包头要照顾好自己。”麦熙华其实可以拿的出更多,但这也就是个形式,多了人家姑娘怕是会有负担。 “这是什么?青春损失费?”周蓦爽快地接下。她觉得麦熙华要给,她就先接着好了,省得扯来扯去,以后找机会补上就是了。但是嘴上还是免不了调侃,“话说,这都跟你零距离处一个月了,你要不要对我负责呀?” “嗯……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我会负责的。不过,得在我结婚之前。”麦熙华却是一本正经,很是认真。在他看来,两个人这样子,对女孩子来说已经构成损失了。尽管周蓦并不是他中意的那种类型,不过她要是有什么不太过分的要求,他还是能保证尽量满足。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的原因。他也不是说很古板,只是对自己的行为太过负责,因此能避的就避过去了。 “结婚之前?那就是说你有女朋友了,也还是可以对我负责了哦?”周蓦不饶人地抓住了麦熙华话里的漏洞。她其实有些生气,好像自己是一个大白菜,而且被嫌弃了。我都没觉得什么,事实上也就没什么,麦熙华你干嘛说得好像我要赖上你似的。你的确是要比刘科逸更得我心一些,但我也没必要就此考虑你了啊。论殷勤,刘科逸可比你强多了,你除了天天老夫子似的训这训那,就是理都不理我。谁要考虑要你负责了? “嗯……这个,不好意思,到时我得问问她的意见了。”麦熙华想到也是有这个可能的,毕竟两人从恋爱到结婚至少需要一个磨合期。而两人之间是最忌讳参杂任何其他介质。这样说虽然感觉对周蓦来说不公平,不过,麦熙华觉得还是先表明立场比较重要。他也有想到周蓦问的是玩笑话,因为他也感觉人家对自己也是没有那个意思的。这样更好,彼此把话说开,省得日后见面尴尬。 “……”周蓦听见麦熙华极书面化的回答,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他沉稳的眼神,弄不明白这家伙怎么会如此奇葩。她原本毫无芥蒂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些许失落。麦熙华要不是这么老古板,想必他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吧,看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连这种稀松的玩笑都不屑于开的人,对待婚姻该是怎样的专注?很可惜,他不是自己的那盘菜。 而自己,也不见得能入了他的眼。朝夕相处了三十多个日日夜夜,麦熙华是真正做到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问。这样的男人,很容易就给女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嗯,怎么突然觉得做哥们有些可惜了呢?周蓦觉得自己这是要着魔了,居然会想到这些。早干嘛去了? 将周蓦送上车,麦熙华回来后刚好遇见了结伴而归的隔壁室友。他们到麦熙华的屋里,看着整洁的的空间以及多出来的家什,一脸不可置信。终于,周蓦落在铺上的一只淡蓝色发卡被当作铁证翻了出来。麦熙华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男人之间,必须的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多时候,适当的玩笑比真话要仗义。 果真,那群腐男吼叫着要看嫂子的照片。这个当然可以没有,麦熙华一口回绝了。违心承认本来就是为了省事,不能自找麻烦。其实他手机里真还藏着一张周蓦的照片。那是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周蓦睡得很安然,麦熙华起身看见这么静谧的画面,鬼使神差就用手机拍了下来。到现在,他也没看第二眼,更别说让第二个人知道了。 麦熙华刚搬回宿舍,就接到系主任电话,说是这次实习,兰氏帝业旗下逐鹿地产友情赞助四个名额,其中点名要他。麦熙华有些讶然,兰在黎对他有些好感是不错,不过这也仅限于他的空调专业水平。这次实习分明就是建筑学院的机会,怎么也有他的份呢? 同学都很羡慕麦熙华的好运气,能得到世界五百强之一的兰氏帝业的青睐,他这辈子算是有着落了。麦熙华一如既往地淡定,其实,他不太喜欢进公司,尤其是正规的大公司,规矩太多,官僚主义浓厚,他不喜欢。他最理想的工作状态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挣自己应得的钱。而且他早在大一时就在筹划着自己的创业,不过一直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主要还是资金问题。所以,先帮别人工作还是必要地。 刘科逸同学最近又有些内伤了。按理说,回校是好事,方便与蓦蓦再续前缘。可是,周蓦天天不见人影,新来的小学妹倒是大把大把地往他身上扑。无他,只因他继续蝉联了校学生会的主席。本来,他早该让贤,可是他的呼声很高,尤其是学生会里的学妹。居然联名上书,声称刘科逸若是不继续当选,她们就坚决辞职。 周蓦也是有所耳闻。她只当这是场闹剧,毕竟刘科逸这么优秀的毕业生居然选择了母校读研,的确是重磅新闻,他想不火都难。全校男神,呵呵,周蓦这时候当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以免他的追求者们误会,自己不小心成了众矢之的。 “逸,我真的不知道周蓦在哪里。那小屁孩对我也是退避三舍视而不见的,也不知什么情况。”妆容精致淡雅的倪落雪晚自习后被刘科逸拦在了主教的林荫路上。一个月不见,他变成熟了些,更添魅力,这样光芒四射的刘科逸,真是让倪落雪心动难耐。 “你和她在一个楼层住着,怎么也能碰到吧。拜托了,你上去帮我看看她在不在。”刘科逸简直要奔溃,语气哀求,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那你请我吃宵夜?这个时候周蓦肯定还没回来,我们去喝杯冷饮再去找她刚刚好。”倪落雪丝毫不觉得自己此时有趁火打劫的嫌疑。周蓦既然你没有时间来陪白马王子,灰姑娘可能只有你一个,公主却是多的是。 刘科逸想了想,觉得也是,有求于人,就得拿出诚意来。两人就一路相伴去了避风塘。都是校园风云人物,路上那个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二百。周蓦班上有好事者正好在避风塘看见,就迫不及待地拍了一组刁钻角度的照片发到了校论坛。《校草疑别恋牡丹,我们的百合今夜不哭》,周蓦被舍友推荐看见这么恶搞的帖子,真是佩服发帖人的娱记精神。只要主角不是我,管你们怎么编造吧。 第六十章 公然挽臂 周蓦提前回了宿舍,早早洗了躺在**上,安然地翻看着张爱玲作品集。她这几天都是十点就回来了,因为刘科逸十点半以后就会在楼下守着她。其实,刘科逸算是笨的了,周蓦总归是在学校活动,居然都摸不着她的面。周蓦从这点看来,就断定刘科逸非常不靠谱。一个又想赢又不肯花费心思改变战略的人,就算有十分的热情,也不见得是真心。 有人在敲门,周蓦喊了请进,回头看去,满面春风的倪落雪风姿绰约地飘了进来。 “周蓦,这么早?”倪落雪其实早就料到周蓦躲在宿舍,也就是刘科逸那死心眼不懂变通罢了,居然还说什么,蓦蓦是最认真的学生,怎么可能在十点半之前回去。简直要笑死了,怪不得周蓦一直看不上他。不过,这正是她倪落雪所欣赏的。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使点小手段制造和刘科逸在一起的绯闻,本来就没什么不可以见周蓦的。 “嗯。”周蓦看了一眼倪落雪,就又将目光定在书上。你是来炫耀的还是来炫耀的?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不过,既然你来挑衅,那我也就对你不客气了。自己招待自己。 “这么早睡得着么?要不下去走走?今晚月色挺好的。”倪落雪在这宿舍也算是常客了,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一点也不尴尬。 “已经换睡衣了。”周蓦歉意地笑笑。刘科逸请你当说客来了?那夜宵是报酬?拜托你们两个低调一些好不呢?虽然我不在乎人家怎么说我和刘科逸之间的关系,但是扯上一个校园交际女神,总会惹来一身的臭鸡蛋。 “哦,那我就下去了哈,还有人等着呢。”倪落雪也笑了,优雅地转身,关门时又回了目送她的周蓦一个神秘的笑容。 周蓦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被那个**莫明的微笑激起来了。这个倪落雪,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难怪追她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长久的。周蓦觉得自己恶毒了,天啊,我这是在嫉妒?非也,我只是实事求是。 “周蓦宿舍的门好像从里面锁了,我喊了几声,没人应。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这时候应该回来了。”倪落雪在二楼走廊里等了一分钟才急匆匆下楼,刘科逸就在门口。 “睡了?算了,这几天她都不接我电话,信息也不回的。那我明天来早些。”刘科逸现在住在马路那边的西校区,课业也挺多的,所以每次来找周蓦都踩不准时间。“谢谢你了,那我先回了,你早些休息。” “等等!正好我要去那边拿个快递,我们一起吧。”倪落雪跟上转身离去的刘科逸。这家伙也太会过河拆桥了吧,好歹再跟我聊几句啊,一听见周蓦有可能睡了,对我就没好脸了。姐跑前跑后,是为了看你的臭脸的?就跟着你,您能怎样? 刘科逸心里想着早上导师说的兰氏帝业要在本校投资建立信息实验室的事情。是汉口的兰在黎么?他怎么会想到来包头建实验室?论信息科技,北上广不是绝对领先么?偏偏是包头?周蓦,难道是周蓦?不对,不对,两人根本只见一次面,以后也没发现还有联系……看来是自己神经太紧张,居然出现草木皆兵了。周蓦,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是公认的,你躲得掉么? 刘科逸心里想着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在出了西门过马路时,倪落雪已经悄悄地挽上了他的胳膊。等到迎面而来的一群小女生惊叫起哄时,他才后知后觉。倪落雪也太可恶。不过,此时很多人都看着,女孩子总是要面子,要是马上将她甩开,倪落雪的脸还真没哪儿搁。所以刘科逸表情木然,拖着倪落雪快速离开。 倪落雪心里是早就乐开了花。就知道刘科逸是个很懂得顾及他人感受的绅士,不然,她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一旦她被当场甩开,那群碎嘴的女孩子立刻就能用唾沫星子将她淹死。糗事总是**之间传千里,以后在这个学校,她也别想再混了。 “很好玩么?有意思么?”刚走出众人的视线,刘科逸就马上像甩一条毛毛虫一样将倪落雪的手拿开。这女人真是无聊,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他最怕周蓦误会,还这样公然犯科。 “没有意思。我刚刚只是看你太过入神,过马路时拉你一把罢了。你也知道,上周我们学校刚有个女孩子被闯红灯的三轮车碾成了脑震荡。那儿这个时间段是事故高发区,我这是在担心你。”倪落雪声音平静,表情坦然,丝毫看不出有居心叵测的影子。 “你推我一下我就晓得了。下次别这样了,不好。”刘科逸听着倪落雪那隐隐的委屈,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人家。不过,就算是误会,她这样做也不行。要是让蓦蓦知道了,她怎么看?上次一起吃饭的事情,还有那个该死的吻,再加上这个公然挽臂……不对,或者刚刚一起宵夜的场面也被偷拍了……刘科逸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总是这么大意,难怪蓦蓦不理他。不过,他对别的女孩子都是视而不见不理不睬,为什么就奈何不了倪落雪?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还想有下次啊?好吧,下次我注意些就是了。”倪落雪看出刘科逸语气的松动,尽管他的表情还是很生硬,不过,这也证明他对自己于心不忍,不是么?对周蓦以外的别的女孩子,他可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自己今天,也算是有了小小的突破。“那我先去拿快递了,你回去早些休息。” “嗯,你小心些,再见。”刘科逸从小的良好修养让他在分别时自然而然地奉上关心的话语。倪落雪听见这本身并不带特殊涵义的寒暄,心里还是不免升起一股暖流。刘科逸就是这么温暖的男孩子,即使他在生气,也还是这么的有风度。这样让人无法抗拒的人,而且又那样的纯情,为什么爱的不是她呢? 刘科逸回到学校特意分给他的单身宿舍,打开校论坛,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几乎将他震翻。这些人也太无聊了,难道现在的大学生素质这么差了?这跟狗仔队有什么区别?居然连蓦蓦的照片也给翻出来了,这是想死么?刘科逸难以想象一群腐男*对着他的蓦蓦*流口水的蛋*疼情景,即使对着的是她的照片,那也不行。他立刻就将帖子封了,校论坛还是他发起的,这么黑他,不是找抽么? 周蓦肯定晓得了吧?不对,她哪里那么无聊会逛校论坛。或许别人告诉她了呢?不管怎么地,现在必须得给她打个电话。刘科逸连续打了三遍,都是正在通话中。这蓦蓦,又将他拉黑了?刘科逸暴躁如狂,将手机猛地扔在**上。周蓦,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不行,我还非得说清楚不可。刘科逸锁了门,重新杀了回去。 周蓦其实并没有将刘科逸拉黑,她此时的确是正在通话中。 第六十一章 不祥之爱 兰在黎给周蓦打来电话,周蓦本来是习惯性地想挂掉,不知怎么地,就滑到了通话中。接通了再挂掉有点不厚道,她也就勉为其难地听了起来。 “……末?说话!”兰在黎有一瞬间的愣怔,这丫头居然接了他的电话?估计不是弄错了,就是心情不好。他希望是前者,可又不满足于前者。后者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可是他也不想末末真的有什么烦心事。不过,只要是人,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末末也不例外吧? “你说呀。”周蓦觉得兰在黎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打来电话,却让别人说话,还这么霸道生硬。姐不是闲得发慌,谁理你! “那你睡了没有?方便讲话么?”兰在黎听着周蓦那像是从被*窝里发出的瓷糯嗓音,心中一阵激*荡,这丫头,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了?总是带些软软的儿化音,让人痒到心里去。 “你说。”周蓦翻了一个身,将自己从薄被里解放出来,怎么一打电话就热了呢?看来还是心不静。也不知自己在烦些什么,就是堵得慌。兰在黎,你不是很会演讲么?拜托你多说一些吧,正好给我洗脑,和催眠。 “心情不好?你不喜欢黄玫瑰?”兰在黎确定这丫头一定心里藏着什么事,难道是和舍友相处的不好?和刘科逸生气?还是,和麦熙华? “喜欢。”周蓦记得黄玫瑰的花语好像是珍重祝福,一种与爱情无关的花儿呢。不过,喜欢并不代表据为己有。尤其是来路不明的花儿,收下了就是麻烦的开始。 “我也喜欢,尤其喜欢它的花语。”兰在黎轻笑出声,暗沉的嗓音击打着周蓦的耳膜。他用蛊惑的声音娓娓道来:“幸运、高兴、嫉妒、分手、道歉。蛮像一场恋爱,不是么?我那天送你的是五十七朵。” “哦……我以为那只代表友谊。”周蓦无语,兴味索然。本以为黄玫瑰是玫瑰花中的百合。没想到还是代表爱情,而且是不祥之爱。可惜了,那么好看的花儿,被人打上这么无良的标签。话说,花儿自己知道什么,自在开放。不同的,只是人心罢了。五十七朵,好怪的数字。 “其实也就是个符号。你不喜欢它的花语,大可不必管它。世上许多事情,又有什么是唯一有意义的?你别纠结这些细节,自己高兴就好。”兰在黎听出小丫头的落寞,区区一个没有实质利害关系的花语而已,真不值得这样动情绪。 “是‘有唯一意义’吧?什么叫做‘唯一有意义’。”周蓦被兰在黎这绕口的讲道理逗乐了。我就是纠结细节。很多时候,还是相互矛盾。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不爽。意义?世间的事,你较真了,它就有意义了。 “受教受教。末末,你困不困?女孩子要早些睡。”兰在黎听见周蓦的轻笑,不由得也笑了,这鬼丫头,捉错倒是蛮勤快。也不知她心情好些没有。到底是什么事,自己也不好贸然相问。所以,这种不近不远的尴尬距离,最是不经济。 “不……”周蓦正要说不困,窗外就响起了刘科逸气喘吁吁的喊声。“我挂了啊,晚安。” “好,早些睡,晚安。”兰在黎清晰地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嘶力竭,是在楼下喊着周蓦?近十一点了,这是干什么?周蓦,你很不错啊……最好别出什么事。给我等着,要不了一周我就来了。到时看你怎么躲我。 “刘科逸,你是疯子么?”周蓦挂了电话,赶紧打刘科逸手机,妈妈的,居然无人接听。她气急败坏地爬上窗户,对着窗下仍在喊她的名字的人大吼。 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样很危险的,蓦蓦你这傻孩子。 “你等着。”周蓦咬牙切齿,自己这一吼,这几天的缩头乌龟算是白做了。妈妈的,刘科逸你能不能长些脑子啊,连手机都不带的?你是火星来的么?喊喊喊,喊个屁! 周蓦换了衣服,气冲冲下楼,刘科逸已经绕到门口了。看见小炮仗一样的周蓦,他恬着笑脸,来拉她的手。 “快放。”周蓦后退一步,看见刘科逸那小心翼翼的示好,语气虽然很冲,心却软了。人家本来就没什么错,自己这是气从何来? “那个,一时也说不清楚。就是很想你了。这几天你还好么?”刘科逸挠挠头发,这丫头不对劲呀,这么大火气。算好我过来了,不然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好呀。你不说,我就上去啦,快熄灯了。”周蓦转身要走,还有几分钟就关楼门,舍管阿姨已经在催了。 “手机带了么?”刘科逸背着周蓦对阿姨歉意地笑笑,那阿姨与他熟识,也对他了然一笑,然后就进去了。 “带了。你要打电话么?”周蓦将手机伸到刘科逸面前。 “不打。”刘科逸将周蓦的手机接过来,然后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她还来不及放下的手,拉着她就往校门跑去。 “……刘科逸……你干嘛?”周蓦冷不丁被刘科逸带出很远,到了活动中心才勉强扯住他,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带你去看星星,好不好?”刘科逸努力稳住左冲右突的小丫头,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早就应该这样了,再不疯狂,蓦蓦,你就会越来越不在乎我。为什么我以前只是一味的害怕你不高兴,总是按着你的步奏。从此刻起,我要掌握我们之间的节奏,你要跟着我走。 “看鬼的星星。包头哪里有星星可看。看飞机还差不多。”周蓦气笑了,刘科逸你还能再不靠谱一点么?这么烂的藉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啊是啊,看飞机也不错。包头怎么这么多飞机哈,每天晚上都像苍鹰一样一只只飞过上空。”刘科逸打着哈哈,一边试图将周蓦拉着往前走。 “那是因为包头的天空低,所以飞机才会苍鹰一样随处可见。”周蓦坚决稳住脚跟,“手机还我,我要回去了,要关门了啊。” “蓦蓦,那个啥,你就别回去了吧,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我们好好谈一谈吧。”刘科逸决定赖皮到底,反正刚才他已经暗示阿姨不用给周蓦留门了。 “你想说什么?刘科逸,我们之间,不是早就说清楚了么。”周蓦闻言,坐到花坛边上。好啊,看你有什么好说的。其实,她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里老憋着一股邪火。难道是因为刘科逸?不对,刘科逸没有这么重要。那是为什么?简直奇了怪。 “这里一会校巡逻队的就过来了,到时找废话说。要不去我那里吧。我在教师公寓住,单间。你放心,就是简单说说话。”刘科逸一脸诚恳地看着周蓦,有些话他不说清楚,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两个人总是这样不咸不淡,他压力很大。最起码,他得让周蓦了解他的真心,不排斥他,不躲着他。不然,自己的一门心思不就成了笑话? “……”周蓦久久不语。这算什么?就算两个人是情侣,也没有必要这么夸张,舍管阿姨都看着呢。再说,跟舍友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临时有事那啥啥…… 第六十二章 齐聚包头 周蓦最终还是说服了刘科逸,喊舍管开了门。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坏的开端,就会渐渐朝着你不希望的方向走下去。既然早就决定不招惹刘科逸,那就没必要给他希望。再说,她刚刚似乎抓住那么一点点由头,就仿佛自己生闷气根本与眼前这个人无关。 是的,无关。她气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连她也觉得不该影响她心情的人。麦熙华。这人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在一起时对自己也算是无微不至吧,可是她都回校近一星期,也没见他问候自己一句。难道那五百块我拿错了? 周蓦琢磨着这个可能性,越想越觉得麦熙华这是在嫌弃她了。也许自己前脚刚走,那人就拍手称快。也怪自己太粗心,只想着顾及男人的面子,却没想要寒暄一下。一定是我太不含蓄,表现得像个拜金女,将他吓到了。周蓦胡思乱想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其实,麦熙华也在纠结这个问题。每每拿起手机,想给周蓦发一个信息,因为他知道这丫头不爱打电话,却都不知要说什么。既然答应了要对她负责,可是人家都没什么表示,他冒然相问,总归不好。再说,他对周蓦是真的没有半分要发展的想法。这样娇气的一个女孩,会把他累死的。虽然周蓦也很独立,可是她不稳重,也不安静,而且没有耐心。这样的女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来照顾他们的孩子?麦熙华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 只是,该死的,为什么这次实习是要去包头?听说兰氏帝业在内蒙古科技大学赞助了一个信息实验室,他们这次就是以兰氏帝业的储备干部身份去交流学习的。那三个人都是信息工程学院的佼佼者,无话可说,麦熙华可是建筑工程学院的,怎么会有自己的份呢?虽然是兰总亲自点名,但专业不对口,他还是有些小小的抵触。 毕竟,两个月的时间不短,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出些成绩来,这样毕业了也不会愁出路。储备干部说的好听,那么大的公司,到时要不要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理性投资的大忌。找工作甚至实习,也是投资,何况是这么关键的两个月?平常实习都是一个月的,难道这个实验室如此重要? 周蓦可是在那个学校。麦熙华觉得自己没有记错。怎么会这么巧呢?万一见面,怎么说呢?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了,真碰上了再说吧。学校那么大,听说还有两个校区,不一定见得着。麦熙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人家小丫头都不找他,想必是将这件事揭过去了。都有男朋友的,也不想别人来打扰吧。 麦熙华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周六就和其他三个同学坐上去包头的火车。和周蓦上次走时是同一趟呢,麦熙华有些感慨,生活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你想将一个刚闯入你生活的人淡忘,老天偏偏就把你往她身边送。虽然这次包头之行跟周蓦一点关系也没有,麦熙华还是在心里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自己专程去看她一样。明明自己有权拒绝这次实习的。刚开始只是说专业不对口,麦熙华就打定主意拒绝了。 没想到听说实习地点是在包头而且在内科大,麦熙华鬼使神差就改变了主意。老是听那丫头说包头的天有多蓝,有多低,而且一年之中只有秋季是最好季节。他想顺便旅游也不错,自己长这么大,除了北京,还真没去过哪儿。包头,一听,就是个好地方。 刘科逸周六周日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他是新成立的实验室学生组的组长,现在实验室还没有招后勤,很多事情都要他来操心。当前最紧要的就是提前安排好兰总母校四个交流生的食宿问题。学校已经没有多余的学生宿舍,教师公寓倒是空着几间,不过这都是有主的,只是他们没入住罢了。系主任让他看着安排,到时需要申请什么的找他盖章就是了。 这样一句大话压下来,刘科逸可是跑断了腿。还好,老师都很好说话,只提出不要破坏屋内基本设施。这不能吧,刘科逸觉得能来交流的学生都非泛泛之辈,这点修养还是有保证的。接下来,就是从主任那里拿钱给这四位大爷买被单被褥等生活用品了。按主任的原话说,“兰总特意交代过了,要给他们配备标准间。这是四千块钱,你去看看铁路宾馆怎么配,你就怎么配吧,那里据说最便宜。省下的,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刘科逸真想骂人,合着我就是一酒店清洁工啊我,这实验室又不是我的,怎么什么活都落我身上。他想拉着周蓦来给他一些参考意见,女孩子的眼光说不定男孩子更会喜欢,他实在是不晓得要买些什么样的。每个人一千块钱的标准,这也太抽象了。周蓦在电话里听完刘科逸的诉苦,忍不住骂他笨。 “你去网上搜一搜同城的酒店用品卖家,看着差不多的价格,定四套不就得了。你还真想‘给他们一个五星级的家’啊?两个月一过,那全套东西就没用了,质量过得去就好,费那么多心思干嘛?大家都是学生,不会跟你计较的。” 刘科逸茅塞顿开,亏自己还是信息专业的,怎么就没想到网上购物呢,还巴巴的想拉着周蓦一起去逛批发市场。他千恩万谢,又厚颜无耻地请求周蓦帮他选,那丫头直接将手机挂了。开玩笑,女孩子的品味,你们男孩子敢用么?我真给你选个粉红的,估计你要被群殴了。 麦熙华一行人到达包头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半,一个和他差不多个头的很热情的男孩子在出站口举着显眼的牌子接待他们。 “哥们一路辛苦了,我叫刘科逸,欢迎来到包头。”刘科逸放下牌子,跟四位同学一一握手,然后将他们分别请进了两辆出租车。麦熙华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刘科逸,觉得这孩子有些浪费,四个人挤一挤就得了,行李都不多。嗯,包头的起步价是六块,怪不得这孩子这么大方。 下了车,刘科逸说请众人吃宵夜,四个人都表示不需要,便各自回房休息了。麦熙华走进房间,看着屋里的配置,感觉科大的教师待遇还真是不错。听说用品都是新买的,他也就放心使用了。居然连牙膏牙刷都买好了,而且是云南白药,麦熙华真心觉得这孩子太实在了。他们也就是来学习的,其实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学生都是最能吃苦的。 第二天一大早,刘科逸一一敲开四位的房门,给他们送上一张两千块钱的饭卡。“这是兰总给的福利,校园一卡通,不可取现哦!今天上午先不上课,大家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下午两点半,准时在信息工程学院实验楼实验室见。我还有课,就不奉陪了。” 麦熙华早就起了,接过饭卡,跟着刘科逸下了楼。刘科逸对这个有些瘦削的面容沉稳的男孩子很有好感,看得出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两个人一起去三食堂吃的早餐,途中,刘科逸大致给麦熙华讲解了一下校园的格局。麦熙华有了大概印象,得知刘科逸要去实验室,也就跟着去了,反正下课后也可以逛的,没必要浪费一个上午。 第六十三章 草原牧歌 刘科逸带着麦熙华来到主校区实验室。在麦熙华这个外行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豪华版的机房,跟他们建筑系的实验室有很大不同。刘科逸是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他看出了麦熙华的茫然,得知他竟然是跨学科来交流,就不厌其烦地将实验室建立的宗旨、技术支持以及发展方向一一娓娓道来。 麦熙华总算明白了,信息实验室原来是一个单独招收研究生的科研机构,主要用于数据层、业务层、用户层开展信息系统技术相关架构和应用研究。怪不得兰总这么舍得砸钱,原来本身就算一个企业链。麦熙华本来也有不错的互联网基础,短短一上午基本就熟悉了实验室的流程。 中午放学,刘科逸本来想去找周蓦一起吃饭,顺便将昨晚没有说完的话补上。晚上估计是要给这四位兄弟洗尘了,明天兰总也要莅临,以后时间更紧迫。他和麦熙华打好招呼,刚要各走各的,另外三个同学就说说笑笑结伴而来。刘科逸不好独自开溜,就带着大伙儿一起去新食堂吃饭,路上顺便大致参观一下校园。 麦熙华觉得科大实在是很简单的一个商业化布局,除了那片小树林还有点看头外,连最普通的公园也算不上。没想到包头这么宽敞的地方,大学建造得如此粗糙。居然连一处水源也没有。即使听说有成群梅花鹿、鸵鸟、猴子、鸽子,绿化也不错,但还是看不出哪里生动。这个校园是严肃的。 下午,导师过来,寒暄一阵后,给五个人都初步分配了任务,然后交给刘科逸全权负责,自己便忙去了。其中一个同学赵祁羽当场就不满了,“这算什么,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就是自习的?这些编程大一我就烂熟于心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学?” “哥们,好样的。”刘科逸不置可否,淡然一笑,“咱导师别看年轻,可不简单。这样吧,我们两个来个比赛,看谁先用这套编程开发一个小游戏出来。其他的同学有兴趣的也可以参加。” “好,我也算一个。”“好。”其余两人也都异口同声地赞成,这样总比自己看编程要好些。或许这是人家在测试自己的功底呢,怎么能不好好显露一下身手。 “那我就不参加了,给你们当裁判吧。”麦熙华那一点水平真不能拿出来贻笑大方,索性他也坦然。术业有专攻,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还真有自知之明啊,占着茅坑不拉屎。”赵祁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来之前他就不爽麦熙华了,凭什么一个屁也不懂的外院的人会占用本就不多的名额!本来他的女朋友聂明鸣被选中了的,就因为兰总的一句话,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就公然鸠占鹊巢,享受现成的来了。 “信息专业就是要有容乃大,麦兄正好可以给我们注入不一样的活力,这本身没有可比性。”刘科逸有些头疼,这哥们吃错药了么,怎么还跟自己人杠上了。人家麦熙华可是兰总亲自点名,有你质疑的份儿么? “……”麦熙华本想辩驳几句,最后还是神色冷清地坐下来仔细地看起编程。他早就料到会有人对自己不满,毕竟人家都是信息专业的佼佼者,而这次实习机会又是如此难得。他能说什么呢?不是自愿?人家会说你可以不来。既来之,则安之。做好自己就行了。 赵祁羽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屈的不行,但也不好再发作。四个人约定好时间,就各自忙开了。两个小时后,大家都小有成就。众人看了刘科逸的杰作,才算明白学无止境,原来普普通通的基础编程也能编出如此繁复高级的应用程序,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麦熙华对游戏涉猎不深,但也能看出刘科逸和其他三人不是在一个级别上的。怪不得兰总选择在内科大投资,原来是藏龙卧虎啊,刚刚那位导师看起来就资历不凡。赵祁羽安静下来,将刘科逸的编程拷过来足足研究了一个半小时,都放学了还不舍得撒手。 晚饭自然是刘科逸用实验室的经费请客,包百步行街的草原牧歌自助餐。本来他是打算请大家吃些蒙古特色餐,比如烤全羊、烤羊架什么的,可是昨天跟周蓦咨询时,那丫头建议他请自助餐。 “大家都是天南海北来的,说不定有人就讨厌吃羊肉呢?去草原牧歌吧,想吃什么自己选。还不用担心酒水,怎么省事就怎么来。你怎么凡事都那么较真呢?”周蓦那不耐烦的小声调还言犹在耳。 刘科逸仔细琢磨,也就是这回事儿。众口难调,总之自助餐少不了鲜嫩的羊肉片就是了。一行人吃到十点方散场。其他三个说要在步行街逛逛,刘科逸看时间刚刚好,等着回去找周蓦,就失陪了。麦熙华觉得也没什么好逛的,天下步行街不都一样么?美食、衣服、小商品。这么多人,还不如回去逛逛校园。他也就跟刘科逸结伴回去了。 两人下了车,麦熙华注意到1路和8路公交车都经过包百和内科大。也就十分钟的车程,打的大可不必,麦熙华觉得刘科逸一定是从小养尊处优,花钱都不带心疼的。公交才一块钱,打的要十块,这么便宜的公共交通工具,为什么不用呢。 “我要去看女朋友。你是要先回宿舍么?”两人停在主校区西门外,熙熙攘攘的夜市正是红火时。刘科逸不待麦熙华回答,奋力挤进里外三层的臭豆腐摊,“抢”了四串臭豆腐出来。 “我随便逛逛。这里也卖臭豆腐啊。”麦熙华在边上等着,看见刘科逸挤出来,手里居然拎着臭豆腐,不由莞尔。他记得某个丫头也很爱吃这个玩意儿,那天逮着一个卖的,撑得连晚饭都吃不下了,把他熏得半夜睡不着觉。 “咦,你怎么在等我?真不好意思。”刘科逸笑着拿出一串臭豆腐举到麦熙华面前,“来,尝尝。据说是天下极美味的享受。”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爱这口。”麦熙华看不出来,刘科逸这么富态的一公子哥儿,居然会觉得臭豆腐是天下美味。看来,周蓦那丫头还不算是曲高和寡。 “这都是我那丫头说的。其实我也不爱这个。”刘科逸大大方方地将臭豆腐重新包好,满脸**溺,“我得去堵着她了,不然丫头又该偷溜着回宿舍。哎,头疼。” “呵呵……你们真有意思。那回见。”麦熙华想象不出还有这样谈恋爱的。想必那个女孩也是跟周蓦一样的鬼灵精。哎,校园也不大,要是能遇见她,也是一件蛮不错的事。反正,迟早是要见面的。没想到两个校区只隔着一条马路,并且实验室是在主校区。这样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走着,总有一天会碰头的。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呢? 麦熙华看见刘科逸往活动中心走过去,他就左拐沿着教学楼漫步。路边一排宣传栏上都是各系学习标兵。亮如白昼的路灯下,麦熙华一一看过去,终于在倒数第二排扫到了小小的周蓦。嗯,这张照片拍的还算不错,比自己偷拍的那张好看多了。麦熙华鬼使神差,拿出手机,想要将照片拍下来,替换掉那张不好看的。大晚上的,也不晓得效果如何,要不明天早上来? “哈哈,周蓦,你看,又一个你的花痴。”一个突兀的嬉笑声将麦熙华的手机差点震落。 第六十四章 擦肩而过 麦熙华静静立在宣传栏前面,背对着走道,握着手机的手指悄然收紧。会有这么巧么?天啊,我该怎么解释这么尴尬的行为?其实,我单纯是想换掉那张照片而已,就这么简单。谁让你这照片照得这么可爱了? “我都说了,让你们撤下来。不然,我现在就去砸了玻璃,将照片取出来。”周蓦懒洋洋的嗓音在麦熙华耳里犹如惊雷,果真自己的运气背到极点。这丫头这么彪悍?自己看来难逃一劫。要不要转过来,打个招呼? “砸玻璃是不对滴,小朋友可不能这么粗鲁。”倪落雪表示被周蓦吓到,“我作为宣传部的干事,有权利更有义务向大家宣传美好的东西。” “你才是美好的东西呀,要不换成你的吧。”两人越走越近,周蓦往宣传栏扫了一眼。这个谁怎么一直站在这里,难道是……面壁思过?天哪,我的照片还有这功能?不行,得赶紧撤了,想想就?得慌。嗯?背影怎么跟那谁这么相像?我晕,麦熙华你个混蛋,怎么走哪都想到你。周蓦,你敢不敢再出息些了? “我倒是想啊,不过首先得学习好,其次才是长得好。不对不对,本来就与长相没有关系的好嘛!周蓦,你也是外貌协会的?姐可是老了,没人爱的。”倪落雪被周蓦这一挤兑,猛然发觉小屁孩还是有些幽默细胞的。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成天顾着谈恋爱,哪里将功课放在眼里。现在遭报应了,一把年纪还得来学校里混。 “你才几岁?没看见追你的人都跟放学抢饭一个劲头么?”周蓦这是第n次听倪落雪说自己老了。也就比她大三岁,穿衣服也正式些,哪里老了。两人说说笑笑就走过去了。周蓦自从倪落雪时不时地来找她一起下自习,在路上遇见向倪大美人表白的人多着去了。这位仁兄居然能稳住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找自己的哈,周蓦无比臭屁地想。),周蓦也就不多此一举上前去招惹他了。那照片明早来撕也一样。 两个女孩子走到活动中心,笑闹声越来越远,麦熙华终于缓过神来。周蓦刚刚的确让他冒了一身冷汗。有什么好心虚的呢,遇见是很正常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并且是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情景下。小妮子有很多人追么,看不出来,有谁会喜欢一个屁都不懂的丫头。麦熙华边走边自己笑了,怎么能够就让妮子这么走了呢?万一哪天她提起这茬,自己可是糗大了。 刘科逸将周蓦截在了宿舍楼前的路灯下。倪落雪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周蓦很是大方地将臭豆腐分了她两串,反正刘科逸是不喜欢吃的。 “蓦蓦,你不给我留点啊?把这串给我。”刘科逸本来就是不想吃的,可是看见两个女生都吃的这么欢畅,嘴突然就馋了。他伸手要去抢周蓦已经咬了一口的那串。 “这串给你!”倪落雪将自己手中还没动的那串递到刘科逸面前。 “……不用了,我跟周蓦开玩笑呢。”刘科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跟周蓦打情骂俏,感觉很是别扭。尤其是这样的倪落雪。倪落雪,你有没有做灯泡的自觉?怎么不去做自己的事情? “周蓦的是香的,我的就是臭的,对吧?呵呵,还不都是你买的。”倪落雪丝毫不以为意,仍然固执地举着那串,“想吃就吃呗,我只吃得下一串。” “你们!不明白这串臭豆腐怎么就招你们厌了,不吃都是我的。”周蓦感觉这两个人真是无聊,都公然秀恩爱了,在自己这里就不必这么深情了吧。虽然她知道刘科逸对倪落雪一定没有什么心思,但问题是人家倪落雪一直盯着这块肥肉呢。连让块臭豆腐都含沙射影的,简直是影响食欲。 “吃!蓦蓦,你两串就够了,晚上别吃太多。”刘科逸将倪落雪那串接过来,顺势靠近了周蓦,“那个,我有话和你说,我们走走?”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尽兴。”倪落雪发现自己要还是没有眼力见的话,估计刘科逸得在心里骂死她。看他那浑身不自在的模样,尼玛,姑娘我就这么招人烦? “我也要回去,这么晚了,该停水了,最近老提前停水。”周蓦眼看刘科逸又要上演昨晚的招数,立马闪身溜到倪落雪这边。开玩笑,昨天回去都被舍友调侃了,今天再晚归,她直接开记者招待会得了。 “呵呵,你先回啊,我们再走走。”刘科逸追过来,很干脆地拉住周蓦的手,跟倪落雪抱歉地笑了笑。既然来了,就不能无效而归,有些话,拖得越久,就越没有说的机会了。 “哎,刘科逸你怎么这么赖皮啊?”周蓦看着一脸了然地笑容的倪落雪转身走开,使很大劲甩开刘科逸的手,恼羞成怒地朝他低吼。“天天都说有话说,也没见得你说出朵花来。这么晚了,我好累,想睡觉,行不行?” “去我那里睡?蓦蓦,我是真的有话说。”刘科逸又靠过来,低下头,温柔地顺了顺周蓦额前散乱的发丝,声音像只受伤的小兽,“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很烦躁,好像感觉你要被抢走了似的。你看你都不理我。” “你内分泌失调了。”周蓦极力忍住笑,退开一步,又想溜走。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我被抢走了?刘科逸你是得了妄想症了吧。我只是我。 “你看你,笑,就知道你不会往心里去。”刘科逸紧跟一步,无奈耸肩,“这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的么?周蓦,即使你只把我当作普通朋友。那么,朋友有了烦心事,你是不是有责任开导开导?” “是,你是我朋友。可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责任。你应该找那谁,对,邓子衡。男人才懂男人嘛。”周蓦仍然嘻嘻哈哈。其实,她心里隐隐知道刘科逸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要求自己对他重视些、上心些。这家伙每次跟自己讲话都扯不到重点上去,即使说清楚了又能怎样呢? “周蓦,我简直服了你了……”刘科逸气得没话说,这丫头绝对是在装糊涂。他一时口不择言,“我怎么就摊上你了。那大把的学妹……” “就是说啊。”周蓦这回是真的笑了,刘科逸你也太有才了。“您终于真相了。这回可以睡个好觉了吧。”说着,她转身就走。 “别啊。蓦蓦!”刘科逸赶紧截住小丫头,声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也许明天就真的没机会了。你难道不喜欢我?蓦蓦,你对我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 “明天是世界末日么?”周蓦见走不掉,只好避重就轻。她在心里也悄悄的问自己,嗯,其实还是有些喜欢的。不过,程度不够。 “明天兰氏帝业的总裁要过来视察信息实验室,我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了。”刘科逸刻意说的冠冕堂皇,因为他心里可是还扎着根刺呢。兰总跟周蓦去年还有些牵扯,刘科逸当时就很惶恐。虽然后来谁都没再提起,但保不齐两人还偶尔联系着呢?反正,这种视察通常也都是做做样子,哪有那么巧两人就遇上了?兰总是日理万机的人,也不可能专门抽时间去找一个小丫头片子吧。泛泛之交,没必要这么费事。 第六十五章 谁是周蓦 周蓦听见兰氏帝业这个陌生的名字,根本没往心里去。早就听同学们在疯传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单身王族明天要莅临学校。周蓦觉得跟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如今有钱的人多着去了,年轻又有钱且单身的男人,哪个还等你来泡?有那花痴的时间,还不如睡个懒觉。 刘科逸当然又是无果而归。他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麦熙华也兜转回来,两人便一处走着。看见刘科逸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完全不同于来时的神采奕奕,麦熙华觉得校园爱情真是没事找事,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老兄,你恋爱了么?”处于奔溃边缘的刘科逸此时亟需一个人来拯救他混乱的思维,要不然,他会爆炸的。不等麦熙华回答,他就又自言自语似的说起来,“为什么女孩子的心思这么难猜?不对,只有蓦蓦的心思最难猜。” “……”面对这样失常的刘科逸,麦熙华觉得自己不便发言。毕竟两人相处不深,人家也只是一时受刺激而已。此时的麦熙华对于刘科逸,就譬如一只垃圾桶。麦熙华只负责听就好了。最好还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的那种,不然等明天刘科逸回过味来,估计两人都不好意思。 “嗯,那你一定是还没有女朋友了?不对,你是还没有像我爱周蓦这样爱一个女孩子。周蓦怎么就那么好呢?这样狠心气我,我都不忍心当面生她的气。我是不是很窝囊?”刘科逸一边拍着自己发胀的脑袋,一边木然地往前走着。 “周蓦?谁是周蓦?”麦熙华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那个妮子?会有这么巧? “你这问的!当然是我女朋友。”刘科逸马上浮现很幸福的表情,恨不得马上将周蓦拉过来,“明天有时间带给你瞅瞅,呵呵……” “……”麦熙华觉得自己瞬间真相,这应该就是一年前陈雅荣对自己提起的那个“情敌”。麦熙华只隐约记得是姓刘,没想到还真是“冤家路窄”。不是,这小伙子蛮不错的,麦熙华觉得他比自己更适合周蓦。那妮子眼光还行。 “不过那丫头从来都不给我面子。”刘科逸看见麦熙华笑而不语,灵感忽至,“对了,我仔细看了你们的简介,你也是河南信阳的吧?正好你跟蓦蓦是老乡呢!我明天就跟她说,她不给我面子,怎么着也会给你这老乡的面子的。” “这个……还是看那妮子自己怎么想的吧。恋爱又不是什么面子的问题,旁人都是扯淡。”麦熙华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在情感方面似乎有些二,怪不得蓦子那妮子对他不太上心。那蓦子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自己,是不是说明他也很二?其实不用说明,麦熙华明白自己绝对比刘科逸更二。他除了偶尔情不自禁地想一想那个梦里的小女孩,对其他的姑娘真是半点也不解风情。最起码,人家刘科逸还有个实实在在喜欢的人。 “大哥,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刘科逸感激涕零,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道理呢。“不管蓦蓦怎么看,我爱我的就是了。只要我尽最大所能对她好,没道理她不要我啊。我不相信还有谁比我更爱她。” “……”麦熙华听着这个一米七八的大男生说着如此幼稚的豪情壮语,很是汗颜。此时他只当是笑话听了。因为在麦熙华的人生规划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段看似深情浪漫实则天真理想的恋爱。即使在他不为人知的心底,很渴望有那么一个人来让他好好的爱一生,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活。过日子,平淡如水,才是本真。他也在等,不过是在等一个一起吃饭、睡觉、带孩子的伴侣罢了。只有合不合适,没有爱不爱的。爱,是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两人回到宿舍,系主任居然在和那三个人聊天。麦熙华中规中矩地打了声招呼,刘科逸则是直接就搂上了年过半百的恩师的脖子,那个轻狂劲儿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这猴子。都跑哪去了,算好他们早些回来,不然我可要打电话骂人了。学生还是要有学生的样子,都要熄灯了。”系主任将刘科逸扒拉下来,笑呵呵怒佯骂道。 “您老深夜到访,有何指示?”刘科逸迅速又攀上了老人家的胳膊,整一个缺爱的人哪。 “那个兰总明天早上的飞机。据说是要在这里亲自督导你们实习。你知道,兰氏帝业在咱们包头也是有很大产业的。兰总那意思,是要我们帮他找个私人助理。”系主任慈爱地看着爱徒,这孩子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挺深厚的。 “这样什么难的!就我啊。我完全可以胜任。”刘科逸拍着胸脯,豪气冲天,这是个跟兰总打好关系的绝佳机会啊,怎么着肥水也不能流外人田了。话说兰总,他的楷模。 “这个是不难。不过,兰总已经指定了人选。说是社科学院法律系的什么叫做周蓦的。周蓦是谁,男生女生?”系主任岂有不知爱徒心思的道理,但是财神爷已经下达命令,他们只有执行的份。这个不声不响的周蓦,绝对是个人物。 “蓦蓦……”刘科逸一声哀嚎,简直不敢相信。“兰在黎他搞什么!!!谁不知道那是我女朋友!” 麦熙华也是相当震惊。看不出来,这个妮子交友还挺广泛的哈,什么时候居然结识了商业大鳄兰总裁?这人特意找周蓦,为公?为私?其实,不管是为了给周蓦一个锻炼的机会,还是两人之间存在一些纠葛。麦熙华都觉得此事很不妥。兰在黎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他是随便一个动作,商界都要抖一抖的厉害角色。跟这样一个黄金单身汉扯上关系,想简单也简单不了。何况,兰在黎如此年轻便有这么令人瞠目的成绩,听说还是从小就无父无母的。此人的可怕程度,绝不是周蓦那个单纯到傻、实心眼的妮子能对付得了的。 “注意素质!你这孩子,为师平时都白费功夫了?兰总只是要在学校请个秘书,就两个月的时间。人家也发话了,工资不是问题。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呀。周蓦那孩子你认识不?明天我直接跟他们院长说,让他把人借我两个月,学分就按实习来算。”系主任没听清楚刘科逸最后一句话,他只当是这孩子不是舍得这个好机会。不过,这个他也无能为力。人家可着劲地给信息实验室砸钱,只提了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总不能厚着老脸去推荐自己爱徒吧。再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我还要什么素质呀!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刘科逸简直要哭了,他转身就走,“不行,我得去找蓦蓦问个清楚,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都熄灯了,明天吧。”一直很安静的麦熙华淡然出声,阻止了刘科逸的脚步,“事情已经出了,你再着急也没用。还是让周蓦睡个好觉吧。” “什么,你小子偷偷摸摸恋爱了?就是那个周蓦?明天一定要带来给我老人家把把关。都去睡了,我也走了。”后知后觉的系主任看见一向开朗大气的浑小子一下子就如丧考妣的衰样,才明白原来是喜上加喜。这小子,真不会想,这么难得的机会,说不定就是兰总看在刘科逸的面子上才照顾的周蓦,你还得了便宜在卖乖。人家兰总是什么身份,要找灰姑娘也不是咱们这种不入流的高校这个级别的。“情”之一字,误人呀! 大家各回各窝。刘科逸种种暴跳如雷、伤心欲绝自不必说。麦熙华也是难得的辗转反侧。周蓦不是那种会藏事的人,再说要是两人事先就沟通好了,也不至于说让校方负责挑明。那这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干系呢?会不会是来者不善?麦熙华很想给周蓦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问一下,但是都这个点了,那个贪睡的妮子肯定早就入梦了吧。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总之,他多留个心眼便是了。再没有他在身边,还让周蓦被人欺负了去的道理。真有什么事,头一关,陈雅荣那里,就过不去。 第六十六章 姑娘没空 周蓦早晨还在睡五分钟的回笼觉,刘科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家伙最近很反常,舍友都在睡呢,周蓦淡定地关了机,然后起身洗漱。 等周蓦下了楼,果真刘科逸在树下等着。晨光熹微里,高大帅气的男孩迎面而来,笑容蛊惑。那一瞬间,周蓦觉得生命是如此的美好。这个男孩,无论自己喜不喜欢他,他都是一件赏心乐事。 “怎么这么早?”周蓦巧笑嫣然,垫起脚拂去落在刘科逸肩上的一枚半黄落叶。 “蓦蓦……”刘科逸顺势抓住周蓦的小手,感动莫名。 “一起早餐吧。”周蓦不着痕迹地缩回手,这家伙,典型的顺着竿子往上爬。姐只是迷恋这风景、风景。 “哦。”刘科逸难免失落,顺从地跟随周蓦往前走。状似不经意的想起,“你和兰在黎还有联系么?” “怎么了?你找他呀?”周蓦毫无戒备,就是一个比陌生人熟一点点的不算朋友的朋友吧。周蓦对兰在黎的夸张身份根本没有概念。不是她在意的人,她自来是主动过滤掉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就连刘科逸,她也从不会主动去关心他的行踪动态。 “你跟他很熟呢?”刘科逸听着周蓦那轻飘飘的语气,极力忍住从心底冒出的丝丝凉气。就说呢,兰在黎怎么会无缘无故点名找她,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 “不熟啊。你想毛遂自荐?他应该很好说话吧,你这样的贤才绝对靠谱。”周蓦一点都没听出刘科逸话里浓浓的心酸。似乎兰在黎有一间很大的公司,刘科逸想投其门下,也算是良禽择木而栖。 “不……熟……”刘科逸几乎是咬牙切齿,周蓦这个小傻子,现在还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真想打她一顿!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糊涂。那我呢,周蓦,我算什么?你到底有多不关心我,才会跟我扯东扯西、文不对题! “你干嘛呀?”谢天谢地,慢吞的周蓦终于从刘科逸越来越黑的脸上喵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讯息。“找我有事的吧?” “你今天的课已经被停了,从现在开始起,你有两个月的实习。”刘科逸心有不甘地进入正题,“快些吃,五分钟后我们要去机场接人。” “神经吧?”周蓦悠悠然喝着蛋花汤,“我起这么早就是为了能吃个慢餐。停课?木有通知啊!” “我现在就是代表校方正式通知。你们系主任估计八点会给你电话吧。”刘科逸严肃起来也挺可怕,“你的实习任务是给信息实验室做两个月的文秘。”他临时起意,觉得还是先不告诉周蓦真相,看看到时她的反应,就知道这妮子到底知道多少了。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不信任对方,只是突然间就对你一无所知了,我不得不留些心眼。 “你,不是在开玩笑?”周蓦简直无法想象,多么奇葩的一件事!“你确定这是校方的通知?妈妈的,谁晓得信息实验室是什么玩意儿。” “女孩家注意素质!”刘科逸难得见周蓦爆粗口,不由得笑了。“你看你吧,还说是朋友,连我现在吃哪碗饭都不知道。这是我们系刚成立的一个科研项目,日后将发展成为独立的学科。” “那……这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么?”周蓦还是接受无能,并且开始邪恶了。“老大,不会是你这么有才吧?有你这么无耻的么!” “我要是有这本事……做梦我都笑醒了。”刘科逸无奈一摊双手,神情落寞,“看来我还是努力的不够,不然怎么会轻易就被人踩下去了?” “你说的什么?哪项竞赛输了?很正常嘛。”周蓦永远都跟不上刘科逸的节奏,她擦擦嘴,起身走人。 “你说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纯粹是给自己添堵。”刘科逸无奈扶额,你永远也别指望周蓦会正确接收你发出的讯息。她肯腾出时间听你废话已经很不错了。 “可不。”周蓦发觉刘科逸越来越爱自说自话,哎,两人朋友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件销魂的痛苦。 “别走啊,将书包放回宿舍吧,我们去接人,不远的路呢。”刘科逸上前几步,拦住一直往前的周蓦。 “什么情况?还真去啊?谁这么胆大包天占用本姑娘学习成长的好时光?没空。”周蓦晕了,敢情来真的啊。谁这么大的脸喂,周杰伦来了还差不多。话说,信息实验室的秘书还客串接待?这实习还真是锻炼人。 “姑奶奶,你就别墨迹了,跟我去了再说。这绝对是大任务。”刘科逸也很苦逼,尼玛,兰在黎要不是看在你还算是一英雄的话,老子鸟你?要蓦蓦放下课业去接机,你也想得出来!真是商人好算计。刘科逸虽有万般不愿意,但头上有几座大山压着,他不得不屈服。连德高望重的系主任都再三强调了,这是政治任务。刘科逸和周蓦都是党员,当然得无条件服从。 其实,这本无可厚非。科技大学就该与企业接轨,这样才会双方受益,学生的素质才能得到实质性的提升。学校派学生代表去接赞助企业总裁的机,这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的礼节。不过,为什么是兰在黎,而且点名是周蓦呢? “大人物?多大的人物?有毛爷爷大么?”周蓦嗤之以鼻,根本不吃这套。“我是个人,还真当我是块砖头,想往哪搬就往哪搬呀?做好本职工作也是很重要的政治任务。”其实,周蓦心里是这样想的,既然是让她这个无名小卒去接机,估计对方也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主儿。要是像刘科逸偶像兰在黎那样的大腕来了,估计校最高领导层倾巢出动都不为过。 无论刘科逸怎么动员,说情、讲理、恐吓、哀求、耍赖,都不管用。周蓦仍是悠哉哉搂着书本自习去了。刘科逸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来不及向系主任反映了。就周蓦这倔脾气,谁来施压都白搭。他只好自作主张,打电话给倪落雪。总得有个美女充充场面啊。 倪落雪恰好下宿舍楼,听完大致情况,二话不说,就跟刘科逸走了。在西门外,趁着等公交的空档,刘科逸买了一份早点递给倪落雪。 “在东河区,路上先垫点,等回来了我请你吃饭。”刘科逸非常感激倪落雪的大力相帮,够哥们。要是蓦蓦也能这样爽快,就好了。 “多大的事呀!照你描述的,说不定我还可以钓个金龟婿。又能顺理成章地逃课,简直是美差!”倪落雪调皮一笑,自有万种风情。果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一大早就有这么好的事。倒不是说她真的想去钓什么金龟婿。眼前这位不就是最好的猎物么?感谢上帝,阿门。 “是啊,也就周蓦那个傻孩子,放着现成的机会不抓住,跑去读死书。”刘科逸不免有所感慨。为什么倪落雪这种大家闺秀都能清楚其中的利害,周蓦这小家碧玉还这么清高?他不是说看不起周蓦,只是,很多时候,机会真的转瞬即逝。你不珍惜,自然会有人争着抢着。 “怎么,周蓦原本也去的么?”倪落雪不动声色地咽下吃了一半的小笼包,很是随意地问道。 “嗯,我请她,她说太忙,急着去背英语。”刘科逸发觉说漏了嘴,悄悄地圆了过去。兰在黎找周蓦这事情毕竟知道的人少。流言可不能从自己这里传出去,更何况直接受害者是他呢。 “哦,周蓦是学霸型的女孩,不喜欢这样交际。”倪落雪明显看出刘科逸言不由衷,既然他不肯说,她也就很知趣地转移了话题。 “她是不喜欢我。”刘科逸闷闷不乐,在那里自言自语。要是心里有我,就算不喜欢交际,为了不让自己为难,她也是会去的吧?去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这个倔丫头。 第六十七章 欢迎兰总 兰在黎下了飞机,远远的就看见写着“热烈欢迎草原雄狮回归包头”字样的巨大招牌。这群学生,还真是热血。他锐利的眼光顺着人群搜索着,预料之中,那个小丫头的身影没有出现。不来么?末末,我都到你门口了,你也不来接接我。该怎样惩罚你,嗯? “兰总,您好!热烈欢迎再次回归草原!”刘科逸带领着陆续到齐的其他各系学生代表,上前与兰在黎握手寒暄。刘科逸本身也是品味非凡非名牌不穿的骚包少年,但是在成熟优雅的兰在黎面前,他觉得自己就连土包子也算不上。瞧这一身很不显眼的灰白色系休闲装,谁能想到出自世界顶级时尚设计师之手? “小刘,不客气。我们在去年见过面。”兰在黎淡淡地微笑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郁的霸气天成,闪瞎了一群小白的眼。何止见过,这一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底。还好末末对你无心,不然,你哪能还站在这里?自求多福吧,小子。 “呵呵,兰总好记性!”刘科逸不知怎么了,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凉意。兰在黎绝对来者不善。他此时笑得越温柔,那背后的计谋就越让人防不胜防。还好,蓦蓦没来,不然,刘科逸不晓得自己会有什么失态的举动。 跟在兰在黎身后的周易一副吊儿郎当的小马仔样,看着眼前这个皮相还算不错的小伙子额头那蹭蹭往外冒的汗珠,不由得心底大骂兰在黎装b。干甚整这一脸便秘?平时也没见你摆这些臭架子。这可都是小末末的亲亲校友哎,别把人家孩子吓坏了。 其他同学包括见多识广的倪落雪都在兰在黎的强大气场下不敢出声。天啊,这就是大人物,这种范儿,赞!一行人陆续上了校车。除了刘科逸和倪落雪坐兰在黎斜对面外,宽敞的车厢里,十几个学生都挤在后面,那场面很是喜感。 现在的大学生这样怂?周易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声娘。咱的小末末可别这样。咦,那小子身边的那丫头够带劲,有点意思。倪落雪只感觉从雄狮身后不时射来一束玩味十足的桃花电眼,心底恶寒顿生。走哪都有垃圾,上帝身边也不例外。这人一看就是哪个土豪下的金蛋,不学无术,四处招摇,我呸。 兰在黎一路面上保持着淡漠的微笑,心里却翻江倒海。末末,我和你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么?本来,我不该逼你,大学的时光是步入社会之前最后的纯粹,应该让你好好享受这两年。可是,末末,你太不乖。可笑,之前我还想着要是你喜欢麦熙华或者随便任何一个人,我都可以默默的祝福你、守护你。只是,孤寂太久的人,一旦尝到哪怕一丁点的甜头,就再也不愿意忍受那种生无可恋的荒芜。末末,都是你逼我的。 兰在黎将麦熙华甚至自己都一同送到包头,和刘科逸一起,就是想看看,在这三个可能的人选中,周蓦会不会喜欢上哪一个。这种荒唐的念头却有一个冠冕堂皇的投资来做大旗,全中国估计也就兰在黎有这么“理性”的手笔。也真是冷寂太久了,怎么能不热闹热闹呢。 校车直接驶到了信息实验室。其他系的学生陆续散去,倪落雪有课,也走了。刘科逸将本系的本科生也遣散了,礼貌地邀请兰在黎莅临实验室考察。 有人进来,麦熙华从电脑中抬起头来,和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对个正着。他友好地朝兰在黎和周易点点头,并站起身来。 “这位就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兰氏帝业的兰总,小伙伴们欢迎!”刘科逸热情地在一旁介绍,带头鼓起了掌。麦熙华和其他三个人也都笑着鼓起掌。 赵祁羽刷地冲到兰在黎面前,大大咧咧伸出了手,“兰总,三生有幸认识您,小弟赵祁羽,请多多指教。”另外两位同学也有样学样,兰在黎甚是耐心地跟他们一一握手。而麦熙华则是站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麦熙华,怎么,你不理我可以,兰总还不够资格你来迎接么?还是,你看见兰总这么大的人物,吓傻了?”赵祁羽看见麦熙华那蛋定的样子就火冒三丈。喵了个咪的,小子,你拽什么呀,非要让你出出丑不可。 “熙华,看来你不团结同学啊。”麦熙华还没作出回应,兰在黎就呵呵轻笑出声,不疾不徐的一句话,听在赵祁羽耳里,犹如平地惊雷。什么,早就料到这小子有后台,没想到他后天居然就是兰总。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乡巴佬,也配有这样的际遇。我一定会让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兰总说笑了,赵兄是在跟我开玩笑呢。欢迎来包头。”麦熙华**辱不惊,声音不卑不亢。他和兰在黎也仅是两三次有限的接触,实在当不起兰在黎如此不避嫌的近乎。以前,兰总也只是说很欣赏他的才干,并未有什么亲近之态。反常必为妖,不管是拿他作戏针对谁,他都得小心提防些。听说赵祁羽家族在北京也是声名显赫,这些商家之间的勾心斗角、烽火硝烟,麦熙华半点不想沾染。 兰在黎象征性地察看一番,就把周易搁下了,美其名曰让他跟着小组学习现代化知识。他拒绝了刘科逸的热情陪同,说自己对包头很熟悉,先去走一走。苦逼的周易一把年纪了还被逼着当三好学生,更是被兰在黎命令下午接着学,他只想撞墙。娘的,兰在黎,谁不晓得你是要私自去找小末末。我急着要见她的心一点也不比你少啊啊啊!我周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就嫌弃我了?不过,兰总既然发号施令了,他这个兵只能原地待命。 下了楼,兰在黎看着路标,随便逛了逛。这学校,真是简单,末末就是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嗯,看来要投资的地方还很多。末末,你要是哄得我高兴,我就让麦熙华重新设计一份构造图,帮你这生活环境改善改善。 活动中心,女生二号公寓,找到了。兰在黎站在周蓦宿舍楼下,尽管知道这丫头这个点极有可能不在宿舍,还是忍不住内心荡漾。末末,我离你如此之近,你知道么?兰在黎平静了两三分钟,拿出手机给周蓦打了电话。 周蓦正在自习,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包里,根本没听见。这学期她除了本专业,还跟人力资源专业的系主任打好了关系,去旁听他们的课。周蓦总觉得,像文科这样泛泛的专业,多一技傍身,日后就多条出路。她不见得就适合律师或者公务员,自己现在的文字水平也不可能养活爸妈,还是得另谋出路。 兰在黎又打了两次,都无人接听。看来这丫头在上课。自己这是怎么了,都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以前只有别人打爆他手机的份儿,他除了给周易打电话外,很少主动联系谁。也就是周蓦,不把他放在眼里。兰在黎无奈一笑,自行出了校门,打的回了自己的别墅。 第六十八章 我们很熟 周蓦放学后,拿出手机,晕了。八条未接。额滴神,昨晚刚充的电,不带你们这么浪费。麦熙华两条,刘科逸三条,兰在黎三条。这三个人都很闲么?咦,麦熙华?他怎么想到我了。要不要回一个?连续打来两次,那么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另外两个人,可以直接忽略。周蓦刚要给麦熙华拨过去,手机就又亮了。 “怎么了?”周蓦接了电话,语气不善。兰在黎,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我还等着给麦子打电话呢。 “末末?这么大火气,怎么了?”兰在黎在科大西门下了车,挥手让司机回去,自己往里走。正值放学高峰期,很多女孩子看见这么一个神情温柔的极品美男,忍不住一看再看。也不知谁这么有福。以前只觉得刘科逸学长帅呆了,现在这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面的。周蓦,你被比下去了。 “就是问你怎么了?黄金抢饭时刻打电话,你不晓得等于谋财害命么?”周蓦顺着闹哄哄的人流往外冲,声音不免很大。周围同学听见了的,不免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这么清纯淑女的一小姑娘,很难将她跟抢饭这么有激情的场面联系起来。 “哈哈哈……”兰在黎乐了,杀伤力十足的笑容迷翻了一群花痴女。“那就别抢了。我请你吃吧。” “您逗我呢,你将午饭空运过来?”周蓦听见兰在黎那磁性魅惑的笑声,不由得也扬起了嘴角。真是富人不知穷人的苦,饱汉不知饿汉饥。偶要是有足够的银子,还用着每天这么拼命三郎地抢饭?这个月的稿酬是涨了六百,不过还有其他的用途。不能大吃大喝呀,还是得老老实实抢食堂。 “不是午饭,是我。我将我空运过来,你接受么?”看来这丫头是记住那束空运的黄玫瑰了,虽然她没收。兰在黎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他不想将小丫头吓走。 “您又不是件东西,更不是午饭,我谢绝接收。”周蓦看兰在黎没有丝毫有急事的样子,语气不耐烦起来,“我挂了哦,很忙滴。” “别呀,你在哪里?是主教么?”兰在黎赶紧进入主题,这丫头脾气很不好,怎么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呢。“不礼貌的末末,我请你吃饭。” “你……真来了?就在我们学校?”周蓦愣住了,这个兰在黎搞什么飞机?我们不熟啊,大哥,你请哪门子的饭啊? “是啊,我现在春晖学堂北门外。”兰在黎在报栏下立着,眼睛盯着门口。末末要是在主教上课,最有可能从这里出来吧?正西的那个门一般都是外出的人才走的。其实,兰在黎没看见主教还有其他好几个门,d/e/f三区都有,还有正门、南门、北门。在这里等周蓦,完全赌的是运气跟人品。 “……”周蓦听见兰在黎的话时,第一反应是马上避开。但为时已晚,她已经一脚迈出了北门。很快地,她看见了左侧报栏下立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这个人不是兰在黎又是谁!虽然在脑中对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但是这个人个性如此鲜明,让你再次看见他时,很难不想起他。 “hi!”周蓦见兰在黎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定自己,只好很不情愿地飘移过去,礼貌却很疏离地打着招呼。 “hi!”兰在黎在看见周蓦的一瞬间,就有种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不过,这丫头看来对自己可没有相同的想法。他稍一思虑,便也不温不火地有样学样。 “……”周蓦无话可说。周围的同学越挤越多,她不得不一点点靠近兰在黎,以免自己被撞到。 “我们出去吃吧。”兰在黎看出周蓦浑身的不自在,他此时很是反感自己走哪都招风的形象。这些女孩子,都没事可干么?周蓦还没反应过来,兰在黎就牵起她的手,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喂!我不去。中午还要休息呢。”周蓦在人少的花坛下站住,使劲往外*抽*自己的手。这是一什么人啊,本姑娘的手是谁都可以牵的么? “不怕,一会我开车送你回来。就半小时,怎么样?”兰在黎握紧周蓦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异性牵手,感觉很是享受。只因为手的那一端是你,末末。牵了后,就再也不想放开。 “半小时?来回兼用餐?我不想得阑尾炎啊,大叔。”周蓦彻底火了。妈妈的,就算是在食堂用餐,每次我也都是细嚼慢咽。吃饭太马虎,怎对得起我的胃?看这架势,这位大爷是不会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一个扑街的餐馆,而那些高档的餐厅有快餐么? “大叔?”兰在黎不可置信地扶额,这丫头简直欠扁。“要得你早就得了。放心吧,我时间观念很强的,说半小时就半小时。” 正在争执不下,周蓦拿在手里的手机又亮了,刘科逸来电。周蓦正要接,兰在黎一把将手机拿过去,直接关了机,然后将手机很自然地揣进自己裤兜里。 “……”周蓦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成熟魅惑的男人做的这一连串幼稚没礼貌的动作,简直要疯了。“你把手机还我。”真是邪恶啊。装在上衣口袋,我还可以自己掏。妈妈说了,男人的裤兜是仅次于头的第二危险区。 “就一顿饭,磨磨唧唧干什么,五分钟过去了吧。”兰在黎好笑地看着周蓦用无比哀怨的小眼神盯着自己的裤兜,语气却是威严起来。不听话的丫头,还从没人敢三番五次地忤逆他。你以为我很闲么? “手机先还我。”周蓦气极,谁稀罕你这一顿饭?下午满满的课啊老大,中午不休息会死人的。“送你一部新的吧。现在还用诺基亚,刘科逸就没给你换一部?”兰在黎薄削的嘴角噙着一抹闲凉地淡笑。那小子家底可是很丰厚的,竟然连一部手机也不舍得给末末买,就是这样爱她的么?以兰在黎的商人角度来看,爱一个人,首先就要在物质上极大地满足她。没有那个能力也就算了,既然有这个基础,你不能让她享受到最好的生活,怎么能是爱她?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纯粹是自欺欺人。 “关他什么事?”周蓦有些跟不上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的思维。她的手心出了汗,兰在黎你还能再无耻些么?仗着手大力气大人高马大,还牵手上瘾了。天啊,要是被同学看见,她又要成为话题女王了。这手机是我攒了几个月的稿费花了一千三百两银子买的,意义重大,哪能是刘科逸换得起的。 周蓦有这点不好,就是对付不了兰在黎这样气场强大且厚颜无耻的人。纵使她心里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明面上除了不断的无谓挣扎外,连小脸黑的程度都做的不到位。说白些,就是她反应太慢,现在还在思考着兰在黎为什么这样做,而不是立即马上想办法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所以说,麦熙华总是叹她傻得可怕。 “不关他的事。你们不熟,我们很熟,我给你换。”兰在黎直接忽略周蓦的花拳绣腿,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灰白色手帕,将周蓦的小手摊开,要帮她擦手心的汗。 “大叔,你谁呀?”暗松一口气的周蓦趁机像只兔子一样敏捷向后跳开,不料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险些摔倒。 第六十九章 这是我哥 周蓦向后跳开撞到了一个人,差点摔倒,幸好身后这人及时扶住了她。咦,很熟悉的味道,金盏菊的淡淡的香气。这人跟自己用一个牌子的沐浴露哎。周蓦还没来得及转身致谢,一个略微清冷的嗓音便震住了她。 “蓦子,怎么了?”麦熙华将摇摇欲坠的周蓦扶好,却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转到她的侧面,那手仍然稳稳扶在她纤细的左臂上。 中午周易说饿了,提前半小时放的学,然后在刘科逸的引领下,一行人在新食堂西餐厅吃的午餐。周经理买单,众人当然是吃得尽兴,赵祁羽更是跟周易喝了起来。刘科逸要顾局,走不开,其他两位同学不愿走。麦熙华心里挂念着周蓦,就先退席了。这丫头居然关机了,手机没电了么?他只好先回宿舍,没想到却撞见了这样一出闹剧。由于是兰在黎,他也就没好意思出面。不过,甭管对方是谁,周蓦不情愿,那是很明显的。 “麦熙华?”周蓦直到那张棱角分明有着熟悉眉眼的脸转到自己面前,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天啊,我居然幻视了?我哥怎么会在这?”周蓦做了一个很萌的动作,居然伸手将眼睛揉了又揉,然后大眼睛眨啊眨啊的,盯着眼前的人猛看。 “熙华,你和末末认识啊。”兰在黎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笑着招呼半路杀出的麦熙华。该死的,刚刚他眼里只有周蓦这丫头,连麦熙华什么时候走近的都不知道。这要是在商场上对付对手,估计兰在黎死十次都有了。果真是美人易惑人心,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嗯,我是她哥。”麦熙华抬头礼貌地回应了兰在黎一句,马上又低头笑看着小花痴周蓦。这丫头居然还没回过神来,那迷糊的小样子简直要揉碎了他的心。果真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只把自己当哥。其实,我也只是把你当作妹妹。不过,总是忍不住为你心动。这应该是正常的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会对壁纸上形形色色的美女心动,总不能说这就是爱情。嗯,把你当妹妹来**着、护着好了。 “咦!……”熟悉的嗓音再次从耳边掠过,周蓦终于回魂。我说呢,怎么今天突然连续给我两个电话。她出其不意,伸出咸猪手在麦熙华脸上使劲捏了捏。 “手感如何?”麦熙华很是配合地呲牙咧嘴,这丫头,没二两肉,手劲还真不小。 “好多油!”周蓦很是嫌弃地将手指在麦熙华衬衣下摆擦了擦,抬起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什么时候来的?对了,你吃饭没,我请你吃吧,我都饿死了。”周蓦说着就极其自然地牵起麦熙华的手,将他往回带。 “那个,兰总,您吃了没,要不一起?”有些脸红的麦熙华牵住神经粗条的周蓦,尴尬地询问着一旁惨被抛弃的兰在黎。此时,一贯优雅从容的兰在黎早已是面色铁青,席卷狂风骤雨的幽暗眸子死死盯着周蓦,恨不得将她活吞了。麦熙华就那么好?我也饿了,请你吃饭你理都不理,居然当着我的面就对人家大献殷勤,还把我直接当空气。周蓦,你很好。 “他要去吃大餐。我们走了。”周蓦根本就没再往兰在黎身上瞟一眼,这种自以为是的闲人,谁管他饿不饿。她使劲拉着麦熙华,麦熙华无奈,对兰在黎歉意笑笑,跟着周蓦走开了。 兰在黎站在原地足足有五分钟,直到周蓦那小没良心的身影消失在活动中心尽头拐角处,他才缓缓收回犹如利箭的深邃目光。手机还在我手上,除非你不要了,你总会主动来找我。还有那个私人秘书的实习任务。末末,咱俩之间的帐,可得细细的算。你非要扯上麦熙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暑假诱*拐末末那案子还没跟你算呢。 兰在黎将手帕紧紧握在刚刚牵了周蓦的那个手里,很快恢复了来时的优雅,漫步出了校园。司机早就等在那里。他下午一点起要参加商界和政界分别为他举办的洗尘宴,因为他晚上已做了其他的安排。所以,其实,中午这点时间对他来说,也很紧的。然而,末末就是不相信他,空负一身本领的他也没办法。 话说周蓦牵着麦熙华直奔避风塘,本来有很多话要问他。奇怪的是,五分钟的路,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周蓦遇到不少同学,面对他们或明或暗的质疑和探寻,她都一致爽快地介绍:“这是我哥,麦熙华。”直听得麦熙华一头黑线。还真是,我俩一看就是异母异父的亲兄妹。都很瘦。 此时已过了就餐高峰,周蓦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单桌两人的位子。她将书包放在座位上,拿起菜谱,请麦熙华点餐。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先点,我跟你慢慢说。”麦熙华将周蓦的书包拎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示意周蓦坐下。 “吃过了?那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周蓦看见服务员过来,才坐下来,点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便宜又好吃。同时给麦熙华点了一瓶脉动,她知道这家伙不喝茶饮料“好了,说吧。”她之所以在最初的惊讶与惊喜之后,保持镇静,是因为她清楚,麦熙华不是冒冒失失的人。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有合情合理的理由。麦熙华绝对不是特意来看她的。那么,其他的理由,也就只是理由了,她听听就好,没有急于了解的必要。 麦熙华言简意赅地将兰氏帝业组织交换生来实习的事情说了,同时也顺带说了一下自己与兰在黎的几次际遇。而对于周蓦是怎样与兰在黎扯上关系的,他则只字不提,仿佛根本就不关心。 “对了,你男朋友是叫刘科逸吧?他就是我们这次实习的学生组长。那孩子还不错。”麦熙华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同时脸上表现出世界真小的感慨。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而且极有能与周蓦有关。不过他也只能点到这了,因为具体的情况他也有待考证。再说,就周蓦那简单的头脑,说多了她也不明白,还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哦,对上了,原来如此。上次刘科逸还让我帮忙参考买被褥来的。算好我没有建议他买粉红色的,不然你要吃了我。”周蓦终于理清了头绪,轻易就原谅了麦熙华事先不跟自己打招呼的不礼貌的行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头脑并不简单,只是一直太懒,不想太复杂思考的周蓦,很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丝*奸*情的味道。那个兰在黎,一定有问题。神啊,珍惜生命,远离兰在黎。 “实习要两个月呢,正常双休。到时你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包头看着很整洁。”麦熙华看见周蓦吃得很急,将水拧开,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周蓦吃得满头大汗。她将瓶子推到麦熙华面前,“宿舍有饮水机,我回去再喝。” “喝吧,别噎着。我不渴。”麦熙华将水又递了过来,周蓦也实在有些吃咸了,就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将水放下,起身准备再去买一瓶。 “不用了。”麦熙华无奈,这小倔驴子,真是一根筋。他拿起周蓦喝过的水,咕咕喝了两三口。“我宿舍里也有饮水机。我们共用一瓶吧,省下那钱晚上还可以加个菜。” “……”周蓦汗颜,难道真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么?偶的确是嫌这水太贵了些。都是水,披上功能型饮料的外衣,你就是红酒了么?不过,确实比农夫山泉要甜一些。 第七十章 鸿门晚宴 麦熙华将周蓦送到宿舍楼下,周蓦要看时间,才想起手机还在兰在黎的裤兜里。这个该死的,他以为自己是城管啊,乱收别人的东西。 “老哥,你能联系到刚才那个人么?”周蓦喊麦熙华哥俨然已经顺口,她扬起谄媚的笑脸,“我手机被他拿走了,你帮我要回来吧。” “……我试试。”麦熙华愣住,兰在黎拿周蓦的手机做什么?难道刚刚关机也是出自他的手?要不是自己恰好撞见,他准备将周蓦带到什么地方去?麦熙华思虑再三,试探性地开了口,“我也只是认识而已,你自己去拿不是更方便么?” “笨哪,我连他手机号是移动还是联通都没在意,哪里去找他?”周蓦一脸鄙视地瞪着麦熙华,“再说那人好没礼貌,看着就讨厌,我干嘛去找他。” “哦,也是。”麦熙华失笑,取下腕表递给周蓦,“你没手机怎么看时间?这表给你吧。” “我有表啊,没戴而已。”周蓦看这表很是贵重的样子,摆手不接,麦熙华果然**啊。“我先上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哈,晚上见。” “好,放学后我来这里等你。”麦熙华看着周蓦上楼,转身离去。连那人的手机号都没在意,而且很反感,想来两人并不熟识。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兰在黎不是这么无聊的人。算好自己最近一直都没联系周蓦,即使肯定兰在黎翻看周蓦手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还是不要留下什么有迹可循的东西比较好。 麦熙华回到宿舍已经一点半,那帮人居然还没回来。刚出来吃饭的时候,他留意过,刘科逸连续打了三次未接,估计是给周蓦的。现在周蓦手机在兰在黎手里,不知这家伙晓得不?还有,看样子刘科逸并不晓得自己与周蓦认识。那么,他对于周蓦与兰在黎之间的事,又了解多少呢?总不能说,周蓦受欺负了,他作为男朋友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吧。 而刘科逸此时正是头大。他刚刚接了系主任气势汹汹的电话,被狠狠修理了一顿。什么周蓦不去接机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及时跟校方反映,什么周蓦手机怎么打不通,什么兰总刚才发话了,说从你们学校借个人才怎么就这么难……总之一句话,马上找到周蓦,让她到兰总面前报到。 一向尊师重教的刘科逸差点要爆粗口,这老头子真没看出来,官僚主义如此严重。他只想着人家大企业愿意培养周蓦,那是小姑娘求也求不来的造化。却根本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纰漏:这要是正正经经培养人才,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指名道姓的么?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令刘科逸七窍生烟的是,周蓦手机刚才打关机,现在明明开机了,却无人接。这懒丫头一定是在午休,你说你开机了挤进来那么多未接,还有信息,就不想想我有事找你?不方便接电话,你回一条信息又怎么地呢?蓦蓦,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自然不会逼着你去当那狗屁的私人秘书,你躲我干什么?! 兰在黎在换场应酬,路上休息的时候,鬼使神差很是幼稚地查看了周蓦的手机。这丫头跟自己一样,有强迫症。通讯录只有可怜的十条,还好,兰在黎这三个字就在其中。不过,麦熙华和刘科逸也都榜上有名。短信箱更是可怜,除了两条10086的消费提醒外,就只有刘科逸刚刚发的四五条信息。通话记录未接居然比已接还多,且拨出的只有家里的座机。 他中午回去的时候,想起周蓦对麦熙华那么稀罕的样子,心里窝着一团火。恰好科大校方那个很和蔼的老头子给他打电话问候,他就将火一通发泄出去。其实系主任有多无辜他是很清楚的。是自己不让安排那么大的迎接场合,只单点了周蓦和刘科逸去接。现在又来责怪校方接待不周,多少有些仗势欺人。不过,谁让周蓦那小丫头不乖,惹着他,谁都别想好过。 周蓦下午刚到教室,就被守在那里的刘科逸逮住了。原来这家伙去翻了周蓦班级的课程表,在这里守株待兔呢。同学大部分都在,周蓦也不好挣扎,只好顺从地来到教室外面走廊。 “蓦蓦,手机丢了?”刘科逸本来是想着周蓦故意不接自己的电话,但仔细一回味,平时这丫头就算不想接电话,也都是直接挂断,不会说一直让它响着。 “是啊,被人顺走了。”周蓦不去看教室内不断向他们这边探寻的道道目光,有些不明白刘科逸这是闹的哪出。“要上课了,你还不去?” “我是来接你去实习的。”刘科逸其实就是想来看看周蓦,确定她是不是好好的。怎么无端端的手机被顺了?哪有偷了人家手机关机再开机的,这是个不专业的贼。他有些生气周蓦看见自己在教室等她时的这种淡定反应。不惊讶、不欢喜。每次都是这样,他来便来,走就走,仿佛都与她没有关系。 “哦,刚刚我去找我们系主任了。她说只要我选择继续上课,是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去实习的。”周蓦很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刘科逸,“不过,你放心,今晚的洗尘宴我会去的。反正那大叔中午也要请我吃饭的,晚上去就当是圆他的面子了。”周蓦冷淡虽不是针对刘科逸,却也觉得这个家伙平时看着挺正直的,怎么一遇见兰在黎这种厉害角色,就失了原则。 周蓦是刚刚真相,原来兰氏帝业的总裁就是兰在黎。此人居然可以说服校方来改动她的课程,不管意欲何为,都绝对是来者不善。按理说,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低端平民丫头,人家身家过亿的优质王侯将相,他会图自己什么呢。本来,这种没谱又无聊的事情,周蓦是不会理会的。不过,和蔼可亲就像母亲一样的系主任的一席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孩子,老师知道你很率真。可是,这个社会,很多法则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的。要想过得如鱼得水,最起码要学会适当低头。你退一步,给别人圆了脸面,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管兰总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摆在你面前的是机会也是风险。无动于衷的是书呆子。只要你拿捏好了分寸,处理好了,日后你必会鹏程万里。” 周蓦倒不是多想从兰在黎那里得到鹏程万里,她是被那句“无动于衷的是书呆子。”震撼住了。的确,周蓦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书呆子。有人硬想跟你扯上关系,既然逃不过,那就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多条朋友多条路,自己又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兰在黎就算是图谋不轨,那也是他看得起自己不是?再说,社会主义好风尚,他还能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实在不行,还有麦熙华在嘛,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刘科逸万万没有想到,兰在黎居然在中午找了周蓦。难不成周蓦手机丢失跟他有关?这头猛狮到底想干什么,简直要逼疯了他。晚上原本是有学校高层为兰总举办的聚餐,不过不是中午通知取消了么? “蓦蓦,晚上不要去,我总感觉兰总对你不一般。”刘科逸以为纯真的周蓦什么也不懂,又不愿让她知道男人有多邪恶,只好含糊其辞,希望周蓦能够听自己的话。 “为什么不去呀?鸿门宴?我不是刘邦,他也不是项王。”周蓦看见教授已经走进教室,朝刘科逸摆摆手,进去了。刘科逸足足凌乱半分钟,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人生有太多的无奈,很多时候,不是你努力争取,那个人就会属于你。 第七十一章 谁抱着她 麦熙华看见刘科逸进来时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猜到他一定是在周蓦那里碰到了钉子。按周蓦所形容的,两人也只是较好的朋友而已。不过,很显然刘科逸不是这样想的。一向恪守人际关系用简单处理复杂的麦熙华很不喜欢周蓦这一点。既然看出来刘科逸对她有那心思,就该快刀斩乱麻,行或者不行。而不是这样含糊,自己这边没感觉,人家却是越陷越深。何苦呢,生活中比飘渺的爱情有意思的事情一抓一大把。 “周经理刚刚被兰总叫去补场了,临走前说七点在稀土大厦国际酒店请我们两个吃饭。”麦熙华用qq给刘科逸发了信息。毕竟没有叫上另外三个人,所以直接说出来并不妥。 “没有说周蓦也去么?”刘科逸一看见只请他们两个人吃饭这几个字眼,心里起了几分侥幸。或者蓦蓦说的晚宴不是跟兰在黎吃呢。一般像他这种大人物,说是请两个人那就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再说,他们三个大男人,蓦蓦一个小屁丫头,来凑什么热闹。 “没有提。怎么,她也去么?”麦熙华心里一惊,这是什么节奏?刘科逸还不晓得自己和周蓦认识,现在不挑明了,等会真要聚餐,四双眼神一相对,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了,我和你那女朋友是老乡哎。真巧,中午在校园里遇见,她提起了你,我才晓得。” “……哥们!”刘科逸直接就喊了出来,他站起来走到麦熙华身边,惊讶万分。“这么巧?你确定没有认错么?我也知道你们是老乡,还想着找时间给你们互相引荐呢。咱家蓦蓦跟你是中学同学?” “没有,只是两家恰好是远亲。以前我家在外,两家没有联系。最近才开始走动的,所以我跟周蓦也不是很熟。”麦熙华耐着性子,索性跟刘科逸交了底。这也说的过去,要是两人很熟的话,怎么会连周蓦男朋友都不晓得呢?也不可能说来了两天了才在校园偶遇,而不是提前联系。 “远亲么?那我该叫你什么?”果然,刘科逸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又出现了一个潜在的跟他抢蓦蓦的威胁。话说,中午,又是中午!为什么周蓦见我就没有时间,却有时间连续偶遇两个别的男人?偏偏是不相干的人,运气就比他好。 “周蓦叫我哥。不过,好像你比我大一些。”一向在人前不拘言笑的麦熙华开起玩笑来也是冷笑话。刘科逸咀嚼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爽朗一笑。 “没有关系,蓦蓦的哥也是我的哥。还请大舅哥以后在蓦蓦面前多多帮我美言几句!”刘科逸打蛇随棍上,马上换了一副嬉皮笑脸讨好的模样。女孩子还是有一个哥哥比较靠谱啊,这样男孩子追起来也好多条通往罗马的道路不是?嗯,一定要跟麦熙华打好关系,这可是蓦蓦娘家人。 “呵呵,严重了。周蓦自有她的想法,我一个外人是无法影响她的。”麦熙华极力撇清自己跟周蓦的关系。其实本来也就没什么关系。然而,听见刘科逸这句“大舅哥”,怎么感觉如此糟心呢?原来自己这么轻易地就被当成了通往周蓦的安全便捷的通道。还是先撇清好,这小子期望如此之大,只怕到时失望也就更大。只要明白不是他从中作梗就好。 “你们还有完没完?这是上课时间!”赵祁羽一脸不耐烦地将鼠标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掼,斜睨着麦熙华。 刘科逸和麦熙华俱是对着赵祁羽抱歉一笑,分别回归状态。刘科逸是安心了,不过麦熙华心里却存着疑惑。刘科逸来得这么晚,想必是去找周蓦了。不然,他也不会一上来就问自己周蓦去不去。看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似乎周蓦原本是要去的。那么,兰在黎此举又是在卖着什么药?自己、刘科逸,乃至兰在黎本身,都或多或少跟周蓦扯上些关系。这次晚宴,是不是直接指向那丫头? 心里有事,一下午过得很漫长,等到放学铃声响起,麦熙华才惊觉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周蓦带动了思绪。这不好,很不好。其实,兰在黎要对付谁,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向推崇的是明哲保身。不是懦弱,而是怕麻烦。很多事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它就过去了。假如你去较真,最后往往于事无补,自己还惹得一身骚。 刘科逸想确认晚宴的事,思虑再三,到底没敢给兰在黎打电话,,而是给周易打了过去。悲催的周易已经被政界的大亨们,用四两拨千斤的几句捧场的话给灌进去不少的烈性酒。此时,他正在兰在黎的别墅里睡觉。兰在黎自己不耐烦和这些老油条打交道,来了只打了半小时的千就离开了。不是他们不好,只是他不习惯政界。 “什么,周蓦?哪个周蓦?”晕的不知东南西北的周易乍一听周蓦这个名字,神志立刻清醒了大半。周蓦要来参加晚宴?是小末末么?这么重大的事情兰在黎那家伙没和自己说啊。不行,总共就请了这几个人,哪里有晚宴的声势?周易记得自己发了不下三百张邀请函呐,如今说取消就取消了,这不是摆明着不想在包头混了么! “周蓦就是我的女朋友,改天介绍给周经理认识。您这样是说晚上没请周蓦,是么?”刘科逸听见周易毫无章法的反应,越发肯定周蓦得到的消息是虚假的。因为晚宴整个都是周易在策划、打点,不可能连请没请周蓦都一点印象也没有。毕竟,周蓦是个特殊的存在,只要兰在黎亲自跟周易提起,周易就没有不上心的道理。 周易一头雾水。刘科逸的女朋友。难道此周蓦非彼周蓦?他起身穿过偌大的客厅推开书房的门,兰在黎正低头画着什么。 “老大,周蓦是怎么回事?”周易踢踢踏踏走进来,一屁股窝在灰黑色纯狼皮软沙发里,单刀直入。 “你想说什么?”兰在黎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嗓音清冷。在他的世界唯一经典纪念款的派克钢笔下,一个眉眼灵动、五官清丽的女孩正调皮地微笑着。 “咦,就是这个周蓦?”周易见老大不太搭理自己,俯身向前,就看见一副很是亲切的肖像。“哇卡,哥们!你这骚包笔从来都没用过,这十多年也没见你画个什么。怎么,今天如此雅兴?”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兰在黎神色从容地将画像收起,转过身,一双如鹰的眼眸闲闲地斜睨着不请自进的周易。那脸上山水不显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最好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刚才明明是我在问你啊。”周易不止一次地被兰在黎这么“阴森”的表情吓到,娘哎,兰在黎,一提起周蓦你就作死作活的。好歹我也姓周!话说,您这车轱辘的毫无节操的问题教我怎样回答? “不明白?那我没跟你提起周蓦吧?”兰在黎好心地给周易提了个醒。一定是有谁在这小子面前说了什么,不然周易怎么会咋咋呼呼地来问“周蓦是怎么回事?” “你提过啊。你忘了?好像是上个月?上上月?”周易常年在兰在黎的威压下顽强生活,立即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毫无原则地见风使舵,转移了话题。他顿了顿,看见那人仍旧是一副薄凉姿态,只好硬着头皮扯下去。“那晚,你,你在书房大发神威,说什么刚洗完澡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不才我恰好路过,听到一点点。老大,谁抱着她?你发这么大的火?” “你耳朵聋了!”兰在黎真正狮子大发威的时候,反而面上最为平静,他将手中的笔狠狠往桌子上一掼,黑着脸出去了。 第七十二章 双面末末 周易得知他原本准备的盛大晚宴只有可怜的几个人参加的时候,差点没气晕过去。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浪费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为了给兰氏帝业打造一个隆重的草原回归架势,周易提前一个星期就跟国际酒店打好了招呼。现在各种东西都准备的七七八八,你兰在黎随口一句话,就将奢侈品变成了废品。 老大很不对劲。是不是已经见过周蓦了?周蓦那小丫头居然有男朋友,而且还是那个叫做刘科逸的,老大估计很不爽了吧。末末,你也真是眼拙,刘科逸连嘴毛都还没长齐,怎么能够跟咱家兰总相提并论。小丫头,你要死定了。 刘科逸和麦熙华一起出来。刘科逸说记得周蓦是在主教上课,要去主教北门等她。麦熙华叫住刘科逸,说了自己跟周蓦中午的约定。刘科逸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只好悻悻然跟着麦熙华来到女生2号楼下面。 果然,不出五分钟,周蓦跟舍友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舍友撤退之前,当着两个超级帅哥的面,对周蓦挤眉弄眼。周蓦只是淡淡的笑着。 “蓦蓦,你哥来了,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说呢!搞半天,我们竟然天天在一起。招待不周,这不是打我的脸么?”刘科逸先发制人,有意无意将麦熙华跟周蓦的关系拉的远一些。不是他天性多疑,实在是自己身边潜在的敌人太多,他不得不提前设防。麦熙华看着和周蓦就不像是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亲戚,倒是极有可能是那种家族世交。这样一来,麦熙华的危险系数就直接飙升。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的呀。”周蓦明显看出刘科逸是在做作。这家伙平日里哪里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酸掉人的话。其实,上课前她也想说来着,不过那时刘科逸岔开了话题,她也就忘了。“你们互相认识了,就不用我再介绍的了吧。” “嗯,我也是中午才晓得你和周蓦的关系,不是有意瞒着你的。”麦熙华对刘科逸歉意一笑。一边不动声色地给满脸疑惑的周蓦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什么呀,周蓦不明白麦熙华为什么要说谎,明明中午是他先提起刘科逸的,可见他早就知道他。而且,什么叫做“你和周蓦的关系”?刘科逸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好不好?干嘛不让我说话?想归想,周蓦还是识相地将话咽了回去。男人之间有男人的沟通准则,她不懂,只能选择闭口不言。 “既然这样,我们就更该好好地去庆祝一下。”刘科逸笑逐颜开。不着痕迹地往周蓦这边蹭了蹭。“就我们三个。好不好?” “兰总不是说今晚有宴会?”麦熙华适时地提醒一声。虽然不清楚这场晚宴都请的什么人,但既然说是晚宴,规模一定不小。不是他有多想去,只是初来乍到就私自开小差。估计很容易得罪人。 “晚宴?取消了你不知道么?光请我们几个算什么晚宴?我们还不如乐自己的去。反正蓦蓦也是不去的。”刘科逸想什么说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反正没有其他重要人物的参与,此次晚宴无疑就是一个空壳子。就算他们三个去了,又跟谁庆祝呢?总不能是公事繁忙的兰总亲自招待吧。所以说,周蓦那时说什么一定会参加晚宴的话,让刘科逸觉得周蓦很天真。 “谁说末末不去?”身后一道冷清的嗓音响起。众人一看,兰在黎正双手插兜,锐利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扫着大家。 “……”周蓦和刘科逸都有话要说,却不晓得如何措辞。周蓦是想要回自己的手机。不过当着麦熙华的面,又不好意思招惹兰在黎。这个胆大包天的赖皮,谁晓得他又会作出什么惊人之举。不知怎么,周蓦潜意识里就是觉得刘科逸在麦熙华面前不会造成误会。反而是这个兰在黎,因为你不晓得他的底线在哪里。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人还强大的可怕。才是更会让人误会。刘科逸想问的话那就太多了。 “末末,你的书晚上要不要看?是送回宿舍,还是直接带过去?”兰在黎不理会这三个人的神色各异,走上前来,低头温柔地看着周蓦。 “九点之前我要回来。”周蓦后退一步,看都不看兰在黎,转身上楼放书去了。三个大男人各自站成一道夺目的风景,相互无言,暗潮涌动。 十五分钟后,周蓦下来,众人眼前一亮。这个鬼丫头,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学生味的体恤牛仔换成了一袭纯黑细吊带真丝连衣裙。一直扎成马尾的乌黑长发被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背后。脚上是一双绿色的坡跟凉鞋。虽然还是素面朝天,但是要命的妖娆与清纯的完美混搭,瞬间就秒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的蓦蓦好美啊。刘科逸呆愣几秒钟,已被比他还高出几公分的兰在黎抢占先机,迎了上去。兰在黎不容拒绝地牵起周蓦的小手,在刘科逸的双目圆睁可以杀死人的眼神下,从容向前走去。周蓦不管刘科逸那出离的愤怒,就连她自己,也被弄糊涂了。 她不着痕迹地朝麦熙华瞟了一眼,恰好与他投过来的关切眼神相对。没有惊讶,很平静很平常的关切。周蓦哭笑不得,自己无原则的顺从就换来一个哥哥似的关切眼神。太不值当。就这样吧,反正这种场合,女孩的手都是要被牵的。谁牵都是牵。退一步说,兰在黎力气那么大,只是轻轻一握,她根本没有半点挣脱的余地。 这男人的掌心是没有温度的。不像麦熙华的清冷微凉,也不是刘科逸的温暖潮湿。就像,一团空气。不仔细感受,你会觉得握住你的,是空气。“这个人跟自己一定有着深仇大恨。”周蓦斜看着身旁步履从容的男子冷峻的侧脸,庆幸自己的起点、晋江没有白泡。这么典型的寻仇桥段,她还是分得清的。难不成,说冷面总裁兰在黎对自己这样不拘小节,是因为看上了她?简直要笑死人了。 麦熙华淡定地看着狂躁的刘科逸无所适从的样子。原来,正主是兰在黎。明眼人都能看出,兰在黎对周蓦的那种势在必得。至于周蓦,看她那随便你是谁的无所谓态度,可以肯定,这妮子对这两个男人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麦熙华其实心里气极,周蓦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女孩子的手是随随便便就给人牵的?对待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一定要立场坚定、界限分明。由此可见,周蓦这类傻乎乎的女孩不是他的那盘菜。麦熙华自己不会随随便便去牵别人的手,对另一半的要求自然也是如此。恐怕,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吧。 周蓦自己也很郁闷。她看出了麦熙华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很随便的人了。我也恨自己这个性子。什么事情反应都慢半拍。等兰在黎牢牢攥住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挣扎也只是徒劳。说不定兰在黎正等着她挣扎,好让其他的人看她笑话。这个人如此危险,今晚过后,把手机要回来,最好再也不要和他有所牵连。 兰在黎握着周蓦从微凉到汗哒哒的小手,薄削的嘴角噙着一抹邪肆的浅笑。末末,你就这点能耐?中午反应那么激烈,现在这么乖,你是在装给谁看?刘科逸表现得那样怂,一看就知道在你那里没有地位。要是真的男朋友,估计立马底气十足地就抢过来了。难不成是麦熙华?看人家那不动如山的模样,根本没把你周蓦放在心上。所以,末末,还是我牵着你,最合适。 “兰在黎,我能带家属么?”一路走一路被无数视线秒杀的周蓦,终于忍不住弱弱地开了口。尼玛,三男一女同行,这比例,怎么看都是无良作者的抽风桥段。她得拉个人来自救。 “你除了我还有其他的家属?”兰在黎侧头微笑,不大不小的暧昧嗓音激荡着身后其他两个默默无声的人的耳膜。 “你算什么家属?我哥才是好吧。”周蓦简直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人,终于发飙了。“呐,麦熙华是我哥。我说的是,再带一个女朋友过来。你不觉得就我们几个,很冷清么?把我手机还我,我要打电话。” “呵呵,小末末还真是个双面人啊。我喜欢这样直接。看不出来,你刚才的温顺又是为了哪般?”兰在黎被周蓦扯着停下,将那两个电灯泡视作空气,毫无顾忌地打趣着暴跳如雷的周蓦。 “哥,我被欺负了!!!”周蓦见挣扎也是白费力气,果断地朝麦熙华投去湿漉漉的眼眸求助。反正要误会也已经误会了,现在最主要的是甩掉兰在黎这个八爪鱼。牵一只藏獒也比被兰在黎牵着自在些。 麦熙华还没什么表示,刘科逸早就忍无可忍地一步上前,黑着脸,扯着周蓦另一只手,大力气将她往身后带。兰在黎怕将周蓦的手臂扯疼了,只好放手。毫无防备的周蓦失去重心,一头栽进了刘科逸硬硬的胸膛,鼻子撞得很痛,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 “撞疼了也好。”刘科逸紧紧环住周蓦*柔*软的*身*子,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碍于人前,此时他恨不得好好打她一顿屁股!刚刚看她那么淡定和顺从,还以为自己是被那人挤下去了。既然周蓦选择了别人,他再不甘心,最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闹了半天,兰在黎跟自己四斤八两。这让他的憋屈怎么算? ps: 话说,偶真的一到节假日就混乱了。先将坑占着,余下的一半等会补上。 第七十三章 末末过来 “末末,过来。”兰在黎冷冷盯着刘科逸环在周蓦纤细的腰上的咸猪手,极力控制住要去强行将他们拉开的冲动。果真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刘科逸这小子怕是算准了自己不舍得让周蓦受一点点伤。那他自己又怎样?听那一声闷响,小丫头估计碰得不轻。该死。 周蓦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转过来,头也不抬,摸着鼻子要挣脱刘科逸的怀抱。刘科逸怎么可能允许。他腾出右手,将周蓦不安分的小脑袋轻柔地又按回怀里。看见兰在黎投来的杀人眼眸,他同样冷冷一笑。“兰总,可能要对不起了。我和蓦蓦有事,先走一步。” “谁和你有事,大笨蛋!”周蓦闻言,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恨恨地瞅着这个冒失鬼。“你们都走吧,我也要去。” “蓦蓦,你怎么哭了?哪里碰疼了?”刘科逸大惊失色,心疼不已,手忙脚乱地要帮周蓦擦眼泪。 “还是我来吧。”黑着脸的兰在黎趁机上前,将小泪人儿重新拉回身边。还是那方灰白格子手帕。 “真脏。”周蓦偏过头去,自己拿手将泪珠抹了。小挎包里有纸巾。不过,还有两片卫生棉。这时候拿纸巾很不方便。兰在黎,当姐姐是好糊弄的么?中午你还拿它要来擦姐姐的手。没有卫生常识就别显摆,绅士也是这么好当的? “……”兰在黎愣了片刻,哑然失笑。“小鬼!这是另一块。我的手帕都是这个颜色。来,你自己擦。穿得这么漂亮,哭成小花猫了可就成了笑话。” “哼……”周蓦丝毫不以为杵。颜色都一样,认错很正常。她大方地接过手帕,淡淡的薄荷香气,中午的那块好像是桂花香。连块手帕熏得香都不一样,可见此人有多苛刻。周蓦瞥见刘科逸双手握成拳头,大感事情不妙。这两个人也真是神经病。当自己是那拔河的绳子么,你扯过来我扯过去。 “那个。哥哥,我们一块走。”周蓦转到一旁默不作声的麦熙华身边,讨好地挽起了他的手臂。老大,千万要赏脸啊。那两个人我真惹不起。 “走吧,不就是一顿饭么。”麦熙华跟周蓦换了位置,走在她的左手边。这丫头迷糊的很,跟她一起走路,可得将她看紧了。 兰在黎和刘科逸也没有了再争的意思,纷纷跟在两人身后。刘科逸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了下来。蓦蓦没有选择他,他有些失落。可是。人家也没有选那该死的兰在黎。走哪里。还是哥哥吃香。麦熙华。你真好福气。兰在黎面上恢复了平静,实则心里硝烟更盛。刘科逸是个简单透明的人,一切都可掌握。麦熙华,却是和他性子极为相似的城府深沉人。别看他在这场闹剧中不置一词。他心里怎样思量的,谁也不清楚。 四人走到西门,一辆银黑色越野大奔走下一人,桃花眼四处放电,正是周易。周易径直奔到周蓦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她面前,含笑着看着她。 “咦,你好面善。”周蓦也对着这个行为突兀的男子微微一笑。血缘相近的那种天然吸引力。让周蓦对这个陌生人冷淡不起来。 “小末末,相不相信,我是你表哥?”周易激动的差点掉下泪来,伸出大掌,扒拉开碍事的麦熙华。就要来个熊抱。 “周经理,你这种见面方式真是特别。这就是我女朋友,周蓦。你们还是本家呢。”刘科逸见周蓦又要遭遇咸猪手,上前一步,将周蓦拉在身后。真是头疼,怎么极品一个连着一个? “你叫周一?”周蓦笑嘻嘻从刘科逸身后探出头来,望着一扑落空暗自懊恼的周易。这么巧?她是周末,他是周一。 “周一是我的小名!不过,你的名字可不……”周易瞪了一眼像老母鸡一样的刘科逸,转眼满面笑容地伸手让小丫头出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兰在黎打断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司机。”兰在黎及时止住了周易。就说这家伙一看见周蓦就失了分寸。哪能两三句就要泄了底。周易也反应过来,呵呵一笑,果真殷勤打开车门,请众人上车。兰在黎请周蓦坐在副驾驶位置,周蓦摆摆手,紧随着麦熙华坐在后一排。 周易看见自家老大那越来越冷的侧脸,再看看身后刘科逸那小子一脸的落寞和心不在焉,再揣摩一下后座麦熙华那小子怎么得了小末末的青睐。纵使是在情场打滚多年,周易不禁在心里他娘了一句:小末末,你就是个事儿精。 稀土大厦国际酒店离科大不过五分钟的车程。众人下了车,周蓦赖着不愿意进去。“兰在黎,我的手机。”她此次来,最大的目标就是要回手机。万一晚上老爸老妈给她打电话,兰在黎好死不死地接了,她就等着老妈走西口吧。老妈虽然不是那么封建,但对于周蓦处男朋友还是有底线要求的。所以,周蓦跟麦熙华在一起的那一个月,都是瞒得死死的,要是让老妈知道了,非得扒了她的皮。虽然没有什么,但是,谁会相信呢? “手机丢不了,明天给你。”兰在黎顺势攥住周蓦伸出的来不及收回的小手,将她往前带。“末末,不要那么小气么。” “这是小气的事情么!”周蓦无语,口不择言,“那你不小气,将你的手机给我。” “给。”兰在黎果真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周蓦面前,声音温柔的吓死人,“在末末面前,我永远没有秘密。” “娘哎,老大,你还要不要人吃饭了!”周易首先就受不了了。看惯了老大雄狮的威猛,突然间来一屌丝形象,真心伤不起。“末末,咱不要他破手机。哥给你买最新款的。” “我就要我那个。”周蓦无比鄙视地瞪了一眼说动手动脚就动手动脚的兰在黎,朝着他的皮鞋狠狠地踩了下去。不过,周蓦太高估坡跟凉鞋的杀伤力,加上她那没几两肉的份量,顶多是在给人高马大的兰在黎隔靴搔痒。 “末末还有这个爱好啊。”兰在黎笑着稳住害人不成自己却险些摔倒的周蓦,俯身贴着她的耳边*暧*昧地吹气。“要不以后,你穿着细高跟,我光着脚,你爱怎么踩,怎么踩。如何?” “你神经病。”周蓦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人老是捉弄她,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调笑话,很有意思么?她自己站稳,跳到一旁,找到了脸色晦暗莫明的刘科逸,“刘科逸,你有倪落雪的电话么?叫她一起过来吧。” “她有约了。”刘科逸淡淡地回应道。要是在平时,只要是周蓦有事相求,或者相问,刘科逸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现在,他很没有心情。其实,他在周蓦说要参加晚宴时,就给倪落雪打了电话,请她帮忙晚上救一下场。不过,倪落雪一听是早上接机的那个气场强大的神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吃饭喝酒,本来就是放松快乐的事情,整一个大雷神在饭场上,倪落雪怕自己放不开,到时反而砸了场。后来,下午说只请麦熙华和刘科逸两个,剩下的这三个哥们可不好摆平,尤其是赵祁羽。刘科逸就退而求其次,请倪落雪以老乡的身份,帮忙招待这三个一顿晚饭。倪落雪自然是满口答应。 “哦。”周蓦这还是第一次被刘科逸如此冷淡对待。尽管知道他心情不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周蓦也无能为力。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的了刘科逸高不高兴?要是刘科逸真的强硬,将兰在黎压了下去,周蓦还巴不得呢。当然,潜意识里,周蓦还是觉得很对不起刘科逸的。毕竟,刘科逸作为闺蜜来讲,对她照顾的是无微不至。 “有你就够了。”兰在黎气周蓦又跑到刘科逸那边,语气有些不善。“我可没请你之外的其他女孩子。”说完,他不再管周蓦,径直进了酒店大厅。周易促狭地朝周蓦挤挤眼睛,随后跟上。然后是麦熙华。刘科逸看了一眼周蓦,想了想,也抛下她,自己走了。都怪自己平时对她太纵容。该冷一冷她。都到门口了,又丢不了。 神经粗条的周蓦半点没觉察到自己被嫌弃了。大家都不来拉她,这是好节奏啊。自己走自己的,多好。她居然乐呵呵地跟在刘科逸的身后,还很有心情地欣赏着大厅一路摆放的郁金香花篮。刘科逸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回头时,恰好看见周蓦对着一束紫色郁金香在发着花痴。他觉得自己的神经还真不能跟周蓦这小丫头相提并论。要是事事较真,早晚都是被她气绝身亡。 “走啦。你要是喜欢,我等会送你。”刘科逸退到周蓦面前,声音恢复了昔日的温柔。 “就是路边的花才好看啊。自己养的都没精神。”周蓦朝刘科逸灿然一笑,两人冰释前嫌。 “蓦蓦,我不是对你生气。”刘科逸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小人儿,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你选择谁,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兰在黎……” “怎么,我就让末末受伤害了?”身后一道薄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刘科逸的深情倾诉。兰在黎去而复返,幽深的眼眸只盯着周蓦,“末末,过来,该吃饭了。” 第七十四章 小白总裁 周蓦一听要吃饭,立刻双眼放光,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哈哈一笑,跟着两人走进雅间。房间不大,四面墙上却摆满了各类动物骨头艺术品,一看就是那种低调的奢华。先来者已然入座,兰在黎挥手制止了要站起来的麦熙华。 “小末末,第一次请你吃饭,不是老哥小气。兰总说了,小房间才有家常便饭的氛围。”周易倒是依旧大马金刀地坐着。生怕周蓦嫌弃他选的地方没格调,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说着说着居然脸红了。 “挺好的呀。”周蓦笑着三两步蹦到周易面前,揶揄地仰头看他,“你这么爱脸红啊?你好纯洁。” “扑哧……”房间里的几个男人都笑场了,就连麦熙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周易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末末……你真是我的克星。”周易边笑边请周蓦入座,顺便就在周蓦右边坐下。“你是从哪里看出哥哥纯洁地?” “都说你爱脸红了。”兰在黎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周易,过来坐在周蓦的左侧。孩子就是孩子。周易肯定也和自己一样,多年来都没有听到这么干净的笑话了。 “是啊。还说你不纯洁。连这种小白都知道的问题都要问。”周蓦很给面子地捧场。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含沙射影了。 “小白是不是蜡笔小新里的那只笨狗啊?难道,小白就是兰在黎?”果然,周易不作死就不能活。在周蓦面前,他彻底放松了十几年来积压的紧张和谨慎,搅屎棍的光辉形象原形毕露。 “这个我可没说。不过,这个可以有么?”周蓦惊讶周易的胆大包天,居然敢跟冷面总裁开玩笑,是不想混了么?不过,既然玩,那就玩得起。反正。兰在黎她早就想骂了的。 “末末,你如果实在好奇的话,这个,私下可以有。”兰在黎狠狠地瞪了周易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转向周蓦,将“私下”两个字咬的很重。 “那我就不好奇了。”周蓦嘿嘿一笑,感觉兰在黎这气势汹汹,似乎是想将她放在嘴里嚼一嚼。就许你欺负我,难不成我还不能还回来么?只是口头上占你一些便宜而已,你又不会少一块肉。真是只许州官放火的霸道狂。 “末末。你看要吃什么菜?刚刚兰总点了些。”刘科逸适时岔开话题。将精美的袖珍型菜单画册递给周蓦。 “我什么都吃。只要有肉。”周蓦嘻嘻笑着,接过菜谱看了起来。伫立一旁就像隐形人的服务员将已点菜单也一并递了过来。周蓦一看,已有六菜两汤。他们只有五个人,而且包头的菜特色就是超级大份。已经足够了。周蓦就没再点。 菜很快上来。果然都是恨不得用盆装的。兰在黎帮周蓦点了一杯鲜榨橙汁,男人则一人一瓶冰啤。周易抗议了,到内蒙古来喝啤酒,还是男人么?自然,他的抗议无效。兰在黎是不轻易喝酒的,周易要当司机,那两个还是学生。 一顿很朴素实在的晚餐。周蓦吃得肚子滚圆,跟她一身淑女形象很是不搭。开始还真被“晚宴”两个字吓到了,以为必定是浮夸冗长的拼酒拼势。原来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的确更像是“家常便饭”。思想简单的周蓦哪里知道这些低调的平淡是兰在黎临时起意的。 兰在黎本来是想借一场声势浩大的晚宴让周蓦看看自己的权势。进而欣赏自己。没想到,中午的遭遇让他顿悟,这丫头不是一般权势能够压的倒的。因为,她头脑里根本就没有权势的概念。在她眼里,人只有好坏、有聊和无聊之分。所以。他决定还是按照周蓦的生活方式,一点点攻城略地。 当然,聚餐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时间还早,就这样放周蓦回去,不符合兰在黎最佳效率的准则。特定的ktv房早已布置妥当。就在周蓦上卫生间的空档,服务员打开墙上的灯饰造型按钮,橱窗向两边退去,一扇流光溢彩的满月拱门出现了。 周蓦出来后,惊讶万分,原来高级休闲就体现在这个地方。真是好创意。她率先进入门里,屋内的奢华已经不是用低调就能形容的了。古色古香的大清后宫布局,周蓦以为自己来到了穿越剧现场。其他人尾随而入,因为是大男人,都比周蓦淡定很多。 “我们这些雅间都是严格依照历史设置的,每个雅间都是一段历史还原。这也是我们弘扬和继承祖国优秀文化遗产的一个项目。”服务员热心地给众人介绍着。“我们的宗旨是奢华但不庸俗,简约而不简单。” “好啊,我也觉得这种设置很好。”周蓦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坐在苏绣软榻上,感觉自己也成了小主。这是k歌的地方?哎,睡一觉更是享受。 “你就是个马屁精。”周易大剌剌在周蓦身边坐下,“知道吗,这是你哥我的手笔。很多土豪喜欢,像兰总这种上流人士则是大批特批的。你喜欢啊,我送你套这样风格的别墅怎么样?” “走哪都显摆你那几个臭钱。”兰在黎招呼两个小伙子随意坐,自己坐到周蓦脚边的方踏上。“我是说你这样将好东西都糟蹋了。” “你不显摆,到这里来干什么?”周蓦收了收脚,毫不客气地代周易回击。这种人,摆明的是太多人捧着他。所以养成对己宽容、对人苛责的臭脾气。 “来看他显摆啊。”兰在黎转过身,刚好与周蓦低下头看过来的戏谑目光相对。他直直看进周蓦漆黑的眸子深处。周蓦有一瞬间的心惊。这人好邪恶!难道他还会读心术不成?总是这样直视人,很不礼貌。 “小白总裁,那你准备唱什么?”周蓦将视线移至兰在黎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同时转移了话题。“第一曲,您一定当仁不让。” “那,我的末末,你这样深情地盯着我的胸口,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了很好的建议?”兰在黎闲闲地将衣领往外扯了扯,很平常的动作却被他演绎得*性*感无比。 “啧啧,要不要我们出去,给您二位单独腾出空间啊?”周易酸的胃都快抽了。兰在黎果真是深藏不露,贱者无敌。 “哥哥,你要唱什么?”周蓦躲开兰在黎顺势靠过来的脑袋,起身跑到默不出声的麦熙华身旁。她错了,像兰在黎那种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几倍的人,怎么能够妄想在言语上打败他。还是麦熙华安全。 “你唱吧,我五音不全。”麦熙华淡淡一笑,“我可以给你当忠实的粉丝。” “蓦蓦,我也必须是你的粉丝。”刘科逸好不容易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也马上表态。 “我晕。刘科逸,你是蝉联三届的青苹果杯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好不好?拿出一点明星的风范来嘛。”周蓦不由分说将话筒拿来,递给了刘科逸。“我帮你选歌,你先开场吧。大叔和小白咱不管他。” 兰在黎郁闷地想捶地毯。大叔和小白,指的不都是他么?看来自己把这臭丫头得罪狠了,句句不忘讽刺他。周易想笑,碍于兰在黎就在面前又不敢真的笑,憋得好辛苦。周蓦选好歌,大屏幕上出现了相应的场景,原来是屠洪刚的那首传世情歌《你》。 刘科逸也不再推辞,伴随着音乐走到房间中间,深情地看着周蓦,无比投入地唱了起来。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音乐结束,刘科逸那惟妙惟肖的低沉醇厚的吟唱还在房间里回荡。周蓦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都很给力地叫好。周蓦最爱听的就是这首歌,感觉所有的有关草原的歌曲里,这首歌虽然没有采取草原的传统曲调,却是最贴近草原灵魂的。还记得她和刘科逸的相识也是缘起于这首歌。 大一时的一堂选修课上,周蓦和刘科逸同时迟到了。本来这在选修课上是很常见的,就算是专业课迟到,老师顶多也就是说几句而已。没想到,那天那位看起来很古板的教授居然要求两个人分别唱一首歌,来活跃一下气氛。刘科逸那时已经相当有名气了,而周蓦又是公认的新晋校花,教室立刻就沸腾。两人也都不是造作的人,刘科逸先唱,选的就是这首歌。然后,周蓦居然也选了这首歌,不过却是自己用英文意译之后唱出来的。女孩清亮稍微有些稚嫩的嗓音加上英文特有的缱绻丝毫不逊色于男孩几可乱真的演绎。可见,两人当时立刻就被传为校园神配情侣。这当然有些夸张,不过,两人的确从此成为了好朋友。 第七十五章 跟我回家 周蓦也应景地唱了几首,余下的都被周易和刘科逸霸占了。麦熙华和兰在黎并未参与。周蓦知道麦熙华说不会唱那就是真的不会唱。至于兰在黎,这个造作兼别扭大叔,管他会不会唱。 歌罢都要散场,周蓦好脾气地旧话重提。兰在黎面不改色,居然说将她的手机落在家里了,她爱拿不拿。周蓦一听,火了,蹭蹭跑过来,将淡定如山的兰在黎果断扑倒。在周易唯恐天下不乱的惊呼声中,女侠周蓦气势汹汹地,双手齐下,直奔兰在黎身上唯二可能匿藏手机的裤兜。果真没有。 “哎,你把手机藏哪儿了……”周蓦缴获未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一副惊魂未定模样的兰在黎。 “都说了,在家里。疯女子。”兰在黎气到无力,这么幼稚的行为也只有头脑简单的周蓦才能做的出来。如果是两个人在私下里,兰在黎当然求之不得,甚至会想要周蓦更*暴*力些。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三个大男人,周蓦你能不能淑女些?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好,我们回去吧。”周蓦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今晚必须拿到手机,因为已经三天没有和家里通话了,往常这个时候老爸就会专门等她九点半下自习时给她打过来。兰在黎的人品超级不能令人信任,现在刚过九点,还来得及。 “嗯。”这话简直说到兰在黎心坎里去了。虽然此意非彼意,也聊可以慰藉他等了十五年的空寂的心。他一跃而起,拉住周蓦的手,也不管别人,就往外走去。 周易当然是贼笑着紧紧跟上,那个家也是他的家,他也回家。刘科逸眼睛瞪得溜圆,低声咒骂一句也追上去了。傻周蓦自己羊送虎口,他可得去看紧了。而整场很少发言的麦熙华觉得这群人相当无趣,尤其是周蓦。疯起来简直认不得她了。看样子,兰在黎不像是在逢场作戏。而且刘科逸护她又护得那么紧。周蓦身边根本就不需要他。那他就闲闲地当个看客好了。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既然刘科逸不请自去,兰在黎难得热情地邀请麦熙华同去。麦熙华婉转地拒绝了,由于不顺路,他也谢绝了周易先送他回校的好意。反正也就十几分钟的脚程,散散步就回去了。周蓦见麦熙华不去,急了。 “哥,同去啊。听说不远的,等会我们一起走着回吧。不然,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十分钟就回来了。”麦熙华就是周蓦心安的所在。即使他很少说话。他在那里。心就有了倚仗。周蓦的奇葩建议让麦熙华满头黑线。不知如何回答。 “人家有事啊,末末。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粘人。我也是你哥啊,而且是亲哥。”周易瞥见兰在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急忙卖萌救场。 “刘科逸,你帮我去拿,好不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周蓦根本就不买周易的帐,可怜兮兮地转向刘科逸。好人刘科逸当然是巴不得周蓦悬崖勒马,连连点头。 “不要就算了。周易,开车。”兰在黎冷冷地看了周蓦一眼,自顾上了车。几次三番邀请你去,居然临时倒戈相向,还是向着那个麦熙华。周蓦。算我白疼了你。今晚以后,咱们在商言商。 “要啊要啊!”周蓦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触了恶魔兰在黎的逆鳞,非常狗腿地跑到副驾窗外去献媚。“黎哥哥,就让刘科逸去拿嘛。” “你没手没脚么?”兰在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别以为一句讨好的话就能打动我。同时,身体里另一个小人在嚣张呐喊:除非。你以后一直叫我这个。 “兰在黎,该死,干嘛咒可爱的小末末!”迷信很重的周易呸呸几声,过来安慰地摸了摸小丫头发顶,笑容可掬,“别怕,不想去就算了。只要是这个家伙拿的,哥今晚一准给你翻出来,保证明早完璧归赵。” “可是今晚我就要。”周蓦觉得兰在黎简直不可理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明明是抢劫者却还偏偏理直气壮。她气愤地敲了敲半开的车窗玻璃,扯着嗓子喊,“兰在黎,有本事出来单挑!你到底是脑残还是脑残还是脑残?!” 周易瞬间笑场,刘科逸和麦熙华也是忍俊不禁。只有兰在黎神情冷峻依旧。他轻轻打开车门,周蓦一点点往后退。等周蓦退到车门口,兰在黎猛然探出半边身子,直直看向周蓦,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要跟我比脑残?” “你赢了,我懒得跟你比。我是说,你到底想怎样!”周蓦丝毫不怕他,这种人就是毛主席说的纸老虎,你得比他还要拽,才能镇得住他。 “又骂我是吧?你说呢?”兰在黎的脸又黑了一层,他用眼神示意周易上车,然后越过周蓦对麦熙华和刘科逸挥了挥手。刘科逸还没反应过来,麦熙华倒是瞬间领悟,但也来不及提醒周蓦了。周易刚坐上车,兰在黎就一把将周蓦拉了进来,然后将她打横抱坐在自己腿上。还好驾驶座空间大,麦熙华也算准了力道,不然周蓦非的撞到脑袋不可。 车子开出去了几十米,反应慢吞的刘科逸和周蓦才各自回神。彻底被强盗打败的刘科逸除了嗟叹一声,难道还去打110?麦熙华安慰了他几句,说周蓦不会有事的,刘科逸哪里听得进去!他围着路边的合抱粗的杨树连连转了几圈,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隔了十几分钟两个人才缓缓往回走。 周蓦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短暂的眩晕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兰在黎那张超级欠扁的冰山脸。居然敢抢劫你姑奶奶。不咬你一口实在是对不起你这么作!周蓦森森一笑,露出了整齐的小白牙,对准兰在黎的左边脸颊,狠狠地咬了下去。 眼看着周蓦饿虎扑食似的攻击过来,兰在黎迅速偏头。无奈距离太短,也只能险险避过要害,在脖子上中了招。“末末,不要这样子。还有外人在呢,等会哈。”虽然痛的直吸冷气,兰在黎却一动不动,顺势双手环住周蓦的后背,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一些。末末好香,是那种春天大太阳底下刚出土的青草的醇甜气息。 “末末,小心你的牙齿,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你说,你躲什么躲,就在脸上盖个戳,不是很有爱么!”周易那个羡慕嫉妒恨呀,什么时候末末也来咬他一口,他绝对不偏脸。好家伙,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要想赢得女孩子的芳心,还是俗话说的管用,不打不相识嘛!像刘科逸那样正人君子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理”根本就不叫泡妞,叫自*甘*堕*落。在周家恋爱第一式里明确写着:一切不以耍*流*氓为基础的恋爱都是婚姻的坟墓。你连恋爱都谈不好,何谈婚姻?刘科逸岂能不完败在兰在黎这样的无师自通的天才婚姻专家的手上。 “在脖子上不是更有爱?”兰在黎挚爱在怀,心情大好,反正末末也不敢乱挣扎,真想这样一直抱下去。 周蓦也不敢真的下狠劲,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地方,她可不想自己一不留神成了吸血鬼。不过,她整个身子都被兰在黎死死圈住,小脸埋在他的肩上,成熟男子的阳刚气息猛烈地往她呼吸里聚集,感觉别扭极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下了车再收拾你。她默不作声,小手却悄悄握成拳。真是无妄之灾,自己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着了这个无耻之徒的道儿呢。看来,自己还是得多跟舍友学学“驭*夫*术”。虽然用词不当,但招数还是通用的。 “末末。睡着了?”兰在黎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纤瘦的后背,说话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在周蓦小巧的耳垂上。周蓦那白如玉的耳垂很可疑地一红再红,最后连耳根都红的似乎出血了。兰在黎的喉咙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这个笨丫头,有什么好脸红的呢?害得他也忍不住脸红了,当然,这不是害羞,是躁热。 “到了没?”周蓦闷哼一声,妈妈的,简直是憋死人了。兰在黎,最好别落在我的手上。让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是便宜了你。周易也真是,还一口一个我是你哥,自己落到这个地步,他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显见,周易就是为兰在黎马首是瞻。可笑自己怎么还妄想着周易会偏向着她。说来说去,还是只有麦熙华是最靠谱的。他轻易不表态,一旦说护你,那就会言出必行、风雨无阻。自己还是不能讨他喜欢,所以那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就抛下了她。 周易停好车,跑过来开了车门。兰在黎要继续抱着周蓦,却被她狠狠地瞪了几眼。估计这是小丫头忍耐的极限了,兰在黎只好放手先让她下去。 “末末,咱不用理他。来,跟我回家。”周易扶着周蓦,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真挚和诚恳。“我真是你的表哥,你相信么?很多话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我们真的是表兄妹。” “那我们是姑表还是姨表?姑表的话,我爸爸说爷爷奶奶只他一个后辈。姨表的话,我妈只有仨个哥哥,没有姐姐妹妹。”周蓦潜意识里也觉得周易很是亲切,不仅仅是两人的面部轮廓有些相似,那种心灵的相吸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问这么清楚干什么,知道有这回事就得了。”兰在黎打断周蓦的刨根问底,示意周易去开门。周蓦看见只有在电视上才见到的豪宅外景,发怵了。待会进去,兰在黎要是故意七绕八绕,就算让她回,她也铁定找不着北。 第七十六章 公私分明 周蓦执意不进去,兰在黎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故伎重施将她抱走。更何况还有周易这个超级电灯泡。兰在黎从车上将周蓦的手机拿出来,周蓦恨恨地一把抢了过来。骗子!这个男人说的话真不能随便相信。自己也真是笨,怎么就没想到要先在车上找一找呢? “别嘟着嘴了,不进去就赶紧回校,别在这里妨碍我的*夜*生活。”兰在黎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用微型遥控器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太上皇……您放心,小的这就去帮您精……挑……细……选地招来三……千……个风姿绰约身量苗条的……蚊子!”周蓦抽风似地朝着兰在黎的背影抑扬顿挫、有腔有调地吼了起来。妈妈的,叫你别惹我。 周易悲悯地看着兰在黎听到最后两个字时猛地顿住,不知这家伙表情如何精彩,反正他自己几乎笑背气了。三千只蚊子,末末,你还真是睚眦必报。还好小区附近就他们这一家,这要是在普通住宅区,估计要雷翻一片人。 兰在黎静默了半分钟,终究是没有回过头来。面对这样无法无天又撩人心弦的末末,他不敢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其实,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笑。这孩子实在是生动,她一定是很快乐的吧。自己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情绪大起大落了?末末,他的末末,怎么能够这样要人命呢! 要不要吓一吓她?兰在黎重重咳嗽一声,作势要转身。果真,周蓦惊叫一声,根本就没仔细看,就赶紧躲到周易身后。然后又觉得不安全,速度爬上车,同时催周易快点上车,开车。周易也不点破,乐呵呵地上了车,发动引擎。 “末末。黎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就是看着有些*装*逼。”周易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连声音都带着乐儿,也不知是在帮好友说话还是在损他。 “管他是a是b,这种人,就是纯粹找抽。”周蓦跟周易有什么说什么,她觉得周易不会跟她计较语法和语气的问题。再斯文的再淑女的人,也总会有那么一个朋友能够让你毫无顾忌地吐槽。周易是个吐槽的好对象。 “哈哈哈……末末,这话哥爱听。兰在黎这个人吧……”周易顿时就有了千年逢知己的惺惺相惜之感,马上就毫不客气地将兰在黎批得一无是处。周蓦当然也是跟着起哄,两个人说的不亦乐乎。直到车子驶到周蓦楼下。周易恰好将兰在黎的糗事从后往前罗列到十岁。 “周易哥。那我先上去了。改天有时间你再讲讲那个黎小白十岁之前的光辉事迹。说不定这些都是很好的小说素材呢。”周蓦笑嘻嘻地跟周易挥手作别。转身上楼。 周易一路笑着回去,兰在黎已经洗完澡,正在客厅里悠闲品茶。他凉凉地睨了周易一眼,拿起遥控对着电视轻轻一按。足以和购物广场大厦的巨型电视广告墙相媲美的液晶显示屏上。马上浮现出了一个有些昏暗的场景,同时蹦出了很熟悉的一男一女两个说笑的声音。 “老大,你车上还装着这玩意?我怎么不知道啊!”周易也就是在刚看到的一瞬间有些吃惊,不过马上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好学生模样。这有什么呀,没见一路上好兄弟我都在极力推销你么!男人不坏,那是泡不到妞滴。我抹黑你清纯的形象也全是一种曲线救国营销策略嘛。 “你知道了,只怕会更说的起劲是吧!”兰在黎头痛地扶额,这两个长不大的小孩简直就是对活宝,生来就是他的克星。他关了电视。很有耐心地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周易,“我不是怪你说我的糗事。在末末面前,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我早就跟你说过。她现在是周蓦,三岁的许末根本不存在了。你就把她当作刚认识的周蓦看待,绝对不能提及以前的事情。你自己刚才也听见了,你好几次都差点说漏嘴。” “呵呵,老大,你也说了,是差点,不是还没呢嘛,我心里都有数呢!咱小末末的事,我这老哥怎么能不上心!”周易讪讪一笑,貌似刚刚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扯得太远。兰在黎这家伙估计是边泡澡边在那里欣赏自己的卖力表演,他的浴室里也有一个大液晶屏。真是扯他娘的高科技,不知不觉自己就被表演了。 “你知道就好。对了,关于法学系周蓦同学被聘为兰氏帝业总裁私人实习助理的事情,你速度给我办好了。明早我就要看到人出现在我在科大的办公室里。晚安。”兰在黎不疾不徐地交代完了公事,不等周易有所抗议,起身去了书房。 又被无情加班的周易只能在心里感慨兰在黎的“公私分明”。这厮简直将“无商不奸”这一商界基本功演练到了人神共愤的至高境界。按他这种堂而皇之的假公济私方式来泡妞,周易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且看效果如何。 周蓦跟老爸老妈通完话后,顺便给麦熙华打了过去。本来说好了今晚陪他的,结果被兰在黎给搅和了。虽然还是在一起吃的晚餐,可是麦熙华一整晚都没说过几句话。而且,周蓦很清楚自己的形象在麦熙华眼里已经大打折扣。人家本来就不喜欢你,这下好了,你不自爱地跟陌生男人扯来扯去,生生把自己仅存的一点良好形象也破坏殆尽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还妄想着借此机会能够跟麦熙华更近一步,这下是彻底没戏了。不过,做一个普通朋友也好,自己又不是喜欢麦熙华的全部,只是觉得他还算靠谱而已。 麦熙华接了电话,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彼时,断肠人刘科逸正赖在麦熙华房间里的沙发上,自怨自艾着。听见是周蓦来电话,他马上竖起耳朵来听。麦熙华也没避他,就站在他身旁接的。最后,麦熙华还好心地提及了刘科逸在他那里,问周蓦要不要跟他说两句。周蓦这丫头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说刘科逸吼那么长时间的歌估计嗓子都哑了,让他好好休息。周蓦挂的很快,麦熙华本来是想将手机递给刘科逸,让他说几句的,结果只能对他抱歉笑笑。 麦熙华感觉周蓦这样做太不懂事,毕竟刘科逸是那么在乎她。她不喜欢人家是一回事,不过人家为她做了这么多,怎么着说声谢谢也是应该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个人此时一心一意地对你,是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就算是作为普通的朋友,周蓦你也不能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当然,如果是女孩子对一个男人这样默默的不求回报的付出,麦熙华就觉得这女孩很有问题。完全没有必要嘛,男多女少的时代,到哪里找不到完完全全属于你的那盘菜? 刘科逸倒是无所谓,只要周蓦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就好。她是经常性地忽略自己。晓得嘱咐他好好休息还算是有进步了。他跟麦熙华挥挥手,回了自己房间。这时他的手机也响了。刘科逸以为是周蓦打来的,心里一阵狂喜。拿出一看,却是倪落雪。这时已经十点多了,倪落雪找自己有什么事呢?难道是今晚请他们吃得是大餐,来找他报销? “落雪,回了没?”刘科逸微笑着接通了电话,对方却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劲歌声响。显然是在热闹场合,隐约间,好像还有男人的放肆调笑声和女孩子的无力哭泣求饶声。那个男人听着像赵祁羽,那个女孩声音很像倪落雪。刘科逸大呼不妙,赶紧对着手机狂喊倪落雪的名字,胡乱抓起一件外套就冲出了门。 他记得在k歌的时候,倪落雪给他来了条信息,说是赵祁羽巴着他们是老乡,非要去k歌庆祝一下,问自己要不要去。刘科逸正被周蓦捧得高兴,就回了一条让他们尽兴。然后倪落雪就将地址发给他了,还说他爱来不来。刘科逸庆幸自己没有周蓦那丫头随手就删信息的坏习惯,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喂……刘科逸……你在么?”过了一分钟,手机那边才传来倪落雪细弱、压抑的声音。 “我在。你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是在那里么?要不要报警?”刘科逸秒速跑下楼,朝着校门口飞奔。 “还在……那个*畜*生上洗手间了……我还好,就是全身无力。千万别报警……我不能给家族抹黑。你来救救我好不好?……虽然说就当被狗咬了,……我还是会恶心……我怕真的被他*强*了,我会忍不住杀人……”倪落雪可怜兮兮的嗓音断断续续地飘过刘科逸的耳边,简直让他愤怒至极。这个赵祁羽,简直无法无天。最好别出什么事,不然,他第一个不放过他。当然,不管倪落雪出没出事,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他们赵家在北京的那一丁点辉煌历史也该改写了。 第七十七章 宝刀不老 刘科逸乘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到包厢时,倪落雪躺在沙发上,已经不省人事。还好,衣服还算齐整,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刘科逸打开卫生间的门,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角落里,赵祁羽那家伙居然也坐躺在地上。刘科逸上前踹了他一脚,没有反应。真是扯淡,算他运气好,居然醉死过去了。就说这种极品人渣,连犯个罪老天都嫌他没这能耐。 叫来服务员,刘科逸给了他一个平时和赵祁羽走得较近的同学的手机号码,让他通知那人来接赵祁羽回去。他则抱起昏睡过去的倪落雪出门去了附近的医院。经过全面检查后,医生诊断倪落雪的确是喝了混有迷药和兴奋剂的茶水。 “兴奋剂?不可能吧?她能是这个样子?”刘科逸感觉这老医生也真够奇葩的,迷药倒是千真万确,这不用检查他也看得出来。兴奋剂就纯粹是胡扯了,不会是想多收一些就诊费什么的吧? “她现在这个样子只是短暂的,因为迷药的剂量稍微大一些,过一会儿她就会醒了。”老医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刘科逸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年轻人嘛,花样多些可以理解。不过,你这也太不专业了。过犹不及,你看,着急了吧?心疼了吧?要不,老哥我传授你几招?” “……”刘科逸满头黑线,几乎无风凌乱。老大爷,您还真是宝刀不老,玩心未泯!由您这样兢兢业业的妇科医生坐镇,咱们国家何愁赶不上小日本的时尚?话说,刘科逸也是活该被涮。谁让他病急乱投医,想着倪落雪是女孩子,这种情况又不好去急诊,就奔了妇科。 果真,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倪落雪脸上开始潮红。并缓缓醒了过来。刘科逸慌忙喊来医生,问他有没有办法可以控制这种情况。老医生神情莫测,看了看倪落雪的眼白,呵呵一笑,“问题不大,没有控制的必要。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莫要辜负了大好时光。运动完,吃些清淡些的宵夜就好了。不过,这种玩意儿毕竟伤身。咱们还是响应国家号召,崇尚自然啊哈。小伙子看起来不像是潜力不足的人。要自信好吧。”说完。居然很潇洒地走了。 带着也想晕死过去的强烈期望。刘科逸简直不能再无语了。所以当医生的也有强大的联想职业病,逮着谁损谁,全是想当然的“关心”。神志渐渐回归正常的倪落雪大致也听到了一些,并且身体越来越燥热的感觉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刘科逸……谢谢你。麻烦你好人做到底。将我送到最近的如家酒店。”倪落雪挣扎着起身,声音细的像蚊子,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中气十足、高人一等的大家小姐样子。 “那个,你也算是生病了,夜里得人照顾。不如,还是回校吧,住宿舍方便。”刘科逸一听到酒店两个字,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脸很可疑地红了。俗话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虽然不贴切吧,也就是那回事了。这让他怎么能够放心将倪落雪一个人送到酒店里?万一小丫头一时想不开,随便招个不靠谱的,再来个谋财害命。他不就罪过大了?哎,自己都扯哪去了!总归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刘科逸觉得他有义务将倪落雪安置妥当。回宿舍是最妥当的。 “宿舍?那也就是我晚上睡觉的地方。我刚来没多久,又是个爱树敌的,你觉得会有人照顾我么?”倪落雪惨兮兮一笑,神情落寞无比,“你就送我去吧,我没事的。多大点事啊,小时候有一次我一个人都要病死了,不还是挺过来了?放心吧,我命大,还要找那个人渣报仇呢。” “好吧,好吧,走了,说的这么可怜。”于心不忍的刘科逸搀着颤颤巍巍的倪落雪走出医院。两人上了计程车,刘科逸报了地点。 “是去如家么?”的哥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嗯,最近的如家酒店。”刘科逸纳闷,自己的普通话可是甲乙,不至于说听不清吧。等车子东拐西拐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在酒店门前停下的时候,刘科逸才悲催地真相了。原来最近的如家也是在东城。他直接怀疑司机是不是和这酒店有挂钩,专门拉客的。难道昆区那么大的地儿连一家如家都没有? 可怜的是倪落雪,原本雪白的小脸此时烧得简直要出血了,就连嘴唇也是红艳得可怕。还好她神志还算正常,走路也不需要靠在刘科逸身上。刘科逸在酒店前台小姐会心微笑的介绍下,掏出身份证,匆匆选了一个中等标准间,然后带着倪落雪落荒而去。为什么都用那种“我狠懂得”的表情看着我!你们误会了,好不好!!! 进了房间,刘科逸看着倪落雪那难受的样子,不忍心就这么走了,觉得自己还是等她好受一些再回去。当然,刘科逸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是,都已经上贼船了,不发生点什么,好像也说不去。他知道倪落雪是清醒的,他也很清楚自己完全可以拒绝,毕竟不会出现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不解毒就会死的非做不可的情况。 然而,在倪落雪顺理成章将他*扑*倒的时候,他根本连挣扎都放弃了。今天,他从周蓦那里得到的屈辱够多了。他也是男人,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不是没有人要他。你看,现在不就有一个了么?周蓦,你那么拽,谁给你那么自信的底气?如果我不要你了,我选择了别人,你以为你还能伤得了我么?所以,蓦蓦,我不要你了。随便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你! 夜深了。刘科逸累了,睡着了。倪落雪却异常的清醒。她将刘科逸额前汗湿的短发撩到一边,用手背一点点将他眼角的泪拭去。刚刚他一直在流泪。这个青涩的大男孩,悲愤起来,居然有这么持久狂热的运动能量。他是在哭周蓦么?可是,即使不是她,周蓦也从来不会要他,不是么?。你哭什么呢?虽然我不能给你同样的初体验,但是,我的心是属于你的。刘科逸。我爱你。从夺走你的初吻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个爱你的机会。虽然我以前也深深地爱过别人,可,你是不同的。我最爱你。 周蓦今天起的有些晚,刚吃完早餐,就接到了系主任的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学都过了一半,也没见课题繁忙的教授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一通扯东扯西的闲聊之后,慈祥的大妈终于婉转地言归正传。 “蓦蓦呀,那个你男朋友是这么称呼你的吧。很亲切的哈。对了。那个。你得给刘科逸救个急。你说人家那么大的总裁发起火来,别说是他,就是我们全校师生加起来,也受不住啊。”真难为了这位包头金牌法律顾问。平时说话都是有理有据咄咄逼人,现在居然不知所云吞吞吐吐。 “您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你还没吃早餐呢吧,要不您先吃好了,第一节就是您的课,我们可以课后谈。”周蓦很清楚系主任难以启齿的是什么事情,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妈妈的,信息系的主任说话不好使,居然请我们系主任来出马了。兰在黎,够无耻。姐姐我佩服你。 “别啊,孩子。老师这样做自己也知道是强人所难。可是,兰在黎那个人我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惊人的才能就不用我多说了,感觉人还是很有威信的。昨天我也跟你说了。既然你有幸得了他的青睐,先别管于公于私,这都是个难得的机会。法律和人情都掌握在准备充分的人手里,只要你定位准确了,事情往往都会朝着于你有利的方向发展。”系主任生怕周蓦不耐烦挂了她的电话,说的很急。早就听说周蓦这孩子是个直率脾气,没想到对老师也是这样直来直去。这样的原生态性子,如果身后没有强大的势力供她挥霍的话,估计一踏进社会,就会被很小的势利挥霍掉。甭管兰在黎如何看中的周蓦,要是真靠上兰氏帝业这座商业中的喜马拉雅山,对这孩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损失。 “……在哪?”周蓦沉默了一分钟。连平时看着挺慎重的系主任都这样说了,她估计是再拒绝就显得很矫情。又得罪了一批人。周蓦发觉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无缘无故地得罪一些人。她只是做她自己而已。哎,古人说“四十不惑”。看来,四十岁之前,都是*操*蛋的岁月。随大流吧,骚年。既然大家都希望你那么做,皆大欢喜的事情,就让他们高兴好了。反正,怎么着,我都不会让自己不开心。不过是换了种方式而已。 “蓦蓦,你答应了?信息实验楼顶层。好孩子,老师看好你。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大妈居然来了段深情演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忍常人所不能忍,那么你离成长也就不远了。对了,你跟你上司协商一下,看看每天是不是能够*抽*出半天的时间来上课。毕竟你还是学生,大三课业也很重,我怕你两个月后落下的太多,补不过来。而且,司法考试也要着手准备了。你一直都是系里第一名,老师不希望你因此而耽误了学习进度。” “……嗯,拜拜。”周蓦直接挂了电话,差点骂人。她所以不喜欢跟老师、领导什么的打交道,感觉个个真是滴水不漏、世故圆滑。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老爸老妈,没有谁是真心为你着想的。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站在她的立场上。要是她自己的女儿被要求这样实习,她还会不分青红皂白,说这是一个绝好的锻炼机会么?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有着很高追求的人。周蓦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平凡人,还接受不了这么高的品味。 ps: 啦啦啦,送上刘科逸。 第七十八章 为您服务 周蓦在小树林里做了近一个小时的早读,眼瞅着八点二十了,才慢吞吞收拾了东西,晃悠悠朝信息实验楼走去。踩着点去,想让姐给你买早餐、擦桌子、拖地什么滴,统统免谈。好吧,这孩子是被职场小说里新人非人遭遇渲染毒害了。 “报告。”周蓦气喘吁吁爬到五楼,找到兰氏帝业总裁视察办公室,站在敞开的门外,很是响亮地喊了一声。 “进来。”里面传来沉稳浑厚的嗓音,是兰在黎那厮没错。 周蓦施施然走了进来,好大的办公室。外间没人,她探头伸进里间,那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吃早餐。周蓦心里暗自庆幸,有用的知识果真是多多益善,才能有备无患。咦,兰州牛肉饼?很好吃的样子啊。以前二食堂楼下小摊点牛肉饼刚出来的时候,周蓦几乎每天一个。自从上学期牛肉饼从1.5元涨到2元,而且肉馅大大缩水以后,她就坚决地戒了。姐吃得就是肉,没有肉,再香也没用。 “要不要来一个?我特意让他们放足了肉馅的。”兰在黎看着周蓦那口水都要流出来的馋猫样,轻轻一笑。嘴上这样说的,他却自顾吃着,根本就没有要递一个给周蓦的意思。 “这么好!多少钱啊!”有好东西吃,周蓦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在蠢蠢欲动。何况,她早餐一般只吃一个南瓜饼和一碗混沌或者豆腐脑。经过近一小时的卖力早读,那些东西早就消化掉了。周蓦也不介意兰在黎是不是诚心的邀请她,看见还有两个,就自己上前拿了一个。 “五块一个。”兰在黎轻描淡写,看见周蓦准备出去,对她招了招手。“已经过了八点半,上班了。过来吃,我顺便给你交代一下任务。” “不是吧,你也在在用早餐。我可以等滴。老板的早餐时间不能占用。”五块钱的牛肉饼,可想而知皮有多薄、陷有多多。一口咬下去。必定满嘴油,这样吃很不雅观啊。周蓦其实是想躲到外面去吃。 “没事,我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希望你下次也记得些。”兰在黎用手帕擦了擦嘴,笑看了周蓦一眼。“过来吧,一会我还有事。” “那……我先不吃了?”周蓦弱弱地走回来,准备将到嘴的鸭子先搁下。其实她很想说,牛肉饼冷掉了就味道全失了啊啊啊,你吃完了就不管我了么!!! “不用,据说要趁热吃才好。你边听边吃吧,我不介意。”兰在黎好整以暇地看着无比纠结的周蓦。这小丫头还真不会作戏。看那小眉头皱的。吃货好啊。好养活。 “……我还是待会再吃吧。”周蓦郁闷无比。您不介意。我介意啊大叔。吃饭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您不知道么?周蓦眼睛扫到桌子上的另一个牛肉饼,简直有种绝处逢生的喜悦。她笑靥如花,谄媚至极。“老板,您还有一份没吃哎。要不,我们一起吃?” “好啊。”兰在黎欣然接受,还是那句话,“末末,过来。要我说几遍?” “为您服务!”周蓦嘴上答得清脆,不情不愿地带着舍不得离弃的牛肉饼,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在距兰在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磨磨蹭蹭。难道还要我服务你?”兰在黎没好气地伸出修长的手臂将来不及躲避的周蓦捞过来,圈在怀里。 “兰在黎!!!”周蓦就怕这一出。她恨不得将烫呼呼的牛肉饼摔在他脸上,这个行为严重失常的家伙。不过,牛肉饼又没有错,而且是在学校千年难遇的牛肉饼极品。话说抱怨牛肉饼馅少的人太多了。估计还没有谁想到兰在黎这种简单却实用的方法来一解嘴馋。所以说,商人的脑子就是好使,连当个吃货也这么带劲。 “我在。”兰在黎安闲地欣赏着周蓦出离愤怒、变化多端的小脸。将她手中险险蹭上他裤子的牛肉饼拿过来,打开袋子,凑到她嘴边,心情很好地诱哄她,“来,快吃,等会就真的凉掉了。” “……你自己没有手啊!”周蓦被气到无力,偏过头去,都不晓得自己吼了什么。 “有啊,你没感觉到?”兰在黎将错就错,环在周蓦纤腰上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语气一本正经,“末末是不是觉得不够?也是,我要是有个六臂就好了。” “*变*态!”周蓦恨得咬牙切齿,她豁出去了。她将头转过来,冷冷地瞪着兰在黎,“您老人家已经够*牛*逼了。所以,我决定,炒了我自己。”妈妈的,这回就算是天皇老子来威胁利诱她,她也绝对不抽风买帐了。这人压根就不会好好说人话。还动手动脚,动*你*妹啊! “小孩子说话文明些。”兰在黎对周蓦的怒火中天视而不见,单手将她固定,含笑着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脑袋。“末末,我请你来,是要锻炼你。你看你这脾气,以后工作了怎么办?” “我脾气不好,还犯法了?那您这又算什么?别跟我扯脾气。把你的手拿开。不然,小心我打你一顿。”周蓦避无可避,狠话说的煞有介事。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来,我们一人一个,将早餐解决了,就开始工作,好不好?周蓦同学,欢迎你来到我身边。”兰在黎见好就收,松开手,深邃的目光无比真挚地看着周蓦清亮的眸子。 “男人真不可信。尤其是您这更年期的怪大叔。”周蓦冷冷地回看着兰在黎,连牛肉饼也不稀罕了。“既然是领导,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动手动脚不会显得您有多亲民。我先提出我的个人要求。以后我上午来上班,下午去上课。请问兰总,工资怎么算?” “……”兰在黎没想到周蓦这小丫头看着傻乎乎的,权益观念还挺强,看来法律没白学,不是个会吃亏的。这都还没开始呢,就先跟自己讲起条件来。这个世上,和他讲条件的人不多。不如他的,不敢;和他相当的,不屑;比他强的,没必要。现在一刀切的大学教育,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越来越稀有。兰在黎好整以暇地看着绕回办公桌外围的周蓦,话里毫不掩饰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欣赏,“你觉得是多少就是多少。” “那……就三千吧,包括了食补、宿补以及社保补贴。”周蓦倒是毫不客气。本来劳资双方关系的确立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周蓦觉得自己争取一下合理的利益,那是必须的。“我这是实习,也就算是试用期。虽然很多公司在试用期间,是不提供这些福利的。但是,我认为人性化的管理,应该朝着这方面发展。更何况兰氏帝业是一个国际性的大公司,所招的人本身素质起点就高,要求也会更多。所以咱们更应该作出表率,您说呢?” “嗯,有道理。”兰在黎听得津津有味,点头称赞。其实兰氏帝业走到今天,无论是总部的近千人的高管层,还是各地分部的数十万员工,他们的待遇在全中国乃至亚洲都是无可挑剔的。兰在黎和周易在十五六岁时就跟着鹰叔出来闯荡,期间饱尝人情冷暖,事业有所起色后,公司就重金聘请了德才兼备的哈佛mba高材生坐镇人力资源部。周蓦的这一点小小的要求,根本入不了兰氏帝业最底层员工的眼。不过,难能可贵的是她敢说,而且对自身价值的定位很准。 周蓦不吃,兰在黎也没有了胃口。他自己将桌面清理干净,然后走到外间,给周蓦指定了办公位置和具体工作。第一步,先熟悉兰氏帝业的公司文化和主要业务。别看简单的一句话,光是总部的资料就足足有三十几个署名兰氏帝业的参考网站。兰在黎说是有事要外出,却赖在周蓦旁边的位置,悠闲地上网浏览着财经新闻。 看见兰在黎没有硬性的要求上班时间不能三心二意,周蓦顺便挂了qq,当然是静音。没过五分钟,刘科逸的头像就闪了起来。周蓦瞟了一眼兰在黎,做贼一样地快速点开消息。 “蓦蓦,在宿舍?怎么,上午没有课啊?”来自蓦然回首我的爱,其他表情图片不提。 “在上班。你呢?”来自周末的蓦,没有表情。 “我……有些不舒服。可能要回北京几天。”刘科逸此时已经回到了宿舍,正躺在沙发上。他走时,倪落雪还没睡醒(其实她凌晨三点多才睡着。)。无论倪落雪要不要他负责,在不在意,这件事情刘科逸都是要公开的。毕竟,倪落雪的家世以及和刘家的多年合作伙伴的关系放在那里,她也不是个坏女孩儿。刘科逸只是不晓得该怎样去面对周蓦。同时,也不能再接受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许,离开几天,缓冲一下,对大家都好。虽然,蓦蓦对自己从来就是不上心的。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多么光彩、可以与她分享的好事。 “你晕了!我刚来上班,你就要请假?谁带着我啊!管理你们五个人的出勤可也是我的工作哦!你怎么啦?”周蓦没有想到刘科逸会发生什么事情。一直以来,刘科逸都是校一级长跑运动员,那家伙身材匀称,身体倍棒。昨晚还好好的,又没有刮风下雨,怎么会生病? 第七十九章 不再追你 刘科逸本来打算回北京的,听见周蓦说她已经在兰在黎办公室上班了,心里毕竟放不下。而且,刚刚他跟系主任和周经理请假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批。想一想,兰在黎一直都是他的风向标,人家追女孩子多么的霸道和理所当然。自己就是个胆小鬼,就算是放弃了,还是这样怂。怨不得周蓦看不上他。有那么一瞬间,刘科逸似乎释然。无论你做了什么,人家根本不会因此而改变对你的看法。因为你不重要。 中午了,周蓦惦记着要和麦熙华一起吃饭,最后几分钟一直在看时间。兰在黎哪里看不出小丫头那点小心思,即使不是和麦熙华,也不会是跟他。果然,当他装作顺便提起的样子,问周蓦要不要一起吃午餐的时候,那丫头连句话都懒得说,边收拾包包边摇摇头,径直跑了。兰在黎哑然失笑,看来我是老虎啊。 麦熙华接到周蓦的电话,有些惊讶。因为周易已经将兰总新增秘书一事告诉了大家,毕竟他们也算是试用期,需要考核的。周蓦当兰在黎的秘书,麦熙华一点也不奇怪。虽然很可能那丫头还没看出来兰在黎对她的特殊情感,周蓦会答应也在情理之中。可能是各取所需吧。毕竟,这个机会很难得。就像自己,即使一开始不想来,最后不还是来了。他惊讶的是,既然已经上班了,午饭怎么还有空约他呢?兰在黎会这么大方? 周易也是个纯纯粹粹的吃货,为了不跟孩子蛋们抢饭,每次放学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左右。刘科逸和赵祁羽都没来上课,只有他们四个人。此时,饭菜俱已上桌。麦熙华说了声抱歉,周易也没问他是什么事情,就让他走了。要是知道周蓦相约,周易怎么着也将小丫头拉过来一起吃了。再不然,他就也跟着麦熙华一起,去蹭饭吃。主要是。周易根本就没想到麦熙华和周蓦走得这么近。老乡也不一定都很熟啊。 麦熙华从新食堂赶到三食堂的避风塘,周蓦已经点好了菜。两人也没聊什么,周蓦是经过昨晚之后,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不堪回首,不好意思开口说话。麦熙华向来话少,又加上周蓦沉默,他就更没话题。总之,这一餐饭吃的就像鸡肋,淡而无味,周蓦却觉得不在一起吃的话更让她难受。 “你中午休息不?”两人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周蓦忍不住打破了沉闷。她希望麦熙华能够跟自己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这样子不说话。以后她怎么还好意思喊他一起呢? “一般都休息啊。你有什么事么?”麦熙华早就看出周蓦的不自在。他倒是无所谓,陪她吃一顿饭很正常啊,何况两人是aa制。不晓得这女孩子在想什么,非要请他吃。麦熙华自然不肯,结果两人只好各付一半。女孩子的心思不好猜,周蓦尤其是个鬼灵精,麦熙华也不想去猜。 “哦,没有。那谢谢了,我先上去了。”周蓦说完,不等麦熙华再说话,就急冲冲上楼了。其实,麦熙华语气很是平常。那句话也只是随便的问问。在女神经周蓦听来,就是人家已经很不耐烦,就算你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一定乐意参与的意思。好吧,麦熙华。是我自己活该。当断不断,芝麻没捡,西瓜也丢了。 周蓦心情不怎么好,下午上课也是没有精神。平时班级里的气氛大都是靠她来活跃的,周蓦一不说话,就连教授也知道她不高兴了。课余时间,很多同学过来问周蓦怎么了。甚至有男生大献殷勤,作出各种搞怪动作,自毁形象以博女神一笑。同学们的关心并非都是走走形式,周蓦却无法感动,觉得没有谁能够贴到她心里去。 一些女孩子看见周蓦仍旧自顾自沉浸在情绪里,不由得有些冷脸。周蓦什么都好,就是把情绪都放在脸上。即使不高兴,我们这么卖力地来捧你的场,你也好歹应个景啊,难道我们欠你的?!所以,周蓦虽然看着人缘还不错,其实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因为,她首先就有意无意将别人挡在门外了。这个世上,除了真正欣赏你的人有耐心包容你的一切,有谁会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之后,还来理你? 神经向来粗条的周蓦哪里会想到一瞬间自己又丧失了些人品。她只是在想自己中午为什么那么不好意思。本来,她的上一本完结小说昨日订阅猛增,她的业余论文也被中国知网成功收录,这都是些高兴的事。如果麦熙华也不能跟她来分享这些的话,还有谁会注意到自己的一点一滴的进步呢?麦熙华不是有多特殊,自己对他,也仅仅比对旁人有一丝的不同罢了。自己总要有个无话不说的朋友吧。像麦熙华这样不爱说话不惹是非的性子,最适合当自己的垃圾桶。可是,人家都不买她的帐。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周蓦觉得自己简直要霉掉了。她吃完饭连宿舍也没回,就去小树林坐着,看篮球场上的运动家们人家都是怎样活得恣意的。没想到遇见了一个熟人。 “刘科逸。你不是说想回家么?”占了周蓦平时独霸的位置的那个人正是刘科逸。他的确有些颓废,但还是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你也说了,我哪里那么娇弱。”刘科逸没想到周蓦这个时候会来,他赶紧站起来让座。现在天渐渐凉了,小丫头好像不怎么爱来。他以前每次都会特意路过这里,最多的是午后两三点钟,有时周蓦会在这里做题什么的。不过,他都是远远地看着,周蓦都没有发觉。她认真学习的画面很美好,刘科逸只是欣赏不够,哪里忍心破坏掉。 “就是啊,听说你是实验室的组长,你走了,大家怎么办?”周蓦摆摆手,示意刘科逸坐着,自己则靠在石桌上,面向着篮球场。 “呵呵,有全能的周经理在,我这种小菜鸟哪里能够指手画脚。”刘科逸也靠在桌边,顺着周蓦的视线看过去。“第一天上班,还习惯么?”由于自己的定位已变,刘科逸也只能问的如此隐晦了。要是从前,他绝对会询问得纤毫毕现,然后列出不利因素一二三,极力鼓动周蓦及早撤。 “还行,事情不多。”周蓦笑了。自己这哪里是上班,纯粹是长知识去了。兰在黎对她的要求真的不高。一个上午,也就大概了解了一下兰氏帝业的基本资料,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兰在黎口述的。 “哦。”刘科逸应和一声,再没下文。两人之间居然也出现了冷场。难道又是因为自己昨晚表现太豪放了?周蓦忍不住内伤了。麦熙华或许不了解自己,刘科逸可是这两年都和她混在一起的,怎么也会这样看她?兰在黎,以后姐必须得对你狠。不然,我唯一的好朋友也要气走了。 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一阵晚风吹来,周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很清楚自己这是在颓废。再不努力,老爸老妈就要老了。老人家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昨天,老妈无意中提起,老爸最近好像感冒了,总是瞌睡。周蓦觉得应该去医院看看,老爸却嫌老婆子多嘴,说自己没多大的事。周蓦今天心情不好,也与这个有很大关系。明明知道老爸身体不舒服,他们平时除了病倒轻易都不会去医院的,可是自己却不能亲自拽着老爸去检查。要是老爸老妈跟自己在一起,那是必须得去看看的。 “那个,蓦蓦,我可能不能追你了。”刘科逸眼看周蓦要走,咬了咬牙,还是将话说出了口。不管周蓦在不在乎,他认为自己主动交代,是最基本的礼貌。“我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了。对不起。” “这是好事啊!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周蓦完全被震惊了。刘科逸这节奏也太快了吧。不对,昨天晚上还对自己一如既往,怎么今早就“移情别恋”?周蓦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叽歪的,语气一定是八婆的。刘科逸虽不算是她正式的男朋友,但好歹这两年都是专属于她的啊。怎么说变就变了终于还是受不了我了,是吧?原来,男女之间根本就不会存在真正的友谊。你看,偷偷摸摸有了女朋友,马上就急着光明正大地和我划清界限。 “也不是什么高兴得事。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刘科逸死死盯着周蓦精彩万分的小脸。那瞪大的乌黑眼眸是不是说明,蓦蓦还是有一点点地在乎他?就是因为周蓦这个稍微有些激动的反应,让刘科逸的心痛楚万分。 在以后和周蓦各自天涯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周蓦那时雾气蒙蒙的眼眸。也会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再坚持一下,没有那场意外,蓦蓦就有可能跟着自己走了?就是这一点执念,让刘科逸永远无法走出对周蓦的幻想和渴望。不是周蓦有多美好。只是明明幸福可以就在不远处,却恰好错过。那人,便成了你心口的一把刀,天天割着你,提醒你曾经犯下的错误。你想将自己的人生圆满了,就不得不将这把刀*插*得更深。 第八十章 我吃末末 周蓦没有想到倪落雪就是收获刘科逸这棵摇曳生姿的校草的那个花盆。这个消息还不是刘科逸亲自说的,也不是倪落雪对她说的。是隔两天中午周蓦在新食堂二楼偶遇到两个人亲亲密密的共餐,才陡然真相。其实,也许那两个人不说,可能是考虑到这么明显的事情没必要再刻意去强调。 所以说,周蓦有时候真是笨得可以。和倪落雪在一起,两个人都是北京的,年龄也差不多。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吧。这样的恋爱,周蓦多少有些羡慕。至少,你知道努力的方向。就像之前,刘科逸苦追了她两年,她一直都没有接受,身边的人都说她太矫情。谈一谈又怎么了,谁还管以后?周蓦不喜欢这种注定要分离的快餐式的恋爱。她不喜欢介入自己生活的人太多。同样,也不喜欢自己被其他人当作回忆和过往。这样,会让她有种过家家的沧桑感。 刘科逸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仿佛一枝雨后纤细春笋的周蓦。他起身对着周蓦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一起吃。倪落雪也笑着望过来,大声的喊她。周蓦摆摆手,轻轻一笑,转身去三楼了。当电灯泡的滋味,想必不怎么好吧,那还是不要打扰自己的胃口了。反正,三人也都还是朋友,来日方长。 兰在黎紧紧跟在周蓦身后,朝着刘科逸那桌淡淡扫了一眼。兰总怎么会跟在周蓦身后?倪落雪被那洞若观火的轻飘飘目光看的心惊,不由得别过脸去。刘科逸也感觉很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不战而屈人之兵,刘科逸惭愧自己在气场上拍马也赶不及兰在黎。若是蓦蓦真的喜欢上了兰在黎,刘科逸会从心底觉得自己输的漂亮。也放心,兰在黎比自己会照顾人。 “吃什么自己点哈!”周蓦懒得去管身后亦步亦趋的跟屁虫,径直一个个窗口浏览过去。这家伙居然说很怀恋大学食堂的就餐文化。怀恋个毛啊!作为资深吃货,周蓦鄙视一切跟学校食堂以及寡淡无味的大锅饭相关联的事物。兰在黎你有这个条件顿顿吃点对得住自己胃的东西,却在这里矫情!姑娘我要是稿费每月多进二百银子,我就坚决不吃食堂!她对新食堂不是很熟。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推荐的给兰在黎。 “好像北方学校除了面食好一些,其他的也就那样。你们食堂,不说我也知道,主打菜绝对是土豆炖茄子、土豆炖白菜、土豆炖南瓜……”兰在黎看见周蓦一家家的逛,他就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虽然是地地道道的包头人,可是十五年的汉中生活,他已经记不起包头的味道了。 “天啊,你还要不要人活了!都没有肉的,难道我们要做和尚?其实,除了青菜。基本每个菜还都是有点肉的。荤菜就更多了。我们学校的生源来自全国各地。当然不会只以东北菜为主。”周蓦终于找到自己心仪的菜。蒜苔炒腊肉,停在窗口前排队等候。 “你们这效率也太慢了吧。”兰在黎看着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有七八个人在等候,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够快的了。你没去过二食堂,那队能排到门口去。”周蓦看见兰在黎也站住。就随口问他,“你也吃蒜苔炒腊肉?耶,你不是说面食好么,这里有很多馍馍,你吃不吃?” “我吃肉。也吃末末。”兰在黎靠近周蓦,俯下身在她耳边邪肆轻笑。 “是馍馍。也就是饼。我们那方言。”周蓦小笨蛋根本就没听出来兰在黎话中有话,还以为他发音不准,很是耐心地帮他纠正。 “好吧。我不吃馍馍。来份红烧鱼吧,要鱼头部分。给你补补。”兰在黎面对周蓦那一本正经的认真神色,感觉很是无力。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呢?连他这么明显的话都理解不了,真是有代沟啊。 “嘻嘻,敬谢不敏!我吃腊肉。”周蓦立即就反应过来。兰在黎这是嫌弃自己笨了。话说,刚刚还是谁夸我接收新事物快来着,昨天刚讲的跟客户沟通的案例,今天就能举一反三了。 “那肉肯定也是猪头部分,也是大补。”兰在黎看着周蓦笑靥如花的生动小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那微笑。但这丫头一会肯定要暴跳如雷。公众场合,还是照顾一下她的淑女形象好了。 “猪头怎么能做腊肉呢?没做过哎。倒是可以让老妈尝试一下。”聪明快乐如周蓦,自动自觉地忽略掉了兰在黎话中的重点,挑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往下接茬。 “……”兰在黎罕见地词穷了。这丫头不得了,简直要成神。 两人各付各的,这是周蓦的一点原则。伙食补贴已经在工资里了,断没有再让老板请客的道理。规矩都是一开始都有遵守的,有规矩才好办事,省麻烦。兰在黎客随主便,反正末末就是个别扭的小家伙,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只要她随心就好,其他的只是形式而已。 “对了,兰总,赵祁羽为什么要扣掉这个月的补贴呢?我这不是八卦哦,只是怕他找过来问,我没法交代。”周蓦吃到一半,想起了兰在黎今早交代要记录的事,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没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他不敢来问的。或者说,没必要来问。”兰在黎将鱼背上的肉细细刮下来,沾到汁里,示意周蓦自己夹着吃。 “不是钱的问题哦!你早上说他不缺这点钱。可是,我认为这也是面子问题。反正,要是你将我的工资给少了,我是绝对不会忍气吞声、视而不见的。”与其说周蓦实在为赵祁羽讨个说法或者仅仅是尽职尽责需要,还不如说小丫头是趁机卖乖,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应得权益。 “你么?那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虽然咱们也算是朋友吧。不过,在商言商,基本的制度还是要遵守的。”兰在黎心里简直要被周蓦笑死了。你那一点点钱,我还真瞧不上眼。怎么就想到我是随随便便扣人血汗钱的黑心商呢?赵祁羽这件事还真不好跟你说。表面上看是他酒后失德,不成之后顺便便宜了刘科逸。可是倪落雪那丫头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儿,这其中的盈亏只有她自己清楚。 周蓦不再说话,兰在黎怎么着也是职场老油条,她这个菜鸟还是先做好本分再说。其实,她很想说,兰总,麻烦您也做好自己上司的本分。总是跟在一个小职工身后,算什么事啊您?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蓦算是彻底明白了兰在黎对自己的那一点小兴趣。不得不说,像兰在黎这样事业耀眼、家庭单薄的人士,多少是有些心理扭曲的。不然,怎么不好好地去找个女朋友,正正经经地过日子?这样无聊,是有多空虚寂寞冷! “嘿!看你笑得那样。在想什么?”兰在黎伸出大掌在周蓦眼前挥了挥。这丫头莫名其妙地盯着他毛毛地笑。看着她那不停转动的乌黑眼珠,兰在黎有些脊背生寒,这个鬼灵精的丫头,心里不知在怎样埋汰他呢。 “嘿嘿,那个,明天不是周六么!”周蓦哪能说出自己此刻的yy,只好顺口胡诌。“我们是双休对吧?一般到周末了,公司是不是得给些福利,比如聚餐什么的?”其实,周蓦宁愿和舍友一起去和平菜市场买些东西回来,在宿舍涮锅,那是相当给力啊。和兰在黎吃饭,没有那个拼命多吃的氛围,根本发挥不出她吃货的潜能。 “也是。这个可以有啊,只是我们两个么?来个烛光晚餐怎么样?”兰在黎明知道小丫头这是在随便找个话题敷衍他,却不愿意就此放过揶揄她的机会。果然,瞬间周蓦就被噎到了,姜还是老的辣。要比不要脸,周蓦就是再练上十年,也比不过兰在黎的不动声色。 两个人吃完饭往回走,周蓦好几次用眼神示意兰在黎可以滚蛋了。兰在黎却浑不在意,一直跟着周蓦来到宿舍楼下。周蓦看都不看他,径直上楼去了。这种没有眼色的人,真是的。不要自己刚刚在校内上传出被校草甩的惨闻,又爆出攀上钻石王老五的丑闻。周蓦发现自己貌似很有做明星的潜质。学校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关于自己的种种传闻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兰在黎其实只是担心周蓦形单影只,被那些伺机而动的小伙子趁机表白。女生宿舍楼下是个很好的抒情场所。兰在黎从刘科逸这件事看出来了,周蓦这丫头跟男生在一起,不是为了找男朋友,纯粹是找个玩伴而已。只要还来一个刘科逸版的不讨人嫌的家伙,估计周蓦也是来者不拒。这样可不行,毕竟像刘科逸这样死心眼的男生是极少数,很多男孩子都是直奔主题去的。他很怕周蓦会受欺负,她太单纯了。还有那个麦熙华,周蓦好像对他有点意思。不管是哪方面的意思,兰在黎觉得自己都得严防死守。 反正自己那么大的后花园闲着也是闲着,要是明天天气够好,就招大家一起来烧烤好了。周蓦小家伙摆明的是不跟自己单独相会,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切都好办。 ps: 终于,下一章送上周蓦的初吻了,嘎嘎嘎。是谁呢? 第八十一章 蜻蜓点水 周蓦没想到第二天真的有聚餐,而且是很给力的烧烤。像她这种肉食动物,烧烤什么的最有爱了。记得上学期班级五一组织去黄河边上烧烤,她都没能吃尽兴。话说,当时有男生感慨周蓦的食量,同时也愤恨她们女生将烧烤的美好艺术破坏殆尽。人家是这么说的:“烧烤最得劲是烤茄子、烤白菜、烤臭豆腐、烤韭菜……你们女生尽盯着牛肉、羊肉、鱿鱼,简直是没品位!” 管它有没有品味,周蓦觉得有肉吃才是王道。其次,烧烤一定要风景好且视野开阔、通风的地方。那天晚上匆匆一瞥,貌似兰总家的院子足够宽敞,风景应该也很不错吧。下午四点刚过,周蓦就迫不及待地打车按着兰在黎发给自己的地址寻过去了。毕竟是大家一起动手的事情,还是早些到比较好。早到早开饭嘛,嘿嘿。 的哥在末园停下,将周蓦仔细地看了两眼才走。末园是早几年就建成的顶级别墅,据说是兰氏帝业总裁的私人住所。由于处的位置刚好在市中心与郊区的交界处,周围有很多天然的古树,风景是极好的。平日里没有人来往,最近兰总回归,也没见其他哥们提及看见有谁出没。不过,今天他这是拉第二位客人来这里了,而且都是科大的学生。看来,兰总投资科大的事情不容置疑。这样懂得回馈社会的企业家真是包头的光荣。的哥在心里默默给了兰在黎一个赞后,居然又调头回科大西门守着,这是后话。 周蓦只是觉得兰在黎家适合烧烤,却没想到自己那天晚上瞥见的仅是冰山一角而已。从兰在黎将她接进来,周蓦就晕头转向了。这还是家么?比起阿尔丁植物园也差不多了吧。兰在黎也不催她,跟在她身后随她慢慢逛。周蓦穿过大门右侧的枫树林,居然就遭遇了一个不算小的湖泊,还有桥和湖心岛。 “兰在黎,这真的是你的家?”周蓦在岛中凉亭坐下,看着兰在黎。弱弱地问。 “算是吧。公司名下的一个旅游项目,还没对外公开。我有绝对的处置权。”兰在黎轻描淡写,站在周蓦身侧。周蓦顺着他的目光放眼望去,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满湖的睡莲在金黄色的夕阳里妩媚天成、摇曳生姿。原来包头九月的天气也可以有睡莲开放?湖水这么清澈,隐约可见几尾肥大的红鲤在花叶里穿来穿去。对面就是远山,当然,那是隔了围墙的。这样的阵容已经让周蓦瞠目结舌。无疑,兰在黎是很会享受生活的。 如此美景,周蓦赖在亭子里不想动了。兰在黎坐下来,跟她详细地讲解了园内的布局。果真。周蓦看见的只是兰在黎特意圈出来作为平日在包头的落脚之地而已。真正的园林面积比起劳动公园也相差无几了。听说在正屋的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玫瑰花园。周蓦立马沸腾了。 “兰在黎。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这里平日里都是谁在打理?”周蓦嫉妒啊,同人不同命。眼前这个年轻有为的黄金男大概也就比自己大六七岁而已。人家都是怎么混的?再看看自己。本来昨天还发誓拒绝兰在黎一切形式的威逼利诱。今天就为了那些听起来很好吃的鲜美的肉和海鲜而屈服了。周蓦也不是妄自菲薄和感慨老天不公什么滴,只是很羡慕兰在黎。就是了。 “有专门的园艺师啊。不过,我都没见过。一般是每周打理两到三次吧,也不多。”兰在黎不晓得周蓦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印象中,好像那个园艺师是个单身美女。所以,还是先跟末末交代清楚好了。女人的心理,兰在黎自认为自己还是懂一些的。就像他的母亲,吃了一辈子的醋,最后莫名其妙地死了。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兰在黎不认为周蓦是这么笨的人,但是有备无患,他是怕了。 “两到三次,还不多?这些植物都是自然生长的,打理太勤了。也不好吧?”好吧,周蓦又转移阵地,去嫉妒那个园艺师了。不行,这里看起来就是兰在黎和周易两个人住,而且他们两个月后很可能就回汉口了。而自己在包头还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且学校离这里很近很近的。这么好的地方,空着简直是暴殄天物,有木有!最好,自己找个什么由头,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常来常往,莫要辜负了大好光阴。 “是不好。那就让她一周打理一次?”兰在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既然自己回来了,以后总要碰面的,还是减少接触的机会比较好。再说,还有周蓦这个全能的小丫头在。一看她那又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兰在黎就猜到这小家伙一定是对这个地方动心了。他之前之所以没有痛快提出来邀请周蓦同住,是因为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你越是巴巴地捧着给她,她越是不在乎,还会想着你不怀好意。你只是给她看这里的好,她赖上了,就会自己想办法留下的。 “嗯,这个主意好。”周蓦暂时还没想到好一些的措辞,她很怕兰在黎趁机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虽然,这两天,兰在黎表现规矩了很多,但知人知面难知心。何况,他还没女朋友。没有女人管着的猛虎,更是可怕。“我们回去吧。其他人也该来了。”周蓦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自己现在处境堪忧。这么一幽僻的地儿,这么一头雄狮,简直是各种强啊啊啊。 “还早,有周易在招呼着。”兰在黎哪能看不出小家伙瞬间紧张兮兮的小脸。真是反应慢吞的孩子。嗯,如此良辰美景,不做些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十五年来的等待了?兰在黎俯下身,在周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手扶上她的肩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准确无误地蜻蜓点水了。 两分钟后,在周蓦挣扎着扭到一边的时候,兰在黎已经无数次地深度蜻蜓点水了。看不出来,小家伙这是第一次啊,倒让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不然,她一定会嫌弃自己技术不精。兰在黎自己闹了一个大红脸,做贼心虚地不敢去看周蓦的表情。 周蓦也脸红啊。妈妈的,千防万防,还是被狗咬了。而且,这只狗的牙齿不怎么利索。看来,也是第一次咬人吧。真是丢人,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开过荤。敢情拿本小姐来练嘴的。真是极品人渣。周蓦狠狠地瞪了兰在黎一眼,傲娇地一抹嘴巴,起身走了。没发火啊,兰在黎在心里偷笑了一声,紧紧跟上。 “你,无齿的幼稚老年痴呆涩情男,打哪来滚哪去。”周蓦猛地转身,纤纤玉手指着兰在黎,然后指了指湖水,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哦,我是从末末那里来的,就滚回末末那里去好了。”兰在黎涎着脸上前一步,拿出来杀手锏,“估计这会烧烤架子都摆好了,我们要不要去抢刚刚从大连空运过来的海鲜?” “要的要的,怎么不早说啊。”周蓦瞬间就不计前嫌,拔腿往回奔。开玩笑,她来就是奔着海鲜的,要是被其他人抢了先,岂不是亏大发了?这就是吃货的悲哀,一提到美食,连原则都忘了。其实,周蓦也不想想,兰在黎这个正主还在这里,其他人怎么可能开吃呢。 本想原路返回,周蓦在兰在黎的指引下,沿着湖往右走。大约十分钟,枫树林消失,看见一大片的玫瑰花丛。南面就是三层城堡式的复合小楼了。从后门进去,就是一个超级宽敞的花园,里面各种花。周蓦第一感觉就是这个门设的不好,干嘛要将玫瑰和其他花分开来养呢?撤去围墙,岂不更好。 “这湖和树林是野生的,里面有很多小动物的哦。住的地方还是要有围墙的,不然出现危险怎么办?”周易走过来,递给周蓦一串很大的紫葡萄。 周蓦这才发现,原来烧烤架是安放在一个巨大的葡萄架下的。麦熙华、刘科逸已经忙开了。周蓦欢呼一声,接过葡萄顺手就递给旁边的兰在黎,自己跑到葡萄架下。串串颗粒饱满紫色诱人的葡萄垂挂下来,很多都是一抬脚就够到了。周蓦睨了一眼兰在黎,语气很是不爽,“坏人,你那天都没有说你们家还有这么大一架葡萄!这些都熟透了,怎么办呀,好浪费!” “蓦蓦,怎么可以这样跟兰总说话。”刘科逸无奈地看着差点暴跳如雷的丫头,哎,就是爱瞎操心,多没礼貌。麦熙华则是笑看了周蓦一眼,继续往烤架箱里加炭。其实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情况。以周蓦那爱吃葡萄的个性,要是晓得这里有这么多,肯定是后悔自己那天没有进来。 “不浪费呀,你来吃嘛。吃不完,就酿酒好了。”兰在黎将葡萄放在桌子上那一堆水果中间,也是好笑地看着周蓦那心疼的样子。难道只一架葡萄就可以把你搞定了?末末,看来我真是太高估你的品味了。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去投资什么信息实验室。更不必将麦熙华也弄过来,一试真假。真的就是人家对你好像不感冒。假的嘛,你看你,一瞧见麦熙华,眼睛都亮了。巴巴跑到人家身边,却装模作样地去看葡萄。到底是有多在意他,恐怕你自己都不清楚吧? 第八十二章 是我的人 这一顿烧烤当然是吃到high。主要是周蓦和麦熙华配合的太默契了。开吃的时候,周蓦专门蹭在麦熙华身后,看他烤好什么,就用那种无比渴求的目光看着他。麦熙华本身也不是很爱吃这些东西,就只好尽量照顾周蓦的口味了。尽管周易和刘科逸也都有献殷勤,周蓦却很不给面子,只吃麦熙华的。她的理由相当响亮:“我哥是我老乡,他懂我的欢喜。” 兰在黎倒是没有黑脸,他本身也不会这些,还都是周易在照顾他。所以,他无法烤出周蓦喜欢的口味。只要周蓦吃得开心,谁烤的都一样。不过,私下里,他也有很认真地看麦熙华的配料。那小子也不是很熟练嘛,一看就是和自己一样平时不动手的家伙。这样子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哪里去?亏得周蓦这个丫头还吃得一脸惬意。真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只要料好谁都能成为巧妇。那些生蚝本身都是顶级的,随便挑点味道,周蓦吃起来自然是香。 周蓦看见麦熙华都没有吃什么,自己却吃得肚子滚圆,很是过意不去。周易备了很多东西,也有主食。周蓦查看了一下食材,想了想,就用铁板烧的做法,做出来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湿炒米线。麦熙华吃着很好,周易就眼馋了,直接开口也来一份。周蓦想着兰在黎也没怎么吃,刘科逸呢自然也不好落下他一个,只好劳心劳力地又做了三份。问起口味时,周易说辣一些,刘科逸说平常就好,兰在黎却不开口说话,只拿深邃的眼神瞅着周蓦。 “哎哎,什么情况啊,您老不会高兴傻了吧?就是一普通的炒米线,可别期望太高哦!”周蓦简直受不了兰在黎时不时的抽风。要吃什么你就说,这么阴沉沉看我干嘛?刚才那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可别再来惹姐! “随便。都好。”兰在黎顿了数秒钟,只说的出这四个字。虽然只是顺带,却意义非凡。兰在黎在心里曾经无数次模拟过周蓦系着围裙问他吃什么的温馨场景。眼前的小人儿没有一点温柔的神色,凶巴巴地吼他。可是,心,就是这样软了,酸了。 “咳咳,那个,末末,黎哥的意思是。你做什么都好吃。”周易眼瞅着这两人又杠上了。头疼地来救场。老大也真是的。怎么偏偏和末末过不去?那可是咱家的小祖宗。这辈子我们两个人可都指望着她活了。 “哼!”周蓦轻哼一声,懒得去理和稀泥的周易。爱吃不吃,不是总上火么,看我给你来一份超级辣的。帮你火上加火。周蓦这样想着,鲜红的辣椒切了整整三只。不过,真到要放的时候,还是不忍心,仅仅嘬了两三片进去。周易在一旁看得那个惊心动魄,思维也跟着混乱了。就说小末末不是个善茬,还好,良心未泯,懂得心疼自家老公。 兰在黎接过周易端过来的无上佳肴。默默地一扫而光。其实,味道也就差强人意。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找机会让她练练手,不然怎么能满足他刁钻的胃。 刚过九点,周蓦就嚷嚷着要回去。兰在黎也不多留。既然这里有吸引她的东西,不怕日后她不主动上门。周蓦摘了将近十斤的葡萄回去。宿舍五个姐妹。一人两斤。多乎哉,不多也。反正还有很多,吃不完就都烂了。 “你自己的呢?”周易笑着又摘了两大串,放在小巧的竹篮里。“没理由她们吃着,你看着啊。” “嘿嘿……那个,我想吃新鲜的。”周蓦见自己的小聪明被撞破,丝毫不脸红,很是理所当然地吩咐着周易,“你以后每天上班来,早上摘一串带过来,不费事吧?” “当然……”周易简直服了这丫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一句话未完,却被兰在黎冷冷地打断了。 “想吃就自己来摘。周易是我的人。”兰在黎说完后一句就后悔了,自己这都说了什么。瞬间,周蓦一脸的了然,周易则是处于狂喜不知身在何处的陶醉状态。这两个活宝!兰在黎憋到内伤,自顾回屋,懒得再去看他们两个在那里不知死活地挤眉弄眼。 “哈哈哈……”走到很远,还能听见周蓦那肆意的笑声。“易,过来,我想了。是不是这样子?哈哈……”兰在黎双拳紧握,忍了又忍,才没冲出去将那口无遮掩的屁丫头拉进来好好打一顿。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些不着调的事情懂得倒挺多。怎么自己用意对她那么明显,她就看不出来?装糊涂!末末,看来你长大了。小鬼丫头,你给我好好等着。 周易则是无助地各种眼神和动作哀求这位小祖宗放过他。娘哎,末末,你倒是报仇雪恨了,我可是要等着受大刑。兰在黎的腹黑指数,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估计接下来的几周我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今晚星星很亮,微风习习。周蓦拒绝了周易开车送他们,提议三个人走着回去。刘科逸当然是求之不得,麦熙华也没有异议。周易听说刘科逸找了一个女朋友,不再担心他还会和末末牵扯出些什么,看见小丫头兴致这么高,也就同意了。 一路上,三个人都默默无言。刘科逸好几次想扯些什么话题,却都无法开口。以前他和周蓦也有月下散步,那是一种相当温馨的感觉。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周蓦呢,则是一直走在麦熙华在路灯下的影子里,垂着小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麦熙华拎着篮子,走在最前面,他还不知道周蓦和刘科逸之间的事,单纯地想给两个人留些空间。 走了大约一小时,到西门了,麦熙华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帮你送到楼下吧?”其实,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将篮子递给刘科逸的。可是,一路上也没听见两个人有交流,不知他们怎么了,就不好贸然相问。 “不用,这一点东西,我还是可以的。”周蓦笑笑接过篮子,朝着两人挥挥手,“走了哦,回去早些休息哈!” 刘科逸站在原地没动,麦熙华有心帮周蓦,也不好越过他去。十斤的葡萄在一个男孩子手下不算什么,周蓦拎着就有些吃力。不过,周蓦毕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也不是那弱不禁风的温室花朵。麦熙华觉得自己真是担心的有些过了。人家男朋友都不关心的。但是,看今天周蓦和兰总之间的刀光剑影,以及刘科逸和兰总之间的风平浪静。似乎,战场直接转移到那两个人之间,刘科逸已经出局了? “不用怀疑,我和蓦蓦,已经分了,彻底不可能了。”刘科逸自嘲一笑,伸出右手作出请的姿势,然后自己先提步过马路。 麦熙华虽然有些好奇,但他天生不是八卦之人,只保持一贯的清冷微笑,闭口不言。周蓦的性子多少他有些了解。她是那种不善于拒绝别人好意的人。假如不是刘科逸自己放弃,即使是因为兰在黎,这丫头估计也是不会主动提出分手的话。或许,在她眼里,刘科逸就是一哥们,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所谓旁观者清,也就是刘科逸自己,看不清事实,过不去这道坎罢了。 “老兄,看起来蓦蓦对你很亲切的。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跟兰总是怎么回事?”刘科逸想了又想,觉得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自己还真是放心不下。“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蓦蓦。我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可是蓦蓦太小太单纯。比起成熟睿智的兰总,我怕蓦蓦会吃亏。” “这个,我也不知道。周蓦和我也不是很熟。”被问到头上了,麦熙华仍旧不紧不慢,“不过,周蓦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她虽然看起来有些傻,真遇到事了,还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既然选择了放手,你也别太担心了。” “她看起来傻?这不可能吧?蓦蓦是我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女孩。”有着蓦蓦控的刘科逸最见不得人家说周蓦一句不好听的,虽然他自己就经常当着周蓦的面嫌弃她傻乎乎。想着周蓦平时种种可爱糗事,刘科逸不由得笑了,“不过,蓦蓦的傻,只有跟她接触后,你才会深深地领会到。” 麦熙华表示无语。他很不明白刘科逸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也会犯一些通常都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才会犯的错误。对一个女孩的注意力比对他自己的学业和事业还要大,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意思么?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即使是,那也是转化为亲情以后。麦熙华认为自己这不是吝啬什么,反正人生中有意思的事情很多,他不会将时间花费在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恋情上。 刘科逸也对自己这样拿不起放不下感到很羞惭。他以前最为鄙视的就是那些一旦分手了还纠缠不清的男人。周蓦是他的初恋,是他等了许久的恋人,虽然被迫放弃,他怎么不想?现在,他虽然没有去纠缠蓦蓦。可是,他在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回到从前。走到今天,他不埋怨什么。谁都可以无辜,但他罪无可赦。周蓦不喜欢他,是他做的不够好。最后先离开的,也是他。所以,蓦蓦永远都是完美的。即使她那么笨,总是惹他生气,又从来不正眼看他。曾经离得那么近,得不到的幸福,永远都珍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像心尖上的一棵会开花的树,从发芽到茁壮到落英满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典藏。 第八十三章 一起宵夜 九月已过半。当“九﹒一八”警钟长鸣在当天上午九点准时拉响的时候,周蓦停下手中的工作,双手合十默哀了近一分钟。兰在黎虽然自己的祖辈、父辈因为这场浩劫吃尽了苦头,他却不知要默哀什么。在强者的字典里,永远只有行动,没有默哀。因此,他看不明白周蓦这是在做什么。 “你觉得类似5﹒12这样的纪念有意义么?”兰在黎见周蓦睁开眼,递给她一杯清亮的碧螺春,淡淡的问道。 “这是5﹒12么?”周蓦似乎总能抓住兰在黎话里的重点,虽然他问的很突兀。“适当的默哀,有助于更好地前行吧。”碧螺春她不是很喜欢,本身她不是多会品茶,喝茶也只喝家里带来的毛尖。 “有时,太多作秀只会更麻痹思想。”兰在黎指的自然不是“九﹒一八”。像这样的国耻我们应时刻牢记,只要国家还没复兴、富强,每天都是“九﹒一八”。不过,有些自然灾害的反复强化纪念就有些让人疑惑了。我们不过是在说明人类在遭受自然的摧残时,有多么坚强和团结。可是,很多时候,人祸比天灾来得更为可怕。 “您老想多了吧?”周蓦又轻抿一口茶,笑着摇了摇头。“存在即为合理。您作为商界营销策划终结者大师,难道不清楚大肆宣传的不仅仅是精神和信仰么?” “要是像你这样理解,本来还有些鸡肋,现在就是一块腐肉。”兰在黎抢过周蓦拿在手中把玩的大半杯茶,一饮而尽。在周蓦的无影脚送上之前,起身去泡第二道。 “这样子不讲究卫生,还好意思忧国忧民。”周蓦不屑于再次追击,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藐视极了。“您也就是一奸商的命。还别看不起咱老百姓的大众默哀情节。往往最朴素的现象里蕴藏着最纯正的商机。” “这话可就深了。末末老师,能否详谈?”兰在黎好整以暇地回来,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小屁孩懂得什么。还说的挺有玄机,看来末末还有忽悠人的本事。 “我忙着呢。现在行情走到这里了,拜师得先交学费。”周蓦自己也纯粹是耍耍嘴皮子,真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还真没仔细合计过。所以就恬不知耻地换了话题。童言无忌,她占的就是这优势。 “我拿那一整架葡萄来交换啊。”兰在黎却不轻易就此罢休,商人就是有无聊到底,变废为宝的本事和潜能。“不过,这周你就得全解决了。不然,我就拿来酿酒了。” “这么着急?”周蓦可不是那平常的思维。她一听葡萄吃不了多久了。哪里还记得刚才说的什么。立刻就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得到最大的馈赠。反正这也是兰在黎不要了的,她不捡也是糟蹋了。“那你会制作葡萄干么?”葡萄酒她不是太感冒,主要那不是一个随时随手都能吃得到嘴的美味。葡萄酒讲究太多,她还是吃葡萄干来得实在。 “不会。屋里也没制作的工具。”兰在黎真不知这丫头品味如此不求上进。这种没品位的小吃货,怎么还可以活得如此滋润,真是太伤他们这些上流美食家的自尊了。兰在黎又使出了制服怪侠周蓦的绝招,“想吃,自己做。” “……算了吧。”周蓦就知道会是这句话。这些天相处,每次一搞定不了她,就拿这句万能贴来堵她。“我有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从今晚起,去你家,我要宵夜。” “末末。你确定。你这句话,没有歧义?”兰在黎听见小丫头庄而重之的宣告,在心里早就笑翻了,面上却仍旧保持一副教父般的慈悲心肠,对她循循善诱。 周蓦被兰在黎一本正经的表情唬住。果真白痴地在心里翻看了一遍那十一个字。字字珠玑,有个毛的歧义?只有兰在黎这样的脑残才会职业病似的常常说她的纯洁无比的话有歧义。 下午放学后,兰在黎早早在西门等着。拉风的车型和拉风的周易让低调奢华的兰在黎无比郁闷。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傻傻地站着,任别人看了又看十来分钟的?周蓦,要不是为了表示对你的热烈欢迎,我还真以为自己的脑袋被门挤了。上次你还不去机场接我。这笔账积累到今晚,你自己看着办吧。 兰在黎和周易望眼欲穿,周蓦姗姗来迟。旁边,居然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麦熙华。是恰好遇见,还是早就有约,要放我鸽子?总之,看着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兰在黎腾地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一向睿智冷清如他,总是很轻易地就被周蓦搅碎了心弦。 “兰总,周经理。”麦熙华礼貌地跟两位上司打招呼,然后转向周蓦,不即不离的语气,“你刚才说有事,什么事?” “嘿嘿……当然是好事。”周蓦有些羞惭,支支吾吾地,只管望着脸色有些不善的兰在黎。刚才在主教恰好遇见三天不见的麦熙华,周蓦想都没想,直接将他诳到这里来了。她是想着,要是麦熙华也去蹭宵夜,那她岂不是安全很多?兰在黎就是一匹野狼,这个常识度娘妈妈不说,她也懂的。周易虽说挂着她哥的名号,只要是对兰在黎有利的事情,他立刻倒戈相向、是非不分,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 兰在黎只看了一眼周蓦投过来的求助眼神,将视线定在她小巧圆润的下巴上。这样的复杂心思,这双眸子怎么还可以这么清亮、无邪。末末,你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害怕我,才会带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践踏我的人品?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内敛?无论我有多么想,你还小,我总是要等你长大。最起码,等到能给你一个法律认可的身份。你不来,我不强求。你来,就是这样带着防备来的? 麦熙华是多么的敏锐,他一秒钟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自己又被当作了挡箭牌。之前挡草头将军刘科逸,现在刘科逸退出了,又来挡更高级别的翻云覆雨帝王兰在黎。周蓦,你的生活还真是处理得一团糟。不过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是不好插嘴的。退一步,他也算是周蓦的娘家人,又不好置身事外,只能静观其变了。 “娘哎,你们两个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还是有说有笑、郎情妾意的么?现在一个个摆着张脸给谁看?”麦熙华可以袖手旁观,周易自然不能隔岸观火。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怕倔强的末末,也怕狠辣的兰在黎。这情急之中的话不知不觉间说的就有些意有所指了。 反正与自己无关,麦熙华听着也只是笑笑。周蓦则是被说的脸红,明知道周易夸大其辞,也不好辩驳,只恨恨地瞪他一眼。这人不会说话能不能不说话了?一上来就排挤麦熙华,是做给谁看呢?你以为兰在黎会稀罕你这么向着他么?周易被周蓦那狠狠的小眼神瞪得心里发虚,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绅士做久了还是条件反射地双手作揖无声地向周蓦告饶。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兰在黎在经过最初的愤怒之后,还是明白的周蓦的自保本能。他熟悉末末,可是末末不熟悉他。要是一个女人对自己这样亲近,即使不是无缘无故,他也会很不爽。何况周蓦一个女孩子。她接受了自己这个朋友,不代表她就认可了他这个人。虽然她可以放心地来自己家中吃葡萄,可是她不会放心在一个不完全信赖的人家里过夜。末末的心很难打开。她找麦熙华,并不是因为麦熙华是她信赖的那个人吧?只是,多一个人,会多些自欺欺人的安全感而已。我要真想怎样,即使叫一个加强连过来,末末,你又能怎样? “去我家吃宵夜,她怕回来晚了。你要不要一起来?”收起面上寒霜,兰在黎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望着麦熙华,声音和煦。和聪明的人说话,不需要说满,点到即可。 周蓦惊讶地张了张嘴,兰在黎这是在替她说话?刚刚那表情还恨不得打她一顿。哼,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立志做一名不放过一切享受美食机会的高追求的吃货,那就必须得首先保证自己的小命还是完完整整的。反正那葡萄多得是,一个不太爱吃葡萄的麦熙华是消费不了多少滴。 在周蓦无声的恳求中,麦熙华终于点头答应。反正也不会太晚,占用不了他多少时间,就当去散步了。四人上车,一路无语地回到末园。刻着“末园”两个字的假山好比一座巨大屏风,格挡了门外与楼宇的视线。周蓦只知末园是和她的名字相近,没想到恰好和她小名字相同。她记得小时候会写一些字的老爸嫌她的“蓦”笔画太多,曾经将她改名为“末”。后来,上了初中,又按照户口本改过来了。 麦熙华看见这个“末”字也是一震。这和他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相同。是巧合么?既然是有意拿出来给周蓦看,不是应该写“蓦园”的么?还是这名字只是应景,没有实质的涵义?说来也奇怪,自从正月里梦见了那女孩,这大半年来,有时麦熙华刻意去回想着,竟然一次也没再入梦。甚至,那些当时本来就不很清晰的感觉,越来越远,小人儿果真成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影子,风一吹,就散了。再也无法依靠回忆来拼凑出她长大后的样子。就好像,十五年真切的思恋,就只是一个虚无的执念。 第八十四章 国内聊斋 四个人转过假山,意外地发现小楼里灯影重重。透过仿唐的薄纱雕花窗子,隐约可见烛火摇曳。周蓦首先就搞怪起来,她贼兮兮地凑到兰在黎面前,一脸欣羡,小声音甜的溺死蚊子。“黎哥哥,敢问您是聊斋第几代传人?” 兰在黎就势拉住周蓦的手,爱极了她造作的小样子,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蛊惑。“末末是谁,我便是谁。”说完,也不管小丫头的抗议,拉着她就率先进了屋。 那两只也跟着进来。大厅里没人。只有欧式红木壁橱上一只高脚的水晶烛台,八支红色的蜡烛淡淡生辉。 “这看来是只国内聊斋,欧美的不应该是白色蜡烛么?”周蓦慢慢欣赏着这混搭的喜感,鼻子很灵地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原来兰总早有准备啊,我还说怎么不让吃晚饭就过来了呢。” 兰在黎拉住要往厨房跑的周蓦,不动声色地看了周易一眼。周易会意,穿过大厅,来到后花园。厨房就在园子的东面,和大厅用抄手游廊相连。此时,足有普通公寓一室一厅大小的厨房里,灯火通明。一个系着围裙,戴着白色高帽的高挑身影在忙碌着。 听见响声,那女孩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甜蜜的微笑。看见是周易,她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hi!我下午刚刚听说你们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你看,厨房基本都没动过。还好,隔一礼拜我就会清理一次。不然,真不晓得怎样下手。”柔美的嗓音带着成熟的风韵,女主人似的口吻丝毫不让她显得突兀。 “秦小姐,好像咱们的合同里,您的工作区域并不包括厨房吧?”周易用左手小手指掏掏耳朵,样子不羁,声音却不是在开玩笑。 “这只是顺便而已,不收钱的。”论装糊涂。本科和硕士都专攻心理学的秦苑可是个中高手。她气场十足,却又表现得很无辜,“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也要做,不如就大家一起吃了。正好给你们接接风。既然赶上了,怎么着我也得借贵宝地尽尽地主之谊。” 周易早就早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相于的。大学四年,追兰在黎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所谓阎王掐架,小鬼遭殃。可怜的周易不知暗地里被她摆了多少道。好不容易毕业了,更恭喜的是这女的居然出国留学了。没想到的是,一年前末园招钟点园艺师,居然把她给招回来了。当时两人都不在包头。秦苑用的又是英文名。周易眼瞅着她各项指标都合格的不能再合格了。没面试就直接拍板了。而且,脑抽的是,那合同一签就是三年。后来晓得了,也不能轻易毁约。 好在末园在这次回来之前几乎形同虚设。上次两人来包头谈判。也都下榻的酒店。以前这女的做过什么,周易不会再计较。可是,现在,末末回来了。秦苑就休想再翻起任何浪花。既然不同意终止合约,也不接受赔偿。要赶一个人走,周易自信还是有十八般武艺的。 周易看饭菜已经做得七七八八,想必人家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和心思。一码归一码。周易最懂得怜香惜玉,他挽起衬衫袖子,净了手。熟练地打起下手。末末还饿着肚子呢,怎么着也先把这顿饭伺候好了。 这边厢,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形态各异。确切地说,麦熙华犯了职业病,在全神贯注地赏析室内构造与布局。周蓦和兰在黎刀光剑影之间。不晓得互拆了多少招了。周蓦最是恼恨兰在黎仗着自己力气大,随便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去厨房看一下又怎么了,本姑娘我都快饿死了,先去偷吃一点又不犯罪。请人做客一点诚意都没有。 “厨房肯定刚开始,哪里有什么可吃的。好像楼上冰箱里还有两杯酸奶,要不你先垫垫?”看见周蓦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兰在黎有些不忍。不过,厨房是肯定不能去的,希望周易够尽快处理好。虽然没什么,可是既然决定不让末末受一丝委屈,就得将一切可能的误会都扼杀在摇篮里。 “真的?”周蓦一听,一跃而起,噔噔噔直奔楼梯而去。兰在黎当仁不让,紧紧跟上。在自己家里,周蓦这小迷糊就很有可能迷路,还是小心些好。 果然,周蓦终于爬完五十级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一下子就蒙了。这还是家居么?简直就是一个迷宫啊。不就是地方大点么,至于大门套小门,房间套房间,而且各屋的风格均不同么?走到第四扇环套的门,周蓦就歇菜了。 “兰在黎,你这是有密室逃生强迫症吧?”周蓦挫败地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这是按照魔方的原理来设计的,多走几遍你就能找到规律和捷径。”兰在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袋蒙牛红枣酸奶,递了一袋给周蓦,剩下的放在茶几上。顺便在周蓦身旁坐下。 周蓦懒得起身,接过就咬着喝了起来。一口气喝完,她才稍微有点着陆的感觉。“你什么时候拿的?哪里有冰箱啊?一路过来,尽是乱七八糟的房间。”周蓦说着欠身要去够另一袋。 兰在黎拿着递给她,俯下身,言笑晏晏。“就在你走进第一个房间的时候,我从右边周易的卧室里拿的。末末,你也真够可以的。很多时候,凭直觉直走并不是最佳选择。其实,每一扇门都有它的特征,你没有用心观察哦。” 第二袋周蓦就喝得很从容了。她撇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兰在黎,自动过滤掉这人话里对她隐隐的嘲弄。反正姐就是一个路痴。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没事将自己家里整这么复杂的人,脑子里一定有病就是。不然,除了防小偷,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么? 周蓦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顺势将手中两个空酸奶袋子递给兰在黎。这是连垃圾篓都懒得找的典型吃货。房间这么复杂,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好了,万一丢在这里,十天半个月无人理,岂不是要招老鼠。周蓦觉得这是很有文明做客的自觉表现。 兰在黎看着周蓦这一副像猫一样慵懒的小样子,心都软了。尤其是这小丫头还在无意识地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着嘴角。兰在黎喉咙发紧,这小东西生来就是克他的。他别过脸去,将袋子捏在手里,眼睛望着对面墙上那一副旭日东升的油画,努力在晨曦的静谧中平复心中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动。 周蓦浑然不觉身边这头雄狮有何异样。她刚进来时,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幅画。油墨重彩的绚烂比清新的中国山水写意似乎更能彰显一天之计在于晨的生动和朝气。她还记得家里一位邻居也做了一副内容相近的十字绣,那效果看起来又是另一番享受。 “这画不是你画的吧?”周蓦随口问问,好像周易是有说过这厮会画画,还让自己从他这里讨要她的素描。 “有眼光。”兰在黎笑着回身,有些讶然。“这个周易也跟你说过?”他知道周蓦不是那种随便猜测的女孩,有问必有因。周易那小子嘴也太快了,看来还是自己对他的教育不够。“这幅画是我大学时代对着原本即兴发挥的,本来放在家里,不晓得周易怎么拿这里来了。对了,你要是喜欢,这个房间就给你当卧室吧。” “我还以为你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周蓦撇撇嘴,“房间我又不能拿走。而且,这里没有床啊,怎么睡,就睡沙发?” “你说怎么睡?”兰在黎忍不住欺身上前,几乎挨着周蓦小巧挺直的鼻尖,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小脸上。“这只是客厅,小笨蛋。” 周蓦囧了。这是第几间房?居然还有客厅和卧室之分。她真是服了。这家伙没事凑这么近干什么?“好吧,知道你家宽敞。”周蓦往后挪了挪,“你起开,我们下去吃饭吧。” 兰在黎眼看着周蓦白皙的小脸有逐渐爆红的趋势,心情很好地呵呵笑了起来。他伸出右手宠溺地刮一刮小丫头的鼻尖,起身,要拉她起来。周蓦偷偷松口气。自己还是太低估兰在黎的危险系数了。以后这迷宫还是少来为妙。这次老虎不发威,下回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两人回到楼下,饭菜已经摆好。秦苑的装备还没除去,目带秋水地望过来,周蓦立刻被击中。这只国内聊斋真漂亮!周蓦悄悄地挣开被兰在黎紧握的左手,乖巧地上前问好。没办法啊,一看就是女主人的气场,讨好她才有糖吃。 秦苑根本就没看周蓦,视线还定格在刚刚两个人牵手走下楼梯的刺心画面。这个野丫头连毛都没长齐吧?看不出兰在黎喜欢这个口味。青涩、呆傻,这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小屁孩子到底有什么魅力?兰在黎无亲无故,自然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亲戚。看那般亲密的程度,真是让人嫉妒的发狂。 周蓦眼见气氛不对,冰雪聪明的她立即想到自己踩了地雷。就说兰在黎这种人最不靠谱。她皮笑肉不笑地转向一言不发、悠然入座的罪魁祸首,一语惊人。“黎哥哥,你家的厨娘规格好高端大气啊。” 第八十五章 郊外寻香 一顿气氛诡异的丰盛晚餐。除了兰在黎因为嫌弃而没有多吃,和秦苑心怀愤懑一点吃不下以外,其他三只都吃得很尽兴。尤其是周蓦,恬不知耻地将一盘盐焗大虾从周易筷子下抢过来,殷勤地递到麦熙华面前。在其他人表情各异的压力下,麦熙华倒是镇定自如,一只只仔细剥好,用小碟装了,递还给周蓦。这丫头就这点出息,他跟着丢人已经很有经验了。 兰在黎除了最初的惊讶外,没有过多的反应。末末就是个孩子,他怎么期望她表现得像个女主人的样子?只是为什么不找他,兰在黎有些许淡淡的失落罢了。周易呢,则是非常庆幸末末选的不是他。两个吃货遇到一块,谁都怕被对方拖了后腿,不能畅快地扫荡。 秦苑是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资深心理咨询师,做的就是查人心事的买卖。看来这三个大大小小的男人对这个小丫头都很不一般。兰在黎你不是很在乎她么,不是对着她笑得那么温柔?人家对别的男人暗送秋波,你来我往,根本不把你放在她眼里。秦苑很想借机嘲讽几句,发泄一下多年来积压的心火。不过,她是何等聪明的人。既然能够隐忍六七年,步步为营,就不会是心思浅薄之人。虽然基本没动筷子,她还是轻松地扮演好贤淑女主人的角色,热情地招呼周蓦和麦熙华。 饭后,周蓦嘴里的饭还没吃尽,就拉着麦熙华去了后花园。秦苑更是瞧不起这个没有丝毫规矩的乡下丫头。最起码兰在黎还在席上,客人怎么能够不打招呼就离开?啧啧啧,还是手牵手,现在的年轻人果真是毫无节操。她嘴角噙着优雅得体的微笑,淡淡地望向兰在黎,请示他是否可以撤席。兰在黎自然是不会管这些小事,周易帮忙清理碗碟,他则也去了花园。 “天啊,我的葡萄哪里去了!”兰在黎刚走进圆月形的楠木暗雕拱门。就听见周蓦惨不可闻的叫声。他走近一看,果真早上还硕果累累的葡萄架现在只剩一个空架子了。就连地上,也是干净的只看见些许落叶。 “哦,那些葡萄都熟透了,再不处理可能全部都要烂掉。”兰在黎正不知说些什么,秦苑却从后袅袅婷婷走过来,落落大方地解释着。“早上我顺便叫工人来摘了,还请了专门的酿酒师,现在它们已经在发酵了吧。以往也是这个时候酿酒的,不过我有些事情耽搁了。昨晚才从美国飞回来。所以就晚了些。” “噢!”周蓦有些意兴阑珊。兰在黎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给她留十几串啊,又不是都熟的要烂掉了。她很不爽秦苑的语气,这人到底是兰在黎的谁啊?更像是奶妈。不过就是图个好玩,包头的葡萄大把的是。姐姐我还不至于买不起葡萄吃。周蓦扯扯麦熙华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先别着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从在饭桌上就很少说话的兰在黎终于开了口,他看了看麦熙华,“小麦也来吧。”然后也不管秦苑投过来的渴求眼神,拉着周蓦往后门走去。秦苑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勇气跟过去。出了后门就是荒郊野外了,秋天里还是有很多蚊子和蛇,她一个名门淑女怎么能够像野丫头一样什么都不讲究。最好那丫头明天脸上冒出七八个诱人的大包。看她还怎么得瑟。 月色很淡,可是能见度还好。包头的夜空就是这样,即使没有月亮和星星,只要不是乌云密布,都会给人一种月明星稀的错觉。出了门。就是在夜色下静静绽放的玫瑰花丛。如果仔细看,厚重的花心上已经凝聚着点滴晶莹的露珠。晚风轻送,空气里传来撕心裂肺般浓郁的甜香。周蓦顿时将到嘴的葡萄突然都不见了的小忧郁抛之脑后,挣脱开兰在黎的牵制,很欠揍地俯身拿手去抚摸花瓣。 兰在黎简直无语,三岁小孩子都不会做的傻事,这丫头也能做的理所当然、迅速果决。他还来不及阻止,一声比刚才更为豪放的惨叫就顺利响起。周蓦一蹦三尺高,连连甩手,估计扎得很疼。 “过来,我帮你吹吹。”兰在黎拉住不断跳脚的小屁丫头,将她被扎的手拎起,轻轻含住整个受伤的食指。 “啊啊,有刺呢,别掉你嘴里了。”周蓦有些痒,疼痛倒是顿时减轻不少。麦熙华就在旁边,她难得的有些难为情。这画面也太狗血,周蓦真想骂娘了。 “是花萼上面的毛刺,你只是轻轻扫了一些,手上没沾到刺的。”兰在黎将周蓦的手放下,温柔地嘱咐她,“唾沫有消炎的作用,你别擦掉了。” 周蓦正好刚要将手指往兰在黎衣角上搽干净,闻言嘿嘿地傻笑两声,不再嫌弃兰在黎的“臭”口水。然后看看四周,转移了话题,“我们要去哪里?” “就在这片花丛的东面,靠近枫树林,有一棵野生的葡萄。”兰在黎在前面引路,提醒两人小心些,“末末,走石子路上,小心有蛇。” 周蓦最怕蛇,以前也很少走过夜路。最初的兴奋和新鲜劲儿散去,听说有蛇,立刻不肯再走。拉着麦熙华撒娇,“麦子,你背着我,好不好?” “来,我背你。”兰在黎无可奈何,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爱找这小子。难道自己比麦熙华还高了两公分的个头是摆设么? “你在前面好好引路。”周蓦嫌弃地吼一声,她也不好意思说就喜欢麦熙华背。毕竟,这样两个人身体接触面积比较大,并且自己穿的又是很短的牛仔短裤。她当然要选择对她清心寡欲的麦熙华了。 麦熙华任命地背起了这个小姑奶奶。好像自己就是来给她做苦力的。这丫头一点都不避讳,看着就不像是对兰在黎上心的人。可是那位秦苑一看就是城府很深的人,像周蓦这种傻乎乎的性子,很容易就被黑了。找时间还得提醒着她点,不然,回去了没法和陈雅荣交代。 果真在花丛边缘一棵低矮的灌丛上找到了一棵攀了很多株花枝的野生小葡萄。兰在黎摘了一个放在周蓦嘴里,酸甜适中,味道正好。“有这么多。我们什么都没拿,怎么带回去啊?” “野生的一次不能吃太多,我们一人带两串回去,明天再来摘吧。”兰在黎摘了两串给周蓦,然后自己也摘了两串。 周蓦接过,一只手拿不下,只好又还回一串给兰在黎,“我这只手还有用呢,你先帮我拿着吧。”她的另一只手正紧紧地搂着麦熙华的胳膊,生怕自己摔下去。三人慢慢往回走。 秦苑已经被周易打发回去了,老大那临走时瞟过来眼神就是在下命令。要是让老大回来时还看见那个女人在他眼前晃悠,估计周易又罪不可赦了。好在,秦苑一直都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晓得兰在黎的忌讳和底线在哪里。虽然无法探寻到兰在黎喜欢什么,可是知道他所讨厌的,从不去碰触,也不失为一种好计谋。 麦熙华和周蓦被周易送回校。秦苑虽然知道兰在黎不会理会她,还是等到周蓦走了以后才开着自己的座驾回去。以前她不会做这种幼稚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一个周蓦。她对自己说,周蓦不可怕,一个心不在兰在黎身上的女孩,兰在黎又会关注她多久呢?男人总是有着很强大的独占欲,不被所爱认同,那是极大的耻辱。 兰在黎又是这样一个强势的人,他对周蓦,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舍弃成全,要么摧毁囚锢。哪一种,都不是兰在黎的方式。所以,秦苑要做的,只是适当在兰在黎面前露露脸,耐心地等待时机罢了。她不相信,从小孤寂的兰在黎会不渴望一个温馨的家。或许是太渴望,所以,才会更苛刻地对待自己,以等待最合适的那个人。秦苑真心觉得,这个世上如果自己这样的名门闺秀还不适合兰在黎的话,周蓦就更不适合。 因为有了秦苑的存在,周蓦无形中与兰在黎又疏远很多。本来嘛,要是都没有牵扯,做个朋友也还马马虎虎。现在的朋友哪里不是打情骂俏、玩玩闹闹呢?可是一旦对方疑似名草有主,周蓦是最怕麻烦的,还是远远避开的好。俗话说,没有哪个女人不疑神疑鬼。很多时候,你一不留神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三了。兰在黎对于周蓦的小心翼翼毫无办法。她既然不来问他,他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够主动提及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反正,丫头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理他就不理他,只要她依然快乐、开心就好。 不过,周蓦不是个闲得住的人。虽然功课和工作每天都将她的安排塞得满满的,晚饭后周蓦总能够腾出半小时来散步。刘科逸不能陪她了,麦熙华反正也是要饭后消食,就经常随她在校外四处走走。这让兰在黎很不爽,可也无可奈何。人家嫌他太招风了,一路走过去马上路上美女就多了。兰在黎也不喜欢这种孩子气的情调,反正只是走走,又走不到麦熙华那小子的心里去。 第八十六章 有病没病 九月末,又到了每学期一季心理辅导宣传周,这期是法学院主办。周蓦是负责干事,她没有想到此次的特邀咨询师居然会是秦苑。国际一级心理专家,这么年轻,真的很令周蓦大跌眼镜。怪不得气质逼人,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小主娘娘范儿。周蓦很是庆幸自己站对了阵营,没有与她为敌。要知道,无缘无故被人当作假想敌也是很郁闷和危险的一件事。 好在秦苑根本就没将学生气十足的周蓦放在眼里,而且在学生堆里,她自然也不必再摆出贵族小姐的款儿。一个有心奉承,一个有意放低姿态,两个人还算相处愉快。由于是一个女神级别的心理师,再加上一个国民清纯校花做助理,前来咨询的男生简直就如过江之鲫。周蓦是打头阵的,来人都是经过她的初级询问和筛查才能够得到真正咨询师的专业辅导。 开始周蓦还是很有耐心,事无巨细地听着这帮男生一个个胡扯。半天后,周蓦就摸出门道了。她也学会了中医的望闻问切。下午,那些一看就是无病呻吟、专门来砸场子的二货,周蓦问都不问,很神秘地递给他们一张纸条,说包治百病,叫他们回宿舍再拆看。很多人当场就打开了,结果上面是一首打油诗。“无病莫看病,看病也无病。有病不是病,是病才有病。”然后是温馨建议:每晚绕足球场跑十圈,包百病全消。 周蓦骂人的水平是一流的,很多人还未回过味来,她已经在请下一位了。那些同学知道自己被涮了后,也不再好意思再来排队第二遍。本来就是图个热闹,人家小姑娘课都不上在这里义务为全校学生服务,那些大男生也不好做得太过。 兰在黎这一周很不爽。周蓦居然在他没有批准的情况下就擅自不来上班了。整整一个星期,不是一天两天。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少工作需要她做,可是员工就该有个员工的样子。现在还是个下属就这么不听自己的号令,以后真的成为董事长夫人了,谁还管得了她!不上班、不上课。免费当义工。兰在黎简直怀疑周蓦这丫头的小脑袋瓜是不是进水了。而且,居然还是那个秦苑的免费助理。周蓦,你不是脑子进水,你是根本就没有脑子。 放学后,兰在黎忍不住转到跟信息实验楼紧挨着的人文社科楼,上了三楼,这里居然还是人满为患。都是男生!兰在黎好不容易挤到临时挂牌的心理咨询室,肺都要气炸了。周蓦,纤细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前,一个个耐心地应付嬉皮笑脸的男生。妈的。这群无聊的人还算是学生么。简直是找抽。兰在黎忍不住想骂人。 “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大老爷们,真有病,花钱到医院去!”兰在黎中气十足的冰冷嗓音让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很多男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机,有一小部分离开了。更多的人是在上下地打量着兰在黎。在猜测他的身份。这么年轻,不像是学校的领导,倒有些像那位美女咨询师的男朋友。 兰在黎看见还有十几个不怕死的,犀利的眼神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声音更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怎么,还想蹭晚饭么?要不要我将你们各自的系主任请来?”不用说,草原雄狮霸气侧漏,必定横扫一方。其他人怕真的惹怒了他。逐渐都离去了。 “其实,还有十几分钟的,我们预告上面说的是六点半。”周蓦眼见兰在黎神色不善地走过来,不怕死地弱弱补上一句。这家伙刚才发起威来,真的好帅!原来他平时在自己面前都是在扮演灰太狼啊。 “周蓦。我能鄙视你么?”兰在黎缓步上前,右手食指轻轻扣着桌面,可以看出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怒火。 “可以啊,欢迎您鄙视。您是师父,我是徒儿。”虽然刚刚见识了兰在黎的雄风,周蓦却根本不怕他。其实您不用鄙视,我今天自己早就鄙视自己一个光年那么多次了。要是知道这事这么不靠谱,您就是拿一天三千银子的待遇来利诱我,我也不干。都是因为心理师太强大,开始还以为当个助理能免费学些鸡毛蒜皮,算是赚了。没想到,来得人都是跑龙套的,十个人中能有一个人看起来有病而有机会进到里屋去和秦苑沟通外,其他的都让周蓦三言两语打发了。 兰在黎不晓得该怎么说周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看来这丫头十几年来做的不少。秦苑还在里面,他也不好骂人,总不能让人看周蓦的笑话。不然,他真想好好骂醒这个傻丫头。被人当枪使了,还在那里乐呵呵的。他看着周蓦收拾好东西,拉着她往楼下走。 “哎哎,秦苑还在里面呢。”周蓦使劲往后退,虽然说人家黑了自己,毕竟是系里的项目,不好太怠慢。周蓦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个秦苑,拿着系里每小时两百的出场费,却指使她忙得团团转,自己坐在里面吹着空调,喝着咖啡。要不是为了系主任这次评职称考核绩效,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在这里被人像猴子一样的围观。既然要竞争,作秀肯定是难免的。恰好系里得到这么一个黄金活动,自然是要抓住机遇,帮老大妈造势。 兰在黎不理周蓦,硬拉着她下来。很显然,人家不想理你。明明从里面往外看的一清二楚,她都没有出来跟你打声招呼,你去理她干什么。总归来说,还是周蓦太死心眼了。让你先接待,你就愣愣的坐一天啊。拿钱的好意思坐着不动,你义务帮工却还在担心怠慢了她。 小丫头被拉到二楼楼梯拐角的时候,犟脾气也上来了。走就走,我自己会走,拉着我干嘛?没有借力的地方,她干脆很豪爽地抱住兰在黎劲瘦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死活不肯走了。反正平时豆腐也吃得七七八八,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滴。再说刚才,以及上次许久,都没见秦苑跟兰在黎有什么牵扯和不同之处。可见,两人的关系不是关系。优秀的单身好男人,自己多蹭蹭豆腐,没准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呢。 兰在黎被周蓦这冷不丁的主动一抱,弄得有些找不着北了。这丫头是气糊涂了吧?怎么突然间这么温柔起来。“末末?”兰在黎嗓子干涩,气息不稳地艰难开口。“乖,快放开我,我们先回去。” 周蓦一阵恶寒,这个兰在黎还真是上道。她听话一点点松开手,打算离得兰在黎远一些了,再一路狂奔而下,将他甩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兰在黎在最初的狂喜之后,怎会不明白周蓦的小伎俩。这个丫头也太大胆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以为抱男人是件很好使的招数。他大掌扣住周蓦纤细的腰肢,变被动为主动,俯下身,在周蓦未出声之前,尽数吞没她的惊叫。两个人你逃我追,一场口水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眼看周蓦小脸憋得通红,身子也软的不像话,兰在黎才恋恋不舍地鸣金收兵。他惩罚性地用食指重重地压在周蓦红润的唇上,几个来回拭去她嘴角残留的亮泽。也不说话,深邃的目光就那样直直望进周蓦水气弥漫的眸子深处。 “你……这还不够么?”周蓦被兰在黎看得发毛,本来是想大发光火的,没想到舌头一闪,就说成这样子了。周蓦的脸蛋这时红的比刚才更甚。简直是丢不起人啊。 “呵呵,是不够。末末打算怎样继续?”兰在黎背上神经一紧,不由浮想联翩。虽然十有八九小丫头是慌不择言,但是,兰在黎忍不住欢喜。感觉真好,比上次进步多了,看来也不枉自己每晚临睡前都在脑海里回味几遭。 “继续你个头啊。我犯错了,不该抱你的。男人都是猪么,都不用脑子来想事的?我刚刚只是表达我的愤怒而已。你怎么能够理解的如此偏题。”周蓦摇头叹息,在兰在黎的轻笑中,缓步下楼。有一就有二啊,虽然事后经过证明,兰在黎也和自己一样,是个菜鸟。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接受他了啊。 周蓦觉得自己真是堕落了。明明在奢望着麦熙华,自己却和兰在黎一直纠缠不清。一次被狗咬还可以说是大意。那么这一次呢,难道不是自己主动挑起的?自欺欺人可以有很多种,周蓦此时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兰在黎。都说爱和喜欢是不同的,周蓦肯定自己对麦熙华是欣赏和爱。因为他和真实的自己最为相像。而兰在黎就是一件女人无法拒绝的上好奢侈品,不知不觉之中,你就会陷了下去。但,这不是周蓦想要的发展方向。 就像上次秦苑在末园总是阴阳怪气地挤兑她,她若是真的在意兰在黎,早就发飙了。可她却装作什么都看不明白的样子,随着秦苑表演。她觉得自己对兰在黎只是朋友关系,是自己玩得过火了。以后,兰在黎只是上司,是教父,不会再有其他。即使麦熙华对她仍旧不感冒,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兰在黎。因为他的圈子太孤单,也太复杂,而自己就是一朵野百合,不适合在城堡的花园里生活。 第八十七章 冬至梅开 十一恰逢周末,总共放假九天。周蓦这段时间打电话回家几乎都是老妈接的,老爸即使说几句,也都是有气无力。问原因,只说是感冒了,没力气。周蓦放心不下,就趁假回去了。老爸果真是面容消瘦,病怏怏的。周蓦带她去乡里医院查了,没查出什么毛病。又要带老爸去县医院查,老人家却怎么也不去。 “能有什么毛病?感冒了就是这个样子。热感冒。过段时间就好了。别花那个冤枉钱。”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老爸居然强打起精神带着镰刀去后山割草,周蓦一块跟着去。这个时候,山上的板栗还没有全掉光,周蓦捡了许多。还有那种板栗树下的香菇子,成片成片的都没人要。周蓦以为捡到宝了,老爸却说这种菇子没经过雨水,不能吃。周蓦那个可惜呀,不听劝地捡了一大堆回去,结果老妈也说不能吃,最后只好倒掉了。为了这个,老妈还笑了她几天,说她越大越馋嘴了。 最终,周蓦回校的时候,也还是没能确定老爸到底是怎么了。她还是太年轻了,习惯于依赖父母,而没有想到,很多时候老人家的见识也有局限。假如这个时候她坚持带老爸去县医院做个ct检查,也许,事情就不会朝着让她后悔一辈子的方向发展下去。老爸老妈都是那么坚定地说没有事,她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听从了他们的意思。 十月,周蓦过的不怎么开心。很大原因是老爸的身体状况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她很害怕。这件事情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所以说有时候周蓦这个女孩子真是很傻很别扭。就好像不跟别人提及老爸生病了,老爸就真的健健康康。她避讳这个话题,是因为她心里根本经受不起一点点不好的消息。老爸老妈就是她生命的全部,他们一直以来就是一座大山,怎么着都不会有任何闪失。这就是被宠坏了的孩子的可悲之处。要是兰在黎或者麦熙华,甚至是刘科逸知道此事,必定会客观地要求周蓦务必让老爸去做个全身检查。 周蓦没有钱。家里估计也都被她上学掏空了。她回去的时候跟兰在黎把两个月的工资一块取了,都强行给了老妈。以防不时之需。她这一个月常常做噩梦,半夜醒来时总是会闷闷的想哭。她明知道老爸的身体肯定有问题,却什么都做不了。其实,她也有想过请兰在黎帮忙,但是老爸一直教导她,“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去求一个本来就对她有所企图的人的。 十月底,包头的天气已经冷了。麦熙华一行人实习结束,要返回北京。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依恋。甚至连道别的话语都没有。周蓦心里有事。提不起任何旖旎的心思。麦熙华则是一直都对周蓦以普通的朋友相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去车站送别的,有刘科逸和倪落雪。两人俨然已是亲密的情侣,倪落雪眉梢眼角都带着浓浓的春意。刘科逸知道自己在人前保持跟倪落雪的距离很装逼,没有人会在意他是不是不喜欢倪落雪。周蓦根本和他已经是陌路人了。所以他也不再管倪落雪怎样往自己身上贴。 兰在黎在科大的临时办公室撤了,周蓦也不必再上班,本来兰在黎的意思,是让她继续做自己的秘书,反正一直到年前,他都会待在包头,完成一个新项目。周易被他派回了总部。但是,周蓦心里明白,那每月三千其实是人家赏自己的。虽然她也做了不少事情。但是以当时包头文科生的普遍工资水平,这个算是很高的了。退一步讲,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跟兰在黎搅合下去,难不成大四毕业了跟着他走?现在学业负担也很重,她没有打算考研或者公务员。可是司法考试是必须过的。 天气越来越冷,周蓦几乎开始了冬眠,整天窝在教室里,很少外出活动。她依旧六点钟就起床,背商务英语。然后每天抽出两节课去旁听人力资源管理。兰在黎有时会来找她,两人也只是一起吃个饭,周蓦没有那个闲工夫陪他,也知道他很忙。听说他从上次葡萄事件后就不再让秦苑踏足末园,周蓦觉得很莫名其妙。不让去就不让去呗,干嘛时隔这么久了还巴巴地来告诉她?难不成她不去了,我就会去?你也不看看现在寒冬腊月的,那园子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有时间就过来玩吧。我请人移植了很多腊梅,这时候应该要开花了。”兰在黎送周蓦到楼下,轻描淡写地邀请着她。周蓦跟他越来越疏离,兰在黎想了很久,才千方百计地弄来了这些珍贵的东西。 “现在?虽然包头是有些冷了,可是腊梅不都是正月才开的么?”周蓦果然惊讶、感兴趣了。她还特意又强调了一遍,“我在家看见的腊梅都是正月开的哦。”那意思就是,兰在黎你也晓得撒谎了。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兰在黎微笑着,不去揭穿周蓦的傻气。还说是高材生,现在农业科技这么发达,什么没有?更可况这也不是反季节。他话锋一转,语带戏谑,“末末,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嗯,虚岁。怎么了?”周蓦警惕地看着兰在黎,这家伙刻意将自己的年纪说大了一岁,是要干嘛?不知道女孩子都是要按实岁算的么? “我是说,认识你一年多,你居然一点都没变。”兰在黎轻笑出声,见不得周蓦这造作的小样子。他伸手拍拍她的发顶,指着旁边一棵不断往下掉落叶的杨树,“你看,有些树叶虽然还是青色的,可是,天气凉了,它们还是要回归大地。” “好酸啊。”周蓦很不给面子地抖了抖,也指了指四周几乎都已经光秃秃的杨树,“那棵树掉的晚,你看见了,才会觉得树叶掉落的可惜。可是,这些树的叶子在掉落的时候,何尝不是青色的叶子也占了大半?当所有的树一起落叶时,我们只会感觉那种场面的壮观。我没变,那是因为你看见的我,是你想看见的样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其实还有另一个我。所以,我们都是在时刻改变着,又都是一成不变的。” “越来越顽皮。只说你一句,来这么多道理。”兰在黎哭笑不得,只好催促她上楼,“爱信不信,梅林不比那片枫树林小。”说完,也不等周蓦上楼,他就走了。这丫头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料。你给她留些悬念,她自己就会乖乖送上门来。你越是说得详细,她不一定会买你的账。兰在黎早就吃准了这一点。 兰在黎也实在高估了周蓦的玩心。她现在一切都以学习为主,又刻意避着他,当然不会那么快就跑去一瞧究竟。大半个月都过去了,兰在黎一向老成稳重都有些坐不下去了,周蓦还是继续她的三点一线。好在那些梅花月初就隐隐地打着花骨朵儿,到二十了还没全开的迹象。香气倒是十足,很远就能闻见。 冬至这一天,恰好是周日,下了很大的雪。兰在黎来到学校,唤出了自习的周蓦。小家伙裹得跟粽子似的,一出来小脸就冻得红彤彤的。 “末末,今天是冬至。”兰在黎站在周蓦身前,帮她挡着寒风和雪花,也没想着让她到教学楼去避一避。“我想吃饺子。” “自己去买,超市多的很。”周蓦冻得发抖,感觉兰在黎是不是有毛病啊,把自己从暖气里喊出来,就是为了这事。 “我要吃你包的。”兰在黎也不管周蓦那不耐烦的神情,只管拿深邃的眼眸瞅着她,让她避无可避。 “你还要不要人活了,这么冷的天,我怎么包!”周蓦气极,吼出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又二了。屋里可是一点都不冷。不过,凭什么让她包啊,她可是最不会包饺子的。不过,她也很想吃,就是了。每次冬至,食堂都会卖饺子,不过那个味道,跟家里老妈包的差太远。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软了,“好,我们一起包吧。” 兰在黎笑了。末末很善良,他一直都知道。即使她对自己没有情感在里面,她还是招架不住他偶尔一次的撒娇。周蓦收拾好书包,直接跟着兰在黎驱车去了和平市场,买了做饺子的食材,回了末园。远远的就闻见阵阵冷香,当周蓦真的看见成片的红黄相间的怒放的腊梅时,她傻眼了。由于雪刚下没多久,花树上还没有多少落雪,但看上去已然一种晶莹剔透的冰封华美。 两个人欣赏了好一阵梅花,才开始做美食。兰在黎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但是他有很高的天分。周蓦呢,水平不怎样,但是却有一肚子的菜谱。所以,大部分是周蓦指挥,兰在黎动手,五十多个差强人意的饺子俩个人足足弄了两小时。早已经饿坏了的两个人也不管味道的好坏,统统都消灭掉了。吃完后,周蓦才想起来问味道如何,自然是招来兰在黎好一通白眼,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 第八十八章 不想回家 眼见又到了期末,周蓦忙的是脚不沾地,很多专业课要复习。虽说平时学的很扎实,可是科目太多,各类法律又都分条缕析,必须得一项项重新背过。这边厢她恨不得一分钟当三分钟过,那边厢兰在黎却爆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大叔,你是有病吧?”周蓦对着电话一通大吼。妈妈的,这人是太闲了还是太寂寞了,居然威胁自己说,寒假要跟她一块回家。哪里是你家!“您的家在汉口,不晓得路请找警察,谢谢!” “末末,就当时普通朋友,拜访一下伯父伯母,有何不妥?”兰在黎被周蓦骂笑了,就知道这丫头要跳脚。可是,据查周蓦父亲的状况身体不是很好。一晃又一年,春节是挑明话题的最好时机。兰在黎可不想就这样被周蓦这孩子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要的是她的肯定,以及她现在家人的接纳。 “很不妥。我家不欢迎您。”周蓦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了,话说的很冲。要是兰在黎真的去了,她知道他有这个本事,老爸老妈估计会气死。倒不是说兰在黎有多见不得人。问题是乡里的习俗就是封建,一个还在念书的女孩子,带着一个比她大很多的社会上的男人来家里,不晓得人家要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来呢。 “就这么说定了。除非你不回,不然,我还非去不可了。”兰在黎被周蓦毫不留情的话给激着了。自己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夹道欢迎?这丫头居然如此讨厌他。本来就不是开玩笑的,这样子一说,他就更要去瞧瞧了。不然,周蓦也这么大了,以她和麦熙华的关系,说不定两家又会趁着春节极力撮合他们。兰在黎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将周蓦拴在身边才好。麦熙华何德何能,却总是有人帮着他接近周蓦。而自己呢,本该光明正大地站在周蓦身边的人。却被她鄙视的一无是处。他还从来没有想要而得不到的。 周蓦很生气地挂了电话。她告诉自己,兰在黎就是个时好时坏的玩具,不想要了就随便扔一边得了。这样子反复无常的人,你还怎么想着跟他做朋友?仗着自己强,就随便欺压人,这还算是人么?你是可以随意走遍天下,可是我的家也是你想进就进的么? 考完最后一门课,周蓦本该雀跃的心情却有些踟蹰。兰在黎居然又打电话问自己的行程,说是绝对保证跟她同一天到家。这人看来不是说着玩的。周蓦欲哭无泪,这是要有家不能回么?老爸身体不好。她还想着赶紧回去看看呢。可是。兰在黎真要去了。估计老爸就能一口气上不去了……呸呸呸,周蓦觉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那张回家的车票也变成了烫手山芋。 周蓦想到了麦熙华,这人又是气死人。从回校后也没联系她。很多时候,周蓦都是在刻意地忘掉这个人。只是,不晓得为什么。麦熙华的身影在心里总是越来越清晰。可能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加之有了兰在黎和刘科逸的对比,周蓦觉得麦熙华那样寡淡的性子很是自己渴慕的。不打扰人,不被人打扰。这种生活,该是多么的惬意。而且,麦熙华稳重,很有主见。最起码镇得住她。兰在黎是有气场、霸气,可是她根本不怕他、不认同他。其实,这也看个人眼缘。麦熙华不是三人中最帅的、最温柔的、最有成就的、最在乎她的,可是,她就是倾心了。 明天早上的车票。周蓦躺在床上。不晓得要不要和麦熙华打个电话,求他给一点意见。周蓦是觉得很丢人,麦熙华都不晓得怎样看她,现在又出现了这种事情,就更是看不起她了。人家既然不理会你,你再去自曝其丑,是不是太二货了?所以,周蓦纠结了半小时,电话终究还是没能打出去。倒是麦熙华似乎有所感应,终于受不了周蓦在心里反复念叨他似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你知道我在想你?”周蓦简直傻了,接了电话没头没尾地就来了这一句,说完后她那个脸瞬间就爆红了,惹得舍友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话说,周蓦从来没有这么豪爽过。 “……你在想我?”麦熙华愣了一秒。刚刚陈雅荣打电话来,催着他回家,并且让他问一下周蓦什么时候回,最后是两人一块,顺便到他家小住一段时间。麦熙华那个无语啊,其实他早就决定不回家了。一是他又找了家还不错的公司实习,虽然谈妥了是年后到岗,可是他们春节期间是双倍工资和福利。二是,最主要的还是他想躲避陈雅荣和周蓦。周蓦是无辜的,他也不讨厌她。可是要总是将他们两个扯一块的话,麦熙华还真是反感。想必人家女孩子也觉得不胜其烦。那么,自己干脆不回家得了,两个人都好,大家也消停。不过,基本的问候还是要有的,算来自己也有两个月没有联系她了。没想到那丫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呃……那个,你还好吧?”周蓦也没想麦熙华居然来了一句神回复,更是炯炯有神,只好胡乱岔开话题。 “还行。什么时候回家?”麦熙华也觉得自己表达有问题,就直奔主题了。反正正常问候就可以了,还是少说些没有实质内容的话。 “你呢?我不想回家。”周蓦一听,就委屈了。她也不好说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就是想麦熙华能帮她拿个主意。她心里在想,要是他让我回,我就回吧。不回,老爸怎么办呢?兰在黎就让他自己得瑟去好了。 “……我也不回。”麦熙华沉默了两秒,过年都不回,她应该另有安排吧。不过,本着最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淡淡地邀请她,“有时间到北京来玩吧,上次都没带你怎么逛。” “你也不回?”周蓦一下子惊呼起来,想都没想,连连点头答应,“好啊好啊,你是不是还住那里?” 这回换麦熙华囧了。又是这样。上回是这样,这回又是。麦熙华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犯同样的错误的。按理说,自己的话说的那么客气一听就是客套话而已,周蓦怎么就相信了呢?难道还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那其他的女孩谁也没有误会过他啊。麦熙华很想直截了当地跟周蓦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可是,他发现面对这女孩,他狠不下心。虽然她的很多性子都不是他喜欢的,他还是拒绝不了她的任何在他忍受范围之内的要求。 “怎么,不方面么,麦子?”周蓦听见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只是麦熙华轻轻浅浅的呼吸,不由得有些心慌。不会是这么快就找到那个意中人了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呢?那还给她打电话做什么?……只这一瞬,周蓦的胡思乱想就飞跃了一光年。 “那你什么时候来?”麦熙华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听不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这句话就像是开始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一样的语气,毫无波澜。 周蓦大惊之后是大喜。除了老爸老妈,也只有麦熙华能够给她情绪上带来如此大的波动。麦熙华浅浅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从地狱飞到了天堂。即使两个人依然是不死不活的几乎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的关系,既然麦熙华不嫌弃自己,周蓦就觉得上苍真是厚爱她。 明天夜里到。时间这么急,麦熙华很是无奈。这个丫头简直说风就是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她的。他看来一下时间,十点钟了,明知这个时候给人家打电话很不好,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黄经理的手机。黄经理倒是没有责怪他,毕竟公司现在求贤若渴。听说麦熙华打算明天就入职,黄经理反而很高兴,连连说明天一定会将麦熙华的食宿都安排好。挂了电话,麦熙华不得不佩服小丫头的运气。这算是个很好说话的领导了,不然,自己去临时找个旅店给周蓦住,既不安全也不便宜。 不回家的事情敲定了,周蓦在心底盘算着要怎样跟老爸老妈开口。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在外过春节。更可况老爸身体又不好。其实,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去的。可是,最开始是害怕兰在黎真的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她不好收拾摊子。现在呢,小女儿的私心占了大多数。麦熙华居然又邀请她同住。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虽然两人都不是奔着恋爱,可是人家说日久生情,说不定最后会有转机呢? 周蓦也是在给自己一个机会。因为她对麦熙华谈不上很了解,上次相处,麦熙华的很多地方她也不是很满意。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对他恋恋不忘,周蓦也觉得很奇怪。她想着,这次好歹来个了结。要是真的很喜欢他,他不喜欢她,她就主动,反正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不信她征服不了他。要是自己还是不满意他,那就彻底死了这条心。死也要死个痛快。周蓦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一道坎。错过了这次,可能就从此错过了麦熙华。所以,在亲情和爱情的取舍间,年轻的周蓦选择了后者。在她的认知里,老爸老妈一直都在那里等着她,只要她一回身,他们就会围在她身边。可是,麦熙华不同,如果她不前进一大步,他只会越来越远。 第八十九章 幸福小窝 夜里十二点半到的北京西,出了站,周蓦几乎要冻僵了。麦熙华看见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子,有一瞬间的心疼。他不晓得这个女孩为什么这么信任他,既然她来了,自己就有责任照顾好她。两人打车到清河小区,爬到六楼,进了屋,暖气十足。周蓦有些转不过弯,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麦熙华专门为自己租的?这可不太好。 “麦子,你工作了?”周蓦脱下厚重的羽绒服,蹦蹦跳跳跟在忙前忙后的麦熙华屁股后面转悠。 “今天正式上班。你先坐着,我给你烧热水,这里没有太阳能,热水器得提前烧半小时。”麦熙华先将周蓦的行李找地方放好,然后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又去阳台打开热水器。这丫头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直在这里绊路。 “那你住这么好的地方,是不是我也要交一半的房租啊?”周蓦轻抿一口水,试探性地问道。其实,她不是要赖账的意思,怎么说现在她稿费也小有收入,比起暑假时的窘迫又是另一番景象。基本的礼貌是要有,不过她觉得麦熙华不至于和她计较房租的。 “这就是公司的房子啊。”麦熙华明白了周蓦的考虑,笑着解释道。“本来公司是提供三居室,我怕你不习惯和别人住在一起,就要求了这个单间,将差价补上去就好了。” “哇!你们公司这么好?”周蓦对麦熙华的细心感动异常,却不好意思直接表示感谢,只是毫无营养地夸着旁人。“是单独对你这样么?” “反正都是公司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存在对谁特殊。”麦熙华发现周蓦虽在兰在黎手下实习了一段时间,一点都没有学到兰在黎的精明头脑。看事情还是简单的对与错、好与坏。 两人又都说了一些别的,周蓦被暖气一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麦熙华喊她洗澡,她赖在沙发上不动弹。这样睡肯定是要着凉的。麦熙华走到沙发前面,照着周蓦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周蓦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家伙不声不响的,真的敢下手。 “你居然打人家的小屁屁,麦熙华,你这个坏蛋!”周蓦小宇宙瞬间爆发,小女孩的羞耻感让她的脸红的就像发了高烧。“我就不洗,你能把我怎么着!”周蓦赖皮起来,也真够呛。不过,她吼归吼,眼见着麦熙华自己拿起衣服要去洗澡,赶紧就蹭蹭蹭跑去拉开行李箱。找出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麦熙华其实早就洗了。也就是做做样子激一激周蓦。看见丫头走进卫生间。他换了睡衣,躺在了双人床的外侧。 周蓦花了半小时草草洗完,冻得直哆嗦地出来。看见麦熙华居然已经躺下了,就明白他刚才都是骗自己的。真是的。周蓦觉得自己很没有脑子,都十二点了,麦熙华怎么可能还等着她回来才洗澡。又不是夏天。不过,他就是有办法对付自己的各种耍赖。周蓦胡乱擦了擦湿答答的头发,翻出吹风机,四处找插座。 麦熙华实在看不下去,起身夺过吹风机,在床头插好,让周蓦坐在床上。慢慢地帮她吹。照她这个墨迹样子,整到天亮都不见得消停。他明天还要上班。看来,面对一个小屁孩,想要清净,还是得自己动手。 头发将将吹干。周蓦就一头倒下,呼呼睡去。麦熙华那个无语,果真是没心没肺的小孩,连睡衣的图案也是这么的幼稚。他艰难地将被子一点点拉出来,帮周蓦盖好,边上也都掖好,然后自己爬到里面去睡。今天上班,没来得及多买床被子,今晚只好凑合着睡了。本来他还打算跟周蓦解释来着,结果这丫头连问都没问。这被子虽然是公司配送的,足够宽大,但是两个人挤一个被窝总归是不像话。 麦熙华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中间留了很大的空隙。被子动了,他怕周蓦的脚露在外面,伸出脚去摸了摸,却发现小丫头的脚冰凉刺骨。也不知她冷不冷。麦熙华总不好去帮她捂脚,就自己沉沉睡去了。没想到,刚过一会,周蓦就翻了一个身,自动自觉地将一双脚丫都搁在麦熙华的腿上。她睡觉特别怕冷,这里的暖气没有宿舍的足,所以本能地就朝着热源挪动。好在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麦熙华也就随她了。 早上闹铃响了,麦熙华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周蓦这丫头不会睡觉他早就知道,夏天的时候她就总是爱踢毛毯,还会抢他的毛巾被。可是,昨晚真是要命,明明都这么冷了,几乎每隔半小时,她都会蹬掉被子,不是将胳膊拿出来,就是将腿伸出来。更可气的是,过一会她冷了,就拼命地往他身上拱,将他的被子都抢光了。麦熙华很想叫醒她,可是看她睡得浑然不觉的样子,又无处发火。他也很想就此抱紧她,让她不得动弹。可是,他还是好脾气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将被子盖好。 周蓦睡到九点钟才饿醒了,她将羽绒服随便穿了,起来找吃的。茶几上有两袋薯片和一袋面包,还有一个卤蛋。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自己上班不管她的。昨晚还没看见这些东西,肯定是今早买的。周蓦边吃,边看麦熙华留下的纸条。 “蓦子,天气冷,就没有给你买熟食,你先垫下肚子。小区门口就有早餐铺,你起来了自己去买。对门有家家乐福,这是2000块钱,你去看看买床被子吧。顺便买些锅碗瓢盆什么的,他们会送货上门的。你看看厨房,要添些什么自己做主。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吧。” 2000,这家伙还真舍得。周蓦乐了。这是要好好过日子么?看来自己也别懒了,争取中午就能做上饭。周蓦快速打理好自己,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地出了门。小区依山而建,很是雅致。对面果真有家很大的家乐福。周蓦先将所要买的产品价格大致都看了一遍,最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才着手买。购物消费满1000元的不好拿的物品只要是市区内,超市都是负责配送的。周蓦干脆将两顿的菜蔬以及米面什么的都买了个全。送到家里,几乎堆满了房间。 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半。周蓦赶紧清洗好电饭煲,先烧开小半锅水,将锅内味道去除。然后下了两个人的米,将饭蒸上。砧板、菜刀、碗筷,油盐酱醋一一在台子上摆放好。娃娃菜、小油菜、青椒、香菇、葱洗干净分别晾在两个小篮子里。五花肉洗净切丝,青椒、姜、蒜切丝。开火,开吸油烟机,开炒。 十一点四十麦熙华开始从项目部办公室往回走。他就是在小区未完工的项目部任施工员,主要负责装饰装修这一块。因为他没有过多的实践经验,其实也还算是实习,更多的是收料和几栋楼房来回跑监督工人。真正的室内装潢设计图纸,他初来乍到。是不可能摸到边的。他走到所住的楼下。给周蓦打电话。问她想吃什么,结果却是午饭都已经做好了。 周蓦听见咚咚咚的上楼声,料想到是麦熙华,跑过来。笑容满面地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油烟香味和周蓦那张灿烂的小脸,让跑了一上午累得筋疲力尽且饿得心发慌的麦熙华一瞬间圆满了。他甚至有种想抱抱周蓦的冲动。这就是家的温暖吧。他以为周蓦这个懒丫头必定会睡到十一点才罢休。早上那张字条他也只是随便留留,这么多东西本来就是打算晚上和她一块买的。这丫头实在是让他惊喜。 “你先洗手,我买了电壶,已经烧了一壶水等着你呢。”周蓦帮麦熙华去掉帽子和大衣,然后去厨房端菜。她的脸有些红,不晓得是油烟熏得还是暖气太足了。这种感觉好怪异,怎么好像我是在迎接老公回来的小媳妇呢。麦熙华的眼神也好怪,那么温柔。妈妈呀,不要跟我说,一顿饭就可以将他收买了吧? 周蓦这边胡思乱想,心跳如鼓,将青椒炒肉、香菇油菜、酸辣娃娃菜一一摆上茶几。麦熙华洗好手从卫生间里出来。接过周蓦递来的米饭,两人坐到沙发上开吃。 “你怎么不多睡会?”麦熙华虽然很饿,可是吃相依然优雅。他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小丫头,心里猜到她肯定是饿醒的。“慢些吃,的确很好吃。这碗和盘子也很有特点。” “那当然,是我一个个挑的啊。”周蓦得意洋洋,还好记得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才说话,“吃饭呢,吃得就是心情。你有没有觉得比暑假时好吃多了?哎呀,你给的钱我都花完了,怎么办?” “花了就花了。暑假那是临时凑合着,委屈你了。这次我们要在这里过年和过十五,当然不能马虎了。你看该添的就添,不过,最好还是赶必须的买。不然,过完年你走了,我一个人也用不着。”麦熙华虽然不忍心打消周蓦的积极性,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既然一起过日子,就要讲究实在,两个人也该坦诚相对。 “我知道。我妈说了,女人得学会精打细算。”周蓦乖巧地点点头,调皮一笑,“我呢,虽然平时没怎么注意花钱多少,不过也不会给你败家的。你看,碗和筷子就买了我们两个的。我们不请客吧?” “应该没什么要请的。项目部的其他几个人都是在老板娘那里搭伙吃。昨天我也吃了,不过那饭菜简直不敢恭维。就一大筐馒头,然后一盆白菜。吃得我都快吐了。”麦熙华不经意间就将真相说出来了。周蓦贼笑地看着他,一脸恍然大悟。就说他这次怎么这么大手笔呢,原来是想让自己做饭给他吃啊。看来,果真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这样,本姑娘也赚了啊,就不信抓不住你的胃。 第九十章 业精于勤 麦熙华从大一时,就养成了午休的好习惯。周蓦收拾好碗筷,他已经躺下了,而且还喊周蓦也休息一下。周蓦想着统共这么大点地方,自己不睡弄出什么声响来会影响麦熙华,就也躺下了。两个人无话,一会就都睡着了。 反正两人已有相处经验,如此过了几日,倒也相安无事。周蓦已经跟老爸老妈说自己不回去了,在学校找了份寒假工。老人家当然是不能理解,老爸还再三问周蓦什么时候回,搞得周蓦差点就哭了。可是这丫头就是一根筋,认定的事很难再改变心意。所以说,儿女无论多么孝顺,和爸妈对他们的爱比起来,就自私多了。周蓦不是不想回家,可是麦熙华在这里,她不舍得回家。 兰在黎听说周蓦居然真的没回家,而且麦熙华也没回家,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倒霉丫头跑哪去了。虽然麦熙华经过周蓦的嘱咐没有将自己的现状跟兰在黎讲清楚,可是兰在黎有的是办法查到两人的小窝。所以,这天下午当疯狂码字的周蓦听见兰在黎的喊声,莫名其妙地开门后,瞬间就抓狂了。 “兰总,您这么有雅兴?”周蓦语气很不善,这个跟屁虫简直是烦死了,他不去做侦探真是可惜了。“您要是路过,来找杯水喝的,欢迎。来做客的,恕不接待。” “末末,你皮痒了?”兰在黎阴测测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他大手一挥,轻轻拨开周蓦挡在门边的手臂,进了屋,视线环顾一周,落在那两床并排叠起的被子上。“小日子过得不错。”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谢谢赞美。”周蓦哪里不明白兰在黎的脾气,居然有种被抓包的可怕羞耻感,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本来嘛,很正常的很纯洁的现象,关你兰在黎一个外人什么事呢?你不请自来。不是你脑子有问题就是你太无聊了。“您也不回家了啊,可是快过小年了哦。” “我就住你对门。年夜饭你包了。”兰在黎在沙发上坐下,轻飘飘地扔了一枚重量级炸弹给周蓦。也不管她精彩万分的小脸,自顾端起她的冒着热气的瓷杯喝起了水。 “你一个人住三居室!烧包啊你!”已经被气得癫狂的周蓦思维完全混乱,哽了半天居然组织出了连她也震惊万分的无厘头回复。看来是被麦熙华的职业病传染了,这家伙最近话很多,却都是关于小区房屋的构建的。 “就是特意邀你来同住的啊。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和大男人挤一块,我都替你难受。”兰在黎这话还算是给了周蓦面子。依照他以往的脾气。绝对是将她臭骂一顿。看样子。两人还没有在一起。这才几天。他不相信都很保守的两个人已经过了界。夏天那一个多月两人都没有事,连个亲亲都没有,更何况现在是冬天。 周蓦觉得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兰在黎对她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周蓦也不傻。可是,兰在黎这人的确也不错,虽然行事霸道总是惹她讨厌,还是值得深交的一个朋友。不过,感情的事情真的不能勉强,好感是一回事,心动是另一回事。就像麦熙华对她,关爱是无微不至,可是少了那份冲动。她对兰在黎无法心动。 “我在追麦熙华。我想你早就看出来了吧。”周蓦很认真地看着兰在黎,语气凝重,“我不适合你。但我知道,麦熙华适合我。” 兰在黎坚硬无比的心霎时被狠狠地鞭了一条血痕。这丫头终于肯面对现实了么?可是,为什么她说的不是对自己的感动。却要对着自己来表达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慕?那个人何德何能!周蓦接过险些从兰在黎手中跌落的瓷杯,看着他晦暗莫明的神色,第一次有了伤害别人的不安感。以前刘科逸也总是这副灰败的表情,可是她都没有什么愧疚感觉。但是,兰在黎一直是一个别人仰望的强者,估计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失败过吧。可是,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你是要打算跟他结婚?”良久,兰在黎才恢复理智,就连语气也不再是又恨又气的宠溺,而是死水无波的平静。末末,如果你是有这打算,我退出。既然你找到了自己的所爱,我又岂能强人所难?更可况你是我最在乎的末末。只怪我们相遇的太晚。 “……呃,没想那么远。”周蓦被问愣住了。结婚是很遥远的事情,她现在连恋爱都没谈,怎么谈结婚了。再说,她这次来就是确定自己对麦熙华到底有多心动,即使很心动,也还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吧?麦熙华怎么想?结婚也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 “没想那么远你跑来和人家一起住?”兰在黎一听,火山终于爆发,猛地拉住周蓦,将她摁在自己腿上坐着,神情凶狠,低声吼她,“你脑子里是不是一团浆糊啊你?” “你胡说。我不是为了躲你,我早就回家了。”周蓦脾气也上来了,不过处于弱势的她只能毫无威力地哼哼,“就知道威胁我,吼我,你还能干什么?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啊你。” “你很想知道我还能干什么?”兰在黎气笑了,这丫头还倒打一耙。躲自己有很多种方式,躲到麦熙华的臂弯下就是罪不可赦。居然只是为了躲他?周蓦,你还能不能再混账些?这张尖牙利齿的小嘴除了说出令自己发狂的话,的确是没有好好发挥它应有的美妙作用。 “唔……兰在黎……你这个……”可怜的周蓦又被狼吻,简直是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这还了得,都欺负她欺负到家了。好不容易挣脱开,她立即就伸手想甩这个自大狂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是对上兰在黎那幽深的眸子和戏谑的薄唇,她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个男人不应该被打,至少不应该被我打。周蓦觉得自己太懦弱了。她羞愧得几乎要哭出来。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不正常的,怎么可以心里想着麦熙华,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兰在黎狗啃了? “啧啧,还保持着午饭后刷牙的好习惯?看来,是专门等我的?”兰在黎一脸餍足的表情,语气更是气死人的轻浮,“根本和前两次退步很多嘛。末末,我跟你说,业精于勤、荒于嬉。像我这种有天赋的就不用练习,你呢就得笨鸟先飞。当然,是得请我当教练了。” 周蓦懒得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下次再让他得逞,她就不姓周了。妈妈的,当你是自动牙刷么?还业精于勤。狗屁!“你从哪来滚哪去。我不会给你做饭吃的,这里没有你的碗。” “不必破费,我那里有你的碗。”兰在黎闲闲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家乐福的购物金卡随意放在茶几上,“记得买些我爱吃的菜,菜谱已经发你手机上了。”说完,不等周蓦再炸毛,他就信步出门,进了对门。 周蓦看了看金卡,居然是无上限消费。这是赤裸裸的利诱啊,就算天天买各类海鲜,也犯不着如此大手笔。这么有钱,还不如直接请一个保姆得了,就是那个什么秦苑就很不错。周蓦在想自己要不要给秦苑打个电话呢,人家现在居然就是科大的心理选修课讲师了,据说那门课爆红。这么一位全校男生疯狂追捧的女神,兰在黎居然和她没有了下文,实在是不应该啊不应该。 麦熙华接到周蓦的电话有些意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这丫头根本就不给自己打电话的。听说兰在黎居然住到了他们家的对面,麦熙华不置可否,其实他早就料到这一场面。周蓦为什么不回家,他没有问,但是心里很清楚一定是与兰在黎有关系。虽然周蓦不晓得,可麦熙华是很明白双方父母都在极力撮合他们。那样,周蓦爸妈就会嘱咐女儿不要和别的人有过多的交往。那么假使兰在黎逼急了,周蓦肯定是要躲的了。可是,兰在黎的神通广大,不是想躲就能躲的了。 自己处境霎时变得尴尬起来。麦熙华回到家,看见新增了两菜一汤,就知道兰在黎要过来吃晚饭。周蓦居然用可怜兮兮求助的眼神看向他,麦熙华心里窝着一股火,却又觉得这火烧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局外人罢了。他选择冷眼旁观,看小家伙自己怎么来圆场。虽然不管他的事,可是麦熙华不在公司吃饭,对同事和老板说的是女朋友来了,不然解释不过去。几个走得较近的同事还吵着要过来蹭饭,给麦熙华的感觉就是好像他和周蓦真的可以发展下去。现在真正的男主追过来,麦熙华如梦方醒的同时,也不免恼怒周蓦的不干脆。 周蓦见麦熙华面上不善,也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可是既然来了,大家总得见个面,一起将话说开。她觉得麦熙华绝对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而且还名副其实。要让兰在黎死心的方式也只有靠他了。周蓦硬着头皮,一脸谄媚地蹭向麦熙华,不说话,只管拿漆黑如水的眼眸瞅着他。 “你想干什么,好好说话。”麦熙华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丫头是要逆天了么,居然跟个小猫似的没脸没皮。 ps: 话说,偶家周蓦终于要被一举歼灭了,就木有菇凉们热泪围观么? 第九十一章 假戏真做 周蓦跟麦熙华如此这般一说,麦熙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帮她做一场戏。这丫头也真够不靠谱的,哪有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即使麦熙华不怎么注意周蓦的私生活,也还是一眼就看出她还是她自己。兰在黎一门心思都放在周蓦身上,又一度和她走得这么近,难道会相信他们随便说说? 麦熙华被周蓦推去敲门,兰在黎刚好睡醒,穿着睡袍就过来了。周蓦斜睨了他一眼,这男人,还真是抗冻。她请兰在黎在搬过来的电脑椅上坐下,自己和麦熙华坐在沙发上。这样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她不相信兰在黎看不明白。兰在黎反客为主,神情悠然地和麦熙华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根本将周蓦当作空气。 这样不痛不痒的可不行,周蓦一哽脖子,温柔地转向麦熙华,笑靥如花,“老公,晚上太热了,那床我带来的被子不如送给兰总吧,他一个人睡估计有些冷。”说完,她自己在心里狂笑,我怎么这么有才! 两个大男人的神情都很精彩,例行公事般的谈话也嘎然而止。麦熙华一时反应无能,还是被周蓦悄悄踢了一脚,才很若无其事地接上了话,“你晚上总踢被子,一床哪里镇得住你!兰总需要么,我再去帮您买吧?” 周蓦被这神回复也雷得内牛满面,麦熙华的腹黑也绝对不比自己浅,还真是小看他了。不过,做戏得做足,她立刻迅速而果决地伸出爪子在麦熙华脸上不轻不重捏了几下,一脸的嫌弃,“你还说我,谁让你将我抱得那么紧!”妈妈呀,来个雷劈死她算了。这么肉麻的话,怎么顺口就拈来了,都是写小言给祸害的。 兰在黎再也淡定不下去,明知他们很可能是在做戏给自己看。可还是会忍不住怒火滔天。算了,随他们去吧。末末现在正是爱玩的年纪,她不会明白自己对她的爱有多深厚。甚至,她都不晓得爱是什么。她只知道麦熙华看起来顺眼,脾气也对她的胃口,她以为这就是喜欢,这就是生活。或许,自己不该逼得太急。反正她还好好的,自己也不是非要一个完整的她。既然有时间让她来历练,那么就先让她经历千山万水吧。到最后。她总会晓得。有一个兰在黎在等着她。 “末末。我也只是来顺便看看你们,今晚就走了。”兰在黎深呼一口气,极力保持以往的淡定,声音冷冽如霜。“要照顾好自己。好好过年。” “哎,卡。”周蓦见兰在黎起身欲走,神经发抽地将几上金卡捡起递过去。果然遭到那人一记杀气腾腾的眼刀子。她心一惊,愣住了。 麦熙华微笑着将兰在黎送到对门,回身笑容褪去,将自己的门关上,指了指还在发傻的周蓦,简直是无语。傻到这个程度,也真是这丫头的福分了。他自己将碗筷收拾好。拿去厨房清洗干净,又将垃圾归拢,问周蓦要不要下去散步。 “这么冷的天,散什么步?”周蓦总算回神,一脸疑惑地看着麦熙华。 “我都被你给带笨了。得出去透透气。”麦熙华半开玩笑半认真,戴上帽子,又问一遍周蓦出不出去。 周蓦想想,吃饱了不动弹是小猪的行为,就也拿起帽子和手套,和他一起出了门。麦熙华锁门的时候,周蓦俯下身,伸手指了指对门。麦熙华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看了周蓦一眼,然后拎起垃圾,自己下楼了。周蓦不晓得这个家伙怎么也不对劲。反正兰在黎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自己那么气他,送他也没多大的意义。想通了,她就也轻轻下楼了。兰在黎打开门,刚好看见一个厚重但轻盈的背影一闪而逝。他又等了十分钟,才下楼,去赶最末的一班飞机。 一路上麦熙华都沉默不语,虽然会刻意放慢步伐,等着周蓦。那感觉,就是他生气了。周蓦心情也不太好。明明是自己被占便宜了,怎么觉得还很对不起兰在黎似的。他真的对自己有很深的情感?周蓦虽然感觉总是会慢半拍,可还是强烈地感受到了兰在黎的悲伤。那种从一个高傲孤独的骨子里发出来的叹息。难道自己真的错过很重要的东西了么?还有麦熙华,他这样又是怎么了? “麦熙华,你为什么不高兴?”周蓦是个直肠子,对兰在黎她不关心也不会去问,对麦熙华就不一样了。何况,很可能,也是自己惹得。 “你看出来了?”麦熙华淡淡地笑着,声音毫无波澜,“我也不知道。可能吃撑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周蓦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最是厌恶,她跑过去,拉住了麦熙华的袖子,语气很认真。 “你想多了。周蓦,我们只是朋友。”麦熙华脚步不停,轻轻挣脱开周蓦的手。 “好吧。其实我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会找来。你知道,刘科逸就很好啊,没想到他不一样的。”周蓦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她想跟麦熙华解释,可是又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她身上,她都知道。可是,自己的性子就是这样,她虽然也有刻意地疏远兰在黎,然而,主动权一直不在她身上。 “一切都会过去,以后注意些就好了。”难得的是麦熙华居然听懂了。周蓦对他的心思其实他早在夏天就隐隐察觉了。那时,她抢着帮自己洗衣服,每天都拖好地,用简单的餐具做出好吃的饭来等着他。一起散步的时候,自己偶尔牵一下她的手,她都会不自觉地咧着嘴笑老半天。对自己不设防,什么话都跟他说。虽然分开了从不主动联系他,可是再见面时,对自己的热情丝毫不减。单纯的女孩子,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好几次,他都看见周蓦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 只是,这个女孩性子有些跳脱,虽然很独立,却还是一团孩子气。更何况,她身边从来不缺乏忠诚的追求者,而且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拔尖人才。刘科逸自己还可以和他相提并论,兰在黎则是难以望其项背。麦熙华这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觉得周蓦似乎不应该喜欢上他。而且,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好感也仅仅限于手足,从未往深处想。 那么,这突如其来的不舒服是为哪般呢?看见兰在黎对她穷追不舍,而她即使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语实际上还是狠不下心,这种场景本来是该冷眼,为何不知不觉投入了情绪?那个小女孩好久未来入梦,麦熙华在夜深人静时,有时心思旖旎,竟然有一两次看见的是周蓦的脸。这个秘密让他更觉得无法面对周蓦的关心和信赖。 两人信步走到小区中间的人工湖,湖四周霓虹闪烁,映着苍老的松柏幽深灰暗。周蓦不时地跺着脚,北京虽然没有包头零下十几度的酷寒,冷的也让人受不了。走时还不觉得,一旦停下来,冷风呼呼的直往脖子里钻。她不知觉地往麦熙华身边靠近了些,又靠近了些,最后几乎挨着他了。 “很冷么?”麦熙华侧了侧身子,将寒风尽量挡住,看见周蓦还是不住地往他身边蹭,轻叹一声,终于还是伸出双臂,将她捞进怀里。“这样还冷么?” “冷。”周蓦非常肯定地点着头,又往麦熙华怀里拱了拱,衣服穿这么厚,真是讨厌啊。她贼兮兮地笑着,以为麦熙华没有看见。其实,她的笑容早就在麦熙华心里就可以想见了。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别把小笨蛋冻坏了。”麦熙华轻笑一声,拉起周蓦的小手。周蓦嫌手套碍事,连忙摘了,又来拉住麦熙华。周蓦戴着手套的手是温温的,麦熙华直接放在空气里的手当然是冰冷的。大手握住小手,两个人心中都是一阵暖流。麦熙华紧紧揽住周蓦,两人慢慢朝回走。 到家里,看了墙上的挂钟,出去还没有半小时。周蓦窝在沙发上,嚷嚷着要看《蜡笔小新》,她觉得只有小新的童言无忌才能堪堪庆祝她此刻的喜悦。麦熙华耐心地帮她将笔记本搬到茶几,垫高,打开,找到相关,播放。然后他去阳台开了热水器,走回来在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也窝在了沙发里。 在小新的一次次使坏和他妈妈美呀的无奈怒吼里,周蓦和麦熙华都笑的很纯真。也许这是一部少儿不宜的动画片,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大孩子来说,小新的确是个很逗的孩子。十点了,麦熙华喊周蓦睡觉,这丫头每天睡觉都得催。周蓦倒是不像平常那样左推右推,很干脆地洗澡,铺床。等麦熙华洗完澡,她已经呼呼睡去了。麦熙华帮她轻轻掖好被子,钻进自己的被窝。他每晚都要看电子书,这是大学四年养成的习惯。无关乎内容,总觉得在工作之余,要接触一些其他的信息,即使有些人的思想很烂。往往最底层的小说里涵着最真切的人生呐喊,你只有知道别人都是怎么思考这个社会的,才不会自说自话、安于现状。 他刚看了一章最近追的网游,被子那边就慢慢伸进来一只冰凉的小脚,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腿肚上。麦熙华一动不动,任由另一只小脚也攻城略地。这丫头天生就是个冰寒体质,大夏天的脚也凉的很,更别说冬天了。给她暖暖也好。 第九十二章 一吻定情 周蓦早上醒来,很是惊讶。自己居然完全霸占了麦熙华的被窝。还好,那个家伙已经上班去了,要不然该是怎样的乌龙!周蓦鸵鸟地想,或许是自己趁麦熙华走后才偷偷溜进来的,绝不是趁他还在时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这么没脸没皮。周蓦突然觉得昨晚麦熙华拒绝了自己今早要为他做早餐的提议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要是麦熙华还在,自己就这副德性,估计她的形象是彻底地毁了。 中午,在做饭的忙碌中周蓦忐忑了一上午的心稍稍有些平静。可是当楼梯上响起了麦熙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砰砰直跳。本来是没有多大的事情,可是你要是看重了,就变成了天大的事。周蓦就是这样,她越来越在乎麦熙华对她的看法。 难得的是,麦熙华对早上的事情一字未提。麦熙华从不主动提及已经过去了的事情,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因为不计较的另一面就是你对这件事或者那个人根本就不关心。周蓦倒是想问,可是毕竟很难为情,也不晓得要问什么。总不能大剌剌地问:喂,昨晚我有没有爬进你的被窝? 例行的午休。周蓦奇怪今天并没有做韭菜之类的有刺激性气味的菜,麦熙华怎么也刷了牙。要说这女孩胆子大呢,前一个问题还没整明白,她居然又去挑起战火。她坐起来,俯下身,对着麦熙华笑得一脸诡异。“麦子,听说饭后刷牙都是别有用途。你是要干什么?” “就是觉得不舒服。”麦熙华不明所以地看着周蓦那狡黠的小脸。这丫头都快碰到自己的鼻子了,头发丝也一个劲地往他脸上缠。她天天午饭后刷牙,他也没觉得奇怪,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别有用途了。他淡笑,“有什么说法么?” “你真的想知道?”周蓦嘿嘿一笑,麦熙华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觉得一润,这丫头已经一点而过。“就是这个。感觉怎样?” “就这个?没感觉。”麦熙华虽然有些愣怔,还是很给面子地装模作样嗒吧嗒吧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书上都说吻是有多么的心动,怎么他就只觉得唇上一麻,心里什么滋味都没有。按理说,这丫头不该是初吻,以兰在黎那种霸道,这个福利还没得到的话,简直是太耻辱了。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介意。不过。周蓦毕竟不是自己的谁。再说。即使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在和她确定关系之前,他又能要求对方什么呢?一个吻而已,他虽然很传统。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 就像他自己,说是不喜欢周蓦,只将她当作妹妹,那么现在还是和她住在一起。这样暧昧有余,本身就对不起周蓦,又对得起他以后的女友么?虽然暧昧只是表象,可是很多时候大家都只看到表象,没有人会一开始就给你机会对你深刻剖析。所以,麦熙华要说没有动机。内心里没有那么一点点不自觉的奢望,那是在自欺欺人。 “不止这个。”周蓦觉得自己又被鄙视了,她挠挠散开的头发,很是诚恳的坦白。“其实,我也是半路出家。被那坏人狼吻了三次。每次也都没什么感觉。麦子,你说,真正的吻是什么样子的?” “嗯,可以给你个机会试验。”麦熙华很给面子地回应道。说完他自己也有些可疑的脸红,不过粗心的周蓦并没有察觉,只是被他的这句看似很淡定的回复给囧到了。既然人家这么盛情邀请了,周蓦惯于打蛇随棍上,自然是欣然从命。这回她认真许多,按照记忆中的小言上的经典法则,偏着小脑袋,伸出舌尖轻磨慢舔,空气中逐渐有了火药的紧张气味。 麦熙华一开始是仍旧是觉得像小猫在舔他的腿一样,只是痒。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有着浓密睫毛的淡薄眼睛将周蓦看得满脸粉红。小丫头有些着恼,正准备撤了,麦熙华呼吸不畅,张开了嘴。两个舌尖轻轻一触的那一瞬间,仿佛电光火石,火星撞地球。在周蓦愣怔的时候,麦熙华已经变被动为主动,伸出手抱着她,无师自通地攻城略地。 那种感觉太美好,就像开辟了一片新天地。虽然只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深吻而已。周蓦终于明白了让很多人着迷的激吻到底是什么滋味。就是不让人好好呼吸吧,连带着心都抽了。这个进步很大,周蓦爬回自己被窝,傻呵呵地很快就睡着了。麦熙华却是平复了很长时间。这丫头将火点起来了,他只能慢慢消化。从未有过的强烈愿望,让他看了一小时的书,却几乎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在等。果真,周蓦睡熟后,就又自动自觉地整个人一点点挪进他的被窝来了。麦熙华也有不厚道的时候,这个是他没法控制的,或者是他能控制但是不想。抱着一个暖呼呼的人睡,在这寒冬腊月里,是一件很让人欲罢不能的事情。即使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睡衣,但是有个小脑袋窝在怀里的那种温暖,是麦熙华这二十三年来,最为鲜活的感受。 不过,他很清楚,抱着周蓦睡,纯粹是找罪受。这丫头的睡姿不是一般的恶劣。隔半小时就蹬一次被子,已经成了规律。麦熙华不敢将她圈的太紧,即使压着她的双脚,也还是阻止不了被子一次次被踢掉。麦熙华开始还能快速地盖好,后来实在太困,就没管了。要命的是,隔一会这丫头感觉冷了,就拼命地往他怀里拱,小手也不管放在什么地方就是一通收紧。麦熙华瞬间清醒,也瞬间抓狂。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伶俐可爱的一个丫头,怎么就养成了如此恶劣的睡姿。这是故意来整他的? 很早,周蓦就醒了。昨晚一夜好眠,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她伸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抬起脸,才晓得自己居然老毛病又犯了。今天是周日,麦熙华轮休,所以呢现在几乎是人赃俱获。还好,他还没醒。周蓦屛住呼吸,一点点地往外撤。重心都压到左手上,感觉不对劲的周蓦此时再挪地方也来不及了,只好很淡定很淡定地继续往外爬。 重要的地方猛然吃痛,麦熙华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羽扇般的睫毛,低头很是无语地看着肇事遇逃的小丫头。连个懒觉也不让他好好睡,平时都是喊都喊不醒的,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周蓦感觉头顶上虎视眈眈的视线,回过头,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么早,嘿嘿,再睡会。我去煮早餐哈。”嗯,这是个很好的藉口,一定能帮自己成功脱身。话说,那天周蓦心血来潮,早上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给麦熙华吃,他居然念叨了两三次。后来都是她太懒,不舍得暖呼呼的被窝,麦熙华也没强求她。不过,他一定是很希望自己煮早餐给他吃的吧。 “不急,你也再睡会。”麦熙华将周蓦的小手轻轻拉离,周蓦失去重心,整个人都趴下了,小脸丝毫不差地接替了左手原来的位置,被碰得生疼。麦熙华闷哼一声,缓了一口气,干脆闭目养神。周蓦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再说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菇凉,再腐的情节她都写过,这种情况当然是心里明亮亮的。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她干脆爬起来,很不厚道地坐着左摇右晃,拿手去摸麦熙华的脸,喊他起床。 麦熙华开始时还耐得住,后来终于忍无可忍。这样子的周蓦是逼着他动手打人。结果,屁股被挨了一巴掌的周蓦老实很多,不敢再调皮。两个人打闹了一阵后,周蓦起床做饭,麦熙华继续睡一个回笼觉。昨天买的菜里还有一小块瘦肉,一把金针菇,几个鹌鹑蛋,一个西红柿,一棵生菜。周蓦将它们一股脑儿都整到面里去,调了一锅浓浓的汤。要是周蓦老妈看见了,估计很是嫌弃地说这是给猪吃的。可是,麦熙华是个不挑食的孩子,周蓦自己也没什么讲究,两个人居然都觉得味道还不错。 中午去买菜,麦熙华很懒,不想去。周蓦觉得男人是不能惯着,不然有一就有二。你在这方面顺着他了,说不定哪天他又有别的更过分的要求。这里她已然将麦熙华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来训练。所以,麦熙华虽然百般不想动,还是被拉着出门了。他是觉得陪女人逛菜市场和逛商场是最头疼的事情,简直就是在慢性自杀。不过,还好,周蓦算是速战速决的那种类型。其实,周蓦只不过是想拉着麦熙华出来走一走,顺便帮她提一下东西。 小区离菜市场有些远,她平时都是在超市买的菜蔬。难得劳动力在家,自然是要物尽其用,多买一些回家屯着。因此,她几乎买了一个星期的东西,付账时简直把麦熙华惊住了。不是钱太多,是很多蔬菜比如生菜、菠菜、韭菜,根本就不能长时间放的东西,周蓦也买了很多。他本想阻止的,可是他一直低头看手机,等他付完帐查看东西的时候,才发觉。 第九十三章 心理防备 麦熙华对周蓦发了一通火。这也是他第一次发脾气,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周蓦更是讶然,站在路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就是多买了几棵生菜么,至于不?超市里的生菜的确不怎么新鲜,要是怕坏了,可以先吃啊。就算浪费了,又有多少钱呢?她不明白麦熙华对她又是冷脸又是吼叫的为哪般。 周蓦拎着一袋东西在后面慢吞吞地走着,极力忍住要暴打一顿前面那个人。居然是这种坏脾气,看来两个人还是接触的太少。你不满意可以说,你随随便便发脾气,当我是没有脾气的人么?难道我看起来就是那么傻?什么叫做“你会不会买菜?是不是想把所有的生菜都班都搬回家?”这种讽刺,周蓦觉得很搞笑。 过了五分钟,麦熙华转过身,看见周蓦落下很大一截,就站在原地等她。周蓦走过他身边,没有停,直接往前走。麦熙华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子里含有不可捉摸的狂躁因素。这是跟从小家庭变故的阴影有关。可是,一直以来,即使是在陈雅荣面前,他都掩饰的很好。不晓得这次,这么小的一件事情,怎么就激发了自己最本质的最真的性情。其实,有脾气不见得就是坏事,谁还没有偶尔冲动的时候呢?只是,麦熙华一直可以保持着与别人的距离,他不动喜怒,那么就没有人轻易可以看穿他。难道说,周蓦就这样卸下了他多年来的心理防备,已经走进他的心里了? 当然,他知道周蓦肯定不这样想。小姑娘无缘无故被骂,一定会委屈,虽然麦熙华觉得自己骂的也有理由,但这毕竟是小事。他看着周蓦那冷冰冰的小脸,想解释,却不晓得怎样开口。难道说那句很恶俗的话:“打是亲,骂是爱”?他们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不要说他不确定自己的心。即使周蓦,虽然对他有好感,可是也没有表现出很想跟他发展下去的意思。两个人这段时间,虽然不像以前那样若即若离,也不过是比普通朋友亲密一点点而已。 这件事情直到两人回到家才爆发出来。周蓦将东西放在地上,那眼泪就啪啪啪直往下滚,吓了麦熙华一跳。麦熙华本想随她去,女孩子他不会哄,尤其是爱哭的女孩更是麻烦。可是,周蓦也不出声。就是一个劲地掉眼泪。麦熙华的心。突然就软了。他走过去。重重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地哄她。 “你呀,怎么跟个三岁孩子似的,眼泪就这么多!”麦熙华拿手背帮周蓦抹眼泪。很快手背就全湿了,他又去拿纸巾,那眼泪还是止不住。他有些烦躁,这丫头还有完没完了,天天也没见她怎么喝水,都是他逼着她喝的,怎么就这么多眼泪!自己刚刚也就说了两句而已。难道就这么委屈?这要怎么哄?真想打她一顿小屁股才好。 正在手足无措之间,周蓦自己哭够了,或许也不好意思再哭了。那眼泪瞬间就收回了,说停就停。麦熙华震撼,这丫头是演技派的么,还是情感太丰富!周蓦还在断断续续地哽咽,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叫着她“小屁屁……小屁屁……”周蓦听见这个恶心巴拉的称呼,头顶有乌鸦飞过,一扭身,自己坐到沙发上去,在那里玩手指。 麦熙华没辙,四周看了看,主动去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一会问这个放哪里,一会问中午吃什么。周蓦被吵得不耐烦,又看那人笨手笨脚的,也懒得和他废话,只好起身自己去整理。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两人走来走去难免有碰撞,麦熙华趁机偷了一个香,周蓦好不容易破涕为笑了。 日子在打打闹闹中过去,很快就是农历的小年。陈雅荣打电话给周蓦妈,得知周蓦也没回家,就又打电话将麦熙华狠狠地骂了一顿。那意思恨不得麦熙华马上赶到包头,跟周蓦一起过年,留人家一个小姑娘孤身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能放心!麦熙华被陈雅荣唠叨的头痛欲烈,还是遵循周蓦的意思,将两个人就在一起的消息瞒得密不透风。 周蓦给家里打电话,老爸还是精神不振,总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是不是明天就回了,问得周蓦鼻子直发酸。老妈则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周蓦别不舍得生活,一个人和同学过年也要过的像样些。然后,老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个雷倒周蓦的话题。 “蓦子,那个你陈姨打电话来,说你麦子哥在北京,也没回。听说北京离包头也不算远的哈。反正你也没事,要不就过年去他那里,两个人过总比你一个孤零零的好。妈真不放心。”周妈勉为其难地转达了陈雅荣话里话外的意思。无论她多中意麦熙华那小伙子,其实她还是想让周蓦待在学校里的好。女孩子总是容易被人说闲话的。 这在当妈的眼里是原则问题,周蓦当然不敢含糊。麦熙华就在她旁边坐着,周蓦说谎都不带脸红的,“他也没回?我不知道啊。不是跟您说我这边有工作么,走不开呀。嗯,他或许已经有女朋友了,回家不方便吧。对,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嗯,照顾好您自己和老爸哈。我会好好吃饭的。” 麦熙华听了,哭笑不得,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损他几句,给他制造些麻烦。这玩笑话一说,要是让陈雅荣晓得了,说不定立马就赶到北京,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情况。他轻睨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小丫头,语气中充满警告的意味,“女朋友?你这样说,到时候引起的一切后果,你自负啊。” 周蓦眨眨眼,很是臭屁地拍拍胸脯,“放心,这个可以有啊。你知道我很会模仿别人的声音的。到时阿姨打电话来,我就随便扮演一个口音很重的南方人,就没有人说你不争气了。”说着,她还即兴惟妙惟肖地来了几句广东舍友的潮汕口音。 面对这样子一味沉浸给自己“排忧解难”的乐趣之中的周蓦,麦熙华是又气又笑。他没想到,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或许,是时候该找个女朋友,可是这个女朋友,又在哪里呢?要是随随便便找一个,那他也不至于荒废了这几年。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我一直在等你。你还能走多远?”周蓦晚上在逛空间的时候,发现麦熙华居然开通了空间,并且写了心情。这可是个大奇事。这家伙都两个太阳了,空间居然都没有开。问他,只说没有意思。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是什么征兆呢?那个你是谁?她很想问一问麦熙华,刚刚发表的这个心情,是不是代表他此刻心里所想。这是笼统的对爱情的向往,还是已经有了意中人。可是,现在她就靠在他的怀里,两人相偎相依,虽然各自玩着手机,但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呢?敏感的周蓦问不出口,她害怕麦熙华会答非所问。很多时候,如果问一下他不愿意告诉你的事情,麦熙华都是避重就轻。周蓦知道自己肯定还不是那个能够让麦熙华倾心相待的人。说不上失落,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小年过后,麦熙华的公司就开始放假了。工地只留一个施工员看守,这个人选当然就归他了。看守的工人有两个,麦熙华只要待在这里,确保有事情能够找到人就可以了,所以,他也相当于放假了。放假的日子总是轻松的,两个人整天想着怎么吃,周蓦拉着麦熙华几乎逛遍了附近的小吃摊。麦熙华一直很抵触路边摊,他从来不尝,而且规定周蓦也只能浅尝辄止。但是,虽然以前他不馋嘴,这段时间周蓦已经将他的味觉充分地调动起来。所以,要是看见中意的小吃,他都会怂恿周蓦去网上搜集菜谱,然后两人试着做。大部分是既没有卖相也没有味道,但是两人还是乐此不疲,玩得高兴。 这天晚上,周蓦不知怎么了,就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还全身冒冷汗。麦熙华跑到小区对面的药店询问了之后给她买了一些药,她吃完之后好了很多。两人折腾到十二点才睡下,没想到一点多时,周蓦又发起高烧来,全身烫得吓人。麦熙华建议起来去医院,周蓦却不愿意去,她坚持自己只是感冒了。 “没事。你不知道,小时候,一直到高中,我就经常感冒。上大学了还好些。估计是昨晚冻着了,然后又吃的很杂。睡一觉就好了,大半夜的,很冷啊。”周蓦倒是很冷静,说到冷,她自己却有气无力地笑了。“我是说,出去冷。我现在热的很。你帮我把保暖脱了吧,散些汗,不然,我会被蒸熟的。” 麦熙华虽然觉得感冒了还是捂着好,但是看着周蓦额头汗珠不断地往下滴,还是小心翼翼、笨手笨脚地帮她脱去了保暖,只留贴身的衬衣。然后,两人重新睡下,周蓦果然睡的安稳了。麦熙华抱着暖呼呼的周蓦,只觉得馨香扑鼻,那种柔软的感觉异常清晰,倒是好半天才睡着。 第九十四章 一鼓作气 早晨时候,周蓦的烧果然退了,小丫头又生龙活虎起来,扭着身子在麦熙华怀里动来动去,吵着让他起床。麦熙华本来就憋了大半夜的火,早晨又是做早操的敏感时刻,怎么还能忍得住。周蓦被狠狠吻了一通后,两人都气喘吁吁,渐渐把持不住。 “可以么?”麦熙华暗哑着声音,双手捧起周蓦的小脸,很郑重地问道。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不是说水到渠成,也算是情难自禁了。麦熙华想着既然这丫头自己还不讨厌,那就是她了吧。这世上你可以遇见的人本来就很少,又从哪里来分辨出这就是你确定想要的呢?恋爱不容易,婚姻却是可以相互磨合。麦熙华的观点就是,只要过得去就行。毕竟,再惊心动魄、难分难舍的恋爱,到了婚姻这一步,都是得转化为平淡如水的过日子,才能够长久的维持下去。所以,他对爱情没有多大的要求,对婚姻有着很淡薄的看法。 周蓦心里也在挣扎着。不是说她有多矫情。她是太舍不得麦熙华。两人之间,如果不捅破这层纸,说不定会是一辈子的朋友,那她还可以随时都和他联系。假如,麦熙华只是一时冲动,那么,事后两人该如何自处?即使麦熙华能够做到一如既往,她也很难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像刘科逸,曾经明里暗里提了多次,周蓦不喜欢他,连一个吻都吝啬给他。她一方面是怕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为这种事情上男人总是无法满足于浅尝辄止。另一方面则是想给真正喜欢的人留下空白的自己。当然,遇到兰在黎那样的极品,她能全身而退已经算很不错的了。有时候,你不采取丢卒保车的策略,说不定瞬间就丧城失地。 “我们起来吧,我饿了。”麦熙华见周蓦沉默不语,也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两人之间连恋爱都没有,直接就新婚,很说不过去。可是。要是真正的谈场恋爱,他还会选择这女孩么?不会。她或许是个贤惠的妻子,但也很会惹事。麦熙华最怕麻烦。恋爱就是要享受生活的美好,他绝对不会有耐心花费时间来给她擦屁股。嗯,要是结婚的话,这女孩也还马马虎虎,至少她很单纯,没有太多的心眼。坦诚相待是婚姻的基石。即使某一天他遇到了他心动的那类女孩,假如她没有周蓦这样无条件信任他,比较起来。他还是会选择周蓦。 所以。说的难听些。周蓦就是那个在正确的时间出现的备胎。麦熙华现在需要婚姻,他得拿婚姻来堵住陈雅容越来越严重的疑心,否则他这么多年来的伪装很可能就会被看穿。其实,他的伪装对大家都是一种保护。受害的只是他自己而已。亲生父母是怎样死去的,他追究起来,又有何意义?麦家是无辜的,所有的人都很快乐,麦熙华不想做那个不快乐的人。尽管谁都看得出他很抑郁。至少大家没有撕破脸。 爱情,对麦熙华来说,是奢望。多年前,他没能留住那个小女孩,那种痛到骨子里的遗憾和深深的绝望让他对谁都难以亲近。以致后来他几乎都没正眼看过身边的花红柳绿。周蓦也有跟他聊过爱情。这丫头那天说道刘科逸在微博上晒他以前给她照的照片,问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骂他一顿。 “你说是爱一个人麻烦,还是被一个人爱麻烦?”周蓦皱着小鼻子的表情很是可爱,她挥舞着一根青翠欲滴的黄瓜,表情凶狠。“这是我的打狗棒,我去打他一顿好不好?”刘科逸这个人实在是没谱,人家倪落雪几乎每隔一两天都在空间里晒他们互动的点滴小幸福,这就说明他们之间感情很好。他这突然大过年的在微博里晒别的女孩子的照片,还贴着“难忘旧日时光”“我的阳光”等等酸掉牙的标签,这不是抽风就是幸福过头了。 “要是只能二选一的话,我还是选喜欢我的那个人吧。这样省事。”当时麦熙华想了一会,才回答。现在他也是这样想。不管他喜不喜欢周蓦,这丫头喜欢自己,他看的出来。假如两个人在一起,他不必为了喜欢她而刻意地去按照她的喜好来。相反,周蓦因为喜欢他,为他操心的时候就比较多,那么她也就没那么多空闲去惹事了,不是么? 周蓦当然不知道麦熙华是怎么想的。她或许怎么也没想到麦熙华选择自己仅仅是觉得自己省事吧。反正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觉得应该一鼓作气,不然,让她的个人魅力体现在哪里啊。所以,当麦熙华提议起来做早餐时,周蓦狠下心,决定将自己当做早餐送出去了。 “我们先吃这一餐,一会再补正餐,好不好?”周蓦的小脸红的就跟公司给配的大红床单一样,声音却毫不含糊,坚定异常。她主动吻上麦熙华的唇,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上的动作也大胆起来。麦熙华本就在崩溃的边缘,哪里还受得了小丫头的主动。不过,两人都是半吊子,空有一肚子的理论,真正实战起来,简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麦熙华害怕周蓦着恼,几次都说算了。周蓦却是极力忍住笑,但是又怕伤了麦熙华的面子,只好憋得内伤。但是,她坚决不停,都箭在弦上了,她得对麦熙华负责啊,不然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说,你是不是想着这样子就不算了?”周蓦觉得男人还是得来些激将法的好,第一次毕竟都很难入门,假如不给些鼓励,他就不晓得怎么前进。“我可当真了哈。你就算停了,我也赖上你了,麦子。来嘛,一鼓作气。我好饿,我们赶紧好了,做饭好不好?” 麦熙华被说得哭笑不得,这丫头都想哪去了。自己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么,要是随随便便,早在夏天就将她拿下了,还用等到现在?夏天时这屁丫头整天不穿内衣就只穿着睡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现在,也不是说非要不可,只不过是他觉得恰好时机到了,不想再忍了。确切地说,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既然周蓦这么说,他当然没有偃旗息鼓的道理。两个人又折腾了半小时,才算大功告成。 第一次的感觉,两个人都是一个字,痛。真心的不好玩,周蓦看见自己刻意垫在红色床单上的白色浴巾上那一点点红色印记,觉得自己亏了。怎么没有小言上的各种销魂、各种嚎叫啊?简直是太坑人了。她用带着水汽的朦胧眸子看了看满身大汗的麦熙华,坏笑着强烈建议再来一次。麦熙华刚才是热的,现在冷汗都出来了,这丫头也太生猛了吧。他是男生,男生和女生可是很不一样,运动量大,得休息。周蓦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要是真的再来,她估计也傻了。 尽管不算是多么美好的开始,可是走出第一步了,剩下的当然是实践出真知。麦熙华每次都很注意,两人还为了安全期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但是安全期也不是百分百,吃药的话对身体伤害很大,麦熙华不让周蓦吃。他自己呢,因为是刚刚尝到甜头,又不愿意戴那个。所以,每次都是不敢很放肆,搞得两个人都很精疲力尽。即使是这样,刚刚开始的两人世界还是各种黏糊和情趣。麦熙华的大胆往往让周蓦招架不住,常常满屋的逃,被逮住了,自然是免不了更脸红的事情。 腊月二十八,陈雅荣又打电话来。麦熙华想着两个人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就没必要再瞒着了。陈雅荣一听麦熙华居然有女朋友了,先是一喜,这回终于不用担心宝贝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然后,一想周蓦怎么办了,那么好的儿媳妇人选,而且是从小就培养的,就这么拱手让人,实在心有不甘。所以,她连准儿媳是谁问都没问,就劈头盖脸将麦熙华一顿臭骂,责备他怎么不听话,放着周蓦不找去找别人。麦熙华听着一大堆的无的放矢的唠叨,再好的心情也没有了,干脆将手机给了周蓦,示意她跟陈雅荣已经家里人问声好。 周蓦自然是各种忐忑,主要是面子上抹不开。陈姨在电话里夸奖她的话她都听见了,骂麦熙华现在女朋友的话她也听见了。可是,这两个人都是她,这让她怎么接话呢?她倒是没料到麦熙华妈妈以及家里人对自己的印象这么好,看来是早就有意向要撮合他们两个。所以,话说回来,这对她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组织了一下语言,周蓦就声音清脆地跟陈姨问好,然后,充满感情地问候了陈叔和爷爷奶奶。 陈雅荣一听是周蓦的声音,愣了好半天,才“哈”地一声笑了。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么?她赶紧对着一旁竖着耳朵听的麦爸使眼色,麦爸自然也是高兴万分,然后迅速将消息告诉了两位老人。一时间,客厅里喜气洋洋,简直赶上大年夜了。只是可惜,两个孩子在外面,不能回来,一家人团聚。陈雅荣又唠叨了半天,那意思的重点就在嘱咐周蓦多注意身体,不要玩太长时间电脑。最后,周蓦又挨个跟其他三位长辈一一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奇怪,为什么我不能玩电脑啊。我不写作怎么能行呢!”周蓦很不明白陈姨不厌其烦地叮嘱这个是为什么。结果,麦熙华一句话就将她雷翻了。“那是想着抱孙子呢。” 第九十五章 操之过急 陈雅荣高兴之后,本来想着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周蓦妈。因为既然麦熙华都能瞒她这么长时间,周蓦肯定也没告诉家里。可是,她转念一想,就又留了个心眼。毕竟,两个孩子未婚同居在一起,虽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男方父母总是比女方父母要占便宜些。说不定,在周蓦妈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喜事,而是她家妮子被麦子给拐了呢。麦熙华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两个孩子要是闹出什么事,他倒是随时都可以结婚。可是,周蓦还有一年半呢,要是毕业前有了孩子,估计周蓦妈是要疯。 本来这个道理大学生都多少应该知道的。陈雅荣作为准婆婆总不能明着挑出来说,“哎,还没毕业了呢,要做好防护措施啊。”她作为长辈,又不能不提,不然不要说周蓦妈要怪罪她,纸包不住火,就连周围的邻居知道了,也都要指责她没有教到。所以,做父母的,无论是生个儿子还是女儿,一直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都有操不完的心。陈雅荣想着正面不好说,反面来说总可以吧。两个孩子又不是傻子,总不会听说让周蓦少用些电脑就真的以为自己着急抱孙子。虽然,哪个婆婆不着急! 周蓦自然是通透的,她也明白麦熙华说的是反话。看见麦熙华这么小心翼翼,稳妥前进,她是全然放心了。毕竟这种事情对女孩子伤害很大,她就有见过身边的女孩去为男友人流的,据说之后经期一直不正常,有的人甚至还虚胖了。再说那对孩子也是极端的不负责。所以,有时偶尔同学聚会时,周蓦遇见了“肇事者”,无论这人有多秉性纯良,她都看也不看一眼。麦熙华的认真虽然是他性格使然,但确实让周蓦省了不少的心。 不过这也有个坏处,麦熙华在某些方面太过较真。有总小家子气,这让周蓦很是恼火。比如买菜买水果时,总是让她买时令的,而且假如是去菜市场买菜,总说她不讲价,也不晓得添些葱啊蒜啊的什么的。周蓦知道麦熙华不是小气,而是在教她如何精打细算过日子。时令的是好,新鲜而且性价比高,可是周蓦这丫头就是有时候抽风,。看上哪一种了。非想着买来尝尝不可。为这事。麦熙华不知道教育了她多少遍,几乎是看见一回说一回,搞得周蓦每次逛菜市场都胆战心惊的,生怕又看上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麦熙华也奇怪。对周蓦这样严格。可是偶尔周蓦偷懒或者码字正在兴头上,不愿意去买东西,麦熙华一个人去,他居然也会买一点点周蓦平时爱吃的东西。其实,麦熙华是真的冤枉了周蓦,不是她偏好反季节的东西,而是这大冬天的,菜蔬都是大棚的好不好。水果,能时令的起来么?等他自己买东西就晓得了。由于周蓦每天必吃水果。他们通常买的也就是柚子、橙子、苹果、香蕉之类的,这些也都是从冻库出来的。所以,麦熙华也觉察到了自己太斤斤计较,后来就很少说周蓦。 大年夜乏善可陈,这里的人家居然鲜少燃放烟花爆竹。连一点年味都没有。周蓦轻松熬到十二点,得到了麦熙华一千块钱的红包,说是替他妈给的压岁钱。周蓦那个汗呀,老家的人真是实在。她也有样学样,拿出五百,递回给麦熙华,说是两人一人一半,就当是周蓦妈也给麦熙华一千块钱的红包。麦熙华笑着敲了敲小丫头的额头,让她收起来改天去买件羽绒服,抱着她去睡了。 自然是拜年也不能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大年初一不用被老妈扯着嗓子喊起床。都十点了,他们还赖在被窝里。麦熙华这个坏蛋说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新年新气象,两人要有新的突破。周蓦被折腾的不行,最后懒得再扭来扭去四处逃爬,由着他去。麦熙华满足之后,还不放她,又渐渐剑拔弩张。周蓦不干了,嚷嚷着要吃饭,这家伙居然说“吃饭”不用“操之过急”,气得她够呛。反正她也动不了,就摸出手机来看。 昨天早早关了机,一开机,短信息就雪花般的飘来,大都是十二点过后同学、朋友送来的祝福,很多一眼看出就是群发的。不过,也有一些学弟或者同年级的男生趁机发来告白的,周蓦只当是另类的祝福。有的人给她发了好几条,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刘科逸,这家伙真是实在,居然连着给她发了二十几条。最新的一条,是说明,给她发些他收到的觉得还不错的信息,方便她发给别人。周蓦简直无语。这年头短信息不要钱么?统共五六十条信息,周蓦一一删的手疼。删完了,才发觉不对劲。那个人,兰在黎,没有理她,还有,自称是自己表哥的周易也没一丝讯息。难道他们是给自己打的电话?说不关心是假的,毕竟也还算是不错的朋友。自己不会真的惹怒了兰在黎吧。那个人虽然有些喜怒无常,不过,对她还是百般迁就。而且,人家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商界大亨,周蓦觉得跟他相处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小丫头这边心不在焉,敷衍了事,麦熙华却很好脾气,动作轻柔,极尽挑拨之能事。等周蓦一放下手机,他一个惩罚性的持续猛击,直将周蓦撞得魂飞魄散、满脑星星。他坏笑着俯下身,将她的惊呼悉数吞入腹中,马不停蹄,两人一同火山喷发。足有两分钟的眩晕和颤动,让周蓦声嘶力竭,也让麦熙华找到了另一层无法言说的美好。 “我滴神啊……我看你纯粹是借着新年的由头……早就算好了今天是稳中之稳。”周蓦累得起不来,肚子又饿得不像话。指望麦熙华就更不靠谱,每次都是她伺候他清洗,说什么男人连连征战之后最需要休养生息。看着他汗湿的头发,周蓦也狠不下心,等身体稍稍回转了一下,就赶紧起来做午饭了。 吃完午饭,已经是两点多了。周蓦清洗好昨天就准备的各种材料,两个人准备做一件大事,包饺子。是啊,过年没有鞭炮、没有拜年可以忍受,没有饺子就说不过去了。本来麦熙华是建议在超市里买些水饺的,什么馅的都有,很方便。可是周蓦觉得超市里卖的都是北方的水饺,皮厚馅少,而且没什么味道,非得蘸着醋、酱油、辣椒末调和的味汁吃没有耳朵的形状。重要的是,这种水饺怎么能够和家里的相比。既然是过年,当然不能凑合,何况两个人有的是时间。 周蓦仍旧想像上次冬至时和兰在黎包饺子一样,负责指挥,打下手,让麦熙华主阵。麦熙华虽然也很有天赋,可是却懒得动弹,她就只好自己动手。由于是配料,都只有一点点,葱、韭菜、香菜、芹菜、香菇、青椒洗好,切成碎末。然后切好蒜末和姜末。将绞碎好的五花肉先撒上盐、醋、酱油、鸡精、料酒腌制五分钟。将配料倒入肉中,充分搅拌,直至相互融合。最后,打上两个生鸡蛋,再重复搅拌,滴上几滴芝麻油,香喷喷的饺馅就制好了。这配料都是周蓦从老妈那里学来的,上次也是这样弄得,不过味道似乎不怎么好。只能说,舌尖上的学问得实践出真知,周蓦只学到了皮毛而已。 剩下的就是和面、擀面了。周蓦调好了水和面粉的比例,这回就非得麦熙华出马。和面需要一定的臂力,周蓦那小细胳膊,不知要揉到何年何月去。这个麦熙华没有推迟。其实,他也不是懒。总共就这些活,他要是都做了,那周蓦在旁边看着多无聊啊。反正他有小说看,不会觉得无聊,所以还是让周蓦自己慢慢做好了。瞧,懒人都爱为自己的懒找冠冕堂皇的藉口。但假如真的需要他,他还是很勤快的。 面和好后,醒了二十分钟,已经很有筋道。擀面这么费体力和需要技术的活自然也是麦熙华的。本来家里都是一个大的案板和大的擀面杖,直接擀一张大大的薄薄的面皮,然后层层错开叠好,斜着切成宽条,再一张张摊开叠好,斜着切成等腰梯形就好了。周蓦看见老妈几乎十分钟就整出了近百张饺子皮。可是,他们这袖珍型砧板和袖珍型擀面杖,只适合北方的一个个小面团的来擀。 周蓦自然是负责将面团搓细,然后切成一个个小段,沾上面粉搓成一个个椭圆。麦熙华就负责努力将它们擀成小面碗。当然,很多时候都是不规则的形状。两个人忙到灯火初上,才尝到了劳动成果。这次周蓦把握了火候,水煮沸了,放进饺子,等飘起来后,浇上冷水,再煮一分钟。饺子很少有开的,味道自然没有流失,两人吃到撑。 剩下的几十个饺子,则是包好后用油炸了,放在那里。屋里没有冰箱,暖气又足,生饺子放上一夜就走味了,炸了明天再回油,还跟新鲜的一样。这也是周蓦妈的经验之谈。晚上,两人再没有力气折腾,都是呼呼大睡。寂静的夜空又飘起了雪,时光深处有种静好的淡淡香气。 第九十六章 三管齐下 初二,周蓦想着这是走娘家拜年的日子,老爸去了她姥姥家,家里就剩下老妈一个人了。尽管这几天每天都在通电话,午饭后,周蓦还是给家里又打了一个。过年不同往日,平时她不在家也就罢了,可是过年就盼个热闹。周蓦没回家,家里肯定冷冷清清。接电话的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哈哈哈,小末末,一开口就喊妈,简直把我叫老了。”周易乐颠颠接了电话,听见那一声清脆十足的妈,笑声震天。坐在沙发上耐心和善地跟周蓦爸聊天的兰在黎,耳朵不可觉察地动了动,仍旧笑容满面地回答着老人的问话。 “……周易!?”周蓦愣了,这是什么情况?周易怎么会在自己家里?难道,兰在黎也在?天啊,他们这是在搞什么!“妈呢?我妈呢!”这丫头急切需要寻求组织动向。麦熙华在玩魔兽单机游戏,听见周蓦这一声尖叫,脑中万千信息涌过,却不动声色地继续玩他自己的。 “末末,好伤心啊。又是一年,你好歹也问声哥哥好吧。”周易南腔北调,心里那个气呀,这丫头听见是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呢?那么大声的尖叫,至于么!臭丫头。 “你们怎么去我家了?我妈呢?我爸呢?”周蓦哪里管周易是怎么感受的,她现在脑子一团糟。兰在黎沉稳持重,倒还靠谱,可是周易是个爱开玩笑的。也不知他们是以什么身份和名义来的,家里的人可是很淳朴又爱传闲言碎语,她开不起玩笑啊。“对,我妈肯定在做午饭是吧。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兰在黎呢,让他来接电话。” “末末,你……”周易一声哀嚎,这丫头还真是不知好歹。典型的是要将他忽略到底了。来时,他还问过兰在黎,要不要给丫头先说一声。那家伙臭着一张脸。说什么“别跟我提她!”现在,是他接的电话。有什么事情直接问他就好了,周蓦为什么巴巴的喊兰在黎?这还是说明,在周蓦的心里,自己就是一路人甲,兰在黎还是有分量的。他赶紧给兰在黎使眼色,兰在黎却假装没看见,并没有起身接电话。 周蓦等了一会。那边居然没有动静了,她耐着性子等。周易见小丫头居然没有挂断电话,人家也不乐意和自己说话,这下尴尬了。正好这时候刘科逸从厨房那边过来。他就赶紧招手。周蓦这丫头太撒野了,居然连过年都不回家。这回他们三位有为青年齐上阵,当然自己算是滥竽充数来着,就不信还镇不住一个小屁丫头。 “蓦蓦?你吃饭了么?”刘科逸疑惑地走进屋,从周易无声的口型可以看出是周蓦的电话。这个丫头是在找自己说话?刘科逸心里又酸又喜。最想问的就是她现在在哪里。没想到,一开口,却是中国人最恶俗却又最贴心的问候。除夕夜给她发了那么多信息都没有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电话,手机也关机。在和兰在黎的通话中。才得知周蓦居然没有回家,而且也没在学校。刘科逸知道兰在黎肯定有办法查到周蓦的行踪,而且看样子小丫头过得还不错,不然兰在黎怎么可能任由她一人在外地待着! 只是,兰在黎却只字不提周蓦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但是,他却说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周蓦的爸爸已经病了半年,而且很可能得了重病,周蓦却还以为只是感冒。两个老人都怕在周蓦学习的紧要关头拖累了她,都忍住没说,而且也没有能力去大医院看病。这次周蓦没回家过年,周蓦妈不晓得暗里哭了多少次,既想念女儿,又害怕她回来。所以,兰在黎决定趁着拜年,以周蓦学长的名义带着周爸去大医院检查治疗。 刘科逸听了,昨天一整天都心事重重,连倪落雪郑重地来拜年都是敷衍而过,为此还惹来老妈的一通臭骂。他总觉得这样子瞒着周蓦也不是办法,毕竟离她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要知道病来如山倒,要是在这途中周蓦爸爸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周蓦还不得愧疚一辈子!刘科逸一想到周蓦那么活泼直率的性子要是因为遗憾而沾染上了阴影,他就心如刀割。不过,听兰在黎说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并且他们可以先尽一份绵薄之力的时候,他就在傍晚义无反顾地登上了前往武汉的飞机,在兰在黎那里歇息了一夜,今早三人一起赶了过来。 周蓦乍一听刘科逸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愣怔了半天。今天是撞邪了么,怎么三个人都跑到她家里去了?难道是想三管齐下,来告她的御状?要不自己也来凑凑热闹,将麦熙华也搬进去?周蓦觉得自己瞬间就升级为女神经黄金战士。她懒得再浪费电话费,朝着电话大吼一声:“叫我妈给我回电话!”然后,啪叽一声挂了。 兰在黎听见了那丫头声嘶力竭的怒吼,他削薄的嘴角浮出一抹无可奈何的淡笑。这丫头就是从小被宠坏了,一遇到事情就显出鸵鸟本性。本来这件事情应该找他的,为什么只是抓着她老妈不放?难道只要她妈妈说我们只是随便来坐坐,她就会心安理得了?看来她很在乎家里人的感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麦熙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听周蓦说三个人都去了她家,就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兰在黎那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有原则和目的的,假如只是为了去看望周蓦的父母以及先混个脸熟,那就没有必要还带着周易,更不可能连刘科逸也带上。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刻意瞒着周蓦吧?麦熙华这样想着,但是却没有跟周蓦分析。通常,这种事情都是不好的消息,他还是先弄清楚了再说。晚上,麦熙华背着周蓦给陈雅荣打了电话,稍稍提及了一下周蓦父母的近况,那意思就是让她有时间约双方互相走走。两个女人都是藏不住话的,只要一见面,有什么问题都会浮出水面。陈雅荣还是第一次见儿子对什么事这么上心,看来娘再怎么好也赶不上媳妇贴心。当然,这是后话。 刘科逸被挂了电话,满腔喜悦都被冻住。这丫头,真是没有礼貌。不过,他现在倒是很怀念周蓦肆无忌惮对他没有礼貌的日子。倪落雪不是他的中意,两个人也没怎么在一起,刘科逸真不晓得该怎样与她相处。难道说真正的恋情就是两个人发生关系然后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就算是圆满?那以前他对周蓦的那种近乎痴狂的傻子行为就不算恋爱?反正即使偶尔和倪落雪在一起,他也远没有和周蓦在一起的那种时不时的冲动。周蓦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不是说远离她就能够淡忘的。 周蓦爸爸虽然说身子不利索,心里却是透亮。这三个小伙子虽然都说是蓦子的同学,周易和刘科逸看起来还像(老混混周易掩面:您从哪里看出来我像一学生了?),眼前这位兰在黎却一看就是个社会上历练的人。刚刚谈起自己的身体,那意思就是说既然家里人不愿意告诉周蓦,正好他们赶上了,就先替周蓦尽个孝道,带他去武汉看病。周蓦爸老实巴交了一辈子,从来都是他帮邻里邻居的,哪里见过还有人上赶着来帮忙的?更可况,他的身体自己清楚,那绝对不是一文两文钱就能搞定的事。无缘无故,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将来蓦子一个人怎么还?他宁愿坐着等死。 周蓦妈妈也不见得有多高兴,三个小伙子都说是蓦子的同学,可是哪里有同学不在家,自己结伴跑她家里去的?而且,听说,他们住的都还挺远,难道是周蓦在外面惹事,不敢回家,让他们来送信的?可是,她都问了好多遍了,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只说是顺道看看他们,既然是顺道,那就没有必要非要热情地帮周蓦带老爸去武汉看病吧。看起来不像是骗子,但是周蓦妈还是不能相信他们。哎,现在哪里有活雷锋,而且一来就三个?人穷志不穷,千万别走错路,给妮子惹麻烦。 不过,大过年的,来的都是客。该有的礼节,周蓦妈一点也不含糊。洋洋洒洒地做了一桌子的菜,周蓦爸爸也没有去拜年,就陪着三个小伙。饭好落座,周蓦爸让拿出周蓦寄回来的马奶酒,说年轻人少喝些酒。三人都应和着,周易嘴甜,一个劲地夸伯母厨艺好,直将周蓦妈夸得笑容满面。那个老母鸡炖萝卜,就是表层黄汪汪的一层薄薄的油脂,入口那个鲜美,让吃遍大江南北的周易恨不得咬了舌头。 饭后,刘科逸抢着收拾碗筷,然后清洗干净。长这么大,进厨房还是头一回,更别说做这些粗活了。周蓦妈很过意不去,就翻出秋天收集晒干的南瓜子,炒了一大盘喷香的瓜子。这种自家种的瓜子和用柴火大锅小火炒出来的瓜子,无论是香味还是口感,跟在市面上买到简直是天壤之别。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就羡慕起周蓦的童年来。这个山村山明水秀,乡风淳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更何况还有周蓦妈妈这样一位懂得美食的老妈。 第九十七章 藏着掖着 无论三个口才了得的年轻人怎样费尽口舌,周蓦老爸老妈始终不肯松口去武汉。兰在黎即使神通广大,此时也没了辙,总不能将人绑架回去。周易急的没办法,悄悄的建议兰在黎要不要先跟周蓦说,让这丫头来劝劝二老。没想到,一屋子的人都立即反对。尤其是周蓦爸,虽然非常想念女儿,却还是坚决摇头。兰在黎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很生周蓦的气。这丫头整天穷乐呵,连自己父亲的身体状况都摸不清。虽然家里人有意瞒着,可是你周蓦高智商在那放着,打电话时连腔调也分不清的么? 生活在底层的农民,操劳了一辈子,什么福没享受到,临老了,得了一身病,还要藏着掖着,害怕给儿女添负担。兰在黎不能体会到这种沉重的亲情,在他的世界里,有所劳有所得。这是在帮周蓦逃避责任。即使周蓦现在没有能力,也应该让她知道。不过,既然周蓦父母那么坚决,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自己该做的还是要做。毕竟,这十几年来,是这两个人帮他背负着照顾周蓦的责任。虽然,将那丫头养的很傻很天真。 饭后,兰在黎跟周易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自己叫上刘科逸,两人去村子四处走走。周易迅速拿出他们的第二套方案,表情沉重地将周蓦的身世讲了出来。周蓦妈听了,大惊失色,一个劲地追问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因为这件事情他们还有麦家都瞒得很紧,而且他们家亲戚也少得可怜,周蓦从小到大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抱来的。就连老两口,也仅仅知道这丫头是陈雅容她嫂子的一个妹子的女儿。等周易一一耐心解释之后,周蓦妈再一仔细端详眼前这小伙子,的确眉眼和蓦子有几分相似。 “你们这回来,不是想将蓦子认领回去吧?这可不行。蓦子就是俺们的命根子,她要是走了,你让俺们老两口咋活?”周蓦妈弄明白了自家妮子的身世。感慨一番后,猛然警醒。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婶子,你想远了。”周易赶紧安抚,这个事情还真得解释清楚,不然以后会造成更大的误会。“末末你跟叔叔都养这么大了,我们就算想把她带回去,也带不走啊。再说。我们也没这个打算。您知道,末末那边除了我,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汉口也不是她的家。您要是赶她走的话,她往哪回呀?” “蓦子就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会赶她走!”周蓦妈一听这话,虽然心是放下了,却哭的更厉害。周蓦爸爸也是,不住地唉声叹气,那神色很是让人心痛。从小养着周蓦。他们就害怕会有这么一天,这丫头的亲人找过来。不是不舍得给,是怕给周蓦照顾的不好,让她的亲人伤心。现在周蓦爸爸生病了,周蓦大学还没毕业。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老两口是感觉羞愧的慌。 周易似乎也看出了老人的心思。周蓦爸爸已经六十多了,周蓦妈妈也将近六十。他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要不是这么多年来麦家在学费上的支持,根本没有能力供养周蓦上大学。兰在黎已经将当年周蓦被拐带的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只是除了华彤将周蓦留给麦熙华做媳妇的用意。还有,这次周蓦没回家而是和麦熙华在一起,兰在黎谁都没有说。所以,周易对麦家只有感激之情。当然,麦家也只能帮到这些。现在周蓦家里有困难,等于就是他和兰在黎有困难,他们怎么能坐视不管? “婶子,叔叔,你们就把我当做亲侄子。末末不知道就不告诉她,可是,叔叔的身体不好,这也不是说拖就能拖的。俗话说的好,早治早好。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呢,我们就是去大医院看一下。你看武汉有协和还有同济,那都是全国有名的。因为我们住那里,到时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不是!你们就把我当做自己后人,好不好?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很感激你们这么多年来照顾末末。我也希望你们二位身体都好好的,末末也离不开你们。那样,我也有了个家,是不是?” 周易的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将周蓦妈妈感动得唏嘘不已。他们不是不想治疗,可是平白无故给人家添麻烦,总归是不好。再说,就凭他们这三言两语,也没个人证物证什么的,他们也不好轻信就这么认亲戚,毕竟现在的骗子在城市都不好过,改到乡下来专门骗骗老头子老太太。这破家还值万贯呢,还去武汉那么远,万一他们走了,这家被人盗了,怎么办?当然,这层顾虑是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说的。 所以,兰在黎和刘科逸沿着河逛了一段又返回来时,这事情还没有个结果。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个人也不再停留,只各自在周蓦家的电话本上留下了手机号码。刘科逸看见周蓦那熟悉的笔记,再看看病恹恹的周蓦爸爸和身体也不太好的周蓦妈妈,心里真是堵得慌。他没有跟着回武汉,而是在托关系买的高价票从信阳坐火车回北京,买的是周蓦回校坐的那一趟。 周蓦爸妈将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插曲默默地放在了心底。周蓦几次打电话来问,周蓦妈都只是说他们是顺道来看看,还一个劲地夸周蓦交的好同学。周蓦看实在问不出什么,也只好作罢。她也给刘科逸打过电话,刘科逸那人,倒是总问她在什么地方,过的好不好,根本就不回答她的话。问老爸老妈身体怎么样,也是含含糊糊地带过去,这样一来,周蓦心里很没有谱,到底老爸身体怎样,她担心的不得了,很想回去看看。 麦熙华听周蓦这样一说,也觉得回家看看很必要,可是现在车票这么紧张,他又没有什么关系,根本就弄不到票。麦熙华要工作,也不能陪她回去。周蓦自然是不打算将两人的关系先跟父母说,她才大三,如果让老妈知道两人在一起的话,估计会骂死她。对于麦熙华提议请在北京的刘科逸帮忙买票的事,周蓦觉得就更不好了。她也不想让刘科逸知道自己这么快就和麦熙华好上了。毕竟那个男孩陪了自己两三年,而且从他的语气来看,对自己还是割舍不下,这样对他的打击估计会很大。她也想过请兰在黎帮忙,可是兰在黎不是无所不能的,即使能,她也不愿意。因为,这个男人居然将周易和刘科逸都弄到自己家里去了,不管他们是以什么理由去的,他都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现在躲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贴上去? 所以,周蓦左思右想,考虑了一天,还是没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再一个,从她小孩子的角度,总觉得大人们要是真有什么事,肯定是不会瞒着她的。而且,老爸打电话时的精神听上去还是很不错的,周蓦也就没有再强求着要回去。一转眼,元宵节过去了,周蓦离开了二人世界,回到了学校。 刘科逸和倪落雪坐同一班客车回的学校。整个春节,倪落雪几乎都赖在了他们家,这让刘科逸很不爽。在爸妈和长辈面前,他不能说什么,毕竟父母也是为他着想。可是,说实话,他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孩。不是倪落雪不好,人家现在跟一年前他刚认识的那个倪落雪早已经判若两人,端庄贤淑的不得了。可正是因为这样,刘科逸才觉得不真实。姑且不说他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孩,是活泼俏皮还是沉稳大方,他喜欢的是本真。倪落雪即使变得再好,她也不是本真的那个她。就像周蓦,她有很多的小缺点,可是她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她就是她,不是说刘科逸就喜欢她这种迷糊的性子,他是喜欢她的本真。 倪落雪心里也明白刘科逸看不上她。不管她怎么努力,即使她又回到从前那份端庄大方,刘科逸还是不会喜欢她。那天的事情本就是她在作假,而且,刘科逸也知道她不是第一次。虽然说刘科逸没有把持住也有他的责任,不过,并不是谁都有兰在黎那么惊人的耐力。听刘科逸提到兰在黎一直不近女色而且对周蓦那样的呵护备至,倪落雪的心简直要长起草来。周蓦也不是多漂亮,顶多就是清纯中带些灵动而已,一个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居然有两个男神级别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刘科逸知难而退对她来说,是个机会,可是,人家这么看不上她,她倪落雪又不是没人要了,干嘛非要倒贴? 生了一路的闷气的倪落雪在宿舍走廊里看见周蓦,当然是没什么好脸色。这可将周蓦弄糊涂了,话说刘科逸可跟她没任何瓜葛了,准确地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瓜葛,这倪落雪这样恨不得掐她的表情做给谁看的?周蓦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当即也冷冷地回了一眼。倪落雪一看,火了,上来就骂开了。 “周蓦!你很了不起么?你不就是会装么?谁不会啊?老娘我那是不屑于装。”倪落雪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吵架,她也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自从她变回了乖宝宝,很久都没有大声放肆地发泄自己的情绪了。周蓦很倒霉,恰好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非常非常在乎的那个人。 第九十八章 惊现暗伤 倪落雪尖酸刻薄的话语立刻引来了不少女生的侧目。由于住在同一楼层,周蓦和倪落雪又都是出了名的美女,很多人都认识。而且,有的人还知道倪落雪抢了周蓦的男朋友。现在这个架势,看样子是自己的恋爱不顺,来找周蓦发泄了。周蓦平时待人虽然疏离,但很礼貌,也和气。所以,站在周蓦这边的在大多数。周蓦还没开口呢,就有看不顺眼倪落雪的女生为她打抱不平了。 “倪落雪,你说话注意些。抢着了不算本事,守住才算本事。”一女生毫不客气,简直一针见血,“刘学长有多喜欢周蓦,这两年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以为你能代替得了周蓦的位置么?” “哼,那又怎样?”倪落雪冷哼一声,心里恨得要命,面子上却是傲慢至极,“他那么喜欢她,却连一个吻也没给她?我们可是什么都有了。男人都是肉食动物,一个男人不愿意碰你,你以为他有多喜欢你?” 这话就过分了,而且事实究竟如何大家也不清楚,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孩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周蓦又气又笑,真不晓得倪落雪怎么连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也说得出口。这种像泼妇一样的对骂她做不来,清者自清,又何必玷污了自己的嘴。周蓦淡笑着转身离开了。 倪落雪一拳打在棉花上,却不乐意了,她大声地吼着周蓦,“怎么,你是被我说中了么?不是说有很多男孩都追你么?怎么你落单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来陪你?”周蓦还是没有理会,其他的女生也嘲笑着陆续散开。因为倪落雪这话说的是越来越没水平。这学期刚开始,就在刚才还有男生通过花店快递员给周蓦送来一大束百合花,很多人都看见了,不过却被周蓦给退了回去。 周蓦不跟倪落雪一般见识,不代表她不生气。她很生气,这个源头当然是刘科逸。正好她晚上吃饭时在二食堂遇见了他。两个人打好了饭菜,一起吃。周蓦就顺便提了一两句。那意思是你们过日子不要将我扯进去。刘科逸一听周蓦一说,就是倪落雪无理取闹了。他最最讨厌这样在背后惹是生非的女孩。 别了周蓦,刘科逸就打电话给倪落雪。两人见了面,刘科逸开门见山,就要分手。倪落雪早就算到了这一点,倒也干脆。其实,不干脆又能怎样呢?人家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体,你再苦苦纠缠,只会降低自己的人格,让别人更讨厌你。她的那个初恋不就是这样么?自己有了新欢。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就和她断了联系。倪落雪那时还天真的以为那家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苦苦追问了一年,结果得来了人家辍学结婚生孩子的消息。这狠狠的一巴掌曾经让倪落雪一蹶不振、就此放荡不羁。所以,有些人,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了,你非要去找理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刘科逸当然和那个人不同。可是这更悲哀,因为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没在倪落雪身上停留过。不是你的,就算得到了,也还守不住。那个女孩说的也对。倪落雪虽然不甘心,可是也不得不大度。毕竟,她和刘科逸还不能翻脸,两家的合作生意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前提就是双方父母以为他们要联姻。刘科逸也明白这一点,主动保证说在尽可能长的时间内,不公开他们已经分手了的消息。当然,这不包括要在人前和倪落雪再继续演戏。 这学期周蓦过得乏善可陈。不仅仅是因为学业负担更加繁重,还有就是和麦熙华的关系又几乎回到了冰点。说来也奇怪。两人在一起时都感觉很好,怎么一分开了,想的就全是那人的不好。其中,有一件事情是周蓦自己作茧自缚。那天,周蓦半开玩笑说,他们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麦熙华要不要每星期给她写一封情书。麦熙华当然不乐意,这么肉麻且浪费时间的事情,不在他这个时间经济观念很强的人考虑范围之内。 周蓦就抽了,因为从小到大,她收到过的情书不下万封,即使现在,还时不时有人给她写个小纸条什么的。周蓦就是想知道麦熙华会怎么写。因为她心里还记着麦熙华空间里那唯一的一条心情。“我一直在等你,你还能走多远。”她很想问问,麦熙华,你现在等到了么?可是,她问不出口。那个家伙是个不解风情的人,说不定还敷衍她说这话是从别的地方复制过来的。 麦熙华被连着吵了几天,才答应了一周发一封邮件,周蓦肯定不乐意啊。邮件跟信那是天壤之别的两种感觉。“你要是这样,还不如不写。我不是看你有时候还记日记什么的么?怎么写一封信就这么难呢?” “是啊,我写日记那也都是有感而发,不是常写的。你让我给你写信,总不能谈天气谈足球吧?有什么话咱们电话里就说了,你看我现在一边毕业设计一边还继续工作,的确是脱不开时间。”麦熙华还算耐心,然后就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对了,你也就是想看看我写的字而已。我这里有本大一到大二的日记,都是刚刚进大学时的一些感慨和想法。我邮给你?后面的就没怎么写了,大多是对社会新闻的看法,估计你也不喜欢看。” “好啊好啊,虽然我没有探寻人家隐私的癖好,不过你这样建议了,我也就勉为其难吧。”一听有这等福利,周蓦立刻转怒为喜,心里乐开了。正好那家伙前面的人生她没有来得及参与。她知道大一、大二就是从高中的天真无知到人生的醒悟之间最为痛苦纠结的两年。这期间的日志,应该是麦熙华内心深处的声音。她赚大了。然后,周蓦又抽了,“那你顺便也照几张照片邮过来呗。”麦熙华想了想,觉得还可以满足,就也答应了。 可是,要说这家伙有时还真是抠门到家了。周蓦盼星星盼月亮,等了一个多星期,才接到校传达室的一张邮局包裹单。邮局在火车站旁边,坐公交5分钟即到。这不算麻烦,可是当周蓦拿到那个份量很轻很轻的小小的包裹时,不禁疯了。这点东西邮个快递就得了,还整什么包裹啊。打电话问麦熙华,得到的回答是: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包裹也一样能寄到。好吧,周蓦觉得两人真不是在同一频道上。 一本普通的日记本,39张照片。周蓦又愣住了,随便拍两张就行了,寄这么多,而且都是穿同一件衣服。“麦熙华,你看你,有那洗照片的钱你都给我邮快递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麦熙华倒是很好脾气。“你不是说要看我的照片么?以前也没照过。那天星期六我就拉着宿舍同学,我们在学校里转悠了大半天。总共照了700多张,我洗了30张,那一张超重了,就给你邮了29张。” “700多张?”周蓦震惊万分,这家伙看不出来还这么上心,欢喜之余,忍不住就打趣他,“请问您能摆到700个不同的姿势么?” “嘿嘿,就是瞎照的,主要是照学校的场景,我是背景。你随便看看,不喜欢的就夹书里好了。”麦熙华被打趣了也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就连幽默也很隐晦。 “那我喜欢的呢?一般我喜欢的东西才会夹在书里,比如植物标本。”周蓦敏感地找到了麦熙华的弦外之音。难道说,这家伙是想让自己挑一张他的照片然后裱好天天放在床头上?是这个意思么?这么臭美? “那就随你了,你把我放哪里,我就呆在哪里。”麦熙华经过周蓦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终于也学会了偶尔自然天成地来句甜言蜜语。这句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他只能又想起那句话,“环境造就人。”本来以为自己跟周蓦一起,不会有这些小小的心灵互动,只会是平淡的油盐酱醋。她走后,还是会不经意地想她在时的点点滴滴。 周蓦将照片妥善地放好,带着那本日记去上课。一整节课她都心里痒痒的,总想翻一翻那日记里写的是什么。但是这堂课是刑法,老教授很严格,她不敢开小差。算好下一节没有课,可以自由安排,周蓦一口气看了下去。前面写的都很幼稚,就是刚入校门,见识了什么。让周蓦无语的是这家伙居然将他们学校里每块草坪上的标语都摘抄了下来,然后分别点评。这是有多寂寞啊寂寞。 可是,看到后来周蓦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又看见了那个字,“末”。这是麦熙华的一个梦。梦里那个女孩叫做“末”。他说突然间就梦见她来了北京,虽然样子看的不是很清楚,却很熟悉,心里很熟悉。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但是她就是来了。梦醒后,自然,男人都会有的,湿床。这个不是重点,不能说明什么。谁还没有做个春梦啊。让周蓦悲愤的是麦熙华醒来后的心理。“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虽然梦中我们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那样地看着她。假如,她真的来找我,我又该如何呢?不会了吧。她早就忘了我。那时才三岁而已。” 第九十九章 无法逾越 ps: 今天在百度上一搜,这书居然全是盗版的。偶是不是该感谢那位一直订阅偶书的朋友?还是说,盗偶书的还有其他途径直接就拿走了?书写的不好,让大家见笑了。本来想写100多万的,现在打算最多60万就结了。 周蓦看见麦熙华的梦后感想,简直无法相信榆木疙瘩般的他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只是,只是,这都是对着那个什么“末”的。周蓦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和“末”字犯冲。兰在黎在发信息时也叫她“末末”。自然,周蓦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和这个“末”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她以为兰在黎那样喊不过是想区分别人对她的称呼罢了,比如区分刘科逸的“蓦蓦”。 可是,麦熙华这个“末”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那时候小孩子取名,“末”字是首选?再说了,麦熙华就从来不担心自己每天过的好不好。虽然这回比上几次分离都好很多,知道隔两三天给她打个电话了。可是,两个人可聊的东西很少。周蓦是想让麦熙华说,可是那个人说了一两句就没话了。周蓦呢,见麦熙华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倾诉的愿望,她本来是有很多话要分享的,也没了兴致。 所以,她难以想象,麦熙华对一个人念念不忘是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个人不管现在在哪里,都是很幸福的,不是么?反正自己是永远也比不得她在麦熙华心里的位置。周蓦越想越伤心,眼泪忍不住就一滴滴掉落。三岁,人家三岁你一直记到现在!怪不得你一直不谈恋爱,原来是在等她。可是,那我又算什么呢?你不喜欢我,可以不理我。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情。却不能当作你接近我的理由。 麦熙华接到周蓦的电话,很奇怪,这丫头平时很少给自己打。就是打,也都是在晚饭后。从没有说五点就打来的。接通后,没想到,周蓦第一句话说的就是,“麦熙华,你那么喜欢那个人,那我们分手吧。” “……蓦子,怎么了。什么意思?”麦熙华愣住了,周蓦的语气如此悲伤,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那个人,哪个人? “没什么意思。”周蓦说完就挂断了。还有解释的必要么?她不会去想要一个答案。即使这个女孩现在没有在麦熙华身边。迟早有一天,她还是会出现的。现在不干脆做个了断,到那时再哭么?有句话说的好,感情最是遵循先来后到。无论那个女孩怎样,她已经抢先占据了麦熙华心里最柔软的位置。周蓦再怎么努力。可能也无法令麦熙华有同样的心动。两个人关系都这样好了,你有看见麦熙华写过有关她的只言片语么?没有! 麦熙华电话被挂断后,想着也许是周蓦误会了什么。可是,她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这让他怎么解释呢?他又耐着性子给周蓦打了两个电话。结果小丫头直接关机了还。简直是不可理喻。他心情一下子也变得很糟糕。要是以前,这种被别人误会的小事情,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周蓦不同,在他心里,她已经和自己在一个生活轨道上。两个人相处当然需要磨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尽力做到最好。可是,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判我死刑,那你对我的信任又是多少? 两个人僵持了一晚上。周蓦早晨没有晨读,而是绕着足球场慢跑了四圈。天气还很冷,她却全身都是汗。在喘气如牛、呼吸困难中,她的头脑渐渐清明。昨天自己做的有些过火,这使她夜里失眠了。可是,麦熙华可以说是她精挑细选的。虽然他不是很出色,可是对她的脾气。要是两人以后能够长久相处,这些原则性的问题当然不能够模糊带过。她在等麦熙华主动跟她解释。说是分手,可是又怎么舍得就此算了? 可怜的麦熙华也是想了一晚上,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着这位小姑奶奶。昨天收包裹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吧……照片也没问题……难道是日记本?麦熙华早晨醒来,脑中灵光忽现,似乎抓住了问题的症结。可是那都是两三年前写的东西,而且大都是流水账,写完后他都没有再看过。 “蓦子,老婆大人?”麦熙华看到时间指向八点,想着周蓦此时还没上课,就赶紧给她打了过去。不然,中午打那性质可能又是另一回事。女孩总希望男孩子越早主动越好,这个道理麦熙华还是天然就懂的。昨晚不是他不想打,实在是不晓得要说什么。周蓦那个性子,你要是问她自己错在哪里,她只会更生气。 “这么肉麻兮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自己招吧。”周蓦气鼓鼓地接了电话,却被麦熙华轻飘飘的一句甜言蜜语就哄笑了。她就是做不到对他狠心。昨天在电话里没有给他留说话的机会,就是害怕麦熙华三言两语就将话题扯开了去。这样子,她生气还有什么劲?她还怎么去寻求真理?就是让他尝尝为自己发愁的滋味。 “什么肉麻,喊我自己老婆,还不天经地义?”麦熙华不喜欢这么无聊的寒暄,可是女孩子都喜欢听好话。周蓦也不例外,他硬着头皮说出口了,自己反倒没感觉有多别扭。这就是所谓不谈恋爱不晓得肉麻也能当饭吃的恋爱定律吧? “你先别耍嘴皮子。怎么你也这么不靠谱,还以为你不会说这些话。原来每个男人都是一样的。”周蓦想笑,却笑不出来。要是麦熙华能轻易的对自己说出这些话,那么他就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眷恋的。周蓦本身是最讨厌油腔滑调的人,那些平时在她眼前晃悠大献殷勤的人,她理都不理。刘科逸就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如此看来,麦熙华对她的了解根本连刘科逸还不如。周蓦是想要自己喜欢的人,可是这个人如果对自己毫不关心毫不了解,她喜欢不是纯粹找罪受么? “蓦子,话不能这样说。这是个大帽子。我这样跟你说,那是说明我在乎你。不然,我神经病么?你也知道我平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麦熙华感觉跟周蓦有很深的思维差异,怎么她就不能明白其实他也是很讨厌这样子说话的?她还以为他这是在耍嘴皮子!那该怎样和你说话呢?麦熙华很想这样问问。可是,这句话要是问了,本来没有错也就成了大错。麦熙华觉得必须要快刀斩乱麻,问题不解决只会引发更多的矛盾。这才刚刚开始,又不像是在身旁,生气了,我抱你一下,哄哄就没事了。“蓦子,我不晓得你昨天生那么大的气是为什么。刚刚我想到了,可能是和那本日记有关。是不是?” “你想到了还来问我?”周蓦听了,又忍不住黯然神伤,“快上课了,你有什么话赶快说吧。”麦熙华,你最好是说清楚,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你继续下去。 “蓦子,你看你就会钻牛角尖。那日记上都是刚上大学那会写的,我哪里记得写的是什么。你想看我写的东西,我就给你了。你看,要是有什么秘密的话,我还能拿给你么?”麦熙华被周蓦突然又淡下去的声音激了一下。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写了什么。真是奇怪,很大事情他都是过目不忘的,怎么偏偏对那本日记毫无印象了。也怪他自己粗心,临邮寄之前应该大概翻一翻的。要知道,女孩子,尤其是周蓦这类和文字打交道的女孩,对日记什么的还是很偏执和敏感的。所以说,千万不要站在男孩子的视角也估算女孩。 “这话说的好!”周蓦一听,那火气腾腾腾就冒出来了。“麦熙华,你要是还记得,恐怕早就藏起来了,估计我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也不会让我知道。你不说,那我就问你。和我同一个名字但是不是一个字的那女孩是谁?人家才三岁你就喜欢上她了,长大后还做春梦梦见她!你真是好情圣哈!” 麦熙华听了这些话,终于明白了,也沉默了。周蓦的确是有些刻薄了。她就算再生气,怎么能够这样看待他这十几年来隐藏的情感?何况,自己也只是想想而已,从来就没有动过要去找那女孩的念头。而且,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是情感动物,很多时候都管不住自己的心。那时你并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谁,你心里想着这个人,哪怕她是虚无的,你也还当真的一样想着她。然后,突然间,某一段时间,你顿悟了,就将这段情感深埋在心底,逐渐淡忘了。自从前年周蓦到他们家去拜年,那天晚上麦熙华梦见了那个“末”,以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也没有再刻意地去想。 “蓦子,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句话么?一切都会过去。那时我的确是很想她。可是,你也知道了,那个女孩从三岁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而且,那时我也才六岁,刚刚懂事。我记着她,想她,甚至长大后也忘不了她。不是我有多喜欢她,那时六岁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那是一种精神寄托。我只接触过你一个女孩。”麦熙华也只能解释到这里,说多了,就牵扯到了这多年他心里不为人知的秘密。周蓦这么单纯,他不希望将她也扯进这个阳光世界背后的阴影里。至于周蓦理不理解,就听天由命吧。麦熙华觉得自己无愧于心,就足够了。 当然,女孩的心思永远无法猜。周蓦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那句“精神的寄托”上了。 第一百章 冬去春暖 精神寄托,这个涵义实在太宽宏了,周蓦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是爱到骨髓了吧?还说不是爱。这回,说什么也没用了。周蓦直接就挂了电话,顺手就将麦熙华拉进了黑名单。她不懂爱情,但是写惯了悲欢离合,总难免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想要一个真正爱自己而且自己也喜欢的人。这个恰好,不仅仅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还要双方都有足够的耐心包容对方的不足。周蓦没有这个耐心,相信麦熙华也没有。 已经两天了,周蓦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是这样,越是心里难过,在人前却很和善,谁也看不出她怎么了。这也是周蓦的悲哀之处,不是她掩藏的很好,而是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细致入微观察她的人。刘科逸细心,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来找她,两人虽说还是朋友却早已形同陌路。倒是不断听说他跟别的女生传出绯闻。那天舍友还开玩笑说,学长这是在找周蓦的替身,平均一周换两个女朋友,而且那些女孩清一色的大眼睛小嘴巴,且有魔鬼身材,跟周蓦总有神似的地方。这些话周蓦也就当笑话听听,刘科逸会是花花公子,周蓦就不姓周了。不过,他不和倪落雪在一起了也好,最近她倒是清净了不少,也没见那丫头炮仗一样在她面前晃悠了。 麦熙华或许找过她,或许根本就当自己是个笑话、过客。这已经不重要了,周蓦感觉自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透彻了。很多时候,放弃,本就是一种苛求来的完美。她整理好心情,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备战司法考试当中。因为原则上,暑假同学们都是不回去的。就在学校里上司考强化班。可是,周蓦必须回,春节就没回。再不回去就成了野孩子了。而且上次暑假她就在家里待了一星期,说起来。她跟老爸老妈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了。想到这周蓦发觉麦熙华也是,上次暑假他根本就没回。看起来,他跟家里的关系并不是太亲,至少和他妈妈的关系不怎么好,从陈姨打来电话他接时那不耐烦的语气就看出来了。周蓦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经病,想自个的事情,还能扯到麦熙华身上去。纯粹是为古人担忧。闲得慌。 麦熙华两天都联系不上周蓦,自然不会再去找她。其实,这个男孩还是有些自卑感的。也不算自卑,就是比一般的男孩子敏感些。他认为这样子就是被周蓦放弃了。既然人家女孩都不愿意再理会他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缠。反正,她要是想要自己负责,在没有找到女朋友,甚至是结婚之前,他都可以随时担起责任。并且。麦熙华现在正是设计的紧要阶段,也没有那么多的功夫花在儿女情长上面。这女孩的性子不是自己能够把握的,这让他很头疼,而且也动摇了刚开始泛起的要和她走下去的心思。周蓦愿来就来,想走。他也不强留她。很多时候,两人在一起,是要看缘分。 冬去春暖,小草开始从灌木丛下偷偷探出小脑袋。阳光也渐渐有温度起来,没有风沙的日子,小草疯狂生长,才几天校园里的草坪就全绿了。可惜,包头的春天是没有节操的,你刚刚感觉到一点春意,就呼啦啦来个十天半个月的漫天风沙,然后再来次夹杂着灰土的春雨。天一放晴,古老的杨树就吐出漫天飞絮,五彩斑斓的看桃花也竞相绽放。五一刚过,知了一叫,夏天就到了。 周蓦又可以享受在小树林里看书做题的惬意了。她不时在校园论坛上看到有人在晒她的各种照片,看样子场景多半都是在小树林采的。周蓦有时无聊地也跑上去匿名黑自己。她真不明白,自己也算是一个老姑娘了,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偷拍她。最近她又瘦了几斤,看起来下巴尖了许多,更显得一双透彻的眸子灵动勾人。有人说,她走路时从来都不正眼看人,立刻就有人跟帖说,周蓦从来就没有正眼看人过,她眼里只有她自己。 关于周蓦单身,更是有很多种离奇的猜测。最离谱又呼声最高的一个,就是周蓦被新晋首富兰氏帝业总裁兰在黎包养了。其中,有图有真相,居然都是周蓦那天在信息实验室楼梯拐角处被兰在黎强吻的各种角度。周蓦简直要吐血。这帮人还真是无聊到强大。就算是两人有什么,男未婚女未嫁,那也叫正常交往,扯什么“被包养”,包养你妹!更何况,周蓦现在几乎连兰在黎长什么样似乎都不记得了。虽然有些夸张,可是,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现在过得怎样。 兰在黎自然是过的不好。周蓦过得不好,他又能好到哪里去?生意是越做越大,越做越顺畅。可是在商场上厮杀,早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征服欲,更让他厌倦。他现在更多的是将手头上的权利放到培养起来的新秀中去,大权也移交给了周易。所以,兰在黎现在实际上就是一个挂名总裁,不怎么理事。 周蓦校园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最近很多同学都有幸目睹了那样唯美的场景:晨光和煦中,小树林安静而充满朝气。坡上,长发飘飘的清丽女孩或坐或站,在展卷婉转吟诵。坡下,不远处,一位丰神俊朗、气场强大的年轻男子,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女孩的身上。大约半小时,晨曦散去,女孩起身去上课,那男子早已经转身离去。往往震撼的场景最难偷拍,更可况上次偷拍他们的那位同学的下场很凄惨,直接就被开除了。所以,看见的同学也都只是远远欣赏,谁也没有想要去打破这种静谧。 不是没有感应。但是,周蓦晨读太专心了。而且,她已经被人看习惯了,也麻木了。人家看那是他的自由,这也不违法。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灼热视线很像一个人,那个霸道的人。不过,日理万机的他,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呢?更不要说隔三差五,有时甚至是连续几天出现。周蓦觉得自己已经不是神经病了,是狂想症加强迫症晚期。 兰在黎知道周蓦和麦熙华分开了。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怎么了,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只是,周蓦对他很反感,而且看样子是还没从麦熙华那里走出来。他不能贸然前进,只能远远看着以解相思之苦。当然,同时也是在造势,无声地昭告全校,周蓦是自己看上的人。因为,他发现,和他一样,每天来远远观看周蓦的男生居然也有那么几个。不过,在兰在黎强大的气场和无形中散发出的杀气中,没有几个人能坚持到三天,都默默消失了。 全校都知道了,就周蓦是个傻子,还蒙在鼓里。舍友不是消息不灵通,而是她们知道麦熙华的存在。因为周蓦这家伙真的就裱了一张麦熙华的照片放在了床头书架上。所以,这丫头最近都不爱笑了,而且有时候夜里睡着了还会做梦哭泣,想必是两人关系不好了。既然周蓦如此在意这段感情,舍友又没有抽风,怎么会主动提及另一个男人呢?周蓦给兰在黎做过两个月的私人秘书的事情,舍友都知道,那时周蓦都没有跟人家有什么,现在周易心有所属,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大家心知肚明,都默契地没有多嘴。 周蓦不是个傻子,也不是嗅觉迟钝的人,她只是不想在意这些身外之事罢了。要不然这几年来,在有众多的爱慕者大献殷勤的情况下,她还能保持着不被打扰的状态,这也是一种大智若愚。很多事情,你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那它就不是个事了。就怕较真。所以,周蓦时常反省自己,将麦熙华也看作是团空气,慢慢地,空气总会变得稀薄,或者浑浊,就不再是以前那团氧气了。 期末考完,周蓦在宿舍走廊里遇到了倪落雪。两人之间的硝烟早已经散去。倪落雪笑的很温柔,她是专程来辞别的。“周蓦,这学期你很少看到我,是因为我已经回家继承了父业。我一直想找时间为学期刚开始时我对你发的疯道歉。所以,今天是专程从北京赶来的。周蓦,对不起。” 周蓦有些讶然,其实,她根本没有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倪落雪记得这么清楚。一时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在那里跟着微微笑。“还有一年,也不读了么?” “嗯,本来上一年都是偷出来的好时光。我也这么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孩子,自然是不能再任性。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做好朋友。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倪落雪很诚恳。她现在芙蓉面淡妆轻笼,一身香奈儿橙色职业套裙,显得成熟妩媚至极。这样子的倪落雪,无疑是积极向上,无论男女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 “嗯,好啊。你也要多多保重。”周蓦自然是点头称好。倪落雪本性还是很好,不过,跟自己一样,都是被宠坏了的小孩。两人又说了几句,倪落雪就赶着回京了。谁也没有提及刘科逸,仿佛这个人跟她们都没有关系一样。不过,周蓦却是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他。希望他能够找到属于他的那一份心动和温暖。至于自己,她是暂时不去想了。先回家再说,谁都没有老爸老妈来得重要。 (第一卷完) ps: 第一卷正式完结,下章开始新旅程。 第一百零一章 凌晨急救 ps: 其实,我很不想写生老病死这类沉重的情节。可是,没有痛,就没有成长。周蓦不能总是没心没肺、自得自乐。纯真散去,真正的多滋味人生才刚开始。 周蓦回到家,老妈首先就抱着她哭了一场。周蓦也是心酸,从没有和爸妈分开这么长时间过。老爸气色看起来还行,就是动不动犯困。周蓦攒了将近三万块钱,她提出要带老爸去县医院看看。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在乡下,一万块钱应该足够老爸检查治疗了。可是,老爸老妈都不愿意去。周蓦怎么劝也没有用,她很不开心也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讳疾忌医,在农村里的上了年纪的人群来说,是很普遍的现象。他们一是认为自己没有多大的病,挺挺就过去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像周蓦爸妈这样,感觉自己无可救药了,不想白瞎了儿女的钱。 周蓦没有想到事情严重到这个地步。可见,老爸老妈私底下已经达成一致了。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瞒着周蓦,等于是两个人无言地选择放弃了对周蓦爸爸的挽救。周蓦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她似乎有预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夜里她频频做噩梦。可是,惊醒过来,没有谁能够再给她宽怀和安抚。还记得大一那个暑假,刘科逸每天晚上几乎是随叫随到,只要周蓦醒来,给他发个信息,不出五分钟,他立刻就回了。那个时候只觉得刘科逸傻,现在看来,那时是他真正将自己捧在心里吧。 想刘科逸只是个引子。周蓦想的是麦熙华。那个可恶的家伙。人家都说在跟前时不珍惜,失去了才会想起他的种种好。周蓦想的是刘科逸的好,但是却不是想要挽回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周蓦刻意地去想麦熙华的好,能够想起的却都是他对自己的种种忽略和轻视。但,就是撕心裂肺。想他想的发狂。要是麦熙华此刻能够跟自己聊聊,哪怕是毫不相干的话题,周蓦觉得自己也会睡得安稳些。 怕什么来什么。回家的第四个凌晨,刚刚睡着的周蓦被老妈的惊叫声吓醒。她赶紧爬起来,跑去敲堂屋的门。老妈已经大声地哭了起来。周蓦的眼泪瞬间就止不住地往下落。在等老妈开门的那一分钟里,她心都凉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不敢去想是怎么一回事。老妈开了门,凄怆地喊了一声“妮子,你爸他不行了……”就滑坐在地上。 周蓦如遭雷劈,顾不得去扶起老妈。径直奔到里屋。冲到老爸床前。老爸此时已经昏迷了。嘴角还吐着白沫,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周蓦愣怔了半秒钟,不晓得从哪里来的机敏和勇气,赶紧拨打了乡医院的救护车电话。乡下没有专门的120。救护车留的都是司机自己的手机号。还好,周蓦以前留着心,将那号码抄了下来,一直留着。 由于是夏天,距离也就七八里路,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同来的还有一个值班医生。周蓦早就将老妈扶进屋,一起简单地收拾了些东西。她还给邻居王叔打了电话,将他叫了过来。毕竟弱儿弱母,遇到这种场合,总得有个掌阵的。 王叔和司机将周蓦爸爸抬上了车,周蓦锁了门,牵着已经像个孩子一样只顾哭泣的老妈也跟上。村里的狗一直在狂叫。很多人家都亮起了灯。但是,等他们出来查看时,车已经开走了。路上,周蓦从值班医生那里找到院长的电话,恳请他亲自过来救救老爸。因为整个医院也只有院长有两把刷子,平时村里人看病都是冲着院长去的,其他的医生根本就得不到他们的信任。院长是记得周蓦的,因为小丫头在高中时成绩很好,很出名,然后高考考砸了,也很出名。他也就赶紧起床,还叫醒了自己的得力助手。 所以,周蓦爸爸也是很幸运的。院长一看,就说是脑溢血,俗称的脑中风,而他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六十多岁的院长和另外两个医生忙活了三个小时,总算是将病情暂时抑制住了。不过,在刚接手的时候,院长就跟周蓦说清楚了,必须赶紧转院。乡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县里的也是,最好是到武汉去,那里离得近,而且医疗很先进。 武汉。周蓦瞬间就想到了兰在黎。这时候救命要紧,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虽然时间才指到凌晨三点半,周蓦还是立刻就拨通了兰在黎的手机。兰在黎其实一直在关注着周蓦。听说她回去了,而且周蓦爸爸身体越来越差,他就估摸着要出事,所以手机就连洗澡时也是带在身边。手机刚响一声,他就醒了。 “末末?怎么了?”兰在黎接了电话,声音极力放得很淡缓,虽然此时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不能吓着末末,要给她支撑。 “兰在黎……我爸爸……兰在黎,救救我爸爸……”周蓦以为自己很镇定了,可是一听见兰在黎那和煦的声音,她就忍不住哽咽得语无伦次。兰在黎虽然一直都不得她的青睐,可是,在周蓦眼里,他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他一定可以有办法,一定会救老爸的。此时,周蓦已经不能正常逻辑思维了。仿佛兰在黎就是那唯一的光芒,也是唯一的神。 久经战场的兰在黎此时很理智,他快速模拟着周蓦现在的处境以及事态的发展,没有浪费时间问周蓦一些基本的问题,而是直接分析了出来。“伯父现在是不是在乡里的医院,是要转院么?是突发脑溢血还是其他的什么?末末,别哭。我这边赶紧安排,你让医院的救护车送你们过来,好么?”他太了解周蓦的性子,要是周蓦爸爸不是突然发病,而且需要转到大医院治疗的话,她是不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而且一出口就是求他救救她爸爸。周蓦不是病急乱投医的女孩子,而对他们来说武汉又比郑州近,肯定是医生建议转到武汉,她才想起了自己。而周蓦爸爸那样子过年时看起来不像是其他的病症,倒是有了中风的迹象,所以兰在黎才有此猜测。 “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好,现在在急救……一会稳住了我们就来……兰在黎,麻烦你了。”周蓦此时真正地体会到了兰在黎高的可怕的智商,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却样样都猜到了。周蓦在万分感激的同时,也心有余悸。这样的男人,你敢要么?和他在一起,你可能一点点隐私都没有。这比裸奔还要诡谲。她这想的都是什么,周蓦真是佩服自己现在还能走神。 周蓦跟兰在黎说好后,就将情况跟老妈说了。老妈现在基本上都傻了,周蓦不能带着她一起去武汉,不然她还要照顾她。好在,周蓦妈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她脑子仍是蒙的,虽然事先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一看见老头子真的倒下了,她还是恨不得他马上好起来。兰在黎和周易看起来都不是一般的人,对周蓦也是尽心尽力。将老头子交给他们,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己这个样子,去了只会添乱,再说,破家值万贯,如今雪中送炭的少,趁火打劫的却很多,她总得留在家里给孩子守着这个家。 晨光熹微里,在老妈的泪眼中,周蓦和司机还有一个跟车医生带着昏睡过去的老爸出发了。三个小时的车程,周蓦想了很多。世事太无常,可怜她前几天还在为麦熙华烦忧着,现在想想,在死亡面前,这些庸人自扰真是很可笑。老爸,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像老爸爱她那样来爱她。可是,老爸现在在生死边缘挣扎着,而她,又能做什么?四处求人!算好兰在黎不算刻薄,也不会趁火打劫。要是遇到那些薄情、势力的人,周蓦简直不晓得出路在哪里。 还是自己太渺小了。周蓦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学过的也像个笑话。整天就知道抱着书本,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写了两本还算流行的小言。可是,兰在黎跟她这般大的时候,早已经是兰氏帝业的总裁了。还有其他的同学,有的也小有成就。自己呢,一年累死累活攒了三万的稿费,居然还沾沾自喜。钱到用时方恨少。周蓦此时才真正明白了系主任常说的那句话。“你们上大学都是享受来了。有谁真正学到了安身立命的本领?死读书也不行,不然高中的知识就足够你用一辈子了。” 车子在武汉市区堵了将近一小时,才到达兰在黎约好的同济医院。兰在黎和周易早已经等在住院部门口。周易帮着将周蓦爸爸推进了手术室。兰在黎则是不动声色地牵紧了周蓦冰凉的小手。跟车医生不住地惊叹,“不是先送急诊室么?怎么直接就到住院部了?啊,直接就进手术室?天啊,周蓦,你找的这人还真是有面子。”周蓦感激地看向兰在黎,兰在黎只是云淡风轻地回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周易过来刮刮小丫头红红的鼻头,出去送走救护车。兰在黎将周蓦按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问她家里都是怎么安排的。周蓦哪能有什么安排,想起老妈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眼泪又忍不住了。兰在黎只好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地哄着她。周易回来了,买了一些早点,可是谁都没有吃。手术还在进行,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结果。 第一百零二章 免费护工 周蓦爸爸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病情渐渐好转。这期间,周蓦所受的压力和疲惫不是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刚开始那一星期,老爸都是在重症监护室里,每天都有一两张病危通知单需要周蓦来签名。第一张时,周蓦当场失声痛哭,兰在黎安慰她说这是医院惯走的程序,事实没有那么严重,周蓦怎么也不相信。可是,渐渐地,第二张、第三张……第十张……周蓦已经能够麻木地快速签好,然后抓紧询问老爸的病情进展。 在icu病房里的病人都是全面护理的,每天只有两次隔着玻璃的探视时间。其他的人还能够跟家人们打招呼,老爸只是一直昏睡。但是,偶尔醒了,老爸总能头一偏,第一时间就在趴在玻璃前的人群中找到妮子,手无力地挥挥又放下。周蓦指了指身边的兰在黎和周易,然后写了纸条递进去让护士念给老爸听。她看见老爸哭得像个孩子,而护士似乎在好声地劝他不能太激动。周蓦在门外也哭得一塌糊涂。 夜里,兰在黎想让周蓦到家里去睡,晚上一般没什么事情。但是周蓦记住了护士说的晚上得留一个人以防万一,不肯离去。兰在黎和周易自然也是陪着,三个人各租了一米五的小折叠床,买了三床被子,就在走廊里对付着。走廊里每天晚上都睡满了人。周蓦倒还没事,只是苦了那两个人高马大、养尊处优惯了的大男人,蜷着睡一夜,第二天全身筋骨都酸痛不已。 周蓦每天几个电话打给老妈,极力让她放宽心,可是偶尔有邻居帮忙接,总是说周蓦妈天天什么饭也不吃。周蓦心急如焚,劝也没用。周易就每天来回两头跑。中午赶到周蓦家里,和周蓦妈妈吃完午饭和晚饭,才又赶回医院。周蓦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周易却是一笑而过。 icu病房里每天都有人蒙着白被单被推了出来,然后不断的有新的病人替补上。一周后。周蓦爸爸要做ct复查,父女两个才得以见面。爸爸起色好了很多,看见妮子,哭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地嚷着回家。旁边的护士也在说,“这位爹爹,每天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在河南商城住,你们把我送回家吧……然后,睡着了。醒来又说……” 周蓦听了,心都碎成一地,但还是极力忍住眼泪,柔声地劝老爸,说等治好了就回去。然后。老爸就不停地四处搜索,周蓦知道他是在找老妈,就接通了家里的电话让他听。老爸一听见老婆子的声音,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搞得周蓦手忙脚乱地帮他擦鼻涕眼泪和口水。ct做完。老爸闹着要回家,不愿意再进病房,用那种哀求和绝望的眼神看着周蓦,周蓦靠着兰在黎才没有倒下去。 兰在黎仔细听了主治医师的病情描述,发现周蓦爸爸的病情基本控制了,接下来就是住院观察阶段,没有必要再住icu。钱不是问题,只是看不见亲人,给病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压力,实在不利于身体的康复。所以,第二周,老爸就被移到了普通病房。这样一来,日夜看护老爸的责任就都落到了三个人的身上。 周蓦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总共一个月,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更何况什么事情都是兰在黎和周易在做,她只是陪着呢。老爸大小便失禁,很多时候护士也忙不过来。周蓦是女儿,不方便,这就得他们亲自动手。难得的是,两个人都是尽心尽力,丝毫没有嫌弃和不耐烦。周蓦自付要是别人的老妈也这样,她是怎么也没有这个勇气做到那种地步。所以说,兰在黎和周易对自己的感情,很不一般。周易还好,一直以哥称呼,周蓦也将他当成了亲哥哥。可是,兰在黎呢,周蓦没有办法直视他。 老爸真的很幸运,由于救治的及时,又得到的是最好的治疗,一个月后已经可以慢慢下床行走了。此时,开学在即,家里的花生和水稻也都陆续成熟,到了收获的季节。周蓦跟系主任请了半个月的假,由于兰在黎亲自跟院长打了招呼,自然被格外批准了。办妥了出院手续,三个人带着老爸在深夜被救护车送回了灯火通明的村子。 邻居们知道老周今晚回来,都把自家路灯打开了,然后聚在周蓦家门外的草地上,等着。热天的夜晚也好过,除了蚊子多些。十二点过后,车子才到,大家七手八脚,将周蓦爸爸扶进了屋。婶子们都拉着周蓦问长问短,眼尖的早瞅见两个光鲜的大小伙子,一时间议论纷纷。周蓦哪里管得了这些,急忙到人群里去找自个的老妈。小院里乱哄哄的,直到两三点才安静下来。 周蓦老爸回到家里,格外舒心,很快就安静地睡着了。老妈这才腾出时间来招呼恩人。家里只有一间客房,那床虽大,但是睡兰在黎和周易两个人就显得小了,何况这时正是热伏天。周蓦想了想,让两个人将堂屋的沙发搬到老爸屋里,晚上她就和老爸老妈睡一屋,也好有个照应。周蓦妈一看,也只好如此了,总不能让人家大老远来还睡沙发。 兰在黎自然是睡在周蓦的屋里。周易也想去睡啊,可是他没有那个胆子和老大抢。周蓦的小屋干净而雅致,是典型的淑女香闺。闻着丫头特有的馨香,盖着她平时盖着的薄毯,兰在黎真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涌动。唯一的缺憾就是,那丫头不在怀里。 麦熙华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其实连续几晚,他都梦见了周蓦。小丫头或笑或哭,就是不肯正眼看他。麦熙华不晓得这梦的意义是什么,白天他也没有刻意去想她,可是夜里她自热而然地入梦。这不能说明什么,麦熙华只当是男人初尝*销*魂滋味后每隔一段时间的正常反应。周蓦放弃了他,就说明他不适合她,也说明她不适合他。虽然遗憾,可是,这种事情,毕竟不能强求。所以,好几次,他都想给周蓦打电话,哪怕是发条信息。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以至于后来和周蓦和好后,他明白了周蓦此时无比艰难的处境,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倔强脾气和所谓的自知之明。 清晨,兰在黎在清脆的鸟叫声中醒来,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周蓦和周易的谈话声从门外传来,他才晓得这是在小丫头的家里。奔三的冷面总裁,此时像个孩子似的,居然在周蓦床上滚了几滚,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周蓦已经帮着老妈将早餐准备好,清淡小菜、绿豆稀饭和一张在柴火锅上烙的薄薄的饼。给老爸喂完饭,周蓦才开始吃。老妈委婉地问了一下客人什么时候走,一来是怕耽误了两个人的正事,二来她昨晚也听见了村里人的闲话。毕竟闺女还在上学,又和老麦家有着口头上的婚约,这样子留两个大男人在家,的确是有些不方便,而且还是夏天。 兰在黎没有说话,只顾逗弄着赛虎。周易一看他那架势,就是不想早些回去,他也不放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就东拉西扯地说了些医生的叮嘱,那意思就是说最好再观察十天半个月的,随时有情况就得做好准备,所以他们还得留下。 “婶子,头半个月打过去了,以后就没事了。您看,叔叔虽然可以勉强走了,手脚都还不利索,连端碗都是困难的,洗澡什么的也不方便。我听说花生和稻子也都要收了,您和末末怎么忙得过来!反正您就当我和黎哥是您的干儿子,要是不嫌弃我们,我们就厚脸皮住下了。先将庄稼收起来再说,好不好?”周易这人在商场上征战多年,主攻的就是心理战术,他知道周蓦妈妈担心的是什么,却避开不谈,只将话题引到更要紧的事情上去。 果然,周蓦妈一想到自家的庄稼,也发愁了。而且,老头子这个样子,家里没有年轻的劳动力的确不行。村子里大家虽都热情,可是收庄稼赶的就是好天气,每家每户忙自家的还忙不过来。就这样,兰在黎和周易就在周蓦家里住下了。村里人虽然八卦,可是周蓦一家的为人在村里都是有目共睹的,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倒也没谁说出难听的话来。 周蓦照顾老爸毕竟不方便,很多时候都是老妈在家。花生要赶在地里的土完全干硬之前都拔起来,光靠三个不会干活的人,短短几天是根本无法完成的。兰在黎问清楚可以请人之后,果断地花钱请了十个人,两天就将几亩的花生全搞定了。几亩的稻谷也是如法炮制。看得村里人那个眼红。周蓦那个汗啊,花这么多钱,那种庄稼难道是只图个乐趣的?可是真让这位大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地帮她干农活,她也过意不去。 以前像大山一样的农忙季节,现在华丽丽地就搞定了。周蓦深刻地体会到了有钱人和小老百姓的天然鸿沟。别人家都还在累死累活,他们却坐在小院里吃着西瓜纳着凉。周蓦妈虽然从心里心疼钱,可是也没有办法,再说人家也没让她出钱。而且,她心疼不是钱,而是这样浪费,终归不是庄稼人的本分。所以,她就觉得兰在黎不是和他们一个锅里的。周易是周蓦的表哥,不会对妮子有啥想法。兰在黎则是她一搭眼就看出对蓦子不一般。这样不知农家苦的女婿,周蓦妈妈还真是觉得没有对麦熙华那样满意。 第一百零三章 月下洗衣 周蓦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拎着一大桶衣服到河边去抢位子。夏天河水减退,只有那么一两个深一些的石板才能够洗衣服。池塘和井里都没有多余的水,四周的村子也都到这里来洗衣服。所以,每天早晨都像打仗一样。兰在黎跟着来了两次,但是受不了大姑娘小媳妇的打趣,就没来了。 其实五个人的衣服也不太多,老爸也算干净。兰在黎看着周蓦每天早晨那么辛苦,而晚上月亮又足,就提议洗完澡后直接去河边将衣服洗了,早晨就不必抢了。周蓦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老妈没说什么,想着河边每天都有人纳凉,就让他们去了。 今天是满月,洋洋洒洒的银辉照在河床上,就连岸上的小石子都看的清清楚楚。水光粼粼,一角盛开的荷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农忙时节,大家这个时候还在争分夺秒地干活,并没有纳凉的。四周树荫婆娑,虫鸣阵阵,静谧极了。 周蓦将衣服一一浸湿,然后放在石板上。月色虽好,毕竟是夜晚,还是有些害怕。“兰在黎,这里会不会有蛇?”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个季节夜晚很多蛇,尤其是水蛇。不过,现在来洗衣服,明天早晨就可以睡个懒觉。更重要的是,周蓦也被那些人弄得烦了,每次都要将她问得哑口无言才罢休。 “应该来说,有的。我拿手电照着,你洗快些吧。这里的蛇有毒么?”兰在黎才想起忽略了这个问题。因为白天去地里干活,经常就会遇见或大或小的蛇,周蓦总是会尖叫,想必她是很怕蛇的。 “有的有,有的没有。”周蓦此时心里不争气地砰砰跳起来,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兰在黎就捡起一根细竹条。在周蓦周围轻轻拍打着,一边东拉西扯以转移周蓦的注意力。半小时周蓦就将衣服洗完了。其实,也都是些汗渍和泥土。夏天的衣服总是很好洗。 周蓦一看时间还早,河边又很清凉。反倒不想那么快回去了。两人就去了另一块干燥的石板上,并排坐了下来。周蓦很想将小脚泡在水里,可是终究没有胆量只得屈膝做好。这样一来,石板的空间就很有限了。兰在黎从身后伸出大长腿,将周蓦圈在怀里,才勉强坐好。 这样子很别扭,也很热。周蓦挣扎着要站起来。兰在黎好不容易美人在怀,怎么舍得就此放手。他强有力的双臂轻轻一收,周蓦就倒在了他怀里。周蓦知道事情要糟糕,很后悔自己不该挑逗狮子的。可是。此时她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映出麦熙华那张清冷的俊颜。假如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将永远失去了那干净的温暖。 周蓦屏住呼吸,在想着怎样开口,可是兰在黎如此强势,假如他真的要做什么。估计自己跳进河里也很难躲过去。那人渐渐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耳边,可是预想中的动作并没有发生,甚至连兰在黎最喜爱的吻也没有落下来。周蓦轻轻舒口气,直起身,安安稳稳坐好。 兰在黎此时正在天人交战。不过。他也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小丫头还不接受自己,再说,这里是河边,随时都会有人来,更何况还有蛇会出没。他刚才是有一股不可抑止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得为末末着想。 “那个秦苑老师没有和你再联系么?”周蓦感觉气氛的诡异,没话找话地想要打破这份尴尬。兰在黎总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虽然她丝毫不怕他,但就是没有办法像在麦熙华面前那样自然。更可况,最好的她已经给了麦熙华,很难再对兰在黎动心。兰在黎这个人假如你要去爱,也就必须拿最好的去爱他,不然真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提她做什么。”兰在黎轻轻把玩着周蓦散落的发丝,很不以为然。那个女人被周易逼走后居然追到了汉口,还混进了公司,真不知道那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本来周易是想再将她踢出去的,可是兰在黎却将她留了下来。心机太深沉又很疯狂的女人,最好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以免她什么时候抽疯对末末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她很好。你应该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啊。”周蓦觉得自己有义务做这个红娘,她的确是认为这两个人气场很般配。至少,自己不该是兰在黎喜欢的那种类型。为了表示这话是从心里说出来的,她还转过小脑袋,很是认真地看着兰在黎,期待他的回答。 兰在黎觉得好笑,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怎么就看出那个女人和自己般配了?凑这么近,难道又在诱惑我?兰在黎伸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周蓦挺翘的小鼻子,戏谑地问她,“难道你是怕我没人要?” “当然不是了!”周蓦皱着眉头,揉了揉发痛的鼻子,很没好气,“只是觉得你对她还不一般,就凑合凑合了。反正,你也老大不小的,成天跟着我瞎混什么呀?” 这话可就拔了龙须,兰在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将周蓦重新捞回怀里,重重地吻了下去。小丫头不惩罚,简直不像话。什么叫做我对她还不一般。我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人。小末末,你实在不能用“凑合凑合”来挑拨我的神经。 周蓦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而且兰在黎的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她急的快要哭了,自己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呀,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还好兰在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不然,她真怕自己会使出防狼招数,这可就太对不起他了。兰在黎一松手,周蓦赶紧爬起来,跳到了岸边。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不过,有些事情,周蓦还是很有必要说清楚的,虽然上次她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兰在黎,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吧。我……我已经不是……”这话说起来很难为情,而且周蓦不想提及麦熙华。 兰在黎自然清楚周蓦要说的是什么。他现在是无比的后悔。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小丫头不是对自己不动心,不然也不会很不愿意却不想让自己难堪。是那个该死的麦熙华么?本来那时候自己可以将周蓦强行带走的,却鬼使神差的想要成全末末。现在他们分开了,末末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 “末末,我不在乎。只要我是,就可以了。”兰在黎停下,借着月光神情地注视着周蓦,“如果你得到幸福,我会在一旁默默的守护。但是,在这之前,我也有机会,不是么?” 周蓦被雷住了。这么煽情的话从兰在黎嘴里说出来简直是骇人听闻。什么叫做“只要我是”,难道他还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她也不能接受。“你不明白,我要是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仅对他有洁癖,对自己也有洁癖。我只能把你当朋友,真的。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情感在我身上了。” “这是我的事情。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好了。”兰在黎邪魅一笑,“或许前世我欠了你的债,今生就是来还情的。所以,你怎么虐我都可以。” “我晕,你还绛珠仙草咧!”周蓦忍不住发笑,“即使你是林妹妹,我也不是宝哥哥。再说了,我怎么虐你了。这还不都是你自找的。放着如花似玉对你一往情深的大美人不要,偏要来拱我这棵小白菜。” “我乐意……好啊,小妮子反了你,居然拐着弯骂我!”兰在黎反应过来,作势要用棒槌打周蓦,吓得周蓦赶紧跑。 “你们两个在闹什么呢,大老远的就听见了。”周易从村口走出来,直喊着周蓦注意脚下,然后接过兰在黎拎着的桶。他朝着哥们神秘一笑,压低声音,“你们出来没多久老太太就打发我来催你们回来。我可是左磨蹭又磨蹭,又在村口站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你们。看样子,我的功夫白瞎了啊?” “怎么说话呢这是?那是你亲妹子。”兰在黎最见不得周易这样一副狗屎样。“有本事,先给哥娶个正经弟媳回来。我和末末的事,你别瞎操心。” “你就嘴硬吧你,就不信你不着急。”周易头疼,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以前我游戏人生,你说不好。现在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又说不好。你以为这世上的女孩子都像末末那样毫无心眼啊!再说了,这找媳妇也不都像你那样,认准了,就等慢慢磨。猿粪哪,到哪里去找猿粪?” “到你自个碗里去找!”兰在黎眼看周蓦身影消失在阴影处,不放心地紧步跟上。“我的情况特殊,是我自己心死了。你还年轻,哥不是反对你恋爱。是想让你找到幸福。你还别说,这世上是有幸福的。只要你找对了那个人。” “那你幸福么?”周易想起刚才周蓦妈妈对他说的一通话,脑子一热不由得问出口,“以后要是末末嫁给了别人,你也会幸福?”问完后,他就后悔了。不要说兰在黎,就是在他看来,这都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小末末不嫁给兰在黎,这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只要她好。”兰在黎轻轻放出这句话,其实他心里早做好了准备。即使不是麦熙华,在自己遇到末末之前,她都有万千种可能会被别的男人拐走。他或许可以留住她的人,可是一个没有心的末末,他要来何用呢? 第一百零四章 重新来过 周易听老太太那口气,似乎不太满意兰在黎。他就不晓得了,兰在黎这么靠谱的女婿她都看不上,还能看上谁。不过,这话他没有跟兰在黎说,毕竟也是他的猜测。再说,以老大那本事,拿下一个小小的周蓦还是不成问题的。 转眼半个月请假的时间过去,而且司法考试迫在眉睫,周蓦不得不回校。周蓦爸爸的身体已经大好,心情也很好,兰在黎和周易也不再停留,和周蓦一起走了。兰在黎本来是想让周蓦在汉口坐飞机到包头,周蓦不愿意,还是坐的火车。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医疗费欠着那是没有办法,一些小事情就不能再麻烦人家了。 周蓦狂补了两天,其实都不晓得自己背的是什么,主要是一个多月没有碰书本,简直恍如隔世。考试时,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最后一场结束,很多同学都来和她对题,周蓦那个囧囧有神。她胡乱地应付了几声,就仓惶逃走了。还真是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刘科逸在宿舍楼下等着她。其实,他早就知道周蓦请了假。但是却没有勇气问她怎么了,他害怕听见一切不好的消息。周蓦回校了,他也没有理由来找她。正好碰上考试,这也许是个很好的谈资,所以他就过来了。 “蓦蓦?”兰在黎看见周蓦那明显又消瘦了的小脸,以及那垂头丧气的小样子,心一阵紧缩。 “刘科逸?”周蓦无精打采地抬起头,有些惊讶,然后小脸更垮了,“你千万别问我考的怎么样,我自己都不晓得。” 刘科逸心疼的无以复加,还是努力微笑,做出很轻松的样子。“有什么呀,咱们的学霸女神也会害怕考试结果!大不了一年以后重头再来。谁还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是吧?” “你才是马。千里马。我现在就是一条可怜的青虫子。”周蓦被说笑了,和刘科逸并肩朝避风塘走去。“你现在工作了么?” “不着急。老头子早就想将担子撂给我。我呢就还想再作最后的挣扎。”刘科逸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因为他还赖在学校,早已经和家里闹翻了。本来这个研究生就是可有可无的,之前有倪家那孩子跟着来,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倪家姑娘都已经成了掌舵人,刘科逸倒好。还想着回那个破学校瞎混,这让刘爸爸怎么拉得下老脸。不过,刘科逸从小就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被爷爷奶奶给宠坏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你挣扎什么呀!看把你矫情的。”周蓦感觉这就是富家子弟和自己这些穷人家的孩子的区别。“我是没有出路,不然,我早就去工作了。还是钱实在,其他的什么人生经历啊都是屁话。”是啊,要是她有能力。也不至于老爸生病了步步求人。 “蓦蓦,家里出什么事了么?你这样子说话,让我很不习惯。你缺钱么,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你可别去做什么傻事。”刘科逸完全曲解了周蓦的意思。还以为小丫头这是要想办法筹钱。真是的,放着他这么一个大财主不用,自己想什么办法!一个女孩子,又是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女孩,这是让人操不尽的心。 “……”周蓦恶寒,什么时候她也变得爱吐槽了。刘科逸的反应也真是逗,怎么就把她想象成不经世事的小女孩。“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说,能工作就赶快工作,别在这里浪费大好青春。” 刘科逸没话说了,他在这里其实自己也觉得很可笑。多次想不回来了,可是一想到周蓦还在这里,他就还是如期归来。即使不见面,只要两个人还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心里就不会空落落的。 两人正吃着,兰在黎打来电话,问的是周蓦考试的情况,被周蓦不耐烦地挂了。真是的,一个个的都问,又不是考1+1那么简单。刘科逸本想多句嘴,问一问周蓦和兰在黎现在如何了,看周蓦那不愿说话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兰在黎倒是不生气,他就知道这丫头的脾气。平日里那么好强,现在肯定是考的不太理想。不过,总是要遭受一下挫折,才能走得更远。再说,周蓦的底子在那里,只是心里感觉不好,谁也不晓得结果怎样。那段时间他和周易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苍鹰,现在正是工作汇总的时候,很忙,所以他也没有太多精力来安慰这丫头。 晚饭后,刘科逸丝毫没有要走人的意思。周蓦就不干了,这尾巴好不容易甩了,她就不想再沾上。主要是刘科逸总用以前那种宠溺的眼光看着她,让她受不了。本来就对他不感冒,而且人家现在也没有女朋友,不会是想重新来过吧?周蓦警惕性顿时提高,绕着刘科逸转了两圈。 “刘科逸,你就没什么事么?”周蓦向来对刘科逸都是直话直说,“我们呢,可以说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了吧。你和倪落雪的事情我表示很遗憾,不过,我也无能为力。” “蓦蓦!你说什么呀!”刘科逸简直是服了周蓦这丫头的小肚鸡肠,怎么就变得如此敏感了还。“不是朋友就不能一起走走么?我只是偶尔看看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算有什么想法,那也是我自己的罪孽。 周蓦总算是满意了,她最怕这种纠缠不清的,有了一个兰在黎已经够头疼,最好刘科逸有多远走多远。刘科逸想着自己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狠狠心,还是回京就职了。因为,正像周蓦所说的,他还是得让自己足够强大起来,到时候周蓦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他才能够有求必应。 麦熙华最近遇到了一件头疼的事情,公司里新来了一个文员,对他殷勤备至。女孩子也不知道哪一点看中了他,那个热情简直让他招架不住,也很反感。麦熙华一开始就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而且其他同事知道有周蓦这个人的也都出面证明。那姑娘可倒好,干脆扬言说一定要取代他女朋友的位置。办公室恋情一直都是麦熙华反对的,总觉得这里掺杂了太多的东西,很难让人放下戒心。而且,关键是他对人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到底长得什么样。 现在工作场所的小姑娘跟在学校里的学妹可是完全不同的层次。麦熙华没有想到这么难以打发,简直是油盐不进。更何况他现在搬回和大家一起住,三室一厅的房子,共用卫生间,和那女孩抬头不见低头见,很不方便。人就怕比。周蓦在的时候,因为只有她一个,你不觉得她有多好。可是,现在来了一个这么难缠的角色,而且是自己完全不喜欢的类型。麦熙华就觉得周蓦全身都是优点了。 而且,陈雅荣在麦熙华多次一提周蓦就怒火滔天中,已经放弃了周蓦这棵好苗子,改为儿子物色其他人选。麦熙华直接怀疑这女孩是不是就是陈雅荣派过来的,不然脸皮和胆色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这种人千万不能碰,而且就算打发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可是,要是对付她们,还得周蓦来。麦熙华突然非常非常地想念周蓦那个小屁丫头。不仅身体上想,心里也想。 他从没有刻意地去记住周蓦什么。可是仔细一回想,似乎周蓦身上细微之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丫头常常爱做些搞怪的小动作,他也总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张瞬息万变的小脸上各种表情。她也很挑剔,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他也都记得。……难道这就是潜移默化么?不知不觉,周蓦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而且每夜每夜都在茁壮成长。麦熙华才发现,原来,他从来都不懂自己的心。 下周又是十一长假,那丫头不晓得有没有时间出来玩。麦熙华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晚上,他给周蓦发了信息,问她十一有什么安排。假如这丫头回了自己,那就邀她来玩吧。趁机将两人之间的误会弄清楚,其实,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明白周蓦为什么因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和他生那么大的气。假如,她还是不理自己,麦熙华想,也许两人的缘分真的尽了。 麦熙华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周蓦的回复。那女孩又来敲他的房门,麦熙华装作没听见。他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是一塌糊涂。本来是可以简简单单的,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他也不清楚。而且,选择周蓦也还有一个风险,那就是兰在黎。周蓦对兰在黎没有想法,不代表兰在黎就会放弃。那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而且,以后很可能在工作上两人还要打交道。毕竟兰氏帝业在装修装饰这一行也算是龙头老大,麦熙华要想在这一行长足发展,最终还是得归到兰氏旗下。 麦熙华一直是公私分明的人。兰在黎对周蓦的态度丝毫不能影响他在麦熙华心中的偶像形象。也算不上偶像,只是麦熙华很少佩服人,而兰在黎恰好是其中一个。他之前选择放弃周蓦,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现在看来,麦熙华是骑虎难下。假如不是和周蓦在一起,那么他将会被其他形形色色、来路不明的女人缠住,生活将更为糟糕。 所以,蓦蓦,你说我自私也好,无耻也罢。这世上只有你能拯救我,千万不要让我孤单作战,好么? 第一百零五章 午间惊喜 周蓦其实早就看到了麦熙华的那条信息。她只是不想理会。或者说,不知道该怎样理会。“老婆,十一有空么?”这句话包涵的意思太多,周蓦有些接受不能。要是在老爸住院前,看到这条信息,她绝对会欣喜若狂。可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此时最容易冷静。越是自己想要的,越是慎重。 她以为麦熙华完全放弃自己了。她也以为自己完全放弃麦熙华了。可是,都不是。麦熙华这话有着明显的求和意味,而她心里,还是不免蠢蠢欲动。但,以他们两人的性子,真的可以长久么?“末”那件事毕竟是捕风捉影,她可以不再提。可她却不能当做没有这个人。麦熙华爱的撕心裂肺的一个人。他不是不懂得惊心动魄的爱,只是,不会给她。我和他在一起,图他什么呢? 周蓦想了一晚上,自习也是含糊带过。熄灯躺在床上,她将麦熙华的照片从枕头下拿出来,指尖就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轻轻描摹着他清俊的眉眼。这家伙和自己一样,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那条信息,绝不是他无聊了随便发发的。他现在在做什么,在等自己的回信么?可是,我该如何答复你? 麦熙华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看手机。但是,并没有周蓦的信息。倒是对面那个女孩,从上星期起,每天七点半准时发来信息喊他起床。麦熙华狠狠地将手机掼在一边,一肚子的火气。很多时候,就是你不想要的,硬要往你身边凑;你想的,却偏偏不理你。 难道小丫头已经被人抢走了?还是说,和兰在黎好上了?麦熙华被自己这个想法镇住了。在之前的相处中,他一直以为是周蓦爱他多一些。而自己对她不过是顺其自然。可是,现在人家不理自己了,虽然不排除他想利用周蓦清除其他各路蠢蠢欲动的人马。但是心中的失落是真实的。而且,本身他就是极为传统的人。又是那种慎之又慎的性格,周蓦能够拿下他,首先也是他自己心动了的缘故。只是,之前他都不懂。现在,才顿悟。 麦熙华是个有担当和敢于正视自己的人。既然走错了,他就必须马上纠正。才七点半,小丫头平时也都起床了。麦熙华果断地将电话打了过去。 此时阳光已经照亮了整个校园,周蓦正在去小树林的路上。电话响起,是麦熙华。周蓦顿了顿,接通了。但是没有说话。 “蓦子?”麦熙华听见电话那头丫头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不知怎么,一直浮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压住喜悦,极力将声音放得自然,“在晨读么?打扰到你没?” “还没开始。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周蓦听见这久违的还带着丝丝小心翼翼的声音。感觉恍如隔世。麦熙华就是特别。要是刘科逸甚至是兰在黎这个点打来电话,第一句肯定是“你吃饭了没?”而麦熙华却是最善于观察的人,他晓得自己这个时候最晚也是在晨读。而周蓦在学校里从来不会缺早餐。所以,他不会问废话。 “下周就是十一长假了。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要不来看看我吧,好不好?”麦熙华以为撒娇是很艰难的事情。没想到话一出口,就越说越顺。“都是你,过年将我的嘴养刁了。你走后,我食不知味,现在都瘦了很多呢。” “我没空啊,要赶稿。”周蓦虽然心都软了,但还是不肯低头。麦熙华能够低下身段来求她,她很意外。可是,这样一来,就更让她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了。按理说,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对自己认输?而且是沉寂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需要这么多的时间来反思么?还是说他本来就放弃了自己,然后又出现了某个契机,才使得他想重新找回自己? 不用怀疑周蓦的直觉。虽然她这样想毫无根据,但离事实的确不远了。正因为她喜欢他,了解他,才会猜中他。可是,这样子很累,她不喜欢。麦熙华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在心里衡量。要想到达他的内心深处,这比修仙还要难。 麦熙华又说了什么,周蓦根本没听清楚,只是胡乱应了两声,就挂了。她觉得这样子毫无章法的麦熙华好陌生,不是她所喜欢的那种果断理智。而且,她也不会天真地相信距离产生美的歪理邪说。现如今,距离只能产生小三。 只是,电话可以轻易地挂断,思绪却无法就此割断。晚上,麦熙华又发了信息来,居然是在跟她说晚安。周蓦真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错觉。如此连续了三天,周蓦本来就不坚定的心终于送动了。她选了一节下午没有课的时间,去火车站买了票。 说起买票,周蓦遇到了人渣。十一出行的人很多,售票厅更是排起了长龙。周蓦身后那个男人,一直往周蓦身上蹭。刚开始时,周蓦以为是后面的人挤的,她不断地往旁边闪躲。没想到,那个人渣居然变本加厉,不断地用下*身磨蹭着周蓦的屁*股。周蓦瞬间透彻了,妈妈的,还有没有人性了!她看也不看,飞起一脚就踢在那人撑起的帐篷上,直接将人渣踢出了队伍,撞在了一旁柱子上才没有摔倒。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声,巡警也赶了过来。但大多数人早就发现了这人的不轨行为,一阵阵的谴责七嘴八舌地响起。那人惊吓过度,面红耳赤,一时愣在了那里。当然,也有人说小姑娘太狠了,不至于断人子孙。周蓦懒得解释,她可是自小练过防身的,这点力度还把握的了。不然,那人渣早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了。 人渣自然也是缓过神来,才晓得自己今天遇到一尊大佛了。他感激又贪婪地看了周蓦一眼,然后夹着尾巴走了。周蓦不理会四周投来的钦佩目光,买了票也不挤公交了,直接打的回校。她也是心有余悸,很害怕遇到一强横的流氓,结果一直到放假都没有出校门。 周蓦这回到达北京是在中午,坐车到麦熙华所在的小区已经是十二点半。麦熙华正准备午休,接到周蓦的电话,简直不敢相信。他一路奔到小区门口,果然亭亭玉立的周蓦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里。正午的阳光很强烈,可是麦熙华却觉得什么也比不上那个小小的人儿来得耀眼。 最后几步慢慢走到周蓦面前,麦熙华乐得有些傻,接过丫头的背包,只晓得嘿嘿地笑,连话也不知道说了。周蓦也有些脸红,她只是想恶作剧地戏弄一下麦熙华,所以事先没有透露一点风声。现在倒好,她自己也囧到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愣了有半分钟。然后麦熙华果断地拉起周蓦的小手,带着她往住处走去。周蓦只觉得麦熙华手心里全都是汗,而且他越来越用力,生怕自己飞了似的。 “这么热,你松手,我自己走。”周蓦受不了了,转过门口的视线,来到拐角处,麦熙华几乎整个身子都贴上来了。 “我不。”麦熙华嘿嘿笑着,将周蓦拉得更近,趁机偷了一个香,“你怎么知道我不住那里了?” “猜的呗。你一个人肯定是不会自己花钱单住的。”周蓦很不以为然。这家伙怎么也这副德性,之前还以为他有多老实,看来那都是装的。其实,麦熙华真是被冤枉了。他是在表示歉意,更多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只好来一个道歉吻了。 不过,要说不激动,那也是假的。开了门,两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麦熙华将背包往桌子上一放,就把刚在床边坐下的周蓦扑倒了。周蓦一身的汗,哪里肯就范,直嚷嚷着要洗澡。麦熙华知道周蓦是有洁癖的,而且她坐了一夜车的确是很不舒服。就起来到卫生间帮她调好了水温。他本想一起洗的,可对门还有两个人住着,也不好太放肆,只能躺着等佳人来。 周蓦洗好后,困得要命,只想呼呼大睡。麦熙华怎么可能放过她呢,虽然温柔却也很用力。周蓦想要尖叫,却只能呜呜地表示抗议。闹钟响起,两点了,麦熙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周蓦不耐烦了,自己睡过去了。麦熙华那个恨啊,但是两点上班,也没办法。 “小屁屁,你等着。”麦熙华狠狠地啃了两口周蓦甜甜的唇,恋恋不舍地起身。穿上衣服,看着身下的尴尬,麦熙华花五分钟冲了一个战斗澡。打开卫生间的门,对面那女的叫做杨爱的赫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女朋友来了?”杨爱看着麦熙华一脸容光焕发的样子,心情很不爽,语气也酸溜溜的。“我那会从门缝里看见了,长得还不错嘛。原来你喜欢骨感美啊。我也不胖呢。不过,她的*胸*比我大,我承认。” 麦熙华根本就懒得理这女人。以前没有理会,周蓦来了,就更不可能理了。他承认男人都是很在意外表的,可是这跟他喜不喜欢周蓦没有直接的关系。周蓦只不过是恰好那么美罢了。这样一想,麦熙华就更是气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屁丫头了。怎么能够这样折磨人呢!他直接从杨爱身侧走了过去,将自家的门打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又紧紧关上了。 还有十五分钟,快走去项目办公室需要十分钟。剩下的五分钟,就用来骚扰小屁屁好了。吃不了肉,喝些汤也还足够了。 第一百零六章 贤妻良母 ps: 计谋、恩怨渐渐浮出水面……周蓦选择麦熙华是不是一条不归路呢?求各位大大的点击、收藏!给偶投一票就更开心了!谢谢! 周蓦也真够彪悍的,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麦熙华下班回来还没有醒。其实坐车也没有那么累,主要是中午被麦熙华折腾的太厉害了,一时回转不过来。喊睡美人起来的最好方式,麦熙华当然也知道。 周蓦趴着醒过来,简直要骂人了。这个胆大包天、不晓得满足的家伙!“你还要不要脸了?麦哥哥?”不过,本来该是怒火中天的话,也被撞得支离破碎、千娇百媚。 “要,怎么不要?”麦熙华丝毫不知悔改,笑得一脸无赖,“小屁屁就是我的脸。来,乖,再喊声麦哥哥。” “尼玛!”周蓦一阵持续的痉挛过后,哀嚎一声,无比悲催,“我好饿。咱们去吃饭好不好?来日方长,你懂不懂?” “好,等我一会。刚刚好不好?我也饿死了。都饿了大半年了。你都不来看我。蓦子,转过来嘛。”麦熙华此时是蛮不讲理的,周蓦只好任命。你丫的,整个就是猛虎下山。以前从没有的时候,你大爷都是怎么过的呢?怪不得人家都说一旦开了荤,就是两重境界。麦熙华绝对是那种闷骚中的极品。 出门去找吃的,已经是又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周蓦唯一的庆幸就是,双腿还是自己的,还可以走路。小区附近有很多小餐厅,但是据说味道都不怎么样。周蓦随便挑了一家,问麦熙华点什么。麦熙华吃得心满意足,此时自顾低头看手机,让周蓦随便。又来了,周蓦最讨厌麦熙华这一点。 “吃饭时能不能专心了?”周蓦将菜单朝着麦熙华面前一掼,似笑非笑地拿眼神凌迟着麦熙华。 麦熙华抬起头,看看气鼓鼓的小丫头。笑了。他过来坐到周蓦身边,凑在她耳边,声音蛊惑至极。“谁说我吃饭时不专心了?不专心的那个人是你吧,小屁屁?正餐已经吃过,这零食你就看着办吧。等会还有宵夜呢。” “……”周蓦无语了。妈妈的,麦熙华真是贱者无敌,她甘拜下风。“以后吃饭时不许看手机。是这个吃饭!”周蓦觉得自己也神经了,还特意地强调了一下。 麦熙华看周蓦脸都红了,就不再逗她,收起了手机。两人吃完饭后。正是晚风轻起。自然要去散步消食。小区左边一条街有个很大的公园。中央广场上一群老太太、老头子在跳交谊舞。周蓦拉着麦熙华也去混了几圈,感觉很好玩。 正玩着,麦熙华电话响了,是陈雅荣打过来的。麦熙华本来不想接的。可是周蓦就在身边,他很有接的底气。没说两句,麦熙华就将手机递给了周蓦。周蓦很无语,感情这家伙将自己当成了代言人了? 陈雅荣猛然听到周蓦的声音,惊喜自是不必言说。按她的想法,周蓦既然和儿子在一起了,怎么着也不会说分就分。可是两个人连续两个月都没有联系那就真的有问题了。她这个儿子她自己清楚,那是不打不痛的主儿,你不给他一鞭子。他就不会前进。杨爱是她略施小计安排的,那女孩虽然也不错,可是哪里比得上周蓦。既然小两口和好了,看来得赶紧让杨爱撤了,别点火过头。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杨爱并不这样想。她不是一个纯情的女孩子,当然懂得像麦熙华这样男孩子的可贵之处。而且,她还知道一个麦熙华极力掩饰的秘密。那就是这个看似穿着普通很不起眼的男孩,其实是个富二代。当然,杨爱了解的也是一点皮毛。但这一点皮毛加上麦熙华那副居家好男人的性情,绝对值得她真的心动。 所以,她接到陈雅荣的电话后,不断没有即可停止所谓的交易,反而正式对麦熙华展开了攻势。反正,女朋友总是要换的,只要那两个人没有结婚,她都还有机会。再说,那女孩一看就是很单纯的人,想必在那方面也放不开。男人都是喜欢外表清纯骨子里豪放的女人,只要自己找着机会让麦熙华尝到不一样的感觉,难道还不怕他不上瘾? 不过,杨爱太高估了自己的本钱,也太低估了周蓦的魅力。一连几天,她都找不着机会接近麦熙华,甚至连接近周蓦的机会都没有。麦熙华将周蓦看得太紧了。而且他知道杨爱的居心,又不愿意让周蓦因为这个无聊的小事而闹心。所以,即使在客厅里遇见了,麦熙华也都是赶紧拉着周蓦走开。 这样子本来就不正常。周蓦是何等聪明的人,虽然她没有问,可是一看见那女孩满脸幽怨地看着自己和麦熙华的样子,就知道这里一定有鬼。但是,她相信麦熙华。不要说麦熙华说过两个人之间要坦诚。就是现在两人正处于热恋时期,他的那些招数虽然千奇百怪,但都是拿她来练手的。再说,短短两个月,麦熙华要是和这女孩有什么,那这个女孩除非是“末”。 更重要的一点是,麦熙华根本看也不看那女孩。连普通的同事也算不上。可见,那女的有多招麦熙华讨厌。不过,周蓦还是吃味了。女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爱的人有很强的占有欲和洁癖。她自己之前和兰在黎暧昧有加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麦熙华会不会在乎。但是,现在因为看见一个女的对麦熙华格外上心,就心里不好过了。 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周蓦第二天就自己开了火。然后,这天夜里,她就跟麦熙华商量着要请他的同事吃顿便饭。麦熙华当然是赞同。其实,自从周蓦来了后,他平时走得较近一些的同事早就想来蹭饭了。不过,麦熙华怕给周蓦添麻烦,一直敷衍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确定好了人数,周蓦就去超市买东西。碗筷大家自带,盘子不够,她就干脆买了几个大号的玻璃钢碗,可以当汤盆用的那种。肉菜可以多多的有,素菜和凉菜用碟子装就好了。电饭煲煮的干饭不够,麦熙华会带馒头回来,而且还可以下面条。当然,酒是少不了的,周蓦想着明天大家还上班,就买了两打啤酒。 周蓦一下午马不停蹄,等麦熙华提前五分钟回来,她已经做的差不多了。麦熙华看见客厅里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自豪。这不是仅仅是面子的问题,更让人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生活的美好。 “老婆,辛苦了!”麦熙华从身后抱住周蓦,在她脸颊两侧各偷了一个香。“这么多汗,来,我给老婆大人扇扇子。” “全身都是油烟味啊!”周蓦笑着一声哀叹。“以前我抹一点点爽肤水你都嫌有味,害得我跟你在一起时都是裸奔。现在一脸的汗和油渍,你怎么不嫌弃了?看来,还是劳动光荣啊!” “嘿嘿,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老婆这么漂亮,当然是天然去雕饰的好,爽肤水也掩盖了你的天生丽质。”麦熙华找来扇子给周蓦轻轻地扇着,嘴里的好话根本不用想就自动跑出来了。 杨爱和其他人拿着各种的饭盒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温馨得令人妒忌的场面。女孩子巧笑嫣然,系着围裙在灶前忙碌着。男孩则跟在她后面打转,给她扇着扇子,也是一脸温柔的笑。 这一顿饭吃得大家都是心满意足。就连带着挑剔眼光的杨爱也是无话可说。周蓦实在是个很大气的人。虽然她滴酒不沾,但是,作为女主人,你丝毫感觉不到被怠慢。更何况,那一整盆的椒盐大虾、酸菜鱼、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拿出来招待男朋友的同事的。 周蓦得了个贤妻良母的好名声,也轻而易举地给自己除去了一个潜在的情敌。饭毕,杨爱和另一个女孩子抢着收拾碗筷,周蓦也没有过多地推迟。毕竟,她自己是不爱劳动的,更何况将贤良装得恰如其分就好了。傻子才会将所有的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那只会吃力不讨好。 麦熙华也喝了一瓶啤酒,战斗力更是不得了。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他主动跟周蓦坦白了。其实本来是没有什么,但是小丫头既然这么在意,他就说清楚好了。麦熙华是被周蓦上次给闹怕了。那时对这丫头还不是多依恋,所以她自己生无谓的气,也就没有管她。现在可不行,周蓦就是自己的心头肉,那是半点也委屈不得的。 “什么,你说那女的有可能是你妈刻意安排的?”周蓦一听,差点跳起来,险些将麦熙华撞翻。“你们是在演碟中谍么?” “屁丫头,也不轻点。”麦熙华重新占据阵地,自然免不了惩罚。稍歇,他将周蓦散落的发丝拢到一旁,神情严肃,“蓦子,我们在一起了,我希望我们也能够承担彼此的家庭。不管我家里如何,我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你是说你和你妈之间的矛盾么?”周蓦一头雾水,这话听起来好诡异的说。难道说麦熙华家里藏着世代恩怨、血海深仇什么的?要不要这么刺激呀? “就知道你那小脑袋想不出什么好的来!”麦熙华看见周蓦居然一脸的好奇和八卦,丝毫没有认真对待他说的话,不由得叹口气。哎,长夜漫漫,还是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好。这些烦心事到时候小丫头自然就明白了。希望那时候她还像现在这般在乎他,支持他,要他。 第一百零七章 声音密码 ps: 请大家支持原创,支持正版。有喜欢《要你爱我》这个故事的亲,麻烦到首发网站起点女生网来。无论是点击、收藏、推荐还是订阅,您的支持就是某池的巨大鼓舞。谢谢! 假期结束,周蓦回到学校,又恢复了每天打仗似的生活节奏。她现在同时更两个长篇,而且都是两更。虽然有些存稿,几乎每天也要写差不多一万字。而且,还要准备人力资源资格证考试。 麦熙华每天晚上十点必然要给周蓦打电话。这时候,周蓦大多数还在自习室里奋战。她不想出去接电话,就直接挂了。麦熙华有时候会等到十点半再打,有时候特别想听小丫头的声音了,就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周蓦挂的有多快,他重拨的就有多快。 “简直是个疯子。”周蓦愤愤不平,小声地抱怨着,但也毫无办法。此时的麦熙华是不可理喻的。她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冲到教室外面,边往回走边接电话。“麦熙华,你到底有多想我?”周蓦大吼一声,吓得旁边的女生差点摔倒。 “蓦子!”麦熙华却是好整以暇,长长地舒口气,然后无比认真。“我才明白了,为什么说声音也有密码。听见你的声音,跟听别人的声音,就是不一样。磁场不同。你一说话,我的心都痒了。” “我去!”周蓦差点傻眼,这个榆木疙瘩火急火燎催命似的呼她,就是为了跟她探讨声音的密码的?“您还有没有追求了,麦先生?还心痒,本姑娘看你是皮痒了!” “好呀,你来打我呀!蓦子,走路慢些,听你喘的。这节奏怎么这么熟悉?是喊我吃饭不?”麦熙华嘿嘿笑着,一边不由自主地脑补着以往吃饭时的情形。恨不得将电话那头的小丫头抓过来。 “是,喊你吃竹棍炒肉!我打不坏你!”周蓦无语,简直天雷滚滚。平时冷情冷性的麦熙华发起骚来。那不是一般的鸡皮疙瘩。她干脆挂了电话,免得魔音穿脑,将她对麦熙华的清纯印象一点点抹掉。 回到宿舍,洗完澡,已经是十点四十。周蓦打开电脑,发了今天的第二更。正准备关机睡觉,这时候qq弹出了会话框,是兰在黎的。 “末末,最近好不好?开心不?”兰在黎睡前习惯性地浏览周蓦的空间和微博。可是小丫头太懒,很久都没有更新了。周蓦很少在线。在也是隐身。今天忘了。不过。兰在黎设置了上线提醒。周蓦隐不隐身他都晓得。 “还好啊。晚安了,要睡了。”周蓦觉得似乎很久都没有和兰在黎联系了。其实也就差不多一个月。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每次,只要自己和麦熙华走在一起,兰在黎必定是沉默一段时间。就好像是。他晓得自己的动态似的。 “懒丫头。你不是很爱写东西么,怎么空间和微博都是空空的?”兰在黎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这么自然地跟周蓦聊天,自然不会就这么晚安了。她十一去麦熙华那里,本来就无可厚非。小情侣之间,分分合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看见末末那么高兴,兰在黎心虽痛,但也无可奈何。现在只要做回普通的朋友,就已经满足了。 “老爷子。现在都玩校内。”周蓦有些奇怪,兰在黎居然还会关注自己的动态。要知道,这个家伙忙起来可是堪比联合国秘书长。哼哼,麦熙华就从来不关注这些,甚至连自己的qq加了都不晓得放在哪里了吧? “哦。你方便视频不?不说话。我就看看你。”兰在黎真相了,原来自己落伍了。不过,一看见周蓦开始调皮,他就忍不住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熄灯,你看什么?洗洗睡吧。”周蓦关掉对话框,正准备撤了,这时麦熙华的头像居然也闪了起来。真是奇了怪了,这家伙怎么也上qq了? “小屁屁,怎么还没睡?”麦熙华本来要睡了,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事,而且他非常想知道结果。这话呢在电话里和短信里都不好说。所以,他登上qq,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周蓦真的在。 “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睡了。”周蓦已经被兰在黎烦过一遍,此时很想睡觉,所以对麦熙华的口气不是那么好。要知道,她是个视睡如归的懒家伙,本来睡觉的时间就很少了,现在就更不愿意被别人打扰,哪怕是一两分钟的时间。 “还有谁啊?”麦熙华因为心里有事,此时不是一般的敏感。他立马就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然后不等周蓦回话,就又问了一句。“蓦子,你最近还有跟兰在黎联系么?” 周蓦一看这话,有一瞬间的愣怔。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呢?是想问什么?这种看似平常的问话往往就隐藏着一个大大的陷阱。只是,周蓦不确定麦熙华到底是怎么想的。“偶尔有吧。怎么,你是想找他么?我给你他的qq吧。” 周蓦这话一打出去,就后悔了。干嘛要说qq啊,这不是摆明着说两人刚刚还联系着了么?要不然,给手机号不是更好?不对,兰在黎的手机号听刘科逸说打不通的。可是,兰在黎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都是用的那个号…… “我就说如果是没的话,一个字不需要用这么长时间。”麦熙华生气了。明明知道兰在黎对她有那种心思,还跟人家联系。周蓦,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做你的唯一?还是说,你真的太天真,连拒绝都不会说? 周蓦看了半天,才总算弄明白了麦熙华这一句的意思。妈妈的,麦熙华这是在吃醋么?这也太没道理了。你都和你的追求者住在同一屋檐下,我都没说什么。我就和兰在黎偶尔聊聊天,也犯法了?更何况,也的确没聊什么。 “兰在黎是我的朋友。麦子,你要相信你自己。”周蓦只能想出如此蹩脚的解释。在她看来,麦熙华应该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正如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一样。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两个人以后又该怎么走下去? “我不希望你和他做朋友。”麦熙华的直觉就是兰在黎很危险。他对周蓦的感情说不定比自己还深得多。以前没和周蓦在一起时,刘科逸经常找他诉苦,说兰在黎怎么怎么横刀夺爱。麦熙华那时虽然偶尔也会言不由衷地劝慰几句,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刘科逸的同情和默哀。 兰在黎是走哪都会发出耀眼光芒的人,谁要是和他抢一样东西,那绝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麦熙华还以为周蓦迟早是兰在黎的囊中之物。却没想到,兜来兜去,蓦蓦居然看上了他,而且他也喜欢上了她。既然周蓦是自己的人了,那他怎么着也得守护好这块地。刘科逸是无奈地离开,麦熙华却不是轻易就认输的人。 “你很莫名其妙。你以后就没有女性朋友了?”周蓦懒得吵架。可是,麦熙华那语气实在不让人欢喜。“我和他把话都说开了。而且,人家是我家的恩人。我以后不主动联系他。但是,他和我说话时,我没有理由不理人家。” “恩人?”麦熙华疑惑了。兰在黎什么时候还留着这一手?就知道那个人没这么好对付。 “暑假时我爸突然病倒了。在武汉住了一个月的院,前后都是兰在黎和周易打点的。”事情过去了,周蓦本来不想提。那段心酸的历程不是谁都有勇气回顾。但是,她还欠着兰在黎五万块钱的住院费。以后总难免常联系。还是和麦熙华说清楚的好。 “叔生病了?要不要紧?怎么都没有听你说?”麦熙华万万没有想到,在周蓦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居然是在和她生气。为什么恰好是那一个月出事呢?难道兰在黎真的是挥之不去的障碍?照顾住院的病人是最苦的事了,而且还是一个月。周蓦从小就娇生惯养,她怎么扛得住。那时自己又在哪里呢?怨不得周蓦对兰在黎的感情不一般。 “都过去了。老爸现在很好。很晚了,我们睡吧。安,做个好梦。”周蓦不等麦熙华的回话,就退出了。她也在想这个问题。兰在黎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态?现在和麦熙华在一起了,当然不会和以前那样随便。假如兰在黎突发神经,某一天遇见了,又来个强吻,她该怎么办?拼命地躲,然后打他么? 不过,周蓦相信兰在黎的为人。她能感觉的到,兰在黎是真心为她好的。春节在北京时,他那么生气,还是自己走了,留她和麦熙华待在一起。而且,在去她家拜年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在老爸老妈面前拆穿她。知道她和麦熙华和好后,就没有再联系她,今晚是第一次,也都是很平常的问候。 要是麦熙华,周蓦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到兰在黎这样适可而止。就像声音也有密码一样,你最初喜欢的那个人总是独一无二的。假如,某一天,那个神秘的“末”回来了,麦熙华又会怎么做?就算是做个普通的朋友,周蓦也肯定自己会嫉妒的发狂。所以,她也很理解麦熙华的感受。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说到“末”,周蓦想起,兰在黎每次总是叫她“末末”。这是笔误还是巧合呢?下回得问问清楚。总感觉膈应的慌。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