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农女田园妃》 第一章 穿越险些被卖掉 “你们谁爱自家女儿去做童养媳就去,反正我的女儿是不去的。今儿我灵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了,都不会放过你们这对黑心肝的!”一道尖锐的声音在白灵儿的头上炸起,只吵得她两耳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了? 白灵儿试图思考,头部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与此同时,大量的,不属于她的记忆从脑海里传来。 原来,她穿越了。 原主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出身县城里的一个普通人家。 这家里祖上也是曾风光过的,家里的老爷子不甘心末落,就供了大儿子去读书,没成想读到三十好几,依旧是个秀才。 这大伯便黑了心肠,要拿这原主,卖给别人做童养媳,来换得官做。 要真是送原主去大户人家做童养媳也就罢了,就算吃点苦,也比在这个家里金贵,有尊严。可惜…… 白灵儿长睫一抖,睁开了眼睛,看向堂上。 她那个所谓的大伯,此刻正锦衣华服坐在厅堂之上喝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是高贵的,斯文的。只是,他那双,和大伯母一样,微微闪烁的眼睛,出卖了他的紧张。 这夫妻俩真是人间极品。 原主知道真相,不肯被卖后,还要当着自己母亲的面,揭发他们。这俩人竟一个狠心,把瘦小的原主,从台阶上推了下去,直摔得头破血流,这才有了她的穿越。 “灵儿,娘的宝贝,你,你可算是醒了啊……” 怀抱着她的人,发现了她的清醒,欢喜地嚷了起来。.info 白灵儿顺声看去,只见一张充满关切的妇人容颜。那人的五官很是秀气,皮肤也还白净,只是,过于疲惫和憔悴。 想着之前这个人的维护,白灵儿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娘!” 大伯母吴氏看到白灵儿醒了,一改先前的呐呐,立刻嚣张地叫起来: “老三家的,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老三摔了腿,可还要治了?他都花了爹娘多少的银子了。再说,你们这家也算是绝门户了,你留着这么几个赔钱货作死啊。” 顿了下,她走到大伯父跟前,甩着帕子炫耀地说:“你大伯这是要等着钱做官的,既然这三丫头醒了,你快给我交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大伯父也仿佛被这句话找回了之前的清高和倨傲,眼神厌恶的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两母女,不耐烦地说:“快点领着人走吧。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大伯白祈光大伯母吴氏听了自己丈夫的话,马上就站起身来又要过来拉扯王氏怀里面的白灵儿。 “你不要碰我女儿,给我走开。”王氏的声音很是尖锐,白灵儿在她的怀里面甚至能听到她那如打鼓一般的心跳声,显然是气的不轻。 吴氏可没有半分的顾忌,伸出手就想要将白灵儿拉扯出来,嘴里面还骂道:“给人家做童养媳怎么了?要不是你这死丫头的时辰生的好,人家还不想要了。这都是看在你大伯的面子上,你别不知道好歹了……” 王氏这几日既要照顾自己断腿的丈夫,又要为多用了家里钱,不时被婆婆刁难,早就累得快要支撑不不去了。被吴氏狠狠得一推,竟两眼一黑,向后摔倒过去。而白灵儿先前被磕得不轻,还没缓过劲来,于是也被带的一摔,滚去了王氏的怀抱。 “灵儿!” 王氏感觉到怀里一轻,唯恐白灵儿被大嫂子抢了去,立刻凄厉地叫了起来。她不等眼前回复光芒,就伸出手到处去抓。 就在白灵儿以为自己穿越过来,还不足一个小时就要遭殃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是在做什么?” 原本掐着自己手臂的手一松,白灵儿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妈蛋!!!要放手就不能先给个提示吗?这样摔下来很痛的啊。白灵儿要是现在还有力气的话,一定会毫不客气,上前扇大伯母两个耳光。 “爹,我前儿和你说的事……?”白祈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是转眼之间又是一脸的淡定,语气有些讨好的说道。 白老爷子身上还穿着一件单衣,在这已经入秋了的时候还是挺单薄的。可见是白宝儿去找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还在睡觉休息。 白老爷子听到了白祈光的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嘴唇轻轻的颤抖了起来:“真的能给你做官?” 白祈光的背脊挺得直直的,显得十分的自得。眼神扫了地上的白灵儿一眼,马上又收起了自得,语气里面满是无奈的说道:“人家说了,只要灵儿和他们走了,肯定给我谋个好差事的。” 白老爷子的手都在颤抖,显然白祈光的话给了他很大的惊喜,脸上都展开了一抹快意的笑。只是,再看到地上的白灵儿母子二人的时候,眼底还是有些纠结。 “老三媳妇,你真的不愿意……”白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祈光给打断了。 “爹,人我都带来了。这哪里还能让她愿不愿意啊,再说,老三治腿不要钱吗?老三家的,你说说,你是要老三好好的,还是要你这个女儿?”白祈光的语气有些儿不屑,就好像笃定了什么一样。 白灵儿勉强抬头,就看到了王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似是没想到,别人会这么逼问她。绝望地看了一眼白老爷子,她把白灵儿搂到怀里,紧紧地箍住:“我,我灵儿还这么小,她爷爷,你,你……” 感受到她的绝望和伤心,白灵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从王氏的怀里,将那张黑瘦的小脸探了出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大伯两口子:“我头都被大伯你和大伯母打破了,这样破了相的童养媳,人家也肯要?” “这……”没想到白灵儿会有这么一问,白祁光一愣。吴氏见状,赶紧说道:“人家不在乎面相,只要生辰合适就好。” 说完,吴氏又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对王氏说:“老三家的,家里的钱也不多了。要是再帮老三抓药,我们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总不能为了你们一家子,让我们这几房都跟着受穷挨饿吧。” 白老爷子显然也想到了家里面的经济状况,本来家里面为了供养大儿子白祈光读书就已经散尽家财,要不是二儿子和三儿子一直在做着手艺,靠着那几亩薄田早就过不下去了。 如今三儿子又摔了腿,家里面的积蓄也早就用的差不多了。 白灵儿瞧着白老爷子的神色,知道他还是意动了,于是冷哼一声说:“怎的,我们一家可以为了让大伯念书,穿绸缎,让大伯母和青儿戴金簪,吃肉喝毛峰,和我爷我奶自己穿粗麻吃玉米窝窝,你们,连一点委屈都不肯为亲兄弟受吗?“不等大伯两口子回过神来骂她,她又接着转脸看向白老爷子:“爷爷,你可知,大伯他那朋友,为何连破了相的童养媳都肯收?” 白老爷子摇摇头。 白灵儿立刻留下两行泪来,她又黑又瘦,显得比年龄小了好多,哭起来倒真是十分可怜:“爷爷,若真是如大伯说的那样好,灵儿也不是不懂事,不肯为家里着想,只是,只是大伯他却是要卖了我给人家做陪葬的!” 她这一开口,在屋子里面的人就全部都怔住了。 包括,刚刚赶了过来的白家的其他人…… 第二章 貌似正直的爷爷 “白祈光,你给我说明白了,这是什么事?!”王氏的声音因为惊吓已经完全走了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躲闪的白祈光。 到底有多黑的心肠,才能送自己亲兄弟的女儿,去给人陪葬,结阴亲啊! 王氏只觉得肝肠寸断。 白老爷子的脸上也是一片震惊,显然白祈光也并没有将真相告诉白老爷子。 而白老爷子身后的罗氏,也就是白灵儿的奶奶眼神却是一变,原本想要出口的话也消了声音,只站在了白老爷子的身后不动了。 但是,最震惊和恼怒地,却是闻听女儿摔破了头,赶来的老三――白祈耀。 “大哥,这就是你要给我女儿找的好去处吗?你不是告诉我,灵儿是因为时辰好才被那大户人家看上的,过去就能吃饱和暖吗?”白祈耀撑着一只受伤的腿,一拐一拐的走了来,双眼通红的冲着白祈光一阵咆哮。 “白祈耀,我是你大哥。你敢这么和我说话……”白祈光原本被王氏问的哑口无言,一看到自己的三弟白祈耀走了进来,马上就挺直了背,一副长兄为父的模样开始教训起白祈耀来:“都说长兄为父,有你这么不分尊卑的弟弟,我在外面做事怎么能放得开手脚来。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的腿不治了,你要做瘸子不成?” 说到最后,白祈光甚至觉得自己说的十分的通情达理,还很是埋怨的瞪了白祈耀一眼,好像白祈耀十分的不知道好歹一样。 “大伯,我爷还在呢。你说长兄为父,你把我爷当成什么了?”白灵儿因为这说话的空档也休息了一会,精神好了一些。 白灵儿的眼神很冷,就好像是冰刀子一样的刮向白祈光。 白祈光往常总是用这句话压自己的几个弟弟,也并没有人反驳过什么,忽然的被白灵儿这么一问,他和白老爷子都是一愣。 白老爷子的眼神也沉了下来,盯着白祈光也不说话了。 白祈光在家里面最大的依仗就是白老爷子,一见白老爷子眼神不好,马上就露出了讨好的笑脸说道:“爹,你不是总说咱们家以前也是有门第的人家,就盼着我争光给家里面重振门楣,啊?现在可是一个好机会……” “爷,我大伯要是做了官,我就更不能害了我大伯和这一大家子了。”白灵儿也明白,在这家里面地位最高最有话语权的还是白老爷子,连忙冲着白老爷子喊道。 “你这丫头片子,胡咧咧什么呢。就你这赔钱玩意,现在才明白害了家里面了……”罗氏的话一出,气氛就沉了下来了。 白灵儿的眼神闪了闪,看来自己的奶奶很不喜欢自己了。这赔钱货想来在这家里面是常骂的了。她还眼尖的看到,扶着白老爷子的小妹白宝儿因为罗氏的辱骂,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好了。知道的说你担心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心肠坏了。”白老爷子出声阻止了罗氏更加难听的话,脸色很是不好。 “爷,我是说真的。咱们家虽然没了爷说的以前那么的风光,可在这镇子上谁不说爷是有本事的,年轻的时候算了一手的好账。要是大伯就这么把我卖了做陪葬的童养媳,不说别的,外面的人就能指着咱们家里人的脊梁骨骂。还有啊,咱们大伯是要做官的人。我可是听人说了,这做官的人可是要考核的,要是到时候查出来大伯卖了我做的这个官,这二话不说就得给拉下马来,要是有那坏心肠的,还能告大伯一个谋财害命呢。” 白灵儿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而原本就沉着脸的白老爷子脸彻底变成了黑锅底了,眼底甚至能看到火焰在跳动。 可是,白老爷子的态度注定要让白灵儿失望了。 “老大,你这事办的欠妥当了。”白老爷子的话很轻,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可是在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时候,却显得十分的掷地有声。 “我……我这也是为了老三的腿……”白祈光显然没有准备后手,一时之间只也被白老爷子那冷飕飕的眼神看的缩了缩肩膀。 “爹,娘,你们要拿我去换钱吗?”白灵儿转头,眼神略带惊慌的问道,说着嘴就一憋,似乎是想要大哭一场。 “不,我这条腿就算是废了,我白祈耀也不能拿我的女儿去……去……”白祈耀被自己女儿这委屈的眼神看的心如刀割,只怎么也说不出起做陪葬童养媳这五个字来。 “人都在外面了,这当时老三你可是答应了的。你这是要断了你大哥的前程啊……”吴氏说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不算干净的地面就嚎啕大哭起来:“你大哥寒窗苦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点儿盼头了,你这是要让你大哥这辈子就没了出头的机会了啊……” “大伯娘,我记得青儿和我一样大吧。我大伯卖了侄女儿,这事别人能告的他坐牢。这要是卖了亲女儿,可就没人能告了。”白灵儿的眼神一凌,这漏洞百出的话,一听就不靠谱。 吴氏听到白灵儿提起了自己的女儿,哭声戛然而止,脸上一阵扭曲,显然是没有想到白灵儿会说这样的话。 “我不要,我不要去死……你才应该去陪葬呢。娘,你快说话啊。”白青儿原本站在罗氏的身边看着好戏,在看到白灵儿那半脸的血迹的时候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可是白青儿也不过和白灵儿一样只有十二岁,她哪里会不明白陪葬是什么事情。 只吓得一下子就扑到了吴氏的怀里面,瑟瑟发抖的叫喊起来。吴氏眼神一慌,连忙捂住白青儿的嘴,不敢让白青儿再说出什么话来。 “怎么?大伯娘可以为了大伯的前程卖了我,我可也是我大伯的侄女儿。就不能卖了青儿,看来大伯娘早就知道哪儿是去做什么的了吧?”白灵儿看到吴氏这个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他们一家子早就打算好了的。 这下子白灵儿也不再顾及什么了,只语气森然的责问吴氏。 “够了。”白老爷子显然被气的不轻,原本黑如锅底的脸现在一片通红,语气严肃的喊道:“咱们家,没有卖儿卖女的事情。” 第三章 无良的大伯一家 “他爹,老大可都和人家说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罗氏接收到了白祈光祈求的眼神,语气悠悠的开口说道。“老大以后可是要在外面做事的,这样出尔反尔,你让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白老爷子看了看满脸哀求的白祈光,眼神闪烁不明,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娘,灵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您的亲孙女啊。你就真的忍心让她去做陪葬吗……”王氏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原本扶着白老爷子的白宝儿爷放开了手,跑了过来,抱住白灵儿呜呜的哭道:“我不要姐姐死……” “闭嘴,嚎什么嚎,我和你爹可还没死呢。”罗氏的语气很是刻薄,对着王氏就是一阵呵斥:“没用的东西,家里面就是有你这败家娘们才兴旺不起来的,你说说你除了会生这些赔钱货你还会做什么……” 白祈耀在刚才听到罗氏的话的时候,就如遭雷击一般。“娘,你说什么……我女儿的命,还不如大哥的名声值钱吗?” 这是白灵儿记忆里面,白祈耀第一次这么大声喝罗氏说话。 罗氏显然也被问的一噎,可是看到大儿子不断向自己求救的眼神,还是语气不善地说:“怎么了,为了这么个丫头片子赔钱货,你就想要造反了不成。你大哥的前程,关系着咱们一大家子了。” 白祈耀显然被罗氏打击的不轻,以前白祈耀总是在外面做工,一有时间又会被指派到乡下去作田,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看过自己母亲是如何对待自己妻儿的。 白灵儿的印象之中,白祈耀问过为什么他们的女儿总是瘦瘦小小的,王氏总是大度的一笑,说女儿不比儿子长得壮实。 白灵儿有些同情的看向自己的爹,这怕是他第一次直面认识到自己生下来的女儿,在这个家里面的地位了吧。 “今儿是卖了我,那明儿大伯要是要升官发财,是不是就该卖别人了?我知道奶你不喜欢我娘,我娘没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可我娘一辈子任劳任怨,做了一辈子的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是赔钱货,可也不是牲口,随便就能买卖的。”白灵儿的话说得不急不缓,只是在白老爷子的耳中却如同炸开了锅一样。 “够了。”白老爷子一声怒喝,原本还想要咒骂白灵儿不知道规矩的罗氏被吓了一跳,看到了白老爷子那脸色,急忙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老大,当时你只说了你找了条路子,可以做官,可……”白老爷子说道这里,看了看白祈光和白灵儿,白灵儿急忙扑进了王氏的怀里面呜呜的装哭起来。 白老爷子眼神一暗,罗氏眼睛一睁,喝道:“你个赔钱货你还哭……” “我说够了。”白老爷子一声呵斥,回身狠狠得瞪了罗氏一眼,罗氏原本还想要辱骂的话给赌在了喉咙口,只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大帮的人都被白老爷子这震怒的模样吓了一跳,罗氏的眼神滴溜溜的转了转,可能是觉得下不来台,只狠狠得瞪了白灵儿和王氏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娘……”白祈光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声,就想要追出去。 “老大,你出去和人说。这事儿就算了,咱们家没有送儿女去做这样事儿的道理。”白老爷子喊住了追着罗氏出去的白祈光,语气低沉的说道。 白祈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白老爷子,眼神很是不甘的在白灵儿的身上打着转。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白老爷子的话大了点儿声,并没有转过头去看白祈光。 “我……我知道了。”白祈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说完这话,转身就跑了出去,去找罗氏了。 吴氏看到自己丈夫走了,急急忙忙的拉着白青儿就起身想要跑出去。 “老大家的。”白老爷子喊住了想要出去的吴氏,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吴氏,吴氏在白老爷子这样阴森的目光下瑟瑟发抖着。 “原本没有公公说媳妇不是的道理,只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在家里面相夫教子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是爷们在外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 吴氏的身子一颤,只吓得连忙低下了头,喏喏的说了一声是,就拉着白青儿夹着尾巴跑了出去,那模样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赶着一样。 “爹……”白祈耀轻轻的叫了一声,满眼的哀伤掩也掩不住。 “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答应的。老三家的,你婆婆……她没坏心,她就是嘴巴厉害了一点儿,你们做小辈的都别往心里去。”白老爷子的语气有着些微的尴尬,伸手安抚的拍了拍白祈耀的肩膀,说道:“你的药也该完了吧,老二,你再去找郎中来一下。……也给灵儿看看头怎么样了。” 白灵儿听到这话,心底才松了一口气,原本仅仅扣着的手这才松开,掌心处已经是一片温湿了。 “爹,钱……”白祈宗长得比白祈耀要黑上许多,也是个老实憨厚的。被白老爷子点到名字,刚刚想要出去,可是走了一步又回身说道。 白老爷子这时候才想起来,儿子们做的工钱都需要交给罗氏,挥了挥手说道:“去跟你娘拿,就说是我说的。” 白祈宗听到了白老爷子的话,这才脚步快快的跟着出去了,白祈祖看到了,只也说了声:“爹,我和二哥一起去吧。” 说着就转身跑了出去,剩下的两个婶娘只也说了一声就带着自己看热闹的孩子跑了出去了。 不过一转眼,屋子里的人就听到了前面的屋子传来了罗氏的怒骂声:“钱钱钱,这家里哪里还剩下什么钱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来跟我讨债的。我辛辛苦苦拉扯你们几个长大,我当初还不如把你们扔沟里面,省得一个个翅膀硬了都敢和我作对了……” 白老爷子原本还想要说什么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第四章 家无余钱看病难 “娘,我们赶紧回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爹,你小心点。我来扶着娘。”白宝儿显然在这祭拜祖宗的房间里面觉得害怕,细小的胳膊就想要拉起王氏来。 “孩子他娘,你没事吧?”白祈耀歉疚地看着王氏,伸手就想要扶起王氏。可惜,白祈耀的腿伤得不轻,一动身子就差点儿也跟着跌倒了。 “我没事。你不要乱动了,等会再伤上加伤了。宝儿,你扶着点你爹。灵儿来,上来,娘背你回屋里面。”王氏见到自己丈夫愧疚的眼神,只伸手就将自己脸上的泪水随意的抹掉了,还冲着白祈耀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转头对着白灵儿轻声哄劝道。 白灵儿也觉得自己体力实在不支,刚刚伸手搭在了王氏的肩膀上,整个人就晕了过去。晕过去时候,白灵儿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白宝儿呜咽的声音。 白祈耀只慌张的带着妻儿回到了分配到后门的屋子内,只希望自己的二哥能快点儿请来大夫才好。 而上房,正是一阵的喧闹,罗氏的声音犹如闷雷一样,直直的向白老爷子劈了过来。 “要钱没有,她不是舍不得女儿吗?让她自己出去找大夫去,她有本事自己治好她那个赔钱货啊。.info”罗氏只坐在床上,嘴里面嚷道,眼底满是对王氏的不屑和不喜。 白老爷子好言相劝了这么久,没有想到自己老婆子居然真的能狠下心肠不顾儿子和孙女的安危,只气的狠狠得拍了拍桌子。 “你今天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快点给老二拿钱请郎中去,耽搁了孩子,就有你后悔的时候了。”白老爷子喊道。 罗氏听出来自己老伴是真的发怒了,原本想要再顶上几句的心就歇了下来。只在怀里面掏了一会儿,找出了钥匙打开了柜子。 “娘,把钱给我,我去请郎中去吧。我跑的比二哥快呢。”白祈祖一看到罗氏从柜子里面抱出了一个匣子,连忙上前挤掉了原本要伸手接钱的白祈宗,一脸讨好的说道。 “不行,老二你去找郎中去。”白老爷子看到了自己小儿子的模样,眼神一厉,对着白祈宗说道。 白祈祖听到了白老爷子的话,只肩膀就耷拉了下来,扁了扁嘴退到了一边去了。 白祈宗接过了钱,转身就出去了。 白老爷子看了一眼,搬着椅子坐在罗氏身边的白祈光一家子,只觉得一阵心烦转身也走了出去。 “娘,咱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啊。”白祈光见白老爷子走远了,只靠得罗氏更近,语气里面满是委屈的说道。 罗氏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那还能怎么办,我可告诉你,我是没钱了。” 吴氏见自己婆婆又在哭穷,眼底闪过鄙夷,家里面的钱全部被罗氏把持着,罗氏会没有钱吗?不过就是想着补贴自己的女儿…… “娘。”吴氏脸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只小声的劝导:“你再跟我爹说说吧,人家说不急,可以再等几天……” 罗氏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媳妇眼底满是厌恶,语气刻薄道:“我和我儿子说话呢,你一个婆娘插什么嘴,还有没有点儿家教了。” 吴氏被罗氏说的脸上挂不住,只缩了缩肩膀退到了白祈光的身后。 “娘……”白祈光的声音里面满是哀求,甚至伸手拉了拉罗氏的袖子。 “这事你们就退了吧。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妥当,既然不成就不成了。你爹这模样,是铁了心了的。咱们也没收人家的钱,退了就是了。”罗氏斜眼瞪了一眼吴氏,又语气凉凉的跟白祈光说到:“你以后是要做官老爷的人,别尽听婆娘瞎咧咧的。” 吴氏被说的脸上一黑,只是却也不敢再罗氏的面前露出来,只低着头不说话了。 白祈光见自己娘都这么说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低着头不再说话。 白祈祖见人都不说话了,也明白过来前几日为什么自己大哥要请自己喝酒了。原来是等着让自己帮着说和说和的。 白祈祖眼珠子一转,忽然语气很是担忧的说道:“哎呀,这治病吃药可是要不少的钱了,咱们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可以给老三家这么花的啊。 娘,你刚才匣子里面的钱有多少啊?咱们也给算算,好安排以后的事情啊。” 罗氏看到自己小儿子说话,只手死死的抱住了匣子,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少给我打歪主意,这点儿钱是家里面全部的家当了。你要是敢乱来,看我不让你爹打死你。” 白祈祖原本想要试探一下的,没有想到什么也没有得到倒是招来罗氏的一顿骂,只没意思的砸吧了一下嘴巴,不再说话了。 “我倒是觉得四弟说的有点儿道理。”白祈光忽然眼睛一亮,拉着罗氏的手说道:“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不好好打算怎么成了……” 而二叔白祈宗好不容易请来的郎中,却给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雪上加霜。 “大夫,怎么样了?”白祈耀和白灵儿都躺在了唯一的一张床上,白祈耀心疼的摸了摸白灵儿的额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很是担忧的问道。 那是街上有名的郎中,也知道白家的一点儿事情。可是,当他看到原本乖巧的白灵儿的额头上出现这么大的一个伤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们是怎么做大人的都?这灵儿丫头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这伤口就是再深那么一点,她这条小命就的没了、”郎中平时在街上遇见白灵儿,白灵儿总是乖巧的问好。所以,对于白灵儿可以说的上是有几分的喜爱的。 “这伤口太深的,灵儿丫头要是熬得过去还好。要是……怕是过不了今晚了。”郎中的眼中也带着几分的无奈。 王氏一听郎中的话,差点儿就晕了过去。还是白宝儿在身边一直扶着,才没有让王氏摔倒在地上。 “是我没用……呜呜……”王氏一想到当时大房夫妻逼迫自己母女的场景,忍不住就悲从中来的哭了起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二姐吧。呜呜……”白宝儿额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慌乱的就给郎中跪了下来。 “这……好吧。那我给开药,只是,这伤到头部需要用好药,只怕两三幅药就要一两银子。”郎中语气之中也有些无奈。 “哐当……”忽然窗外响起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五章 三房被分家出去 “好。(..info好看的小说)”白祈耀听到郎中的话,眼底也闪过惊讶。自己做一个月的活计估计也就能挣一两银子,没有想到好药材居然这么贵。可是再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儿的时候,白祈耀的话却还是斩钉截铁的说出了口。 这是他的女儿,他这么冷眼旁观自己女儿得生死而不顾。 “对。不管多少钱,我都要救我的女儿。”王氏哭着说道,眼中满是悲痛。 “老三,娘……”二叔白祈宗的声音喏喏的说道:“娘没给我那么多钱,我……” 白祈耀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娘刚才还说不给灵儿治病的话。白祈耀的眼神一暗,心底冷了好几分。 “呜呜……”王氏听到了白祈宗的话只呜呜的哭了起来,很显然已经有些绝望了。白宝儿和白朵儿这时候也跟着哭了起来,整间屋子都是一片悲伤绝望的哭泣声。 “算了。”郎中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一大家子。再看看床上还昏睡不醒的白灵儿,她清脆的问好声好像还在耳边回荡,郎中咬了咬牙说道:“我先给你们拿药,等你们有钱了再给吧。” “谢谢郎中了……呜呜……”王氏的眼底闪过狂喜,连忙跪到了地上给郎中磕起了头。白宝儿和白朵儿也跟着自己娘的动作,给郎中磕了头。 郎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拿了白祈宗手里面仅有的一两多的银子走了出去,这还要包括白祈耀的医药费。他只希望回去不要让自己的婆娘骂的太惨了。 而上房这边,白祈祖的儿子白东儿就站在了几个大人的前面,绘声绘色的说道:“那郎中可是说了,就一副药的钱,那可就要一两的银子。我三伯可大方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啧啧,爹,咱家有这么多的银子吗?”说着白东儿还故作惊讶的问白祈祖说道。 “那败家玩意,一两银子的药她都敢往肚子里面灌,也不怕喝死了她。肯定是王氏那个坏了心肝的女人在挑拨的……”罗氏在听到一两银子的时候,眼睛已经瞪大了,再听到白东儿这煽风点火的话,只气的拍着床狠狠的骂起了王氏。 “娘,我都说了吧。”白祈光优哉游哉的靠在椅子上,语气凉凉的说道:“我的娘啊,你要是不听我的,那咱们家就要垮了啊。” 罗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想到了三儿子以后要是弄不好就成了废人了,这不单单没了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的进账说不定还要吃药。 三房没儿子,都是一些赔钱货。现在那死不了的赔钱货还要吃那么贵的药,自己手里面的确还有将近一百两的银子,可是绝对不能赔在了这绝门户的三儿子一家子上啊。 “好,你去找镇长来。老四,你去找你爹回来。就说,要分家了。”罗氏的话一说完,原本屋子里面等着消息的众人就都忙活了起来。 上房,众人脸色各异的坐在椅子上,就连脚伤不能随便走动的白祈耀都让四房的两个侄子给搬了出来,坐在了屋子里面。 “谁说分的?我还没死呢,分什么家?”白老爷子的脸黑的犹如锅底,只手狠狠的拍着床边沿语气很是暴露。 而被人请来了的镇长脸色却是一脸的淡漠,这白家的事儿他们外人不知道。可是,白祈光去找他的时候,可是说了是三房的儿媳妇对他娘不好,他娘要他们出去的。 “爹,俗话说的好。树大分枝,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和娘多这么大的岁数了,我们怎么能让你们跟着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受累呢。”说着白祈光还很是气愤的瞪了一眼,泱泱提不起精神的王氏。 王氏被瞪地莫名其妙,可是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面没有说话的底气,也不敢吱声。 镇长看到了王氏这样类似于心虚的模样,心底也只是叹息:“大兄弟,既然孩子们和你们这媳妇都说要分家。你怎么说呢?” “我不同意。”白老爷子眼睛一扫,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谁要分家,老四,是你吗?” 白祈祖连忙就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说道:“爹,我哪能啊。我还要跟着二老,给你们养老了。”说着还讨好的冲罗氏笑了笑。 “既然不是你,那还分什么。这都好好的。”白老爷子说道。 “爹,今天的事情,可不是能算了的。三嫂这么忤逆我娘,我们这几个做兄弟的可都不答应。”白祈祖收到了白祈光的眼神指示,连忙说道。 “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老三媳妇就算没有给三房生个小子,咱们家也没有说什么。可是,今天她忤逆了娘的意思,我们做儿子的,也看不下去了。”白祈光看着白祈耀说道,语气里面很是冷漠:“老三,今儿个你要是认咱娘,你就把这个女人给休了。要不然,你就分出去另过吧。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白祈耀只觉得如平地一声雷一般,明明是自己的大哥要卖了自己的女儿,居然说成了自己的媳妇忤逆了娘? “大哥,你……”白祈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老爷子打断了。 “老三。”白老爷子冲着白祈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不能说出来,这说出来了,整个白家的名声就的臭的让人指着鼻子骂。更何况,大儿子还是一个秀才,怎么能背上卖侄女的名声? 白祈耀看到了自己老父亲眼底的警告,只觉得如掉入冰洞一般的冷。 这个家,难道他们三房就真的是多余的吗? 他为了这个家,让自己的妻儿跟着受苦受累,真的是正确的吗? 白祈耀回头看到了已经泪流满面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还有扶着王氏的白宝儿那瘦的皮包骨的身子,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成。不就是分出去吗?分。”他对这个家里面失望透顶,只气地一声大喊。 “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罗氏原本还有对三儿子的一点儿愧疚的心肠,现在见三儿子居然不肯休了王氏,马上就想,这都是三儿子自己活该的:“那你们今晚就给我滚出去,别住在这儿了。” 第六章 分家终于成定局 “你胡说什么了。”白老爷子一声怒喝,只气的不行;“你别听你娘瞎说,咱们不分。” “他为了这么个倒霉媳妇就忤逆了我,我可不和他过,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你要是还有点而骨头,你就给我搬出去。”罗氏气的指着白祈耀的鼻子骂道。 “爹,老三他自己都说要出去了……”白祈光在白老爷子的怒瞪之下,收住了声。 白祈祖可是没脸没皮的人,可不管白老爷子的瞪眼,只翘着二郎腿说道:“爹,这三嫂不孝顺,我娘这每天看了也堵心。再说了,这可是一大家子的人,我三哥这腿可是伤着了。你这几个大孙子都到了取媳妇的时候了,难道就这么一家子干耗着吗?” 白东儿和弟弟白北儿都往白老爷子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怯怯的。 白老爷子听到了白祈祖的话,再看到已经长大了的孙子,只眼神也暗了暗。这一大家子的,是力量。可是,要是处理不好,也是累赘啊。 白祈宗想要为白祁光说两句话,却被自己的媳妇拉住了。只继续低着头,不言不语。 “爹,把我们一家分出来吧。”白祈耀看了看在场的人脸上的神情,明白自己为这个家做的所有的退让都变成了他们认为的理所应当了。 “这么些年了,我也该为我这媳妇女儿的想想了。”他苦笑着。 白老爷子的身子一僵,没有想到这样的话居然从一向孝顺的三儿子的嘴里面说了出来。 镇长看了看,觉得他们都没有说话了,这才劝导:“原本是劝圆不劝分的,只是,现如今大兄弟你这一家子也算是大家了。这儿孙辈的起来的,也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了。你说呢?” “哎……他想分,就分了吧。”白老爷子哪里会不知道罗氏一直苛待三房,只是一直没有出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想到今日闹到了这样的地步。 “虽然分,可这房子还是有老三的份的。”白老爷子说到。 “不,我可不要他们在我的眼前溜达。乡下不是还有一间茅草房吗?让他们滚到那儿去,要不我可不答应。”罗氏急忙说道。 “你胡说什么了,那是茅草屋,还是乡下。”白老爷子只气的不行,这士农工商,白家原本也算是有点儿门第的。因为几代人的不会读书,到了白老爷子这代更是穷了起来。白老爷子肯吃苦,这才做了算账先生。 更是将所有的今日都投入到了大儿子的身上,白祈光考了秀才,这才成了士。一向最是看中脸面的白老爷子这么可能同意。 “他不疼媳妇吗?”罗氏大声喊道,只拍着床道:“让他们给我滚到乡下去。有本事的,别在我跟前蹭吃蹭喝的。我是半点儿钱都没有的,别想着啃了我这把老骨头。”罗氏的话说的毫不留情,白祈耀一家子的脸色都白了好几分。 这是要饿死他们吗?现在都已经快要入冬了,他们一家子去乡下倒是无所谓,可是白祈耀和白灵儿不用看病吃药吗? “你给我闭嘴。”白老爷子气的一声大吼,可惜没有让他预料到的是,只要是罗氏认定的东西,罗氏是不会屈服的。 “你个老头子你想要干嘛?你还想要打我不成?”罗氏挺着腰,将自己的脸往白老爷子那边靠了过去,喊道:“你打啊,我给你生儿育女的,临老了你就想要对我动手……哎呀,这是要了我的命了啊……” 罗氏哭嚎着就倒在了床上,不断的喊着。 白老爷子看了看罗氏那以后半边银发的模样,哪里真的狠心打手打老妻。只握着拳,低着头不说话了。 “爹,您不用说别的了。我们搬,我们现在就搬。”白祈耀耳边都是罗氏在咒骂自己爹的话,还有骂着王氏的话,只觉得就好像是拿着刀子在往他的心上插一眼。 白祈耀回头看了看已经泣不成声的王氏,王氏含着泪冲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家里面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了,再留下来,她的女儿说不定都不能保住了。 白祈耀欣慰自己妻子的体谅,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妻儿,补偿以前他亏欠的。 白老爷子还想要劝说什么,可是镇长可听得不耐烦了。这原本的分家在镇长看来,明明就是这一大家子怕被三房这一家子拖累了。 现在三房也看开了不想要争银子了,那这件事情也应该有个决断了。 “既然银子的事情说明白了,大兄弟,我知道你乡下的那个茅草屋,那就算是给这三儿子的了。那还有你家的地怎么算?”镇长倒是好奇,不会是要这三儿子净身出户吧? “那地……”罗氏的话刚刚开头,就被白老爷子阴狠的目光吓了一跳,只身子一缩就不言语了。 白老爷子看了看白祈耀,眼神里面有些无奈。他哪里看不出来,这肯定是另外几房怕被三儿子拖累了,在故意挤兑他们出去。可是,他是一家之主,不能不为了这一大家子考虑啊。 “我总共有二十亩地,我算一股,这四房一人一份,老三家就分河边那四亩地。”白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还想要说话的罗氏,用眼神威胁她闭嘴。 镇长听了这话,这才挑了挑眉,看来还算给这一家子留了点活路。 “那四亩可是最好的地……”白祈祖在一旁小声的低估,被白老爷子一瞪,马上就闭上了嘴巴了。 这样算下来,他们就剩下三兄弟了,将来能分到的东西肯定更多。这么一想,白祈祖也就不跟白祈耀一家子“斤斤计较”了。 “那三弟的户口……”白祈光忽然轻声说道。 “把他们一家子都给我划拉出去了。正好镇长在这儿,就给咱们分了。”罗氏说。 白祈耀眼中最后一抹对亲情的渴望,也被自己的娘罗氏给狠狠掐断了,他冲着镇长点了点头。镇长只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就给他们写起的分家的契书和分户籍的东西了。 而另一边还在昏睡的白灵儿,却是笑的乐不可支…… 第七章 自带神秘灵泉空间 竟然是空间! 白灵儿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田园风光。 茫茫的空间里,是大约四亩多地,地边,有一栋茅草屋。白灵儿走过去,只见茅草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古代篆书。幸好她前世喜欢书法,看得出来,是灵泉空间。 难道,这是这个空间的名字? 为什么会有这个空间呢? 白灵儿忽然想到,前世自己是见义勇为,从歹徒手里救下了一个小萝莉,却歹徒扎了个血流成河。 临死前的最后一幕,是那个萝莉诡异的甜笑,她举着一个翡翠玉佩压到了自己胸前的伤口说:“姐姐,别担心哦,你不会死的哦。” 救人一命,得穿越旅行一次,附送空间一枚,自己真是太好运了。 “lucy!”白灵儿得意道。 “主人,你说什么?”忽然旁边的草丛里面窜出来一只小小的小兔子,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问道。 白灵儿原本还在暗自伤心,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一只粉可爱的小白兔。 “你叫我主人吗?”白灵儿惊讶的问道,看了看小白兔,将只有不大的小白兔用双手捧了起来,问道:“是你在说话吗?” 小白兔显然很高兴,身子用后腿蹦了蹦,说道:“是啊。我是这灵泉空间的守护兽,主人,我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主人的出现,我好高兴啊。” 白灵儿展颜一笑,她对各类小说都耳熟能详,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所谓的金手指。只是,别人的神兽都是能力强大态度傲娇,怎么…… 白灵儿仔细的打量着小白兔,一身白的胜雪的毛发滑不溜丢的,让人爱不释手。(..info无弹窗广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显得那么的无辜而可爱。 好萌啊!白灵儿在心底大呼,这根本就是一直萌宠啊,哪里是守护兽啊。 “主人,主人,我叫什么名字呢?”小白兔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白灵儿,眼底都是满满的高兴雀跃,甚至伸出了小舌头在白灵儿的手心舔了舔。 白灵儿只双眼都快要成两颗砰砰跳的爱心眼了,这样真的很不科学好吗?太萌了啊~~~“你这么白,叫你白白好不好?”白灵儿摸着白白柔顺到像是用了多芬一样的毛发,觉得这样根本就停不下来啊,这毛真的好好摸哦。 “太好了,我终于有名字了。我等了五千多年了,终于等到我的名字了……”白白真的很小,白灵儿的手掌不大,可是白白在白灵儿的手心之中居然能跳跃起来。 白灵儿听到白白说自己居然等了五千年,只心底一阵心疼。看来,所谓的需要有缘人才能开启的空间,对于被封印在里面的守护兽来说,真的是太寂寞了。 白灵儿在心底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对白白好一点。 “白白,我看着空间好像不小,可是为什么远处那些地方我看不到啊?”白灵儿好奇的问道,因为眺望远处,明明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形状的地方总是有着一层雾气环绕着,让人看不真实真切。 白白点了点头,对着白灵儿说道:“主人不知道,这个灵泉空间是需要主人的精力来修炼而升级的。咱们这个空间是很大的,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主人看,那里有一间草屋,就是主人休息的地方。旁边的是田地,现在还不大了。.info不过主人可不要小看了这些田哦,它可是可以再一天之内就将需要百年才长成的人参催化哦,而且因为灵泉的滋养效力还会更好哦。” 白灵儿惊讶的睁大了一双眼睛,这样真的不科学的空间距离真的让自己遇到了?白灵儿向那草屋的旁边看起,就看到了四垄已经开垦好了的田地。 那红铜色的土地一看上去就知道肯定是肥田,白灵儿虽然不是在农村长大的,可是外公外婆可也教了她很多的农业知识。 再看向旁边那条涓涓小溪,白灵儿更加的激动了。 这空间叫做灵泉空间,肯定主要的功能还是在这灵泉上面了。 “白白,这灵泉有什么作用吗?”白灵儿激动的问道,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出现了两朵红云,双眼冒着亮光。 “主人,这是灵泉。”白白看到白灵儿这么喜欢空间也很是高兴,与有荣焉的说道:“喝了灵泉的水可以解毒治病,而且,还能强身健体哦。植物只要一点点的灵泉水,就可以长得非常的好呢。” 白灵儿眼睛一亮,自己的爹不就摔了腿吗?要是有了这个灵泉水,自己还怕什么?那些极品亲戚还需要怕吗? 白白的鼻子在白灵儿的身上嗅了嗅,有些惊讶的说道:“主人,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重的血的味道啊?” 白灵儿眼神一暗,自己重生过来的身子也就是原主白灵儿头上磕了那么大的一个伤口,要不是她重生到了身体上,只怕早就断气了吧。 白白可能是感受到了白灵儿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愉快的情绪,只窝在了白灵儿的怀里面拱了拱,就好像在安慰着白灵儿一样。 “我没事的。再说了,有事我喝点灵泉水不就好了吗?”白灵儿感觉到了白白的关心,心底一暖。其实还是有许多人在关心自己的,就好像空间外面的家人一样。 白灵儿在白白的帮助下,又进入了草屋,原来要打开草屋的门居然需要滴血认主的。白灵儿心底庆幸,幸好有白白的指引,要不然自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打开门的方法。 白灵儿一进去,就看到了做成一面墙的柜子,上面编写着里面放的东西的名字。有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植物的种子。不过以现在白灵儿的等级,也只能打开下面三行的柜子而已。 “没事,以后等咱们努力了,升级了不就可以打开上面的柜子了吗?”白灵儿感觉到了白白有些失望的情绪,摸了摸白白的身子说道。 白白原本还在愧疚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能帮助到主人,在感受到主人真心话之后,握了握兔拳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帮主人打开所有的柜子。 绕过柜子,她们看到一个小小的炼丹室。一口小巧的九鱼青铜炉鼎,摆放在室中。大约是很久没用过,落满了灰尘。炉鼎旁边,有一本名《灵泉仙法》的书。白灵儿打开看了看,满眼的文言文差点看晕了她,研究了一会,终于明白了,这空间原是个修仙之人的,她成仙后,就留下来造福后人。 这《灵泉仙法》记录的是一些修仙常识。 想要用这鼎炉炼制仙丹,必须先学会火系法术。这鼎炉烧得火,也不是凡火,需要白灵儿,去取天地灵火,炼制成本命火。 这天地灵火,都是开了心智的灵物,又岂是那么容易降服的?好在,这灵泉仙法里,对各种灵火的品性记录详细,还教了攻克之法。 白灵儿只要先按照书,把术法基础打好,日后机缘到了,不愁拿不到灵火。 高兴地合上书,白灵儿想起刚才在下面的柜子里面,发现了有普通人参的种子。 哦嚯嚯嚯嚯,现在她虽然还没法炼制仙丹,从此成为地上最强丹药师,但是,也不妨碍她种种百年、千年人参,发点小财不是。 白灵儿很欢乐地,跟白白走到外面的田里面种人参去了。 不过种地比白灵儿想象的难多了,不一会她就累出了一身汗,在白白的建议下,去灵泉边的小溪泡了泡。 然后在溪边,她看到茅草屋后,有一棵孩童高的小树。 在这一片杂草丛生的空间里,这树身高明显高于草儿们,顶着几片脆嫩的小绿叶傲然而立,真是太打眼了。白灵儿不由问道:“白白,那棵树是干什么的?” 白白贴心地用小兔拳给白灵儿捶着背,回答说:“那是空间的等级树,只要主人练出仙丹,喂给它,就可以让它升级了。” 我勒个神啊,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白灵儿瞬间绝望了。 像是注意到了白灵儿的心思,白白赶紧补充道:“其实,前期可以喂它一些人间的药,不过是要超级好药,或是顶级剧毒,才会有反应。” 哦,那还好。白灵儿一颗心落了回去。等她卖了人参,去换就好了。不过,她好像一直忘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呢?貌似很重要啊! “哎呀,一直在空间里面,忘记出去看看了。”忽然白灵儿一声惊呼,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可是等到她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简陋的房间里面了…… 第八章 离开祖宅前途未卜 白灵儿一睁开眼睛,看到了就是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还有耳边传来的说话声。 “没事,先到家里面去住一段时间。”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白灵儿只觉得这个声音真是低沉好听得很,一点儿也不比所谓的大叔差。 王氏看到自己的弟弟这样说,心底才舒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这才有了点儿血色,将瘦小的白宝儿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都怪我没用,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姐和孩子们……”白灵儿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了板车的上面,而说这话的,正是自己的爹白祈耀。 “姐夫,你别这么说。你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没事,分出来过了,我相信你和我姐肯定也能把日子过好了的。”王安看着自己姐夫这样愧疚的说话,只安慰的说道。“当初,我爹肯把我姐嫁给你,肯定是看姐夫你人好。今天的事情,我不怪你。” 王氏看自己丈夫这样子,只开口跟王安说道:“幸好你驾着牛车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们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乡下去。(..info)不过分了家也好,这样我也能好好照顾你姐夫了。” 白灵儿愕然,自己这不过进入空间这么一下午,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分家? 白灵儿一想到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人,除了对自己的贪婪就是漠视,哪里就是好人了。 白灵儿心底雀跃了一下,这样简单就和极品亲戚分开了,再也不担心发的财要被别人抢占了!老天爷真是太厚待她了。难怪都说好人有好报,可能自己这辈子就是来享福的吧。 白灵儿没有想到的是,极品就是极品,即使分了家,那些极品亲戚还是可以各种找借口再找事的。 “灵儿醒了啊。”白祈耀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女儿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只高兴的喊道。“灵儿怎么样?头还疼吗?” “爹,咱们这是在哪儿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在晃啊?”白灵儿只能无辜的说道,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视为反常即为妖,自己可不能被当做妖怪了。 “呵呵……灵儿,你没事。你现在在舅舅的牛车上面了,你不说想要坐牛车很久了吗?这不,舅舅就来接你了。”王安回头看了一下灵儿,发现小丫头的精神很是不错。心底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只笑着跟白灵儿说道。 “舅舅?咱们是要去舅舅家吗?”白灵儿问道,刚才她好像有听到这样的话。 “恩。咱们先去舅舅家,以后咱们就在乡下住了。不在镇子上了,好不好?”王氏摸了摸白灵儿消瘦的脸蛋,心疼的说道。 白灵儿恨不能立刻就点头说,离开极品是最好的了。可是顾忌到旁边的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不敢表现的太高兴了。 “咱们灵儿就是乖巧,以后在乡下,舅舅给你扒甘蔗摘果子吃。” 王安显然很疼外甥女,对着白灵儿笑哈哈的保证到。 灵儿觉得自己又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以后自己家可能都要在乡下了。白灵儿一点儿也不讨厌乡下,自己外公外婆不就是乡下人吗? 自己现在有了灵泉,还怕没有农女灵泉不会甜吗? 白灵儿窝在自己爹的身边,跟着舅舅说这话,忽然听到了一阵小孩弱弱的啼哭声。 “这半路上的,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王氏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忽然牛车就停了下来。 “姐,那草丛里面怎么有个小孩的样子?”王安的眼睛比较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草丛那里有一块亮色的布,而且小孩子的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王氏想了想,还是让王安走过去看看。没有想到,王安真的从草丛里面抱出来了一个包着黄色缎布的孩子。 “这应该是别人不要了的,这才这么小呢。”王安的眼底有些不忍,因为小孩子的脸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紫了。 “快给我抱着。”王氏是做了母亲的人,哪里忍心看着这不过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王安把孩子递给了自己的姐姐,看着王氏将孩子抱在怀里面暖和了起来。 王氏忽然灵机一动,想了想说道:“他爹,这孩子我摸了是个男孩。咱们这么回去,说不定会被人说三道四的。要不然,咱们先养着这个孩子,要是被人问起,就说是人口多了起来,才分的家。” 王氏这话,明显是在给一家子找点儿名声。 在古代,其实很少有父母还在就分家的。一般的都会被指责是不孝顺,王氏知道即使是分了家,按照自己丈夫的性格也肯定不会说是因为什么事情的。 既然这样,她想要找一个借口能让一家子不被流言蜚语影响了。 “我同意。”白灵儿忽然开口说道:“这样我们就有小弟弟了。说不定能招来更多的小弟弟呢。” 白祈耀原本想要说自己家里现在已经人口很多了,可是听到了自己妻子的话,又听到了自己女儿说这样吉祥的话,也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白灵儿脸上笑开了花,而她还能听见空间里面白白的欢呼声…… 白灵儿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可能给她带来的好运和坎坷有多么的多。 第九章 热情的外婆一家 过了好一会才到了地方。白灵儿打量起这间瓦房,这房子算得上是有些年头了,可是占地不小,最少有四间房,包括上房(类似大厅)。而且打扫的十分的干净,门口一点儿也不脏。 “到了,都下来吧。姐,我扶着你。宝儿,自己小心点。灵儿,你别动,舅舅来扶着你爹就可以了。”王安将牛停了下来,就快步的跑到板车后面帮着手。 “这是怎么说的?怎么都来了?”听到了王安的声音,刘氏跑了出来,看到了白祈耀这一大家子的人明显吓了一跳。“不是说去看看你姐夫吗?快,宝儿丫头你不行,来,姥姥扶着你下来。” 刘氏看到了宝儿被卡在牛车边缘的腿,只吓得连忙上去帮忙。 “娘,进家里面再说话吧。”王安扶着王氏下了牛车,就赶忙去扶着白祈耀也下了牛车。“娘,你扶着灵儿丫头点,她头还伤着呢。” 刘氏这才看到了头上包着布条的白灵儿还躺在板车上面,只又吓得上去半抱着白灵儿下了牛车。 一家子浩浩荡荡的进了屋子,这才坐了下来。 “他们想要分,我们两口子也觉得这样没意思,就分了出来了。我明天就带着宝儿去收拾茅草屋去。”王氏的话很平静,没有半分的责怪和不满。 刘氏在听到了王氏说他们几房要分家的时候,再看看这伤着的女婿和外孙女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几房嫌弃自己女儿这一房了。 “收拾什么吗?那茅草房能住人吗?”刘氏响起了那茅草房就是一阵皱眉,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是我闺女,这是我女婿外孙女,难道就不能住在我这里了不成?” 王氏原本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娘,原本平静的脸上开始有了裂缝,忍不住扑到了刘氏的怀里面小声的哭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自己受了委屈没什么,可是王氏只要一想到大房那两口子的打算,到现在还在瑟瑟发抖。 “这孩子……”刘氏打量起了王氏怀里面的孩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又生了孩子? “姥姥,这是我们的小弟弟。还没有取名字呢。”白灵儿就靠坐在刘氏的身边,见自己娘为难的模样,开口说道:“这是路上遇到的小弟弟,这小弟弟和我们有缘呢。以后说不定会招来更多的小弟弟,姥姥,你说是不是?” 刘氏听到了白灵儿说这样的话,只也高兴了起来。自己女儿没有生儿子,这其实也是刘氏的一块儿心病。 刘氏想了想,这乡下也有许多没有办法生养就抱一个孩子来的。自己女儿说不定真的能因为抱了一个男孩而生下儿子呢? “成,既然咱们灵儿说着孩子跟你有缘,那肯定就有缘。好了,我去打扫打扫那西屋,那里虽然小了点儿,可也够了。灵儿和宝儿就跟着姥姥睡,好不好啊?”刘氏说着就站起了身,问她们道。 白灵儿和宝儿都齐齐的点头,白宝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我最喜欢和姥姥在一起了。” 刘氏点了点宝儿的鼻子,有些嗔怪的笑了笑。 等到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白灵儿因为是伤患的原因,已经被安排在了刘氏的被窝里面睡觉了。 其实,白灵儿是再次进入了空间里面。 “白白,你是说,那个小孩身上有毒?”白灵儿惊讶的问道,手里面已经开始拿着空间里面准备的专门挖药材的小铲子开始挖一个个长得跟红萝卜大小的人参了。 白白在白灵儿的身边又跳又蹦,显得很是激动:“对啊,他身上的味道是分奇怪的毒的味道。那样的毒,只要你将那小孩的身子泡出来的灵泉水拿到空间,浇到草屋后面的树上面,说不定树就会长得很快呢。” 白灵儿想起了那颗只能算是树苗的树,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说那是等级树吗?那他要是长得快,咱们的空间不就可以升级了吗?” 白白激动的又跳又蹦,喊道:“就是啊。所以我才叫主人抱那个小孩的,那小孩身上的毒肯定是稀有的……” “那这小孩是什么人啊?怎么身上会有那样的毒呢?”白灵儿歪着头疑惑道,只觉得连白白都说稀有的毒肯定非常的少。 那么小的小孩,为什么身上会有毒呢? 第十章 无意救个小萌物 “主人,你说什么?”白白一时激动,倒是没有听清楚白灵儿的碎碎念,疑惑的问道。 “没事么啦。对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把灵泉水当做洗澡水给他洗澡了吗?”白灵儿问道。 “不用,他虽然身上有毒,可是他中的毒不深。而且,他那么小,主人拿一点儿灵泉水稀释给他洗澡就好了。”白白说道。 白灵儿点了点头,又垂涎欲滴的看着自己手里面的另外一根红萝卜般的人参,这样的大小,最少也要好几十年的,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多少钱啊? 隔日,白灵儿是在一阵推搡中起身的,白灵儿睁开了一双朦胧的眼睛,就看到了白宝儿担心的眼神。(..info好看的小说) “小妹,怎么了?”白灵儿揉着眼睛问道,昨晚她太疯狂了,在空间里面喝了灵泉水之后就是一阵舒服,精神抖擞的不行。 结果就不断的种着短时间成熟的农物和药材,等到那阵精神过去之后,白灵儿只倒头就睡。 “二姐,我昨晚听见你打呼了。你平时睡觉都不会大呼的啊,二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白宝儿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可是问出的问题,却差点儿让白灵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白灵儿知道自己昨晚肯定是很累才睡觉的,只是没有想到会累到睡觉大呼。 白灵儿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红,被这样担心的语气问候关于打呼的问题,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我没事啦,小妹你不用担心了。现在什么时候了,需要起来了吗?”白灵儿只尴尬的笑了笑,就马上扯开话题。 听到了白灵儿说自己没事,白宝儿这才都松了一口气。白朵儿明显很内向,及时是对着白灵儿自己的妹妹,也不太敢开口。 白宝儿明显要好一些,小大人的摸了摸白灵儿还缠着白布的额头,说道:“不用。娘说今天咱们在家里面呆着就好,二姐,我去给你拿吃的。” 说着白宝儿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只留下白灵儿感叹,真是风一样的女子啊…… 这时候,舅妈抱着一个明黄小包被进了来:“灵儿,你要不要来帮舅妈给你新弟弟洗澡?” “好啊。”白灵儿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掀了被窝爬了出来。然后主动跑去厨房,把小宝宝的洗澡水端了进来,当然,没忘记按照白白的嘱托,把灵泉水偷偷倒了进去。 正替白灵儿拿吃食的白宝儿知道要给宝宝洗澡,也非常高兴地跟着姐姐跑进了屋。 天冷,屋里烧了个火盆取暖,偎在火边,其实并不算冷。 舅妈也是有心教导白灵儿宝儿,给小宝宝洗的非常细心。 她迅速地先给宝宝洗了头。然后再脱衣,给宝宝抹了抹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真是个萌物,那仿若凝脂的皮肤,散发出诱人的奶香,让人好想亲亲他。因为醒着,睁着一双像是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正吸着自己的大拇指津津有味的吃着。 “好萌啊……卡哇伊……”白灵儿忍不住在心里狂呼,这比sd娃娃还可爱的小宝贝,以后就是她的弟弟了吗? 天啊,这要她这个萌货控怎么受得了啊? 很显然,白宝儿也是这么想的。 姐妹俩个围着小弟弟好奇地问东问西,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欢乐的笑声。 第十一章 灵泉解毒的秘密 舅妈看着几个孩子开心,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昨天光顾着高兴,都忘了问了。” 舅妈这一问,白灵儿才想起来,父母还没有给弟弟起名字。 正要回答,却听身后父亲的声音响起来。 “竟把为这孩子起名的事给忘了。”原来是白祈耀听到这屋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拖着伤腿过来看热闹,正听到舅妈问起弟弟的名字。 白灵儿看着弟弟白嫩可爱的小脸,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仔细思量了下,在心里有了计较,于是对白祈耀道:“爹,弟弟这么可爱,他一定会为咱们家带来光明的未来,就叫他明儿好不好?” 白祈耀对于起名字实在算不上有心得,只看白宝儿的名字就知道父亲大人的词穷了。 所以白老爹对白灵儿的提议十分满意,只觉得自家闺女玉雪聪明,真是别人家的闺女无法比啊,当下便点头同意。 “白明儿,这名字好听,就叫白明儿吧。” 说着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白明儿的小脸蛋,呵呵笑着念叨:“小明儿,我的儿子。” 要说不想要个儿子,那绝对是假话。只是为了不让妻子太过于内疚,白祈耀一直闭口不提百般安慰。不过看着眼前的白明儿,想着日后这就是自己的儿子,白祈耀心里还是十分激动的。 这边说着,几个人已经为白明儿洗好了澡。 舅妈揶揄地看了白祈耀一眼,一边给白明儿擦拭小身体上的水珠,一边道:“姐夫这么欢喜,灵儿宝儿可不是要吃味儿了。” 白祈耀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表情略尴尬,反而引得灵儿宝儿两姐妹好笑起来。 这时候再看白明儿,果然脸色好了很多,少了苍白皮肤也更加水嫩粉红。看起来是灵泉水起了作用,想必白明儿的毒已经解了。 洗好澡,舅妈将白明儿从浴盆里抱出来,准备出去倒洗澡水,白灵儿赶紧抢着帮忙。 白白说了这水还有大用处,当然不能随便倒掉。 白灵儿跑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赶紧将白明儿的洗澡水带进空间里面。 大白兔白白早已经等在那里,一见白灵儿进来,立刻亲热地扑到她怀里蹭了蹭。 “白白快看,我把明儿的洗澡水拿进来了,我们赶紧去浇灌等级树。”一想到这洗澡水可能让等级树长大甚至升级,她就急不可耐。 大兔子白白也有点兴奋,它在灵泉空间里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浇灌过这些植物,它当然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把空间升级。 灵泉空间里面等级树都是矮矮的,很有营养不良的样子。白白说,千百年来这些树木就是这个样子,一直没有变化,看起来还真是很可怜。现在就等着白灵儿来让等级树升级了,白灵儿就是灵泉空间的希望啊。 白灵儿赶紧拿出明儿的洗澡水,浇灌后就等在一边期待等级树的变化。白白说过,等级树如果升级,空间里面的土壤就会改变颜色。以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升级,红色是最低级,升到紫色就功德圆满了。 白灵儿对升级等级树,真心的十分期待。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原本嫩芽般的小树。看着它竟然奇迹般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向外伸展开叶子。 一寸,两寸…… “快长啊……咦,怎么停了。”白灵儿有点泄气,等级树虽然有了生长变化,但是也仅仅是一点儿,便有恢复了静止,空间升级更是天方夜谭。 白白也皱着眉头,十分苦恼的样子,不过它还是安慰白灵儿。 “明儿身体里面的毒并不纯,而且因为之前服用过解毒的药丸,体内的毒素已经很少了,所以作用并不算太大。不过主人别灰心,既然有生长,咱们害怕不能让它彻底长大么。” 白灵儿听了白白的话,知道急也没有用,自己才刚过来,一切都是措手不及的,的确应该慢慢来。.info[] 白灵儿又跟着白白进了草屋,取了些花的种子出来在红铜色的土地上种下。先种些蔬菜来做试验,看看生长速度和土地肥沃的程度。 这片土地满满的都是她发家致富的希望,将来能否奔小康全靠它了。 大白兔白白一蹦一跳地跟在身边,指导白灵儿应该怎么来播种浇水。 虽然一直对农民这个角色不陌生,真正自己种地对她来说可是第一次。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果然不是随便说的,农活劳作当真十分辛苦。 不过看着刚浇灌了灵泉水就瞬间发芽的幼苗,灵儿只觉得瞬间满血复活,战斗力恢复。 “这些嫩芽真可爱。主人,要尽快升级空间,我们就能种出更有价值的植物了。”白白开心极了,在白灵儿身边蹦来蹦去。 白灵儿也被白白的心情感染。 “咱们就再种上一些名贵的草药,给你种几颗萝卜。你要胡萝卜还是白萝卜?”哆啦a梦的百宝袋也就这样了,有了灵泉空间,真是想受穷都难啊。 大白兔白白一听她提到种萝卜,一双大眼睛立刻闪耀着渴望的光芒。立刻脑补无数萝卜争先恐后排好队等待自己享用的画面,生活真美好! “胡萝卜,白萝卜,白菜……”果然跟着主人有菜吃,光用想的就觉得幸福了。 白灵儿看着白白兔子嘴巴里口水横流,整个陷入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当中。顿时也幻想起自己变成小地主,到时候买下大片的土地,雇佣农民们来帮忙种地。她绝对会是个善良的地主,带领农民们奔小康。 白灵儿又种了几棵人参,给白白种了几棵萝卜白菜,这才在草地上坐下。 当下又想到白祈耀的腿,赶紧询问白白。 “白白,灵泉水能够治愈伤口,那是否也能医治我爹的腿?” 白祈耀面对大伯父一家逼迫时候的表现让白灵儿对这个父亲很有好感,慈爱老实善良,嗯,以后,保护这个家的任务就交给她好了。 什么极品大伯,极品奶奶,最好不要来招惹他们一家,否则,哼! 白白从美好蓝图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在白灵儿的手掌心蹭了蹭。 “主人明天再检查下小明儿是否已经余毒皆清理干净了,明儿的毒都能解,灵泉水的级别就一定足够让主人的爹爹恢复如常的。” 虽然空间没有升级白灵儿略失望,不过想到能医治白祈耀的腿,还能利用空间发家致富,这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灵儿是趁着倒洗澡水的功夫跑进来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家里人估计已经在找她了,想到这,赶紧跟白白告别。 出了灵泉空间,果然便听到白宝儿焦急的呼唤声。 “姐,你在哪里啊。” 白灵儿赶紧从角落里走出来,见到宝儿紧张急切的表情,心中微微暖和,赶紧迎了上去。 “宝儿,我在这里。” 白宝儿紧走两步来到白灵儿身边,有点埋怨有点担心地道:“姐你刚才去哪儿了,等了你好久也不见回来。” 白灵儿也暗怪自己太急切,竟然忘了家里人都会着急。 “我去了茅房,肚子不太舒服。” 白宝儿一听这话,当下眼泪便在眼圈里转,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哽咽。 “姐,你是不是头还疼啊,大夫都说差点要了命。姐,你受苦了。” 感觉到白宝儿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在意,白灵儿觉得特别的窝心。 原本只觉得这家人是自己穿越后唯一有关系的人,如今却越发的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他们都是真心的疼爱她,是实实在在的亲人。 “是啊,头还有点疼,就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回去别跟爹娘说,免得他们担心。” 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抱住宝儿的一只胳膊,装作不太舒服的样子,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宝儿身上。 宝儿果然更心疼了,连忙扶住白灵儿。 “姐,你头很疼么,要不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白灵儿一听赶紧安慰:“没事没事,我已经不疼了。你千万不要告诉爹娘,惹他们担心。” “可是你……”宝儿十分为难,一边她也不愿意爹娘担心,一边又怕姐姐真的有事。毕竟连大夫都说姐姐的伤很严重。 白灵儿当然知道宝儿的心思,赶紧说道:“我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能太累,刚才跑出去倒水,估计是累到了。所以,等会儿帮舅妈干活只能拜托宝儿了哦。” 白宝儿一听这话,想着今天早上姐姐疲惫的样子。自己真是粗心,明知道姐姐刚刚受了伤,还让姐姐出去倒洗澡水。等会儿定是要帮着舅妈干活,不能让姐姐再累到了。 白灵儿心说,最后竟然还是用了这么拙劣的借口,看来只能辛苦宝儿了。等姐姐弄到银子,肯定给宝儿买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 “大伯真是太坏了,奶奶也帮着他欺负咱们。”说着想到大伯一家和奶奶想要将白灵儿卖掉,如今还把他们赶到如此偏僻的乡下来。 白灵儿倒是庆幸一家子都被分出来。如果不分家,爹爹赚到的钱就要全部交到罗氏手中去,她娘也要在罗氏身边受欺负。 只怕将来自己就是有能力赚到钱,也会被正房几个叔伯名正言顺地占有。 如今分了家,各家管各家的,至少他们三房一家是不需要再将收入交给罗氏了。除了年节送点礼尽尽孝,家里的事就能够由自己做主了。所以,分家绝对是好事,罗氏和其他几房还把他们一家当做累赘,迟早他们会为分家后悔。 想着又安慰了宝儿几句,两姐妹亲亲热热地回屋里了。 第十二章 狼狈不堪的茅草房 大清早,白祈耀夫妇便出了门,一起去看分到手里的四亩田地。 原本王氏是打算自己去看的,让白祈耀留在家里休息,他的腿还没有好。 白祈耀执意要忍着痛跟着一起去,王氏没办法,知道他是着急家里的生计,不亲眼看到不安心,也就没有阻拦了。 因为村子里有人家办喜事,舅舅舅妈都过去帮忙了,家里只有外公外婆带着三个孩子。 外婆要做针线活,打络子贴补家用。白灵儿想要帮忙,外婆说她身体才刚刚好,让她多休息。 小奶娃白明儿没有奶喝,只能用米汤喂养。 白灵儿姐妹俩吃了早饭便一直哄着白明儿玩儿。 还好白明儿很乖,不哭不闹,谁逗他都会咧开小嘴冲你笑,十分的讨喜。 看着他完全恢复健康,一点毛病也没有的样子,白灵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份高兴里面不仅有为白明儿解毒的开心,还有想到白祈耀的腿一定也能医治好,她更能用灵泉水来救治更多生病的人而开心。 有了灵泉空间,好日子还会远么。 这样想,就觉得老天爷果然还是眷顾穿越女的。虽然差点刚穿过来就被卖成陪葬的童养媳,不过万幸爹娘都是明白人,还很疼爱她。极品家人现在也分了家,再有灵泉空间,以后的日子,还真是令人期待。 中午白祈耀带着王氏回来了,脸上都带着微笑。 王氏跟着舅妈做饭,白祈耀就对外婆舅舅说了四亩地的情况。 “看来爹心里还是记挂我们的,那四亩地确是肥田,有了这四亩肥田,我们一家的日子也不至于没有盼头。”白祈耀想到自己爹到底还是没有亏待自己,有了四亩地一家人只要勤劳一定能吃饱穿暖,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白灵儿的外婆王李氏听到他说那地是肥田,也稍微放下心来。虽然四亩地少了点,只要是肥田,一年也能有不少的收成,这一家几口人还能将就过日子。 想到这些,也跟着露出笑容。 “是啊,以后灵儿宝儿都学着做点针线活,也能贴补家用。一家人勤奋努力,一定能丰衣足食。” 白祈耀听岳母也这样说,心里更是满意。 刚分家的时候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么多年都和父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突然要单过,多少有点不习惯。 可是想到母亲对妻子的不满,长房更是要卖了自己的闺女,真是太过分了。 他腿好的时候,也是干活的好手,每个月都能赚回银钱来交给爹娘。如今伤了腿,竟然要靠卖女儿来给自己治病。 他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保护妻女,那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以后他们一家自给自足,就是苦点累点,那也是能过得有滋有味。他就是断了腿,跛了脚,也绝对能够养活老婆孩子。 只是刚离开是对父亲的怨这时候小了很多。父亲没同意将灵儿给卖了,如今还将这样的肥田给了自己这一房,说明他还是爱重自己的。 王氏的弟弟王安也为姐姐一家开心,他想的更多的是姐姐分家以后再不用受到她那婆婆的压迫。他可是好几次都想要闹到他们白家去,为姐姐鸣不平,都被他娘王李氏给拦住了。 他闹得了一次,白家不仅不会因为他来闹对王氏好点,反而会因为他对王氏更有成见。也不能每天跑到白家去守着,更不能因为婆婆妯娌的不好相处就不让王氏和白祈耀好好过了,毕竟和白祈耀对王氏还是知疼知热的。 所以白祈耀他们被分家出来,王安心里是为姐姐姐夫高兴地。 听到娘说姐姐以后的日子,他也觉得有奔头,就在一边笑着点头。 这时候王氏进了堂屋来摆桌子,听到母亲的话也对未来充满期待,忍不住插嘴。 “公公分给我们的房子就在村东,说是茅草房。相公说,下午去看看,简单收拾下我们就搬过去住。” 这刚一过来就跑到娘家来住,受到娘家人的热情款待,王氏十分感激。想到她也要有自己的房子了,虽然听说是茅草房,可是只要能住人,就是好的。 听到王氏美滋滋的话,王安脸色就有点不那么好看。王李氏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最后见闺女满心高兴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 就连一直十分严肃不开口的王老爷子也皱了皱眉头。 王氏也没管是不是有人搭她的话茬,转身下去端菜去了。 这边白祈耀可是注意到了王李氏和王安的不自然,心里犯起了嘀咕。只他没多想,以为是岳父母对白家人不满,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说。 桌子摆好了,饭菜上桌。因为有白祈耀一家子,外婆王李氏让舅妈杀了只鸡,还拿出了准备过冬的干蘑菇。 白灵儿姐妹早就闻到香味了,白宝儿抱着小明儿,站在一边直流口水。 王李氏见两个外孙女嘴馋的小样儿,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招呼这姐妹两个过来吃饭。 因为白明儿不能吃米饭,舅妈特意准备了米糊。白灵儿又在米糊里加了两滴灵泉水,还要求亲自喂白明儿吃。 一家人都觉得白灵儿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要照顾弟弟。 白灵儿自然是不会想着玩,她现在一心都扑在怎么升级空间灵泉,怎么让爹娘弟妹过上好日子。 何况她根本不是白灵儿,更过了玩闹的年纪。 白明儿没有奶吃,却十分乖巧,喂到嘴边的东西都会吃下去,而且不哭不闹的。照顾白明儿也就不那么困难了,白灵儿一个人就能搞定。 下午,白祈耀决定去看房子。白灵儿白宝儿也跟着去,白明儿则交给外婆王李氏照顾。 白祈耀夫妇分到的田地和房子都在王氏娘家所在的村子,这个村子叫做王家村。村子里住的大部分是王姓人,都跟岳母家沾亲带故。少数的外姓人也多是住了多年了,对于王氏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走在村子里,不断有邻居和王氏夫妇打招呼,不过听说他们要去村东头看白家的房子,就都有欲言又止。 白祈耀夫妇刚开始只以为是他们夫妇初到这里居住,乡亲们不好太热情。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乡亲们为啥眼神都带着点同情了。 是茅草屋没错,不过屋顶在哪里?那几片茅草零星铺在房上就是传说中的屋顶了么! 低矮的茅草屋像白祈耀这样的大汉需要弯腰才能进入,两边的墙壁更是坍塌了一大片。 因为屋顶多半破掉了,房子里面完全成了蓄水池。夏天的雨水积在屋子里,将屋子泡成了一片坑洼。 院子四周没有栅栏,整个荒的全是杂草,只有三颗柳树长势甚好。 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容白祈耀夫妇还有什么幻想了。 白宝儿年纪小,看着这样惨不忍睹的新家,就有点管不自己的嘴了。 “爹,这哪里是房子。爷怎么让咱们住这样的房子,大伯养的狗都住的比咱们这个好。” 这话可是戳白祈耀的心窝子,被自家女儿说成狗都不如,得多难受。 如果没有早上看到的肥田,或许还不会对着房子有那么大的期待。如今看到本尊,所有希望落空,真是从天堂落到了地狱里。 想到吃饭的时候媳妇提到房子,岳父母和小舅子的脸色,白祈耀总算明白过来。 白宝儿的话刚一出口,就被王氏捂住了嘴巴。 “宝儿别胡说,这院子看上去得有一亩地那么大,咱们收拾收拾可以种很多蔬菜的。宝儿喜欢吃韭菜,咱们就在院子里种上一块,今天割了明天就长出来,宝儿每天都可以吃韭菜。” 王氏心里虽然也抱怨分到这样根本没办法住人的房子,不过还是要宽慰自己的相公。 白宝儿见爹脸色不对,又听娘说以后每天都能吃到韭菜。想着香喷喷的韭菜炒鸡蛋,一时就忘了刚才在说房子的事。 白灵儿嘴角抽了抽,心说就知道罗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她本来就没对房子报什么希望,不过看到真实场面和她想象的还是很大出入! “爹,这房子咱们拆了翻盖个新的。要是个不漏雨的茅草屋,这么低矮您在里面头都抬不起来。这样正好,不用忍着活受罪了。” 白灵儿安慰白祈耀,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房子要是不漏雨,好好的,这么低矮住着肯定是难受。但是为了省钱,一家人绝对会忍着。 现在这样子完全不能住人,干脆就翻盖好了。 白祈耀心里却更难受了,他们一家子哪里有银钱盖房子。 “姐姐,我们要盖新房子么?那我要一间房间好不好,可儿姐姐就有自己的房间,我也想要。”白宝儿还不太明白家里没有银钱的窘迫,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盖新房子,她就能有属于她的房间了。 大伯家的大姐姐白可儿在老宅就是有自己的房间的,白宝儿十分羡慕,不过大姐姐不喜欢她,她平时连进去都不被允许。 所以她也特别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要比大姐姐的的还要漂亮,到时候她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宝儿想的很好,却没注意到父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白灵儿叹了口气,宝儿的愿望如此简单,用不了多久,她一定要让宝儿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第十三章 贫困窘迫的现状 一家都有点灰心丧气,白祈耀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一直很难看。.info[] 真是兴高采烈地去看房,又灰头土脸地回来。 一座房子在庄户人家心中的重要性,那就是一家人的根。如今他们分到这样的房子,就等于是没有房子了,也就没有了一个家。 他们一家人不得不流离失所暂时只能寄居在外婆家里了。 白祈耀的心是彻底的沉了下去。如今他的腿伤了需要看病,一家好几口子等着吃喝,衣食住行全都没有着落。作为这个家的男人,家里的顶梁柱,他怎么能够不着急。 王氏回来就在里屋打络子,白祈耀一个人坐在门口叹气。宝儿从外婆那抱回了白明儿,正哄着他睡觉。 看着白祈耀和王氏愁云惨淡的脸色,就连平时少根筋的白宝儿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哄着白明儿特别安静。 白灵儿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还真没把这房子的事当做很严重,虽然贫穷的确是如今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不过她一向是个乐观而且心里有谱的人,虽然初到这个陌生的年代她却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过得风生水起,眼前的捉襟见肘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可是看着白祈耀和王氏情绪灰暗,白灵儿也觉得心疼,就打算哄哄父母开心。 她现在想着要用灵泉水给白祈耀治腿,可是如果直接使用让爹的腿立刻就好肯定是不行。于是决定稀释了灵泉水,和大夫给白祈耀开的药一起用,那就能让爹的腿慢慢的好起来。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是大夫开的药管用,也就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了。 白灵儿跑到她娘王氏的面前,询问如何给爹敷药,却不想又惹的王氏伤心起来。 王氏一边抹眼泪,又忍着不想让门口的白祈耀听到抽泣声,只拉着白灵儿的手小声说:“咱们分家的时候,你爷没有分银钱给咱。你和你爹的药在老宅就吃完了,哪里还有药给你爹敷。” 王氏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只跟白灵儿说,生怕白祈耀听到了心里难受。 白灵儿听了嘴角再次抽动。她的确知道这次分家很不公平,自家分到的东西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在刚才见到了自家分到的房子以后,更是确定了爷奶的偏心。只是没想到竟然一个铜板都没给。 白宝儿在一边本来是哄着小明儿睡觉的,听到她娘的话当下脸就垮了。 “爷没有分银钱给咱们,咱们又没有吃的,他是要饿死咱们吗?”白宝儿可没注意她娘刻意的压低声音,何况她这时候很愤怒。想到爷奶不仅没分银钱连一个饼子也没给,这不是存心要让他们没活路。 宝儿的大嗓门成功让白祈耀知道了妻女的谈话内容。 听到白宝儿大声说要饿死了,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是看到妻子小心翼翼的表情和大闺女担心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消沉下去。 白灵儿见白祈耀走进屋子,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说道:“没有吃的倒还不怕,只是爹的腿无论如何也不能断了药。” 他们现在还住在姥姥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温饱能够暂时的解决,老爹的药如果没有,她就不能使用灵泉水来医治爹的腿,这才是紧要的。 要说这白老爷子和罗氏也真是心狠,给了他们这样的房子还不算,一点银钱都没有让带走。那地就是再是肥田,没有银钱买种子,也是没用啊。 白灵儿心里暗暗冷笑,罗氏是打定了主意惩罚这个不听话的三儿子,她要是不让她后悔,她就枉为穿越女了。 白祈耀在炕沿坐下,伸手摸了摸白宝儿的小脑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爹的腿虽然不好了,爹的手艺可没丢。就算不能出门去打家具,在家里雕点木簪子,花鸟鱼虫,木马板凳还是能卖点银钱的。” 白祈耀说着脸上露出乐观的笑容,娘几个听了都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不自觉的心情好了起来。 不过白灵儿想要用灵泉水救治爹的腿,只能从长计议了。 晚饭的时候外公外婆明确表示,很欢迎闺女一家在这里常住,舅舅舅妈也说就在这里住着。 王氏和白祈耀虽然十分不愿意给外公一家添麻烦,然而形势比人强,两个人只能感激。 夜半,白灵儿浅眠,听到熬夜打络子做小玩意儿的父母聊天。 王氏担心白祈耀的腿伤,她还是认为应该立刻买药给白祈耀治腿。 “相公,要不就跟爹娘借点银钱吧。卖这些小玩意儿赚的银钱根本不够买药,你的腿耽误不得的。” 指望卖这些小手工,猴年马月能赚到一两银子,更不要提买药看大夫。 这样下去,白祈耀的腿岂不是被耽误了。一想到如果因为不能及时救治让自己相公跛了脚,王氏的心就狠狠地疼起来。 白祈耀知道妻子的心思,可是他们一家已经够麻烦岳父母的了,他不想一家人成为别人的负担。 “不行,咱们一家子在这里白吃白住,已经拖累了岳父岳母,如果还要岳母出银钱给我治腿,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白祈耀倒不是为了面子。如今眼瞅着深秋了,田地根本指望不上。明年的种子都成问题,这个季节肥田也没办法赚到银钱,只能眼巴巴等着明年。 等到明年有收成时间太长了,自己一家人拖累岳母一家,若是还要用岳母的银钱治腿伤,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得起。 王氏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让她眼睁睁看着白祈耀的腿伤疼痛不给医治,她的心就像是有把刀子在割那样的疼。 “相公,你的腿,如果不医治,只怕是不能好起来了。你就是咱们家的天,如果你的腿好不了,我们娘几个指望谁去。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我就是舍下我的脸面,也要借钱给你治腿。” 王氏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在她心里,嫁给了白祈耀,那白祈耀就是她的天。如果白祈耀的腿好不了了,那她的天就塌了。怪不得她要自私,要连累父母,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 在白家这么些年,虽然婆婆对她不好,大伯二伯小叔都瞧不上她,可是她不觉得难过。因为她的相公疼爱她,把她放在心尖上,那她就是受了再多的委屈也是不觉得苦的。 白祈耀一看,放下手里正雕着的簪子,伸手握住了王氏的手。 他如何不知道王氏是怎么想的。这会儿也只能安慰,再跟岳母借钱,他是如何也行不出这样的事了。 “兰兰啊,岳父岳母家里也不宽裕。我回头和大乔说一声,让他有了活还是叫上我,我只是腿伤了,手还能干。秋天正是做活计的好时候,我还能赚点钱。” 兰兰是王氏的名字,王氏姓王,单名一个兰字。平时白祈耀都是叫她孩子娘或者娘子,一旦称呼她兰兰,那就是在哄了。 不过今天这样说可是不好使,王氏一听说他不仅不急着治腿,还要继续出去做活,眼泪流的更凶了。 “那怎么行,这木工活也是要使力气的,你这腿如果不好好养着就得留下病根,你还敢出去做活,你是不想要这条腿了吗?不行,我不同意。” 王氏这会儿是真的开始怨恨公公婆婆了。他们是多狠的心,就一点银钱都没有分给他们。她嫁进白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夫妻俩赚的钱全部都交到公中,要供大伯读书,考科举。 如今大伯考上了秀才,他们一家不仅不能占到光,反而要卖了他们的女儿,没能达到目的就把他们一家子给分了出来。 公公婆婆的心也太偏了,大儿子是儿子,三儿子就不是儿子么。 白祈耀叹了口气。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孩子她娘,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一赚到钱我就用药,这腿还是能治好的。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咱们闺女儿子,年底咱们也盖上三间房子,我一定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他这样逞能,王氏听了更伤心,可是也拗不过他。只能抹了把眼泪,继续打络子,不肯说话了。 白祈耀见王氏这样,把她揽进怀里,就那么静静的拥抱,两个人都不开口了。 白灵儿听了父母的谈话,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躲在被窝里没出声,要是让父母知道她偷听两人说谈话,一定很尴尬。 不过她实在是被冻醒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外婆家的房子也年久失修窗户四周的缝儿怎么也糊不上。到了晚上,只有炕是惹的,冷风吹得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生疼。 小明儿胖胖的小身体被白灵儿搂在怀里,身上还能暖和一点。白明儿十分乖巧,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也向白灵儿的怀里钻了钻。 白祈耀熄灭了油灯,夜已经深了,他们明天还要好好打算下该如何的赚钱。 白灵儿心里想着家里的窘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看来得想个办法赚钱了,尽快的解决财务问题才是如今的首要任务。 摸了摸怀里的白明儿,白灵儿颇觉得心疼。这孩子这么小,每天却只能跟着大人吃,这么下去肯定要营养不良。 下定了决心,白灵儿闭上眼睛,进入了灵泉空间里面。 第十四章 意外救了个帅锅 进入到灵泉空间里面,大白兔子正在睡觉。 白灵儿心里有事,干脆在一边的地上拔了根草,用来搔白白的耳朵。 白白耳朵不舒服,伸出爪子挥了两下还想继续睡。 白灵儿无奈,于是趴在白白的大耳朵旁边惊呼道:“哇,好大的萝卜!” 此话一出果然比什么都管用,大白兔子猛地挣开圆溜溜的红眼睛,口水顺着三瓣嘴流了出来。迷蒙的眼睛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萝卜,那个样子,简直萌翻了。 白灵儿坐在草地上捂着嘴笑起来。 白白发现是白灵儿在耍自己,当下泄气,冲着白灵儿呲着两颗兔子牙示威。 白灵儿止住笑,她可是有正事要办。 “我记得早上的时候不是给你顺手种了两颗萝卜,你竟然这么快就吃完了。”白灵儿已进入空间,就发现早上种的萝卜早已经一棵没剩下,都被拔走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只大胖兔子给吃了。 白白耸拉着耳朵,一副被吵醒精神萎靡的模样,小红眼睛瞪了白灵儿一眼。 “就那么两棵我根本就没吃饱。”白白的模样委屈极了,眼睛还气鼓鼓地瞪着白灵儿,呆萌呆萌的。 想象着白白几千年守着灵泉空间却不能种菜给自己吃,还要挨饿的场面,白灵儿再次很没良心的笑了。 跑到几棵人参旁边,白灵儿取了点灵泉水,给人参浇灌,嘴里问着白白:“我再浇灌一次,这人参该有在外头种几百年的大了吧。” 白白蹦蹦跳跳地跟着它看人参的长势,也惊喜地发现,虽然空间没有升级,但是种植物的速度还是有提高。 “等到明天早上,就可以挖出来吃了。”大白兔眼冒金光,小眼神充满了期待,口水再次顺流而下。 白灵儿白了它一眼。 “就知道吃,我可和你说好了,一共五棵,你吃三棵,给我留两棵。我要带出空间,没问题吧。” 虽然看起来萝卜和人参的形状差不多,不过想象一下一只兔子把人参当萝卜吃,还是让人牙疼。 “可以带出去,等到空间升级了,还可以随时将空间显现出来呢。不过主人,我拔了萝卜的地方,主人再帮我种上吧。” 现在空间里面能够种植的土壤太少,只有两垄,长短不过五米,萝卜拔了就得立刻种植,不然浪费资源。 萝卜成熟的比人参快多了,虽然白白很想都种人参,不过它等不及想吃。 白灵儿一听,原来空间升级到一定程度还可以显现出来,那可比她闭上眼睛才能进入要强多了。 白白又说了一些关于空间的,白灵儿最后只记住了空间显现,而且除了她自己,别人是不能看到的。 等到忍不住终于睡去,白白还在一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第二天爹娘在家里做小木雕,宝儿照顾小明儿。 舅舅舅妈还是要去乡亲家里帮忙,同村如果谁家办喜事,都是乡里乡亲集体去帮忙的。何况王家村的村民大都是沾亲带故,舅舅舅妈自然要过去。 白灵儿自动请缨要帮舅妈去山上打猪草。王氏和白祈耀都觉得欣慰,夸奖白灵儿懂事。 舅妈交待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多打,早点回来。 白灵儿应了,就一个人上山去了。 王家村后面的这座山叫做红枫山,因为山上大片的枫树而得名。每到秋天整个山头看上去都是红彤彤一片,好看极了。 白灵儿对这座山并不熟悉,舅妈告诉她顺着河流上山,再顺着河流下山,不要离开村子里直通山上的这条河,就不会走丢。 白灵儿上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人参带回家,然后赚钱给爹治病,发家致富盖房子,全靠它了。 打猪草只是她上山顺便挖到人参的借口,于是她一路沿着小河走,还欣赏着风景。(..info无弹窗广告) 王家村的村民过了农忙的季节,也经常会到山里砍砍柴打打猎,半大的孩子就到山里去放牛割草什么的,所以沿路也遇到一些村民。要不是赶上村里这几天有喜事,只怕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还真难,让她去深山里她也不敢去。 路上遇到一些村民,都热情地和白灵儿打招呼。白灵儿的外公在王家村算是村老级别的,辈分比较高,就是里正也要尊称一声四叔。故此王家村的村民对于王氏一家的到来,还算是欢迎。 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人才渐渐少了,白灵儿在河边草丛里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看了下四周无人,草比较高,她才十二岁的瘦小身材坐下去即便有人经过都不会发现。 白白正在啃萝卜,昨天晚上种下去的萝卜这个时候已经水灵灵可以吃了。看到白灵儿出现白白十分开心,蹦蹦跳跳地欢迎白灵儿。 “主人你来了,刚好又可以种萝卜了。” 原本还为它的热情感到欣慰的白灵儿立马被打击了,这萌货显然是在为自己这个时候来刚好可以种萝卜开心,典型的吃货本质表露无疑。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样一只吃货兔子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空间守护兽么? 不是应该高大威猛,或者深沉神秘? 不过她现在更关心她的人参。 等看到地上摆着四个被每个啃了一口,留着深深兔子牙印的形状已经很拟人了的人参的时候,白灵儿再次怀疑白白的智商。 这兔子这是听到昨天自己说要带出去两根,所以为了多吃多占,把四根挨个啃一口宣布主权所有啊。 白灵儿将剩下的一棵完整的人参挖出来,用早准备好的粗布包起来揣进怀里。顺手又装了一小瓶的灵泉水,她准备带出去洗澡洗脸用,灵泉水这么神奇,说不定有护肤作用。 然后走进空间茅草房,找出了点辣椒和大葱的种子,将原本种着萝卜和人参的地方都种了辣椒大葱。 “白白,人参好吃还是萝卜好吃。”白灵儿笑得单纯无害,不过那笑容让大白兔子觉得凉飕飕的。 白白眨了眨眼睛:“人参好吃,主人你要再种上人参么。” 它刚才啃着萝卜,有看到白灵儿进屋去拿种子的,想到那是人参,想到明天又有人参吃,生活真美好! 白灵儿狡黠一笑,非常温柔的抚摸了白白的两只大耳朵。 “嗯,我要给你种上点好吃的,很快你又能吃到好东西了。” 白白忽略白灵儿笑容里面的其他东西,欢天喜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不过它很快就欢喜不起来了,辣椒大葱生长迅速,灵泉水倒下去,傍晚的时候就统统成熟,那时候,它就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偷吃东西了。 白灵儿带着人参美滋滋地准备打猪草,她虽然是借口打猪草出来拿人参,不过她还是想要帮舅妈干点活的。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干活,就听到河边传来呻吟声,那声音压抑而痛苦,似乎是刻意的隐忍。 白灵儿举起手里的镰刀全神戒备,循着声音扒开草丛往河边走。 在河边却没有看到有人影,白灵儿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幻听,肯定是幻听。 就在她准备放下镰刀继续割草的时候,呻吟声越加清晰起来,环顾四周,目光最后锁定在河边杂草旁的一块巨石后面。 白灵儿暗暗鼓励自己,说不定是什么野兽受了伤,要真是只大型动物就这呻吟声,估计也没有反抗能力了。 做好心理建设,白灵儿才挪开脚步缓缓朝着巨石走去。 正忐忑不安,脑子里面白白的声音突然传来。 “主人,是个中了奇毒的人哦,比小明儿中的毒纯多了,快去救他。” 听了白白的话,白灵儿再没了顾忌,加快脚步走过去。 巨石后面躺着个少年,脸色青紫,表情十分痛苦。 看那一身衣服,只是普通的棉布比白灵儿身上的衣裳差不了多少,不过少年皮肤白皙一双手骨节分明十分干净,看起来还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呢。 少年的肩膀受了剑上有鲜血不断流出,看起来和人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虽然白白说他所中的毒是很纯的,对升级空间有好处,不过白灵儿多少有点担心这个少年给自己惹来麻烦。 少年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即便因为疼痛而扭曲,看不清楚五官,不过绝对是个掉在人群里分不出来的普通人。 就算现在很狼狈,白灵儿却还是感叹了下,长得很普通,完全不是美得天崩地裂鬼见愁。但是,在这小山村,也算是英俊少年了。 白白已经等不及,在催促白灵儿赶紧给少年服用灵泉水解毒,顺便收集少年的毒血。 虽然白灵儿对这个少年的身份有顾虑,但是见死不救,她也绝对做不到。看来只能先救活他再说了。 白灵儿也兴奋,早上还在想着如何来升级灵泉空间呢,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从怀里掏出刚才拿出来的灵泉水,却不急着给少年喂下去,而是先拿出另一个空瓶子装了少年肩头流出来的黑色毒血。 将毒血收集好揣进怀里,白灵儿才将灵泉水喂进少年的嘴巴里。 灵泉水入口,少年的脸色立刻有了变化,肩膀的血也慢慢止住。白灵儿忍不住感叹灵泉水的神奇功效,有了灵泉水,以后岂不是可以开一家医馆,专治中毒受伤,保证赚的盘满钵满。 到时候买很多田地,盖很大的房子,做地主。给宝儿找个如意郎君,给明儿娶一房漂亮娘子。 第十五章 捡二呆回家做苦力 少年服用了灵泉水悠悠转醒,不仅毒素消退脸色甚至已经恢复正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检查了少年的上口,还好没有全部愈合,不然即便知道灵泉的厉害,她还是会被震惊到。 少年睁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眼神中有一抹深邃稍纵即逝,和白灵儿对视的时候一脸茫然。 白灵儿之所以等他醒来,完全是私心里想着,这少年不像是普通人反而像个富家少爷。自己救了他,说不定可以得到他的帮助。 毕竟她们一家现在的处境十分的困窘,她是个小姑娘,抛头露面不方便。这少年就算不直接给银子,以后也难保不会有需要他帮助的地方。 当然,如果这少年真是个麻烦,她也会立刻甩掉。 抱着这样的态度,白灵儿一直守在一边等着少年醒过来。 少年迷蒙着眼睛看着白灵儿,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揉了揉额头,状似痛苦地皱紧眉心。 白灵儿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一直到少年终于开口:“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好听,介于磁性和低沉之间。说话的口气和语速都很有范儿,像是个养尊处优经常发号施令的人物。 眉宇间一股浑然天成的清贵气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白灵儿更加觉得这少年不是一般人。 听到他问自己是谁,白灵儿微微一笑:“你的救命恩人。” 说完满以为会听到少年感激的话,却不想他的回答是:“那我是谁?” 你妹啊,谁知道你是谁。 白灵儿愣怔了一下,狐疑地和少年对视,须臾,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什么破绽。 “你知不知道你受伤了?” 少年听了这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摸了摸肩头的血迹,似乎是对衣服上有血迹很疑惑,还伸手在伤口处拧了一把。 呲牙咧嘴:“我受伤了,流血了。” 这下子白灵儿确诊这少年可能是失忆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爹叫什么?” “……” 好嘛,刚还打算给富家少爷做救命恩人,这货立刻就从富家少爷变成了无家可归。 白灵儿无语,盯着少年又看了几眼。 她在想带这个少年回家还是现在自己回去。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么?” 少年皱了皱眉,至此,他皱眉头的动作被白灵儿私以为那是招牌表情。 “不记得了。” “那你以后就叫二呆吧。嗯,这名字真不错。” 她发誓真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才收留他,现在爹的腿有伤,需要休养。又不能用灵泉让爹立刻恢复,那么家里的大小事就得找个劳力来做。 既然他失忆了,干脆领回家做苦力好了,反正这穷山僻壤,估计也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二呆……”少年低声唤了一声这个名字。 白灵儿才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再次检查了一下伤口,确认虽然还没完全愈合,但是自己走肯定没有问题。 “你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路,我们得下山去了。”这一耽搁,打猪草已经成了浮云。 眼看着日头高升,该回家吃午饭了,不然爹娘都会着急。 少年说自己没有大碍,白灵儿随便在那割了捆草,让少年抱着,挡住身上的血迹,于是两个人下山回家。 只是白灵儿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少年眼中闪过的光芒,和嘴角扯开的冷笑。 就这样,白灵儿捡了个失忆的少年回家做苦力。 一路上下山,遇到的大姑娘小媳妇,无一不对二呆看直言。这少年郎长得实在太俊俏,气质也实在不俗。 有认识白灵儿的,比如这位本村的邻居王二丫在门前晾衣服正看见白灵儿领着个这样好看的少年进村,忍不住上前询问。(..info好看的小说) “白家小姑,他是谁啊?” 白灵儿的外公在本村辈分比较高,所以同宗族的差不多大的丫头,大多都比白灵儿晚上一辈。 这个王二丫是白灵儿外公堂侄子的小孙女,平时也有走动,所以和白灵儿不陌生。 白灵儿自然知道这一进村,少不了要解释身后跟着的二呆是怎么回事。所以二丫问起,她也微笑着回答。 “今天上山打猪草,他刚好饿晕在路边,我给他喝了河边的水,他才醒过来。你看他还帮我割了草,我请他去我家吃顿饭。” 这个时代还是很在意男女大防的,不过白灵儿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而且这里是小山村,民风淳朴。 白灵儿这样说,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虽然穿着和长相都不像流浪汉,不过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就好了。 王二丫也只比白灵儿大上两岁,听她这样说,只当是哪里逃难走过来的,却是没有多想。只在心里感叹,这少年长得真俊俏。 外公外婆可没这么好糊弄了,况且这二呆的衣服上还有血迹。白灵儿干脆实话实说,不过她可没傻到把二呆中毒也说出来。只说是在河边遇到晕倒的二呆,给他弄了水喝,他就清醒了。 问了几句话知道二呆失忆,觉得可怜干脆领回家。 总之尽量表现自己只是个纯真无害的十二岁小孩子,善良地将受伤晕倒在河边还失忆了的少年救回了家。 庄户人家乐于助人,听她说了二呆失忆,便也就同意他留下来。 白祈耀给二呆找了身粗布的衣裳,让他换上。 不过白灵儿从山上带下来个俊俏少年这件事立刻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不少人过来看热闹。里正听说这件事,也来询问原委。 外公便又把白灵儿在山上救了饿晕的二呆,二呆帮白灵儿割草的事简单说了下。 村民们很好奇,都纷纷询问二呆,问他是哪里人,二呆只说他很小就在外头流浪自己也记不得了。这下子更是博得大家的同情,都说他是可怜的,也就没人为难他了。 里正听说二呆流落他乡无家可归,也同意了他留下来帮白祈耀一家干活。 这时候白灵儿连忙又从怀中拿出人参来。她想着人参这事还是人尽皆知的好,否则改天有了钱翻修房子一定会惹人怀疑。他们一家可是一无所有来投靠了外公外婆,突然有钱,难保不会引起怀疑,不如干脆趁着里正在,都说清楚了。 这下子可比捡到个受伤的少年回来更让人吃惊了。 王家村的村民靠山吃山,非农忙季节,男人们都会上山打猎,女人小孩儿也会上山采药挖野菜来贴补家用,却是很少能挖到人参。即便是有幸运挖到人参的,却也都是小参如这样大概百年的,真是见都没见过。 里正等村民见白灵儿上山打个猪草竟然能挖到人参回来,都纷纷说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虽然也有那酸溜溜看着眼红。 “三叔,我妹子这闺女才进山就挖了棵这么大个的人参,不会是个假的吧。”说话的是外公同村同姓,却几乎没啥亲戚关系的王大有。这个村子虽然大半姓王,但是也并不是都是亲戚,有一些只是辈分上能论得着,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他是真不太相信,想他在这红枫山下住了大半辈子,哪一年都有半年在山里打猎,却是从来没见过什么人参。怎么这姓白的小丫头才一上山就能挖到人参,这也太巧合了吧。要他说,这八成是个萝卜。 其实这样想的也不止他一个,很多村民都不太相信,只是碍着外公,不好直说。 外公也不生气,只摆了摆手。 “明儿个,灵儿丫头就带着这棵人参去镇上卖了,到了药房,药房的人自然会告诉她那是不是真的。” 王大有还想说什么酸话,被一边的里正给拦住了。 “这人参肯定是真的,人家白家外甥女这是有福气的人,你挖不到那是你没这运气,别在这胡说八道。” 村里人到底是淳朴,他们看到白灵儿一个小丫头带着人参回来都是相信的,自然对那说风凉话的就不太乐意。心说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最是没品了。 最后大家道着恭喜离开了外公家,里正还说卖了人参赚到钱,大伙一起帮白家盖房子。 白祈耀王氏两口子高高兴兴送走了乡亲们,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 俗话说,庄稼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 在哪个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是特别的,是出类拔萃的,白灵儿也不例外。白祈耀认为他闺女就是那有福气的孩子,挖到人参简直太正常了。 晚上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了顿饭,一起商量卖人参。 白祈耀的腿不适合走那么远的路到镇子上去,王氏打算亲自去。 不过王氏去镇上卖参,一家人都不太放心。王氏身份妇道人家,这些年都秉承着不能抛头露面的传统美德,对和商人打交道绝对不可能擅长。 白灵儿想到以后自己还会多多和镇子上面的人接触,提前去见识一下有好处,便和爹娘说她想去。 爹娘自然也不放心,白灵儿说她带着二呆去,肯定没问题。 夫妻俩都觉得闺女是有大主意的,二呆跟着去,她也不至于因为是个小姑娘而被欺负,也就没反对了。 白祈耀之后又找二呆进行了一番恳谈,大致就是询问他是否记得点什么之类的,最后结果是二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就这样,二呆在白家留了下来。白灵儿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会给她的将来带来多么大的麻烦和幸运。 第十六章 空间升级 晚上白灵儿再次进入空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从二呆那里弄到的毒血浇灌等级树。 空间里面,白灵儿看着自己种的大葱辣椒长势喜人,十分满意。 白白耸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用十分哀怨的小眼神看着她。 “嗯,这辣椒红红绿绿的真好看,白白,你今天晚上就吃它吧。全都吃了,不用给我留。”白灵儿一脸微笑地看着大白兔子。 白白立刻满脸委屈。 “主人,我再也不偷吃你的人参了,你帮我种棵萝卜好不好?”它才不要吃辣椒,主人好坏! 白灵儿眨了眨眼睛。 “怎么能不吃人参呢,人参多好吃啊。” 白兔子泪流满面,此时终于明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的意思了。 “主人……” 白灵儿觉得白白应该是诚心认错,你看那眼睛都哭红了! “行了,去把辣椒大葱收起来,等会儿种两棵萝卜给你吃。” 白灵儿这才将怀里的毒血拿出来,倒在等级树的根部土壤里。等级树得到浇灌,立刻有了反应。 白灵儿的眼睛被等级树瞬间释放的光芒闪到睁不开,等一切平静,整个空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低矮的小树苗长高了,叶子也舒展开来水灵灵的。白灵儿知道,这是升级了。 赶紧回头去看那两垄红土地。 橙色了!还变成了三垄地。 之前虽然听说听白白说了二呆身上的毒很纯,很稀有,但是经过白明儿事件后她都有点不敢有太大期待,现在竟然真的升级了,白灵儿高兴坏了。 白白更是又蹦又跳。 “主人,空间升级了,茅草屋变成大瓦房了,还扩大了土地,可以种更多的萝卜人参!”想到萝卜人参大白菜,白白的世界充满希望! 白灵儿对吃货兔子翻了个白眼,然后赶紧跑进瓦房里面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想到第一次进茅草屋的时候,屋子里的柜子有一层可以打开,现在空间升级,是不是会有新惊喜。 跑到柜子前,第二排的柜子果然可以打开了,白灵儿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下。 柜子打开,一本薄薄的小本子和两包橙色的种子安静地摆放在里面。 白灵儿伸手取出小本子,封面上赫然四个大字“修炼功法”,竟然是一本修炼仙术的功法秘籍。 白灵儿翻开看了看,虽然搞不清楚能够修炼出什么,但是既然是灵泉空间里面的,必然有它的作用。于是便又放回柜子里,想着改天一定要好好修炼,说不定有惊喜。 拿出那两包种子,分别写着,灵智果、真话果。字面的意思,莫非一种能够让愚钝的人便聪明,一种可以让人讲真话?咨询了白白,的确是这样的作用。白灵儿简直高兴坏了,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让宝儿聪明起来了。 赶紧拿出来几颗种子在外面的橙色土地上种上,在给白白种几棵萝卜。空间升级后植物成长速度提高了很多,浇灌了灵泉水,萝卜和白菜立刻就有嫩芽发出来,绿油油一片,十分好看。 灵智果和真话果没有发芽,这好东西自然需要时间,她已经很满意了。 又和白白交代了按时浇水,这才带了点灵泉出了空间。 第二天一大早,白灵儿就带着二呆去镇子上卖参。 临走前白祈耀千叮咛万嘱咐,让二呆一定看顾好他闺女。 从王家村到之前黄花镇需要走一个两个时辰的山路。 白家老宅就在黄花镇,白灵儿一家被分出来的时候是白家人叫人赶了牛车给送过去的,而且白灵儿那会儿还晕着也没觉得有多远。 她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而且山路崎岖十分难走,简直苦不堪言。(..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下定决心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买头牛,买辆牛车。 二呆看起来养尊处优,走起山路来也悠哉悠哉从容不迫的样子。白灵儿想着自己累成这个样子,他还好像很轻松,就心里不愤。 不过人家二呆可是拿着所有要到镇上卖的东西,娘打的络子,做的荷包还有爹做的小木雕。那些东西看起来很重的样子,她却是什么都不用拿一身轻松。 想到这些,她总不能还让二呆背着她走吧。 黄花镇是个不小的镇子,下面有十来个像王家村这样的村子。镇子上面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特别热闹。 白灵儿一到镇子里,直奔保济堂。这家药材铺是经村里的大夫介绍的,据说很靠谱。 连个人一进铺子,就有伙计热情招待。 “二位可有方子,要买什么药材。” 白灵儿脸上挂着微笑:“我们不是来买药材的,我们是来卖药材的。” 伙计打量了白灵儿几眼,很显然对这个小丫头来卖药材多少有点怀疑,至少他觉得这半大孩子手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高级的药材,顶多是桂圆陈皮那些随处可见的东西。 想着这些,伙计也就没怎么把白灵儿放在眼里。 “那行,小姑娘,你把药材拿出来,我给你称称。”说着就往柜台后面走。 白灵儿知道伙计看人下菜碟,这是没把她放眼里,她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我要卖人参,你请你家掌柜的出来看下吧。” 一根人参价格不低,伙计肯定做不了主,还是要找掌柜的来。 伙计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相信。 “把你家掌柜叫出来吧。”二呆突然开口,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却让人有种顺从的欲望。 伙计看了他两眼,本来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呆从跟着她回到王家,就几乎不怎么说话。一路到镇上,她试着问了几个问题,他一概用不知道回答,她也就没兴趣问了。 白灵儿以为这货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虽然自信自己绝对可以高价卖参,不需要靠他。但是如果他能开口,那可是让她少费口舌的。 掌柜的被叫出来,听说有人要卖人参,他当然欢迎。 “是二位要卖参么,请跟我这边来。” 掌柜的到底是掌柜的,这卖参的两个人,白灵儿看起来虽然是个孩子,身后那个男人虽然穿的是粗布麻衣,整个人看起来却十分不俗,不能忽视。 两个人跟着掌柜的进了内堂,掌柜的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白灵儿并没有客气,坐下来慢慢品茶,反正生意可以慢慢谈。 掌柜的心中暗赞,小小的丫头,宠辱不惊。他给二人倒茶就存了试探的心思,若是白灵儿两人诚惶诚恐,那必定是普通的泥腿子农家人,他等会儿也在价格上自有考量。 见白灵儿如此淡定,他的确高看一眼。 “两位说来卖参,可否将那人参拿给我看下。” 掌柜的说的客气,白灵儿也行事大方。从布包里拿出人参交给掌柜的,脸上依然保持淡定的笑。 人参的确是上百年的,甚至足足有四百年,掌柜的识货,知道这是好东西。这样的人参在这黄花镇可是不多,真到了危急时刻,这东西可是能救命的。 “不知姑娘要卖多少银钱呢?” 见掌柜的询问价格,白灵暗骂奸商。若是不了解行情的,自然会乱开价,特别是乡下的泥腿子,不知道价格不敢开太高,也八成想象不到人参的价值。 到时候价格开的低了,他不仅捡到便宜,说不定还要压压价。 “掌柜的客气了,我二人既然来到贵药铺,哪有自己开价的道理。人参虽珍贵,却并非有市无价,掌柜的尽管按照市价给就好了。” 这话说的老道,人参虽然珍贵,但是什么样的值多少钱那都是明面上摆着的,潜台词是我不会多要,你也甭想少给。 不仅掌柜的吃惊,就连二呆也露出意外的表情来。 这哪里是一个十二岁的小村姑能说出来的话!分明像是个老油条。 白灵儿可不管这些。 “掌柜的,您看,多少银钱合适呢?” 掌柜的咬了咬牙:“既然姑娘这样说,那我自然开个公道的价格。一百五十两,您看如何?” 一百五十两对于一般的庄户人来来说,那算得是极多的银钱了。田多的庄户人家一年的收成可能也不过三五两银子,这一百多两种地得几十年能赚到。 不过要是对有钱人来说,几顿饭也许就花光了。所以说一百五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也真的不少了。 白灵儿带着二呆进镇子前问过村子里的大夫,村子里的大夫有个朋友在县城某医馆坐诊,他曾经问过人参的价格。如这种品相好的两百年的人参,当能卖到三四百两的价格。 掌柜的虽然觉得小姑娘老道,却还是能剥削就剥削,不开个低价,怎么知道人家会不会卖。 白灵儿也不恼:“这样吧,掌柜的,这根人参,您就给我三百两银子,这个价格很公道,您绝对有得赚。” 掌柜的认真看了白灵儿几眼,最后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同意了。 白灵儿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态度很坚定,语气中让你知道她这个价格是不会让步的,你绝对可以赚到钱。 将银子交给白灵儿,掌柜的表示:“姑娘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药材,尽管拿到我们保济堂来,绝对给姑娘公道的价格。” 白灵儿笑着应了。 “掌柜的放心,采到好的药材一定记得您。” 说着带着二呆欢欢喜喜离开了保济堂。 第十七集 采买家用 三百两银子放在普通的庄户人家,能做的事太多了,可是对于白灵儿来说还是不够用啊。(..info好看的小说)这钱拿出来盖房子,买家用给爹治腿就要用去一大半。 她还得赚好多好多的钱才行啊。 白灵儿二呆两个人找了家手工坊,掌柜的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姓张,大家都叫她张夫人。 这位张夫人虽然人到中年,却风情万种风韵犹存。看上去精明又世故,很有老板娘的范儿。 张夫人先看了王氏做的荷包和络子,王氏的手艺还算精细,但是络子和荷包的样式都是十分老套没有什么创意。 “小姑娘,这络子和荷包只能说是普通。按照统一的价格,我可以给你荷包五文钱一个,络子三文钱一个,你看行么。” 白灵儿自然也知道王氏做的这两样东西不会值钱,她也想提供点新花样给王氏,不过自己已经是如此不像之前的白灵儿了,如果再突然什么都会,就难免惹人怀疑了。 万幸人参卖了钱足够翻新房子,和给请大夫,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迎接冬天。 白灵儿又将爹雕的小玩意儿拿出来,张夫人看到这些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各种木雕眼前一亮。 白祈耀雕的东西十分生动,有玲珑转珠的簪子、有镂空可以熏香球、有花鸟鱼种的手镯。还有各色花样的压裙。做工精细,打磨平滑特别的好看。 “这些木雕饰品看起来不错,我给十文钱一个,你看如何?”张夫人对小木雕和感兴趣,她是个聪明女人,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商机。 虽然木簪子并非什么稀罕物,农家女人买不起银饰品,对木雕这种经济实惠的就情有独钟,所以市面上不少木雕饰品。 只是这镂空的熏香球,玲珑转珠的雕花木簪都是没有见过的。这两样东西做工精细,用心巧妙,如果卖开了,绝对会很受欢迎。 这些倒真的是白灵儿想到的,她借口想要镂空的熏香球要白祈耀做给她用,很自然的就让白祈耀发现了这东西的好处。 张夫人也觉得这新花样的熏香球和木簪子绝对会受欢迎。 白灵儿对这个价格却并不满意,这些木雕装饰白祈耀起早贪黑的好不容易才做出来。还是费了心思的,和王氏那种普通样子不同,绝对不能贱卖劳动成果:“张夫人,这个木雕熏香球和玲珑转珠簪子做工非常复杂,每一个细节都特别浪费时间。所以,价格要比另外两种贵上一点。” 说完顿了下,才继续道:“这样吧,其他的按照十文钱的价格。熏香球和簪子十五文,你看可以么。” 张夫人打量了几眼白灵儿和二呆,没有说话。 白灵儿想了想继续说:“如果夫人同意这个价格,我们以后的木雕,都会在夫人的店里出售,其他饰品店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东西。我想,没有竞争对手,夫人的生意一定会兴隆。” 这就是把版权给卖了,以后张夫人的店铺就是独一份,卖价完全是她说了算,还怕赚不回来? 张夫人听了这话,果然笑容立刻再次爬了满脸。 白灵儿顺利将东西全部卖掉。 下一步就是采购了,家里有了银钱,翻盖新房子势在必行。 不过在买材料之前,她需要一头耕牛,还有车。 不仅以后耕地需要牛,来回镇里买卖东西也需要代步的。 二呆虽然失忆了,却似乎很会挑选耕牛,从牛贩子手中选了一头看起来温顺又强健的耕牛。 白灵儿笑着说,他可能就是个放牛娃,悲催的偷听到什么秘密,于是被追杀。 她原本带二呆回家,就是存了占二呆便宜,二呆是个富家少爷的心理。如今,二呆是怎么看都不那么像贵人了,她还真有点怀疑二呆是个放牛娃。 不过说他因为听到秘密被追杀是纯粹的开玩笑。 耕牛和车搞定,白灵儿两个人又去买了布匹。给一家人还有舅舅一家都做一身衣服,给小明儿多扯几块碎步做尿片,还要做窗帘,做新被子。 再给宝儿买点零嘴吃。回到村子,还要给小明儿买个奶羊,小明儿这才几个月大,没有奶只能吃米汤,实在太可怜了。 她要让爹娘宝儿明儿都过上好日子,也要让外婆家富起来。 买肉的时候遇到王家村的大有媳妇,就是之前酸不溜丢地说白灵儿人参是根萝卜的那位王大有的婆娘。 大有媳妇长三十多岁,略发福,是村子里有名的刁妇,要不然怎么她家那个奸懒馋滑的王大有唯独她能收拾得住。 她也来买肉,却忘了带银钱,想让***的赊账给她,***的不肯,于是发生了争执。大有媳妇经常来买肉,自以为***的该给点面子,赊账给她,却不想人家根本不买账。她如果再返回村里取钱买肉,这么远的路,她可不想来回的跑,于是就非要磨着***的赊给她。 这种情形明显是大有媳妇不对,白灵儿当然不想凑上前,不过她想躲已经晚了。 “白家外甥女!”大有媳妇一见白灵儿,赶紧叫住。 看到同村人,就想人多力量大。这个***的欺负她,她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和他吵到底。 不过看到二呆和牛车,还有牛车上的东西,简直是惊喜!白灵儿挖到人参全村谁不知道,这白家的小丫头肯定是卖完了人参有钱了啊。 白灵儿在辈分上可是自己的晚辈,得叫自已一声表舅妈。那她有了钱了,给自己买个二斤肉那还不是应当应分。 白灵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恼自己跑的慢了,这大有媳妇绝对是个麻烦! 就这叉着腰跟人家不讲理的架势,她真的很想躲远远的,高声说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只是现在被她叫住,只能硬着头皮说几句了。 “表舅妈,买肉啊,我和二呆急着赶回去,您有事么。” 这就很明显是说你没事我就走了。 但是她低估了大有媳妇的厚脸皮程度。 大有媳妇见她和二呆赶车到肉摊来,高兴坏了,哪里还管她乐不乐意。 “矮油,舅妈的亲外甥女,舅妈这不是要买点肉,忘了带银钱。这缺德的肉贩子偏让舅妈回去取银钱,这十几里的山路,哪是那么好走的。舅妈是什么人,赊二斤肉还能黄了他的,真是狗眼看人低。” 大有媳妇之所以这样生气倒也是因为***的说她,没钱就没来嘴馋想吃肉。她的脸上挂不住,所以才会发生争执。 ***的一听大有媳妇这么说,也不干了。 “你骂谁是狗呢。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没有钱就硬让人家赊肉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县太爷也没你这么大的权利,真是厚脸皮。” “谁说我没有钱,我外甥女就在这里,我告诉你,今天这肉我吃定了。”一听***的又笑话她没钱,大有媳妇更觉得没面子。 转身冲到白灵儿身边,一把抓住白灵的小细胳膊。 “外甥女,今儿你可得帮舅妈。舅妈来***忘了带银钱,白丫头,你这是刚卖了人参回来吧,你就帮舅妈买二斤五花肉吧。” 大有媳妇说的理直气壮当真是完全没有求人的姿态,甚至连借钱的说法都没有。听这意思是要让白灵儿买了送她,白灵儿只觉得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不过她一个小丫头,在长辈面前,还是不好撕破脸皮直接卷了大有媳妇面子的。他们一家人才刚刚来到这个王家村,不好刚到这里就树立敌人,更不能因为大有媳妇让人对她印象不好。 白灵儿脸上带笑:“谁说我表舅妈是没有银钱的,只是回到村子里面去取实在太慢,我表舅妈可不是那种会占便宜欠人钱的人。”这话就是把大有媳妇给架了起来,回头她要是欠了自己这么个小丫头的钱,占了她的便宜,看她的老脸往哪搁。 一听白灵儿把她说的这样高大,大有媳妇还真有点沾沾自喜,不过很快她就不那么开心了。 “表舅妈忘了带银钱,灵儿就帮表舅妈先买下来。表舅妈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反正咱们顺路,等会儿到了村子里,您再将银钱还给灵儿,灵儿可是要跟表舅妈讨要糖吃。” 白灵儿一派天真无邪,单纯善良的表情,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这是位好姑娘。顾忌着这个表舅妈的脸面,一直在帮着说好话。 不过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位表舅妈还就是为喜欢占便宜的。小姑娘恐怕要被表舅妈给糊弄了。 “行,帮舅妈称上二斤五花肉,舅妈回到村子就给你银钱。” 大有媳妇被白灵儿这样说,当然不好意思开口跟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说,让她直接买给自己。但是她觉得只要肉到了手,到时候不还钱谁能把她怎么样? 她心里想的美,里子面子都有了。只可惜低估了白灵儿,她的便宜岂是那么占的。 “老板,帮我称四斤五花肉。分成两份,每份两斤,谢谢。” ***的撇着嘴,切肉上称。心里说小姑娘有礼貌,说出的话也好听。 白灵儿接过四斤肉直接递给二呆,嘴里和大有媳妇说道:“表舅妈,回去的路还挺远,搭我家的牛车回去吧,顺路。”说着拉着大有媳妇的手一起往牛车走。 三个人赶车离开,没发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盯着白灵儿已经看了很久。 白老四白祈祖没想到逛集市遇到了自己的侄女,更没想到她似乎有钱了。他本来也是来买肉的,却意外看到了白灵儿给大有媳妇付钱。 看着几个人离开,白老四撒脚如飞,他要赶紧回家去告诉娘,三房有钱了。 第十八章 大有媳妇受挫 呆赶车技术相当不错,一路走的慢慢悠悠,白灵儿昏昏欲睡。 等回到村子里,正午已经过了,白灵儿摸了摸肚子,她还真有点饿了。 王家村并不富裕,虽然也没穷到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裳,但是家里有大牲口的人家不多,吃肉也是很奢侈的事情。 所以,大有媳妇今天特别开心,她不仅坐牛车回来的,还能免费吃到肉。 牛车进了王家村,白灵儿一改先前的萎靡困顿,整个人打了鸡血一般和村民们打招呼。 村子里进了牛车,已经足够大家好奇询问,再加上白灵儿热情地介绍。 大有媳妇还真觉得脸上是很有光彩的,毕竟她可是坐牛车回来的,这说明白灵儿很尊敬她。 但是很快她就不那么开心了。 因为白灵儿每每都会说到她在肉摊上发生的事,比如现在。 白灵儿欢快地和里正说着:“表舅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人家那么说她,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嘛。我借钱给表舅妈买肉,表舅妈说进了村子就给我银钱,还说要给我买糖呢。” 她每说一次,大有媳妇就觉得牙疼一阵。这么大动静,全村子只怕都知道这么回事了。 里正皱着眉头听白灵儿说完,虽然心里不相信大有媳妇会那么大方给她买糖,但是也不好当着乡亲们的面质疑,只能是点头说白灵儿说的对。 好不容易牛车来到了大有家门前,大有媳妇犹如屁股着火一般蹦下牛车。 脸色有点难看,白灵儿那样高调地说她如何的高尚情操,让她有点羞恼。 “白家外甥女,那两斤肉拿给舅妈吧,舅妈到家了。”说着伸出手,指着白灵儿手里装肉的袋子。 白灵儿脸上一片的天真笑意。 “表舅妈答应灵儿的糖呢,表舅妈还要给灵儿银钱呢。”说着也伸出手作势讨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是讨要的姿态,但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出想吃糖果的表情,让人只觉得她可爱没心机。 周围有村民注意到,心中明镜儿一样,大有媳妇说给白灵儿买糖也肯定是在哄小孩子,偏白灵儿这小丫头上了当。 大有媳妇见白灵儿要糖吃,脸色更不好看了,心说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自己明明就是随便应了一句,根本也没当回事。 “糖果表舅妈改天买给你,你先把肉给舅妈。” 这话说的太敷衍了,就算是几岁小孩子,也不会相信了。 白灵儿心中好笑,脸上却是另一种表情。 “那表舅妈先给灵儿银钱吧,糖果灵儿不要了。”说着满脸的失望委屈,可怜极了。 二呆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虽然认识白灵儿不过两日,他却对这丫头的表里不一已经十分习惯。 大有媳妇早不耐烦了。 “白家外甥女,那你赶紧把肉给表舅妈吧,舅妈得赶紧回家做饭去了。” 白灵儿继续可怜兮兮。 “舅妈先给灵儿银钱吧。” 这下子村里有村民路过都看了过来,甚者已经忘了还有弄活,干脆停下来。 大有媳妇原本就没打算给白灵儿银钱,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占这个便宜的。现在当然不可能因为多几个看热闹的乡亲就乖乖就范。 “我说白家外甥女,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怕表舅妈我不给你钱不成。”她真是打定了主意不给钱的,这样说,一般的小姑娘肯定就给她了,不过白灵儿很显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只见白灵儿会说话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水雾,眼神中还带着惶恐不安,那样子委屈极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欺骗。 二呆嘴角勾了勾,状似微笑,不过很快恢复淡淡的表情。.info[] 白灵儿盯着大有媳妇看,虽然没说话,可是眼神里全是控诉。须臾,村民们聚拢了过来,甚至有外公家的近亲已经在询问白灵儿怎么回事了。 “表舅妈,糖我不要了,钱你得给我。我们家还要盖房子呢,明年买种子也需要银钱,我还没把银钱拿回家。”虽然没嚎啕大哭,但是这话说出去,再加上眼睛里面水汽氤氲,真是让人看了就不由得觉得这是受欺负了。 她们家的情况村民都知道,那房子住不了人,一家人只能住在外公家里。听说连口粮都没有,一家人衣食住行都成问题。这好不容易卖人参有了点钱,那吃过苦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把钱放在眼里,更不敢乱花。 大有媳妇没经过白灵儿爹娘,就让白灵儿给买肉还说给人家买糖,这明显是欺骗小孩子。 于是,村民们看向大有媳妇的眼神就不那么友好了。 有那平日里直爽的秋婶子就打抱不平起来:“我说大有媳妇,你答应了白家丫头给丫头买糖,现在说话不算数,这不是欺负小孩儿么。再说,说好了回到村里就给白家丫头银钱,你为啥不给。” 大有媳妇脸色更难看了,不过耍横撒泼厚脸皮她可是一把好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我又不是不给钱,我晚两天还不行啊。”说完又对白灵儿指责道:“你这孩子真是不听话,有没有把长辈放在眼里。你这不是刚卖了人参回来,连牛车都买了,哪里差这点银钱。我是你表舅妈,给我买肉孝敬我那都是应该的,何况我又没说不给银钱。” 白灵儿心里冷笑,这大有媳妇果然和王大有半斤八两都是厚脸皮的主儿。叫一声表舅妈那是尊称,他们除了和外公是同姓,本来就称不上亲戚。 给自己舅妈买东西自然是可以的,问题是,大有媳妇根本就称不上。 “表舅妈让灵儿孝敬,灵儿却是没有银钱的,这银钱都是爹娘的,灵儿如何做得主。舅妈让灵儿孝敬,等灵儿自己有了银钱自然没问题,灵儿的爹娘却是没道理给舅妈买肉的。” 大有媳妇被白灵儿说的有点愣神,她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伶牙俐齿。的确如果非要占了白灵儿的便宜,自己是长辈白灵儿只是个孩子,就算将来来要钱自己也能用身份撒泼不给。 但是白灵儿只是个孩子,当家做主的是白祈耀夫妇,人家夫妇凭什么给她买肉啊。 不过让她到嘴的肥肉花钱买,她是怎么也不干的。 “白家丫头,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舅妈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孝敬我了,我可是说了付钱的,只是要等几天。你只管把肉给表舅妈,银钱表舅妈改天亲自给你爹娘送过去。” 先把肉拿到手,银钱还不还谁也拿她没办法了。 大有媳妇在村子里有了名的借钱不还,村民们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这是糊弄孩子呢。但是这是人家的事,非直系亲属,谁也不会真的上前惹这个麻烦。 白灵儿自然明白大有媳妇的想法,她才不会让人家平白的占她便宜。 “这事灵儿做不了主,二斤肉二十六文钱,足够给爹抓一副药了。灵儿借钱给舅妈买肉,爹娘却是不知道,不如舅妈亲自去和爹娘说。”说着就让出位置让大有媳妇坐。 跟她回家去,那白祈耀可不是好欺负的,人家凭啥买肉给她,到时候自己可不得丢人。 想到这些大有媳妇有点恼羞成怒,不过围观的村民都在指责她了,还起哄让她跟着白灵儿去王三叔家。 看白灵儿这意思,自己不给钱或者跟着去见她爹娘,她是不肯把肉给出来了。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抢,何况二呆还在白灵儿身边。 二呆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他整个人就是散发一种让你不敢招惹的气势。 大有媳妇跺了跺脚,拽着刚听到动静从院子里往外走的王大有,一句话不说,回了自己家。 白灵儿一脸迷茫地看了看周围的乡亲们,刚才为她说话的秋婶子说道:“白家丫头,这大有媳妇是不要这肉了,你只管回家去吧。”说着挥了挥手,让大伙儿散了。 白灵儿狡黠一笑,转头见二呆看着她,瞪了二呆一眼。 “回家。” 白灵儿这边完胜大有媳妇,带着四斤肉回家了。 另一边白老四回到白家老宅,直奔上房屋。 罗氏正在屋里做针线活,见白祈祖呼哧带喘的就跑进来,瞪了他一眼。 “没有狗撵你,你跑那么急做啥。” 白老四一向是个浮躁的人,罗氏因为这个没少说他,遇到点小事也大惊小怪。 “哎呦,娘,您可不知道我看到什么了……” 白老四说喘了口气,就在罗氏身边坐下,等着罗氏问他。 偏罗氏一点也不着急,自顾自在那里做着针线活。 白祈祖只好自己说出来:“娘,我刚才看到三哥家的灵儿丫头了,你猜她来镇子上干嘛?” 罗氏听到提起白祈耀白灵儿,这才抬起头睇了他一眼,随口回道:“到镇子上来抓药?她爹的腿可不是得治嘛。” 说着想到把这一家子分出去,每个月少了一两多银子的进项。之前老三腿没伤了的时候,那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弄活木匠活一把抓,每个月都不少赚。 白家老大是个秀才整天的之乎者也,要读书,从不下地干活。老大一家全是靠公中养着。 老四年纪最小,从小被罗氏给宠坏了,奸懒馋滑,也是赚不到钱的货。 如今只有老二白祈宗勤劳能干,只是这进项减了不少,让罗氏很郁闷。 第十九章 准备盖房子 罗氏只以为是白祈耀的岳母给了白祈耀银钱买药,心了哼了一声,王家还真是大方。.info[] 白老四拍了拍大腿,心说母亲想的差远了。 “买药算什么,买肉。娘,我跟您说,我看着老三家,八成是发了横财了。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么?” 罗氏哪里还有心思猜他听到什么,她只觉得***和横财四个字击中,猛地从炕上窜了起来。 “买肉,发了什么横财,你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罗氏说着一巴掌已经拍在了白老四的脑袋上,这种时候还不赶紧直说。 白老四赶紧捂住脑袋,生怕再次遭到他老娘的毒手。 “说,这就说……娘你急什么,我这不是立刻就回来跟您汇报了么。”说着得意地看了罗氏一眼,才继续:“我看到三哥家的灵丫头在肉摊前给别人花钱买了二斤瘦肉,那个大方阔绰。她还是坐牛车走的,我听周围的人说,那牛车是老三家新买的。娘,老三家这不是发了横财是什么。” 白老四一边说,心里一边嘀咕,三哥家花钱给别人买肉,怎么不说买了肉给他们送来,真是没良心的。 罗氏听了这话心里就开始计较起来。 这白祈耀才刚刚分家,走的时候一文钱也没给他,就算能勉强靠着岳母家维持生活,但是绝不可能买牛买肉这么滋润。 “你看错了吧,不然就是王家的马车,王家买的肉。老三一家分出去的时候一个铜板都没有,你说他突然暴富,除非是打劫去了。” 罗氏这样说着,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她才不信白祈耀会一夜暴富,他那么不听话,非要留着那个赔钱货的丫头,早晚穷死他。现如今他伤了腿,做不得活,跟本就没法赚到银钱,她就不信王家能养活三房一辈子。 到时候老三自然就能知道跟她对着干的下场。没有银钱,那破房子根本不能住,他们一家子能有好日子过么。老三就算没有受伤,也才每个月一两银子,养活一家子勉强够,哪里还能盖房子种地。 白祈祖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白灵儿帮大有媳妇买肉,过后还邀请大有媳妇坐她家的牛车回村,这是怎么也错不了的。 “我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三房绝对是真的有钱了,不仅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买肉,灵儿丫头那马车上大包小包的,还有不少布匹。依我看,说不定就是咱们在王家村的房子埋了什么宝贝了。您想啊,他怎么就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突然有钱了,绝对是咱们白家的。” 罗氏见白祈祖言之凿凿不像撒谎,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不由得也在心里泛起嘀咕来。 罗氏沉下脸,不说话,表情变化莫测,白老四知道她娘这是心理盘算什么着呢,也不着急。 “去,把你大哥叫来。”罗氏说完一屁股又坐回了炕上,罗氏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白老四见罗氏这样,就知道娘肯定会去找三房要钱了。他娘要是从老三那里弄回银钱来,他们没分家的可都能占到便宜。 将白祈光叫过来的路上白祈祖就已经将自己看到听到的都跟他大哥说了一遍。 白祈光是家里的长子,一向得爹娘的偏宠,再加上他读书还可以,更是镇子上为数不多的秀才之一。 特别是罗氏对这个儿子简直看成眼珠子,于是就连大房家的几个娃子也对其他的兄弟姐妹趾高气昂,似乎高人一等。 白祈光本身也有这样的优越感,所以对三房一家才敢做到那样的程度。仿佛其他人为他做事牺牲那都是应该的,甚至是该荣幸的。 这时候听说白祈耀一家子竟然有钱了,第一个想到的可不是这钱怎么来的,而是这钱不管怎么来的,都应该花在他这个家里唯一的秀才真正光宗耀祖的人身上。 罗氏一见到白祈光跟着白祈祖进了堂屋,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她一边不希望三房一家子过的好,又一边希望这次真的能得到点什么,十分矛盾。 白祈光知道他娘的想法,也不等罗氏开口。 “娘,这事是不是真的,咱们到三房去看一眼就能知道了。” 罗氏皱了皱眉:“你爹……” “王家村的房子要真是挖出了东西,那老三把银钱还给咱们是应该的,爹他就算为了我的前程,也会同意的。” 心里不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老三不仅有钱了,而且这钱是人家自己赚来的。 如果是那样,人家三房已经分家,他们可是没有道理找人家要银钱去。 罗氏点了点头,心说白老头子就是好脸面,要是老三有钱供老大读书,他高兴还来不及。 就这样,罗氏三人决定,第二天直奔王家村。 白灵儿还不知道她虽然没有让大有媳妇占到便宜,却又让白家老宅的人惦记上了。 真是大炮豺狼来猛虎。 她和二呆欢欢喜喜地回到外婆家,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 外公对大有媳妇的做饭非常不高兴,但是他是长辈,不好说什么。舅妈就不太客气了,直说,大有媳妇这是欺负小孩儿,再见到她非要给她好看。 王氏在一边劝解,灵儿也没吃到亏,这事,就算了,以后离那种人远一点。 白灵儿把银钱交给娘,跟爹娘说了首饰铺子的老板娘是个特别好的人,看到他爹的手艺好,多给了银钱,王氏和白祈耀都很开心。 一家人合计翻修房子,事不宜迟。外公当下便吩咐舅舅去村子里找里正,采买盖房子所需的材料,顺便请村民们明天到村东白家的房子那里帮忙收拾房子。 在村子里找人盖房子不难,村民们都很热情,谁家有事其他人都会鼎力相助,何况盖房子是有工钱拿的,他们也乐得有钱赚。 于是,为了能在天气彻底凉下来之前住进新房子,白家盖房子这件事就这么如火如荼地准备起来了。 白灵儿想着一次就将房子盖好,不过一次就盖成别墅是不可能了,套房的地图她都画好了,只可惜现在的条件只能先盖堂屋。 院子一亩地在小乡村是不小的了,不过对于白灵儿想要座农场的想法而言,简直太小了。白家的房子在村子的最东面,属于村尾巴,再往东就是十亩薄田和紧挨着红枫山的一个小山头。白灵儿提议将这十亩薄田和小山头都买下来,将来就用来建农场。 有外公的帮助,里正很快就同意了。那十亩薄田并不是高产的田地,所以很快就谈好了,以每亩地三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 小山头占地不小但是显然没有猛兽,山鸡野兔等小动物也不多。地势却成坡型,或许是人们还不懂梯田,所以并没有人耕种。山上却是有不少村民们集体种的果树,还有许多古树。这次盖房子需要在山上伐树。所以,买这个山头也一点都不便宜,足足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王氏对于这么大的地是不赞同的,她心疼手里的银钱,去掉买山头和田地的银钱,再去掉盖房子的,基本家里就又要一贫如洗了。 在她眼里,那山头是不值这么多钱的。除了秋天能卖点果子,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不过白祈耀和外公都对白灵儿所说的很认同,她也就没有反对。 白家夫妇对白灵儿的突然聪慧也不是没有怀疑,只是这闺女是自己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证明这是冒牌货的地方。所谓庄稼别人的好,孩子自己的好。最后变成了想当然耳,她们家的孩子就是这么聪明。 第二天一大早,村民们就聚集在了王家,舅舅王安张罗着大家把盖房子的材料都搬到了自家的院子里来。虽然村民们大多是淳朴善良的,但是难保没有那一两个见钱眼开的。茅草屋没有院子,也没人在,所以先放在了王家。 白祈耀也来帮忙,昨天服了药,白灵儿偷偷将灵泉水倒进了白祈耀的洗脚水中。白祈耀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还感叹村里茶花爹的医术高明呢。 茶花爹就是介绍白灵儿去保济堂卖药的村大夫,白灵儿卖了银子还给茶花爹送了不少药材过去,算是谢礼。 茶花爹就是村子里的大夫,他只有独女茶花一个,媳妇早年便没了,一个人养大闺女。 茶花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美女,而且从小跟着茶花爹学习药理,给人看病,是未来的村大夫首选。喜欢茶花的小伙子更是不胜枚举,村里的婶子们也都想让茶花做自己的儿媳妇,用现代的话说,那就是全民儿媳妇。 白祈耀不知道有灵泉水这回事,只认为是茶花爹医术高明,比镇子上的大夫都要厉害,自己只吃了一副药,就觉得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腿都不疼了。 于是,自家盖房子当然应该亲自张罗。 村民们都知道白家的闺女在山上挖到人参卖了不少钱,如今不仅买下了小山头,还要盖大房子。村民们大都十分的羡慕,据说这之后红枫山上挖药材的比打猎的都多了起来。 也有真的挖到药材的,只是都是写不知什么钱的,人参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大家都传白灵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第一次进山就得到了山神的赠与,善良单纯的村民们也就对白家盖房子的事更上心一些了。 第二十章 罗氏来闹 罗氏三人来的时候,材料已经都运完了,村民们各自领了工钱回家吃饭去了。 王家人对罗氏几人真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不说罗氏对王氏的刁难,但从她们要把白灵儿卖了做陪葬,王家就没有一个人能原谅。 之后白家不给白灵儿治病,甚至不给白老三看腿,这都让外公一家十分生气。 如今这才刚刚靠着一根人参,有了点钱,白家人就上门了,任是谁都会想到她们来的目的。 罗氏可不管这些,她这次来就已经想好了。不管这钱是怎么得来的,总之,既然是白老三的,就该给她。 白祈光要考举人,要做官,要光宗耀祖的,那需要大把的银钱来活动。作为白家人,三房就算分出去了,将来还是会跟着沾光,至少可以出去说是举人老爷的亲戚。也就是说,三房的银钱不管是什么来路,都应该拿出来。 所以,罗氏开口并不客气,并且只是和王家人客套了几句,就直接找上了白祈耀。 “老三,这院子里的材料都是你买的吧。听说你在宅子里挖到了银钱,这银钱你用来翻修房子也就翻修了,娘也知道你们缺个住的地方。但是多余出来的银钱,你得交给娘。” 罗氏这几句话说完,王氏气得直哆嗦,要不是白灵儿扶着,简直都站不住了。 白灵儿心里冷笑,这罗氏还真是极品。完全不把白祈耀一家子放在眼里,要钱连个由头都懒得给,直接就说得交给她。 白祈耀也十分痛心,想着一无所有地从家里分出来,如今机缘巧合有了银钱还打算将来孝敬父母,却不想父母根本不希望他好。 外公外婆心里就更生气了,自家闺女嫁过去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这都分出来了,他们还想要占便宜,凭什么啊。 不过她们作为外家,不好插手,而且,有理走遍天下,她相信罗氏讨不到便宜。 “娘,翻修房子的银钱是灵儿上山挖到了百年人参,这才得来的。并不是宅子里挖出来的,那宅子破的没法住人,院子荒得不能耕种,哪里能挖到什么银钱来。”白祈耀叹了口气。 罗氏却是听出了这话里的抱怨。 “分家的时候可是给了你们四亩良田,听你这话说的,反倒是觉得我和你爹亏待了你了。是你不肯听我的,将你那赔钱的丫头给卖了,帮你大哥换得功名。我和你爹还肯分良田给你,那已经是厚待你了。浑说什么挖人参得来,还是百年人参,这红枫山谁不知道,根本没可能挖到什么百年人参,分明是宅子里挖到了宝贝。” 想到老三违逆自己这件事,罗氏就气不顺,本来就是要惩治他们一家子,让他们缺衣少穿没地方住,走投无路。却不想他们竟然真的有钱了,原本来之前还觉得也可能是老四看错了,现在看人家这盖房子的材料,还有什么不明白。 白祈耀,当真是被气了个倒仰。 王氏见罗氏又提到了白灵儿差点被卖掉的事,眼泪就落了下来,这会儿反而不那么哆嗦了。 “娘,灵儿是我的女儿,凭什么就要为了大哥将我的灵儿卖掉。大哥想要功名,让他卖自家闺女去,我们却是不想要的。” 罗氏恶狠狠瞪了王氏一眼,阻止住白祈光和白祈祖都想要反驳的话。 “我在和我儿子说话,你这婆娘到一边呆着去。” 白祈光哼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闺女那是将来的举人老爷家里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被卖掉。白灵儿算什么,赔钱货! 罗氏不给王氏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听说院子里面的牛车也是你们买的,这牛车等会儿我们直接赶了回去。一共挖到多少银钱你也说给我听听,留下盖房子的,剩下的给你大哥用来赶考。” 白灵儿简直被气笑了,看了眼已经三十多岁的白祈光,心说这大伯这个年纪了还不中举,估计也没多大希望了。 回头扫了眼一直在一边站着一句话不说的二呆,心说,等会儿这罗氏要撒泼你可得拦着点。二呆竟然貌似是看懂了,下巴点了点。 白灵儿这才走到白祈耀的面前。 “爹,这事女儿来处理吧,您站了许久,腿怕是受不了的。二呆,扶我爹到炕上去。” 她这话说完,罗氏果然脸上也有点发红。 罗氏三人一进门便一屁股做到了炕上,白家人住的这间屋子空间下,其他人都是站着说话的。白祈耀的腿还没有好,竟也没人理会。 白灵儿安排好她爹,这才转身跟罗氏说道:“奶,银钱的确是我在山上挖到了人参才换来的,王家村的乡亲们都能作证,大家都看到了的。”说着转头看向舅舅王安道:“舅舅,要不我们请乡亲们来作证吧。” 就这样也没给罗氏反驳的机会,屋子太小,于是,大家都来到了院子里。 罗氏心里不愿意相信老三家突然有钱了是因为白灵儿挖到了人参,因为如果是那样,那她可就没有理由强迫老三家把钱拿出来了。 再说,老三家被分出来,不仅没有活不下去,还反而有钱了,这个事实她就无法接受。 白灵儿见乡亲们都来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露出委屈的表情来。 “奶,乡亲们都在这里,灵儿要是说假话,就会被戳穿。爹娘去村东的宅子,真的只是去看了一眼,宅子也像奶说的,真的不能住人。所以爹娘我们到了那里便回来了,村子里的乡亲们都看到了的。” 说到那房子不能住人,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是亲眼所见啊。再说要真能挖到东西,都不用等白家人来挖,他们也去挖了,反正多年无人管。 见大家都点头,白灵儿才不管罗氏三个人难看的脸色。 “我们一家人分出来的时候,爷奶是没有给银钱的,这段时间一直寄居在外公家里。我在红枫山挖到人参,乡亲们也是都有看到的。这银钱都是卖人参得来,所以,是不用交给奶的。” 村民们连忙点头赞同,茶花爹也站出来作证。他是亲眼看到过人参的,他是村大夫,有立场说话。 罗氏一听知道这事儿是没有回转余地了。银钱绝对是白灵儿挖到了人参,心里真是不知道什么滋味。 这死丫头怎么一分家出去就挖到人参,在白家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有这么好的运气。 罗氏和白家两兄弟就是为了银钱来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两句话就被说回去了。 还不等罗氏说话,白老四已经忍不住了。 “你这个小丫头说什么呢,就算这银钱是卖人参得来的,娘也是三哥的娘,跟三个要银钱有什么不行。” 白老大多少还顾忌自己是个秀才的身份,白老四可就只认得钱了。如今三房有了钱,她占不到便宜岂肯罢休。 白灵儿眨了眨眼睛,心里乐得不行,白老四这样说除了让乡亲们更觉得白家老宅的人欺负三房,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四叔这话怎么说的,这分家另过,可不就是自己做主了。给爹治病爷奶不肯花一文钱,如今爹娘有钱了,怎的就必须给爷奶,难道我们一家人都活该饿死么。” 罗氏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的长辈身份了,银钱花在三房身上那就是浪费啊。 “你个小丫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这个赔钱货,三房连个儿子都没有,盖好房子有什么用。花银钱养活这两个丫头片子,还不是浪费。老大是要做举人,光宗耀祖的。老三你要是懂事的,就该把银钱拿出来给你大哥来用。” 白祈耀被二呆扶着,听罗氏这么说,挣脱了二呆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娘,灵儿,宝儿都是我的闺女,我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不是什么赔钱货。您和爹的孝敬银钱,儿子会准时送过去。我们一家如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暂时住在岳父家中。这点银钱春天还要买种子种地,实在没有多余的了。至于大哥的事,儿子却是无能为力了。” 罗氏没想到老三这样了还能拒绝,当下撒起泼来。 “爹娘跟你要钱你都敢不给,你这是不孝。”说着大哭起来。 外婆被气得不行,指着罗氏:“这里是我家,这里姓王,你要闹,给我从这里出去。” 白灵儿也说道:“奶,分家的时候可是说的清楚,三房从此再也不能占老宅的一点便宜。三房死活都自己负责,所以,三房所赚的银钱是归三房所有的,除了孝敬银子每年二两,不需要多拿出来了。” 罗氏可不管这些,随手抄起一边的叉子,想着白灵儿的巧舌如簧,寸步不让,心中火起。怒骂了一声“我打死你这个不孝顺的赔钱货。” 便冲着白灵儿而来。 白灵儿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罗氏对自己孙女都能做到这样,想躲却是来不及了。 突然眼前一晃,一道颀长身影已经站在眼前。 罗氏手中的叉子被二呆单手握住,无论怎么用力竟然也抢不回去,最后只能放手。 二呆冷冷看着罗氏,两只手握住叉子,毫不费力,叉子在他掌中弯曲变形。 罗氏原本就被那冰冷目光看的后背发凉,在看他有这般力气,刚才撒泼的劲儿当时就吓回去了。 只愤愤瞪了白祈耀夫妇一眼,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走了,招呼也没打。 第二十一章 再整刁妇 罗氏带着人落荒而逃,村民们看完热闹也就散了,该干嘛干嘛。.info[]王安招呼着帮忙的村民开始动手,白灵儿也拉着二呆加入到了帮忙的队伍。 “灵儿,回来!”王氏拉住白灵儿,让她别往那地方凑,毕竟盖房子的地方不是女孩子该去玩儿的地方。 白灵儿也乖巧,点点头坐回到王氏身边,一边逗着小明儿,一边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办。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可是有事没事就在山上挖到几百年的人参也不行,时间久了,村民们肯定怀疑说,为什么只有她能挖到,别人就不行呢! 到最后,说不准还真会把她当成妖怪。 可是,守着这么大一个聚宝盆发不了财也让白灵儿够郁闷的。 有了,隔三差五的拿一个年份小的出来,这样就不引人注目了吧?这样一来,既能贴补家用,又不引人注意,这下总算是两全其美了。 打定主意,偷笑一下,小明儿似乎也感染了她此时愉快的心情,咯咯笑了几声,咿咿呀呀的想跟她说话。 说起来这个,不知道家里钱够不够,够的话,还真要给小明儿买只奶羊了。 想到这里,白灵儿连忙歪着脑袋看着王氏:“娘,家里还有银两么,小弟弟总吃米糊营养一定跟不上。” 白灵儿这一提醒,王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三百多两银子已经花了大半,好在白祁耀的腿已经好了,原本在医药费上的预算宽绰起来,可以考虑给明儿买只奶羊。 看到王氏有些勉强的点头,白灵儿小心翼翼的跟王氏建议:“娘,反正我也没事,宝儿能看着弟弟,明天我就跟各位婶婶出去挖草药好不好?说不定,还能再挖到宝贝呢。” “傻丫头,哪就有那么多宝贝。挖一个就够了,挖多了,就招人眼红了。不过你想去就去吧,记得别跟那些大人抢,挖的到就拿回来,挖不到也没事。”王氏笑着摸了摸白灵儿的脑袋宽慰她。 她可是王家村土生土长,做姑娘的时候也会经常上山去挖草药贴补家用,却是从没有挖到过特别值钱的药材。生怕白灵儿因为挖到人参对红枫山期待太大,到时候挖不到不甘心。 另外嘱咐白灵儿不要和大人争抢,要真是和村民们一起挖到什么宝贝,难免不会引得大家眼红。真有人要是抢,以白灵儿一个小姑娘,真护不住,还不如提前给她提个醒。 除了这个,王氏还担心一件事,那就是罗氏继续回来闹。 分家的时候一个子都没分给他们,现在又跑过来找他们要钱,这是不想让他们活了么!想到这里,王氏的泪水又啪嗒啪嗒往下滴。 看到王氏抹眼泪,白灵儿连忙安慰,再三保证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全,绝对不跟那帮蛮妇去抢东西,才止住了王氏的眼泪。 对于王氏,白灵儿有说不出的好感。王氏给她的感觉很像她的妈妈,虽然性格是差距很大,但是同样疼爱她。叹了口气,也许她再也没机会见到妈妈,不过默默的在心底发誓,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娘。 晚上,白灵儿又悄悄的进了灵泉空间,这次白白学乖了,看着地里的人参,只敢委委屈屈的啃着萝卜樱子。 “白白,你放心,等我们强大了,我天天给你种人参吃好不好!现在,我们要用这些人参去换钱买别的东西升级。”看着白白这么委屈,白灵儿也有些心疼。 “主人没关系,白白可以吃萝卜!白白不挑食的!虽然,还是人参好吃一点……”说道最后,白白也垂下脑袋,为自己的贪吃后悔。 唉,要是自己不多啃那一口的话,那今天是不是就有两颗人参吃了…… 看白白那表情不难猜到白白所有的歉疚都是为了多吃好吃的,白灵儿狠狠的囧了一下。果然,不能祈祷吃货眼里容得下别的! 采摘了地里只有三十多年的人参之后,白灵儿补种上一些萝卜和其他的种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从灵泉那里取了些水带出去给爹爹治腿,白灵儿这才从灵泉空间里面出来。 虽然也并没有忙很久,可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发亮,天就要亮了。在这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地方,现在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来不及多想,白灵儿连忙将从空间里带出来的人参装好,跟家里打了声招呼跟着村民们一起上山。 自从白灵儿在山上挖到百年人参之后,上山采药的人也就多了起来。人一多,更深的山林也就敢进去了。 走走停停,白灵儿拿着棍子左拨拨,右找找,同时眼睛瞟向周围,看看谁挖到了什么。 额,身为小白领的白灵儿怎么可能会认识当归,田七什么的草药!在她眼里,所有的植物都是一样的!那些人参,如果不是白白说话,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人参,说不定就当萝卜给扔了! “主人主人,回去一点,回去一点。”白白忽然间叫她,白灵儿连忙往回走,棍子在指到一个草叶子上的时候,白白果然兴奋起来,“主人,主人,那是人参哦,虽然只有十五年,可是也是人参!” 白灵儿笑了,没想到还真给她撞见了,连忙蹲下身子准备挖起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忽然间身子一歪,就朝着一边倒去。 “哎呦!谁撞我!””白灵儿怒不可遏,大家都是各挖各的,谁这么不要脸的来抢她的东西!。 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大有媳妇! 嘿,白灵儿的火气瞬间起来了。上次买肉的事情她还记得呢,怎么,这婆娘为了占便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哎呦,外甥女儿啊,你也在啊。你在也不行,虽然说咱们是亲戚,可这人参可是我先看到的。乖,去别的地方看看啊,说不定还有呢,别跟舅妈抢,要不然传到村子里,该说你娘不会教闺女了!”上次被白灵儿摆了一道,王大有媳妇自然是不甘心,这次得着机会肯定不能放过。 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宣告了这个人参的主权之后,就耀武扬威的站在那里看着白灵儿。 周围人刚才一直忙着找药材,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猜到事情怎么样的村民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出头被王大有媳妇骂,只能带着怜悯的看着白灵儿。 白灵儿冷笑一下,扭头走了。 那人参上又没写她白灵儿的名字,她还真没有道理非说是自己先看到的。不过,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真的全村都没人能挖到,就她白灵儿能挖到人参,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小人参就让给大有媳妇也没关系,正好能让她接下来的行动名正言顺。白白可不管这些,在空间里气得跳脚,破口大骂王大有媳妇不知道羞耻,竟然跟小孩子抢东西! 听到白白在骂人,白灵儿忽然间有了主意。 嘿,昨天晚上种的萝卜该熟了吧?虽说在外面,萝卜是萝卜,人参是人参,可在灵泉空间里养出来的萝卜除了比人参个头大点之外,竟然大差不差。 哼哼,你不是喜欢占便宜么,那我就让你占个够! 嘴边勾起一抹微笑,白白想起来,上次白灵儿种辣椒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打了个哆嗦,聪明的闭上嘴巴不说话。 进了灵泉空间,笑眯眯的拔了一颗萝卜出来藏好,无视掉白白幽怨控诉的眼神,白灵儿施施然的走出了灵泉空间。 看看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她,她蹲下身子,用药铲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刚拿出来的萝卜种进去,接着冲着不远处的舅妈叫道:“秋舅妈,来帮帮我,这个好大!” 秋舅妈就是上次帮白灵儿说话的人,离白灵儿也最近。为人比较敦厚,看到白灵儿年纪小,连忙过来帮忙。 没想到,竟然还是被王大有媳妇给抢了! “放着放着,我外甥女怎么能找别人帮忙呢!来,表舅妈来!”王大有媳妇一把推开秋舅妈,硕大的身体挡住了白灵儿和秋舅妈的视线。 白灵儿站在旁边搭把手,同时观察着王大有媳妇脸上兴奋的光芒。她刚才故意把土填的死死的,不让王大有媳妇轻易挖到,现在,看着王大有媳妇脸上冒出来的汗,开心的只想笑。 王大有媳妇吭哧吭哧挖了半天,终于把地下的那颗“人参”给挖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捧着看了又看,发现比上次白灵儿捡到的那个还大之后,直接乐开了花。 “灵儿,你年纪小,力气小,这人参这么大,舅妈帮你背啊,回去给你!”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王大有媳妇头也不回的走向别处。 白灵儿自然是不能轻易同意,拉着王大有媳妇的衣袖说道:“舅妈,这是我先看到的,这是我的人参!你不能拿走!” “谁说我要拿走了!我要不是看你小,背不动,我才不帮你拿呢!”王大有媳妇脸一拉,对着白灵儿就吵吵嚷嚷,同时从背篓里拿出人参作势就要往地上摔,“不让我背是吧,还你!” “舅妈,舅妈,别,摔烂了就不值钱了!”白灵儿连忙惊呼,阻止了王大有媳妇。眼底的笑意藏的极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真是的,心疼你都不知道是心疼你的!采药!回去我给你!”王大有媳妇又说了几句,开始往树林里面走。 白灵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王大有媳妇弯腰找药材,只能“委委屈屈”的跟在她们身后拨拉着草地。 等到人她们准备回去之后,果然已经不见了王大有媳妇的踪迹。 “这黑心肝的!小孩子的东西也贪!”秋姨妈恨恨的骂了一句,被旁边的姐妹拉住了。 “你少说两句吧,回头她指不定又要怎么挤兑你。算了,说起来,那样的东西谁不想要!” 一路上众人都无话可说,看着白灵儿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同情。可到了村口,看到王大有媳妇叉着腰站在那里破口大骂之后,又起了一头的雾水。 第二十二章 比刁钻,你不行 王大有的媳妇有一口跟她的体型完全一样的好嗓子,站在村口一嚎,整个村的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城里的闺女就是精!你们都来评评理,用个萝卜就把我的人参给换走了啊!大家都来评理啊!” 大家迅速的围拢起来,有些不明所以的村民看着白灵儿的眼睛已经变了。(..info好看的小说) 白灵儿迅速在眼睛里聚集出来水雾,默默的站在那里听着王大有媳妇谩骂。 “我好不容易挖来的人参啊!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用萝卜给我换了呢!你说说你!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你爹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么!舅妈知道,你家难,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的见钱眼开吧!”王大有媳妇看到白灵儿回来,嚎啕的更大声了。 见人越来越多,白灵儿索性哭了出来! “哇!舅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灵儿哇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看着围过来的村民。 她只说她不是故意的,并没有说自己怎么不是故意的了。嘿嘿,跟我玩,就等着你呢! 王大有媳妇也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想到白灵儿会承认。下午拿了白灵儿的大“人参”去村里找茶花爹看看,谁知道茶花爹说只是个萝卜。 她面子上抹不过来,又想着下午这一晌没去,都是让白灵儿给坑的,她没去,那白灵儿肯定能挖到人参,她要想办法让白灵儿把人参给吐出来,所以才在村口嚎骂。没想到,白灵儿会这么上套! 白灵儿这么一承认,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原本白灵儿家里是村里最穷的,不少人看着会想帮忙,一夜暴富这样的事情虽然很多人会归结为运气,可是,更多人还是愿意看着好运之人起是非的。 王氏也来了,一听这一大一小的说辞,脸瞬间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不是以前的白灵儿了! “灵儿!你把人参还我,我就不给你计较了!快点!”当所有的道理都站到了王大有媳妇这里之后,王大有媳妇立刻换上一副宽宏大量的嘴脸,大手一伸,就要往白灵儿的药篓里摸。 白灵儿后退一步,躲开王大有媳妇的手,抽抽搭搭的说道:“舅妈,灵儿真的错了!灵儿不知道那是萝卜!灵儿刚看到之后叫秋舅妈过来,舅妈就自己过来挖。东西挖到之后一直是您背着的,虽然我也想要回来,毕竟是我先挖到的不是么。可是娘说了,我是小辈,不能跟您长辈争东西,我也就只能想想了!您现在说灵儿偷换了您的人参,灵儿真没做这样的事!” 白灵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看着心疼。听完白灵儿的话,村民看着王大有媳妇的眼神就变了,原来,是大有媳妇抢了灵儿的东西! 白灵儿在心里快要笑疯了,她是个小孩子,分不清萝卜和人参很正常,这不能怪她嘛,谁让她是小孩子来着。 灵儿一边哭诉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谎报军情,一边说着自己娘亲的家教,真真的告诉所有人,她妈家教的很好,他家都很不错,是这个女人在那里胡搅蛮缠。 白灵儿身后几个一起去挖人参的听白灵儿这么说,也连忙帮腔,对着王大有媳妇就是一阵夹枪带棒,说的王大有媳妇直接灰溜溜的关上院门,再也不出来。 村民们看没有热闹,一点点的散去,白灵儿扑在王氏的怀里撒娇,好像真的受了委屈一样,只有二呆看到她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二呆走到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转身去新房帮忙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家,王氏拉着白灵儿就噗嗒噗嗒的直落泪。 “灵儿,是娘不中用,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王氏一边抹眼泪,一边怪自己脾气软,不会跟人红脸。 “娘,没事,我真没事!表舅妈胡说就让她胡说,反正理在我这,她还能说个什么!”白灵儿一边安慰王氏,一边发下身上的药篓。 “唉,要是娘脾气硬一点,看谁敢欺负你。”王氏抹掉眼泪,拿起手帕给白灵儿擦脸。上山了一上午,她白嫩的笑脸早就变的跟泥土一个颜色了。 “现在也没人能欺负到我啊,娘,你看,表舅妈讨了好么。”白灵儿狡黠一笑,又吐了吐舌头,自己洗干净手去药篓里掏摸起来。 刚才,她为了安慰王氏,差点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不可能那么鬼灵精的。好在王氏并不在意,点了点她的脑门,嗔了她一句就回到桌子前继续打络子。 白灵儿掏摸了半天,终于在一筐草叶子中摸到了几个小家伙。笑嘻嘻的捧到王氏面前,白灵儿一脸献宝的笑容,“娘,今天我没有挖到大人参,但是你看,我挖到几个小的。” 王氏打量了一下白灵儿掏出来的人参,喜忧参半的抱着白灵儿落泪,“这么小就让你去山上挖草药补贴家里,娘实在太没用了!” 白灵儿无力的扶额,没想到,王氏竟然又回归到了这个话题,只好无奈继续安慰,“娘,不苦,一点都不!我去山上还可以锻炼身体,也许我以前老是生病就是因为总不出门锻炼的给造成的。娘,你放心吧,我可以的!” 看着白灵儿自信满满的笑脸,王氏叹了口气,转头继续打络子。 晚上,白灵儿跟爹娘商量一下第二天继续去黄花镇卖草药,征得爹娘的同意之后,白灵儿还是带上二呆。 睡觉的时候,白灵儿没忘记去灵泉空间溜达一圈。白白控诉的看着白灵儿,看的她无可奈何之后,连忙讨饶,“好嘛好嘛,白白是我不好,不该抢你萝卜!白白,我现在给你种,给你种好不好?” 白白一听有萝卜,连忙点头,长长的耳朵随着脑袋一甩一甩,回复活蹦乱跳。 “主人主人,你最好了!” 白白拍马屁的功夫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不过捧得白灵儿心情大好。种上新的药材和萝卜,白灵儿就在等级树边上发愁。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吃到糖果的孩子,知道糖果的甜美,可是,糖果就在高高的架子上,她没办法拿到一般。 白白蹲在灵儿的身边看着她犯愁,丢掉吃光了的萝卜缨蹲在白灵儿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主人,你可以拿人间的药材帮等级树升级的。” “这个我知道啊,可是,这里没有种子,怎么种药材……”白灵儿惆怅的扒着地上的小草,无奈的看着还没她高的等级树。 “主人,主人,你可以去人间用银两买啊!嘿嘿,主人笨了吧!人间的种子也可以拿到这里面来种的!”说到这里,白白还有些小得意。 是啊,可以拿外面的种子来这里种,她怎么没想到!一直以来,她都是用这里现成的种子来种植东西,也从这里往外拿,从没想过还能从外面带东西进来! 白灵儿欢呼着拉起白白,奖励它了一个大大的萝卜之后开始盘算着去外面找种子的事情。 白白又一次尽职尽责的提醒了白灵儿,“主人,外面的种子如果不好弄的话,你可以先弄一两颗回来,在灵泉空间里播种收获种子继续循环哦。反正,灵泉空间里是不会浪费种子的!” 白灵儿连忙点头,算了下时间跟白白告别,走出灵泉空间去卖人参找种子去! 二呆一醒来,就觉得白灵儿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些不善,还有一些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个东西,叫算计! 眼睛眯了眯,二呆不动声色的答应了王氏的托付,跟白灵儿一起往黄花镇走去。走到上次的药店,买了人参之后,白灵儿笑眯眯的把二呆给推进了一家成衣铺。 “二呆,你看,你来我家这么久,一直都没有给你买过衣服,来来来,尽管挑,别客气。”白灵儿刚卖了药材,财大气粗,指着成衣铺子里的衣服让二呆随意挑选。 成衣铺子的小二打量了一下两人,本来不想搭理,可是看到白灵儿胸口鼓鼓的,又看二呆气宇轩昂,两忙摇着尾巴走过来,“二位想买点什么,小店里可都是好东西。” 白灵儿看到柜台上挂了一套丝绸面料的衣服,想也不想的指着那个让他拿下来给二呆试。小二犹豫了一下,看白灵儿年纪小,只得岔开话题,“小姐,您要是给小公子买衣服的话那身怕是不合身,来,来这边,这边有小公子的衣服。” 白灵儿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了看二呆的身量,觉得确实有些够呛。点了点头,拉着二呆小二去了另一排架子。 最终,白灵儿用五百文给二呆买了一身绸缎的长袍。额,长袍里面还穿着二呆的粗布衣服。没办法,预算有限嘛,卖人参一共卖了七百两,她回去要给王氏五百两,剩下二百多两银子,都给二呆买了衣服,她还买不买种子了! 二呆不管这么多,走出成衣店之后,就站在街上,任由白灵儿怎么拽都不肯往前走一步,大有家里那只老黄牛的架势。 “二呆!我真的不会乱花银子!”白灵儿指天发誓,她一定一定不是为了浪费的! 二呆挑眉,似乎不相信她。 白灵儿挫败的垂下肩膀,好吧,二呆还是不相信她。 第二十三章 白灵儿不能惹 “二呆,那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白灵儿无奈,只好先说服二呆,可是大街上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得先求着这哥们换地方。 二呆终于挪动了一下他尊贵的脚丫子,跟着白灵儿到了背街。周围安静下来,白灵儿才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跟二呆商量,“那个,我是想买点种子。” 二呆挑眉,很明显的不相信。真当他是白痴么?他只是不记得事情,不是不知道常识,什么种子需要二百两银子?一般的农作物种子,几百文就够了! “药材的种子!”白灵儿把二呆的脑袋拉下来,趴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二呆只听到这几个字,其他的什么都没听清。 周围被少女的馨香所环绕,他不是没有碰过女孩的愣头青,可是还是被这种清冽的香气所俘获。 他的周围,太多香气腻人的美人,可现在,那些美人都变得遥远,周围的一切,只剩下这个如清泉一般的女孩。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耳朵一痛,二呆连忙回神,揉了揉已经发红的耳朵,有些尴尬的朝外面走去。 不就是二百两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二呆往外走,白灵儿明白这是他同意了,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跟他讲具体的计划。 她的原本计划是让二呆冒充公子哥去谈药材生意,她扮作小丫鬟,考察行情的同时货比三家。 她的计划一说出,就引来二呆的鄙视。 这年头的小丫鬟可真了不得,竟然敢揪主子耳朵! 额,这不是意外么…… 这会儿,白灵儿真的怀疑二呆是不是真的呆了!这人,哪里像个呆子! 不管二呆是多么的鄙视白灵儿的注意,最终,还是按照她说的进行了。走了几家种子站,得知只有顺丰行和元亨行有药材种子之后,两人拐进了顺丰行。 白灵儿暂时不想跟元亨行合作,不为别的,因为元亨行的东西忒贵!比别家都要贵两成!她才不要去当大头鹅,让人随便宰呢! 刚走进顺丰行的大门,小二就尽职尽责的走了过来。 “二位要点什么?小店应有尽有!”看着小二谄媚的笑脸,二呆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铺面。 铺面里,大大的货架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种子,可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药材的,审视了一下小二,他终于开口让他去叫掌柜。 小二等了半天,就等到一个叫掌柜的回答,不禁有些生气,忿忿不平的把掌柜叫来之后,站在一边旁听。 掌柜出来,看着叫他的不过是个小公子,不禁有些生气,“哪里来的小娃娃,该回家玩就回家玩,别打扰大人做事。” 二呆年纪不算小,十七八岁,身高也够,不过比起成年人来说,确实嫩了一点。 “如果你要知道我要什么,还这么觉得的话,那我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二呆凉凉的开口,斜眼看着掌柜。 二呆气势不弱,这么侧眼看人,更是让掌柜有种软了脚的感觉。掌柜壮起胆子看着二呆,这次总算是有了一些最基本的礼貌。 “额,小公子,不知道你要什么?” “种子,灵芝、人参、当归、何首乌的种子。”二呆负手而立,等着掌柜慢慢回神。 掌柜确实有点呆了,何首乌当归还好,虽然名贵,但是并不是不好找,但是,灵芝人参就难了!谁不知道灵芝和人参的种子是千金难买? “额,小公子,小店没有惹您不顺眼吧?”掌柜吞了口吐沫,有些艰涩的问道,全然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 “我只是来买东西,又不是来砸招牌,何必这么说。掌柜的,拿出来吧,不知道你们这有的话,就不会进这个门了。”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二呆施施然的在椅子上坐下。 看到白灵儿乖顺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二呆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个女人,要是都这么乖,就没那么多事了。 白灵儿根本不知道二呆在想什么,看着掌柜的一脸为难的样子,她就猜着有门路。哼,还有钱打不开的嘴么! 二呆的手往后一伸,白灵儿连忙送上一包银两。银两的撞击声果然让掌柜的眼睛放光,看着白灵儿鼓鼓的胸口,他连忙让小二送上种子。 红色的托盘里,放着不多的种子。二呆皱眉看着这些种子,满脸的不高兴。掌柜的一看,连忙解释起来,“小公子,不是我们不想卖,而是这种子真的稀缺。你想想,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肯定想赚钱不是!” “掌柜的,不怕告诉你,我是凤城李家的四少爷,今天来是想着试水做生意,既然掌柜的不合作,那就算了,反正这不止你这一家卖种子。”二呆说着就要往外走,白灵儿连忙跟上。 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白灵儿调皮的冲他眨眨眼,赞许他的谎话说的比她还像回事。二呆视若无睹,直直往外走。 掌柜的连忙追出来,在二呆踏出门槛的前一刻拉住了他,“诶诶诶,李少爷,可别,小的这里真的不多,要不,我再给您拿一点?” “拿出来吧,拿真正的种子,别拿那些乱七八糟的出来糊弄我!”二呆冷冷的瞟了一眼托盘,抬手把东西打翻了。 托盘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撒了一地,白灵儿这才明白二呆为什么这么火大,感情这掌柜拿假货糊弄她! 擦!白白呢!为什么不提醒她!难道,白白睡着了?越想越有可能,白灵儿决定下次还种辣椒!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连忙从后面拿出真正的种子递了上来。二呆看也没看,直接全部收起来,丢给掌柜一锭银子就往外走。 白灵儿跟上,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拿出种子仔细观察。同时,她又好奇,二呆是怎么知道掌柜拿假货糊弄她的。 “你怎么知道刚才的是假的?” “我失忆了,但是,这些东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存在脑子里。”二呆迟疑了一下,回答了白灵儿的问题,同时,甩了另一个问题出来,“你连种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出来买东西?” 两人互相怀疑的打量着,最终轻咳一声,同时转头。 “咳咳,我们该回去了,快到正午了。”白灵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快步往城外走去。 牛车被留在家里拉东西了,两人出来是靠着两条腿,现在回去,自然也得走回去。太阳一点点的变得毒辣,晒的白灵儿有点脱水,当看到路边出现个小树林的时候,一头扎了进去,再也不肯出来。 二呆叫了几次,叫不出来,只好跟着她走了进去。 两人刚走进树林,就看到后面跟来几个路人。二呆一把把白灵儿拉到大树后面躲了起来,自己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诶,那两个人去哪里了!”打头一个贼眉鼠目的年轻人左右看看,没有看到人影,连忙问身边的同伴。 “不知道啊,一路上跟着的,怎么到这里就没了?难道,是进林子了?”叫猴子的年轻人看了一眼树林子,轻手轻脚的也准备摸进来。 “回来,小心有诈!那两个人掌柜的可交代了,别没做了他们,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打头的年轻人拉了一把猴子,反而自己上前。 猴子不甘心,一脚踹了过去,把打头的年轻人踹了个大马趴,“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掌柜的可是说了,谁做了那两个年轻人,抢了银两就归他!” 听到这里,大树后面的白灵儿和二呆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原来是刚才买东西的时候,那个掌柜的看她怀揣巨款,就起了坏心,想要杀人越货! 好,很好!好你大爷的!用假货坑姑奶奶就算了,居然还敢背后下黑手,老子要拆了你的店!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拆店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了这两个小二吧。白灵儿是手无缚鸡之力,二呆嘛,真心不知道。 白灵儿伸出手指戳了戳二呆,朝着外面示意一下,问他行不行的时候,二呆不知可否的看了一眼白灵儿,率先走了出去。 白灵儿一阵紧张,看着二呆细瘦的小身板对上两个五大三粗的小二,额头冷汗一滴滴的下来了。 二呆,你究竟行不行啊,不行就躲起来,他们找不到就走了…… “二位是在找我们么?”二呆靠着大树,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伙计。 白灵儿发誓,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二呆笑!之前的时候,二呆总是木着一张脸,不哭不笑,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这笑容,该死的好看! 白灵儿手忙脚乱的擦掉嘴角的口水,从二呆的肩头看向外面的两个人。 两个伙计似乎没想到会被发现,对望一眼,笑眯眯的看着二呆说道:“小子算你识相,交出银子,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唔,灵儿,把银子给他们吧。”二呆转身,对着灵儿伸手。 白灵儿傻眼了!难道,不应该是二呆出手把这两个人给一击毙命,英雄救美,保护银两的时候么! 他,他居然让她把银子交出来! “你,你休想!你这个胆小鬼,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把银子给你们!”白灵儿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两个伙计说的! 白灵儿后退一步,拉开了二呆和两个伙计的距离。两个伙计可惜的看了她一眼,摇头啧啧作响,“唉,本来可怜你小丫头年纪还小,大好的年纪就这么没了多可怜,现在你自己不领情,好吧,等你到了地府,可别怪哥哥我不讲情面。” 白灵儿退到另一颗大树下,看着距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劫匪,瞪着二呆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早知道自己捡回来的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她一定任由他在河边毒发身亡! “啪”的一声,白灵儿差异的看着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的年轻人,更加差异的看着二呆。这是什么情况。 二呆摇了摇头,似乎在哀悼这人的不禁打,飞起一脚,踹的打头的年轻人躺在地上没声音之后,反手扣住了猴子的喉咙。 刚才,两个伙计追着白灵儿往前走,而他故意站在那里不动,就是为了让他们上前,在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后,好让他一击毙命。 打头的年轻人因为大意,被他一脚踹到胸口已经晕了过去,猴子在后面已经起了防备之心,在他右手扣过来的时候,向后一退,将将错过他的杀招。二呆也不慌张,栖身上前,左手成拳,一拳打到了猴子的小腹。 猴子错过第一招,没想到他还有第二招,没有防备之下,被打到树上又跌落下来,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只有哼唧的份了。 “小子,没想到你还练过!”打头的青年在二呆跟猴子过招的时候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悠悠醒来,深深的吸了口气,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对着二呆又扑了过来。 没想到银两的威力这么大,在明知自己不是对方对手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大胆的往前扑。 打头的青年扑了过来,二呆侧身躲过,在他们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抬脚,一脚踢到了打头青年的后腰上。 “咔啪”一声,好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接着,大头青年就趴在地上一声都出不来了。 白灵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想要确定一下这人是不是还活着,结果被二呆拉开,紧接着,在一声“小心”过后,眼角一道冷光闪过,寒气似乎逼到了她的鼻尖。 “自作孽,不可活!”二呆冷冷的宣布了他的死刑,脚尖一用力,踏到了打头青年的手腕上。 又是一声“咔啪”轻响,白灵儿这次确定了,这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而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没来由的,白灵儿想到了上次被二呆掰断的铁叉。 对着二呆咽了咽口水,白灵儿聪明的选择了闪到一边。两个杀手恐怖,可是,比他们更恐怖的是二呆好么! 打头的青年双手被二呆废了,腰椎也被二呆踢断,现在是没什么能耐兴风作浪,两人之中只剩下一个猴子。猴子其实也没了什么威胁,在两人打起来之后,他就想偷偷溜走,没想到才跑了两步就被二呆拎了回来。 用猴子的裤腰带捆好了猴子的双手,收缴了他身上的匕首之后,二呆才让白灵儿过来。 “你来处理。” 白灵儿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还是不敢距离两个杀手太近。开玩笑,刚才如果不是二呆拉了一下她,她的脑袋已经被削掉了好么!虽说猴子的匕首在二呆身上,可谁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别的暗器。 “你们老板,是顺丰行的?”白灵儿抱着胳膊笑的见牙不见眼,好不慈善。 第二十四章 自作孽不可活 打头的青年已经晕了过去,只剩下猴子抖着两条腿在那里筛糠。(..info无弹窗广告)确定已经没有危险性,白灵儿笑眯眯的走过去,一脚踹到猴子的膝弯,猴子“嗷”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实在是掌柜的逼着我们做的!要不然,就是小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打二位的主意啊!”猴子磕头如捣蒜,二呆冷哼一声,没有多说。谁知道,这一哼,竟然让猴子更害怕了。 “大侠,大侠,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掌柜的交代的,小的家里是种地的,上有老母,还没娶媳妇,就是为了老母,小的也得顾着自己的小命不是!要不是掌柜的说,要么抢了你们,要么让我滚蛋,我真的不会做这个啊!大侠饶命啊!” 白灵儿没兴趣听这种苦情的戏码,直接打断了猴子的哭嚎,“到了你们掌柜跟前,你还敢这么说么!” “敢,敢,我当然敢!”猴子一听原来还有活路,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 白灵儿冷笑一声,示意二呆拎起躺地上的那位,自己牵猴子一样的牵着这位活的往回走。 三活人一半死不活的刚走到黄花镇的城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衙差给抓了个正着。衙差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灵儿和二呆,又看了一眼猴子和身后已经昏过去好久的青年,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两个不是顺丰行的伙计么?” 黄花镇就这么大,东门放个炮,西门立马就能听见,镇上的人谁不认识谁啊。这个衙差白灵儿也认识,平时的时候,所有人都管他叫李叔。 看到李叔发问,白灵儿嘴一瘪就换上泪眼,“李叔,你可要为灵儿做主。灵儿今天来城里卖人参换钱,想着买点种子回去给爹娘,于是就去了顺丰行,谁知道顺丰行的掌柜竟然见财起意,想派人在半路上抢我银两,好在二呆会武功保护了我!李叔,我,我,今天,这银子要是丢了,我们一家人可怎么办啊!” 是人都有爱护弱小的心理,尤其是李叔这种做了多年衙役的人,更是嫉恶如仇。一听白灵儿这么说,立马气呼呼的拿了枷锁就要跟她一起去顺丰行抓人! “灵儿不怕!这家伙,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地下犯事!李叔给你撑腰,走!看我不把他抓到牢里去!” 白灵儿委委屈屈的跟在李叔后面,二呆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笑了笑,也拎着凶手跟上。 白灵儿故意利用李叔同情弱小的心理,让他在第一时间觉得她才是苦主,这样,就算顺丰行的掌柜再怎么舌灿莲花,在李叔眼里,他都是在狡辩了。 虽然人证物证俱在,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别的什么幺蛾子!所以,白灵儿还是防着点好,准备多一手,总是没坏处。 事实证明,白灵儿的这个准备,真的是很有必要的。 当四个人的队伍变成五个人到了顺丰行之后,顺丰行的掌柜先是一愣,接着谄媚的跑出来问李叔,“李捕头,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和老二,你给我过来!认认这是不是你家的伙计!”李叔的大嗓门一亮,周围几个商铺的人都探出脑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老二就是顺丰行的掌柜,矮小精瘦的身子站在门槛上,瞪着两只老鼠眼睛看了猴子和另外一个青年半天之后,慢悠悠的承认道:“李捕头,这确实是我们顺丰行的伙计,可是,他已经被我开除了呀,不知道他们所犯何事,竟然被您给捉了?” 白灵儿一口气哽在脖子里,差点要上前去揍死那个掌柜!什么被开了,明明是想撇清关系! 李叔明显也不信,踢了一脚猴子,让他自己说。.info 猴子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哭了,“掌柜的!您可不能这样!我上有老母,您要是让我替您顶罪了,我那老母亲怎么办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猴子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砸,“掌柜的,您说的,要是我跟柱子抢了这个小公子,钱我们拿大头,我们这辈子都不用做工了!要不是您这么说,我们根本不会起这个坏心啊!” “你,你胡说!你不要血口喷人!”和老二山羊胡子一翘,瞪着他的小老鼠眼睛就开骂,“你明明是对我把你开除这事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李捕头,你可要明察!这猴子在我店里,偷了柜上的银两,我念在他有老母奉养,不忍心送他进监,放他一条生路,谁知道,他竟然恩将仇报!” “和老二,你先别急!”李叔也愁了,要说和老二指使别人杀人越货,凭的就是猴子的一张嘴。 口说无凭,如果真的像和老二说的一样,猴子是故意栽赃,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白灵儿这个时候突然脆生生的开口,“掌柜的仁心仁义,是个好人。不过,恐怕要劳烦掌柜的跟大家说说,您是什么时候把这猴子给赶出来的!” 二呆冷冷的看着和老二,在他说话之前,“啪”的一下,把那个半死不活的伙计给扔到地上。 和老二吓了一跳,从门槛上摔了下来,战战兢兢的指着柱子说道:“这,这,这是你们打的?” “是不是咱们先不说,掌柜的先说一下,您是什么时候把这两人给开除的。”白灵儿嘴角含笑,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可是心里面已经恨不得要把这个掌柜给撕成一片片的,再把这家黑点给砸个稀巴烂!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得让所有人信服,得让所有人觉得她砸店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应当! “昨,昨天晚上,被我给打发出去的!”和老二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直视二呆的眼神。 白灵儿不怒反笑,直接戳中和老二的漏洞,“昨天晚上打发出去,今天就知道跟着我出城去劫财?难道,这猴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说,说不定是柱子呢!”和老二死鸭子嘴硬,看着地上趴着的跟死猪一样的柱子,索性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柱子可是在接了你们之后才被赶走的!” “李捕头,和老二胡说!”白灵儿还没开口,旁边看热闹的就有人不愿意了。这年头,人们都比较朴实,对坏人也是勇于斗争的。对于这样的结果,白灵儿还是比较满意的,众人是柴火焰高嘛。 哼,和老二,你敢继续编谎话! 谎话终归还是谎话,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谎话,总有漏洞。 白灵儿扭头看向反驳和老二的人,发现是一个中年人之后,反而差异了。如果是一个年轻人,她还会以为是血气方刚,可是,这个年纪的,已经是看破一些事态,不会行事如此毛躁,为何,这个人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中年人看上去非常儒雅,如果不是旁边有人说他是元亨行的掌柜,白灵儿还以为这是哪家的私塾先生。 李叔一看有人出来指证和老二,连忙板起脸问事情缘由,“杜掌柜,你可不能胡说。” 杜掌柜捋了一把自己可以跟关二爷媲美的胡子扫了一眼李叔,大有不屑于说谎的意头,“和老二,你昨天就把猴子给辞了,那为何今天他还会给你的铺子开门!你别想抵赖,这可是周围街坊看的清清楚楚的!” 话音一落,围观的邻居都炸了锅,纷纷说尽早开门的就是猴子。 和老二气的脸红脖子粗,最后,蹦出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辞,“他,他想将功补过!”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杜掌柜冷笑着看着和老二,看的他发毛。等到周围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之后,杜掌柜才慢悠悠的问道:“和老二,为何从你家走出去的客人,十个总有三五个会被暗害或者劫财?别人不知道,我元亨行跟你邻居多年,每天你家进出多少客人,走出多少人,我都替你盯着呢!哼,三个月前的那起杀人案,苦主可是从你的铺子里走出来的?再往前,半年前,凤城的药材商人,为何从你家出来之后,就在半路被人劫了货?李捕头,我敢用我元亨行的信誉担保,和老二一定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这个结论可不是李捕头说的,是开钱庄的钱掌柜说的。 看到众人看着他,钱掌柜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前几天没事的时候,我盘了一次帐,我发现和老二在我们钱庄存的钱,已经有三百多万两白银了。我好奇,然后就仔细的看了一下跟和老二相关的账本,确实在那些人出事之后,和老二会往钱庄存大宗的银两。” 众人举报到这里,基本上和老二的嫌疑已经洗不清了。白灵儿怒气冲冲的看着和老二,大声的骂道:“你这老头!长得丑也就算了,竟然心思还这么歹毒!这么罔顾法纪的人,简直就该五马分尸!” 和老二一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要往铺子里跑,二呆似乎早有准备,抢先一步拎着和老二的领子把他摔到了柱子身边。 和老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入眼的就是柱子整个泛紫的脸庞,吓了一跳之后,“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小母老虎 “想跑,没那么容易!我看你这些种子也是杀人越货来的吧!”二呆拿起从顺丰行的买来的种子扔到和老二身边,李叔捡起来放到鼻子底下一闻,枷锁“咔哒”一声,就扣在了和老二的脖子上。 “这种子里还带着血腥味儿!和老二,可算逮着你这个恶贼了!” 恶贼被擒,白灵儿还是觉得不过瘾,看着顺丰行的招牌就来气的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往招牌上砸。一个没砸准,后面接二连三的石头都飞了上来! 白灵儿回头,发现义愤填膺的百姓们都纷纷效仿她的行为。眼睛转了转,白灵儿狡黠的笑了笑,指着铺子大声喊道:“这种黑店,根本不配留在黄花镇!” “不配留在黄花镇!”已经气昏了头的百姓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被白灵儿给蛊惑了,操起手边能够拿得起的东西,冲进顺丰行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的乱砸,没多久,等所有人都离开现场指挥,整个顺丰行除了房子是完好的之外,所有的柜台和货架,都被愤怒的百姓给砸了个干净。 李捕头也不阻拦,默认了这样的行径,拖着和老二站一边看着,当百姓们要来痛揍和老二的时候,他还搭了把手! 等到事情差不多了,李捕头才制止这些气头上的百姓,“得了得了,还得留着杀头呢!你们要是打死了,还得摊上一条人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耽误了生意。” 白灵儿和二呆看着百姓纷纷散去,冲着李叔只竖大拇指。李叔憨憨一笑,对着杜掌柜抱拳说道:“今儿个多亏杜掌柜出来说话,要不然,这些无头公案我们还不知道该找谁呢!” 杜掌柜幽幽的抚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谦虚的笑道:“哪里,哪里,杜某也只是猜测,最开始的时候,也没往这里想,也是今天这位小公子……” 说到这里,杜掌柜看着二呆愣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这位小公子拉着柱子过来,我才知道和老二会做出这样的营生。(..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就联想到了之前的无头公案,这不过是阴错阳差罢了,李捕头深明大义,才是真英雄。” “诶,不管怎么说,功劳簿上都有你的一笔!杜掌柜忙,我去衙门交差!” 李叔领着几个衙役拉着猴子柱子还有和老二往衙门去了,二呆和白灵儿也该回村子了。忽然间,二呆拉住了白灵儿。 “你种子还没买。” 对哦,刚才的种子被当成证物拿走了,现在,他们可没种子了!白灵儿苦恼的看着二呆,思索着能不能从顺丰行的废墟中扒拉点种子出来。 “二位需要什么种子,不如来小店挑选?小店虽然小,但是,质量确实全黄花镇最好的。”杜掌柜不愧是掌柜的,连忙趁机拉起生意。 白灵儿眼睛一亮,嘿,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元亨行! 白灵儿点头如捣蒜,屁颠屁颠的跟着杜掌柜往元亨行走去。刚进门,小二就看着二呆和白灵儿愣了。 白灵儿同情的看了一眼小二,有这么拼命工作的掌柜,真的是他们的不幸。好在小二吃苦耐劳,没有因为掌柜如此不遗余力的拉生意而放弃这份工作,而是在看到客人进来之后,手脚麻利的泡好茶端了上来。 白灵儿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茶水,然后小心翼翼的说了需要的种子和数量之后,就等着杜掌柜漫天要价了。 唉,黄花镇只剩下元亨行一个有这个的了,这价格还不得水涨船高?谁让物以稀为贵呢! “小姐可是在说笑?您只要几十颗种子的话,数量有点少了……”杜掌柜有些为难,他做了这么多生意,从来都是按斤卖的,还没有按颗卖过。 “当然不是说笑,是这样的,我们对于这些药材都是试水,还没有正式开始种植,所以,要的有些少。杜掌柜放心,将来铺开种的话,一定买的更多。”白灵儿也有些尴尬,人家好茶碧螺春的伺候着,结果,只换来了几十颗种子的订单。估计这种子钱,还不够买茶叶吧? 话说,杜掌柜现在没把她扔出去,真的是因为杜掌柜是个儒商吧! “这……”杜掌柜有些犹豫,看看白灵儿,又看看二呆,有些拿不定主意。 “杜掌柜,我保证,这些种子收获后,会优先考虑在你家卖。”白灵儿看杜掌柜有些松动,连忙下了一剂重药。 她前一次来镇上卖四百年的人参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新闻,现在,不少药店都等着她进城,看看她能不能再带来什么好东西呢。 果不其然,杜掌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放光,“真的?从今往后,姑娘采的药也优先在我们这里售卖?” “对!”白灵儿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同时,白灵儿跟杜掌柜定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极其不可能的订单――她要在三天后,拿出三株一百年左右的人参。 “灵儿,你……”二呆拿着从元亨行买到的种子跟白灵儿走在山路上,一路上欲言又止。 白灵儿看出他想问她怎么能拿出三株百年人参,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的笑了笑,“放心吧,大不了我多在山上转转就好了!” 夕阳下,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二呆看着她如此豁达的笑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抬脚走在前面,为她开路。 白灵儿连忙跟上,一边盘算着种子怎么用,一边想着怎么跟王氏交代。 因为错过了秋耕,白祁耀一家只能等来年的春耕。土地闲着也是闲着,听说白灵儿买了一堆药材种子回来捣鼓,白祁耀也只是笑笑,就随白灵儿去了。 白灵儿白天把种子种下,晚上的时候偷偷从灵泉空间里拿一些灵泉水稀释了浇地,以期望快点长出药苗。当然,灵泉空间里的土地也不能闲着,被她种上当归和何首乌之后,再次的引来了白白的口水。 普通的土地有了灵泉水灌溉,上面的药材也是“蹭蹭蹭”的往上长。白灵儿欣喜的看着这些药苗,照顾起来,跟照顾明儿没什么差别。除了浇水,照顾药苗,白灵儿还要上山采药。 她可没忘了答应杜掌柜三天后拿三颗一百年的人参去的! 对于这个约定,王氏有些担忧。 百年人参怎么这么好采,这个孩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王氏原本想提醒白灵儿两句,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让她自己长记性比较合适,于是,就住了嘴,没说话。 连续两天,白灵儿只在山上“挖”到一颗二十年左右的小人参,王氏嘴上说着没事,事实上心里还是放心了。等到第三天,白灵儿“挖”了三颗一百年的人参回来的时候,王氏觉得,他家一定是烧了高香! 白灵儿一边装作欣喜若狂的样子,一边在腹诽自己已经可以拿小金人的演技。同时暗自发誓,以后她再也不要撒谎了,这太累了! 二呆对于再次进城,一点异议都没有,扎进了腰带之后,就闷头走在前面。不过,等回来的时候,两人就变成了三人…… “可儿?你怎么来了?”王氏看着站在面前的白可儿有些诧异,这是老大家的宝贝闺女,怎么会跟着白灵儿回来了? “三婶,我在家里闷得慌,以前还有灵儿宝儿陪我玩,现在灵儿宝儿不在,我没人玩,好孤单……”白可儿嘴一瘪就要哭出来,王氏是个心软的,连忙又是拿水果又是拿点心的哄白可儿高兴。 白灵儿坐在一边冷笑一声,歪着脑袋想着怎么欺负白可儿。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白可儿在她穿越来之前,是怎么跟她“玩”的!白灵儿好欺负,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主! 白可儿是大伯家的女儿,跟大伯的性子是活脱!整天对白灵儿横挑鼻子竖挑眼,总之就是每一个好!这还不算,天天心情好了,就赏白灵儿一个微笑,心情不好,得了,白灵儿准得是御用出气筒! 哼哼,现在到了她的地盘,还想在这里落个好?想着吧! 想到这里,白灵儿连忙上前,跟王氏商量:“娘,明儿很久没晒太阳了,我跟姐姐抱明儿出去晒太阳好不好?” 王氏还没答应,白可儿就连忙答应了下来。白灵儿笑眯眯的抱起明儿往外走,走到外面的桂花树下之后,轻轻的把明儿发放到白可儿的腿上,“姐姐帮我抱一下明儿,我去个茅房,很快回来哦。” 白可儿看着白灵儿的眼神,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又想不起来,只好作罢,挥挥手算是同意了白灵儿的申请,低头去看着小被子中抱着的小明儿。 白灵儿倒是不担心白可儿会不会欺负小明儿。她非常了解她这个姐姐,她这个姐姐别的不爱,最爱的就是面子!桂花树是种在大门口的,门外来来往往的那么多村民,她白可儿为了不让人觉得她刻薄尖酸恶毒,一定会非常温柔的对待白明儿。 如果只是通过让白可儿照顾明儿来整她,那就太过便宜她了!白灵儿从茅房出来,偷偷的躲到柱子后面观察着白可儿。 果然没多久,白可儿就开始全身不自在起来。 白可儿在桂花树下没坐多久,就感到身上一阵瘙痒,挠了几下,瘙痒不见减轻反而加重,于是忍不住喊了起来,“灵儿,灵儿,快过来!” 第二十六章 王氏的担忧 白灵儿一听她喊人,连忙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来一个近距离的观察。[..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可儿一把把明儿塞给白灵儿,自己跳到一边不停的抓着身上,没多久,白可儿的身上就全红了,甚至脸都红的像红辣椒一般。 白灵儿看着白可儿的样子,一脸关怀的问道:“姐姐这是干什么,你这样在青天白日下撩起衣服,可是丢人的!” 话里话外明明都是关心,可听到耳朵里就那么的不是滋味。白可儿现在没空搭理白灵儿的讽刺,只是不停的叫着:“妹妹,妹妹快救我!痒死了!痒死了!” 哼,她曾经无意间知道,白可儿对花粉过敏,尤其是桂花的花粉,所以,她今天才特意让她坐在桂花树下带明儿。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脸红红的?”白灵儿抱着明儿坐下,看着白可儿的身上已经被她抓出血才连忙诧异的叫道,“呀,姐姐,你不会中邪了吧!怎么会把自己抓成这个样子!” 白灵儿的呼喊声引来了门口村民的关注,一看白可儿在那里毫无章法的乱抓,对着她就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这姑娘该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谁知道啊,要不是中邪,怎么会在这里对着自己乱抓,你看看,脸上都抓出血了!” “啧啧啧,这孩子……” “姐姐,你别急,我先把明儿给房屋里就去给你找大夫,你别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白灵儿知道这是时候表示一下姐妹情谊了。飞快的把明儿送到屋里,没多久白灵儿就出来去找茶花爹了。 茶花爹?茶花爹今天去城里采购药材去了,根本没在村里。 白灵儿故意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才回来,远远的看见白可儿之后就脆生生的叫了起来:“姐姐,茶花爹不在家!” “什么!肯定是你这个小蹄子偷懒,没跑到就回来了!你给我滚!赶紧滚去给我找大夫!”白可儿一听大夫没来,瞬间火冒三丈,瞪着白灵儿的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挖个窟窿。 “姐,这茶花爹不在,我也没辙啊!”白灵儿嘴一瘪,两只眼睛就含上了泪,“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 白可儿哪儿有心思听白灵儿说话,现在,她身上已经被自己抓的没一块好皮肤了,火急火燎的,再不止痒,她就该成血人了! 不过,白可儿还没到丧失所有神智的时候,听白灵儿的话里,大概猜出来是她从别人嘴里问到解决的办法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白可儿瞬间爆发,完全展露了自己在白家时候的大小姐脾气。 “茶花爹不在,茶花说,你这毛病,用井里的水浇一下就好了。”白灵儿迅速的说完,然后跑到院子里拿水桶。 白可儿在她身后喳喳交换,“你还不赶紧的!你存心难受死我对不对!” 还真说对了,白灵儿本来就是存心的。 九月的井水,说不上市刺骨,但是,浇在身上,还是透心凉的。白灵儿更是毫不客气的差使着二呆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一滴不剩的浇到了白可儿的身上。 “啊!!!”凄厉的尖叫声回响在小院里,白可儿一边哆嗦,一边指着白灵儿。可惜,她刻薄的嘴里再也骂不出来一句话,全被冰冷的井水冻在喉咙里。 王氏一直在后院忙活,听到前院发出尖叫声,还以为灵儿又受了白可儿的欺负,火急火燎的过来,看到白可儿全身湿哒哒的站在那里之后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白可儿冻的全身哆嗦,白灵儿看到王氏过来,连忙不遗余力的邀请白可儿进屋换衣服,“姐姐,天寒,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赶紧进屋换个干衣服吧!” 这次白灵儿没有故意折腾白可儿,但是,当白可儿走出屋门,想要指着二呆和白灵儿破口大骂的时候,竟然没来由的噤了声。 二呆是回来帮忙拿东西的,临时被白灵儿抓了壮丁,发现没事之后,扛起木材回工地上去了。白皙的肌肤上,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肌肉张弛有度,扯出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弧度。 而事实上,白可儿真的移不开了视线。 白祁耀和二呆每天忙着建房子,打赤膊已经习惯,白灵儿对于这种场景也司空见惯。但是白可儿可不,活了十五年,还没见过谁在她面前脱衣服,更没见过二呆这么俊秀的男孩子在她面前脱衣服! “你,你们!你们不要脸!”白可儿丢下这么一句在白灵儿看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面红耳赤的跑走了。 王氏看了看二呆,又看了看白灵儿,皱了皱眉,冲她招招手让她赶紧回来。 晚上的时候,王氏就跟白祁耀说起了这事。 “说起来,灵儿年纪也不小了,整天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王氏一边打络子,一边跟白祁耀商量着事情。 这事情是关于白灵儿的。 之前把白灵儿说去当童养媳的时候,王氏就动过这样的念头,她就想着,给白灵儿找个婆家,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今天,看到白可儿在院子里指责白灵儿和二呆,她才又提起这事。 “灵儿才十二,这也有点太急了。”白祁耀不以为意,他是糙老爷们,对于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概念,完全不知道王氏担忧的是个什么。 “相公!”王氏嗔了白祁耀一眼,跟他讲起其中关窍,“灵儿虽然小,可是二呆毕竟是男子,长时间这么下去,难免有人说三道四的。” “夫人多虑了,灵儿才十二岁,二呆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都是孩子,能有什么事?”白祁耀放下擦背的布巾走到王氏面前坐下,看了看篮子里的小明儿笑道,“娘子,知道你是在担心灵儿,可是你想,以后的事情真的说不准,万一灵儿有他自己的想法呢?大不了,让二呆认我当干爹,以后二呆和灵儿就是兄妹,这样以后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别!”没想到,王氏反而不同意这个说法,丢下手里的络子,对白祁耀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思有些无奈,“你要是真的认了二呆当干儿子,万一二呆和灵儿真的看对眼了,以后就没希望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白祁耀大手一摊,把问题又丢给王氏。这本来就是女人家的问题,拿来问他,他也不知道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的事情,难说。”王氏收了东西,吹熄蜡烛默默的担忧着。 白灵儿在灵泉空间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娘亲给许了出去,她正忙着捣鼓给等级树升级的事情呢。药材种子买回来好几天了,也在地里种了,可是,种出来的东西怎么让等级树升级啊? 因为产量少,白灵儿也不敢随便捣鼓,围着等级树转了半天,最后还是拎着白白的耳朵把正在呼呼大睡的白白给拎了起来。 “主人主人,你轻点!”白白用短小的爪子揉了揉自己被揪痛的耳朵,可怜兮兮的控诉着白灵儿的暴行。 “白白,你真的不能再随意吃了,你再吃下去,就可以团成球,在这灵泉空间里随便滚了!”白灵儿皱眉看着白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白白好像长大了一圈。 “主人好小气!”白白不满的掀了掀自己的三瓣嘴,蹦蹦跳跳的抓起一根萝卜缨开啃。把一根大萝卜连着萝卜缨啃干净之后,她才又一蹦一跳的来到等级树下。 “主人是在忧心怎么升级等级树么?你把药材放到灵泉水里泡一泡,然后用灵泉水浇灌等级树就好了。”白白信心满满的样子让白灵儿也不怀疑,她之前想过这种方法,只是没敢实践罢了。从白白的嘴里得到证实,那么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取了灵泉水,泡了药材,浇灌了等级树之后,果然灵泉空间又升级了!土地由三块变成四块,颜色也由橙色变为黄色。白灵儿大喜,连忙跑到茅草屋去看里面有什么新的变化没有。 可惜她失望了,茅草屋还是茅草屋,能打开的还是那部分。倒是茅草屋外种的灵智果发了一个小芽,在灵泉空间雾霭般的空气中颤颤巍巍的发抖,看的白灵儿好不喜欢。 “白白,白白,你快看,灵智果发芽了!”白灵儿欣喜若狂,伸手去推白白,谁知道推了个空。她回身去找的时候才发现,白白竟然裹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草叶子又睡着了! 看着白白这个样子,白灵儿忍不住的担忧。最近,她总觉得白白不如以前活泼,总是吃了睡,睡了吃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她忍不住的怀疑白白是不是生病了,可是,她对这个空间的一切都不了解,也不能凭借经验去判断白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一说起生病,白灵儿又忍不住怀疑起来。哪家的病人生病了还能吃能喝能睡的? 可是,不是生病是什么? 白灵儿在白白的身边饶了一圈,看着它四脚朝天毫无睡相的样子,忍不住的联想到以前被人科普过的孕妇症状。 食欲大增,嗜睡,白白如出一辙。 那白白,会不会,是怀孕了? 第二十七章 二呆的桃花运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灵儿就忍不住的脑补起来。(..info) 这灵泉空间就像是一个农庄,她可以有一个,是不是别人也可以有一个?那是不是别人空间里的守护兽玩忽职守,跑到了这里,然后对白白圈圈叉叉,做了一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结果白白就这样了? 白灵儿恶寒了一把,在惆怅着怎么接生小灵兽的时候忽然间意识到,是不是要先找大夫确诊一下! 想到这里,白灵儿为难起来。给人治病的大夫不难找,可是,给灵兽治病的大夫,要去哪里找? 经过谨慎的考虑之后,白灵儿决定把白白给戳起来。 “白白,白白,快起来,主人有话问你!”白灵儿左戳戳,右戳戳,戳的天都快亮了,白白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最后,白灵儿索性放弃。算了,按照前世的时候被科普的孕妇知识来照顾白白吧。 于是,白灵儿把种山楂和辣椒的事情提上了日程。不是说,孕妇会喜欢吃酸的和辣的么。 睡着的白白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小腿蹬了蹬,但是没醒来。 灵儿收拾好一切,走出灵泉空间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快亮了。活动了一下身体,白灵儿起身悄悄的往厨房摸去。 王氏这个时候已经起来做早饭了,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就发现没柴了,因为天黑,所以,就没去劈柴,今天,她特意早早的起来帮王氏劈柴。 刚到厨房,白灵儿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奇的看了一眼,忽然间就觉得鼻子有些痒痒。 熹微的晨光下,少年有力的胳膊高高举起,精准的对着木柴劈了下去。木柴发出“啪啦”一声,裂成两半,少年弯下身子,捡起另一个,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微凉的晨风中,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布巾别到了腰间。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爬了出来,白灵儿低头一看,瞬间斯巴达了。流鼻血了!她白灵儿竟然对着一个白斩鸡一样的少年流鼻血了!好吧,白斩鸡一样的少年有六块腹肌以及完美的人鱼线……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流鼻血了! 白灵儿想转身回去处理一下,谁知道,二呆竟然发现了她的存在,“灵儿?” 完了,这么窘迫的事情被他发现了!白灵儿灵机一动,冲着灶房喊了起来,“娘!我流鼻血了!” 唔,她是因为流鼻血了来找娘亲的,不是因为二呆而流鼻血的! 王氏一听,连忙从里面出来,帮着白灵儿止了血之后,连连责备,“秋燥,让你多喝点汤水你不喝,这流鼻血了吧!该你!” 唔,一定是因为秋燥,她才流鼻血的,不是因为二呆而流鼻血! 被王氏逼着喝了一大碗祛火的草药之后,白灵儿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躺尸。白宝儿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看到灵儿不舒服,倒是乖巧的主动去给小明儿热羊奶了。 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下心情,白灵儿满血复活出现在王氏身边给她帮忙。最近家里在修房子,王氏要准备好多午饭。 这里修房子,请邻居帮忙除了给工钱还要管饭的。白灵儿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虽然有些诧异,可是也能理解。毕竟是邻居,人家不好意思要你太多钱,要是再不管饭的话,对人家来说太亏了。 白灵儿在王氏身边忙前忙后,在王氏要去送饭的时候,抢过了担子,“娘,我去吧!” 白灵儿蹲下身子,钻到扁担底下,很努力的站起身子。奈何人小力气小,扁担晃了几下,箩筐却纹丝不动。 白灵儿有些尴尬,为难的看着箩筐,忧伤起自己怎么穿了个这么小的身体。 王氏上前,伸手要接过箩筐,白灵儿连忙阻拦,“娘,没事,我来我来!” “你还小,还不行呢,来吧,让娘来。”王氏拍了拍白灵儿,白灵儿拉着扁担不撒手,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两人之间冒出来了一个第三者。 第三者钻到扁担底下,身子一直,扁担就吱呀吱呀的随着那人的步子叫了起来。白灵儿郁卒冲王氏摆摆手,拎起竹筐跟在二呆身后。 二呆原本就是为了接王氏而回来的。快到中午了,工人们都停下来休息,等着午饭,他闲着也是闲着,回来就看到灵儿在努力的跟扁担较劲的样子。 二呆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不属于呆的表情,侧头看了一眼灵儿,看她一脸郁卒的样子,心情没来由的更好了。 一路晃晃悠悠的走着,在白灵儿回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工地上。墙壁什么的已经累了有一人多高,院子里东一块西一块的放着建筑材料,工人们正坐在建筑材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 看到灵儿跟在二呆身后过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大家都哄笑起来。白灵儿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在笑,左摸摸右摸摸,没摸到什么之后,淡定的把手里的碗筷放下,招呼大家来吃饭。 村民们吃着饭,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白灵儿也搞明白了大家刚才在笑什么,闹了个大红脸之后,索性跑到房子里面,去看看建成什么样了。 工人们一看,乐的更厉害了。 “二呆,二呆,快去哄哄,你的小媳妇害羞了!”工人们中年纪稍长的王三扯着嗓子让二呆跟过去。 村民们都是淳朴的山民,二呆在村里生活时间久了,已经被村民们接纳。刚才,他和白灵儿一个挑担子,一个抱碗筷,有些爱开玩笑的,就问大家像不像小两口。经过那人一提醒,大家还阵发现这两人有点像,于是,哄笑起来。 二呆对于这样的玩笑充耳不闻,低头扒饭,把饭碗扒的“啪啦啪啦”响。工人们一看没意思了,转头开起白祁耀的玩笑来,“诶诶诶,白姑爷,你家这姑爷能吃能干,要不是我家闺女小,我就跟你抢了!” 白祁耀也不恼,平日里跟他们相处多了,也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二狗子,你要是想抢,也得抢得到才行!你家闺女可没我家闺女长得俊!” “白姑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家闺女是黑了点,但是,二呆只对你家闺女有意思,姻缘嘛,天注定,要是二呆对我家闺女有意思,你看我抢不抢。”二狗子拿着大饼啃了一口,话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白祁耀笑了笑,看了看正在建的房子,“你也说了,姻缘天注定,这事,得看老天爷的意思,也得看灵儿的意思。” 这话刚落,灵儿就从屋里巡视出来了。听到白祁耀这么说,张口就想反驳,谁知道,嘴刚一张开,脖子就痛了一下,接着,她发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灵儿越说不出来,越想说,脸急的都红了。村民们看着她的样子,笑的更大声了。看来,他们把她的脸红误解为另一层意思了。 “白姑爷,你瞅瞅,你家姑娘羞的脸都红了!”王三肆意的笑声回响在工地上,大家也跟着乐了。 对于喜事,大家都还是愿意沾沾喜气的。 白祁耀笑了笑,瞪了王三一眼,“她三舅!闺女脸皮薄,别这么说人家!” “好好好,不说不说!”王三也见好就收,毕竟两人在他们看来好都只是孩子,他也只是开个玩笑。 灵儿瞪了二呆一眼,直觉是他做的好事,可是,又没把柄。 二呆低头躺在青砖上闭目养神,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只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泄露了他的情绪。 白灵儿气鼓鼓的拿着碗筷还有空了的担子回去,一进院门,王氏就询问工地上的事,白灵儿一张口,话就出来了。 跟王氏汇报完,白灵儿火气更大了!擦,谁说二呆是个呆子的!明明比谁都猴精好么!故意在工地上让大家误会!连点穴的时间都算的门清!这要是呆子了,她白灵儿就是白痴! “主人主人,不要生气。”耳边是白白的声音,看来,这家伙睡醒了。 “我不气,我不气!我要打死他!”白灵儿火冒三丈。不管是谁被这么坑一下,估计都会生气吧! “主人,你打不过他的……”白白弱弱的提醒了一句,让白灵儿更加郁卒了。 是啊,打不过他…… 白灵儿现在只想在角落里画圈圈!为什么人跟人会差这么多! “主人,你,你要不告诉娘亲?娘亲打他,他不会还手的!”白白出了一个自以为很不错的主意,结果,被白灵儿立马否决了。 “白白,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信不信,我要是敢告诉娘,娘一定会以为我喜欢二呆!” 以白灵儿过来人的眼光看,她要是真敢告诉王氏,那王氏一定会觉得她喜欢二呆,那么,到时候就真的乌龙了! 她才不喜欢那个腹黑的呆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腹诽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的浮现出二呆精致的锁骨和优雅的人鱼线…… 糟糕,鼻子又痒了! “主人,你真的不喜欢二呆?”白白摆明了不信。 “我不喜欢!”白灵儿斩钉截铁的承认! “那主人为何流鼻血?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白白煞有介事的说着,白灵儿完全可以想象到白白现在摇着耳朵说这句话的样子。 “我说了,我不喜欢!”白灵儿再一次的重申,这一句话,刚好被进门的王氏听到! 第二十八章 二呆是我的 王氏狐疑的看了一眼白灵儿,疑惑的问道:“灵儿,你不喜欢什么!” “娘?”白灵儿此时才发现王氏进来,连忙掩饰,“额,我不喜欢流鼻血!” 王氏拉下白灵儿的手,发现她果然又开始流鼻血,忧心忡忡的拉着她去找了茶花爹,又喝了一碗中药之后,才放过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把所有的过错都堆到了二呆身上,同时,在私底下默默的筹备着该如何恶整二呆! 哼,让姑奶奶出丑!姑奶奶可是比你多了几千年的智慧! 额,怎么整么,鉴于对方武功高强,所以,她要好好的策划一下。 白灵儿没想到的是,她今天刚咬死自己不喜欢二呆,而第二天,她就承认了她是二呆小媳妇的事情…… 事情是这么发生的。 即使那帮长辈拿她开玩笑,可是,白灵儿还是不愿意让王氏受累。于是,第二天的时候,依然是二呆挑着饭,她拿着装碗筷的篮子跟在后面。 有了昨天的铺垫,白灵儿今天直接无视掉这帮为老不尊的家伙。 可是,正吃着饭的时候,工地上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三叔,吃饭呐。”脆生生的一声三叔叫的众人有点懵,顺着声音看过去,更是疑惑这是谁家的姑娘。 鹅黄色的半臂襦裙衬得脸蛋更加的粉嫩,乌黑的发髻上,插着几只样式有些老旧的金簪,眉眼似乎仔细的画过,嘴唇更是红艳的要滴下血来。脸上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这样打扮有些害羞,还是因为一路疾行,跑出来些许红晕,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的时候,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偷偷瞟了一眼唯一没有正眼看她的二呆,白可儿“叮叮当当”的走向白祁耀。 “可儿来了,来来来,往边上站站,工地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白祁耀这才认出来这娇娇俏俏的姑娘是白可儿,连忙招呼她往干净的地方站。 白灵儿一眼就看出来白可儿是精心打扮过的,当然,她也没错过白可儿一过来,就先瞟了一眼二呆的小动作。 呵呵,感情这姐姐是为了二呆来的。 看了一眼对一切都不为所动的二呆,白灵儿笑了。 流水无情落花有意的戏码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这得看是放在谁的身上了!要是别人,说不定白灵儿还会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同情几下,但是,放到白可儿身上,她还真的会额手称庆,说不定经济允许了,还会买两挂鞭炮出来放放。 “三叔,我听说你在盖房子,我来给你帮忙。”白可儿笑眯眯的站在不远处跟白祁耀说着话,白祁耀只当她是一片好意,倒是白灵儿笑了起来。 这一副打扮,是出来干活的? 这样的怀疑,不止白灵儿有,旁边的工人们也看出来了。 王三第一个问了出来,“女娃娃,你这一身衣裳可不像是干活的,走吧,别诳你三叔了,赶紧找你三婶讨糖吃!” 王三本来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看到小辈随口打趣罢了。他虽然听说白老三跟家里分家了,对于白家大房二房的作为也略有耳闻。不过,见过白可儿几次,觉得这个小姑娘跟家里的孩子年纪没错多少,想必性子也没差多少。 于是,才有这么一说。谁知道,就是这一说,就说出事来了。 “你这老土鳖,那只眼睛看到我在骗人!”白可儿一收脸上的笑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等着王三。 王三被这一呛,讨了个没趣。可他毕竟是长辈,虽然被晚辈这么骂也不能骂回去,丢了长辈的脸。于是,他只好别过头不搭理这个小丫头片子。 白可儿得了个好,还没学乖,嘴里不依不饶的话接二连三的就出来了,“土包子,没见过裙子对么!谁说裙子不能干活了!乡下人没见识,别乱说话,小心脏了小姐我的耳朵!瞅瞅你这没见识的样子,小姐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见识,下次你要是碰上一个脾气不好的,看人家撕不撕了你的嘴!” 这连番炮轰下来,整个工地上的村民都有点不自在了。这里坐着的大部分都是跟白祁耀一个辈分的,虽然被骂的是王三,但是,大家都是乡下人,被她这么一说,显得多低贱一样。 尤其是白祁耀,他可是被家里“下放”到村里的。 白灵儿看到父亲变了脸,知道他不好跟一个小姑娘见识,可是她就不一样了,她跟她吵架还是怎么样,都可以当作是保护自己的父母。 “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若是没有舅舅们,你哪来的粮食吃。”白灵儿会跟白可儿吵架,但是,可不会像她一样跟泼妇骂街似的吵,她要吵的让人觉得,她白灵儿是进退有度的。 白可儿被白灵儿的问话呛了一下,随即变了脸色,指着白灵儿就吼了起来,“你给我闭嘴!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被白可儿这么一通说,白灵儿让泪水充斥眼眶,“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顶撞姐姐的。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各位舅舅们种地,哪里来的粮食?姐姐不要吵了好不好,你要是来帮忙,跟我回家,我给你找一身旧衣服。你的新衣服还是不要弄脏了好。” 村民们也知道是因为白灵儿为他们出头才收了白可儿的气,在他们的眼里,白灵儿灰白色的袄裙也变得可爱起来。 白可儿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我才不要穿你那破衣服!哼,我告诉你,这可是来自京城的羽纱!这羽纱就必须穿在我这种人身上!你那种破衣服,我拿来当抹布都嫌伤手!” “哼,你这不过是丝麻织的,也敢冒充羽纱?”一直没开口的二呆冷哼一声,表达了对白可儿的不屑。 白可儿似乎也知道这不过是丝麻,只是被人当众戳破,非常不甘,也不顾说话的是二呆,脸上的呛白,“就算是丝麻,这呆子也穿不起!” “她会穿上的,以后,她说不定连羽纱都看不上眼。”二呆眼神灼灼,站在白灵儿的身边看着她的发心。 白灵儿为他强大的自信折服,忽然间觉得,二呆腹黑点,没什么不好,如此气死白可儿不偿命的二呆,才是最棒的二呆! “哼!你哪里来的自信!也不看看,你们两个的样子,还肖想着穿羽纱!”阳光下,白灵儿看着二呆出神的样子太过刺眼,刺的白可儿想要发疯。 “因为,她是我的小媳妇,这就够了。”二呆似乎嫌弃刚才的料不够猛,又加了一些进去,这一下,白可儿傻了,白灵儿更傻了! 这个二呆,竟然把诸位长辈的玩笑话当真了! 二呆对于两人的震惊浑然不在意,抬手拿出一个铃铛,在白灵儿傻眼的空当,亲手串在了白灵儿的腰间。 “拿了我的铃铛,那就是我的人了。一辈子,不许跑。” “哦……” 原谅白灵儿吧,对于这样的情况,她能发出一声“哦”已经是不容易了。被人认定自己是小媳妇的事情狠狠的让她晕了一把,这是她要桃花开的节奏么?可是,这朵桃花有点黑怎么办?是不是自己以后就会被吃的死死的? 完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一个类似承认的音阶之后,白灵儿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跟什么!自己就走神了一下,怎么会就被人定了终身了! 白灵儿抬手想要扯掉那个该死的铃铛,结果,被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握住了,“你刚才答应了,一辈子。” 白灵儿整个人都傻了,这算什么!她能说,她只是反应慢了半拍么?可是,二呆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敢说,你完了…… 算了,威武不屈,那是爷们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还是屈服于武力吧…… “白灵儿!你不要脸!竟然私定终身!”白可儿被两人的拉拉扯扯气的再次炸毛,指着白灵儿的鼻尖就骂了起来,“白家出了你这样的败类,就该乱棍打死!你看看你这一副丑八怪的样子,竟然还肖想着吃天鹅肉!” “姐姐你是不是说错了,想吃天鹅肉的人,真的不是我啊。”白灵儿对上二呆的时候,好像小白兔对上了打老虎,可是,当对面跟她一样是小白兔的时候,白灵儿可不会输。“小媳妇是诸位舅舅们开的头,二呆当真了而已。而且,这不过是个铃铛。” 别忘了,她比对方多进化了几千年的小白兔。 “啊呸!你,你别血口喷人!”被人踩了痛脚,白可儿有些语无伦次。她虽然气急了,可是,也没听错白灵儿话里有话。她只说了村民和二呆,没说自己!哼,她没有反对,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也默认了!铃铛,灵儿!是个人都明白什么意思!意识到这个,白灵儿的火气,差点没把整个工地给点着了! 村民们看看一片坦然的白灵儿,又看了看气的不轻的白可儿,瞬间明白了谁才是想吃天鹅肉的那个。 白灵儿和二呆整天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大家开玩笑归开玩笑,可是,从来没当真过。可是,面前这个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这里不是干活那就是勾搭人了。那人是谁,不言而喻。 “哼,爹不行,教出来的闺女也没羞没臊的!”二狗子的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人听得听清楚楚。 这话在白可儿的耳朵里算是炸开了锅,她还没被人这么说过呢!今天,她要是不说个清楚,她就不姓白! 第二十九章 你自己承认的 “姑奶奶我好心好意来探望亲人,你们算什么东西在这里说三道四!”白可儿就靠着一张嘴利,事实上,什么本事也没有。站在这里半天,村民们也早就摸准了她的底细,看她又在撒泼,早就没了耐性忍让。 “探望亲人不必好心,还有,来探亲,伴手礼什么的可不能少,敢问姑娘,你的伴手礼呢?”二狗嗤笑,同时也引发了周围人的哄笑。 “在,在家里呢!” “真的在家?你根本就没拿吧!瞅瞅你这一身行头,粉匀脂净的,一点汗都没,哪儿像是拿着礼物来的。” “大壮,别难为人家姑娘了。这姑娘估计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伴手礼吧,你想想,在长辈面前能自称姑奶奶的,能有什么家教。” 众人一唱一和,白可儿脸色变了变,执意把火往白灵儿身上引,“哼,没家教的明明是那两个!没羞没臊的!” “姐姐,二呆是我家的。” 二呆是我家的!这话可有好几个意思,而大家很明显,理解成了深层次的意思。这白灵儿,平时笨笨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很聪明的! “听到了没!什么羞臊!哼,人家将来可是小两口!没羞没臊的是你!赶紧回去问问你娘怎么做姑娘吧!”村民的哄笑声中,白可儿一跺脚跑走了。 白灵儿淡定的收了这帮闲的无聊的大叔的碗筷,更加淡定的回去。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才万分郁卒的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完了完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要不,她把铃铛还给二呆吧,这样,大家会以为,二呆不过是帮她解围而已。 腰间的铃铛铃铛发出“叮当”一声,白灵儿扯了一下这个小东西,第一次打量起它来。 风铃花形状的铃铛通体白嫩,白的就像白豆腐一样,花蕊是活得,同样颜色,同样材质,被人打磨成了一个圆珠的形状。这个材质有些奇怪,白灵儿在前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可是,触手的冰凉提醒她,这似乎是类似石头的一种东西。 白白似乎睡醒了,趴在灵儿的耳朵边惊呼:“主人,这是汉白玉!” 汉白玉!白灵儿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有些放不敢放,拿不敢拿了!汉白玉,在现代,这么小小的一块,唔,够她倾家荡产了! 话说回来,二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心里面存着这种疑惑,白灵儿一下午都有些恹恹的。王氏看在眼里,又听说了中午的事,看着灵儿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心疼。 二呆是好,可是,王氏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晚上,白祁耀带着二呆回来,还没进门,二呆就被白灵儿堵到了桂花树下。 “额,这个东西还你。”白灵儿略显粗糙的手心中,静静的躺着中午二呆给她的铃铛。 二呆看了一眼那个铃铛,并没有伸手去接,抱着胳膊,等着白灵儿继续往下说。白灵儿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低头踢了踢落在地上的桂花,想了半天说道:“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聘礼而已!”二呆一开口,白灵儿就愣了。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白灵儿上下打量冷冷一下二呆,考虑着如果打他一顿,把他打清醒一点的可能性。 “你说了!”二呆毫不迟疑的回答让白灵儿更加迷茫,她什么时候说她要嫁给他了! 看白灵儿一脸一无所知的样子,二呆好心的提醒了一下,“你家的二呆!” 天啊,误会大了!她原本的意思是,二呆是她家的人,是那种类似亲人一样的存在!不是男人,不是她家男人的意思! 难怪爹爹今天回来的时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铃铛给你,就是你的!” 说完这话,二呆转身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白灵儿看着烫手山芋一样的铃铛,扔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出来叫二呆吃饭的王氏看到了整个过程,沉默了一下,转身回到屋里。白灵儿为自己的口误郁卒了半天,可耐不住肚子饿,乖乖回去吃饭。 吃过饭,帮王氏做家务的时候,王氏开口问了她几个问题。 “灵儿,二呆这个小伙子挺好,你觉得呢。” “可是,他毕竟不属于这里。”发生了这么多,灵儿要还是傻乎乎的什么都觉察不了,那她就白浸淫了二十多年的各式言情宫斗宅斗小说了。 二呆的种种迹象标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是啊,所以,灵儿,你……”王氏欲言又止,她觉得灵儿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 “娘,你放心吧,我只是把他当家人。”白灵儿毫不介意的笑笑,低头看向小明儿。 她到这里之后,一直在尽力的忽视一个问题,那就是嫁人。这里的风俗,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解了。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和她所了解的古代如出一辙。她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说不定就遵从了命运的安排,可惜,一切都有一个可惜。 她也逍遥不了几年了啊…… 不,她命由她不由天! 她不会做了谁的附庸! 小明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在附和她,灵儿笑了笑,却又叹了口气。 临睡前,王氏拿走了铃铛,说要帮灵儿还给二呆,灵儿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白灵儿就看到黑着一张脸的二呆。 好吧,二呆正常情况下,都是黑着脸的,只是,今天早上灵儿直觉更黑了而已。 因为昨天的事,灵儿没有主动去招惹二呆,越过他直接进了厨房。王氏对她笑了笑,灵儿瞬间明白,二呆为何黑脸了。 因为,铃铛被还回去了。 还是被自己认定的丈母娘亲手还回去的! 话说二呆的心理还真强大,被拒绝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劈柴烧饭,没有一丝的羞恼。白灵儿忍不住的腹诽起二呆来。 中秋节刚过,白灵儿一家就搬进了新家,一切都变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过的平平顺顺,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倒是真的挺难为这乱七八糟的一家的。 转眼就到了春耕,白灵儿担心古代的种田技术不能高产,偷偷的把种子都放在灵泉水里浸泡了之后才播种。 山头上,她盘下来的梯田也在白祁耀和王氏的努力下,全部都种上果树和药材,现在,就等着粮食丰收了。 漫长的等待中,灵儿迎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灵智果结果子了! 白白也高兴了很久,自从上次昏昏沉沉的过了几天之后,白白就恢复正常了,肚子没有变大,食欲没有大增,除了长了一点个头之外,一点变化都没有。 “白白,你说,要是给你吃了灵智果,你会不会也聪明一些?”灵儿一边爬上梯子摘灵智果,一边打趣白白。 “主人,你太坏了!嫌弃白白笨!”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耳朵,白白气鼓鼓的控诉着灵儿。 “白白,你一定是偷吃了灵智果,要不然,怎么会听出来我是嫌弃你了!”灵儿哈哈一笑,把灵智果收起来,又去照顾田里的药材去了。 灵泉空间的等级树在白灵儿的不屑努力下,努力的拔高了很多,也升级了,空间的土地变成了五块,颜色也加深。白灵儿对于这样的变化非常满意,加快了种植的速度。 白白被灵儿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好鼓着腮帮子在那里啃萝卜! “呀,今天白可儿要来!”白灵儿忽然间想起什么,丢下手里的锄头,慌慌张张的出了灵泉空间。白白也来了精神,在灵儿的身后高呼,让她不要对她客气。 上次被村民们一通挖苦之后,白可儿似乎并不死心,仍然时不时的来这里,打着探望三叔的名头偷偷的看二呆。 白灵儿对于她的到来倒是不置可否,不来,我也不搭理你,来了,那就给我找点乐子吧。白可儿三番四次的被灵儿捉弄,却依然好脾气的黏着灵儿问东问西。 问什么?还能是什么,二呆的喜好! 白灵儿也不私藏,以一个乖巧的妹妹的形象告诉了白可儿很多东西,成功的让二呆对她避如蛇蝎! 今儿个,白可儿果然顶着一个奇怪的装束出现在了白灵儿面前。 血盆大口,乌黑的眼圈,眼底下还有几个用炭笔点出来的雀斑。 “姐姐化妆的技术,真的越来越纯熟了。”白灵儿无比真诚的夸赞了一下白可儿。其实,她原本是想夸她今天漂亮的,可是,她睁着眼睛说谎的技能,真的没点。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是么是么,你也觉得这几个雀斑很俏皮吧。”白可儿笑眯眯的拿着镜子左看看又看看,完全没注意白灵儿几欲作呕的样子。 某一次,白灵儿在跟白可儿讲二呆的喜好的时候,故意误导她,说二呆曾经跨过隔壁二妞脸上的雀斑很俏皮,于是,白可儿每次过来,一定会人工的给自己加上几个雀斑。 只是吧,这雀斑的大小,有点超乎寻常了…… 对了,血盆大口和黑眼圈也是白灵儿的杰作,她告诉白可儿红唇佳人和烟熏妆很漂亮。 是很漂亮,可是,那得是看在谁脸上了…… 第三十章 二呆的不辞而别 有了白灵儿的夸奖,白可儿瞬间信心满满的跑去找二呆了。二呆知道今天她要来,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说起来,最近二呆神出鬼没,就是白灵儿也难得见他一面,有时候,甚至看到他在大清早的从外面回来。 虽然好奇他去了哪里,可是,白灵儿还是决定尊重二呆的隐私。 白可儿可就没这个自觉了,抄着自己的罗裙漫山遍野的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二呆的影子之后,再一次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了无关的人员身上。 也许是她的恶名在外,看到她出现,村里的老老少少自动躲她三米远,唯独一头老黄牛已经老的走不动,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她朝着它走过来。 “瞪着你的牛眼睛看什么看!”白可儿一脚踹到老黄牛的后腿上,对着它发起大火。 老黄牛委屈的看了一眼白可儿,脑袋一顶,把她顶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白可儿左右看了看,也觉得自己有点犯蠢,只好怒气冲冲的扭头回家。 下午的事情白灵儿很快就知道了,笑的满地打滚之后默默的腹诽,“二呆跟着爹去地里收庄稼去了,你上山上找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王氏拍了一把幸灾乐祸的灵儿,给她水壶,让她去给白祁耀和二呆送水。 因为种子事先在灵泉水里泡过了,所以,白灵儿家的庄稼长得格外好。别家都已经收割完收仓了,他们家的还没晾晒干。 甚至还有一半因为还没转色,还在地里长着呢。白祁耀跟二呆忙不过来,索性又雇了几个邻居帮忙收割。 所以,白灵儿又重拾气送饭送水的工作。 灵儿刚到的时候,大家正一边打趣一边埋头干活。看到灵儿过来,这帮嘴上不把门的又开始开起玩笑来,“二呆,你的小媳妇来给你送水了!” “二狗舅舅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成,这水就是二呆的了,你一口都不许喝!”被这帮老人磨的脸皮子厚了,白灵儿也能回声了。 干了一上午的活,二狗的嗓子早就冒烟了,一听灵儿这么说,赶紧拉下脸求情,“好外甥女,你可别这样,舅舅干了一早上了,你要是连口水都不给喝,小心我晚上来烧你家麦子!” “成啊,你烧啊,舅舅,要是我家的麦子有任何差错,我就上你家的粮仓里搬!”灵儿说笑着,给给位倒上茶水,看着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树荫下休息。 不是什么好茶,但是放了薄荷,解渴清暑,农村的汉子也不讲究那么多,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碗,起身继续找灵儿要茶水。 二呆也在这些人的行列里,走到白灵儿的身边的时候,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白灵儿没有注意到二呆的小动作,笑嘻嘻的跟各位长辈聊天添水。二呆默不作声的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细细的品着茶水,两眼放空的看着已经收割的差不多的麦田。 等到所有的粮食收仓之后,白灵儿也跟跟着瘦了一圈。躺在床上,白灵儿是再也不想动一根手指头了。 “娘,我不吃晚饭了,我睡觉!”白灵儿听到房间里有动静,眼睛都没整,交代了一声之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屋里的那人脚步一顿,在桌子上放下什么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白灵儿听到“叮当”一声,还以为是王氏把饭菜放到桌上,等她起来再吃,暗自高兴了一下之后,继续昏昏沉沉的梦周公。 美美的睡了一夜,白灵儿全身舒爽的起身活动腿脚。她以前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现在冷不丁的干了几天,竟然干的全身酸痛。 眼角瞥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她忽然间愣了。 信?铃铛? 白灵儿疑惑的拿起铃铛看了看,发现是之前二呆送她的那个。白灵儿更加疑惑的打开信纸,发现只写了寥寥几个字:我回家了,谢谢。 这应该是二呆留下来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走的这么匆忙,连告别的话都不说一句?白灵儿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抓起信飞快的跑去找我王氏。 王氏和白祁耀看了信之后,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随他去吧。 虽然有些生气二呆的不告而别,可是,白灵儿更多的还是担心他。担心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走的这么匆忙。 还是说,他是去了更加危险的地方,为了让他们安心才说回家的? 她可没忘了,第一次救起二呆的时候,他全身是伤,还中毒。 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他去遵循自己的命运,她也拦不住不是。 惆怅的叹了口气,白灵儿拿起篮子,带白宝儿上山上采蘑菇去。山头已经被白祁耀和王氏跟村长商量着买了下来,全部种上了草药。现在,白灵儿已经不需要去挖草药了,不过挖点蘑菇回来改改口味还是不错的。 之前卖药材剩下不少银两,白灵儿私存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给了王氏。这些不是白灵儿的私房钱,而是应急的。 上次白家老太太带着四叔来找事之后,白灵儿就有了这个打算。白祁耀和王氏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上次因为二呆,老太太走了,下次指不定还什么时候会来。下次来,王氏和白祁耀要是真的拒绝不了,把钱都给了白老太太,那么,她这里有个应急的也好。 有了这个心思之后,白灵儿每次给元亨行送药材的时候,都会偷偷的留一部分放到灵泉空间里。 话说,灵泉空间升级之后,里面的小茅草房也变成了大瓦房,在白白的帮助下,白灵儿亲手打了一个木箱子来装银子。 现在,已经装了十个箱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白灵儿的这个顾虑还是很有预见性的。 白灵儿和白宝儿刚从山上下来,就看到自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跑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来闹事了。 扒开村民,白灵儿率先看到穿着一套暗红掐牙外袍的罗氏,她瞬间明白了他们是什么目的。 果然。 “我告诉你!你就是分家了,你也是我儿子!儿子奉养母亲,天经地义!”罗氏掐着腰站在院子里吆喝,白祁耀和王氏一脸难色的看着罗氏,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娘,我们不是不想奉养你。今年的二两银子,一开春就给您送过去了……”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氏给堵到了喉咙里。 “哼!你们一月月的,赚了那么多,才给我二两银子你还有理了!你当我是瞎子!灵儿每个月都赶着牛车给元亨行送药材,哪次不是几百两几百两?你呢,才用二两银子奉养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院子,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是怎么苛待老母的!” 当初分家,是老太太提出来的,现在,觉得不满意的还是老太太,感情这天底下的理都站到她那边去了。 白祁祖也跟着添乱,嗷的一嗓子就嚎开了,“三哥,你可不能把娘给逼死啊!你是不知道,你大把大把赚钱的时候,我们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家里都没米下锅了啊!才二两银子,现在粮价这么贵,怎么够啊!” “奶奶,四叔!”灵儿实在看不下去,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两人面前说道,“我是赶着牛车去城里卖药材,可卖的是大家的药材,钱也是大家分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村子里的人!” 灵儿是真没说谎,就她一个人那么点药材,来回一次不划算。某一天,她索性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挖到药材之后,给她,她拿去卖,卖来银子她一分不要的都给大家。 大家也觉得主意不错,所以才有了白灵儿赶着牛车,一车车的卖药材的事情。 “是么!所有的由头都在你们这里,还不是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罗氏继续泼妇骂街,这么一出表演,村民们看的是津津有味。甚至在需要自己出场的时候,跑个龙套。 “老太太,你也活了这么多年了,讲点道理行不行!你家儿子要是真能赚那么多,你会舍得分家?”王二插了一嗓子,也说白了罗氏的脸。 “我们家的事,你少管!” 白祁祖也跟着补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王二总算是明白白可儿那么匪夷所思的性子是怎么来的,原来是遗传,冷笑一声蹲在墙头只看热闹。 白祁耀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一开口就是满脸的愁色,“娘,真的不是儿子不想奉养您,是真的没有银子!您也知道,儿子的腿刚好,一直没有做木工,家里哪有进项?灵儿挖的拿点药材,也就将将够我们一大家子吃喝,我们是真没银子了!” “一家子吃喝能用的了多少!在这破地方,你连一文钱都不用花!别装傻!三哥,今天你要是不把银子拿出来,今儿个就没办法善了!”白祁祖瞄了一眼周围果然没有二呆的身影,他的胆子也壮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捡人专业户 他们会选择今儿个来,就是因为白可儿回去说二呆已经走了。因为上次二呆徒手断钢叉的威猛,整个白家的人都有点心存畏惧。 白可儿一直以来有事没事的就往白祁耀家跑,其实也是白祁光的主意。他总觉得白祁耀肯定会有私藏,所以,就让白可儿有事没事的来刺探一下情况。 可惜,白可儿已经被二呆给迷的颠三倒四,每次回去说的话都只是她看到的。 还好,白祁耀和王氏都是勤俭持家的人,就算有钱,也依然过着朴素的日子。这在白可儿的眼里,就变成家里没钱。 还好白可儿是按照家里没钱来报的,否则,今天还真的不好收场。 王氏看着白祁祖贼眉鼠目的样子就来气,气一上头,也不管不顾起来,“老四,你这张口就要钱!你没想过你哥哥过的是什么日子对吧!” “分家的时候,就分了这么点锅碗瓢盆,连个种子都没有!要不是灵儿捡了个山参回来,我们一家早就饿死了!好不容易修了个能住人的地方,安心日子刚过几天,你又来生事!我告诉你,你要是逼急了,我跟娘学学,一头撞死到你们家的石狮子上,我倒是让黄花镇的人好好看看,你们是如何对待伤残了的三儿子的!” “奶奶,虎毒不食子,可是,你这是在把我们忘死路上逼!前两天的时候,所有的钱都被娘拿来买种子了,我们家是真没了!”白宝儿此时也开口壮声势。自从白灵儿每天给她吃灵智果,这姑娘的脑子越来越好使,连虎毒不食子的话都能想出来了。 “没了?那就拿粮食出来!”罗氏冷哼一声,指着白宝儿就骂,“你瞅瞅你养的赔钱货!什么都不会,就会卖嘴皮子!” 白灵儿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看热闹,她倒是要看看,罗氏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对,粮食!刚收了粮食,别说你连粮食都没有!”白祁祖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整粮食,他们早就料到白祁耀没钱。没钱,有粮食也行。 “给你们的可都是好地,一亩地不说多的,三百石的粮食是松松的!你们家四亩地,今年少说收了一千二百石的粮食!我们也不多要,一千石就够了!”罗氏站在那里大言不惭,听的在场的村民直抽气。 三百石!一石是60公斤,三百石就是一万八千公斤,三万六千斤的粮食!呵呵,罗氏是当这地里种的是韭菜么!割下去一层再长出来一层?就是二十一世纪,一亩地,也就是就九百斤左右! 白灵儿火冒三丈,村民们也不乐意了,“老太太,你家有那么大的粮仓么!” 村民们也不知道白灵儿家究竟收了多少粮食,但是,也绝对没有三万六千斤这么多,罗氏很明显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老太太,你给我个地,要是一亩地能收三百石粮食,我每年给你交五百石!” “这一看就是没中过地的,赶紧回去吧,别丢人了!” 周围嘲弄的声音此起彼伏,罗氏脸上也挂不住,还想像上次一样抡起钢叉打人,可又怕旁边出现一个程咬金,人没打到,伤了自己又不划算。 “娘,今年一共就收了一百石,给你们五十石,你要了就拉,不要,就走吧!”白祁耀也火了,直接把话说死。 他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女已经够丢人了,现在,母亲还这么逼他,他自己也有了怨怼。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了解,罗氏一看白祁耀这个样子,也知道如果她再继续逼下去,连这五十石都没了,连忙招呼着白祁祖装车。 看着门口的牛车,白祁耀苦笑一声,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娘!”白灵儿有些生气,竟然就这么把粮食给他们了! “算了,能得个安生日子就行。”王氏拍了拍灵儿,拉着她和宝儿转身进屋。对于这样的家人,她真的是不想在看了。 也许是这次没钱让罗氏和白祁祖死心了,也或许是这次闹的太过火,白老爷子发了话,总之,白灵儿一家算是安生了好一段时间。 白灵儿和白宝儿依旧是每天上山采蘑菇,下山帮忙种地。如果说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因为没了二呆,少了一个壮劳力吧。 “唉……”想到二呆,白灵儿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逗弄小明儿。白宝儿自从吃了灵智果,一天比一天的聪明,听到白灵儿叹气,连忙凑个小脑袋过来。 “姐,你是不是又在想二呆啦!” “去去去,谁想他了!”白灵儿拍了白宝儿一下,没搭理她的调笑。 好吧,其实,刚才,她有那么一点点想他。那一点,只比她的小拇指甲盖大一点。 “不想他你干嘛整天挂着他的铃铛!”白宝儿被白灵儿拍了一下,有些吃痛,可也不敢捋白灵儿的虎须,只敢自己自言自语。 自从二呆走后,白灵儿就把二呆的铃铛挂到了身上。其实,之所以会挂这个铃铛,不过是因为它长得好看,而灵儿恰好是个姑娘,爱臭美,就这样! 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就连小明儿也咿咿呀呀的抗议着。看他如此的生龙活虎,白灵儿也开心了一些。 王氏跟白祁耀此时走了进来,白灵儿这才想起来,今天要跟他们一起去村长家商量继续盘地的事。 之前盘的两个山头已经陆陆续续的种上了黄芪,龙胆、防风、黄柏等药材。可是,现在问题也出现了,这些药材都是多年生的,最早也要两年才能收获。而他们,想要再种些能一年收获的。 想再种,要么把原来的刨了,要么再盘地。白灵儿跟王氏和白祁耀商量过后,决定原本的药材继续长,他们再去盘下几个山头。 “爹娘,你们跟姐姐去吧,等下我自己去采蘑菇!”白宝儿笑眯眯的把明儿交给王氏,自己一个人拿着篮子往外走。 “你小心点!”王氏叮嘱了一句,才放心的跟灵儿一起往村长家里去。 原本以为,上山采蘑菇的路,她们已经走了无数遍,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谁知道,等宝儿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真吓了灵儿和白家夫妇一跳。 “宝儿,这是谁啊!”白祁耀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去帮着宝儿把人往里搬。 “爹,他是我在路上捡来的,你看,他受伤了!”白宝儿三言两句的就解释了这人的来历,白灵儿一听,连忙上前查看。 听说来了伤患,白白也来了精神,从灵泉空间偷偷的观察着这个少年。 “主人主人,他只是皮外伤,人没事!灌点灵泉水就好了!”发现少年身上没有能够帮等级树升级的毒药之后,白白有些失落。 灵儿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不是谁都会中毒的。 白祁耀已经去找茶花爹了,白宝儿蹲在受伤少年的身边照顾着他。王氏忽然间问了一句:“宝儿,你在哪儿捡到人的?” “山口的路上,怎么了,娘?”白宝儿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隐瞒。 王氏倒抽一口气,山口的路上?从山口走到家里,至少要一炷香的时间。白宝儿因为天生营养不良,身体比别的孩子瘦弱,她竟然扛着一个人从山口走到了这里! 灵儿倒是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从外面打了水进来之后,她就默默的打量着这个伤患。祥云暗纹的锦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肤质白嫩,嫩的都能掐出水来。白灵儿又借着给他擦拭伤口的机会观察了他的手。 手指细白,比白灵儿的还有嫩! 这分明是哪家的公子哥! 可是,公子哥为什么会到这里? 这一切都要等他醒来才知道。 唉,难道捡人还能成习惯不成?白灵儿苦中作乐,悄悄的笑了笑。 先是明儿,接着捡了二呆,再接着捡了这么一个公子哥,唉,这一个个的捡确实有些费劲,如果可以的话,灵儿倒是想一次性的捡个三五十个壮劳力回来给她种地。 “白家的,你说说,别家的捡钱捡东西,到你们家倒好,净捡人了!”茶花爹跟灵儿倒是一个想法,给这个少爷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在那儿调笑白祁耀。 “唉,没办法,人就那么躺在路边,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吧?”白祁耀去拿了银两给茶花爹,茶花爹死活不收,最后拗不过,收了白祁耀买来的一壶好酒。 “你们啊,就是人好!”茶花爹摇头叹息,留下一包草药就转身回家。 白祁耀送走了茶花爹,就坐在那里叹气。他也纳闷了,怎么不捡钱捡东西,就捡人了! 小明儿还好,当儿子。二呆也行,干活的好手!可是,这个公子哥能干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通了的白祁耀失笑,看着这公子哥的眼神也温和了起来。 宝儿一直偷偷观察着白祁耀,她也知道,家里最近很忙,已经忙到连明儿都要放姥姥那里寄养的地步了。白祁耀开始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她比谁都紧张,如今,白祁耀放松了神情,她也松了口气。 第三十二章 你来的刚好 “爹,我们留下他好不好。”白宝儿趴在白祁耀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白祁耀摸了摸白宝儿的脑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白宝儿欢呼一声,跑回去继续给公子哥换药。 晚上的时候,白灵儿偷偷从灵泉空间里取了灵水带出来准备给公子哥救命。不过转念一想,茶花爹交代了,今晚公子哥很有可能发烧。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再摊上发烧的话,那他一定熬不过去。 白灵儿为了防止意外,决定晚上就给他灌下去。 王氏和白祁耀已经睡了,公子哥被安置在客房。白灵儿去客房前专门看了一眼宝儿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想必宝儿也睡了。 蹑手蹑脚的走到客房,还没推门就看到里面有昏黄的灯光。灵儿偷偷的把门开了条缝,从缝隙里面往里偷看。 果然,是宝儿在照顾那个公子哥。 偷笑了一下,灵儿推门走了进去。宝儿被开门声提醒,一回头,看到是灵儿,连忙招呼她过来,“姐姐,你快看!他似乎在说什么。” 白灵儿趴在公子哥的耳朵上听了听,隐隐约约听见“水”字,看了看他干裂的唇部,笑了笑,拿出带来的灵泉水笑道:“他在要水喝,看,我早有准备。” 幸亏,刚才她还想着怎么瞒着宝儿把水让公子哥喝下去,结果,事情就是这么顺利。 白宝儿看着灵儿一点点的把水喂到公子哥的嘴里,等公子哥终于安生下来之后,她重重的舒了口气。 白灵儿轻笑一声,拍了拍宝儿的肩膀,示意她去睡了,让她照看着。白宝儿也没提出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就放她离开。 第二天早上起来,那个公子哥果然已经能够下地了。白祁耀一看他的伤势,连连夸赞茶花爹的医术越来越好。.info “对了,公子,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名讳?我们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白灵儿看白宝儿欲言又止,索性替她问了出来。 果然,白宝儿竖着耳朵听着呢。 “是在下的疏忽,在下刘孜,是个大夫。”公子哥温文尔雅的施了一礼,“多谢各位相救,如果不是各位的话,我恐怕已经葬身狼腹了。” “你客气了,带你回来的是这位!”白灵儿把白宝儿拉了过来,忽然间,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一下,对着刘孜不客气的问道。 “你是大夫,为什么还会受那么重的伤?难道,你医术不精,被患者打了?” “姑娘!”刘孜对白灵儿古灵精怪的想法失笑,不过,为了解除她们的疑惑他还是实话实说了,“我们家世代是宫里的御医,当今圣上迷恋丹药,听说我家有一本什么丹书可以炼制出来长生不老的丹药。于是,就下令让我父亲炼丹。丹书确实有,可是里面的药材和灵火却是不好找。我父亲练不出来,只好让我潜逃,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朝廷的追杀。” “原来是这样啊……”少了些八卦的因素,白灵儿有些惆怅。.info[]不过,刘孜的三言两语也说了外面的情况。 圣上迷恋丹药,想必也命不久远了。将来的某一天,天下势必会有一场大乱。可是,这跟她白灵儿有什么关系!她可只想在这里做一个小老百姓,开开心心的混日子。 打定主意,白灵儿开始了她的留人大计,“刘神医啊,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草药。” 刘孜不明所以的看着白灵儿,似乎觉得她是在说废话。不过,碍于他良好的修养,他还是回答了她,“这个肯定认得啊。” “那就好!”白灵儿笑的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看的刘孜全身的汗毛都在发抖。 “刘公子,别人救你一命,你是不是得以身相许啊。” 原来,话头在这里!刘孜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灵儿和白宝儿,在内心思索着要娶面前两个女人中的哪个为妻! 看他眼神不对,白灵儿才发现她似乎又说了什么有歧义的话,连忙扳正了话头,“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出力,帮忙辨识药材!” “额,我一定尽力而为。”一听说不是逼良为娼,哦,不,逼婚,刘孜瞬间松懈了下来。 白灵儿刚才在盘算的就是这件事,她以后是打算大面积的种植药材了。可是,她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家没有懂医药的人。 她对医药,仅限于知道名字而已。至于药效品性什么的,她是一概不知。之前,她一直是找茶花爹去问,或者在元亨行的时候,听那里的老板讲一些,自己默默的记住。现在,老天爷给她送了一个现成的帮手,她才不会放过呢! “那,你以后就留在我们家吧!”白灵儿笑眯眯的让刘孜留下,刘孜也不客气,居然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 王氏和白祁耀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白灵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到刘孜跟白白宝儿去客房安置之后,王氏才忧心忡忡的责备灵儿冲动,“你呀!家里都是女孩子,你这冷不丁的让一个外人留在家里像什么话!再说,他这细瘦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干活的!” 白灵儿也不恼,一点点的跟王氏讲其中的关系,王氏听明白之后,也就释然了。 就这样,刘孜也留在了白家。 不过,刘孜留下,也有麻烦。比如朝廷的追兵,怎么跟邻居解释?好的是,追兵还没追到,刘孜医术不错,免费帮村民开方子,帮了茶花爹不少忙,邻居也都不说什么。 可惜,眼下有一个更加麻烦的问题。 粮食收了上来,药材又在地里长着,新盘下来的山头还在垦荒,最近天气干燥,连蘑菇都没的采,白灵儿只能闲在家里逗弄小明儿。 刘孜从茶花爹那里回来,看到桂花树下的白灵儿之后,居然抄着手笑眯眯的走了过来,然后,笑眯眯的坐下。 白灵儿看着刘孜笑,突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二呆在笑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白灵儿摆出一副防备的架势对着刘孜。不过,刘孜毕竟跟他们相处很久了,她也明白,刘孜不会伤害她。这么做,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你私藏了东西对不对!”白灵儿曾经笑的像偷鸡的狐狸,可是,跟刘孜比起来,白灵儿撑死就是刚会吃肉的小狐狸,刘孜分明是千年的狐妖! “我问过茶花爹了,他说,他给我用的是普通的金疮药。” “那,那又如何!”白灵儿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原来,是这家伙怀疑起她来了。 “不如何啊,就是想劳烦你给我讲一下,为何我会回复的这么快。”刘孜抢过白灵儿手里的拨浪鼓,自己摇着自娱自乐,“你可想好了再说哦,我可是大夫。” 白灵儿气的差点没扑上去咬断刘孜的脖子!她还当这家伙是什么帮手,感情这家伙是个白眼狼,好利索了就想反咬主人一口。 其实,在刘孜醒来的当他,他就有那个疑惑了。他是被兵器所伤,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的十几处,就是失血,也会让他昏迷三天。可是,他第二天就醒了。 不但醒了,身上的伤口还好了七七八八的。最初,他以为是他昏迷的太久,没注意时间。可是,再三确定了时间之后,他发现,不是他忘了时间,而是他真的提前好了。 接着,他猜测是茶花爹的药有效。本着一个大夫的职业习惯,他跑去找茶花爹,在跟茶花爹帮忙的时候留意茶花爹的各种药材,结果,他发现茶花爹竟然只是用最普通的金疮药给他包扎的。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就只能是他吃了别的什么东西之后,才促使伤口迅速恢复的。 白宝儿告诉他,从始至终,他只喝过白灵儿送来的水。那,难道是水的问题? 刘孜左思右想,研究了家里所有的水源,兵没有发现异常之后,他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来问白灵儿。 “额,因为,你天赋异禀!”白灵儿左思右想,也只想出这么一个可能。她总不可能跟她说,她有一个宝贝,能解百毒吧。 刘孜抱着胳膊,笑眯眯的看着她,脸上却写着“装,你继续装!” 白灵儿无语了,转去逗弄小明儿,把刘孜直接当空气。看着小明儿,刘孜忽然就笑了。 “王氏和白叔叔长得并不出挑,小明儿倒是长得好看。” 搞不清楚刘孜究竟想做什么,白灵儿索性不想。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把灵泉空间告诉别人的。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白灵儿。捡到小明儿的时候,只当他是弃婴,从没想过帮他找家人。可是,她也记得,小明儿的小被子里,有一块黄色的布帛。 难道,明儿跟皇家有关? 想到这,白灵儿又摇了摇头。皇子流落民间,寄养在平民家庭这么狗血的事情,明明是八点档才有的好么,怎么会轮到她!也许,只是明儿的尿布恰好是黄色的罢了,又没人规定别人不能用黄色。 第三十三章 灵泉简要 “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info[]”最终,妥协的是刘孜,无奈的叹了口气,刘孜蹲下身子盯着白灵儿的眼睛说道,“不过,既然是你救的我,来吧,说说你的心愿,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白灵儿嗤笑一声,摇摇头,全当没听到刘孜的话。被轻视了的刘孜瞬间怒了,掐着腰,怒气冲冲的说道:“怎么说我也是当朝的天才御医,愿意屈尊满足你的愿望已经是高看你了,你别开染坊!” 白灵儿挑了挑眉,非常勉强的给了他一个反应:“好吧,我的心愿就是,现在在我面前放上万两黄金!” 刘孜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看的白灵儿乐不可支。 “黄金没有,不过,我有比黄金更值钱的!”看白灵儿不上当,刘孜无奈的摊了自己的底牌,“我教你我家的家传医术吧,学会了,多少黄金都能赚!” 刘家祖传是医术,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没想到,白灵儿竟然无比坚定的摇头,“不!学!” 看着白灵儿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刘孜又气的直跳脚,“刘家的医术,多少人求着我们教,我们都不教!白教你,不要钱,你居然还不愿意学!” “能当饭吃么?就算是你医术高超,不还是被人追杀。”自从刘孜来了之后,白灵儿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踩他痛脚,气的他哇哇叫。 刘孜果然不负她的期望,两颊鼓得像个蛤蟆一样的瞪着她。可惜,她说的是实话,最后,刘孜也只得作罢,弱弱的分辨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起怀璧了,白灵儿开始偷瞄刘孜。 刘孜不愧是狐狸精,看她偷瞄,连忙护住胸口,就差大喊一声非礼了。 白灵儿鄙夷的瞅了一眼他跟营养不良的白斩鸡一样的身材,非常不给面子的挖苦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你都跟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纯洁一点!” “刘公子啊,刚才,你是不是说,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转了话头,白灵儿笑的非常和善的看着刘孜。.info[] 刘孜在思考,思考着现在说不行会怎么样。一想到白灵儿会各种鄙视他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他还是非常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们家的医术呢,我是不稀罕,我比较喜欢的,是你家的医术。把你家医术借来看看,可好?”白灵儿早就想看看刘孜说过的那本医术了,他说那本医术上有记载什么长生之法,又说什么灵火。白灵儿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觉得跟灵泉空间有关。 一直以来,她都没找到机会,今天刘孜自己往枪口上撞,也别怪她不解风情,不,是不善解人意了。 “还当是什么呢!说吧,你想看哪本,我现在就去给你默写!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还是黄帝内经?”刘孜一听,不过是本医术,难不倒他,他随时都可以默写给他看。 “不是这些,是你们家记载了长生不老支书的那本。”白灵儿笑眯眯的说道,刘孜却在白灵儿补充的时候愣了一下。 很快的,他就回了神,“你想干什么!” “招摇撞骗啊!”白灵儿非常自然的说道,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要如何看到那本书在白灵儿的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现在这个,不过是她设想过的情景之一。 “你想,那书里的药材现实中又没有,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会制造一个出来祸害世间。不过嘛,瞄一眼,等到回头说不定派上用场,招摇撞骗一下,赚点钱花花还是可以的。” 刘孜也相信白灵儿不可能炼出丹药,毕竟在他看来,白灵儿就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有点小聪明,对于医药却是一窍不通。估计,她看了那本仙书,也就是整一些山楂丸什么的出来冒充一下,招摇撞骗。 点了点头,刘孜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可是,对于白灵儿的说辞有些哭笑不得。招摇撞骗啊,也就她能做得出来吧。 事实上,白灵儿也确实用山楂丸冒充长生不老的仙丹招摇撞骗了一下,骗的还是龙椅上的九五之尊。不过,那是后话了。 刘孜说到做到,第三天的时候,就给了白灵儿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白灵儿喜滋滋的接过去一看,愣了。 灵泉简要!又是灵泉,难道,真的跟灵泉空间有关? 随手翻了两页,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炼丹的方子之后,给刘孜道了谢,转身躲起来慢慢看了。 王氏看刘孜给了灵儿一本书,还以为是刘孜要教灵儿学写字,也把宝儿推了过去,“刘公子,你看,宝儿也很聪明,你要不要两个一起教?” 这个朝代,识字的人不多,自然地位就高。刘孜虽然说是在白家蹭吃蹭喝的,可是,王氏一点排斥的样子都没有。 倒是刘孜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惭愧的对王氏说道:“您不必客气,叫我阿孜就行。至于教宝儿识字,我在所不辞!” 灵儿此时也意识到,她在这里似乎是不识字的,连呼好险,好险。晚上,趁着睡觉,灵儿把白天的时候,刘孜给她的医术带到了灵泉空间。 白白也凑了吧热闹,蹲在灵儿的身边伸着大脑袋一起看。 “白白,你越来越肥了,小心嫁不出去!” 第一次见到白白的时候,白灵儿单手就可以把白白给托起来。它那个时候,那叫一个小巧玲珑,我见犹怜。现在,呵呵,白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身体直接横向发展,白灵儿要想抱它,至少得用两只手! “主人,主人,你说错了。我是空间守护兽,我不会嫁人的!”白白摇了摇自己肥硕的脑袋,毫不客气的指出了白灵儿的语病。 不会嫁人?白灵儿忽然想到前一段时间,她以为白白怀孕就狠狠的囧了一下。果然,是她思想不纯洁了对么。 “对了,主人,这个书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白白梳理了一下自己漂亮的皮毛一本正经的看着白灵儿。 白灵儿一五一十的说了来历,然后问它,“白白,这个书是不是跟这个空间有关?” “对啊,对啊,这本书是那个柜子里上面的书。不过,这本书并不全,应该是拓本。”白白似乎很高兴,抱着简要不撒手,“主人!这本书上到处都是炼丹的方子,你要是把这些丹药都练出来了,等级树会升级更快的!” “是么?”白灵儿一听可以升级,也兴奋了起来,跟白白头对头的趴在地上研究上面的药方。 选了几个目前比较容易实现的方子,白灵儿开开心心的准备找刘孜,让他帮忙配药。 可是,临走之前,白白提醒了她一句,“主人!炼药要用灵火!” 又一次听到灵火这个词,白灵儿疑惑的拐回来,拎着白白的大耳朵问道:“你知道灵火是什么东西么?” “痛,痛,痛!”白白连声呼痛,白灵儿连忙把它放了下来。嘿嘿,她忘了,白白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耳朵根本承受不住它自己身体的重量。 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耳朵,白白抖了抖它的三瓣嘴跟灵儿讲了下什么叫做灵火。 灵火,顾名思义,有灵气的火,来自天地,由修炼之人自己用功法驯服。 “额,我练过功夫么?”白灵儿听完之后,有些迷茫的问着白白。她从来都没有练过什么功啊,怎么收灵火。 “主人,你真笨!灵泉仙法就是你修炼用的秘籍!”白白跳脚,对着白灵儿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的训斥。 额,白灵儿居然忘了灵泉仙法这个东西。等级树第一次升级的时候,她就找到了这个《灵泉仙法》。当时,她问白白,这个东西有什么用。白白晃了晃它的耳朵说了一句,可以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所以,她也就照着秘籍上说的练了。 可是,练了一年,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 如今,她才发现,这是秘籍! “以主人如今的能力,收灵火已经没问题了,不过,灵火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能不能收到,就看主人你的造化了。”白白摇头晃脑,装模作样的总结了一下,立刻跳离白灵儿。 开玩笑,当它没看到白灵儿有准备揪它耳朵了么! 灵火既然不好找,那就现配药材吧。药材配齐了,等收了灵火一起炼。 刘孜又一次的被白灵儿抓了壮丁!新的山头已经盘了下来,村长担心白祁耀赔本,特意给他了一个最优惠的价格。这让白祁耀省下了一大笔,跟王氏合计了一下,索性雇了几个种地的好手一起帮忙种药苗,这样,也不用累着孩子们。 得了空闲的灵儿宝儿还有刘孜只好坐在一起闲唠嗑,唠着唠着,就被白灵儿给饶了进去。 “你说,作为一个大夫,如果不亲自试验药方,你怎么救人!”今天,白灵儿故意提起灵泉简要,问刘孜有没有试过灵泉简要上其他的药方。 刘孜虽然天资很高,可是,毕竟行医经验有限,所以,上面很多药方他都没有试过。这下,白灵儿可算是抓到了把柄,开始诱惑刘孜,让他帮忙配药。 第三十四章 他们有危险 “你!话是这么说!可是,你有药材么!没有药材,配出来也没用!”刘孜果然被灵儿的激将法给刺激到了,气呼呼的冲着灵儿嚷嚷。.info[] 宝儿早就喜欢这两人整天拌嘴了,笑眯眯的去烧水,等着父母回来喝现成的。 “嘿,我还真有!”为了升级,灵儿可是把各种需要的药材都在灵泉空间里种了一遍,现在,刘孜也不过是顺着她的圈套往下掉。 “拿出来!” “你等着!”说完,白灵儿就起身回房间翻找起来。 白宝儿看灵儿拿了那么多药材出来,目瞪口呆的问道:“姐,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药材?” “想知道?” 白宝儿点头。 “不告诉你!”看到白宝儿郁卒的样子,白灵儿哈哈大笑让她帮忙把药材搬给刘孜看。 刘孜也没想到,白灵儿竟然真的有药材。她说的几个方子上,各种各样的药材少说也有几十种,她是怎么弄到的? 想起前两天白灵儿才赶着牛车去了黄花镇,刘孜忽然间就明白她的药材是哪里来的了,“灵儿,你中饱私囊!” “这事,我娘知道!”白灵儿同样鼻孔对他,然后招呼宝儿过来帮忙分检药材。 “姐,什么叫中饱私囊。”勤学好问的白宝儿边分药材边问。 刘孜怎么会放过这个可以打击白灵儿,又能彰显自己学识渊博的机会,“中饱私囊指的是你姐姐这种人,赶着车去卖药材,卖了药材的钱扣掉一部分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而不跟家里说!” 听了刘孜解释,白宝儿率先不乐意了,“你说错了!姐姐才不是这种人!是娘亲说,让我和姐姐跟着你学写字的时候顺便学学治病,这药材是娘亲让我姐姐买来配药试药的!” 灵儿在决定配药的时候,就把一切关键都打点好了。为了不让人起疑,她早就跑到王氏那里报备,说她想跟着刘孜学医,需要药材。 女儿好学,王氏肯定乐意。再说了家里现在又不是说揭不开锅,拿点银钱出来,让女儿学一个可以傍身的技艺有什么不好。所以,白灵儿一提,王氏就点头答应了。 刘孜没想到白灵儿会做事做的这么严密,吃了一瘪之后,低头不语,默默分拣药材。一边分一边腹诽,为什么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两个女儿,一个那么乖巧,另一个那么的毒舌刁钻呢! 灵儿分拣的时候也没闲着,暗叹刘孜不好对付的时候,万分怀念某一个人。不知道,那人走了之后,怎么样了…… 被灵儿怀念了很久的某人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周围伺候的太监连忙上前询问,“殿下着这可是着了风寒?要不要宣太医看看?” 面如冠玉的某人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大踏步的往灯火通明的宫殿走去。 大殿沉重的木门打开,某人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道:“皇兄深夜传召,不知所为何事啊。十六弟可是约了我去捧芙蓉的场” 声音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捉黠,明黄的身影回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 “十弟!不过是个烟花女子,明天再去也没关系。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峥儿。”明黄的身影是太子,而被他称呼十弟的这个人,是当朝是皇子,莫长歌。 在云国皇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定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十皇子莫长歌,除非你一心求死。不是因为莫长歌太笨,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缘由。而是因为,十皇子莫长歌太离经叛道! 没错,离经叛道。生在皇家,不思进取,每天跟花鸟鱼虫为伍。每当皇帝问他治国之道的时候,人家吭吭唧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是,问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时候,他能滔滔不绝的讲上三天三夜! 对于这么不成器的儿子,皇上没气死,也气的八九不离十了。 而事实上,莫长歌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堪。想他莫长歌三岁能背《千字文》,十岁默写《帝范》,怎么可能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莫长歌就是太聪明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治国良才,看着自家老爷子每天干的各种不开心,他也更加不想接手皇位这个烫手山芋,所以,他索性当个庸才,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而暗地里,投靠了太子,是太子最得力的王牌。 “峥儿?峥儿有消息了?”狭长的桃花眼弯了弯,收起折扇,惋惜的说道,“唉,可惜了,芙蓉姑娘今晚可是要跳舞的。” “峥儿流落到一个叫白王庄的地方,你今晚带人去把他接回来。记住,峥儿接回来之后,收养他的那户人家,鸡犬不留!”太子起了杀意,莫长歌却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躬身领命而去。 唉,那户人家真够可怜的了。不过是收养了太子的儿子,结果就给自己找来了杀身之祸。不过,这也没办法,峥儿不同于其他孩子,它可是太子的嫡子,如果这户人家不除掉的话,很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太子的障碍。 什么人最乖顺?死人! 不过,莫长歌没想到的是,收养峥儿的那个家庭,跟他还是老熟人! 在手下的指引下,莫长歌趁着月色到了白王庄的村口。站在村口,他忽然间决定改变命令。 “陌影,是哪户人家?”黑衣蒙面的莫长歌皱着眉头看着万分熟悉的白王庄,哀叹自己的猜测不要是真的。 “村东头,房子最新的那家。”被点名的陌影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不过,良好的职业道德告诉他,乖乖回答就对了。 村东头,房子新修的!莫长歌忽然有种世界好小的感觉,村东头的那个新房,他还帮忙修来着! 至于峥儿,他前一段时间还抱过,照顾过!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叫他二呆,而不是十皇子! 莫长歌站在原地囧了一会儿,然后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 “主子,这……”陌影出列阻拦,哪有属下待命,而主子去打探情报的? “有问题?”莫长歌挑眉,送了陌影一个充满杀伤力的眼神。陌影果然识趣,一声不吭的退下,任由主子胡闹。 反正这黑漆漆的村子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莫长歌心满意足的踩着轻功一家家的跳过去,落在白灵儿家房顶的时候,更加的放轻了脚步。 现在是子时,院子里黑漆漆的,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入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儿应该是在王氏和白祁耀的房间里。莫长歌倒挂在房檐上,接着月光从窗缝往里看。结果,只看到王氏和白祁耀。明儿的小床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莫长歌皱了皱眉,收了身子,轻轻的落地,更加轻轻的推开了白灵儿的房门。门一开,就看到了白灵儿的窗前一个小小的木床。摇篮里,是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小明儿。 白灵儿正在灵泉空间里忙着炼丹和修炼,忽然间,白白就冲了过来,说她的房间里有人。白灵儿连忙回去,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果然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小明儿的小床前。 月光照耀下,明儿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人一身黑衣服,只露出两只眼睛。这不是小说里的夜行衣么?看来,这人不是好人。 就在白灵儿努力思考着怎么把人打走的时候,小明儿非常给力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白灵儿也无比自然的“哼唧”一声,装作即将醒来的样子。黑衣人一看有变,连忙从窗户离开。白灵儿也装作不知道,从床上爬起来去检查小明儿。 摸了摸小明儿身下的被褥,发现没有湿,喂了他一些羊奶之后,明儿就乖乖睡了过去。可白灵儿睡不着了。 那个黑衣人是谁,来这里是为什么?杀他,还是就他?难道,明儿真的跟皇家有关? 越想越乱,白灵儿焦急在屋里走来走去,想着解决的办法。 这件事还不能告诉爹娘,现在,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跟朝廷有牵扯的刘孜,要是再多一个明儿,王氏和白祁耀岂不是要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么? 明儿跟他们生活了这么久,他们也对他有了感情,如果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有所防范的话,其实不是又会害了明儿!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要如何是好! 白灵儿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脆弱。她来这里一年了,每天都过得那么开心,她也确实做了很多成功的事情,可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还是无能为力! 吸了吸鼻子,白灵儿伤感的看着小明儿。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护他,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灵儿,你还好么?”是刘孜的声音。 客房就在灵儿的窗户下面,想必是刚才刘孜看到什么动静,起身查看,结果听到她抽鼻子的声音了。 “我很好,怎么了?”灵儿应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跟刘孜商量一下。 “没什么,明天我去三舅舅家里报只小狗回来看门吧。”灵儿猜的没错,刘孜的确听到了什么,不过,他以为是贼。 第三十五章 我要保护你们 确认无事之后,刘孜回去睡觉了。(..info好看的小说)白灵儿也受了刘孜的启发,安了心,准备休息。 刚才刘孜说话的时候,白灵儿就知道该怎么办了。灵泉简要里面记载了一个药方,根据药方配出来的药可是好东西。 不过配药之前,她要先找到灵火!没有灵火,怎么配药! 白白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悄悄的趴在灵儿的耳边说道:“主人,灵泉简要里面的丹药不一定非要用灵火炼制的。用不用灵火的区别,只在药效而已。” “你不早说!”灵儿默默的吐槽白白,结果,白白比灵儿还委屈。 “主人你又没问!” 经过白白这么一闹,灵儿也放了心,准备第二天就实施计划。 莫长歌离开白灵儿家里,在部下翘首企盼中,终于出现在了村口。 “我们撤退,情况有变。”太子的命令,他一个字一个字听的非常清楚。如果对方是别人,他也是打算照办的。 可如果对方是白灵儿一家,那就另当别论吧。 疾驰回宫,太子已经在府里等了很久。看到莫长歌回来,太子重重的舒了口气。再看一眼,并没有看到类似婴儿的物件之后,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十弟,莫非峥儿……”太子不敢想象那个结果,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皇兄别急,峥儿很好。”莫长歌安抚了一下太子的情绪,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峥儿在那户人家里很安全。他们是新搬来的,村民都以为那是那户人家的亲生儿子。” “那你为何不把他带回来!”太子有些不悦,他的儿子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莫长歌还没把人接回来! “我是为了峥儿的安全考虑。”莫长歌摇了摇自己的折扇,侧着脑袋跟太子解释,“皇兄还记得掳走正儿的人是怎么说的么?已经喂峥儿吃了毒药,命不久矣。皇兄如今周围杀机太多,峥儿跟着皇兄也不是什么好事。” “莫长歌!”太子怒了,人没带回来就算了,还找这么多理由! “皇兄息怒,听我说完!”白了一眼这个没耐性的男人,莫长歌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想法,“皇兄周围盯着的人太多,想给皇兄制造麻烦的人更多。峥儿跟在皇兄身边,就算皇兄布置的再好,也会有疏忽。这次,峥儿找到了,是峥儿命大!下次呢?下下次呢?他还是个孩子,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皇兄,峥儿在哪户农家过的挺好,夫妇两个把峥儿当成自己的儿子疼爱,邻居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在那儿,比在你身边安全多了!真的要接他回来,也不是现在,而是等你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平息之后!” 其实,重点是,在那儿,起码能保证白灵儿一家的安全。 说完之后,莫长歌就默默的喝茶,等着太子做反应。太子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回去。 看来,太子爷同意他的意见了。 不过,这不代表莫长歌就放心了。 太子现在知道了峥儿的下落,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的死对头也知道。到时候,他们反而更加危险。 思量再三,莫长歌直接叫来了陌影,“派人盯着那家人,有什么情况,立即汇报!” 陌影领命,第二天晚上,莫长歌就接到了线报,说暗哨根本无法接近白灵儿家的房子。 “为什么?”如果陌影不是莫长歌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他一定会怀疑他在玩忽职守,明明他前一天晚上还去过那里,怎么会到他手下的时候,就进不去了! “回主子!根据孤狼线报,说今天下午到达白王庄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他们只是在村外守护,准备入夜在进村。.info[]谁知,晚上进村之后,刚走到那个房子外,领头的几个兄弟就晕倒在地,孤狼又试了几次,只得作罢。” “是么!那就远远的盯着吧。”莫长歌笑了笑,没有一丝恼意。陌影忐忑的退下,不知道自己家主子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这又是那个鬼丫头的杰作吧。 王氏和白祁耀都是老实本分的村民,没有这么多鬼点子,白宝儿也是,傻乎乎的小姑娘,就白灵儿这个丫头鬼灵精的鬼主意多。 说起来,女大十八变,上次去的时候,竟然发现她变得好看了呢…… 莫长歌的侍卫不能进屋这事,还真的是白灵儿的杰作。她原本是想整个什么阵法,困住那些黑衣人的,可是想想周围邻居这么多,要是谁不知道一不小心走了进去,岂不是会吓到人家? 跟刘孜商量了半天,终于捣鼓出来另一个办法。刘孜整出来两种药粉,平时的时候,两种药粉单放着,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没有,但是,当两种药粉混合到一起之后,就会产生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畜生闻到之后会飘飘欲仙,人闻到了,就会直接晕倒。 而且,这种药效存在的时间还可以根据需要来调整,如果冬天,可以多撒一点,保证整晚都可以把人迷倒,到了夏天,就少撒一点,以免周围的邻居收到影响。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白灵儿还是让刘孜制造出来解药,给那些不明所以中招的人用。 对于她的顾虑,刘孜有点不以为然,“费这个事干嘛,直接喂只狗不就好了么!” “如果来偷东西的带着肉包子呢!”白灵儿条件反射的鄙视刘孜,手里捣鼓药粉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刘孜和白灵儿这么大的动作根本瞒不住,白灵儿不想王氏和白祁耀担心,直接就说是招了贼,防贼用的。至于药粉,不过是给她学医练手的东西。 有了正当理由,办起事来顺手多了。不过,他们洒药粉的事情还是悄悄的,毕竟乡里乡亲,如果防贼防的太明显了,在有些小气的人眼里,就变味儿了。 刘孜摇摇头,最近一段时间,他是学乖了,千万不要试图在灵儿面前证明自己口才好,要不然,她会让你变得连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了。 收拾好院子,确定安全之后,白灵儿总算松了口气,看着小床上已经咿咿呀呀的会说话的小明儿,白灵儿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平静的山村不会永远平静,所有的事情忙完之后,就变成了农闲的时节。就在白王庄的村民们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的时候,突然有衙差来抓劳力。 “表舅妈,发生什么事了?”灵儿个子小,挤不到前面,只好拉着前面表舅妈的袖子问她。 表舅妈一字不落的给灵儿转述了一番之后,白灵儿也犯愁了。 衙差来抓劳力,为的是前皇后的庙宇。前皇后与当今圣上乃结发夫妻,三年前过世,皇上哀思之下,觉得只有皇陵不够,还要再建一座庙宇,供百姓膜拜。 还好不是皇陵,据白灵儿所知,修皇陵的,没一个好下场。 因为工钱多,白王庄的村民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白灵儿看着告示也想掺一脚。正准备去报名的时候,被白祁耀给拎了出来。 “灵儿,听话,别去了。”白祁耀的眼神有些犹豫,似乎在隐瞒灵儿什么。 好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白祁耀的这点小情绪要是再看不出来,白灵儿就白活了两次! “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儿有,爹就是觉得,修庙宇这活是重活,肩挑手提的,你这小身板扛不住。”白祁耀慈爱的笑了笑,眼睛却看向了别处。 “我说我要去建庙了么?我只是去打听一下待遇,然后给爹报名而已。”白灵儿笑的见牙不见眼。 白祁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白灵儿报名,什么都好说。笑眯眯的夸她懂事之后,白祁耀自己去报名了。 白祁耀一转身,白灵儿就给招人的兵哥塞了一块碎银子。兵哥见钱眼开,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姑娘这么客气做什么,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告诉您!”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这修庙的事儿。”白灵儿因为灵泉水的滋养俊俏了很多,笑起来又添了喜气,特别讨人喜欢。兵哥因为碎银子,再加上灵儿这么讨喜自然对她优待几分。 “姑娘,不是我说,你这小身板去干活可不是事儿,你力气不够哇。” “大叔,我不去,我就是想问问,这干活的有多少人,都管饭么。” 一声大叔叫的兵哥心花都开了,当然不会隐瞒,“管饭!肯定管饭!修皇后庙至少得一百多号人,不过啊,你放心,这皇后庙离白王庄最近,用的也肯定是白王庄的人多。你不用担心你家父兄报不上名,来,跟大叔说说你父兄叫什么,我给你留意下,回头帮你安排轻巧的活。” “谢谢大叔了!”白灵儿报上白祁耀的名字,跟兵哥说了白祁耀的特点特长之后,有转着弯儿的问着修庙的事儿,“大叔啊,这管饭的是哪家酒楼啊。要是没定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见主管,我来揽了这饭食的工作?” 第三十六章 旧时故人再见? 说到这里,大叔才知道白灵儿的真正意图,叹了口气,摸了摸袖子里的还没捂热的碎银子有些可惜的跟白灵儿说道:“唉,姑娘,你要是早说你为了这事儿,我就不收你银子了!你不知道吧,这工地上的饭食,都被黄花镇里的秀才白祁光家给包了!” “什么!”白灵儿现在明白刚才自己家爹爹为什么会这么犹豫了,原来,是不想看到大伯。 不过大伯一家是怎么拿到这个活计的?大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么! “大叔谢谢你啊,跟我说了这么多。”白灵儿叹了口气带着点惋惜,“不过大叔啊,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么?” 兵哥见白灵儿没有跟他要回银子也松了口气,笑眯眯的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大叔啊,我记得白秀才他从来都不管赚钱的,怎么这次这么积极?” “还不是为了当官!”说道白秀才,兵哥也没好气,“整个黄花镇的都知道他是个官迷!听说这次的监工是十皇子,为了让自己在十皇子面前露脸,听说他连自己亲闺女都卖了!” “什么意思,大叔,你给我仔细讲讲呗?”一听有八卦,白灵儿瞬间来了精神。 “切,这白秀才,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为了在十皇子面前露个脸,居然指使自己女儿跑到大街上去拦十皇子的车队,污蔑孙记酒楼使用劣质的食物做饭,同时说他们家虽然不是开酒楼的,但是,他们家能体恤民心,一定不会亏待工人!结果,十皇子竟然罢免了孙记酒楼对于饭食的承包,虽然没有指定白秀才,我看也差不离了。” 白灵儿听完直接瞠目结舌了,这都可以!做人无耻到这份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不行,不能让白可儿一家独大!要是别家得了这伙食生意,她还就算了,可是,要是白可儿,她就是挖墙脚也得把这生意给挖来! “谢谢大叔啦!不过我看这告示说还招厨工,我顺便报个厨工的名。”白灵儿笑嘻嘻的看着兵哥记上自己的名字转身回家。 厨工?她不一把火烧了厨房都不错了!白灵儿所有的技能里,唯独厨艺不佳。前世的时候,作为小白领,她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楚,来到这里,王氏心疼她,更不会让她在厨房里受罪,所以,她依然油盐酱醋不分。 现在,她要临时抱佛脚,回去跟王氏学学切菜洗菜! 刘孜听说白灵儿报名做了厨工吓的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来来来,让我给你诊个脉,让我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刘孜对于白灵儿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逮到一个翻身的机会,他肯定要翻盘。 “去去去,谁是为了当厨工!我要把工地上做饭的活计给抢过来!白痴!”白灵儿白了一眼这个完全没有生意头脑的家伙,转身跟着王氏帮忙去了。 “刘哥哥,你别生气,姐姐这么说惯了。”宝儿跟在灵儿的身后连声安慰再一次被打击到的刘孜。 刘孜似乎已经习惯了灵儿三不五时的打击,对着宝儿笑嘻嘻的说道:“唉,还是宝儿好,要是灵儿有你一半乖巧,也不愁嫁了。” 宝儿一听,脸“唰”的一下红了,低头匆匆从他身边走过,去照顾小明儿。 孙记酒楼,莫长歌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角对着面前的掌柜说道:“你们要是能天天把饭菜做成这样,也不至于被人揪了尾巴。” “王爷教训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嘴上说的恭敬,可是莫长歌对面坐着的孙记掌柜孙复脸上却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看着莫长歌吃饱喝足,丝毫没打算付钱,这家伙又开始了哭穷的戏码。 “王爷,白吃白喝可是不对的呀。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个的都张着嘴等着小的来养呢,您这么白吃白喝,回头我们一家都勒着裤腰带去你王府吃喝算了。” 莫长歌拿扇子支着脑袋,笑眯眯的等他哭完才幽幽的戳了他的痛脚,“上有老我信,我出门的时候,老太太还跟我交代,不用跟你客气。.info[]至于这下有小嘛,老太太说了,不管是阿猫阿狗还是私生子,你只要带回去一个,她都放着鞭炮庆祝!带不会去,她也不逼你,至少,你要带个女的回去,美丑不论!” “王爷!”孙复咬牙切齿,可有奈何不了他。 孙家满门忠烈,到了孙复这一代,往上数,所有爷们都战死疆场,往下数,清一水的妹妹。原本这孙复也是要跟着爹学兵法,学打仗的。 可惜,他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倒是也让他保住一名。 活着未必好,至少孙复是这样想。从他十四岁开始,娘亲就开始张罗着给他娶妻纳妾找通房丫头。一来,孙复病秧子的名声在外,没有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孙复。不好的,孙老夫人又不愿意。二来,孙复竟然学会了做生意,一年在外的跑来跑去,没时间娶妻,这一耽搁,就耽搁了十年。 如今,孙老太太,逼婚逼的更紧了! “这是老太太说的,你可别冲我发火。说起这个,要不,你就跟那个凑合凑合?不打不相识嘛。”莫长歌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笑嘻嘻的指着在孙记酒楼下徘徊的白可儿热心的给两人搓媒。 白灵儿教了白可儿一整套的化妆术,白可儿也把这套化妆术运用的淋漓尽致。今儿个穿了一身七彩袄裙,配了一根白色的袖带脸上更是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看上去要多怪异有多怪异。不过,本人浑然不觉就对了。 孙复看了一眼白可儿,觉得自己三天前的饭都要吐出来了,白了一眼莫长歌毫不客气的把白可儿当成皮球踢给了他,“人家看上的是你!兄弟,真的不用客气。” 就在两个人嬉笑着说谁会娶了这个神经病女人的时候,管事的上来把厨工的名单递给孙复。 莫长歌闲的无聊,拿过来瞟了一眼,刚好看到上面“白灵儿”三个字。 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一看到她的名字,莫长歌就猜到她想做什么。他笑眯眯的靠在椅背上对着孙复说道:“阿复,看来你跟姓白的有仇!瞅瞅,又一个来跟你抢生意的。” 孙复莫名其妙的看着白灵儿三个字,不知道莫长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孙记酒楼招厨工的告示贴在庙宇招劳工的告示下面,又是在白可儿拦街告状之后。别人也许觉得只是巧合,可是,这姑娘可以看出来,本王跟你孙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莫长歌笑眯眯的解释,一点没有因为自己被降格为蚂蚱而生气。 “那殿下的意思呢?”孙复倚在梨花圈椅上玩着折扇,一点也不担心。 “唔,既然有人跟你犯冲,那我一定要提携一下那人。来人啊,明天让这个白灵儿来见我。” 孙复漫不经心的笑容被莫长歌的话冻在了脸上,苦哈哈的看着小厮去传话,他叹了口气换了种方式哭穷。 “唉,娘啊,儿子不孝,不能让您老吃香的喝辣的,好在儿子能带着你上十皇子府里蹭吃蹭喝,颐养天年!” 莫长歌折扇一抖,遮住了半张脸,弯了眼角看着孙复说道:“给老太太颐养天年我没意见,你嘛,我家茅房还缺个洒扫的,我看你挺合适的。” “我打死你的话,应该不至于被诛九族吧?说不定皇上还会再赐我一个丹书铁券呢!”孙复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莫长歌这么不要脸的,“你说你!富可敌国,家财万贯,你家的金库比我家的宅子都大,你居然还吃饭不给钱!” 没错,莫长歌富可敌国! 莫长歌不务正业的时候,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琢磨着怎么赚钱。整个云国,所有赚钱的行业他都插了一脚。不但如此,他还非常厚颜无耻的利用自己的身份,把这些生意给做的很赚钱。 元亨行、孙记其实都是莫长歌手下的财产之一。 白灵儿是在晚上的时候接到传召的,听说第二天,十皇子要召见她,她也愣了。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十皇子为何会召见她。 不过,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子来了,额,放白白吧! 因为,白白说,如果十皇子难为她的话,她帮她想对策! 第二天一早,灵儿就起来了,选了一套朴素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在梳妆盒里扒拉了半天,挑了一个简单的木簪把头发挽好就出门了。 刘孜赶着牛车把灵儿送到孙记酒楼下面,就找了个地方等她出来,灵儿忐忑的跟着小二上楼,在看到包厢里站着的人的时候,华丽丽的呆了。 黑色的七宝嵌金虎纹蟒袍,皂底官靴,一个白玉的发冠静静的扣他乌黑的发上,腰间一块汉白玉配,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无一点配饰。 白灵儿走动间带响身上的铃铛,惊动了那人的沉思,那人回头,白灵儿默默的吸溜了一下口水。 帅哥! 大帅哥! 棱角分明的面容,配上狭长的桃花眼,本该是一个非常不和谐的搭配,可是,放在他的脸上,就那么的应该。也许,就是亏了这双桃花眼揉了他的线条吧,竟然让人看上去就想亲近。不过,白灵儿最想做的就是扑上去,好好的捏捏帅哥脸上白的跟细瓷一般的肌肤,感受一下那种销魂的触感。 “大胆!见到王爷还不请安!”似乎是两人沉默的太久了,莫长歌身边的太监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白灵儿回神,却不知道该怎么行礼。莫长歌闷笑一声,示意她不必多礼,同时,挥退了周围伺候的下人。 “下人无状,吓坏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白灵儿没有因为莫长歌对她说恕罪而欣喜若狂,现在,在她脑子里,一直在执行搜索功能。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她肯定,她没见过他! “主,主人!他,他是二呆!”白白的声音恰好想起,白灵儿的搜索也恰好停止。 二呆!对,是二呆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 断你财路没商量 二……二呆? 白灵儿整个囧了,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没从莫长歌的脸上看出二呆的痕迹。.info 二呆的长相绝对是丢到人群里也找不到的那一种,可眼前这位十皇子嘛,属于人中龙凤,他要走在街上,分分钟引起围观。 “主人,他真的是二呆,白白才不会认错人呢,”听到主人的心生,白白委屈巴巴地说道,“他以前肯定是易了容了啦!” 白灵儿早把白白当作了最信任的人,哪里会不相信它的话? 难怪她会觉得莫长歌的声音十分熟悉。 他不告而别还敢跑到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白灵儿想得出神,莫长歌也不急着催促她,反而笑吟吟地盯着她猛看。 一段时间不见,这丫头模样愈发水灵了。 “主人,他偷窥你。”白白急得在空间里来回打转。 偷窥? 白灵儿这才回神,笑嘻嘻地学着电视剧里的动作,抱拳行礼:“民女拜见十王爷,王爷吉祥。” “礼倒行得不错,有学过?”莫长歌睨着她,含笑问道,身体懒洋洋靠着椅背,姿势该死的性.感。 白灵儿鼻子微微痒了痒,昂起头,心里愤愤地嘀咕:别在她面前摆出这么撩人的姿势好么?她怕自己会喷血! “问你话呢。.info”莫长歌笑眯眯地开口。 “回十皇子,以前跟着大姐和大伯稍微学了一点。”总不能说她看着电视自学成才吧? “大姐?你姓白,与这次状发孙记酒楼的白氏可有关系?”莫长歌故作困惑地问道,一副不打算和她相认的样子。 哼,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在自个儿家住了这么久,她家里有几口人,有几户亲戚,他会不知道? “有,”白灵儿很坦白,“状告孙记酒楼的是我大姐,白秀才是我大伯,诺,我大姐她今儿也来了,就在那儿。”她指了指孙氏酒楼下方徘徊的白可儿,说起来,她为了抱紧土豪大腿可真是够顽强的,听说从十皇子来到镇上,她就一直在这附近晃荡,多半是想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然后顺势攀上高枝,变成天上的凤凰。 “既然来了,去,把人一并叫上来坐坐。”莫长歌顺势说道。 白灵儿心头一凝,想了想,总觉得二呆,啊不,十皇子貌似是想找茬? 太监很快就把白可儿引上楼,她施施然行礼,标准的宫廷礼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差错,奈何,顶着的那张调色盘般的脸,愣是破坏了几分美感。 莫长歌默默转移目光到白灵儿身上,他需要洗洗眼睛。 “王爷~”销魂妩媚的语调刚一出口,吓得白灵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长歌挑了挑眉:“你叫什么来着?报上名来。” “民女名叫白可儿,参见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白可儿扭着细腰,挺了挺胸口,将最诱人的一面展现出来,圆领束胸下,挤得波澜起伏的肉包子呼之欲出。 白灵儿忍不住想,为了勾引二呆,大姐也是拼了。 “放肆!”太监一脚将白可儿踹翻在地上,“就凭你也敢在王爷面前搔首弄姿,不怕污了王爷的眼?” 白可儿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嗷嗷叫着:“王爷,我没有!” 晶莹的泪光渗出眼角,黑色的炭笔与艳红的腮红混杂在眼泪中,色彩斑斓,滑稽得像个小丑,可偏偏她自我感觉还特别良好,楚楚可怜地眨巴着眼睛,泪眼婆娑看向莫长歌,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白灵儿险些被闪瞎双眼,非礼勿视,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姐……”她惊呼一声,小跑着扑了过去,“你没事吧?我替你找大夫,你撑住啊。” 姐妹情深的戏码再度上演,但莫长歌却没有忽略她那双用力压着白可儿伤处的手。 “把人抬走,哼,没想到当日敢当街状告孙记的女子竟是此等上不得台面之人,想来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那位白秀才也不外如是。”莫长歌嗤笑一声,一句话,却断了白祁光承包工人伙食的财路。 被十皇子憎恶,他可能包揽下这笔生意吗? “不!”白可儿心有不甘,但白灵儿死死压在她的身上,她胸口闷得紧,哪儿说得出话来? “大姐,你别再说话啦,快去看大夫,这伤筋动骨的,万一留下病根大伯不得心疼死吗?”白灵儿作势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忧伤地站了起来。 太监这才上前,把白可儿像沙包一样拖着扔出孙记酒楼。 “哎呀,这不是白秀才家的姑娘吗?” “刚才你们看到没?是十皇子的人把她给扔出来的。”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没人上前去伸出援手,孙记酒楼在镇上开了多年,掌柜孙复素来宽厚,镇上有哪户人家揭不开锅,他向来是慷慨的自掏腰包帮忙扶衬一把,这名望日积月累的,自然也就多了。 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暗地里,好些受过恩惠的百姓,都不齿着白秀才的做法,这会儿谁会上去帮忙? 白可儿这一扔,是里子面子掉得精光,她赶紧拢着胸口,如丧家犬般冲出人群。 “姐!”白灵儿连忙冲到窗边。 “碍事的人没了,我们来说说正事。”莫长歌脱着下巴,笑道,“你想来孙记做厨工?” “是啊是啊,我的厨艺顶好了。”白灵儿低头擦了把眼泪,这才回话。 她本是想着把大伯的财路断掉就好,现在初步目标已经达成,她又起了另一个念头,要是顺便还能帮着孙记把工人的伙食包揽下来,多少能建立些名声和人脉,对将来开发财路,养家糊口百利而无一害,再说了,村里的庄家、瓜果快要收成,这可是发家致富的一条路子啊,机会就在眼前,必须把握住。 “去,把孙复叫来,我看这丫头不错,可要不要留下你,他说了才算。”莫长歌双手一摊,做起了甩手掌柜。 太监急急忙忙从大堂里把孙复给叫了上来。 “你就是白灵儿?”王爷点名要亲自接见的厨工?从头到脚把人打量了一番,心里不住腹诽:王爷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小丫头还没张开吧,竟能入得王爷的眼? “是,掌柜的,我来应聘厨工,你别看我小胳膊小腿的,可我手脚贼麻利,做事又快,而且,我还有法子能让孙记重新正名!你就招了我吧。”白灵儿毛遂自荐,心里倒是有几分把握,话说得很是自信。 孙复狐疑地盯着她:“就凭你?” “就凭我。”她昂着头,神采飞扬,自信、坚定的小脸仿佛放着光。 她从来不说大话。 孙复半信半疑,他是真没看出这小丫头有什么能耐,但王爷对她另眼相待,还特地亲自接见,说不定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 “成,你在酒楼帮工,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吃,如何?” “没问题,掌柜的,我还想和你谈桩生意。”白灵儿得了乖,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说。” “如果我能让孙记重新得到大家的信赖,酒楼承包了工人的伙食,这伙食需要的粮食和蔬菜,能不能由我们村里提供啊?”白灵儿期待的问道,“我们王家村提供的食物,肯定不会有什么品质问题,都是庄稼地里种植的新鲜菜,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等你能做到,再谈其它的事。”话说得再漂亮,万一她做不到,不是白说了吗? 白灵儿连连点头:“没其它事儿我就先走啦。” 孙复挥了挥手,她这才拔脚离开。 离去前,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往莫长歌身上偷偷瞄了一眼。 恰好对上他晕染笑意的目光,小脸蓦地升上两团绯红的晕色。 笑什么笑? 她跺跺脚,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后,蹬蹬跑下楼。 “王爷,人都走了,你还看呢?”孙复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胆儿肥了?”凉飕飕的眼刀冲孙复扔去。 他赶紧闭嘴,见好就收,真把王爷惹毛了,倒霉的还不是他么? “我说王爷啊,你觉得这白灵儿她能做到吗?” “你说呢?”莫长歌慢条斯理的品着毛尖,态度高深莫测。 孙复哭丧着一张脸,这算什么回答?根本是在忽悠自己嘛。 而另一头,白可儿哭哭啼啼的回到白家,白祁光早就在街上听说孙记酒楼发生的事儿,见她回来,气得操起面仗对她穷追猛打。 “你还有脸回来?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女!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吴氏吓得赶紧把闺女拽到身后,闺女这回丢脸丢大了,可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闺女被打死吗? “你就算打死可儿又有什么用?不还是你自己说让可儿多去找找十皇子吗?让她找机会多亲近.亲近贵人?” “哼,慈母多败儿。”白祁光阴恻恻瞪了她们一眼,将面仗往地上一摔,“要是因为这事搅黄了我的大事,你们娘俩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爹,这都是白灵儿那赔钱货搞的鬼。”白可儿心里一慌,将所有责任通通推到了白灵儿身上。 第三十八章 造福王家村 “怎么又和老三家的扯上干系了?你把话说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祁光皱眉问道。 白可儿哭哭啼啼的说是白灵儿煽风点火,破坏了她在莫长歌心里的印象。 白祁光原本就对白灵儿有疙瘩,听到这话,哪儿还忍得住?想想这老三家的刚分出去,立马过上好日子,自己几次三番跑去想让他们救济救济,结果却没讨到好处,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活儿,又被人给搅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这会儿撕了白灵儿的心都有。 “哼,我去找爹,这事老三家不给个说法,我和他们没完。”白祁光甩手离开。 白可儿暗暗得意,这回看那贱蹄子还能怎么嚣张。 离开孙记酒楼,白灵儿不急着回村里,在街头闲逛,顺便打听孙记酒楼食物不过关的事儿。 原本孙记酒楼是内定的伙食承包方,但就在十皇子莅临镇前,忽然有客人因为吃了酒楼里的饭菜上吐下泻,白可儿趁机把这事捅到莫长歌面前,告发孙记酒楼,促使酒楼的名声一落千丈,生意也落败了不少。 不过根据她的走访,不少百姓是不信的,孙记酒楼开张多年,价格虽然便宜,但所用的食物全是新鲜的,不可能闹出这种事,而且还偏偏是在庙宇即将修建的节骨眼上。 白灵儿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那名吃坏了肚子的客人,从他着手。 回到村里,几个正坐在村口闲聊的女人,见她回来,热情地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问道:“灵儿啊,你见到十皇子啦?他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 昨儿个晚上,十皇子差人来召见她的事儿,在村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嗯,见到啦,和咱们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什么奇怪的。”白灵儿直白的描述,让这些女人的好奇心顿时消了下去。 终于摆脱三姑六婆的围困,她抹了把热汗,扭头回了外婆家,腰间别着的铃铛摇摇晃晃地发出清脆碎响。 白祁耀和王氏今儿一整天就没出过门,在家里焦急地等着大闺女回来。 “你说这十皇子见咱们家灵儿到底为啥事啊?”王氏怎么想也没想通,他们家和皇室怎么会扯上关系? 灵儿她那性子,万一得罪了十皇子,那可怎么办哟。 “别急,等女儿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白祁耀心里也很着急,但到底是家里的顶梁柱,还能保持冷静。 “爹,娘,姐姐回来啦。”白宝儿在门口接到白灵儿,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嚷嚷开。 白祁耀和王氏赶紧出门,见她完好无损的回来,一颗心这才放了回去。 “爹娘,我正好有事儿想给你们说说。”白灵儿安慰了王氏几句,等到她情绪平静后,才把自己和孙记掌柜的约定说了出来。 这事对王家村是大好的喜事,村里往年的收成,每家每户各自挑扁担到集市上去变卖,即使这两年有小酒楼愿意收购食物,可价格却被压得很低。 “这事啊,咱们可不能出面。”王氏一听,摇摇头,“我们初来乍到,在村里又没什么威信,谈大事儿,还得有说得上话的人去给里正说道。” “恩,她娘说得有道理,这样吧,我把事儿告诉岳母,让她来拿主意。”白祁耀拍板定案。 外婆得知这事儿后,欢欢喜喜的带着王安一起出门,跑去找里正。 孙记酒楼的名声就算在王家村,也是有不少人停过的,那可是镇上多年来的老字号,如果能和孙记搭上线,相信以孙记的名声,是不会故意压价的。 里正亲自上门,确认这事是真的,赶紧把村里的人家通通召集到一起,村里强壮的男人都被官兵抓去修建庙宇,就剩下些女人。 她们听说孙记要收购庄稼,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偏偏也有些人半信半疑,大有媳妇不太相信,白灵儿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做成这种大事儿? “你们啊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是人家见灵儿年纪小,糊弄她的,别到时候变成一场白欢喜。”她嘟嘟嚷嚷地说道。 “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加入啊,反正咱们村的粮食也不缺你家那么点儿。”话一出口,平时就对她有意见的女人们纷纷嚷嚷开了。 “对啊,灵儿她运气向来好,这回肯定也不例外,你少在这儿泼冷水。” 乡亲们的争执,白灵儿可不知道,她这会儿早就独自回到房间,钻进空间里去了。 “主人。”正幽幽望着茂盛辣椒叶的白白,激动地朝她扑来,胖重的身体砸在白灵儿怀里,长长的耳朵甩来甩去,一副蠢萌的样子。 “白白啊,你真该减肥了。”唔,为了让白白瘦下来,她得要减少它平时的食物量才行,再这么长下去,她就快抱不动它了。 “主人,你嫌白白太胖了吗?”红彤彤的眼睛委屈的盯着她。 白灵儿各种心软,赶紧安慰白白受伤的情绪。 前些天种下的草药,这会儿早就成熟,白灵儿激动地摸了摸绿油油的叶子。 她是很想把它们通通带出去,可是,前几天才卖了株人参,这会儿要是忽然拿出一大堆名贵的草药,肯定会引起猜疑。 还是等地里的药材长好了,再把它们混进去,一并脱销。 “主人,我能吃萝卜吗?”白白在她的脚边绕来绕去,萝卜,它要吃萝卜。 呜……每天看着人参不能吃,主人不能再剥夺它吃萝卜的权利。 白灵儿往萝卜地里一看,顿时愣了,她才种的萝卜,又被白白吃得一根不剩,就剩下几片绿色的叶子孤零零掉在田地外。 “你就不能少吃点吗?”捏了捏白白的耳朵,“小心胖死你。” 认命的拿起铁铲,将种子种下土里,再浇灌些灵泉水,没过多久,一支支嫩芽从土里滋长出来。 看着自己的杰作,白灵儿满意的笑了,忽然,她起了一个念头。 要是把蔬菜的种子播下去,几天的时间就能长好,再卖给孙记,家里又能增加一笔收入。 蔬菜的价格比不上药材,可蚊子在小那也是肉啊,而且还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这念头很快就被现实击倒,看着种满名贵药材的肥沃土地,她郁淬的叹了口气。 法子是好,但没地种啊,算了,还是把灵泉水带出去,往山头的几亩地里浇,更现实。 “白白,我最近发现一件事儿,”白灵儿蹲在地上,摸着白白的脑袋,“外边用灵泉水浇灌过的药材,没有这里长得速度快啊。” “当然啦,主人,你真笨,那些普通的地能和咱们的相比吗?”白白瞪着红眼睛问道。 她好像在白白的脸上看到了不屑?呀!它居然嘲笑自己! 白灵儿气得伸出手,猛戳白白肉嘟嘟的肚子。 哼哼哼,不许嘲笑她的智商,她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嘛。 玩闹过后,白白累得四脚朝天仰躺在地上,直喘气。 白灵儿想到正事儿,急急忙忙跑到茅屋外的地里,前段时间种下的真话果已经结了果实,颗颗饱满的白色果实挂在紫色的藤蔓上,色泽发亮,很是诱人。 有了这个东西,孙记翻身的事儿就能进行得更加顺利,她还能顺便实验一下真话果的效果。 将两颗果实摘下来,用手绢包好,塞进衣袖里,这才离开空间。 第二天一大早,白灵儿草草吃过早饭,就出门去了。 王氏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镇上,想让舅舅陪她一起,替她赶牛车。 “别啊,娘,要是被人看到舅舅,就得把他抓去充壮丁啦。”王安这回运气好,没有被官差抓走去修庙宇,家里最近因着白灵儿那株人参,吃喝不愁,他还得忙新房搭建的事儿,也就没和村里的男丁一起去报名。 王氏想了想也觉得这话有理:“那你自己多小心。” “我知道啦。”白灵儿挥了挥手,笑吟吟地离开家,架着牛车朝镇上赶去。 一路上,不断有前去报名修建庙宇的男人成群结队地往镇上走,他们欢天喜地的讨论着拿到工钱就可以回家买地,买田,盖房子。 白灵儿听得心里发酸,这些人能平安回来的又能有多少? 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感叹这种事的时候,她挥舞着鞭子进了城,向城门前的士兵问了路,给了一两银子,士兵这才给她指了方向。 他们是镇上的衙差,最近这孙记酒楼把人肚子吃坏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这事是由他们经手,当然知道那人住在啥地儿。 镇子北角幽僻的民居外,白灵儿将牛车停好,蹬蹬跑到隔壁正坐在门槛上晒豆子的大娘身旁,笑问道:“大婶,张猎户他家是住在那儿吗?” 手指指着隔壁灰白破旧的院墙。 大娘点点头:“是这儿。” “谢谢啊。”知道自己没找错,白灵儿这才上前去敲门。 “叩叩叩”,漏风的木门摇摇欲坠,还有尘土从头顶上簌簌落下。 “啊呸。”被溅了一脸灰,她忍不住揉揉鼻子。 “你找谁?”木门开启一条小缝,张猎户病怏怏地脸从缝隙里露出来一截,有气无力地问道。 第三十九章 真话果的奇效 第三十九章真话果的奇效 “叔叔,我路过这儿,有些渴了,想来讨口水喝。”白灵儿扬起甜美的笑,请求道。 “渴了?”张猎户狐疑地看了她几眼,见她就一个人,并未心生怀疑,“等着。” 他转身进屋,用一个乌黑的碗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水顺着那道细小的缝隙塞了出来:“拿去吧,真是活见鬼了,你这小丫头居然跑老子这儿来讨水。” 白灵儿憨憨地摸了摸脑勺,装作没听懂他的抱怨。 接过碗,抿了一口。 宽大的衣袖抖了抖,有白色的粉末从袖子里滑到水中,转瞬,消失不见。 “呀,这水怎么有一股甜味儿?”她惊呼出声,“叔叔,你家的水和我家的不太一样。” “甜的?”这水分明是他从镇子外的河里用扁担挑回来,怎么会有味道? 张猎户一把将碗抢过来,咕噜噜灌入口中,大咧咧地骂道:“哪有什么味道?你这小姑娘青天白日说什么胡话?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少在我这屋外晃荡。” 木门哐当合上,白灵儿这回学了乖,往后退了两步,没被溅上一脸的灰。 她咧开嘴,得意的笑出声来。 “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白白好奇地问道,真话果都给他吃了,主人怎么不趁机问他呢? “当然是去找证人咯。”就她一个人听到真相还不够,即便这人说出实话,证明孙记酒楼的事是污蔑,但没有其他人在场,谁会相信?她还不确定真话果的药效能持续多久,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 白灵儿架着牛车来到孙记酒楼,她刚出现,昨天见过的太监急急忙忙迎了上来:“叶姑娘。” “孙掌柜在吗?”她跳下木板,拍了拍手笑吟吟地问道。 孙复正在柜台后边拨着算盘,清点昨日的盈利。 酒楼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小猫两三只,这萧条的景况与孙记以往的盛况迥然不同,平白多了几分惨戚戚的萧索。 “孙掌柜,我来给你报喜啦。”白灵儿故作神秘地说道。 “喜从何来?”孙复抬了抬眼皮,估摸着她是王爷看重的丫头,才分心同她说话。 “你跟我来不就知道了吗?”说着,她没给孙复拒绝的机会,催着他快点跟自己走。 孙复有些不太情愿,他这酒楼里一大堆事儿等着处理,哪有功夫陪她胡闹? “随她去看看,本王也很好奇,你想做什么。”莫长歌的身影从二楼旋身落下,美若惊鸿。 白灵儿看得瞠目结舌,轻功!货真价实的轻功! 双眼冒着星光,好帅啊! “主人,将来你一定比他更厉害。”白白的声音恰巧响起,将她从晃神中唤醒。 没错,等她把修炼功法练好,未来也可以飞天遁地。 “快走吧。”回神后,她再度催促。 在莫长歌的默许下,孙复只能跟上。 白灵儿领着他们直接到了衙门,拿起击鼓鸣冤的鼓棒,敲响大鼓。 “什么人?”衙差从府内跑出,见到莫长歌的身影,慌忙跪地行礼:“奴才拜见十王爷。” “嗯。”他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 “我们是来报案的。”白灵儿表明来意。 衙差恭敬地请他们来到公堂上,立即进入内室,将这事禀报给正在休息的知府大人。 知府殷勤地伺候莫长歌坐在堂上旁听,要不是他不愿坐主审的位置,说不定知府连自个儿的宝座也会让给他。 “啪。”惊堂木狠狠一拍:“堂下何人?要报什么案,从实招来!” 孙复在暗中朝白灵儿挤眉弄眼,她倒是快说呀。 “大人,是我的报案,”她低垂着头,模样似有些不安,“我是孙记酒楼的厨工白灵儿,我家掌柜前几天被冤枉,我想替他申冤。” “申冤?申什么冤?”知府自然知道她指的冤屈是什么,黄花镇不大,孙记酒楼的事闹得太大,惊动了十王爷,他这个做知府的怎会不知?但这其中哪儿来的冤情? “我亲耳听到吃坏了肚子的叔叔说,他故意陷害咱们酒楼,我们酒楼是被冤枉的,我们没有用劣质食物做菜,卖给大家伙吃。”白灵儿斩钉截铁地说道,神色很是坚定。 “此话当真?”说话的是莫长歌。 “真的。”白灵儿用力点头。 没有人相信一个小丫头会说谎,知府看了看左侧作壁上观的十王爷,低声问道:“王爷,您看这……” “该如何办案,还要本王来教你吗?”莫长歌凉凉地问道。 知府顿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一拍惊堂木:“来人啊,传……”传谁来着? 他一时忘了那人的名字,不禁急得老脸胀红。 “那人是镇上的张猎户。”师爷及时凑上前来,替知府解围。 “传张猎户。”一声令下,衙差迅速前往张猎户的家中,将正躺在床上的男人带来衙门。 衙门外,闻讯赶来的百姓正在翘首张望,就连白家人,也来了好几个。 白祁光原本想去王家村找老三家的算账,正好听说有人击鼓鸣冤,而且还有孙记的掌柜在场,便过来看看情形。 等待期间,莫长歌不停打量着堂下的小姑娘。 她会用什么办法来洗刷孙记的清白? 白灵儿被他看得小脸微微发烫,悄悄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讨厌鬼。 笑意加深,她的胆子倒和以前一样。 没过多久张猎户就被带到堂上,两列排开的衙差威风凛凛,庄严的氛围,吓得他双腿发软,他哪儿见过这种阵势? 噗通一声人就给跪了下去。 “小……小的参见大人。”他诚惶诚恐地说道,心里忍不住想:大人唤他上堂做什么? “你就是吃了孙记的东西后抱恙在身的人?”知府沉声问道。 “不是。”张猎户突如其来的否认,惊呆了所有人。 他在说什么? 他惶恐的瞪大眼睛,不是的,他不是想说这句话。 “难道你没有患病?”知府猛地皱紧眉头。 “不是,我有病,可我不是在孙记吃坏的肚子。”张猎户惊恐地发现,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衙门外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海浪般的抽气。 “这人病得不轻,前言不搭后语,满嘴胡话。” “前些天不正是他说孙记用劣质食物做菜的吗?现在怎么反口了?” …… 白祁光脸色一沉,事情要遭! 不过转瞬一想,这事他是找人乞丐出面牵线搭桥,就算张猎户现在反口,也查不到他身上。 他只是在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后,正义地走出来,揭露真相。 想了想,他稍微放下心。 一问一答后,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张猎户不过是囊中羞涩,恰巧有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诬陷孙记的饭菜有问题,他在吃坏肚子后,匆忙赶去孙记,只点了一晚牛肉面,便声称肚子疼,促使孙记名声受损。 知府逼问他是受何人指使,他却说不出那人姓谁名谁,只因从头到尾,和他接触的仅仅是一名乞丐。 事情水落石出,知府当即下令将张猎户收监,直到被衙差拖走,他仍旧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大人,既然证实孙记酒楼乃是被人诬陷,恳请大人还草民一个公道。”孙复顺水推舟,向知府进言。 “即是错判,理应补偿,”莫长歌含笑开口:“这次庙宇修建的伙食,便由孙记承包,你可愿意?” “多谢王爷。” 案子了结,孙记酒楼重新夺回承包伙食的职务,孙复高兴得眉飞色舞,离开府衙后,他立即向白灵儿表示感激:“这次多亏有白姑娘你,否则,孙记必将蒙受这不白之冤。” “我也是不小心偷听到他说话,才知道真相,只是巧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谦虚了一阵后,才提醒:“孙掌柜,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啊,今后孙记酒楼的食物,就得由我们王家村提供,这是我们昨天就商量好的。” 她不说,孙复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当然,明儿我就去王家村走一趟,好好谈谈这笔买卖。” 白灵儿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这颗真话果还真没白花。 事情说定,她才挥手同孙复道别,准备回家。 围聚在衙门外的百姓散去了不少,刚穿过街头的路口,冷不丁地,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白灵儿!”白祁光淬了毒的阴狠目光刺在她的身上。 倒霉!居然会碰到这只极品。 白灵儿郁淬的瘪了瘪嘴,嘴里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伯。”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女儿家成天抛头露面,不嫌丢人吗?老三他是怎么教你的?”白祁光鄙夷地问道,心里那把火愈燃愈烈。 他就弄不明白了,自从分家后,三房混得风生水起,而他呢?处处碰霉头,现在倒好,因为这赔钱货,自己的好事儿也被搅黄,他能不记恨她吗? 白灵儿有些心寒,奇葩她不是没见过,但无耻到这种地步的极品,天底下还真没有几个。 当初分家的时候,三房可是连名字也被逐出族谱,现在倒好,又跑到自个儿面前来端长辈的架子? 第四十章 灵火灵火你在哪儿 白灵儿一边听着白祁光气急败坏地咒骂,一边歪着头,想着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爹娘不在,要是把人引到没人的角落,做点坏事,也不用怕会露馅。 “哼,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看你日后大了,只会败光咱们家的脸面。”什么话难听,白祁光就捡什么话说。 要不是赔钱货从中作梗,孙记能起死回生,十王爷会厌恶他家闺女,厌恶自个儿吗? 说来说去,都是这贱蹄子的错。 “白秀才。”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幽幽从后边传来。 白祁光说得起劲,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大咧咧地骂道:“叫鬼啊?” 当他看清那人是谁时,脖子不自觉缩了缩:“十……十王爷。” 莫长歌如闲庭信步般走来,站在白灵儿身旁,他的神情很是高深,让人有些猜不透。 “本王向来以为,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应温文儒雅,才德兼备,却没想,白秀才你,倒是别具一格,今儿可让本王开了回眼。”他笑吟吟地说道,冷嘲热讽的话语,偏生配上他那张笑如春风的脸,要多膈应人有多膈应人。 白祁光支支吾吾的,老脸红得像是火烧。 白灵儿心想:这会儿地上有条缝儿,八成他得往里头钻。 活该,叫他嚣张,叫他狐假虎威。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主人,二呆他是在替你撑腰吗?”白白的声音忽然响起,害得白灵儿心跳霎时加快。 她低着头,可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莫长歌身上偷瞄。 “是是是,王爷教训得极是,草民知错。”白祁光点头哈腰的,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莫长歌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厌恶:“滚吧。” 他如蒙大赦般仓皇离开,风一般的背影,白灵儿也是看醉了。 “你在孙记的胆量,跑哪儿去了?刚才何不顶回去?”想到她竟傻兮兮地站在这儿,任白祁光叫骂,莫长歌心里不禁有些恼。.info 你妹啊,她那是正在琢磨怎么下黑手。 白灵儿翻了个白眼:“王爷,还有事儿吗?我赶着回村呢。” “成,那你先给本王说道说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张猎户说出真话的,说得让本王满意了,本王就准你回村。”莫长歌双手背在身后,低声问道。 她身上似乎有不少的秘密,这次回宫,太医竟说他身上的毒解了,当日,是她救了自己,村里的茶花大夫不过是个医术普通之人,没解毒的能耐。 而今,她又让他意外了一回。 白灵儿愣怔了一下,眼睛咕噜噜转了转:“很简单啊,我去找他的时候,见他家徒四壁,一定很缺钱,所以我就给了他三两银子,让他出面作证,对了,十王爷,这银子你是不是得还给我啊?我家还指望着这钱买种子,来年好收成呢。” “你问本王要钱?”且不说这漏洞百出的谎话,她何故向自己讨要银子?即便要,不该找阿复要去吗?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你一开始不就打着让孙记重新正名,包揽下工人伙食的主意吗?三辆银子对你来说不重要,可那是我的救命钱啊。”装什么蒜?他和孙掌柜是一条绳上的蚱蜢,这事她老早就看出来了。 莫长歌微微有些惊讶,她果真聪慧。 “行,银子拿去,只是这事……”他不想让旁人知道。 接过银子,白灵儿脸上乐开了花:“王爷你放心,我的嘴可严实了,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白赚了三辆银子,她对待莫长歌的态度又好上了几分。 笑眯眯地道别后,架着牛车风风火火离开镇上。 莫长歌幽幽站在原地,目送那抹娇小可爱的身影远去。 罢了,她本该是一个快乐的农家人,不该和自己有太多的牵扯。 那段日子,权当是一场不该发生的意外,他替她保住一家子的命,便已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他如是想着,忽略掉心尖那丝落寞,转身,与她背道而驰。 此时,他只以为他们的交际到此为止,却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在今后和他产生怎样难以割舍的情。 白灵儿刚回到家里,白祁耀就把她拽到房间。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女儿独自去镇上,他心里怎会不担心?他早上去地里给药草施肥,回来就她娘说大女儿出了门,这一个上午,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七上八下,这会儿见到大女儿回来,才放了点心。 “爹,我能有啥事儿?”白灵儿心头微暖,“我和孙掌柜说好,他明儿就来村里看看庄稼,谈生意。” “真的?好啊,这可是好事儿啊。”白祁耀的思维被彻底转移。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家村,挨家挨户的女人高兴得找不着北,赶忙下地里除草,想给孙掌柜留个好印象。 有权媳妇这会儿也不再挑刺,有钱赚,她夸白灵儿还来不及,哪儿会埋怨她? “我倒是小瞧了你的能耐,连孙记也能被你搞定?”刘孜笑眯眯地靠在房门上,打趣她。 白灵儿正在给明儿喂小米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你见到十皇子了?皇室中人,还是离远点好,免得惹上一身骚。”像他这般,险些把命赔进去,他的话带着一点苦涩。 “这道理你不说我也懂。”她嘀咕道。 刘孜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有些事一点就通。 恰巧白宝儿捧着一本书册找他认字儿,刘孜便跟着她出了门,到院坝里坐着,教她念书。 喂好吃的,白灵儿刚把碗放下,余光冷不丁扫过腰间一摇一晃的铃铛。 刘孜的话犹言在耳,她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这东西还是别戴了吧。 伸手想将铃铛摘下来,可不知怎么的,她又有些犹豫。 不过是个铃铛而已,样式小巧精致,当个首饰挂着也不错,应该影响不了什么。 太阳落山时,白灵儿跑到山头,前些天种下的药苗,这会儿已经发了芽,四周没人,她偷偷把灵泉水从空间里捣鼓出来,浇灌到地里,一次不敢灌太多,就算是催生,速度要是太快,也会引来怀疑。 她一直控制着分量,两亩地灌完水,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看着自己辛苦的劳作成果,心里充斥着别样的满足。 “灵儿,吃饭啦。”王氏在山脚叫她回家。 “哦,来了。”白灵儿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下了山。 吃过饭,她想起了一件事儿,趁着王氏收拾桌子的空档,把刘孜拽到一边。 “上回我跟你说的事,你弄得怎么样?”灵泉简要上的配方,她勉强能看懂,但论起真正配药,道行远不如刘孜深。 药材、配方,都有了,可成果呢? 她这两天忙着镇上的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哪有这么快?”配药前,他还得把药草清洗干净,留下需要的部分,有些草药得磨成渣,而且分量很考究,一时半会儿还配不出来。 “绝对是你能力有问题。”白灵儿有些失望。 “什么叫我能力有问题?你到外边去问问,我刘家的医术登峰造极,哪一个不是顶尖医师?”刘孜一脸骄傲。 白灵儿忍不住泼了盆凉水:“好汉不提当年勇,别在这儿怀念从前,真要我相信,快点把药配出来,我就服你。” 她这么一说,明知是激将法,刘孜为了正名自己非庸才,还真入了套。 “好。”就算不眠不休,他也会加快速度把药配出来,让她心服口服。 夜半,白灵儿钻进空间,开始潜心修炼。 天蒙蒙亮时,她才从入定中醒来,白白叼着一根胡萝卜正坐在地上吧唧吧唧吃着。 “白白,我怎么觉得练来练去也没什么用啊。”不是说修炼仙法,会感觉到丹田里有热气?有气流在体内穿梭吗?她一点儿也没这种感觉,难道她修炼的方法出错了? 白灵儿仔细翻了翻灵泉仙法,嘴里嘀咕着:“没错啊,我是照这样练的。” “主人,你现在当然感觉不到什么啦,只有收集到灵火,你才会有感觉。”白白眼也不抬地替她解答疑惑,专心致志啃着萝卜。 ‘咔嚓’‘咔嚓’是这样吗? ‘咔嚓’凸!额角的神经狠狠抽动几下,白灵儿忍无可忍,拎着它长长的兔耳朵,开始教育:“我正在烦呢,你还吃!能不能有点人性啊。” “主人,我是守护兽,本来就没有人性。”白白疼得嗷嗷直叫,当然,它的反映很浮夸,用了几分力,白灵儿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还说!”她再也不种萝卜了。 危险的神色,令白白紧张起来,它举着爪子做投降状:“主人,我和你开玩笑的。” 早知道,它刚才就该多远一点,这样就不会被主人逮住了。 白灵儿这才撒手,蹲在地上,给它揉着耳朵:“你刚才说,只有我找到灵火,收集到它,才能激活仙法?” “是啊,主人真聪明。”为了不让耳朵再次受创,白白立即溜须拍马。 “哎。”说得简单,可她要到哪儿去找灵火呢? 第四十一章 一道菜引来的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冒出头,孙复就单枪匹马杀来了村里。 村长梳洗一番后,热情地招待他,直把人当成上宾招呼。 村里的村民们通通跑去围观,就连帮着盖房的工人,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这苗子长得不错,今年收成如何?”孙复看过几亩地后,连连点头,这些苗芽分外茂盛,比起酒楼常年收购的食物,不妨多让。 他对这笔买卖又多了些许期待,若是价钱谈得好,和王家村合作却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今年咱们村的收成都在这儿记着呢。”村长早有准备,将一本账册交给孙复,上边一笔一笔详细记载着王家村每家每户的收成,这是村里不成文的规矩,每家有多少生禽多少收成,都得仔细记好。 孙复翻了翻,眉头一皱:“只怕我这酒楼要不了这么多啊。” “这……”村长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 “这样吧,村里的菜我征一半,价格就按一斤十文钱。”孙复提出条件,孙记酒楼所需的食物,比不上王家村的收成,他若是全给要了,那么多菜得用到几时? 村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征一半,这一半他从哪几户人家分出来呢? 听到这话的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谁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好事儿,可说到最后,竟吵了起来。 “王家媳妇,就你家那两亩地,别在这儿占额分,往年不都是你家老王挑着扁担赶集卖菜吗?你凑什么热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咋地不能卖给孙记酒楼了?两亩地咋啦?我家种的菜比你家不知好多少倍。” 闹哄哄的场面,让村长倍感头痛,明明是件好事,她们怎么就争执起来了呢? 王氏看了会儿热闹,急急忙忙回到家里,把这事告诉白灵儿。 “娘,孙掌柜真是这么说的?”白灵儿给她递了杯水。 “是啊,我亲耳听到的,这会儿还吵着呢。”王氏摇了摇头,“我看啊,干脆给村长说说,我们家不掺合这事,这样子,大家也能多占点额分。”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又都沾亲带故,王氏还真不想闹出什么矛盾。 “扣除咱们家那份,就够了吗?”家里那几亩地,加上外婆家的地,也占不到村里收成的一半啊,“娘,你先别慌,这事啊,总有法子解决的。” 安抚好王氏后,白灵儿偷偷溜出门,在村口等着孙复。 她无聊地踢着石头,脑子里倒是有个主意。 一双大眼睛左瞅瞅右看看,可算盼到孙复出村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孙掌柜。”清脆的呼唤惹得孙复一声长叹。 “这回,你是好心办了坏事,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他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瞅着白灵儿。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没有让村民们心服口服的法子,势必会留下祸端。 “我这不是想到个法子,特地想同您说说。”白灵儿笑嘻嘻地说道,她踮着脚凑到孙复耳边,把心里的主意低声说了出来。 “你确定这法子可行?”孙复半信半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相信我,不会有错。”她拍着胸口说道,清秀的小脸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孙复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就帮你这个忙。” 白灵儿的主意其实很简单,她请孙复在酒楼外边贴了张告示,写明孙记今后的食物将从王家村收购,并且还特别注明,只此一家。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除了王家村,孙记再不会到外边收购粮食、蔬菜。 这告示贴出去,惹得不少酒楼、饭馆的老板大为吃惊。.info[] 孙记在黄花镇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可这王家村能有什么能耐打动他? 一时间,不少老板纷纷带着家丁跑到王家村来,看过菜地后,立马步上了孙复的后尘,村里每年剩下的那一半收成,被几家小酒楼瓜分,村长乐得特地拎着一篮子鸡蛋,跑到王家来答谢白灵儿,谢谢她为村里做的这些事儿。 孙记酒楼。 莫长歌听完陌影的讲述,仰头大笑:“这还真像她干得出来的事儿。” 陌影偷偷退了两步,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困惑。 主子从未如现在这般开心过。 这个白灵儿到底有何能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却能惹得主子这般青睐。 不正常,着实不正常。 “诶,阿复,你端着菜要去哪儿?过来,有好吃的还不快孝敬本王?”莫长歌眼尖地看见房门外走过的孙复,冲他招招手。 “王爷,这菜二两银子,想吃啊,您请先付钱。”孙复左手端稳圆盘,右手摊开,笑眯眯地说道。 “本王还会差你这点饭钱?”莫长歌哭笑不得,“这菜长得和其它菜颇有不同,新菜品?” 他仔细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烧焦的青菜叶子黏嗒嗒的搅合在一起,卖相不行,上不得台面。 “是新来的厨工白灵儿做的,刚做好,说是让我给尝尝。”可惜,他实在下不了口,这不,正打算偷偷拿去门外倒掉。 要不是为了不打击小姑娘的自信,就这菜的卖相,他肯定得当面撩筷子,让她重做。 莫长歌一愣,她做的? 心里有些许期待,他捋了捋袖口,起身走到木桌旁,从筷筒里优雅地抽出筷子:“拿来我尝尝。” “王爷,您真要试吃?”孙复大吃一惊。 “让你拿过来就拿过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莫长歌微笑着轻斥一句。 孙复只能从命。 一刻钟后,还在伙房里忙活的白灵儿忽然听到门外有骚乱的声音传来,拎着一把锅铲走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她拦住太监问道。 这人不是莫长歌身边伺候的侍从吗? “你还说!王爷若是吃了你的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砍头吧。”太监没好气地挣脱她的手指,冷哼一声,“别碍着杂家去找大夫。” 白灵儿无辜的眨了眨眼,不是吧?不行,她得去瞧瞧! 蹬蹬跑进客房,房间里孙复正在一扇屏风前焦急的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大夫怎么还没到!” “十王爷他怎么了?”白灵儿轻声问道,眼睛不自觉往屏风后边偷瞄,想看清情况。 “还能怎么了?不就吃了你刚做好的菜,这会儿人事不省了吗?”孙复又急又气,“你是不是给王爷下毒了?” “唰”,话音刚落,陌影从房梁上飞身跃下。 白灵儿眼前一抹寒芒闪过,脖子上霎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弯刀。 “主人小心!”白白在她脑海中提醒,可惜晚了一步。 “大哥,我啥也没干,我是无辜的!”她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叫什么事儿?她的厨艺有差到能把人给毒死吗? “主子若有差池,我必亲手取你首级。”陌影护主心切,哪儿听得进她的解释? 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得白灵儿很是恐惧,但除了害怕,她这会儿更担心莫长歌。 他不会真的出事吧? “主人,你忘了,灵泉水可以治好他的。”白白再次开口,主人真笨,连这种事都不记得。 她真给忘了。 有白白的提醒,白灵儿总算安心不少,只要莫长歌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救活他。 大夫赶来后,隔着帐帘为莫长歌把脉,房间里静悄悄的,陌影手里的弯刀还横在白灵儿纤细的脖子上。 “十王爷没有大碍,只是肠痛难忍,按我这方子一日三次,数日后,便可痊愈。”大夫提笔疾书,将药方交给太监。 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陌影放开了白灵儿,但他的眼神却不怎么友好。 摸了摸鼻子,她也不在意,错在她,他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经过这一次事情后,孙复说什么也不敢再让白灵儿靠近火房半步,可她又是酒楼里的厨工,且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考虑后,他索性大手一挥,让白灵儿隔天去往庙宇修建的工地上帮忙照看。 白灵儿赶紧应承下来,能不进厨房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孙掌柜,我来煎药吧,这事我熟!”她主动请缨为莫长歌熬药。 孙复想着这事是因她而起,给了她表现的机会。 白灵儿手握药方在元亨行抓好药材,回到酒楼,在火房生火熬药。 黑色的沙锅冒着袅袅雾气,浓郁而苦涩的中药味没多会儿就溢满了整个火房。 “这味道真苦。”白灵儿掐着鼻子说道,手里的葵扇不停煽动火苗,旺盛的火焰蹭蹭窜起。 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汤被她捧在手中,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很是滑稽。 莫长歌是被那股难闻的味道弄醒的,他幽幽睁开眼。 “你……”眼睛微微瞪大,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性的? “你醒啦,快点喝药。”白灵儿将药碗递给他,脸上还带着笑容,这里边她偷偷加了些灵泉水,喝下去他的病很快就会好,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端走。”莫长歌憎恶地撇开头,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喝药。 第四十二章 风雨欲袭来 “王爷,良药苦口。”白灵儿好言相劝。 “你会的词儿挺多的,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汁啊?”莫长歌笑着问道,企图将话题转开。 白灵儿可没这么容易上当:“王爷,我花了半个时辰菜熬好的药,你多少喝点,不然,我担心你的随从会一刀宰了我。” 被人用刀架着的滋味,她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看在你亲手煎药的份儿上,本王卖你这份面子。”知道逃不过,莫长歌只能伸手,一仰头,药汤瞬间见了底,动作说不出的利落、潇洒。 等他喝完药,白灵儿正儿八经地向他道歉。 习惯了她嬉笑怒骂的模样,她忽然间正经起来,反倒让莫长歌有些不太习惯。 “行了,从今往后你莫要再下厨祸害旁人,本王就心满意足了。”他没同她计较,回想着那菜的销魂味道,不禁五脏六腑又有些隐隐作痛。 “王爷,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儿再来看望你。”白灵儿识趣地告辞。 “恩。”莫长歌应了一声,倒也没留她。 男女设防,酒楼里虽说有他的人在暗中保护,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难免惹些流言蜚语,他风流之名在外无妨,可她一个女儿家到底要些名声。 等到白灵儿走后,他才出声:“陌影,今日之事莫要再出现第二次。” 她不曾明说,可敢拿刀要挟她的,除了陌影不会有第二人。 躲藏在横梁上的陌影心尖一颤:“是,主子。” 白灵儿离开酒楼,又拐道去了趟成衣店,买了块上等的丝绸,想着回家给明儿多做几件襁褓。 王氏见她抱着布匹回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啊,有银子得攒着,别浪费,将来指不定还有缺钱用的时候。” 她不是舍不得银子,只是过惯了节省的日子,以前在白家,一文钱得拼命省,吃喝用度都得算了又算,如今家里尚能温饱,又有不少余钱,可有时候她还是没法改掉这习惯。 “娘,明儿的襁褓不够用,得多备些,这料子不错,有剩余的还能给妹妹们添件新衣裳。”白灵儿吐了吐舌头,空间里存着的药材足够他们家过上一辈子的好日子,若非怕引来麻烦,她真想告诉娘,今后银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算了,反正理都在你那儿。”王氏也只是嘴上说说。 搞定娘后,白灵儿去找了刘孜,询问配药的进展。 刘孜指着她一通好骂,他这没日没夜的琢磨药方,她却像个没事儿人。 白灵儿同他斗了几句嘴,可把刘孜给气得,白宝儿赶忙把他们俩隔开,缓和气氛。 “姐,你别老和他吵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出屋后,白宝儿才嘟嚷出声。 只要姐和刘大哥呆在一起,总能吵起来。 “怎么,你心疼啦?”白灵儿打趣道。 白宝儿脸上一热,流露出了些少女般的羞恼,她跺跺脚:“姐,你别胡说,要是给人听到……” “听到就听到呗,男未婚女未嫁,有啥大不了的?再说了,你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前些日子娘不是还在说吗?等过些日子,给你找个婆家。”白灵儿越说越来神,唔,宝儿和刘孜在一起,倒是不错,算是良配,“要是你俩成婚,我就是你们的红娘,到时候可得好好谢谢我。” “姐!”白宝儿急了,她一个小姑娘哪儿听得这些话?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白灵儿见好就收,但心里,却把这事给惦记上了。 入夜,村里熄了灯,只有满天的星光闪烁发亮。 白灵儿进入空间,给白白种上萝卜,转身去了茅屋。 她得尽快熟悉草药,为将来炼丹、炼药打好基础,总不能将来有了灵火,她却连药材也分不清吧? 中药药材的种类,对白灵儿而言,十分陌生,除了一些耳熟能详的药材,其它的,她还真说不上来,有些稀有的草药,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白白乖乖趴在她的怀里,懒洋洋打着瞌睡,长长的兔耳朵耸搭在她的膝盖上,模样呆萌。 白灵儿一边努力辨识着古代文字,一边记下药材的长相和名称,这一看,竟是忘了时辰。 “姐,姐!快起来,你得去镇上啦。”白宝儿趴在床边,叫她起床。 “再让我睡会儿。”她到现在还没闭过眼,脑子晕乎乎的,只想快点去找周公下棋。 “姐,娘做好早膳,就等你开饭呢。”白宝儿死活不肯让她休息。 白灵儿没了法子,只能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认命地起床。 “昨儿个没休息好?”王氏见她面色憔悴,心疼得很。 “我那儿有提神醒脑的药丸,待会儿拿给你。”刘孜趁机卖药,自从被白灵儿怀疑过他行医的本事后,他抓住机会,就开始证明自己是有真才实学的。 “嗯嗯。”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她这会儿睡意正浓,哪儿听得进去旁人在讲什么? 吃过刘孜配的药丸,脑子总算清醒了点,打着哈欠,睡眼婆娑的出村赶去镇上。 “灵儿,要开工啦?好好干啊,你可别偷懒。”扛着锄头正往山上去盖房的工人,在路上同她打招呼,顺带还不忘逗她两句。 白灵儿笑着出村,赶牛车来到镇上,刚到孙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她今儿不用过来,应该直接去工地上的。 但来都来了,她便顺道问了问莫长歌的病情。 “十王爷服了药这会儿正在歇息,大夫又来看过,说是好了许多,你啊,也别太担心,王爷他底子好,不会有事。”孙复安慰了她一声,只以为莫长歌的好转,是他身体的原因。 白灵儿也不解释,做好事不留名,她就是活在古代的雷锋。 皇后庙宇选定的地方,在黄花镇后的白翠山,成荫的茂盛森林围山环绕,林间一条潺潺溪流从山巅幽幽流向山脚,这里风水极好,才会被朝廷甄选为祠堂所在之地,大批工人正在另一处山脚搬运着砖瓦,由人力接龙送到白翠山山上。 白灵儿架着牛车一路走来,看见了不少穿着粗布马褂的壮丁,他们汗流浃背地挑着扁担,篮子里搁着几十斤重的石头、砖瓦。 有士兵在周围照看,防止工人偷懒。 白灵儿表明身份后,得知她是孙记的人,便被派到白翠山上,和酒楼的伙计一起做大锅饭。 她坐在大石头上,弯腰吸着菜叶,厨工正在生火,只用石块堆积成的简陋厨灶上,放着一口黑色大锅,沸腾的热水咕噜噜冒着水泡。 “哎,快入暑了,也不知道祠堂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厨工一边忙活,一边闲聊。 “有得等呢,我昨天听管事儿的说,凤城的铁匠铺正在给皇后娘娘造金身,那可是真的黄金啊,运来的时候累死了好几匹马。” 白灵儿郁闷的瘪了瘪嘴,金身?国库有这么充裕吗?老百姓们为了点工钱,日以继夜的辛苦劳动,做着做苦的苦力,才能挣到几两银子,她摇摇头,算了,她只是个小屌丝,愤青的角色不适合她。 “主人,以后咱们也造金身吧,金灿灿的多漂亮。”白白有些意动,幻想着浑身镶金的自己,嘴角滋溜滋溜险些掉下几滴口水。 “你想要金身?用你的萝卜来换,一根萝卜两个铜板,我数数啊,要是你从今天起,再也不吃东西,我们就造金像。”白灵儿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等价交换是最公平的。 “不要,没有吃的,我会饿死。”白白果断摇头,还一把抱住了地里的萝卜苗。 “那你不想要金像了?”白灵儿诱惑道。 “我……”白白低头看了看萝卜,又脑补了一下自己的金像,在犹豫后,一脸肉痛的说着:“我要萝卜!” 只有萝卜才是它的真爱。 “扑哧。”白灵儿忍不住笑出声来,“白白,你能不能别这么可爱。” 一人一兽聊得热火朝天,殊不知,危险正在朝它们靠近。 京城,早朝散后,四皇子莫谨严与百官在威严的宫门前道别,乘坐马车返回王府。 比起玩世不恭的莫长歌,他已涉入朝堂,位列工部侍郎,官列四品,其母乃是宫中贵妃,当年与皇后分庭而争,至今荣宠不衰。 若说莫长歌是帝王心中不能提及的逆鳞,那莫谨严便是帝王引以为傲之子,饶是东宫之位稳固,但仍有不少新晋官员鼎力支持莫谨严,以他为尊。 “主子,随风有密信送到。”刚回府,老管家张文将一封密信交与莫谨严。 信上所述,太子已得知长子莫峥的下落,孩子正在距离京城颇远的黄花镇中王家村内。 莫谨严细细看过信笺,转身步入书房。 “随云、随海,你二人即刻启程,前往王家村,务必要将此子铲除!”太子行事稳健,滴水不漏,如今,他终于找到了下手的机会,若是太子膝下无子,父皇还会把这万里江山,交托给一个无后之人吗?莫峥必除! 两道黑影自窗外纵身跃入,恭敬领命。 “记住,见过莫峥之人,不可放过,”他不允许有差错出现,转念一想,想到奉了皇命在黄花镇修建庙宇的弟弟,莫谨严冷笑道:“若十弟阻挠,一并除掉。” 死在千里之遥的偏僻小镇中,就算父皇追查,也查不到自己身上。 不过是众多兄弟中的一个,即便死了,也无妨。 第四十三章 全家中招 从工地回到村里,天色渐沉,月亮升上天空,斑驳的月光照亮了碎石堆积的路面。(..info无弹窗广告) 王氏坐在院子的小木凳上,给明儿缝制襁褓,一针一线做得分外认真,白祁耀还在山头的新房边忙活,白宝儿代替了白灵儿给工人送茶送饭的工作,这会儿还没回家。 “娘,天都黑了,明天再做吧。”光线这么暗,她的眼睛会受不了的。 “就差一点啦,你先去吃饭,饭在桌上放着呢,等我做好,待会儿就给明儿换。”王氏摇摇头。 白灵儿有心想帮忙,但她的针线活实在太差劲,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由王氏去了。 吃过晚饭,白灵儿就想回房间去看看明儿,她刚进屋,哄了明儿一会儿,小家伙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咿呀咿呀叫着,肉嘟嘟的小手还在不停挥舞,看上去可爱极了。 白灵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的弟弟怎么能这么萌? 一边逗弄孩子,一边给他喂牛奶,这可是村里的母牛提供的新鲜奶水。 砸吧着小嘴唇吃饱喝足,白明儿玩累了,窝在白灵儿怀里熟睡过去,小手吸在嘴里,还时不时吐吐泡泡,萌化了白灵儿的一颗心。 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搁到床上,转身出门,可是,当她从房间的窗户边经过时,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白白,药粉好像少了,”她打开窗子,瞅着窗沿上前几天洒的白色粉末,“你看这里,有被人碰过的痕迹。” 谁靠近过窗户吗? 当初她和刘孜捣鼓出迷.药,就洒在王家四周,后来再没有陌生人闯入,她也就放了心,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在明儿的屋子里洒了药粉,尤其是门口和窗子这两个能进出的地方。 往窗子外看了看,那儿是家里的茅房,幽静的院子空荡荡的,不远处就是围墙,白灵儿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被迷晕的人,心里愈发感到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人,会不会是你记错了?”白白迷茫地问道,“这儿没人啊,可能是家里人不小心碰到的吧。” 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不会的。”白灵儿很肯定,“药粉我特地洒在窗台外边,他们就算进屋来开窗,也不会碰到药粉的,除非是有人想从外边闯进来,对方一定还有接应的人。” 会是谁?和上次那帮人是一起的吗? 她担忧地看了眼木床上呼呼大睡的明儿,心里很是不安。 到底是谁想找明儿? 她再次记起那块明黄的布帛,摇摇头,不可能这么狗血的,又不是小说,随随便便捡个婴儿,就是皇子。 “主人,那现在怎么办?”白白想不出办法,他们连对方是谁都没摸清,只能被动挨打啊。 白灵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敌暗我明,能怎么着? 等到刘孜与白祁耀、白宝儿一起回来,她偷偷把人拽到一边。 “上次的药粉还有剩下的吗?都给我。”她要在四周通通洒上。 “你这是怎么了?上回的配药这么就用光了?”刘孜大感惊讶。 “有备无患嘛,最近村里大出风头,要是引来贼子惦记怎么办?”白灵儿给出的理由很合理,刘孜心里觉得她或许想多了,有点大题小做,但他还是将余下的药粉交给了白灵儿,还答应她晚上再配些。 有了上回的经历,家里人对白灵儿在屋外洒药粉的举动倒是接受得挺快,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妥。 入夜,村庄里偶有几声狗吠惊起,寂静的夜幕下,随云与随海带领着六名死士潜入王家村。(..info好看的小说) 白日已有死士来过村庄,打听到村庄里几户人家有婴儿,根据月份推断,他们判定皇长孙就在王家,本是想白日把人带走,晚上前来血洗王家村,谁料到,死士刚靠近屋子,竟晕厥过去。 这事更是让随云和随海坚信,莫峥藏身在王家。 脸上戴着黑色纱巾,施展轻功,如鬼魅般悄然向王家的屋子接近。 在十米远的枝干上停下,随海悄悄做了个手势,众人迅速点住周身穴道,封住呼吸。 无色无味的药粉弥漫在空气里,但对他们而言,以无法造成任何的影响。 龟息功,这是死士们在训练时必须学会的一种武功。 安然翻过院墙,众人迅速散开,靠近各间屋子,竹筒偷偷戳穿纸窗,一股白色的迷烟让整个王家人进入昏睡状态。 “主人,有人来啦。”白白兔耳朵灵敏地动了动,赶紧跑进茅屋,向正在打坐的白灵儿报告消息。 “什么?”白灵儿慌忙退出空间,一股奇怪的香气充斥在周围,她闻了一下后,脑子晕乎乎的,差点晕倒。 “主人,他们放了迷.药。”白白没办法离开空间,只能焦急地在原地打转,“你快喝口泉水。” 白灵儿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到空间,在外人眼里,她躺在床上的身体看上去和睡着了没有什么区别。 灌了一口泉水后,那股眩晕感才猛然消失。 “白白,他们现在在哪儿?”白灵儿不安地问道,她感觉不到来人的气息,只能向白白求助。 “在隔壁屋,人有好多,我……我只能偷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主人,你快想办法啊。”要是主人的家人发生意外,它会内疚死的。 它急,白灵儿比它更急,隔壁屋?那不是明儿的屋子吗?果然,他们的目的正是明儿! 家里人全都被迷.药迷倒,就算他们醒着,也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不行,她不能让人把明儿带走,她要想个法子。 白灵儿咬了咬牙,扭头跑进茅屋,她记得上回整治白可儿的时候用的痒痒粉还剩下一些,手忙脚乱地从茅屋的屉子里翻出药粉塞进衣袖,又随手从炼丹炉里抓起一大把柴灰,急匆匆退出空间。 她屏住呼吸偷偷摸摸从房间里出去,借着月光她清楚地看到隔壁屋的房门敞开着,漆黑的房间里,一大帮黑衣人正在向木床靠近。 不能再等了! 白灵儿深吸口气,猛冲到门口:“你们是谁?” 死士转头朝她看来,见她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没把人放在眼里。 随云冷哼一声,冲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人干掉。 一名死士纵身朝白灵儿扑来,她利落地往地上一滚,身体撞到另一人的背上,手中的痒痒粉挥洒出去,白色的粉末溅落在数名死士的身上。 “好痒!这是什么鬼东西!”中招的黑衣人瘙痒难耐,那些粉末轻易融入衣料,像火星一样,焚烧着他们的身体。 痒且热,随即还有一股烈火焚身的剧痛。 随云和随海旋身一转,在白灵儿出手的瞬间避开粉末,是唯一没有中招的人。 “找死。”随海怒从心起,掌心运起内力,如猛虎出笼般,朝白灵儿扑来。 “主人快躲。”白白吓得身上的白色绒毛似刺猬般竖起。 白灵儿刚想躲开,左侧,随云的攻击竟一同逼来与随海两侧夹击,她根本没法躲。 完蛋了! 巨大的恐惧险些淹没她的理智,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没法躲,也躲不开。 怎么办?她要死了吗?她还没有让爹娘过上好日子,还没有发家致富,还没有…… 她不甘心! “哇!”一声啼哭,唤醒了白灵儿的理智。 电光火石间,她只能以身体挡住两人的攻击,肩膀、后背被巨大的力量击中,也就是这一刹那,袖中的柴灰被她迅速挥出。 随云和随海离她太近,无法再次成功躲闪,眼睛被粉末刺痛,视野一片模糊,火辣辣的疼痛在眼眶里升起。 “啊!”两人捂住眼睛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白灵儿趁着这一秒,狂奔向床沿,抱起明儿跳窗逃走。 眼泪将柴灰冲刷干净,随风和随海顶着两双充血的眼睛,看着狼狈不堪的手下,以及屋外渐行渐远的两道气息,心头杀意疯狂滋长。 “追!” 而此时,黄花镇上,一只海东青扑闪着翅膀在孙记酒楼的天字号房窗台前停下。 莫长歌正在床榻上休养生息,纵然即使找了大夫,情况好转了许多,但比起平日里总归少了些生气,气息很是絮乱,但只要再养一两日便能痊愈。 陌影纵身跳下房梁,走到窗边将海东青脚上的竹筒取下:“主子,是京中急报。” 是他们在京中的探子加急传来的密函。 竹筒里的白色书简,陌影恭敬交到莫长歌手中。 他接过信看了看,脸色骤然变了:“四哥出手了!陌影,你马上去调集所有人马赶往王家村,务必要确保村子平安无事!” “是。”陌影当即领命,却见他竟翻身下床,慌忙问道:“主子,那您呢?” “本王先行一步。”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跃出窗户,似一道疾风,转瞬间,已然消失在黄花镇上。 轻功施展到极致,他甚至感觉到体内絮乱的内力正在翻腾。 即使已用最短的时间赶来,但当他赶到村里时,却只看见村口喷溅一地的斑斑血迹。 血迹从村子里一路滴过,莫长歌伸手探了探血,还是热的,人逃走不久。 第四十四章 为她丧命 “主人,你吐了好多血。.info”白白用小爪子不停揪着自己的白毛,它也想帮忙,可它帮不上,身为主人的守护兽,真是太没用了。 怎么办? 都是这个小家伙害的!白白瞪了眼被白灵儿在匆忙间送进空间的婴儿,小家伙睁着眼睛,还冲它咧嘴微笑。 “主人快没命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笑什么笑。”呜呜,它要怎么才能帮上主人? 白灵儿没法逃进空间,她一旦消失不见,这些人找不到她,也许会伤害她的家人,她赌不起,只能拼命逃,把人引出村子,引得越远越好。 她不想死,但她更不想失去家人。 要不是喝过灵泉水,她根本逃不掉。 被内力重击的伤势隐隐作痛,鲜血如火山爆发般翻涌,肩膀被拍碎,殷虹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衣袖,一滴滴溅落在地上。 她咬着牙拼命往前冲,只要把人引得远远的,远离村庄,危险就能解除! 王家村四面环山,白灵儿朝着没有人烟的山上狂奔,她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狼狈地爬上一座荒山,后方,踏着轻功猛追不舍的追兵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只能奋力往山顶上冲。 漆黑的森林里,野兽成群,跌跌撞撞跑到山顶,可四周却是悬崖峭壁,无路可逃。 “咻”,随云与随海慢她一步赶到山巅,从空中落下,布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不断后退的白灵儿。 “把莫峥交出来。”随海命令道。 “什么莫峥,我不认识。”白灵儿一边后退,一边戒备地说道。 她不会把家人交出去的,这些人来者不善,明儿落到他们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豁出去这条命,她也不可以让明儿受伤。 身体退到悬崖边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呼啸的冷风不断从底下刮上来,退无可退。 “莫峥没在她手里。”随云凝眉说道。 “你把人藏到哪儿去了?”他们一路追赶,路上并没有出现其他人,难道她把婴儿藏在什么地方? 白灵儿闭口不答,想让她交出明儿?白日做梦! “别和她废话,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总能问出莫峥的下落。”随云有些急了,这件差事不能出现差池。 这个女人先前施小计伤了他们,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他们还有面儿吗? 白灵儿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碎石窸窸窣窣落下悬崖,她慌忙转头,下方可怕的深渊,令她有些腿软。 不能怕! “动手。”随海的耐心彻底失去,与随云同时出手,拔出腰间佩刀,朝白灵儿攻来。 白灵儿一咬牙,冲着他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竟转身朝着悬崖跳了下去。 她有空间保命,不会死的! “白灵儿。”莫长歌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她如落雁般坠落的身体,内力爆体而出,澎湃的气浪硬生生避开随云与随海,身体快如闪电,追至悬崖边,想要抓住她。 衣袖撕裂,断掉的衣料从他的掌心滑落。 白灵儿愕然抬起头,看着上方忽然出现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 莫长歌来不及多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他竟纵身跟着她跳下山头,身体俯身向下,狂风吹散了他高高竖起的羽冠,银冠垂落,墨发飞扬。 他的手一把圈住了白灵儿的细腰,另一只手扣住身旁石壁,袖中防身的匕首猛地刺入岩石缝隙之中。 下坠的速度这才堪堪停下。 两人几乎是悬空吊挂在悬崖中央。 白灵儿彻底傻了眼,这和她设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她有自保的能力! 白白也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一双兔子眼瞪如铜铃。 “主人,你上回说,猪一样的队友,就是在说二呆吗?”它喃喃低语道。 寒风猛烈,飞舞的青丝遮挡住了莫长歌的视线,他看不清怀里女人诧异的模样,握着匕首的左手整个绷紧,肩骨正在发出咔嚓咔嚓的警报。 “怎么办?”随海站在悬崖边,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动静,以他们的身手跳下去必死无疑。 “哼,你忘了临行前主子的交代?十皇子既然爱美人爱到不惜生命,我们理应让他们做一对死鸳鸯。”他们俩一死,莫峥的下落便会不明,只要派人秘密寻找沿路的每一个地方,定能找到婴儿,就算找不到,一个婴儿能不吃不喝活几日? 两人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淬了毒汁的飞镖。 暗器以百年寒铁炼制而成,单薄锋利,而镖上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抹冷笑爬上嘴角,以内力混入飞镖内,冲着下方投去。 寒芒闪烁的暗器从头顶上迅速投落,如一根根细碎的银针。 白灵儿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应对的办法,莫长歌竟将她的身体往怀中一带,强行护住她。 “扑哧” “扑哧” 利刃没入血肉的细碎声响,还有他一瞬间僵硬的身体,白灵儿又惊又怕。 为什么? 毒素发酵,顺着血液入侵奇经八脉,莫长歌知道自己大概是活不了了,想他随性半生,最后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赴死。 剧痛传遍全身,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唯一的念头便是要让她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豁出性命救她,那一秒做出的反映,是他最原始的本能。 在悬崖下方,他隐隐看到了山岩间凿开的山洞,距离它们约莫有十多米。 内力正在急速消失,他强行提起最后一股真气,松开匕首,抱着她俯身朝下冲去。 两人狼狈的双双倒在山洞的洞口,白灵儿慌忙爬起来:“莫长歌,你有没有怎么样?” 鲜血在他的身下蔓延,名贵锦缎早已变成一件血衣。 她艰难地给他翻了个身,当看见他背部插满的暗器时,心阵阵揪痛。 他是傻瓜吗?她又不会死,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他是当朝的十皇子啊,不是村里跟着她的二呆,他有大好的前程,有光明的未来,怎么就这么傻呢? “主人,他还没死,快把他带到空间里。”白白急匆匆提醒道。 白灵儿这才回神,对,他不会死的,她有药,有灵泉水,她擦掉眼泪,钻进空间,舀了一大碗灵泉水后,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他咽不下去,透明的液体不断从他的唇角两边洒出来。 精湛的容颜呈现出一层诡异的青色,那是毒气攻心的症状。 “你张开嘴啊。”白灵儿啜泣着,伸手掰开他的嘴唇,可他不会咽,水根本没办法喂进他的体内。 再这样耽误时间,他真的会死。 白灵儿急红了双眼,仰头将碗里的灵水含在口中,半跪在他身旁,俯身吻上他的嘴唇,以唇喂水。 她的手指轻轻抬高他的下颚,喉咙微微动了动,他终于咽下了第一口。 白灵儿一口气给他灌了足足三碗,直到他脸上的黑气消失,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菜落回了原地。 还好,成功了。 她疲惫的跌坐在地上,身上香汗淋漓。 白白也如她一般,长长松了口气,它抬起爪子,擦掉脸上的虚汗,然后才开口:“主人,快把毒收集起来,这是少见的剧毒,可以让空间再次升级。” 白灵儿点了点头,她吃力地将莫长歌的身体翻过来,看着他身上的暗器,眼睛有些泛酸。 心里有感动,有不解,也有心疼。 将暗器拔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很快就被灵水止住血,但愈合的速度却并不快,伤口里有黑血渗出,这些血正是莫长歌体内排出的毒素。 白灵儿将血收集好,放进空间,她没有心思去浇灌升级树,而是坐在莫长歌身旁,神色复杂的盯着他。 他从悬崖上跳下来的时候,她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手指无意识抚过他英俊的容颜,二呆,你真傻。 一刻钟后,原本褪去的黑气,忽然再度爬上他的脸颊。 白灵儿赶紧向白白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灵泉水不是能医治百病吗?不是可以解百毒吗? “难道是空间等级太低,所以灵水没办法稀释掉他体内所有的剧毒?”白白也是一头雾水,它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是最大的。 “那他会死吗?”白灵儿胸口一痛,有些束手无策。 如果连空间也没办法治好他,她还能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剧毒缠身?看着他为了救自己丢掉性命? “主人,你别急,你看他虽然面部发黑,可气息很强,不是性命垂危的样子。”白白出言安慰,“也许毒只排出来一半,还有些没能排掉。” 要是空间的等级能再高一点,灵水就能成为世间所有毒药的克星,也不会出现如今这种事。 白灵儿伸手试探了下他的呼吸,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的确,他的脉搏还算强劲,呼吸不弱,她趴在莫长歌的身上,仔细听着他的心跳声。 “咚咚”,强而有力的跳动,如同鼓音。 白白说得也许是对的,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给他多喝些灵水有用吗?”一次不行就多喂几次,或许可以稀释掉余毒。 白白摇晃着脑袋,长长的兔耳朵一摇一晃:“行不通的,没有排出的毒空间里的灵水稀释不掉,喂他喝再多也起不了作用。” 第四十五章 灵火的味道 “那怎么办啊。”白灵儿心里太着急,语气难免有些冲。 白白委屈的蹲在地上,小爪子不停扯着长长的兔耳朵,主人居然吼它!呜呜,是它太没用,帮不上主人的忙。 “白白,对不起,我只是心里太难受,我不是故意想吼你的。”白灵儿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赶紧安慰白白受伤的玻璃心。 被她好言好语一顿安抚,白白立马又重新燃起精神:“主人,空间里不是有配方吗?也许能找到办法。” 它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赞,这么好的主意,它是怎么想到的呢?不愧是主人的守护兽。 “对哦。”白灵儿拍了拍脑袋也反映过来,她蹲在地上,将莫长歌身上的血衣扒下来,染红的白色亵衣下,男人健壮完美的身躯若隐若现,尤其是腹部块块厚实的肌肉,白灵儿只看了一眼,小心肝噗通噗通加速跳动。 “羞羞,主人你好不要脸哦,居然偷看他。”白白嘟嚷道,它要让主人开心起来。 “谁……谁偷看他了?我只是想给他换衣服。”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脸上如牡丹般绯红的晕色,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有朝脖子蔓延的趋势。 经过白白这么一打岔,她早就把那点花痴念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麻利地给他套弄上茅屋里她上回随手放的一件衣物,衣裳原本就是想送给二呆,只是后来他不告而别,白灵儿一直忘了这事儿,这下,总算是派上用场。 忙完手上的活儿后,她赶忙钻进空间。 “诶!你怎么让明儿睡在地上。”她慌忙把弟弟抱在怀里,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揪住白白的耳朵。 “疼疼疼。”白白浮夸的叫道,四肢悬空,在半空中奋力挣扎,为了达到可怜的效果,它还故意挤出了两滴兔子泪。 白灵儿果然心软了,松开手:“下次不许再这么干了,明儿年纪小,身子骨很脆弱。(..info无弹窗广告)” “明明是主人你自己把人放到地上的,才不是我的错呢。”白白偷偷腹诽。 “你说啥?”白灵儿一瞪眼,它立马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说。 见好就收,她抱着明儿回到茅屋,翻看着从刘孜手里得到的秘籍。 看了很久,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看得她双眼发酸,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给白灵儿找到了一种入药后,能解百毒的灵药配方。 所需的几种草药,空间里都有,但最重要的问题却摆在了她的眼前。 炼制解药,必须要用到灵火,普通的火苗,没办法点燃炼丹房里的青铜炉鼎,而这里地势险要,没有其它工具能用来炼丹。 白灵儿急得直挠头,解药就在她的眼前,可她偏偏没办法炼制出来,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儿吗? “主人,你别急,灵火总能碰到的,再说了,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白白蹲在她的脚边,安慰道。 “如果他不省人事,我们离不开这儿,他早晚会出事。”吃的喝的空间里有,那么多名贵草药,够他们支撑一阵子,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策啊。 白灵儿一筹莫展,好在这时,白白又提醒她:“主人,要不你把那些毒药用来浇树吧,也许空间升级了,灵泉就能治好他。” 这是个好办法! “白白,你真聪明。”白灵儿一把将它抱起来,狠狠亲了它一口。 “主人,人兽恋是不对的。”白白浑身爆红,白色的绒毛此刻竟变成了粉粉的。 白灵儿扑哧一声乐开了,人兽恋?它想什么呢? 玩闹一阵后,她才把从莫长歌体内稀释出的黑血倒在升级树下,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大树。 银白色的光芒拔地而起,如同一束白色的火焰,整个空间被这股散开的光芒笼罩着,白灵儿和白白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等到光晕散去,升级树并没有再次升级,只是树苗略微长高了一点,而空间的颜色并没有发生改变,证明等级还是原来的。 她倍感失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整个夜晚,白灵儿纠结的小脸就没舒展过,她给莫长歌喂了颗人参,替他保住心脉,用灵泉灌下去,避免体内剧毒加深。 他黑沉的容颜,看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治好他! 寅时,困得眼皮耸搭,靠着石壁睡着的白灵儿忽然被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动静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地震了吗?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将身旁躺在一堆衣物上的莫长歌抱在怀里,让他躺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子,就算有什么危险,她也能第一时间保护他。 “主人,”白白惊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感觉到啦。” “感觉到什么?”白灵儿满头雾水,不知道它的欢喜从何而来。 整个山洞的颤动仍在继续,头顶上,甚至有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她伸手护住莫长歌,手掌在他的头顶上撑住极小的一块天地,避免他被小石子砸到。 肩部和背部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她喝过了灵泉水,但泉水只有解毒和治疗外伤的功效,碎裂的骨头想要重新愈合,需要一点时间,而且,她受的是内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少说也得养上三日。 “是灵火,灵火的味道!”白白激动地满地打转,灵火啊,它终于嗅到灵火的味道了。 “味道?白白你确定你是兔子,不是犬类吗?”兔子的鼻子能这么灵?白灵儿不禁对白白的品种产生怀疑。 “哎呀,这些都不是重点,主人,快,味道是从山洞深处传来的,那里边一定有灵火,只要收复它,你就可以炼丹,能救二呆了。”白白少见的没有和她玩闹,一个劲地催促她快点去收服灵火。 白灵儿察觉不到所谓的灵火气息,但她相信白白不会说谎,更不会害她。 “那他……”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莫长歌,她是把人带进空间呢,还是把人留在这儿? “主人,把他放进来吧,他体内余毒未清,不会醒的。”白白的话打消了白灵儿心里的那丝顾忌,她点点头,便将莫长歌拖进空间,让他和明儿睡在茅屋的木床上,而后,握紧拳头道:“走,我们去看看灵火。” 白白用力点头:“恩!” 一人一兽的身后,仿佛有相同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退出空间,白灵儿转头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她刚掉进来,一直挂念着莫长歌的伤势,哪儿会注意到,山洞里还有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而且通道很窄,窄到只能供一个人通过。 “要是我再胖点,肯定过不来。”她看了看袖子上被石壁的青苔弄脏的地方,第一次庆幸自己的身材还算苗条,“白白,你应该减肥,真的。” “主人!不许说我胖。”它这叫自然。 白灵儿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靠着微弱的光芒前进。 “轰轰”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热气愈发加重,前方时不时还传来若有似无的声响。 “白白,灵火就长在这种地方吗?”她一边和白白说话,一边走路,这样,她心里就不会那么害怕。 “不一定啊,冰系的灵火就长在很冷的地方。”白白科普道。 “冰系?”火还分种类?白灵儿深深觉得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她一直以为火就是火,头一回听说冰天雪地中会出现火苗。 “是啊,主人等你将来炼药的本领提高,修为增进,你就懂啦。”现在它解释再多,主人只会越听越糊涂。 她好像从白白的话里,听到了对自己智商的鄙视。 白灵儿暗暗记下了这笔帐,哼,等回去以后,她要给白白种七天的辣椒。 “啊切”,白白打了个喷嚏:“主人,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绝对没有。”她一脸纯良无辜的表情,将白白忽悠过去。 终于,前方不再是一片漆黑,有红色的光芒刺来。 白灵儿热出了一身香汗,她几乎没有力气再往里边走,身体软趴趴地靠住石壁,肌肤刚碰上壁面,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她吓得赶紧退开:“好烫。” “主人,你别碰它们,这儿的温度很高,你会受不住的。”白白担心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白灵儿看了眼被烫伤的手臂,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温度绝对有七十度。 她还没有走到山洞的最深处温度就已经这么高,可想而知,再往里走,热度会有多可怕。 “这么热的地方,为什么我还能呼吸?”不对!她能感觉到热气,但这样的高温烘烤下,她还能顺畅呼吸,这不符合常理。 “笨蛋主人,你练过仙术,当然可以抵挡热气啊,要是你的修为再高一些,连温度也能无视掉,自由的在这里穿梭。”白白解释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气馁,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开始修炼,已经很不错了。” “为什么听到你的安慰我一点儿也不高兴啊。”白灵儿在脑海中默默吐槽。 她只要不碰到墙壁,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去吗? 意识到这一点,不再做任何停留,打起精神继续往山洞深处挺进。 第四十六章 人不见了 红光渐渐变得强烈,白灵儿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她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两侧石壁,但空气里灼热的温度,却让她很是难受,身体像是要被烧成灰烬,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受一点伤。 终于,她气喘吁吁的走到山洞的尽头,身上染血的衣裳活像刚被水浸泡过,湿答答的。 吃力地抬起手臂,抚开额头上落下的湿润发丝,她定眼一看,愣是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灵魂出窍。 你妹!这是火山口吧!是火山口吧! 她见识少,没见过真的火山,可好歹也见过图片啊。 想当初她坐在电脑前,看到火山喷发的照片时,还满心惊艳,认为特别漂亮。 但当她真的站在这里,什么漂亮,什么惊艳,她通通想不起来。 红如血的岩浆就在她的脚下,深不见底的火如同一条条长龙,正在岩浆里欢快地跳着舞,火星四溅,岩浆还咕噜噜吐着泡泡。 她吓得有些腿软:“白……白白,这就是灵火?” 该不会要她收服整片岩浆吧?这和要她去收服星辰大海有什么分别! “不是的。”白白的否认让她勉强安心不少。 她一点也不想讨论,跳进岩浆里能存活的概率这种学术问题,绝对会死得连渣也不剩。 “主人你看,那才是灵火。”白白怂恿她低头往岩浆正中心看。 说来奇怪,漩涡般的岩浆中央,竟有一块漂浮着的固定大石头,石头上孤零零长着一株绿油油的奇怪物体。 三瓣绿叶如花瓣般托着中心的红色圆球,圆球只有拇指大,似闪闪发亮的红宝石。 她咽了咽口水:“那颗就是灵火?” “嗯,不会错的,就是它,地心火莲!”白白给出了坚定的答复。 “呵呵。”机械的笑声一如她此刻无言以对的心情,“白白,你家主人我只是肉体凡身,还没学到飞天遁地的本事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周除了火莲再没有任何的活物,没有藤蔓,没有绳索,更没有梯子,只有无穷无尽的烈火,她要如何靠近它? “主人,你跳下到石头上就好啦。”白白想了想才说。 “……会死的吧。”白灵儿默默吐槽,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体,又看了看下边的火山,一滴冷汗悄然滑下额头。 “不会的,主人你有仙术,这些火不能伤到你,”说着,白白又添上了半句,“应该……大概……不会……” 这种话它自己信吗? 白灵儿揉了揉眉心,闭上眼不想再去看下边可怕的场景。 她不可以退缩的,莫长歌还等着她救,她还要带着明儿回家,若是爹娘早上醒来,发现她和明儿失了踪,他们会担心的,那些人以为她必死无疑,又找不到明儿,会不会对村里的村民们狠下毒手? 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她去做,她不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懦弱。 不要怕,白灵儿,白白不是说了,不会有事吗? 勇敢一点啊。 她深吸口气,怀揣着慷慨赴义的悲壮心情,双脚猛地蹬在地面,身体跳下洞口,笔直地朝岩浆坠落。 从下方升起来的火星,擦拭过她的面颊,白灵儿可以感觉到身上被火苗灼伤的疼痛感,她还有痛觉!还没死! 身体精准地掉落在大石上,刚落地,她就腿软到跌坐下去,汗水一滴接着一滴滑下,周围排山倒海的高温包裹着她的躯体,像是无数双手,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呼,我还活着。”白灵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去看周围骇人的岩浆,定眼看着手肘边上那株火莲。 近距离观看,圆形的火焰似有生计般,正在一簇一簇的跳动,她怔怔地看着,双眼完全无法移开,像是受到了牵引。 “主人,你快点将火莲吃下去。”白白提醒道。 吃下去? 白灵儿坚信白白不会伤害自己,硬着头皮将火种从叶子中间摘了下来,一股剧痛忽然传遍全身,火种竟从她的手掌心侵入,融入了她的血液里。 “啊――”她痛得在石头上不停打滚。 好痛!身体快要裂开了。 “撑住啊主人。”白白只能焦急的在空间里提醒,它什么也做不到,因为这是主人收服灵火必须要经历的淬炼! 只有抗住疼痛,压下灵火的野性,才可以将它收为己用。 一定要撑住啊,它在心里默默祈祷。 茅屋中,昏迷不醒的莫长歌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竟微微皱了起来。 不能死! 白灵儿痛到没有任何其它想法,只有这个念头在支撑着她。 她绝不能死!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她不能轻易死在这种地方! 没有人看见,石头上的女人不再挣扎,她静静地躺着,但四周无边无际的岩浆却诡异地朝她围拢,正在一点一点重塑她的筋骨。 天明了,王家村里响起几声鸡鸣,各户人家的女人们起了个大早,忙活着打扫屋子,下田耕作,三三俩俩的村民们有说有笑地朝田地里走着。 “咦,老白今儿怎么来晚了?”工人们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搭建新房的工地上,新房已经有了雏型,灰色的砖瓦足足有一米多高。 “还能为什么?昨晚累趴了呗。”有工人打趣道。 “哈哈,说得也是,看来战况激烈哟。”善意的笑声在工地上方回荡着。 而此时,王家却是门房紧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刘孜第一个醒来,他刚睁开眼,立即意识到自己中了药。 疲软无力的四肢,还有头晕眼花的感觉,符合迷.药后的种种症状。 他赶紧给自己把脉,脉象还算正常,看来只是中了药。 稍微恢复点力气,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灵儿?宝儿?王大哥?王大嫂?王二哥?”他一间房一间房的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应他。 刘孜这会儿可顾不得男女有别,撞开白灵儿房间的大门后,屋子里空无一人,他赶紧去了隔壁,地上有散落的白色粉末,散乱的桌椅透露着昨夜这里发生过什么。 木床上的白明儿不见了身影,窗户被撞散了架。 不好!灵儿和明儿出事了! 他回到房间,将以前配好的红花凉油取出来,这种药有一股刺鼻的臭味,味道虽然难闻,却是提神醒脑的好药。 在沉睡不醒的一家子人中处摸上一些,不到一刻钟,他们便幽幽醒来。 “我这是咋的了?”王氏虚弱地坐起身,当看见床边的刘孜后,吓得赶紧用被子盖住自己。 “王大嫂你不要误会,我这也是情非得已!你们都中了药,我刚给你们擦过解药。”刘孜急忙解释自己的清白。 “中了药?”王氏满脸迷茫。 “你先出去。”白祁耀也醒了过来,见状,刘孜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焦急到屋外等候。 很快,逐个醒来的王家人纷纷来到了厅中,外婆和舅舅舅妈坐在木椅上,还有些没回过神儿。 白宝儿害怕地站在王氏后边,小脸很是苍白:“娘,姐姐呢?” 刘孜心头一震,她不说还好,一说,一大家子人立马发现白灵儿没过来! 王氏急匆匆地就想去屋子里找人:“我去叫她。” “王大嫂,别去了。”刘孜拦住了她的去路,“灵儿没在屋子里,明儿也不见了。” 如果他的推断是对的,昨晚肯定有人闯进了王家,而白灵儿发现了他们,带着明儿逃跑了。 这是他最乐观的想法,还有一个想法,但他却不敢想。 那就是,白灵儿和白明儿是被那些人强行绑走的,可她一个农家的小姑娘,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麻烦?难道说是灵儿手里有什么宝贝?惹来人红眼?刘孜只能这般推断,毕竟,他曾有过怀疑,当初他严重的伤势,是被白灵儿治好,至于她是怎么做到的,一直躲躲闪闪不肯明言。 “什么叫不见了?”王氏尖声问道,柔弱的身体险些倒地,好在白祁耀一把扶住了她。 “刘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灵儿和明儿真的……”他保持着最后一份理智,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刘孜摇了摇头:“是真的,我去灵儿和明儿的房里找过,没找到他们。” 王氏眼前一黑,竟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厥过去。 刘孜替她诊过脉,虚火太旺,又因打击过大,才会导致昏迷,没有大碍。 王安安抚了娘,急匆匆出了门,他得把这事告诉村长,家里遭贼了,而且还不见了人,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瞒着,怎么的也得让乡亲们帮忙找找,若是找不到,就只能去镇上报官。 白宝儿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姐姐和弟弟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昨天应该和姐姐一起睡下的,那样,姐姐就不会……不会……” 她自责得不得了。 刘孜一个脑袋两个大,还要分心安慰她。 “宝儿,这事儿不怪你,你别担心,你想想,你姐她能耐大,又是个有主意的,她一定不会有事。”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心里却并不见得是这么想。 就算有再大的能耐,白灵儿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他不能把担心说出口,白灵儿姐弟的失踪,让整个王家人全懵了、乱了,这种时候,任何的打击,都会击垮这些朴实、善良的人们。 第四十七章 地心火莲红红 白灵儿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有些混沌,身体充满了力气,她动了动手指,慢吞吞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她没死? 那样的剧痛折磨下,她以为自己会被大卸八块,会被烧得连灰也不剩,可现在,她却是还活着? 用力掐了一把脸:“嘶!” 真疼,会痛,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主人,你终于醒了,我一直叫你,可你一点反映也没有,呜呜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白白泪眼汪汪地说道,小爪子不停擦拭着眼泪,那副蠢萌蠢萌的样儿,直让白灵儿的心软得不像话。 “哼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了,灵火呢?它是不是被我给收服啦?”白灵儿左看看右看看,惊讶的发现周围的岩浆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岩洞!石壁上,还残留着常年被岩浆冲洗的痕迹,洞内温度不似刚开始那般滚烫,降了很多。 “嗯,主人你快运功,用仙术就能把灵火召唤出来了。”白白提醒道,地心火莲啊,这可是罕见的火系灵火的火种,主人这次撞大运了,没想到会因祸得福,在这种地方找到灵火。 白灵儿立即盘腿坐下,按照仙法上的记载,开始调动体内的仙气。 以前她也尝试过,只是没有效果,可这次,她明显感觉到,腹部丹田的位置,有一股温暖的气流正在翻涌,在她的经脉中流淌。 “咻咻”,两簇火苗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跳动的火焰好似富有生命力一般闪闪发亮。 这就是灵火吗? 好温暖,好可爱啊。 白灵儿被萌出了一脸血,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火种,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火焰的温度,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她和灵火是一体的。 “主人,试试炼丹吧。”如果能用灵火炼制出灵丹妙药,空间就可以升级了! “好。”白灵儿立即钻进空间,从地里摘下配方上所需要的草药,十多种名贵药草按照顺序被一一放入青铜炉中,这是她第一次用灵火炼药,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白灵儿回头看了眼木床上不省人事的莫长歌,一咬牙,一定能成功! “主人,用灵火生火,小心别放太多,控制灵火的温度。”白白蹲在她的脚边,不断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将一簇灵火扔进炉子,白灵儿忐忑地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炉内的动静。 忽然,炉子底部竟出现了被烧红的痕迹,炉鼎四周的九个鱼嘴冒出一团团白色的浓烟。 白灵儿根据记载,仔细算着时辰,每刻钟要用哪种温度的火焰配合炼药,她一一照做。 第一次催动灵火炼制灵药,她的神经高度紧绷,深怕自己会在哪个环节犯错,随着时辰过去,她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怎么会这样?”白灵儿抬手擦掉脸上的虚汗,小脸苍白如纸。 白白担忧地望着她:“因为这是主人你第一次用灵火炼药,而且炼的不是一般的灵药,仙术消耗过度,才会出现乏力的情况,只要主人今后多多练习,就不会发生同样的事儿了。” 要是主人修为再精深一点,完全可以避免这种事。 “白白,你是想说我的仙术很烂,对吧?”白灵儿磨了磨牙,别以为她听不到白白的心声。 哼,她决定了,要罚白白吃足一个月的辣椒! “才没有呢。”白白立即警觉,“主人,你冤枉白白。” “主人,它在说谎。”一道陌生的像糯米一样软趴趴的可爱声音,忽然在白灵儿的脑海中响起。 她吓了一跳,谁在和她说话? “主人,人家是火莲啦。”没错,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刚被白灵儿消化,且被她无意间炼制为本命火的地心火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火还会说话?白灵儿猛然响起,似乎灵泉仙法上的确有记载所有灵火的品性、脾气。 只是她当时没有太注意看,一门心思扑在打造根基上,才会忘了这事。 她深深觉得这个空间太玄幻,哦不,是这个世界太奇葩,兔子会说话就够吓人的了,如今连火种也有灵性。 “真的是人家啦,要不是人家喜欢主人,主人怎么可能轻易收服人家呢?”火莲自豪地说道。 “你喜欢我?”她这是被一团火表白了吗? “嗯嗯,主人的心智是人家见过最坚定的,而且主人是空间选中的继承者,人家当然不能为难主人咯。”跟着主人,它将来一定可以得到飞升,经历很多精彩的事儿,不过还是别告诉主人,她刚才要是有放弃、轻生的念头,自己会吞噬掉主人的事吧,嗯嗯,这种事还是不说比较好。 “火莲,你别污蔑我在主人心里的高大形象。”白白龇牙咧嘴的露出一脸凶相,它才不要这么讨人厌的小伙伴呢。 青铜炉鼎嗡嗡震动,灵火在里头不安分的跳窜着,好似在挑衅它。 “切,胖兔子。”火莲哼哼两声。 “我才不胖!”它这是正常体重。 “你就是胖,不仅胖还特别蠢。”这两个小家伙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有仇,刚碰头,就在白灵儿的意识里吵得不可开交。 她有些头疼,仿佛预见到今后的日子会格外热闹。 “好了,都别吵了,火莲,你有名字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地心火莲吧?”或者她可以像给白白取名字那样,也给灵火取一个名字,欢迎她加入这个大家庭? 火莲感受到白灵儿的善意,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那主人给我取吧。” “就叫你红红怎么样?”一个白白一个红红,以后再多收服些灵火,凑齐七道彩虹。 “哈哈哈,红红?”白白立即嘲讽。 “什么嘛,红红比白白好听多了。”火莲据理力争,白灵儿这一插话不仅没打断它们俩的斗嘴,反而还给他们提供了争吵的理由。 算了,这两个熊孩子她是管不了了! 白灵儿索性任由他们自行发挥,自己则守在炉鼎旁,等待着灵药出炉。 白白没能在红红这儿占到便宜,甚至还落了下风,它傲娇地撇开头,表示自己不和红红一般见识,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切,笨蛋,就知道你说不过人家。”红红原本就是火系灵火之一,脾气火爆,至情至性,这会儿见白白主动休战,嘀咕一句后,没有再继续欺负它,“主人,你要快快修炼好仙术,把人家的十成力量发挥出来啊,像这种丹药,用人家炼制,根本就是浪费嘛。” “额……”貌似她又被自己的伙伴给鄙视了,白灵儿摸了摸鼻尖,“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炼出更好的丹药。” “嗯。”红红点点头,乖乖的窝在白灵儿的丹田里,操控炉内的火焰,帮助白灵儿炼药。 它是白灵儿的本命灵火,自然藏在她的体内,丹田是仙气囤积的地方,白灵儿的修为还达不到能够内视的地步,她当然不会知道,在自己的丹田里,那一丝丝乳白色的气流就是灵泉仙法修炼出的仙气,而在仙气中央,一个灵台上,有一团艳艳的火苗安静的待在那儿,那团火就是红红。 三个时辰后,青铜炉鼎剧烈颤动,一股股白烟弥漫在茅屋里,白灵儿被熏得视线模糊,她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还以为发生了爆炸,慌忙打开炉子一看,在浓烟中,一颗黑色丹药就在里边。 “这就是我炼出的解药吗?”白灵儿欢喜的将药丸取出来,蹦蹦跳跳跑到木床边,扶起莫长歌,用灵泉给他喂了下去。 莫长歌脸上的黑气逐渐褪下,露出了那张俊朗且充满邪气的容颜。 “哇,帅哥。”红红与白灵儿一脉相承,它可以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所看见的一切。 “花痴。”白白翻了个白眼。 “人家喜欢欣赏美丽的东西,你不服气吗?”两人再度开战,白灵儿见怪不怪,为了防止莫长歌忽然醒来,她果断把人弄出空间,把他放在石头上。 他背部的伤口正在结痂,体内的余毒从伤口里流淌出来,白灵儿将黑血收集好,这才拍拍手:“搞定。” “你……”莫长歌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皮幽幽睁开,当看见眼前的女子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的伤势有多重,他心里有数,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醒了?”白灵儿惊喜的问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我还活着?”莫长歌不解的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衣袍虽然干净,却不是他的袍子,不论是布料还是款式,皆比不得他平日的华贵,他尝试催动内力,原本耗尽的真气竟变得丰盈,且比以往更加浓郁。 是她做的吗? “你救了我?”此处只有他们二人,除了她,他想不出还能是谁救了自己。 白灵儿心虚的躲闪着他的视线,唔,她要怎么解释啊?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她不是傻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明白,再说,刘孜不正是因为那本秘籍,才遭到追杀,辗转流落王家村吗? “啊!”她猛地拍了下脑门,“我逃出村这么久,爹娘一定起床啦。” 糟糕,要是爹娘发现家里遭贼,而她和明儿又失了踪,那事情一定会闹大的。 她得马上回村里去。 第四十八章 平安归来 王家村村长得知白灵儿一家遭贼,且还丢了两个人,立即想赶往镇上去报官,可他还没出村呢,就被一大帮官兵给团团围住,陌影昨日已来过王家村,没见到主子,顺着村口的血迹一路追踪,在山头的悬崖边上,血迹消失不见,他不相信主子有事儿,已命当地衙门及属下沿途搜索,一整夜过去,一无所获。 他没有放弃,但心里不详的感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他带兵包围了王家村,阻止所有村民离开,若是主子有任何差池,他要整个王家村的人为主子偿命。 他知道这些人是无辜的,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可他只能这么做。 “这位大人,敢问你这是?”村长强颜欢笑地问道,看着这帮官兵,心里有些发怵。 他啥时候见过这等阵仗? 已有不少村民听到动静,朝村口围拢,她们惶恐不安地聚集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人啊,您来的正好,我们家丢了人,昨儿个夜里,也不知哪儿来的歹人,跑到我们家里,把我的外甥女和外孙给掳走啦。”刘氏在王安夫妇的搀扶下出现,想要向陌影报案。 她的女儿嫁到白家,多年来受尽欺负,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生的日子,却又发生这种大祸,刘氏那颗心揪着痛,万一两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这家可怎么办哦。 陌影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对刘氏的悲痛之情全无任何动容。 他只希望主子能够平安,至于其它人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再说,若非这白灵儿,主子会单枪匹马赶来王家村,会失踪吗? 想到这里,他盯着刘氏的目光充满杀意。 刘氏双腿一软,要非儿媳妇扶着,早吓得瘫软在地上。 “封村,此刻起,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若有违令者,杀!”陌影漠然下令。 “嗻。”官差们整齐答话,杀气腾腾的样子,令村民们愈发感到恐惧。 “村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我们犯了什么法?他们怎么能不许咱们出村呢?”大有媳妇第一个不干,又不敢和官差对着干,只能请村长主持公道。 “就是说啊,我还急着去镇上买种子呢。” “村长你说句话啊。” …… 村长被逼得进退两难,别说大家伙,就连他也是一头雾水,没弄明白缘由。 他刚想询问,谁料,就在此时,两道身影竟出现在村外那条泥泞、颠簸的山路上。 “是十王爷!”后方的官差发现了莫长歌,惊呼出声。 陌影连忙转头,真的是主子! 白灵儿原本和莫长歌并肩同行,见到他的人,为了不引来麻烦,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她虽然才十岁,但在这个朝代已经可以许配人家,被看到她和莫长歌如此亲密,说不定会惹来什么流言蜚语。 “主人,你忘啦,你早就是二呆的媳妇,你亲口答应他的。”白白恰好提醒,刚才是二呆抱着主人从山洞里飞出来的,二呆对主人很好,主人要是嫁给二呆,很不错。 “你再说这件事,我就不给你种萝卜了。”白灵儿红着脸,在脑海中责备白白。 它说什么不好,偏偏提起这事儿。 那只是一次意外! 她这么想着,刻意忽略掉心头的那抹悸动。 白白一听这话,赶紧认错:“主人,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陌影施展轻功飞奔而来,他跪在莫长歌脚边,向他请罪:“属下护主不力,请主子降罪。” “起来。”莫长歌没有责罚他,此事与他无关。 “十王爷,您没事吧?”官差们也纷纷上前,见他平安无事,一个个也放了心,当朝皇子在他们管辖的地方出了事,消息传回京城,他们一个也逃不掉,这会儿他无碍,这些官差趁机套交情,想要抱紧他的大腿。 “灵儿啊。”刘氏可没管什么王爷,她只看到自个儿的外孙女,踉踉跄跄的朝白灵儿跑来。 “外婆。”白灵儿眼眶一热,赶紧跑过去,在半道扶住刘氏,“我没事儿,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真好,她的家人很平安,真的太好了。 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刘氏也红了眼眶:“好啊,没事就好,你平安回来,外婆这颗心也就放下啦,快,快回家,你爹你娘还挂念着你呢。” 女儿女婿若是知道灵儿没事,该有多高兴? 刘氏拽着她往家里拖,王安夫妇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白灵儿擦了擦眼泪,主动搀扶刘氏,陪着她回家。 莫长歌站在人群里,狭长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子,对他而言,似乎不止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有些事,他应该好好想想。 昨晚,他究竟为何会以命相护? 早已埋下的种子在他的心里偷偷发芽,只等着他去发现。 莫长歌安全回来,陌影也撤走了所有官差,解了封村的命令,莫长歌为下属情急之下造成的麻烦,亲自向村长致歉。 村长哪儿敢接受他的赔礼?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 直到官差们纷纷离开,他才抬手抹了把额上的虚汗:“都散了吧,忙你们该忙的事儿去,围在这里做什么?” 村民们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但她们却偷偷在暗中议论,猜测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还有不少村妇猜疑白灵儿和莫长歌是那种关系,一时间,王家村多出了不少流言蜚语。 可这一切,王家人此时却是毫不知情。 王氏见女儿回来,哭得不能自已:“你想吓死娘吗?娘有多担心你,你晓得不?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娘苦命的女儿啊。” 她紧紧抱着白灵儿,泪洒衣襟。 老天爷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们?女儿从小吃苦受难,受尽欺负,如今日子终于好上了,她却被歹人掳走,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早在白灵儿回来前,王氏就幻想着女儿遭到贼子毒手,心里那个难受啊,这会儿见到女儿还活着,又喜又怕,情绪有些失控。 白祁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站在门口,垂头抹泪。 “姐!”白宝儿一溜烟跑进屋子,从后边搂住白灵儿的腰,哇哇大哭。 白灵儿劝了这个又劝那个,总算是勉强安抚好家人。 她发现,这比让她炼丹还累,可纵然累,她心里却是暖的,是热的。 “娘,别哭了,来喝水。”白灵儿体贴地给哭到乏力的王氏倒了杯温水,将杯子递给她。 白宝儿也松开了手,泪眼汪汪地嘟嚷道:“姐,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要是家里没了你,我们会难过的,你不能有事。” 她知道姐姐变了,从分家后,姐姐就变成了她心里最崇拜的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长大以后,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可以帮家里的忙,白宝儿不能想象没有姐姐的日子。 白灵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知道啦,不会再有下次,姐姐向你保证。” 这次,她的亲人真的被吓坏了,但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形,她只能做出那种选择。 如果她不带着明儿逃走,她的亲人会受到贼子的伤害,她宁肯自己有事,也不要亲人出事。 “刘兄弟,你给灵儿把把脉,快看看她有没有哪儿不妥。”白祁耀见刘孜急匆匆过来,赶紧上前,拜托他帮忙。 刘孜没有推脱,他为白灵儿诊脉后,发现她不仅没有受伤,且脉象强劲,完全就是个没事儿人。 “白大哥,王大嫂,灵儿她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受了些惊吓,我待会儿给她开个方子,吃点安神药就好。”刘孜朝白灵儿使了个眼色,她这回可得好好谢谢他,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失踪,却毫发无损的回来,这说得过去吗? “好,宝儿,这有十两银子,你快去给姐姐抓药。”王氏拿出钱袋,把银子交给白宝儿。 她往日省吃俭用,自个儿的吃穿用度永远是最差的,但每每银子用在亲人身上,却从不会心疼。 “嗯。”白宝儿乖巧的出了门。 白祁耀听了刘孜的话后,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大的回来了,可小的还没见着呢。 “灵儿,你见到你弟了吗?”他慌忙问道,神色有些不安。 “对对对,明儿呢?他在哪儿?是不是……是不是被贼子给……”想到悲惨的结果,王氏刚平复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明儿他虽说不是她亲生的,可她早已把明儿当作是亲生骨肉,他还那么小,还不到一岁,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爹娘,弟弟他很安全。”白灵儿知道他们想岔了,立马解释,“昨天我发现家里遭了贼,他们偷偷溜进明儿的屋子,我担心明儿有事,就带着明儿逃走了,我和明儿一直藏在山边那头的森林里,没有被贼子找到。” 她不能把实情说出来,那样做只会加重亲人的担心。 “那明儿人呢?”王氏追问道。 额! 白灵儿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早上我发现明儿着了凉,带着明儿去镇上找大夫,身上没带银子,是十皇子碰巧经过何春堂,替我付了银子,明儿在大夫那儿医治,十皇子说我一个小姑娘孤身回村不太安全,就把我给送回来啦,我待会儿就去镇上接明儿。” 她出村去走一圈,就把明儿抱出空间带回家。 要不是有莫长歌在,她不敢暴露空间,也不会一直把明儿留在里边啊。 第四十九章 玉惜露,哪个女人不爱美? 闻言,王家人没有生出半分怀疑,白祁耀本想让女儿留在家中,自己去把明儿给带回来,可他若是去了镇上,这谎话不就揭穿了吗?白灵儿赶紧道:“爹,你腿还没好利索呢,女儿身体杠杠的,一点事儿也没有,还是我去吧。” 说完后,她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门,没给白祁耀拒绝的机会。 “哎,这个灵儿。”白祁耀无奈叹了口气,心里却是暖的,女儿受了惊吓,还惦记着他的腿,这份心,他这个做爹的怎能不感到欣慰? 刘孜笑吟吟地站在边上,看着欢天喜地的王家人,眼中闪过几分深思。 溜出村,白灵儿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偷偷把弟弟抱出空间。 小家伙正在呼呼大睡,粉嫩的脸蛋可爱至极。 “你啊。”白灵儿伸手掐了掐他的小脸,有些好笑。 这么可爱的明儿,她断然不会把他交给那些敌人。 “明儿,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你今后只是我的弟弟,是爹和娘的儿子,我们会保护你,你要平安长大,好吗?”亲了亲白明儿的脸蛋,她这才转身回村。 掐着时辰回到家中,王氏见白明儿平安归来,又是一通大哭,白宝儿也抓好药回来,交给刘孜,白灵儿顶着家人关心的视线,硬着头皮将一碗苦涩的中药喝掉,药里加了黄莲,苦得她整张脸囧成一团。 你妹!刘孜绝对是故意在恶整她! 为了庆祝两个孩子安然,王氏特地在村里买了只老母鸡,下厨做了一大锅美味的鸡汤,想给孩子补补身体。 “姐姐,这味儿好香啊。”白宝儿蹲在火房外边,馋极了。 “那是。”白灵儿自豪地点点头,“娘的厨艺数一数二,做的菜比孙记酒楼的厨子还好。” “嗯!我也要跟着娘学下厨,将来做好吃的给大姐吃。”白宝儿认真地说道。 “好啊。”这主意不错,要是宝儿能继承娘的厨艺,今后家里就有厨子了,白灵儿彻底打消了亲手下厨的念头,这种事还是交给妹妹做吧,她负责养家糊口就好。 刘孜刚过来,就t听见白宝儿的豪情壮志,心头一沉,默默朝白灵儿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宝儿,你刘大哥来咯。”也不知道是不是收服了红红的原因,刘孜刚靠近,不用白白提醒,白灵儿就发现了他。 白宝儿脸上顿时爬上两团红晕,跺跺脚:“姐!” 她怎么可以捉弄自己啊。 “啊哈,”白灵儿打了个哈欠,“我回房歇会儿,你们俩慢慢聊,宝儿,好好把握机会哦。” 拍拍妹妹的肩膀,她全然不顾白宝儿红得似要滴血的脸,转身离开,临走时,还冲刘孜投去鼓励的眼神。 “这女人……”刘孜满心郁闷,她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刘大哥。”白宝儿羞涩的唤道,如桃花般清秀美丽的模样,引得刘孜心头一动。 他在宫中多年,对男欢女爱的事儿见得不少,自然知道,这份悸动是出于什么。 娶妻吗?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主人主人,咱们来修炼吧。”刚进屋,红红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作为主人的小伙伴,它要好好帮助主人提升修为。 灵火的淬炼与炼丹师息息相关,只有炼丹师的炼药技术熟练,灵火才能越来越纯,从而炼制出更好的丹药。 白白难得和红红统一战线。 白灵儿钻进空间,先看了看地里的收成,等级树虽然没有升级,但空间里的田地,却多出了一亩,她拿着铁铲种下药材的种子,浇灌好灵泉水后,拍拍手,踏入茅屋,捧着那本从刘孜手里坑蒙拐骗拿来的秘籍翻看起来。 “唔,玉惜露?”手指忽然顿住,白灵儿惊喜地看着书册上的一种美容配方,仿佛看到了一条财路在自己的眼前出现。(..info好看的小说) 玉惜露,一种美容养颜的膏药,擦在脸上,三天便可祛除斑纹,若长时间使用,虽说不能达到容颜不老的效果,却能延缓衰老,青春常驻。 “这种东西肯定能卖上高价!”白灵儿激动握拳,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女人对于容貌都是在乎的,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深闺妇女,为了得到夫君的宠爱,她们必然会付出一切,这一点,白灵儿十分笃定。 她仔细看了看配方,配方上的几味草药,空间里都有,可一些普通药材,还得去药店买来,除去本钱还有工钱,药膏做出来,价格不能卖得太低,她相信只要药膏效果,生意一定会源源不断的。 一时间,她已经确定了玉惜露销售的路线,她看上的顾客人群,正是那些名门淑女,那些愿意为了容貌一掷千金的望族女子。 要是玉惜露卖得好,打出名声,说不定连皇宫里的妃嫔,也会成为她的顾客,上门求药。 说干就干,白灵儿第二天趁着去工地监工,回来时顺道去了趟元亨行。 掌柜早就交代过,若是她来,不管她要买什么,都以最低的价格兜售给她。 欢喜的付过银两,白灵儿揣好药材,笑吟吟离开药材铺。 “来买药,还是来卖药?”莫长歌在她出现在镇上,就得到了信儿,白灵儿刚出店铺,冷不丁就和他撞了个正面。 白衣蹁跹,银冠束发,即使他什么也不做的站在街上,便是一道令人无法移开眼的风景线。 “当然是来买药。”白灵儿冲他笑了笑,态度比起孙记的‘初见’好了许多。 她没有忘记,莫长歌对她的舍身相救,即使她当时并不需要,可这份恩情,她还是记住了。 想了想,她压低声音道:“十王爷,我有桩生意想找你合作,这笔买卖我保证你稳赚不赔。” 她有主意也有配方,就算一个人单干,时间长了,也能打出名声。 不过,她欠莫长歌一份人情,而他的身份和地位,是最适合替她造势的,两个原因加在一起,白灵儿立即决定,要和莫长歌合作。 “哦?什么买卖?”莫长歌略微有些好奇。 她凑到他耳边,属于处子的芬芳扑鼻而来,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胭脂水粉的味儿,而是一种他说不出的感觉。 心潮有些荡漾,他恍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灵儿,只看见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怎么样?如果你信我,我包你赚得盆满钵满。”白灵儿一口气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等着他回话。 莫长歌往后退了小半步,转过身,背对她。 他这是什么反映? 白灵儿顿时傻了眼,难道他要拒绝她吗? 和煦的阳光下,她未曾见到莫长歌透着粉色的耳垂。 待到他再度转身时,已然是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啊,本王同你合作,明儿你来孙记,把主意写在纸上,我们再合计,如何?” 他总不能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吧? 白灵儿以为他性格谨慎,才会提出要自己把生财计划写出来,当即点头:“没问题,那明天见,我先回村了。” “我送你。”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惹来白灵儿诧异的目光。 皇子都这么闲?他不用监督皇后庙宇的修建进度吗? “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回村,若再度遇险,本王便是见死不救。”莫长歌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 白灵儿这才笑道:“放心吧,大白天的谁敢对我不利?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挥手同莫长歌道别后,她愉快地赶着牛车返回王家村。 “主人,你干嘛拒绝二呆啊,他刚才看上去好难过。”白白在空间里看得一清二楚,包括莫长歌在被拒绝后,露出的那抹失望,忍不住替他说好话。 它是兔子没错,可兔子也是有眼睛的!也是懂感情的! 二呆为了保护主人差点没命,主人怎么可以拒绝他呢? “对啊,主人,让帅哥伤心是不对的。”红红再次化身花痴。 白灵儿翻了个白眼:“什么难过,你们别瞎说,那些人针对明儿,说不定这会儿还在什么旮旯里盯着咱们,和他走得太近,会给他引来麻烦的。” “那你还和二呆合作开美容店。”白白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说不过去。 白灵儿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语结的时候。 她总不能说,自己不答应二呆,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吧? 别看她刚才装得那么镇定,可他说要送她回家时,她有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不行,不能再想他了。 平静的心潮再次出现涟漪,她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在开店这件事上,不再去想某个会让她面红心跳的男人。 回到房间,白灵儿急忙钻进空间,抓紧时间炼制玉惜露。 她将药材按照配方所写的顺序一一扔进炉鼎之中,再用灵火淬炼,在晚餐前,润滑的白色膏药已被她收入一个圆形的小盒子里,药膏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儿,看上去如溶洞中凝结的白色液体,晶莹剔透,伸手触碰,能感觉到些许凉爽。 白灵儿吃过晚餐,把刘孜叫到房里,将玉惜露递给他。 刘孜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眉头顿时皱紧:“这是?” “玉惜露,你那本书上记载的一种美容丹药。”白灵儿嘿嘿一笑,这事不能瞒着刘孜,她想开美容店,卖些美容药,总要给家里一个过得去的说法。 第五十章 决定开店 “这……这是你配的?”刘孜怎么可能不惊讶?秘籍上的配方,他曾钻研过,玉惜露他可以炼制出来,只是成品并没有手中的这般精美,作为医师,仅从色泽与味道上,他就能分辨出药的好坏,即使心里不愿承认,但他明白,自己配出的玉惜露,与白灵儿的,不在同一水平之上。 他的神色略显复杂,苦笑道:“我潜心医术多年,竟连你也比不过。” 她是妖孽吗?以她的年纪,以她的身份,怎能有如此水准? “额!”貌似把人打击到了,“我这叫自学成才,大概我在这方面天赋不错?” 安慰的话不仅没让刘孜宽心,反而愈发心塞。 “说吧,你想做什么。”他转移话题,在白灵儿手上,他已经被打击得没了脾气。 “是这样,我想开一家美容店,你也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太好,”摊摊手,她有些无奈,“虽说能到山里挖药,能守着村里的几亩地,可我不想坐吃山空。” 她要赚更多的钱,想让亲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奔小康只是现目前的第一目标,既然她有空间在手,没有理由一直在原地踏步啊。 “所以,你是想以我的名义,告诉你爹你娘,让他们同意你的打算?”刘孜不愧是在宫中混过的,立马猜出了白灵儿的想法。 她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恩。”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医术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还有,你上次救我,用的是什么法子。”他曾问过她,可惜,她的答案十分敷衍,这下抓住机会,刘孜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真是自学成才的,一目十行你听说过吧?过目不忘你也知道吧?没办法,在医术上我是真有天赋。”白灵儿原本还有些心虚,可她越说越有底气。 刘孜听得一愣一愣,他特想问,这种话,她怎么说的出口! 没能问出真正的原因,他索性放弃:“好吧,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info无弹窗广告)” 白灵儿脸上流露出些许欢喜。 “不过,”刘孜继续说道,“我要进你的店里帮忙。” 就不信长久以往,他没办法看出她在隐瞒什么。 刘孜不愿承认,他心里存着一分对白灵儿的维护,他比她年长,她亦是他见过的在医术上极有天赋的姑娘,自然有几分爱才之心。 “没问题。”有他帮自己的忙,白灵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那天夜里,你遇到了什么?那些人想要对付的,是不是明儿?”刘孜冷不丁问道,他早就有所怀疑,只是当着王氏夫妇的面,不曾问出口。 白灵儿神色一僵:“你想太多了吧?那些人只是眼红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想来偷东西而已。” 她在撒谎。 刘孜心里十分笃定,但他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出贼子深夜潜入王家,对明儿出手的原因,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上回,家中有人潜入的事儿,只怕那次也和这次一样。 “好奇心害死猫,这事你就别管了,明儿是我的弟弟,我会好好保护他的。”白灵儿郑重其事的许下誓言。 她不肯说,刘孜也没有勉强:“你救了我,又收留我,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帮你。” 白灵儿笑着点头,她没有看错人,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心里对妹妹和刘孜之间的那点事,愈发觉得靠谱。 要是宝儿能嫁给他,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和刘孜约定好后,白灵儿一边忙着在黄花镇上寻找价格合适又当道的店面,每晚回到家里,还要忙着炼制玉惜露囤货,同时,她还偷偷将炼好的药给自己使用,想要看看效果。(..info) 短短两天,她就发现自己额头上的红痘消了下去,皮肤似乎也变得水嫩了许多。 她赶紧将余下的玉惜露交给白宝儿和王氏,就连外婆刘氏手里也有一盒,她声称这是自己跟着刘孜学会的美容方子,王氏知道刘孜的能耐,自然没有怀疑,很快,王家有美容养颜的药膏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传遍整个王家村。 不少亲戚纷纷上门求药,白灵儿以较低的价格卖出去不少,她是亏本再卖,毕竟这里是她生活的地方,和邻里打好关系,很有必要,但最重要的是,她在为开店做准备,积攒名声。 入夜,陌影悄然来到王家村,他还未靠近王家,猛地想起上回同主子前来,手下人在王家的院墙外晕倒的事儿,不敢轻易靠近。 “主人,外边有人。”白白第一时间感应到陌影的气息,急匆匆向正在炼药的白灵儿通风报信。 她怀里揣着迷.药,偷偷摸摸出了门。 “白姑娘。”陌影从暗中现身。 “是你啊。”将迷.药拢入怀中,她面无表情地问道,“敢问大人有什么事值得你大晚上的鬼鬼祟祟跑来我家外边闲逛?” 她的态度算不上友善,女人都是记仇的,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记忆绝对够深刻。 如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态度能好才有鬼了。 陌影自知有愧,拱手道:“主子差属下前来询问,姑娘上回说的事儿,可写好了?主子在孙记等着姑娘一见。” 白灵儿这才响起,她答应要去见莫长歌,把开店计划写给他看。 可是这些天她忙着炼药,忙着应付村里的村民,把这事儿彻底忘了。 “我明儿天亮就去。” 得到答复,陌影飞身离去,他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主子。 第二天天明,白灵儿比往日提早一个时辰出门,赶着牛车,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出发去了黄花镇。 她炼了一晚的药,几乎没合过眼,这会儿精神疲乏,整个人看上去有气无力,莫长歌见她出现,被她疲惫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昨晚做贼去了?”他凝眉问道。 “没有啊,昨晚忙着给你写东西呢。”白灵儿赶紧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莫长歌心里有些不舒坦,一抹极淡的怜惜与懊恼在他的眼里稍纵即逝。 白灵儿将写好的信交给他看,上边记着的,是她开店的计划,以及后续的销售策略。 她的字很诡异,歪歪斜斜得像一条条小蝌蚪,莫长歌努力分辨了很久,才勉强领略上边所述的内容。 他打趣道:“你这字该多练练,未来的小老板写得一手‘好字’,传出去,平白惹人笑话。” “是是是,承蒙十王爷指点,我日后一定勤加练习。”白灵儿心里很是郁淬,嘴上却说着恭维的话。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这美容药当真有如此奇效?”莫长歌手里有不少生意,富可敌国,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里边暗藏的商机,若是真的能成功,她的未来不可估量。 “货真价实,十王爷,怀疑未来的合伙人,可是不好的习惯哦。”白灵儿对自己很有信心,话说得十分自信。 “好,那本王便答应同你合作,但愿你他日不会让本王失望。”他含笑说道,不曾有任何的犹豫。 既然她有这份心,他帮她一把又如何?他也想看看,若有机会,她是否能抓住,一飞冲天! 有莫长歌的鼎力支持,白灵儿对将来的钱途愈发的有信心。 她在镇上相中一家位于集市街尾,准备盘掉的店面,问过价钱后,她回到王家,把这事说与王氏听。 “五十两银子?灵儿,会不会太贵了?”王氏一听价格,有些不太愿意。 家里多多少少还有些存银,可五十两,这对普通的农户而言,是十多年也难存起来的天文数字啊。 她支持女儿去做想做的事儿,但这银子一旦拿出去,若是赔了本,那该如何是好? “娘,店面很当道,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您相信我,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能把这银子翻倍的给您赚回来。”白灵儿拉着她的手撒娇,“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您啊,就答应我吧。” 王氏很是犹豫,这事儿她还得和孩子她爹商量商量。 当天夜里,王氏就与白祁耀说起了悄悄话,想问问他的意见。 白祁耀虽然心疼钱,可他更相信自个儿的女儿,再说了,这生意还有刘孜帮忙,应该不会亏。 他拍板定案:“干了!” 白灵儿手里有钱,且还不少,但这钱她暂时不能拿出来,不然,如何向爹娘解释,她忽然拿出一笔巨款?所以她只能去向王氏讨钱。 那店面确是五十两的盘点费,但店以前是家米铺,里里外外加起来足足有两间屋子,光是装潢以及摆设,还有杂七杂八的宣传,五十两远远不够。 白灵儿拿到银子后,便通过孙复,找到镇上极有经验的工人,将改建的工作交给他们去做,管三顿饭,工钱给五十文钱。 “她爹,你听说了吗?那赔钱货在镇上开店啦。”吴氏和几个牌友摸牌打马吊时,听说了白灵儿的事儿,这下,牌也不打了,急急忙忙回家,关上门,和白祁光咬耳朵。 她嫉妒得呕血,早知道老三家的今日能如此风光,当初说什么也该把他们给留在白家,到时候他们赚的钱,就得和以前一样,通通交给婆婆管,只要她爹随随便便说点啥理由,银子不就落进他们手里了吗?哪儿会像现在这样,看得到,摸不到。 第五十一章 她真的不是花痴啊 白祁光一听,鬼鬼祟祟的往门外看了几眼,把房门偷偷关上,这才斥责道:“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想让家里人都知道老三家干的好事吗?” 和风光无限的三房相比,大房一家却是连人家的马屁.股也赶不上,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我……我这不是太意外了吗?”吴氏弱弱解释,“你说这赔钱货到底是转了什么运?听说她还勾搭上了十皇子,每天和十皇子进进出出的,镇上好多人都给看见啦。” 她越说越觉得心有不甘。 “什么?”白祁光彻底慌了阵脚,“你说她搭上了十王爷?” 他备受打击,若是长久以往,三房飞黄腾达之日还远吗?不行,这种事不能发生! 一抹嫉妒的阴冷暗芒在白祁光眼里闪烁。 白灵儿往返在工地与店铺之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还特地拜托孙复,将改建店铺工人的伙食也交给孙记,从修建庙宇的伙食里拿出几份,犒赏工人,孙复答应得倒也爽快,毕竟这事是由莫长歌出的面,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拒绝。 “王爷,这伙食费你可不能拖***民啊,草民做的是小本生意,入不敷出,酒楼早晚得关门。”孙复偷偷找到莫长歌,向他哭穷。 孙记是莫长歌的产业,如今增多了一笔开销,这银子自然该由他出,谁让这事是他同意的呢? 莫长歌玩味的看了他一眼:“还记得我府里那位吧?老太太也见过,印象不错,等忙完庙宇的事儿,你同我一道回京,寻个日子见见?” “别!”孙复吓出了一身冷汗,“您府中那位姑娘,我可养不起。” 那位他早有所耳闻,听说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妾侍,只是不得他的喜欢,没碰过对方一根手指头,把人养在后院,连个名分也不曾有。 孙复觉得自己这逍遥自在的日子挺不错的,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 “那这银两……”莫长歌挑了挑眉,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为了保住单身汉的生活,孙复只能认栽:“我出!我自己掏腰包,王爷要做生意,我也该出人出力,聊表心意。”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吗?摊上这么个老板,他能咋滴? “孺子可教也。”莫长歌笑得风情万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去镇上逛逛。” “您慢走啊。”孙复憋着心里的郁淬,挥手送别他,等到人走了之后,他才瘫坐在客房的木椅中,郁闷地找来小二,让他送一把算盘进来,拨弄着珠圆玉润的黑色算珠,开始盘算自己的损失。 热闹的集市上,不少行人正在摊贩前与摊主讨价还价,今儿虽说不是赶集的日子,但整条街却是人来人往,白灵儿蹦蹦跳跳地从工地那头过来,小脸泛着些许微红,气息有些喘。 “唔,店买在这里果然没错,照这人流量将来生意一定很红火。”她喃喃自语道,脑海中仿佛已经出现了美容店外门庭若市的盛况,心里美得冒泡。 “那当然,人家练出的丹药价值千金,主人,你就放心吧,生意肯定不会差。”红红得意地说道,那团火焰在白灵儿的丹田中蹭蹭发亮。 白白很是不高兴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出声反驳:“哼,店还没营业呢,你就知道啦?小心日后被打脸!” “笨兔子,你懂什么?人家这叫自信。” “什么自信,明明是不要脸。” …… 两个品种完全不同的小家伙,又开始上演每日必有的斗嘴戏码,白灵儿无奈地叹了口气,它们还能愉快的玩耍吗?每天这样,不嫌累的? 她穿梭过市集,在集市上买了个精致小巧的摇鼓,捏着木头轻轻摇晃几下,悬挂在小鼓两边的珠子在撞击后,会发出咚咚的细碎声响,这玩意明儿会喜欢的。 “老板,能便宜点吗?五文钱卖给我吧。”白灵儿双手合十在胸前,向摊贩投去拜托的眼神。 摊贩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些小玩意是他平日里自己做的,被一个小姑娘这么盯着,难免有些心潮荡漾。 “好,就五文钱。”小伙子一口答应。 白灵儿咧开嘴笑得很是灿烂:“谢谢,老板你人很好诶,我会常来照顾你生意的。” 被她这么一夸,小伙子不自觉红了面颊,挠挠头:“白姑娘……” 他认得白灵儿,整条街没几个人不认识她,从她揭穿张猎户的栽赃,再到她每天往返工地上,又在街尾盘下一间店,种种事迹,早就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黄花镇上颇有名气之人,只是这一点,白灵儿倒是没什么自觉。 “咳!”一道黑影从白灵儿的头顶上洒下,耳畔传来一声警告性的咳嗽。 她茫然抬头,莫长歌逆着光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身后。 精湛的五官被阳光美丽的光晕映衬着,有些朦胧、柔和,水浒绿的锦缎完美地衬出了他悠然华贵的气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知怎的,这一刻,她满脑子只剩下这句不知打哪儿看到的话。 “主人,你流鼻血啦!”白白惊呼道。 白灵儿赶紧伸手捂住鼻子,两股温热的液体正在流淌。 你妹!她真的不是花痴啊! 艰难的将视线从某个有招蜂引蝶独特属性的男人身上挪开,努力想要平复脸上那股燥热。 淡淡的血腥味怎逃得过莫长歌的注意? “怎么回事?”他凝眉问道,想要伸手去看看她是否哪儿受了伤,但周围络绎不绝的行人,促使他堪堪忍住了这个念头。 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他做出逾越的行为,会给她招来麻烦。 “额,大概是前些日子受的伤还没好?我问过茶花爹,他说我体热,这是正常现象。”白灵儿瓮声瓮气地说道,目光躲闪,根本不敢去看莫长歌的脸。 “吃过药了吗?”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记起,这似乎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忽然流鼻血:“走,本王带你去看大夫。” “真的不用啦。”白灵儿果断拒绝,将血渍擦掉,嘟嚷道,“我还得去店里看看呢,放心吧,没事儿的,我的身体杠杠滴,绝对健康。” 见状,莫长歌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那双好看的眼睛蒙上一层复杂之色,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炽热到令白灵儿有些心跳加速。 两人并肩向店铺走去,还没进屋呢,就有敲敲打打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几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工人,正握着榔头将米铺的柜台砸掉,地上布满了木屑的残渣,屋子里灰尘弥漫,已经看不出米铺原本的样子。 “李师傅,照这速度半个月内能完工吗?”白灵儿伶俐地给做工的师傅送上一杯凉水,关切地问道。 “应该能行。”李师傅喝口水后,才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好,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等到完工我请大家去孙记吃一顿。”虽然她有给工钱,但想要工人尽心尽力的办事,好处是不能少的,白灵儿没办法时时刻刻在店里监工,只能自掏腰包,许工人们好处。 她小小年纪但对如何收买人心的做法却是精通,莫长歌幽幽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到她背后摇来摇去的那条狐狸尾巴。 打着如意算盘的她,真可爱啊。 在店里呆了小半天后,王氏竟也来了镇上,她身后还跟着白宝儿和刘孜,想来看看大女儿这生意做得怎么样。 “灵儿,你瞧你,这脸都脏成什么样了?”刚进屋,她就被白灵儿灰头土脸的样子惊住,很是心疼,急忙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手绢,替她擦着脸上的尘土。 刘孜偷偷转移目光,狐疑地看着站在房内的莫长歌。 他在宫中多年,对宫里的王孙贵胄是熟悉的,眼前这位,打小便是宫中的小霸王,他如何不认得? 莫长歌微微颔首,趁着白灵儿和家人说话的空档,抬脚走出店铺,刘孜犹豫一阵后,才跟了出去。 在街尾拐道口的一条暗巷里,两人面对面站着,刘孜心里有些紧张,整张脸略显苍白。 “罪……罪臣拜见十王爷……”他忐忑不安地行礼。 早就听闻十王爷人在黄花镇上,竟没想到,会在此处碰面。 他难免有些心灰意冷,朝廷暗中缉拿他,虽未通知各地官府,可这事瞒不过宫中诸位皇子,今儿碰上十王爷,他还有活路吗? “行了,少和本王来这套,”莫长歌却是没有要捉他回京的打算,罢罢手,“你住在王家村的事儿,本王知道。” “您知道?”刘孜倒抽了一口凉气。 “恩,既然你已离开宫廷,今后世上再无刘家,明白吗?”峥儿被王家收养,四哥又暗中下手,他怎会没有派人在暗地里保护王家人?刘孜在村里的事儿,他已从下属嘴里听说过,只是他从未想抓他回去。 父皇老了,竟沉迷炼丹之术,寻什么长生不老药,血洗刘家一脉,这事他并不赞同,刘家从祖上开始,一直为皇室效力,是忠心耿耿的朝臣,如今只剩下这条血脉,他能做的,仅仅是放刘孜一条活路。 “他日若遇上皇室中人,你务必退避三舍,否则,即便是本王,也保不住你。”莫长歌沉声警告,眸光犀利如刀,刘孜感觉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咬牙道:“王爷请放心,罪臣只想在这儿安家,宫中是非,已是前尘往事,与罪臣再无干系。” 第五十二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莫长歌还得去工地看看修建进度,没在镇上久留。(..info无弹窗广告) 刘孜回到店里时,白灵儿正带着王氏和白宝儿在内室闲逛。 “这地方不错,虽然价格贵了些,可银子花得不亏。”王氏原本还有些犹豫,担心五十两银子会打水漂,这会儿一看,满意极了。 “姐,你真能干。”白宝儿羡慕地说道,她若是能有姐姐那么能干,就能帮姐姐分担了,只是,她什么也不会。 小脑袋失落地垂了下去。 “宝儿,你也不错啊,会刺绣,又会下厨,别不开心。”刘孜安慰道,他喜欢宝儿平日里乖巧、可爱的样子。 白灵儿笑得一脸暧昧,呀,看来妹妹和刘孜的感情进展得不错哦。 趁着两人秀恩爱时,她悄悄走到王氏身边,和她咬耳朵:“娘,我们家要办喜事咯。” 王氏是过来人,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她如何察觉不出?刘孜在家里住了这么久,平日里干活勤快,又有一技之长,若是宝儿能许给他,成就好事,倒也不错。 她左看看右看看,以丈母娘的身份,越看刘孜越是满意。 只是心里有一丝顾虑,宝儿比灵儿小,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长幼有序,大的还未出阁,小的先嫁出去,这像话吗? “你啊,别光顾着想宝儿的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王氏刚开口,白灵儿就猜到她想说什么。 慌忙摇头:“娘,我还得回工地呢,你和妹妹在这儿帮我看着,等我回来一起回村啊。” 说完,她落荒而逃。 天哪,娘还想把她嫁出去?她现在只想发家致富,什么嫁人,她压根就没考虑过。 冷不丁的,莫长歌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小脸突地胀红,艳丽的绯色如桃花般绽放。[..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人,你心跳得好快哦。”红红与她血脉相连,自是能感应到她身体发生的变化。 “难道主人生病了吗?快喝点灵泉水啊。”尚不懂情爱的白白忧心忡忡地嘀咕。 白灵儿震了震,病了?她摸摸砰砰跳动的胸口,她好像真的病了。 不然,怎么会想到他,就心率失控。 唇瓣不安的抿紧,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她没有谈过恋爱,穿越前,家里日子太差,她要付出比其它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拿到奖学金,给爸妈减轻负担,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为了业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更没有时间去谈男朋友。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传说中的爱情,可她清楚的知道,莫长歌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一定是他舍身救过自己的缘故! 白灵儿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喂!白姑娘,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请挪个步,我这还得做生意呢。”摊贩不满地嘀咕道。 白灵儿这才发现,她竟在集市上走神,还耽误了人家做生意,小脸顿时囧了,面红耳赤的逃走。 她没脸见人了! 她走后不久,店里迎来了四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白祁光挑剔的环顾过四周后,冷哼道:“老三媳妇,你这日子过得是愈发不错了啊。” 王氏不安的咬住嘴唇,白宝儿站在她身边,伸手扶着她,心头很是惶恐。 这儿只有她们母女俩,以及刘孜,白祁耀不在,白灵儿也不在,母女二人难免有些害怕。 工人们正在外头吃着午饭,竖起耳朵,偷听着里头的动静。 “这不是白秀才吗?他来这儿做什么?”有工人疑惑出声。 “说起来,白姑娘也信白,该不会是亲戚吧?”镇上白姓人不多,都沾亲带故,也许白姑娘和白秀才是一家人? 罗氏倨傲的抬着下巴,对王氏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是满意,媳妇对待婆婆就该像她这样。 她的气焰不禁又嚣张起来:“老三家的,这店被你们给盘下来了?手里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你和老三哪儿是做生意的料?老大不错,念过书,又是秀才,懂的比你们多了。” “娘,您这是什么话啊。”王氏忍着眼泪,心里又酸又疼,一个娘生的,咋个就相公他不得娘喜欢呢? “我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罗氏冷哼一声,“别忘了,你嫁到咱们白家来,可是跪在我面前敬过茶,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这老婆子的,咋了,现在日子过好了,就想不认账?还学会了顶嘴?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和白灵儿一样,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呢?” 这话她故意说得大声,外边的工人全都听见了,窃窃私语地议论着白家的家事。 王氏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指责,她嫁到白家做的还不够多吗?即使当初受尽大房欺负,她也咬着牙忍下了,从来没想过要找娘家人为自己出头,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娘。”白宝儿大叫一声,“你快到那边坐下。” “好了,少跟我来这套!”罗氏只以为这媳妇是在装病,心里很是恼火,可她今天来却不是为了教训媳妇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们没做过生意,只会亏本,这店还是交给老大来管,别说我这个做娘的偏袒,店是你们盘的,老大就来给你们打打下手,管个账,你和老三还是这儿的老板。” “管账?”王氏心头一颤,账本能交给大哥管吗?她是没做过生意,可她也知道,账本不能随便交由旁人管理的道理。 要真给大哥管账,他得贪多少银子啊。 “你不乐意?别忘了,当初老三他断了腿,可是咱们家替他出钱又出力,现在你们发达了,就想忘恩负义,把我们这些亲人给推开吗?老三媳妇,你这心是不是黑的?”罗氏得理不饶人,一声声的质问,问得王氏哑口无言。 她有心想要辩解,可她嘴笨,说不过他们,只得捂脸低泣。 “老三家的,你就答应娘吧。”同行而来的吴氏趁机说话,她笑得满脸得意,“咱家肯定尽心替你管账,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三他目不识丁,你又是个妇道人家,这管账的事儿啊,还得咱们替你帮衬着,你这生意才做得走。” 白祁祖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啊,三嫂,大嫂说得在理。 白祁光自打进屋后,只说过一句话,便摆出那副清冷高傲的样子,他仔细想过,这开店的事,他阻止不了,若是闹大了,出了丑,说不定得像上回一样,被十王爷厌恶,思来想去后,他便找到娘,毛遂自荐,想接手这帐房的管事工作,只要账本落到他手里,他就可以一点一点将这店变成自己的。 反正三房一辈子平庸,大字不认识一个,做生意?他们行吗?与其浪费银子,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还不如交给自己来打理。 他越想越有底气,甚至打从心里认为,自己这个做大哥是在为弟弟着想。 “你们这是私闯民居,我们有权报官。”刘孜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事是白家的家务事,按理说,他一个外人是没资格站出来说话的,可这帮人分明是土匪!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你谁啊你?好啊!老三家的,你居然敢再外头找姘头?”罗氏尖叫道,扬起巴掌冲着王氏的脸狠狠扇了下去,“我今天非得替老三教训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不可!” “娘!”白宝儿眼疾手快的挡在了王氏身前。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凌乱的店铺中响起。 她单薄的身体被扇倒在地上,左脸迅速红肿,唇角还有一丝鲜血落下,模样好不狼狈。 李师傅一看不好,赶紧放下碗筷:“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找白姑娘。” 他给工人交代几句后,急急忙忙朝工地跑去。 集市上的人不少,可谁都知道这家米铺正在改建,路过这儿,就会被灰尘溅上一脸,以至于不少百姓纷纷改道,自然也没注意到店铺里正在发生的闹剧。 “宝儿!”王氏蹲在地上,痛苦的抱着白宝儿,“痛不痛?天,流血了!你别怕,娘带你去找大夫。” 眼泪簌簌落下,这是她的女儿啊,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能不痛,能不难过吗? 刘孜黯然攥紧拳头,这家人根本是在无理取闹! “这位大娘,你……” “哼,活该!有什么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自找的。”罗氏没有半分愧疚,满脸怒容,“老三家的,我原以为你平日里挑拨离间我和老三的母子情分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还做得出给老三戴绿帽的事儿?” “我和王大嫂清清白白,请你不要胡说污蔑她的名誉。”刘孜冷声说道,他到底在宫中多年,一身凌然气势,不怒而威。 罗氏心里微微发怵,可她嘴上却不饶人:“哟,奇了怪了,你们没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大白天的躲在这里做什么?你还替她出头?说没关系,谁信啊!一对狗男女,我呸!” 白宝儿被扇到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的响着,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看到层层重影。 “娘,他根本是心虚。”吴氏火上浇油,要说老三家的和这男人是那种关系,她不信,罗氏也不信,只是三房赚了那么多银子,却不肯分给他们一点儿,心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了?做梦吧!今儿说什么也得给三房的一点颜色看看,看他们今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第五十三章 求知府做主 白灵儿在半道被李师傅拦下,得了信,当即调头返回集市。 “李师傅,麻烦你去趟衙门,我担心奶奶和大伯他们会再动手。”白灵儿低声啜泣,小脸布满惶恐与不安。 人总会偏心弱者,再说了,罗氏一家子气焰嚣张的模样李师傅是亲眼见识过的,与她们比起来,白灵儿就像一只小可怜,他难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好,我替你去衙门走一趟。”他咬牙应承下来,“白姑娘你可得小心点,我看啊,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嗯!”白灵儿摸了把眼泪,急匆匆往店铺跑去。 “主人,你别担心,人家替你教训他们。”红红在丹田里上窜下跳地说道,谁敢欺负主人,她第一个不答应。 白白也站在她这边:“没错,主人,人善被人欺,这次不能再原谅他们了。” 混蛋,敢欺负白白的主人,它咬死这帮人。 白白嗷嗷叫着,身上毛茸茸的白色鬃毛如刺猬般竖起,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利的兔牙。 白灵儿没心情同它们玩闹,粉粉的拳头黯然攥紧,娘、妹妹,你们可千万要撑住啊。 一路飞奔回到店铺,王氏正蹲在地上,抱着左脸浮肿的白宝儿,垂头抹泪,而刘孜则被罗氏和吴氏纠缠,婆媳俩指着他的鼻子骂,唾沫纷飞,咒骂声不堪入耳。 “宝儿。”白灵儿一个箭步扑到白宝儿身旁,小心翼翼地摸着她脸上又烫又红的淤青,心里难受极了。 “灵儿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的教养呢?看到长辈连声招呼也不打的?你眼里还有咱们这些亲戚吗?”吴氏一见她回来,顿时转移炮口,向白灵儿炮轰。 白祁光倨傲的抬起下巴:“灵儿,你大伯母说得对,还不快叫人?” 无耻! 这帮败类! 白灵儿低着脑袋,努力克制着想要冲上去和他们拼命的冲动:“奶奶,为什么要打宝儿?宝儿她那么乖,那么懂事,她做错了什么?大伯,灵儿没读过书,可灵儿也听过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您是读书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宝儿挨打?” 一滴接一滴的眼泪顺着她的面颊落下。.info[] “她那是活该,小小年纪不学好,和长辈顶嘴,打她一顿还是好的。”吴氏一副为白宝儿着想的扬起,气得王氏浑身发抖。 “大嫂,宝儿她是为了保护我啊……”她的女儿,打小她连一根手指头也没碰过,却屡屡被亲戚欺负,是她太没用!太懦弱!连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 王氏哀哀凄凄的搂紧白宝儿,呜呜悲泣。 要说王氏心里对白家有多少情分,真的没有,只是出嫁从夫,她嫁进白家,就该做好一个儿媳的本分,可她一次次的付出,换来的竟是这些人得寸进尺的羞辱,不仅害了她,还连累了一双女儿,看着宝儿红肿的小脸,她生平第一次,对白家人生出几分愤怒。 “保护?难不成我和娘还能吃了你吗?看不出来啊,老三家的,你这泼脏水的能耐从哪儿学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吴氏哼哼两声,满脸嘲弄。 “灵儿,听说你最近和十王爷走得很近?”罗氏用鼻孔看人,说实话,这个孙女她还没放在眼里,一个黄毛丫头,也不知去哪儿学来的狐媚功夫,竟连十王爷也勾搭上了?“你别整天跟着你娘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既然你和十王爷交好,找个日子,也给可儿引荐一下,她有才识,将来若是飞黄腾达,你也能跟着一起沾光。” “娘!”王氏猛地抬起头,娘这是什么意思?她要用灵儿当跳板,来扶持大房?“灵儿她年纪还小,您怎么能……怎么能污蔑她的名声啊。” 和十王爷走得近?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男子交往密切,传出去,将来还能找到夫家吗? 王氏彻底寒了心,她愤怒,她不甘,同样是孙女,为什么她的女儿永远是被踩在脚底下,任人践踏的那个? 当初,大房为了前途,要给灵儿结阴亲,这回,又想来欺辱她,她们太过分了! “你吼什么?这是你对娘的态度吗?”王氏的爆发让吴氏有些害怕,但印象里,这个三媳妇一直是唯唯诺诺的,她愣了一秒后,便大声吼叫回去,细长的指甲还不停戳着王氏的额头,“娘有说错?老三家的,你别不知好歹!十王爷是什么身份?恩?凭你们能高攀得上吗?你可得仔细想清楚,想明白,只要咱们大房的日子好了,你们这些兄弟,才能过上好日子。(..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她狠狠推了王氏一把:“管账的事儿咱们先说定了,至于十王爷那头,灵儿,大伯母可就指望你咯。” “娘。”白灵儿急忙把王氏扶稳。 她踉跄几步后,竟伸手挥开她的手臂:“大嫂,这事我们帮不上忙,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母则强,这一刻,为了女儿的名誉,为了不再受到欺负,王氏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可说完后,看着婆家人瞠目结舌的表情,王氏不禁心里发怵,四肢虚软。 她……她居然会和大嫂争执…… 多年来的隐忍,此刻,让王氏难免有些许惶恐,往大了说,长嫂如母,她刚才的举动,已是大不敬,即便是被婆家给休了,也说不上话,可她不后悔,她受够了!她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好啊,好啊!”罗氏喘着粗气,手掌用力拍打着胸口,“老三他娶的好媳妇儿啊!老天爷,我白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惹来这么个要命的媳妇哦。” 罗氏一哭二闹三上吊,人跌坐在地上,不停地撒泼。 店外的工人们很是不忿她的行为,他们看得是一清二楚,这帮人自己跑来找茬,还先动手打人,这会儿却倒打一耙? “奶奶,”白灵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比可怜是吧?哼,她也不弱!眼泪决堤,她轻咬着唇瓣垂泪道,“灵儿不是不听话,可是,灵儿和十王爷不熟啊,奶奶,你让灵儿怎么帮忙?灵儿明天就去找十王爷,让他去见大姐好不好?灵儿去求他,去拜托他。” 这话说得极为艺术,听在旁人耳中,便是为了不让亲人失望,而选择牺牲自己。 工人们实在看不下去,纷纷出声为白灵儿打抱不平。 “我说你这老婆子真是不知羞!想攀上十王爷,你自己干嘛不去?非得来为难白姑娘。” “就是啊,白姑娘开店做生意,你们还有脸跑来要事儿做,这是个什么理?” “什么秀才,书都读到肚子里去了。” …… “你们闭嘴!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这帮外人说话。”白祁祖胀红了一张脸,自从大哥做了秀才,他走哪儿脸上都有光,平日里在镇上,被一帮猪朋狗友簇拥着,心早就飘飘然,这会儿听到工人的指责,面子哪儿下得来? “都在吵什么?”话音刚落,一帮衙差威风凛凛地将店铺包围。 师爷亲自率人前来,手里捏着把羽扇,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李师傅也在人堆里,可算是赶到了,白姑娘她没事儿吧? “官差大人,你们怎么来了?”白祁光露出狗腿似的笑脸,乐呵呵迎上前去,挡住门口不让师爷进屋,“我们在处理些家事,大人您看,这?” “什么家事?我听说这儿发生了伤人案,走开。”师爷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推开人,径直入了屋。 白灵儿还跪在地上,身后白宝儿气若游丝地躺着,而王氏则哭成了泪人。 师爷咕噜噜转了转眼珠子,一看屋内的清醒,大概猜到一二,摇了摇扇子,命令道:“还不快去找大夫?其他人,通通带回衙门!” “大人!”白祁光彻底慌了神,去衙门?这样的小事儿哪儿值得弄上官府?白家的名声还要吗? “堵上他的嘴,带走。”师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白秀才脑子念书都给念傻了吧?镇上谁不知道,白灵儿与十王爷交好,就连这店,听说十王爷也常来走动,他还敢跑来闹事? 若非听说出事的人是白灵儿一家,师爷还真不会领人来走一趟。 他卖的情,可不是卖给白灵儿的,而是想卖给莫长歌。 官差二话没说扯掉袖子上的布料将白祁光的嘴巴堵上,架着人往屋外推。 罗氏吓得瘫软在地上,这会儿她是真怕了。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大帮人被官差强行抓走,这么大的阵仗,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白灵儿红着眼睛,将白宝儿扶起来,她暂时不能给宝儿喝灵泉水,她要让所有人看到白家干的好事! 衙门,巍峨的红漆大门朝内敞开,两尊饕餮石像如门神般坐落在左右两侧,已有许多百姓围聚在大堂外,正仰着脖子,踮着脚往里边张望。 镇长也被知府请到堂上旁听,赶集的王家村村民,一看出事儿的是熟人,风风火火回村里报信。 开堂前,镇上的老大夫在堂上为白宝儿诊脉,摇摇头:“这下手也闷狠了,虽说只是外伤,可淤血没个十天半月消不下去啊。” 白宝儿半张脸红得像个包子,左眼充血,活脱脱一副饱受欺凌的可怜样儿。 “真可怜,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一些为人母的妇女心生不忍。 虽说镇上不乏有教训孩子的事儿发生,可那都是关上门的家事,哪儿会闹得人尽皆知?更何况,白家在镇上的名声向来不错,闹出这种事来,形象不可谓不颠覆。 白灵儿跪在王氏身旁,用力握紧她微颤的手指:“娘,没事儿了,大人会替咱们做主的。” 今天这事她深知,绝不可能善了! 她与十王爷有交情的事不是秘密,知府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是为了抱紧莫长歌的大腿,也会偏袒她,替他们做主! 一抹狐狸般狡诈的精芒在她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 她拜托李师傅报官,就猜到知府不会袖手旁观。 有些人,早应该给个教训! 第五十四章 定案,不许再骚扰老三 白祁耀从王家村赶来镇上,他努力从人群中跻身冲到前边,当看见堂上跪着的一大屋子人时,眼前一黑。(..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娘子,他的女儿,他的兄弟,他的亲娘,通通跪在堂上。 发生了什么事? 他稳了稳神,注意到受伤的白宝儿,心又凉了几分。 谁干的?谁干的? 他已有一个猜测,却不愿承认,即使亲人把他从家里逐出,分了家,把他赶到王家村,他也是没多少怨言的,他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为什么大哥大嫂还是不肯放过他? “啪。”惊堂木狠狠拍下,“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呜呜呜,青天大老爷啊,求你为老妇做主。”罗氏率先发难,哇哇哭着,恶人先告状,“我这三媳妇竟和别的汉子私通!被我逮个正着,她不仅不承认,反而还羞辱我,求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老妇做主,还老妇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白灵儿也是懵了,什么叫无耻中的战斗机,她今儿可算是开了会眼。 王氏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娘,你别胡说,我……我和刘兄弟是清白的……” “知府大人,民妇可以作证,老三媳妇王氏确确实实与一个汉子勾搭不清。”吴氏这会儿也不慌了,反而认为这是个好机会,老三家的不是横吗?不是能耐吗?这下,看她怎么解释。 人言可畏,悠悠众口,有多少人会信她? “大人,那人也在这公堂上,就是他。”罗氏不给王氏辩解的机会,直接指着刘孜大声嚷嚷,明摆着想让他们有奸情的罪名坐实。 她算是看明白了,老三家的翅膀长硬了,不会再向以前一样孝顺她,伺候她,这种儿媳妇她瞧不上!要不是这王氏,老三哪儿会和自己生分?没有她从中挑拨,老三还不任自己拿捏? 刘孜躺着也中枪,他有些恼火,三番四次被人泼脏水,即便是他,也动了怒。(..info好看的小说) 撩开袍子,大大方方跪在地上:“大人,草民与王大嫂绝无半分儿女私情。” “你当然不会承认,但我和娘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吴氏嚷嚷道,“乡亲们,你们看看,他一个大男人,哪儿不去,偏要跟前跟后的待在老三媳妇身边,说他们俩是清白的,谁信啊?” “你!”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刘孜心里那个冤啊。 吴氏得意洋洋的昂着头,她刚说完,白祁光兄弟也不甘示弱,纷纷站出来,力证刘孜与王氏苟且。 围观的百姓不明缘由,见他们说得言辞凿凿,心里的天枰难免出现偏颇,投向王氏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与不屑。 这年头,男人寻花问柳实属正常,可若家中妇人不守妇道,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王氏染满泪痕的面庞惨白如纸:“不……不是的……她们胡说……” 为什么不信她?她没有,真的没有! “大人,”白灵儿心头一冷,脆生生唤道,“奶奶和大伯母他们都误会了,刘大哥他虽然住在咱们家里,可那是因为他是宝儿的心上人,娘前两日还说呢,等找媒婆看好日子,就给他们做主完婚,我……我想着店里正在忙,所以就找来刘大哥帮忙,刘大哥他孤身一人,在村子里又无依无靠,他太可怜了,我只是想聘他做事,好让他能给宝儿更好的日子。”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掐了掐胳膊,挤出两滴眼泪:“是我不好……你们别冤枉我娘……” “贱蹄子,你!”吴氏气得火上心头,她被白灵儿说出的消息打乱了阵脚,原本以为这回老三家的死定了,可哪儿想到局势轻而易举就被白灵儿给搬了回去。 她那副似要吃人的凶残模样,吓得白灵儿慌忙往王氏身后躲:“大伯母,你别打我,灵儿知道错了。” “天,看白家丫头这样,往日里只怕没少挨打啊。” “我老早就听说这白秀才家很是野蛮,没想到都是真的。” 讨伐声不断传来,吴氏脸上阴狠的神情顿时一收,哪儿还敢开口?只能在暗中瞪着白灵儿,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剐。 “行了,是非公道,本官自有定断。”知府被她们说得头疼,“镇长,听说这白家分家的事儿,是你给操办的?” “回大人,正是。”镇长点点头,心里对白家老三这一房颇为同情。 当日分家时,他还以为老三果真如白家娘说的那样,偏袒媳妇,对二老不敬,如今仔细一想,怕是在家中受不了那份冤枉气,又因着脚瘸了,赚不了银子,才被分出来吧。 “既已分家,尔等为何还要跑去店内闹事?”得到镇长的答复,知府凝眉盯着下方的白家人。 “我……我们是想去帮老三的忙。”白祁光转了转眼睛,话说得特有底气,“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三弟打小没念过书,又没做过生意,我是担心他会赔本,他这日子不好过,家里也就那么点存银,若是亏了,一家子生活该怎么过哦。” 你妹! 白灵儿听得一阵反胃,明明是想来分一杯羹,占他们便宜,还打着为他们家好的名义?真是活见鬼了。 “大伯,做生意是灵儿的主意,不是爹娘的,灵儿有找帐房先生,大伯那么忙,灵儿不想麻烦你。”白灵儿弱弱说道,说完后,还恐惧地看了白祁光一眼。 “你!不识好歹!”白祁光愤然拂袖。 白灵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而后,朝刘孜使了个眼色,有些话以她的身份和年纪,不好说,可若是由他出面,效果会更好。 刘孜瞬间秒懂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大人,草民若是没记错,按照我朝律法,大家分小家,一旦分出去的那户,除每年应按三两银子交供主家,其它日子,可不与之来往,草民在王家村借住已有些许时日,时常听村里人说起,这白家人眼红亲人过上好日子,平日里总会跑到村里来要这要那,上回,还拿走了不少粮食!” “不要脸啊。”旁听的百姓打抱不平。 分家是什么?说白了,便是与主家脱离关系,自成一户,往日只听说过被分出去的小家,过不了日子,跑回主家求救济的,哪儿听说过主家人厚颜无耻跑去占人家的便宜? “那,那是因为……”罗氏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奶奶,咱们不说这事儿了,灵儿知道,家里日子不好过,您想让大伯和大姐有个好前途,爹娘也是明理的,我们都能理解奶奶的做法。”白灵儿善解人意地说道,还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顿时,不少百姓对白灵儿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多体贴的姑娘啊。 “大人,当日分家时,白家老丈却是说过,将这老三家的逐出族谱。”镇长冷不丁开口。 知府一愣:“他们被逐出族谱了?” 这么说起来,按照规矩,人家和白家已经脱离关系,他们有啥资格跑去骚扰? “既是如此,即日起,你等莫要再骚扰白灵儿一家生活,否则,本官抓你们蹲大牢。”知府啪地拍下惊堂木,对白家人的做法很是不齿。 “大人!”吴氏惊呼,不敢相信结果会是这样。 罗氏更承受不住打击,两眼一翻,当场昏厥。 公堂上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则站在外边拍手称快,暗叹:活该!这就是报应啊。 “退堂。”知府哪儿管她们的叫嚷?拂袖离去。 白灵儿的心也是安了,冷眼看着围在罗氏身旁的亲人,没有任何一点动容。 不是她心太硬,可有些人是不值得她心软的。 如果没有这层亲戚关系,如果他们不是爹的家人,她不会一再纵容,一再隐忍。 这样也好,有知府的定案,相信他们今后也不敢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娘,我们回村吧。”白灵儿低声说道,“宝儿还得找茶花爹看病呢。” 王氏欲言又止:“我……我想去看看……” 她不放心婆婆的身子。 白灵儿无奈叹了口气,娘太心善,被欺负了那么多回,可真要娘撒手不管,她却是做不到的。 白祁耀从门外踏步走来,弯腰将白宝儿抱在怀里,他转过头,沉痛地看着被白祁光等人团团围住的亲娘,脑子里闪过的,是他们对他,对他的娘子、女儿肆意羞辱的画面。 如果不是灵儿够机灵,刚才说出宝儿和刘兄弟的事,她娘会不会背负上水性杨花的罪名? 他也是娘的儿子,是大哥的亲兄弟,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自己? 她娘操持这个家,辛辛苦苦的干活,到头来得到的竟是此等羞辱! 他垂下头,看了看小女儿红肿的脸庞,心头最后那丝对亲情的渴望,被一盆凉水浇灭。 “灵儿,她娘,走吧。”白祁耀收回视线,再不看旁侧所谓的亲人一眼。 他的亲人从今往后,只剩下娘子和一双女儿了,他们是他的责任,有他们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相公。”王氏满脸惊诧,夫妻多年,她知道夫君心里的苦与痛。 擦干净眼泪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好,咱们回家。” 白灵儿低下头后,得意的笑了。 爹和娘终于看清了这些人,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老三!你不能走!娘她晕倒了,你难道不守着娘吗?”白祁光一脸诧异,梗着脖子吼道。 “大哥,娘的病花了多少银子,算我一份,只是,请大哥在看大夫时,记得留下凭据。”白祁耀头也不回地说道,拖着那只还没痊愈的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府衙外走去。 刘孜笑吟吟跟上,经过白家人身边时,还落井下石的说了句:“劳烦你们记好,今后没事儿千万别出现在白大哥眼前,他们的生活与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第五十五章 婚事敲定 经过衙门这一审,白家里子面子通通掉得精光,名声一落千丈。 莫长歌从工地回到镇上,听孙复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事儿,心里有些遗憾,他走得早了,竟没看到这等好事。 白家人?他们早该有此报应。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白家上门闹事,若非他挺身而出,怕是那家人得由他们欺负去了。 “你刚才说谁被打伤?”莫长歌微微凝眉,眉宇间闪烁着几分急切。 “王爷,您放心吧,不是白灵儿,是她那妹妹,叫什么来着?”孙复想了想,还是没记起名字。 莫长歌提醒道:“白宝儿。” 不是她就好,不过,以她古灵精怪的性子,要想吃亏,除非她自愿,否则,谁能奈何得了她? “哟,王爷,没想到啊,您连人家家中有几口人,姓谁名谁,都给弄得一清二楚了?”孙复笑眯了眼,该!让王爷有事没事调侃自己,风水轮流转,总算转到他头上来了吧?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莫长歌心尖微颤,那股悸动再次出现。 把孙复赶出房间后,他命陌影带上最好的药,送去王家村。 回到王家,外婆一看白宝儿竟是带伤回来,当场掉了眼泪,又听刘孜说了前因后果以后,气得直拍桌子:“他们欺人太甚!王安,你马上去一趟白家,咱们宝儿吃了这么大亏,我这个做外婆的要替她讨回来。” “外婆。”白灵儿慌忙拉住她的衣袖,拍着她的胸口,替她顺气,“知府大人已经下了令啦,奶奶他们不能再来打扰咱们,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灵儿会担心的。” 在她的安抚下,外婆好歹消了气:“我那苦命的女儿哦,咋个就遇上了这种婆家!” 她也知道,让儿子给女儿撑腰,两家人势必得撕破脸,这倒没什么,但女儿、外孙女的名声,却会受到殃及。 这名声一坏,将来怎么找夫家? 摇摇头:“王安,你也别去了,算了,但愿他们今日后,能消停吧,你去村长那儿买些鸡蛋回来,我要好好给宝儿补补身体。” 白宝儿的伤就是看着严重,茶花爹开了方子,刘孜亲手给她煎药,他原本还想着,亲自给白宝儿擦上药膏,却碍于男女有别,只能把这事交给王氏来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氏也受了惊,白祁耀放心不下,又求着茶花爹给她诊了诊脉。 茶花爹刚抹上脉搏,神色顿时变了。 “茶花爹,别是出了什么问题吧?”白祁耀紧张地问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氏笑了笑:“她爹,你啊这是瞎操心,我身体好着呢,能有啥问题?” 是宝儿替她挨了那巴掌…… 想到女儿当时的勇敢,王氏心里又酸又喜。 “老白,恭喜啊,你快又要当爹咯。”茶花爹在确定没有出现误诊后,才乐呵呵的把这个喜讯告诉白祁耀。 “什么?”他惊呼一声,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又要做爹了? 目光缓缓下移,看着王氏平坦的腹部,她有孩子了? 已不是头一回做父亲,可白祁耀仍是分外激动:“好,好啊!好啊!” 王氏惊讶后,抿唇微笑,这一胎但愿会是个儿子。 没能给丈夫生下儿子,是她心里一直的遗憾。 白祁耀欢天喜地的将茶花爹送出门,还多给了两文钱的诊金,拉着他的手不住道谢。 “娘怀孕了?”白灵儿听到这消息,也是满脸欣喜,“白白,红红,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一大家子乐得找不着北,顿时将白天的闹剧抛在脑后,他们现在只关心孩子,哪儿顾得上白家? 白灵儿趁着大家伙围在王氏身边时,偷偷溜到白宝儿的床边,将灵泉给她灌了下去,又在她的脸上抹了些玉惜露:“宝儿,相信姐姐,过几天你的伤就能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白灵儿在心里暗暗发誓,最后一次让她的亲人受伤! 陌影来到王家,做贼似的从窗户外跃入,他领教过一回迷.药,这回学了乖,索性屏息潜入,原本是想着将药偷偷放到桌上就走的,奈何他刚靠近王家,就被白白发现。 白灵儿还以为又有贼子闯入,把空间里的铁铲拎在手中,推门进屋:“谁?” 陌影尴尬地保持着放药的姿势。(..info无弹窗广告) “是你?”白灵儿也愣了,赶紧将铲子放下,和善地笑道:“你来做什么?” 诡异地目光扫过她手边的铁铲,陌影悄悄落了滴冷汗。 主子真是重口味啊,不仅对年纪小的姑娘另眼相待,还喜欢如此野蛮的作风? 他毫不怀疑,若非认得自己,白灵儿势必会一铲子冲着他敲来。 “主子命属下前来送药。”他敛去心头的想法,一板一眼地说道。 “哦,他有心了,替我谢谢他。”白灵儿愣了愣,胸口有一股淡淡的暖流涌动。 “是。”陌影这才转身飞出窗户。 白灵儿拿起药瓶,拧开红塞嗅了嗅。 “主人,这是好药啊。”白白闻到了人参的气味,立马惊呼,能用人参作为药引入药的,绝非凡品,“二呆好有钱!” “他是皇子能穷到哪儿去?”再说了,他与孙记酒楼关系密切,不是老板,就是参过一份儿的股东,必须有钱啊。 人长得帅,家世又庞大,绝壁的人生大赢家。 “真土豪。”白灵儿羡慕嫉妒恨地感慨道,她什么时候也能脱离小康线,成功跃入白富美的行列呢? “笨白白,这种药和主人手里的配方相比,完全木有可比价值。”红红继续和白白唱反调,“主人炼出的才是真的灵药。” “你是想说,靠你这灵火炼出的药才是最好的对吧。”白白默默吐槽,它早就看穿了小伙伴的真面目。 “那当然。”红红骄傲的说道。 白灵儿听了半天,才笑眯眯地开口:“你们感情真好。” “才没有呢。”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完后,又傲娇地冲着对方冷哼一声。 还说没有? 白灵儿摇摇头,懒得管它们,将药瓶塞到怀里,随后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她明明在屋子外边洒了药粉,为什么他还能偷偷进来啊? 不行,她得另外想个法子,以免上次的事儿再发生。 晚饭时,白宝儿醒了,脸上红肿的伤口消了许多,也不那么疼,她乖乖的跑到前厅来,陪着亲人吃饭,听说娘肚子里有孩子了,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摸。 “娘,妹妹她就在这儿吗?”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妹妹,说不定这次咱们会有一个弟弟。”在这个年代,没有儿子,便是无后,白灵儿知道爹娘对儿子有多期待,于是出声。 “弟弟?弟弟好啊!将来明儿就有兄弟陪伴了,像我和姐姐这样。”反正弟弟和妹妹她都喜欢。 许是怀有身孕的缘故,王氏脸上多了几分母性般慈爱的光辉,就连白祁耀,也多了些许轻松与欢喜。 相比白家的愁云惨淡,王家绝对是另一个样子,欢声笑语不断。 白灵儿扒了几口饭,吃饱后,才擦擦嘴,说起了正事儿:“娘,白天在衙门,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宝儿和刘大哥的婚事,你看,这事儿要不要提上日程啊?” 当时那样的情况,她只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来应付。 但如果婚事不尽快操办,时间长了,难保那群极品的奇葩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白灵儿不敢低估他们的无耻,才会特地说起这事。 “啪嗒”,白宝儿手里的木筷子应声落到了地上,伤痕未散的小脸一时间爆红。 “姐!”她在说什么啊。 刘孜也是一怔,动了动嘴唇,却是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对白宝儿他是有几分心思的,只是不知,他这样的罪臣,真的可以拥有妻室吗?将来若是行踪败露,会不会拖累了她? 王氏与白祁耀对视一眼后,才道:“刘兄弟,你在咱们家住的时日也不短,这事你怎么想的,说吧,若是能成,咱们尽快把事儿办了,趁着新房还没建好,干脆再在后边搭建个院子,分给你和宝儿。” “恩,刘兄弟,你只管说,若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我们家不会强求。”白祁耀还算明理,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刘孜不愿意,女儿嫁给他,也不能得到幸福。 但他心里却是希望刘孜答应的,且不说他们俩温馨的相处,这事在镇上传开,若婚事作罢,女儿的名声…… “刘大哥,有些事儿啊,一旦错过了,也许会错过一生哦。”白灵儿眸光轻闪,她大概能猜到刘孜在顾及什么,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 如果他对宝儿没有一点呵护之心,不会怕日后连累她。 就冲这份在意,宝儿许给他,应当会过上幸福的日子。 刘孜一听这话,如醍醐灌顶,他看了看羞涩不安的白宝儿,脑海中闪过她娇声叫自己刘大哥的画面。 摇摆不定的念头,变得坚定起来:“白大哥,王大嫂,我家中遭逢巨变,而今只剩我一人,如果两位不嫌弃我刘孜孤苦伶仃,愿意将宝儿许配与我,我刘孜发誓,此生必不负她!” 用不相负!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好,我没看错人。”白祁耀心头大定,仰头长笑。 女儿的婚事定了,娘子又怀有身孕,这是双喜临门啊。 刘孜轻笑一声,手掌在桌子底下,悄然握住白宝儿的手指。 白宝儿想要挣扎,却被他握得很紧,羞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白灵儿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眉毛轻轻挑了挑,哟,这是公然秀恩爱啊。 吃过饭后,王氏与罗氏进屋子商量婚事的细节,而白祁耀则拽着王安,在院儿里喝酒,他今天是真的高兴,好久没这般欢喜了。 白家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却是暗潮汹涌。 四王府。 莫谨严冷冷地站在书房中,地上随云与随海惶恐不安地跪着,他们不敢抬头,没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他们有什么脸见主子? “哼,莫峥还活着,你们口中的农家女,也还活着,这就是你们办的好差事?”手掌砰地拍向桌面。 桌上的茶盏轻轻碰撞,发出叮当碎响。 “请主子饶命,当日属下等却是亲眼见到那农家女与十王爷莫长歌双双跳下悬崖,理应必死无疑啊。”随云硬着头皮解释。 “探子传回的消息怎会有假?”莫谨严恨不得宰了办事不力的下属,可如今他正是用人之际,将怒火压下后,才道,“自己下去领罚,传令,莫要再轻举妄动。” 十弟既然出手,若他再有举动,怕会惊动太子! 只是…… 莫谨严冷冽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十弟怎会与一个农家女如此亲近? 第五十六章 绑定第一个长期劳工 深夜,王家村里的万家灯火全都熄了,偶有几声狗吠惊起,白灵儿想着陌影悄然到访的事儿,连修炼也定不下神,迷.药用过几次,那些想伤害明儿的敌人,肯定有所防范,要是他们再来,光靠迷.药,是没办法阻挡的,她不敢确定这些会不会什么时候再潜入家中,而下一回,她的运气还能不能好到平安脱险? “白白,你说我在屋外设下个阵法怎么样?”她盘膝坐在茅屋的木床上,翻看着灵泉仙法的秘籍,上边除了修炼之法,还详细记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阵法。.info 这些阵法分为两类,一类以防御为主,而另一类则是杀伤力极大的杀阵! 阵法的威力与布阵者的仙术修为挂钩。 “可是主人你以前不是说设下阵法,会伤到村民吗?”白白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分心说道。 ‘咔嚓’‘咔嚓’清脆的碎响在安静的茅屋里显得尤为刺耳,白灵儿顿时囧了:“白白啊,你家主人我正在心烦呢,你能别吃了吗?” 她正在钻研学术问题,它居然吃得这么起劲? 白灵儿磨了磨牙,你妹!今后还能愉快玩耍吗? 意识到危险,白白赶紧露出一副无辜、迷茫的蠢萌表情:“主人,我吃饱了才能有精神替你想办法啊。” “你猜我会相信吗?”弯下腰,一把扯住它长长的兔耳朵。(..info好看的小说) “主人,要断啦。”白白疼得嗷嗷直叫,见它遭殃,红红咯咯地嘲笑出声。 打闹后,白灵儿才撒手重新坐回木床,手里头那本仙术,被她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次,总算从中找到了一个能用上的阵法。 “震灵大阵” 一种对普通人无效的阵法,但若是身负修为、武功之人贸然闯入阵法之中,便会被陷入幻术,除非修为比布阵者高深,亦或是布阵者解除阵法,否则,便会被困在阵中。 震灵大阵并非是杀阵,被困之人也无性命危险,可白灵儿想要找的正是此种用以防御的阵法。 双目蹭地一亮:“就是它了!” 趁着家里人纷纷睡下,她在院墙外偷偷布下阵法,看似凌乱散落在墙角周围的小石子,从上往下俯瞰,竟是以五行八卦图的图像摆放,而阵中支撑整个震灵大阵的,是王家门外的那株梨花树,它亦是阵法的阵眼。 只要梨花树完好无损,阵法便会一直启动。 白灵儿站在树下,手掌拍住梨花树健壮的树桩。 闭上眼,略微有些生疏地调动着丹田里的那股热气,以精神力作为引导,将它们输入树中。 一阵如闪电般极快的白光后,阵法启动,肉眼无法窥视到的透明屏障,如同一道保护墙,牢牢覆盖住整个王家。 “搞定。”她喘了口气,得意地拍拍手,“这回看谁还敢闯进我家。” 哼哼哼,谁来谁死! “主人威武!”白白在空间里替她鼓掌助威。 “马屁精。”红红挑衅道。 “你说谁呢?我这是发自肺腑在赞美主人。”只有把主人哄开心,它才能有吃不完的萝卜,说不定主人一开心,还会奖励它不少人参呢。 白灵儿摇摇头,转身回到房间,钻进空间后,给田里熟透的药材重新浇上灵泉,按照这速度成长下去,等到将来摘下,少说也有上千年。 “乖啊,你们可得长快点。”摸了摸绿油油的叶子,白灵儿偷偷将嘴角险些滑落的可疑液体吸了回去。 眼前几亩地中肆意生长的药材,在她眼里,分明是一堆堆闪闪发亮的银子。 清晨,白祁耀早早地就和王安去了镇上,他们俩是王家唯一的壮丁,王氏现下怀有身孕,外婆年纪又大了,筹办婚事的差事自然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男人从没嫁过女儿,白祁耀在镇上找了位颇有名声的老者,做证婚人,镇上习俗,哪户人家嫁闺女,就得由娘家请来名望不俗的老人征婚,这样,新人才能百年好合,恩爱一生,老人热情地把这事给接了下来,想沾沾喜气。 他们忙活的时候,刘孜也没闲着,他一大早就来找白灵儿:“灵儿,你今儿要去镇上吗?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代为办了。” “啥事儿?”白灵儿刚换好衣物,将长发盘好,走出门,笑吟吟问道。 刘孜耳朵有些发烫,少见的吞吞吐吐。 “这么难开口?有事儿就说呗,未来妹夫。”白灵儿打趣一句,好笑地欣赏着刘孜难得的窘态。 他犹豫一阵,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珀玉佩,玉佩样式别致,中间缕空,如琥珀般的色泽,程亮、通透,绝非凡品。 “这是我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宝贝,”刘孜面露不舍,这块玉是刘家代代相传的珍宝,打小跟着他,“你替我当了吧。” 他将玉佩递给白灵儿,撇开头,不愿多看。 “当掉?”他舍得吗? “虽说我刘家已没落,可我迎娶宝儿过门,不能寒酸,该有的东西,我要为她备好。”三媒六聘缺一不可,刘孜如今一穷二白,但他深知,若让宝儿寒酸下嫁,对她的名声必有影响。 他不愿任何人小瞧她,亦不愿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件大事,留有缺憾。 白灵儿心头很是动容,她摇摇头:“玉佩你拿回去,我不能答应你。” “为何?”刘孜大惊失色。 “既然是你的心头宝,就留着吧,至于婚事我看这样,你签一份卖身契给我,为我的店铺打工,我提前预支你工钱,如何?”这主意不错,反正以后是一家人,她不介意提前做投资。 至于卖身契一说,不过是顾及到刘孜的尊严。 以他骄傲的个性,平白无故受自己恩惠,心里多半很难接受。 “这……”刘孜动摇了。 “什么这啊那的,反正你给我做工是做定了!真要觉得愧疚,大不了今后多用点心,多弄出些配方来,咱们一起发大财。”白灵儿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从袖中拿出钱袋,“工钱就按每月五两银子结,如果由你经手,或是你拉拢了客人到店里照顾生意,每单你占一成利润,怎么样?” 这样的待遇是多少百姓削尖了头也想得到的?五两银子,足够支撑一户普通人家半月用度。 “好。”刘孜挣扎了片刻,才咬牙答应下来。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今后,必定百倍回报。 白灵儿提前给他支付了半年工钱,整整三十两银子,沉甸甸的钱囊落在刘孜掌心,宛如一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难,他亏欠王家,亏欠白灵儿的,怕是此生难以还清了。 白灵儿本是想随便弄一份契约,在她看来,有没有这份卖身契,问题都不大,但刘孜对此却十分坚定,说什么也要白纸黑字记下,而且时间还写上了二十年!契约内容条条款款分外苛刻,且对他很不利。 如果他泄漏玉惜露的配方给其它药铺,导致影响生意,要赔偿给白灵儿上万两黄金。 白灵儿提出要更改契约内容,这份卖身契太严苛,连她都有些看不过去。 “灵儿,这是我仅剩的要求。”刘孜坚定地说道,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她表达感激。 白灵儿只得无奈地在契约上摁下手印,一人一份收好。 手里有了银两,刘孜便从村子消失,孤身一人去了凤城。 “宝儿,别看啦,从咱们这儿到凤城赶车得有三五天呢,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白灵儿从工地架着牛车回来,就看见如望夫石般,孤零零坐在门槛上的妹妹,出声调侃。 白宝儿面颊微红,有些害羞:“姐,你别瞎说,我没……没等他啊……” “得,都快嫁人了,还这么害羞呢?说起来成衣店的人,过来给你量过尺寸没有?嫁衣的款式你可得仔细挑,不能马虎,也别老想着省钱,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回。”白灵儿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她努力致富,为的不就是想让亲人过上好日子吗? 宝儿成亲,说什么她也要办得热热闹闹。 “姐,嫁衣我想自个儿做。”成衣店的布匹太贵了,还要给工钱,白宝儿有些舍不得。 “你就好好做一个待嫁新娘子,其它的,交给我,什么也没别想。”白灵儿并没有答应她的想法,“趁着刘大哥去凤城买聘礼,明儿你就跟我去一趟镇上,咱们把嫁衣先定好,赶工也要些日子呢。” 这事白灵儿早就和王氏商量过,一致决定,要让白宝儿风光出嫁。 王氏隔天想跟着一道去镇上,帮忙挑选布料,白灵儿赶紧劝说她打消出门的念头。 “娘,您可不能累坏了弟弟,别去了,在家好好待着。” “什么弟弟?孩子还没出生,万一是妹妹呢?”王氏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 “哎哟。”白灵儿故作吃疼地大叫一声,可把王氏给逗得眉开眼笑,这大女儿,愈发古灵精怪,也不知像谁。 “娘你就听姐姐的吧。”白宝儿弱声弱气地说道,要真出了什么岔子,她怎么对得起爹娘啊。 见此,王氏只能同意,临走时,拉着姐妹俩的手,絮絮叨叨地给她们说着挑选嫁衣需要注意些什么。 白灵儿一一记下,这才挥手同她道别,抓紧缰绳,挥舞着鞭子赶赴黄花镇。 牛车一路颠簸,白宝儿坐在她身边,同她说着悄悄话。 “姐,你说嫁人以后,我是不是要生孩子啦?”想到要嫁给刘大哥,她忍不住有些面红心跳。 呀,好羞人。 璀璨的阳光下,白宝儿清秀动人的小脸,晕染上一层梦幻的粉色。 “这种问题你干嘛不问娘?”白灵儿有些胃疼,她要怎么给妹妹说有关婚后夫妻生活的事儿啊。 虽然没有切身经历,但她看过不少,懂得也不少,只是不能说,她可没忘记自己现在云英未嫁的身份。 “我……我不好意思问。”白宝儿怯生生的嘟嚷着。 唔,她要不要找机会偷偷给娘提醒几句呢? 白灵儿眼睛一转,决定要在婚前,让娘给宝儿好好科普一些女人该知道的事儿。 第五十七章 礼物赠佳人 成衣店的绣娘对白灵儿可不陌生,她时常来店里卖些白祁耀做的首饰,一来一往的,交情自然深厚。 一听说她这次来是为给妹妹挑选布匹做嫁衣,绣娘赶紧拿出了几匹上等绸缎,全是些喜庆的颜色。 “这几匹是刚从凤城送来的新货,好些人来瞧过,卖得很好,做嫁衣最是合适不过。”绣娘介绍道。 白宝儿爱不释手地看着布匹,小女孩对这类东西最为喜欢,可心动归心动,她担心价格贵,出声问道:“这些得多少银子啊?” 绣娘愣了愣:“一匹十两银子。” “十两?”白宝儿咻地收回搁在布匹上的手指,深怕多碰碰就会把布给弄脏了,“姐,咱们还是不买了,回去吧。” 绣娘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仔细瞅了瞅这对姐妹,暗暗摇头,大的倒是个有主意的,气度不凡,可这小的…… “宝儿,你喜欢哪匹?姐送你。”白灵儿安抚性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鼓励她只管选。 十两银子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空间里存着的银子,够她买无数匹这样的布料。 “我真的不要啦。”白宝儿说什么也不肯买,一匹布就得十两?她从小穿过的衣裳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匹布的价钱。 白灵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绣娘,我过几日再来瞧,你替我把布先留着。” 她要给宝儿做做思想工作。 绣娘也是人精,听得出她有心想买,当然乐意答应。 “行,不过你最好快点,这批布要买的人可多了。” “谢谢啊。”白灵儿牵着妹妹离开成衣店,直到远离店铺,她才低声道,“宝儿,你告诉姐姐,刚才那些布你喜欢哪一款?” “我都不喜欢。”白宝儿违心说道。 “哎,咱们家不缺钱,十两银子还给得起,你啊,别瞎操心,这布权当是姐送你的礼物,将来你多给姐姐做几顿饭,帮姐打打下手,不就还给姐了吗?”白灵儿努力游说她。 “可是……”真的太贵了。 “不许有可是!你嫁得风光,姐和爹娘脸上也有光啊。”她软硬兼施,很快,白宝儿就被她说服。 她心里想着,日后一定要多为家里干些活,来回报姐姐。 虽然她没姐姐那么能干,可她能做好多事儿,她不会辜负姐姐的好。 “这才乖。”白灵儿调头回了成衣店,定下两匹白宝儿喜欢的布匹,然后坐在椅子上,等着绣娘为白宝儿量尺寸。 她悠哉悠哉品用着茶水,耳朵微微竖起,偷听着帘子后边内室里的动静。 “白姑娘。”陌影大步流星迈入店中。 白灵儿有些诧异:“又是你?” 这么巧? “主子请白姑娘去往孙记酒楼一叙。”陌影抱拳说道,尽忠职守地转达莫长歌的交代。 “他有说是什么事儿吗?”是美容店的事?还是别的? “主人未曾明言,白姑娘去了就会知道。”主子刚得知白姑娘来到镇上,就派自己过来传信,主子心里的想法,做属下的怎敢胡乱猜想? “哦,那等我忙完就过去。”白灵儿点点头,打算等妹妹这边忙完,再一起过去。 陌影欲言又止,主子召见,旁人哪个不是欢天喜地赴约?独独只有这位白姑娘,还敢让主子久等。 一抹浓浓的怨气在心尖蔓延,陌影强忍着不爽,转身离开。 绣娘量好尺寸后,已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白灵儿给了定金,约定好十天后来试嫁衣,这才和白宝儿一道离去。 “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白宝儿好奇地问道。 “去见一个贵人。”说着,她们已经到了孙记酒楼。 小二正在大堂里忙着上菜,用膳时间,酒楼里的生意好得不行,一派热火朝天的红火景象。 孙复匆匆和她打了个招呼后,继续拨弄算盘给客人结账。 白灵儿熟门熟路上了二楼,在莫长歌暂住的天字号房外敲敲门。 “请进。”他慵懒地端坐在雕花木椅中,并不意外她非一人前来赴约。 以他的修为,仅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门外来人为几。 “白姑娘,本王听闻你不日出嫁,今日以茶代酒,祝你与夫君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他优雅举杯,白皙的手指犹如精美的艺术品,赏心悦目。 白宝儿傻傻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说话吗?” 他是谁啊? 求助地目光偷偷转到白灵儿身上,虽说白灵儿给她吃过灵智果,但白宝儿天性内向,除了在亲人面前放得开,其它时候,却总是柔弱、害羞。 “宝儿,这位是十王爷,快谢谢他啊。”白灵儿替她引荐。 十王爷?白宝儿晕乎乎地道谢,有些回不过神。 她没念过什么书,但她也知道,王孙贵胄象征着什么。 姐居然认识十王爷!好厉害! 她崇拜地看着身旁的白灵儿,目光虔诚、炽热,仿佛一个脑残粉。 “咳!”被忽视的正主,忍不住咳嗽一声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本王为白姑娘新婚,备了份薄礼。” 陌影适才从门外进屋,手里竟捧着一方轻如薄丝的艳红绸缎,窗户外有阳光投入,光晕落在绸缎上,隐隐有星星之光闪烁。 “好漂亮。”白宝儿捂嘴惊呼,白灵儿更是看得双眼发直。 土豪啊。 “可还喜欢?”莫长歌勾唇微笑,看似在问白宝儿,可眼睛却望着白灵儿。 “主人,二呆又在偷窥你。”白白发出警告。 白灵儿忽地转头,便与莫长歌还没收回的目光隔空撞上。 心狠狠跳动几下,那心率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白宝儿回过神,将两人对视的画面看在眼里,呀,十王爷和姐姐难道看对眼了? “姐,我去外边等你。”她下意识想溜,姐姐来见十王爷肯定有事要说,她待在这儿,会打扰他们的。 但白宝儿不敢走远,就在屋外的走廊上站着。 陌影悄然退下,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个宝儿! 白灵儿恼怒地跺跺脚。 莫长歌单手托着腮帮,歪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十王爷,这礼物我们不能收下。”白灵儿推脱道,不拿正眼看他。 你妹!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好歹将来也是合伙人,有何不能收的?”莫长歌挑眉反问,没等白灵儿再次回绝,他已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初十乃是五福日,店铺可能在这日开张?” 他看过黄历,这月最宜开张的日子,属初十这天。 说到正事,白灵儿不禁肃了肃脸色:“应该能赶上,师傅说,最慢七日内便能完工。” “也好,到时本王替你压场。”有他在场,能为店铺打响名气,给她造势。 莫长歌转移话题的效果十分成功,白灵儿果然没有再纠结礼物这档子事儿,他们又商量了一番有关店铺开张前的一些宣传计划,莫长歌建议她从镇上的大人物入手,这和白灵儿心里的盘算不谋而合。 “知府家中有悍妻,却生来容颜丑陋,也许你可从此处下手,对症下药。”莫长歌幽幽说道。 以他的身份与势力,想要调查某官宦的家事轻而易举。 白灵儿也清楚这一点,立马点头:“那就劳烦十王爷帮忙搭线了。” 这事由他出面最合适,既然他入了股,是自己的合伙人,那她就得物尽其用。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如何感谢本王?”莫长歌笑得意味深长。 “王爷,这是为了店铺将来的生意。”白灵儿义正言辞地说道。 莫长歌上扬的唇角顿时僵住,他只是想捉弄她而已。 “等他日美容店生意红火,王爷您放心,你那份,我会一分不少交到你手中。”白灵儿以为他想趁机多要些分红,直接把话说死。 莫长歌有苦难言,他是真的不缺钱啊。 夕阳落山时,白灵儿才离开孙记酒楼,她向孙复请了几天假,孙复知她家中有要事,没有过多阻挠,大方同意了,还给她结了半月的工钱。 回到王家村,王氏对白灵儿手中的那匹绸缎很是惊讶。 她做过绣工,布匹的好坏如何看不出来?这料子绝非成衣店中的普通货色,摸上去手感丝滑,红色底子上,还绣着银白暗纹。 “好像是云锦……灵儿,你打哪儿买来的?”王氏结结巴巴地问道。 云锦,这等绸缎,做工精致,是名门望族最喜的料子,普通人家谁用得起? 王氏给人帮工时,曾接触过一回,听说这料子光是一匹,就得上百两银子。 “娘,是十王爷送给宝儿的大婚贺礼。”白灵儿急忙解释,“我不是在忙着盘店吗?十王爷听说了我的主意,有心想与我合伙做生意,这回凑巧碰上宝儿成亲,他就送了份礼。” “这礼太贵重,咱们家不能收啊。”王氏不敢收下,“灵儿,上回我就想问你,你大伯母说的可是真的?你与十王爷走得很近?” 她没大嫂那般的想法,只望女儿平平安安,和皇室子弟来往,会给女儿招惹上麻烦! 什么前途,什么未来,她不明白,她只知道,像十王爷这样的人,不是他们可以去高攀,去接近的。 “我也不想收啊,十王爷说这是份不值钱的小礼物,我要是不收下,岂不是给他难堪吗?再说了,娘,十王爷他是什么身份?大概只是想做点小生意,才与女儿合伙,我们只是普通交情,你啊,别听大伯母乱说。”白灵儿柔声说道,态度坦然。 王氏这才放下了心,拍拍她的手背:“娘知道你有自己的心思,可娘这辈子啊,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咱们一家能好好生活,别出事儿,娘就满足了。” 她委婉地告诉白灵儿,不要心存白可儿那般的心思。 白灵儿自是明白,她点点头,脸蛋在王氏的肩膀上蹭了蹭:“娘,我都知道的。” 第五十八章 绝色风华美容店 初四,离开黄花镇已有数日的刘孜终于露了影儿,他赶着一辆简陋的马车出现在村口。 地里刚忙完的村妇好奇地围在马车四周。 “这里头装的是啥啊?” “刘兄弟,你把帘子打开给我们看看呗。” “对啊,你都买了什么聘礼?” 刘孜与白宝儿的婚事,在王家村不是秘密,她们很是好奇刘孜从凤城买回的是什么。 “都是些寻常物,没什么好看的。”刘孜婉言拒绝村民们的要求,聘礼要由王家人打开,才合规矩。 村妇们哪儿会这么轻易罢休?索性跟在他后边往王家走。 大有媳妇甩着腿跑在最前边,替他敲门,人还没到呢,她的大嗓门就嚷嚷开了:“诶!老王家的,快出来,你们家女婿提亲来咯。” 正在伺候王氏喝安胎药的白祁耀一听这话,急急忙忙出了门,白灵儿也从空间里退了出来,修炼一夜,她的神色略微带着几分疲惫。 一大家子人到了门口,远远的,就看到被村妇簇拥的刘孜,驱赶马车过来的画面。 “哟,终于回来了。”白灵儿嘿嘿一笑,调头去了白宝儿的房间,把人从屋子里拖了出来,只是碍于成亲前新人不能碰面的风俗习惯,只能让她躲在角落里偷偷张望,以解相思。 刘孜跳下马车,郑重地向白祁耀拱手行礼。 “王大哥,我今天来是为登门提亲,这些薄礼还望你笑纳。” 白祁耀激动点头:“好,屋里坐。” “老白啊,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礼物还没看呢。”大有媳妇出声提醒,要是这人进了屋,她们还看什么热闹? 大舅妈扶着王氏站在院子里,她有身孕当然得小心些。 乡亲们也在跟着起哄,白祁耀无奈之下,只得将马车上的货物抬下来,当着大家的面打开。 要说这聘礼有多好,不见得,至少在刘孜心里,算得上寒酸,刘家若还未落败,他岂会只备些简单的聘礼上门提亲? 他想给宝儿最好的,但这些已是他如今所能准备的极限。 上等毛尖、绫罗绸缎、文房四宝以及几样小巧的金银玉器,满满地装了两个木箱子。 村里不是没外嫁过女子,上门征纳的男人们大多只备些粮食、铁器,哪儿会这么大手笔? “这些得花多少银子啊。”大有媳妇羡慕地咽了咽口水,与这些聘礼相比,她当年嫁给王大有时就两床被褥,多寒酸! 白祁耀这一家子,真是好命!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找茬:“刘兄弟,看不出来啊,你平日里吃王家的,喝王家的,没想到手里还有银子存着嘛。” 这话很是刺耳,分明是在指责刘孜是个吃软饭的。 白祁耀脸上的欢喜顿时一收,可他到底是个大男人,总不能和村妇争执吧? “表舅妈,”白灵儿一看情况尴尬,出门来收场,“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她扬起纯良无害的笑:“妹夫他医术可厉害了,前几日我和爹娘合计,要在镇上盘店做生意,就聘了妹夫到店里帮工,他的医术可是被茶花爹夸过的,是数一数二的好大夫,而且啊,他平时在家里也时常帮忙干活,弄点药材自己配药,赚的小钱,诺,就给宝儿买聘礼啦。” 刘孜暗暗松了口气,朝她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 他是个男人,却被人指责吃软饭,若非有灵儿帮忙,今天怕是要闹出笑话了。 可大有媳妇的这番话,仍是深深刺痛了刘孜。 他不会再让人说闲话,他要用这双手,用他最精通的医术,给宝儿带来好生活。 宽袖下,拳头用力攥紧,他在心底许下了承诺。 “是……是这样吗?”大有媳妇不知道这茬,讪笑两声。 “我说你,好端端的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有人看不过去,这大好的喜事儿,由她这么一折腾,待会儿可别给搞砸了! 大有媳妇在村里刁钻、泼辣的名声,可非一两日,看不顺眼的人不少,这会儿纷纷站出来,替王家解围。 “大家伙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等过些日子,我请大家来喝宝儿的喜酒。”白祁耀发出邀请。(..info无弹窗广告) 村妇们终于消停,反正聘礼也看到了,她们各自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冲他道一声恭喜。 喜酒? 白灵儿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摸了摸下巴,这酒的利润可大着呢,若是做点药酒卖给那些官宦人家,生意必定红火。 “灵儿,快过来帮忙。”白祁耀张罗着想把箱子抬进屋。 白灵儿只得把这想法暂且摁下,生财的路子多,她不急,宝儿的婚事才是头等大事。 进屋后,王氏和白祁耀与刘孜商量婚期,以及成亲的一些繁琐细节,翻过黄历后,选定下月初五成亲,这段时间,按规矩,刘孜是不能住在王家的。 人言可畏,白祁耀也只能提出,让他去镇上小住几日,等到成亲后,再搬回来。 成衣店的绣娘派人来传信,说是嫁衣做好了,白灵儿猛拍额头,完蛋!她忘了这茬。 她赶紧带着白宝儿赶去镇上,火红的嫁衣艳如国色牡丹,宽袖窄腰,美丽精湛。 白灵儿冲绣娘竖起大拇指,笑道:“老板的手艺我早就听人说过啦,没想到,这么好。” 嫁衣很合心意,白灵儿将余款结清后,正好还有时间,她带着白宝儿去了趟镇上的酒庄。 村里嫁人,得大摆宴席,吃的喝的都不能少,爹忙得脚不沾地,新房要搭建,娘和明儿也得有人照料,地里的药材每天都得打理,纵使有舅舅、舅妈帮忙,一家人仍是抽不开身。 白灵儿想着自己也得分担一些,顺道去看看酒庄的行情。 “掌柜,你们这儿的酒怎么卖?”她刚进门,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米酒香气。 靠墙堆着的黑色酒坛,用红布封盖住,酒香正是从里边散发出的。 小二殷勤地迎上来:“你想买哪种酒?我们这儿品种颇多,价钱嘛,也有差别。” 白灵儿一一问了问品种和价钱后,又推脱要去别家再看看,货比三家。 夜晚,趁家里人都睡下了,她才偷偷钻进空间,提笔疾书,在纸上记下白日在酒庄打听到的消息。 “主人,”白白在她脚边画圈圈,“今天不种萝卜吗?” 呜,它的食物又没拉,肚子好饿。 垂涎三尺地目光转向屋外地里那片白嫩嫩的人参上,好想吃。 “等等啊。”她担心再不记下,时间久了会忘掉。 黄花镇上的酒类不多,大多是些米酒,药酒则是以普通药材入味,价格偏高,一坛埋了不到两年的女儿红,竟要卖上十两银子,除去酿酒的材料、人工,至少有一半利润可赚。 白灵儿很是眼红,只是现在美容店还没开张,这事得暂时缓缓。 把记录好的纸张放到屉子里,她这才卷起袖口,忙活着给白白种吃的。 刚给种子浇完灵泉,红红又催着她炼药。 白天忙,夜里更忙,她只想把自己劈成两半,有时候累很了,甚至想偷偷懒,可想到自己致富的愿望,这念头立马消失,被斗志取代。 木匠做好柜子,送到美容店内,李师傅当场装好后,整个店铺大致完工。 白灵儿在四周看了看,很是满意:“李师傅,这段日子麻烦您了,这是大家伙的工钱。” 她把工钱结清,还热情地请工人们在孙记吃了顿晚饭。 孙复是自己人,给她打了个折,没收她太多银子。 初九这日,白灵儿风风火火跑到铁匠铺,她早前在这儿定好了门匾,算算日子,差不多该完工了。 黑沉檀木的门匾边沿雕刻着繁琐的藤蔓图纹,门匾中央以鎏金橡木刻着店铺的店名――绝色风华美容店。 她越看越满意,当天就找人把牌匾挂上,还在两边贴上一幅对联。 绝色风华。 不少百姓被这大气的店名吸引,店还没正式开张,他们就跑来看热闹。 在这个朝代,还没有美容一说,古怪的店名引来许多人的好奇,再有小道消息说这家店与莫长歌颇有渊源,新店未开先热,一时间成为了镇上人口相传的存在。 那些小道消息不过是白灵儿在暗中找街上的乞丐散播的,她要在开张前,把美容店的名声先打出去,人有了好奇心,总会想来一探究竟,知道的人多了,还怕生意不红火吗? 不过这家店她打从一开始,要走的就是高端的富人路线,店里所有摆设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盆景、挂饰等应有尽有,整家店透着别致的清幽与高雅。 “灵儿,明天开张,宝儿她就不去了。”回到村里,王氏趁着晚饭时,才说起这事,“她下个月就得出嫁,不能随便露面,明儿还得有人看着,你外婆她年纪大了,山路又抖,一来一回的我担心她路上会出什么事儿,就让她陪着宝儿在家吧。” “那娘你呢?”白灵儿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坐牛车去镇上,一路颠簸,娘的身子骨会不会扛不住? 她有偷偷在王氏的安胎药里加入灵泉,替她调理身体,但她还是免不了忧心。 万一出了差错,她的罪可就大了。 “我当然得去,这可是咱们家灵儿第一次做生意,我得替你拿拿主意啊。”她也想看看女儿风风光光当老板的场景。 白灵儿没有多劝,她的店铺刚开张,这样的好日子,她自是想与亲人一道分享的。 为了不让王氏在路上太颠簸,白灵儿连夜往牛车上加了副软垫子,第二天一大早的,王家村的村民纷纷聚集在王家外,等着一起去镇上看热闹。 她们手里提着不少瓜果、蔬菜,全是送给王家的礼物,祝贺他们新店开张。 热闹的景象落在王大有夫妇眼里,有些莫名的酸。 想想这白家老三一家子刚来村子时,多落魄?多寒酸?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可现在呢?人家有地有店,还找了个做大夫的女婿,人比人果然能气死人。 白宝儿抱着襁褓里还在熟睡的小家伙,依依不舍地送别亲人。 白祁耀赶车出发,身后的村民也跟了上去,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他们才来到黄花镇。 莫长歌在半个时辰前,已同知府、镇长一道,来到美容店,海蓝色的华贵锦袍,风度翩翩,他静静站在门外,与知府说着话,眉目含笑,优雅贵气,不知惹得在场多少女子春心荡漾。 第五十九章 以后请叫她大老板 “噼里啪啦”,清脆的鞭炮声在美容店外炸响,白灵儿热情地招呼着店外百姓往里边坐,刘孜和白祁耀忙活着泡茶、端水,百姓们心里好奇得紧,纷纷进店想看看里头到底是啥玩意儿。.info “这是能解乏活血的养身丸,最是适合气血不足的女子使用,可别看它这么小,里边用的药材可不少呢,”白灵儿从柜台里拿出一盒盒炼制好的灵药,向乡亲们介绍着,“此乃芍药与甘草炼制的草本药膏,有清肺解热之效,这位大婶,您怕是体质虚热,看这红痘,应当长了不少日子吧?只要用这药膏连续擦拭多日,定有效果。” 妇女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大亮:“真的吗?” 她摸了摸脸上的红痘痘,很是心动,天底下哪个女人愿意顶着一张丑陋不堪的容颜?上至宫中妃嫔,下至普通村妇,谁不想貌美如花?得到夫君喜爱? 白灵儿笑吟吟点头:“真的,各位乡亲,今儿是绝色风华铺第一天开张,大家能来照顾生意,灵儿十分感激,若是乡亲们愿意试一试,今日灵儿就给大家打个折,添置的物品超过五两银子,灵儿再赠送一盒胭脂。” 她挥挥手,刘孜眼疾手快地将一个精美的小木盒从柜台里取出。 “这胭脂里添了些芦荟成分,天然、无害,涂抹在脸上不仅色泽艳丽,而且不易晕妆。”打开木盒从里边轻轻抠出一小团,在手背上抹开。 不少妇女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团粉色的晕红,色彩艳丽,比寻常的胭脂效果更好。 “各位请放心,只要是本店的美容药品,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如果有哪位用了我店的药物,导致抱恙,我定百倍补偿。”白灵儿自信的说道,这些药是她按照秘籍上的记载亲手炼制,纯天然,不可能会出现副作用。 “好,我要这个!多少银子?”有女人第一个站出来,挑了几样便宜的美容产品,白灵儿替她用黄牛纸袋包好后,将赠品亲手交给她。 “我也要!” “这个多少钱?” “哎呀,太贵了!我要便宜一点的。” …… 一大帮女人将整个店铺站满,你推我我推你,唯恐手脚慢了,美容药会被抢售一空。 “大家排好队,都别急,人人有份。”刘孜满头大汗地嚷嚷道,极力维持着店里的秩序。 王家村的人被眼前这火爆的场景惊住,一个个有些脑子发懵。 “灵儿她真这么有本事?”大有媳妇暗暗咋舌,她本是想来看笑话的,没想到生意却出奇的好,“这些药不会是假的吧?” “我说你这人也太恶毒了,灵儿不是说了吗?如果药有问题,她会负责的,灵儿既然说得出,肯定有底气,别忘了,这王家女婿可是大夫,说不定灵儿是跟他学的医术。”村妇白了大有媳妇一眼,“你不相信就别在这儿挡道,让开,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呢。” 大有媳妇不高兴地哼哼两声,看着柜台前哄闹的场景,心里也有些痒痒。 这帮蠢货,她们和白家丫头是啥关系?还用得着自己掏钱买吗?直接让灵儿送她们点儿不就成了? 大有媳妇得意的笑了,今晚回村里,她得去王家好好说说这事儿。 莫长歌在内室喝茶,透过时而漂浮的帘布,他能看到外边火爆的盛况。 抿唇轻笑,她果然是个机灵的,刚才那番说辞,恰到好处地说进了女子们的心底,抓住她们想要保持美貌的心思,又以许诺令人信服。 是个精明能干的商人。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她初次开张会怯场,没想到,竟是他多虑了。 “十王爷,”知府坐在他身旁的木椅上,吞吞吐吐地问道,“这药真有效果?” 他家那口子生来面部有红斑,若是能把这印记祛除,定会开心,他不嫌弃娘子的容貌,只是,她总因这残缺之身唉声长叹,最近甚至还多疑地以为自己冷落了她,知府劝也劝过,说也说过,可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不,见白灵儿言辞凿凿,也是动了几分心思。 莫长歌微微颔首:“却有奇效,本王听白姑娘说起,她手里有一种灵丹妙药,名为玉惜露,应能解知府心头之忧。” “当真?”知府顿时狂喜,若他方才仅仅是心动,那么这会儿,得到莫长歌的肯定,以是百分百相信了。 “本王何需骗你?不过这药价钱颇高,怕是难有几人能买得起。”莫长歌悠哉悠哉的抿了口茶水,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知府面露讪然,价钱再高他也买得起,这年头哪个当官的不贪?不过是贪多贪少的问题。 莫长歌清楚这一点,他亦是明白,可有些事心知肚明便可。 白灵儿从早上直忙到午时一刻,才终于有空能闲下来喝口水。 “灵儿,咱们这生意真好啊,你看看,今儿赚了多少银子。”白祁耀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水,将柜子里的银子拿出来,四方的盒子装满了碎银,他脸上的激动与欢喜止也止不住。 女儿长大啦,也变得有本事,白祁耀又骄傲又自豪。 “爹,这还只是刚开始呢,”白灵儿擦了擦汗水后,才笑道。 “对对对。”白祁耀不住点头,越看自家女儿越是满意,甚至有些眼眶泛红。 以前在白家庄,女儿哪儿有过这样风光的时刻? 他第一次感觉到,从主家分出来,是一次正确的决定。 刘孜忙着记账,每一笔账他都记得很是仔细,白灵儿抽空进了趟内室。 “王爷,不好意思啊,生意太忙,忘了招待你了。”她赶紧道歉。 “无碍,本王也希望你这生意越做越好。”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是他见过最美的,一抹极淡的柔情在他魅力无边的桃花眼中闪过。 白灵儿愣是被看得面颊发烧,低下头,想要掩盖自己泛红的小脸。 “主人,你心跳得好快呀。”红红恰巧出声,“是不是害羞啦?” “才没有。”白灵儿在脑海中气恼地回道,面部染上的红潮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莫长歌浅笑着凝视她,两人之间仿佛有暧昧缱绻的氛围正在弥漫。 知府还得去衙门,临走前,他与白灵儿商定邀她晚上过府一叙。 白灵儿自然猜到他此举为何,欣然答应下来。 “大人,灵儿定准时赴约。” “恩,王爷,那下官先行一步。”知府放了心,转身与莫长歌道别。 “慢走。”他点点头,待到知府离去后,才将目光再度转向白灵儿,“这回你可别丢了本王的面子,若能治好知府夫人,你这店的名声只会更旺。” “王爷,灵儿不会让你丢脸的。”她对玉惜露的效果很有把握,即便是知府夫人容颜尽毁,她也有法子能让其复原。 莫长歌相信她能做到,这个女人,从未让他失望过。 白祁耀见白灵儿进了内室久久不曾出来,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他适才进屋。 莫长歌同他说道几句后,方起身告辞。 刘孜正在店内记账,眼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他慌忙抬头:“十……十王爷……” “你下月便要与白家次女成亲,成亲后,你记住,好好待人,莫要忘了本份。”莫长歌低声警告,王家于他有恩,以他和白灵儿的交情,他是不愿见到她伤心难过的,白宝儿既是她的妹妹,他自然也上了一分心,从而才会敲打刘孜。 刘孜郑重应下:“罪臣此生永不负她。” 莫长歌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店铺,回到孙记,孙复乐呵呵地迎上前来,打趣道:“哟,这天色尚早,王爷咋就舍得回来了?” “阿复,本王对你似乎太纵容,现在你竟敢调侃本王?”莫长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戏谑的目光暗藏威严,孙复不由得打了个机灵。 “王爷啊,小的这不是为您与白姑娘操心吗?小的也是一片好心,王爷您可不能误会啊。”他憋着笑,故意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莫长歌会信他才怪!阿复是什么性子他会不知? 抬脚作势踹去,孙复赶紧侧身避开。 “哎哟,王爷小的身体娇弱,请王爷高抬贵脚,伤了小的是小,踹疼了您的脚是大啊。”孙复嗷嗷求饶。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敢在莫长歌面前如此放肆。 “行了,少在本王跟前演戏。”他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步入客房。 孙复嘿嘿笑了两声,尾随进屋。 “王爷,这是凤城送来的账本,请您过目。”说道正经事,孙复脸上的玩闹之色顿时消失,从袖中取出几本账簿,搁到木桌上。 莫长歌富可敌国,手中握有产业遍布各城各镇,凤城乃是贸易最大的通商之所,城中多家店铺皆是莫长歌所有,以布庄、茶庄、当铺为主,另外还有几家青楼。 他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账簿,上边记录的是上个月的盈利以及各项开支,汇总后,所赚纯利高达上万。 “干得不错。”将账本合上,他含笑夸了一句,“将上月所赚银两分出两成,权当是给各家掌柜的分红。” 他从不亏待为自己办事之人,更何况,分出两成利润,无伤大雅。 “是,”孙复点头记下这事儿,而后,又问:“王爷,那小的那份……” “你除了成天跑本王这儿来哭穷还会干些别的吗?”他应当未曾亏待过阿复吧? “哎哟,王爷,这银子谁不喜欢?小的虽然不缺钱,可多多益善嘛。”孙复怎么说都有理。 莫长歌倒也没生气,挺大方的赏了他锭金元宝。 直到他离开屋子后,陌影才从暗中现身:“主子,四王爷最近一直派探子潜入镇上,暗中调查主子与白姑娘。” “意料之中。”唇角的笑微微一收。 四哥视太子为眼中钉肉中刺,知晓峥儿就在王家,上回事败,若他不曾现身相助,只怕第二批死士已从京城调来。 他不愿将白灵儿卷入宫廷斗争里,奈何,她已在不知不觉中趟进了这滩浑水。 “诶。”一声惆怅的叹息滑出唇齿。 权势、皇位当真如此诱人吗? 四哥,你可知,高处不胜寒啊。 第六十章 刻意的偶遇 白灵儿设想过第一天开张,生意必定红火,只是,就算她做过最美好的幻想,也仍是低估了镇上女人们对容貌的在乎程度。 从下午到夜半,她竟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不止是她,便是白祁耀和刘孜,也是同样的。 “这是找零,请您收好。”她笑容满面的将最后一位客人送走,揉揉发酸的嘴角,叹气道,“真累啊。” 刘孜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你这话要是被那些为生计发愁的人听到,定会惹来嫉妒。” 累?瞧瞧这日进斗金的生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白灵儿冲他抛了个白眼:“你知道啥叫痛并快乐着吗?我现在就很附和这种心情。” “我说不过你。”刘孜赶紧示弱,论口才,他远不是白灵儿的对手,在她跟前吃亏过无数次,他这会儿见好就收,不再戏弄她。 “爹,你别扫地了,这事儿我明儿早上来做,你啊,先和刘大哥去吃饭,我还得去一趟知府府呢。”白灵儿瞧见白祁耀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立马抢了他的活,“今儿累了一整天,你快回村歇息去吧。” “你要去知府府?”白祁耀微微皱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去也行,你一个姑娘家的,半夜三更,万一……” “没有万一,你就放心吧,镇上随时有官差巡逻,能出啥事?再说了,白天我和知府大人约好,今晚要去拜访知府夫人,爽约怎么行?”白灵儿好说歹说,才说服白祁耀先行回村,但他却嘱咐刘孜,陪同她一道前往知府府。 到底白灵儿是个女子,若无人陪同,还不知道这事儿得被传成什么样。 给木门落了锁,白灵儿这才与刘孜一道,朝知府府走去。 夜色漫漫,街头少有路人经过,白日的繁华被清冷取代,唯有隔壁的花街,依旧热闹非凡。 “地里的药材快收成了,明天我带些到药铺去,你明早早点来看店,这几日生意应当会很不错,你顺道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人,雇上一两个,打打下手。”店里光靠他们俩忙不过来,爹要管新房重建的事儿,娘和宝儿最近也得待在村里,白灵儿思来想去,还是想再多聘请些工人帮忙。 “行,这事交给我来办。”刘孜点头应下。 “你也得注意着点,我怕白家人会再来闹事。”白灵儿凝眉说道,她真是有些怕了这帮极品亲戚,虽然有知府的命令在前,可大房这些人会不会眼红店里生意火爆,前来闹事她说不准,小心点总没错。 刘孜也知道这个理,很是赞同白灵儿的防范之举。 “说起来,你一个小丫头心思竟如此细腻,倒不像是农家人该有的。”他喃喃叹道。 打从在王家住下,他一直觉得白灵儿颇为神秘,她的言行举止不像普通的农家女,更像是京城中心思缜密的深闺女子。 “这叫天赋,你羡慕不来的。”白灵儿眸光忽闪,有那么小小的心虚。 两人说说笑笑间,已来到知府府。 家仆早早就得了信,见她到府,便开了门引她入内。 知府府院墙高耸,红漆灰墙很是庄严,院内景致清幽,很是别致。 入了厅中,换下朝服只着轻装的知府与夫人坐在堂上高首,他热情的接待了白灵儿,把她奉为座上宾。 “大人,民女想与贵夫人单独聊一下,不知可好?”寒暄后,白灵儿主动提出与知府夫人独处。 知府想了想便答应了,还特地差人为她们引路,前往厢房,刘孜则留在厅中,女人家说话,他一个大老爷们不便同去。 “夫人,”进屋后,白灵儿露出和善的微笑,态度谦逊,却并不卑微,“我能看看您的脸吗?” 知府夫人面戴纱巾,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眸子,想来对自己的容貌很是不自信,才会有此举动。 “好。”她点点头,将面纱取下。 那张脸棱角分明,带着女子少有的凌厉与英气,一块红斑从左眉处覆盖至下颚,闪烁的烛光下,如鬼魅般狰狞、可怕。 白灵儿早有心理准备,没被吓到,她仔细的看了看红斑,这不是胎记,倒像是中了什么毒。 “主人,她一定是还没出生就被下了毒药,出生后,余毒未清,才会凝聚在脸上,变成红斑。”白白一眼就看出知府夫人中过毒,它是灵泉空间的守护兽,熟知毒药,一份药是否有毒,光靠闻,就能分辨出来。 白灵儿没把这事告诉知府夫人,如果她说了,怕会引来猜忌。 “你……你能治好本夫人的脸吗?”知府夫人张秀芬拧眉问道,很是怀疑白灵儿的能力。 她看过无数大夫,便是宫中御医,曾随驾来到黄花镇时,知府也替她请来看过,群医束手无策。 多年来,她恨过,失望过,甚至早已死了心,可当她听老爷回府说,有人或许能治好她的脸,她再度重燃了希望。 白灵儿自信点头:“可以,夫人,您的脸并不严重,我学过医术,而且炼制出了一种灵药,第一次擦拭,作用虽不大,但只需一两日,理应就能让您脸上的红斑淡去些许。” “真的吗?”张秀芬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眼眶含泪,“你真的可以……” 她高兴,又害怕,怕这又会是一场黄粱美梦。 “是真的,我向您保证,不出半年,红斑定能全部散去,您的容貌也能恢复正常。”白灵儿反手握住她微颤的手指,斩钉截铁的说道。 知府夫人原本有些怀疑,可当见到她,听到她许下的承诺后,那丝怀疑烟消云散。 她相信白灵儿,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大的女子。 白灵儿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从衣袖里拿出玉惜露,又取出一个装有灵泉水的瓷瓶,先用灵泉拭脸,再将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红斑上,凉爽的寒气顺着毛孔逐渐侵入血液。 “夫人,这盒药你一日只可涂抹三次,涂上药膏后,半个时辰后不可沾水。”她细心叮嘱,“另外,这瓶灵水,是我送夫人的礼物,它能活血化瘀,在涂药前,先用灵水洗脸,配合玉惜露,效果会更好。” 张秀芬一一记下,等到她说完后,才道:“如果你能治好本夫人,本夫人定重金答谢!”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顶着一张丑陋的容颜,她知道夫君不嫌弃自己,可将来呢?待到她容颜老去,难保外边的莺莺燕燕不会迷住夫君。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夫人,谢礼就不用啦,若是您决定有效果,不如多给您的姐妹亲人说说,照顾照顾我的生意。”白灵儿笑着提议,知府夫人身边结交的必定是有名有势的贵族女子,她要趁着这次机会,将玉惜露推广到这个群体里。 她们才是她最想要抓住的顾客。 张秀芬一口答应,只要能治好她的脸,她可以答应白灵儿任何要求。 离开知府府时,知府亲自送她出门:“白姑娘,本官派人送你回村,这夜黑风高,路上不安全。” 知府感激她所配的灵药,自然愿意对她示好。 “不用劳烦大人,我对这儿挺熟,不会有事,大人还请回去吧,别再送了。”白灵儿婉言谢绝了知府的好意。 知进退,讲礼数。 知府对她的印象不禁又好了三分。 孙记酒楼客房。 陌影从窗外跃入,单膝跪地向莫长歌禀报:“主子,白姑娘适才已离开知府府。” “恩。”莫长歌淡淡应了一声,她关门后便去了知府家中,怕是忙到现在还未用膳。 想到这点,莫长歌拂袖起身:“本王饿了,去街上吃宵夜,你无需跟来。” “……”饿了?可一个时辰前主子才用过晚膳啊。 陌影动了动嘴角,终是忍住心里的吐槽,幽幽看着自家主子施展轻功离去。 花街街尾,一家露天的小面馆还开着,时辰已晚,青楼里的客人大多散去,老板正忙着收拾桌子,空荡荡的四张木桌空无一人。 “看来今晚上没生意了。”他嘀咕一句后,准备收摊。 白灵儿刚巧和刘孜从隔壁街走过。 “你回客栈吧,我赶牛车回村。”她挥手同刘孜道别。 “天色不早,还是我送你吧。”白大哥再三嘱托,要他照顾好白灵儿,他怎能不从? “哟,真巧啊。”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愕然抬头,便见月光下那抹气质出众的身影静静站在街头。 “十王爷?”白灵儿与刘孜同时惊呼,活见鬼似的盯着他。 “本王刚巧路过,没想到竟在此处碰到你……们。”可疑的停顿,叫刘孜有些郁闷。 只怕这个‘们’是顺道加上的吧? 深幽的目光缓缓落到刘孜身上,好似在暗示着什么。 刘孜能在宫中办差多年,岂会没有一点眼力?十王爷出现在这儿,怕不是巧合这么简单,联想到王爷与白灵儿之间的交情,以及他种种诡异的行为,刘孜已是了然。 十王爷若是对灵儿有那份心,那她能逃得掉吗? 被王孙贵胄相中,意味着的不仅是荣华富贵,还有数不尽的麻烦与危险。 刘孜有些担忧,他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十王爷,您这是半夜睡不着,到处闲逛吗?”白灵儿打趣道。 “不,本王只是饿了,正好碰上,不若请你吃顿宵夜?当作是祝你新店开张大吉。”他连说词也想好,白灵儿着实找不到理由拒绝。 “你请客?”她冷不丁问道。 “自然。”莫长歌含笑点头。 又免费的宵夜不吃白不吃,白灵儿爽快地答应下来:“那就多谢十王爷咯。” 三人在面摊前坐下,刘孜不是没看懂莫长歌隐晦的暗示,只是他不放心让白灵儿单独与十王爷相处,厚着脸皮留下。 第六十一章 他喜欢她 “三位,这是你们的杂酱面,请慢用。”老板端着两碗杂酱面送上桌子,“这是您的素面。” “谢谢。”白灵儿握着木筷,面刚送上来,她就立马开动。 忙碌了一整天,肚子里早已饥肠辘辘,哪儿还记得形象? 三人中,也只有她吃得津津有味,莫长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并没有动筷,仿佛看她吃面,远比食物更吸引他。 刘孜犹如嚼蜡,他好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王爷的表现分明是对灵儿动了心,哎,这事儿是好是坏,连他也说不准。 “王爷,你不吃吗?这面味道真的很不错。”将面汤喝得精光后,擦擦嘴,白灵儿这才留意到莫长歌面前那碗完整无损的面条。 他不是饿了吗?东西都端上来了,怎么还不吃? “你很喜欢?”她竟会钟爱这等普通食物,莫长歌有些惊讶。 “喜欢啊,不过王爷你应该不太吃这种素食吧?”白灵儿只以为他吃惯了山珍海味,瞧不上街边的路边摊,“其实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她大力推荐,莫长歌不禁有些意动,缓缓握住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入嘴中。 举手投足间,仿若浑然天成的优雅显露无遗。 明明他们坐在路边面摊内,可他却好似坐在宫廷的奢华殿宇之中,正在品尝一道精美食物。 白灵儿狠狠咽了咽口水,你妹!她怎么觉得莫长歌那碗面比自己这碗好吃? 轻轻咀嚼几下后,莫长歌才笑道:“果真别有一番风味。” “是吧?五谷杂娘才是真正有营养的食物。”白灵儿笑吟吟说道。 “你今夜去知府府,可有得到什么好消息?”他只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问起了她今夜的收获。 “我给知府夫人看过脸,问题不大,我有信心能治好她,相信有她这块活招牌,用不了多久,咱们店就能彻底打出名声。”对这一点,白灵儿很有自信。 店里今日卖的都是些普通、廉价的美容药,虽然卖出去不少,但利润不多,比不上一瓶玉惜露的盈利。 她既要打好百姓中的口碑,又要发展更多的大客户,双管齐下,效果会更好。 “那本王就以茶代酒,提前祝你得偿所愿。”莫长歌手持杯盏,冲她举杯。 “多谢王爷。”茶杯轻轻碰撞,清脆的叮当声,悦耳至极。 她含笑饮茶的模样,被莫长歌记在心头,心尖仿佛有淡淡的涟漪化开。 吃过一顿还算温馨的宵夜后,白灵儿拍拍手,准备独自出镇。 莫长歌本想送她,却碍于男女有别,再加上刘孜提防的眼神,只能作罢。 “路上小心。”他柔声说道,温和的眉眼,让白灵儿一时间有些心跳加速。 她慌忙转身,风一般跑掉,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直到娇小的身影融入夜幕,刘孜才犹犹豫豫地开口:“王爷,灵儿她只是寻常女子,家世普通,她……” “刘太医,你已非朝臣,本王的私事,你怕是没有资格过问吧。”莫长歌不悦地说道,他对白灵儿却有一分喜欢,他自幼生长在宫廷,见过的女子成千上万,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各有风情,但却没有一人,能让他失控,也从不曾有一个,能叫他豁出性命想要去保护。 他起初不解自己的冲动是为何,可这几日他深思熟虑的想过,也弄懂了这份心情是因为什么。 原来他是钟意她的,并非作为救命恩人的感激,而是男女之情。 所以那日,他才会舍身相救,才会拼尽全力,只为护她周全。 “王爷。”刘孜捏紧拳头,强忍着心头的不安,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灵儿她很好,可是,她与您有着天壤之别。” “那又如何?”莫长歌扬起唇角,一身锋芒再不掩饰,如尘封的宝刀豁然出鞘,“本王自会护她。” 刘孜的担心他有想过,只是,这些年来,他终于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他如何能放手? 更何况,她与峥儿的关系,皇室是非,她已无法逃脱。 既是如此,他还有何顾虑? “你只需知道,本王不会害她,足矣。”说完,他拍了拍刘孜僵硬的肩头,信步离去。 刘孜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这事儿他管不了,只希望十王爷别为白灵儿带去麻烦啊。 架着牛车一路颠簸,回到村里时,白灵儿惊讶的发现爹和娘还没睡下,正待在厅中等着她回来。 “灵儿,你怎么忙到这个时辰?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热热饭菜,吃了再睡。”王氏挂记她的身体,扭头想去厨房热饭。 “娘,我回来的时候吃过面条啦,你快点和爹去歇息,我这就回房。”白灵儿慌忙制止了她,小心翼翼护着人出门,送夫妇俩回房后,她才回到自个儿的屋里。 钻进空间,从地里摘了些当归、何首乌,用布包裹好,想着明天早上同山头地里的药材一道卖掉。 “主人,你干嘛不摘人参啊?你看它们长得多壮,都快熟透啦。”白白眼泛绿光,直勾勾盯着地里的人参。 “吃萝卜还没吃饱,又惦记我的人参。”白灵儿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心思。 “哎哟,我是想替主人你尝尝味道嘛。”白白瞪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摆出纯良无辜的样子,试图用正义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小算盘。 每天吃萝卜它都快吃吐啦,好想换换口味。 白灵儿被它蠢萌的样子萌得一脸血,难得大方了一回,给它摘了株年份最小的人参,虽然和地里快上千年的人参没法比,可拿出去卖,少说也值一二百两银子。 “主人对白白真好,白白最喜欢主人了。”白白探了探脑袋,兔脸不停在白灵儿的小腿上摩擦、撒娇。 “嗯哼,那当然。”她得意的笑了,让白白在屋外吃人参,自个儿进了茅屋,用炉鼎炼药。 店里的生意出奇的好,她囤的美容药只怕不太够,得多备些。 这几天来,白灵儿每晚炼药,对灵火的掌握,也逐渐变得熟悉,起初,她炼制玉惜露得用好几个时辰才能炼出一盒,而现在,同样的时辰,她却能炼出五盒玉惜露,效率颇高。 红红一直住在她的丹田里,靠吸收她的仙气淬炼,地心火莲的火焰比收复时,更加艳红,也更加纯粹,红红告诉过她,灵火越纯粹,炼制出的灵药效果会越好,只是以白灵儿现在的修为,顶多只能炼制些秘籍前几页记载的灵药,至于长生不老药等绝品灵丹,她还无法炼制。 白灵儿在空间里忙到很晚,要不是仙气耗尽,无法支撑灵火,她还舍不得停下。 把炼好的灵药收好后,她才退出空间,躺在床上晕乎乎地进入梦乡。 王氏做好早餐进屋来想叫她起床吃饭,可看着女儿疲惫的睡颜,她又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娘,大姐不吃饭吗?”白宝儿见她一个人出门,好奇地问道。 “灵儿她昨儿个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王氏又骄傲又心疼,女儿有能耐,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高兴?可她还这么小,却要为这个家忙碌,她心里又有些难受。 “哦,那我把包子给大姐留着,等她起床再吃。”白宝儿很懂事,特地省下几个包子,在白灵儿睡觉时,每隔一刻钟,就要去火房里热一次,她想等姐姐醒来,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早饭。 白灵儿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起床。 “主人,太阳都晒屁.股啦。”白白在空间里笑话她。 “白白,你家主人我深深的觉得不能对你太好。”丫!昨天吃了她的人参,今天就嘲讽她?就算白白只是一只兔子,也不能这么没节操吧? 白灵儿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要对白白心软,哼,让它整天看着人参掉口水去吧。 “呜呜呜。”白白后悔到肝肠寸断。 红红趁机挑衅,嘲笑它活该。 白灵儿摇摇头,不去理会它们俩的‘战争’,洗漱后,出了门。 她先去了趟山头的地里,早前种下的药材,这会儿长熟了,她和白宝儿握着镰刀将药材摘下,放到竹篮里,准备去镇上卖成银子。 提着一大摞竹篮,姐妹俩欢天喜地的回到王家,还没进屋呢,就被大有媳妇半道给拦了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白灵儿可不认为表舅妈会平白无故跑来家里。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表舅妈,您这么早就从地里回来啦?” “是啊,灵儿,表舅妈有件事儿要拜托你。”大有媳妇慈眉善目的说道,手掌来回搓动,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白灵儿心头顿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忙笑道:“表舅妈有啥事儿能晚些时候再说吗?灵儿今天还得去镇上呢,你看这都快中午了,再不出发,就糟糕啦。” 说完,她拽着白宝儿跑进家门,把大有媳妇远远甩在了外边。 “诶?你这丫头……”大有媳妇不甘心的跺跺脚,她专程等在这,可这丫头居然跑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她晚上再过来。 “姐,我们干嘛要跑啊?”白宝儿疑惑地问道。 “笨蛋,她故意来找我,除了想贪便宜还能有啥事?肯定是看到店里生意好,想让我送她点美容药。”白灵儿想了想,便猜到大有媳妇的目的,“宝儿啊,待会儿你给娘和外婆说说,晚上我若回来晚了,表舅妈再来家里,一定不能答应她,记住了吗?” 这种小习惯不能惯着,像表舅妈这种人,只要尝到一次甜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白宝儿认真的把话记下,拍着胸口道:“姐,我知道啦。” “乖。”拍拍她的脑袋,白灵儿进屋喝了杯茶后,急匆匆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元亨行的小二和她很熟,见她拿着药材过来,赶紧把掌柜从内堂请出。 “掌柜的,药可都在这儿,你给点点?”白灵儿将盖上一块布帛的竹篮交给掌柜。 一大堆药材,且都是好货色。 掌柜乐得合不拢嘴:“白姑娘,总共给你算三百银子,这价格你绝对不亏。” 他倒真没故意压价,这些药材虽然名贵,可比起百年人参,到底差了些,但胜在数量颇多,三百两银子算是合情合理。 第六十二章 被敲闷棍 第六十一章被敲闷棍 白灵儿的美容店生意出奇的红火,几乎每个来买过美容药的妇女,都对她的药赞不绝口,有了效果,她们再三上门求药,省吃俭用的,只为呵护好自己的脸蛋,好讨得丈夫欢心。 张秀芬在擦过几次玉惜露后,照镜子时,猛地发现脸上的红斑色泽淡去许多,她喜极而泣,将白灵儿当作了大恩人,听说她在工地上监工,竟带着府里的丫鬟跑去向她道谢,她还特地给了白灵儿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虽然白灵儿有言在先,不愿收取诊金,只希望她帮忙宣传店铺,做块活招牌,但张秀芬是个直肠子,有一说一,任凭白灵儿如何推脱,还是把银票塞给了她,并且在与交好的世家女眷赏花时,大肆夸赞玉惜露,引得黄花镇上,不少家世不错的女子,纷纷产生好奇。 “灵儿,这是今天来招聘的工人资料,你看看哪个靠谱。”趁着没有客人的空档,刘孜将记着工人资料的信笺递给白灵儿,让她拿主意,虽说他是管账的,但在刘孜心里,白灵儿才是美容店真正做主的人。 “这种小事刘大哥你决定就好,不用特地来问我的。”白灵儿信得过他,如果连亲人她还要提防,有意思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她很明白。 她的信任,让刘孜心里有些温暖,愈发坚定要好好为她做事的信念。 有时候,相信是互相的,付出真心,便能得到别人的真心。 白灵儿时不时拿些药材到元亨行变卖,补贴家用,王家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她交给爹娘的银两,只五天,就已有五百多两。 白花花的银子,险些闪瞎了白祁耀夫妇的眼睛,他们知道店里生意不错,可红火成这样,出乎他们的预料。 “这些钱放在家里不是个事儿,万一招惹上贼子,怎么办?她爹,还是把银子寄存到钱庄吧。”王氏想了个主意。 “好,明儿我去钱庄存银子。”白祁耀拍板定案,可这一去,他竟在镇上的暗巷里,遭到打劫,不仅身上的银子丢了,而且正在伤愈的腿,也被残忍的再次打断。.info[] 他躺在凌乱不堪的巷子里,疼得直叫,是路过的百姓发现了他,赶紧把人背去找大夫。 白灵儿正和刘孜看店,忽然,一名壮汉急匆匆冲进门,手掌啪地拍在柜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 就连正在挑选美容药的客人,也纷纷惊住,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大树,您先喝口水,有什么事咱们不急,慢慢说。”白灵儿善良地给他倒了杯茶水,可她刚走到壮汉身边,就嗅到了一股并不陌生的味道。 是血腥味! 壮汉认得她,也认识白祁耀,这白家父女在黄花镇颇有名气,知道的人不少。 他往嘴里灌了几口茶后,才稍微顺了下气:“白家丫头,你快去和善堂,你爹他被人打闷棍啦。” 什么!? 白灵儿脸色一白,爹出事了?顾不得店里的生意,双脚生风冲了出去,那背影快如狡兔,刘孜想跟上一起去,却只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郁闷苦笑。 他到底在宫中办差多年,再大的事也经历过,此时虽然心头着急,却还保留着一丝冷静。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出了点事儿,今天得提早关门,各位方便的话,明儿再来吧。”他留在店里疏散客人。 好在这些女人也是讲理的,知道白家出了事,没有吵闹,顺从地离开店铺。 刘孜把门落了锁以后,才急忙赶去和善堂。 白灵儿赶来时,白祁耀的腿已经被大夫打木板,用纱布一圈圈缠着,他躺在内室的木床上,身上的衣裳褶皱不堪,头发也乱了,一副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子,看得她泪花直冒。 怎么会这样? 她踉跄着冲到床边:“爹!” “白姑娘,你爹他的情况不太妙啊。”大夫摸着两撇八字胡,很是惆怅。 “主人,你别着急,你忘啦,咱们还有灵泉水,爹爹他会没事的。”白白及时出声安慰。 有它的这句话,白灵儿才从慌乱中恢复平静,对,她有灵泉水,她可以救爹。 见她平静后,白白才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暗衬:这就是关心则乱吗?平时那么精明的主人,居然也有这么不冷静的一面。 “你爹他的腿以前摔断过一次,这次又被人用利器砸断,以后想要下地走路,怕是得要扶拐杖了。”这种事儿谁也不想看到,大夫也很无奈。 是谁?究竟是谁? 白灵儿咬紧牙关,她发誓,一定要把下黑手的人抓出来!她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亲人。 刘孜来到和善堂,白灵儿已经擦干眼泪,正在交付诊金给大夫,准备去衙门报官。 “灵儿,这事你猜到会是谁干的吗?”他低声问道,心里有怀疑的对象。 “有可能是白家人。”白灵儿思来想去,和他们有仇,又会想出这种办法报复的,她只能想到白家那些混蛋。 可是,他们真的会这么做吗? 也有可能是镇上的地痞流氓,半道打劫…… 她摇摇头:“我先去衙门,麻烦你替我照看爹爹。” “好,你放心去吧。”刘孜一口答应下来,“路上小心。” “恩。”她应了一声,出发前往官府,一路上,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浑身压抑着一股无从发泄的怒气。 他们家从没有主动得罪过任何人,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 “主人,咱们一定要把坏蛋抓住,哼哼,把他们当化肥,要不就让红红把他们烧成烤猪。”白白不停地想着主意,敢欺负主人的亲人,它要为主人出气。 “人家才不是用来烧人的。”红红立马不干了。 “你不想为主人出气吗?”两个家伙针尖对麦芒,再次杠上。 “好了,我现在心里很烦,你们消停会儿,行吗?”白灵儿头疼地说道,话里带着几分火气。 这是她第一次冲着两个小家伙发火,话音刚落,刚才还不停斗嘴的小伙伴,识趣的闭了嘴,不敢在这时候火上浇油。 她到官府报了案,知府也亲口答应她,会彻查这件事。 她找到当时发现白祁耀的壮汉,问出了事发地点在哪儿后,急忙过去。 那是一条从城门通往集市的小道,漆黑的暗巷里,放满许多竹竿,地上布满黑水,巷子里充斥着一股恶臭。 竹竿凌乱地散落着,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了竹竿上的血迹,在竹竿底下还有染血的木棍,这应该就是凶器。 闭上眼睛,她仿佛能想象出爹被人推到在地上,无情受辱的画面。 心疼得要命! 为什么她没有提早想到,家里的好日子会惹来麻烦?为什么她要让爹一个人来镇上? 昨天,爹和娘还说着要去钱庄存银子,如果她和爹一起过来,这件事就不用发生了。 自责、后悔,无数的负面情绪犹如刀子割着她的心。 她明明发过誓,要保护好亲人,可结果呢?她还是让爹受了伤。 “啪”,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白灵儿睁开眼,眼里染上一层水花。 “不要自责。”莫长歌刚刚得到消息,立即前来找她,从她离开衙门,他一直跟在她后边,她却不曾发现。 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他着实心有不忍,才会主动站出来,想安慰她。 “你不要说得这么简单啊,不是你的家人出事,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白灵儿心里憋着火,听到他这句话,不禁有些迁怒。 没经过大脑的指责脱口而出。 莫长歌微微一怔,神色很是复杂,有心疼,有怜惜,却独独不见怒色。 她只是心里太难受,才会口不择言,他疼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 白灵儿咬了咬唇:“对不起,我不是……” 她心里太乱,不是有意想骂他的。 “冷静一点,当初那个敢使计蒙骗药店老板的姑娘去哪儿了?拿出你当时的冷静和胆量,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到你。”他柔声说道,大手用力握住她瘦弱的肩头,想要鼓励她。 如果换做平时,白灵儿早就该听出他这番主动表明二呆身份的话。 当初去药店,是她让二呆伪装成凤城的商人,他如此说,便是承认自己是二呆。 可惜,她这会儿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去想这些? “谢谢你。”她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 莫长歌极不喜欢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却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他弯腰扶着她从地上起来,而后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如果有指纹识别器就好了,可惜,这里没有。 等一下! 白灵儿眼前霍地一亮,将那根木棍捡起来,果然,在血迹遍布的地方,有一个染血的指纹。 她对比了一下手指,应该是拇指,而且拿着木棍行凶的,还是一个左撇子。 血指印是向下倒着,右撇子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左撇子?”莫长歌探头朝木棍看来,与她的发现一样,“本王会替你查清镇上有多少左撇子,等到你爹康复,也许他可以从中指认出行凶者。” “对,只要爹醒了,就可以找出动手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这是白灵儿第一次恨人,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莫长歌并没有被她的凶狠吓住。 这样的她,才是他认识的白灵儿。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眸含笑:“本王会帮你。” 对上他月色般醉人的黑眸,不知怎的,白灵儿的心跳竟有一瞬的失控。 可很快,她就把这种感觉抛开:“谢谢你。” 第六十三章 极寒之地 白祁耀出事的事儿瞒不住家里人,大夫给他服下止疼药,他这会儿正在昏迷,白灵儿和刘孜找来一辆马车,把他搬上车,送回王家村,莫长歌吩咐知府彻查镇上所有的左撇子,身份、背景,通通要仔细调查。 有他出面,知府更加重视这件事儿,不敢怠慢。 白祁耀受伤回村的事儿不亚于在王家村抛下一块巨石,每家每户的乡亲都来到王家探望白祁耀,白灵儿为王家村带来的利益,让他们今年大丰收,连生活也更加好了,这会儿得知白祁耀出事,于情于理也得来看望看望。 王氏差点哭晕在屋里,伤心欲绝的哭声,就像刀子在割着白灵儿的心。 她站在门外,拳头握得紧紧的,她绝不会放过那个人,绝不! “姐,”白宝儿哽咽地唤道,小手不安地拽住她的衣袖,“爹他真的不能再好起来了吗?咱们给爹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爹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爹要遇上这种事?为什么……” 白灵儿心里的难受不比她少,可她却强撑着,这个家不能垮。 伸手将妹妹抱在怀里,白宝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哇地大哭出来。 刘氏站在院子里,偷偷抹着眼泪,作孽啊!作孽啊!他们家得罪了谁?竟遇到这种事儿! 王安是王家唯一的男丁,他此刻正在院墙外边和乡亲们说话,打发他们各自回去。 相比愁云惨淡的王家,白家庄此时却多了几分喜气。 “老三这回完蛋了,听说他那腿再也好不了,一辈子都得拄拐杖,哼,活该啊,有些人就算运气再好,也没那命享福。”吴氏坐在椅子上,得意地嚷嚷起来。 白祁光瞪了她一眼:“你小声点。” 被他警告的目光瞪着,吴氏缩了缩脑袋,果真减低了音量,可脸上怨毒的笑,却是止也止不住的。 “记住了,这事就在家里说说,千万别拿外边去嚷嚷。”白祁光唯恐她大嘴巴说漏了什么,到时候惹来麻烦。 “我晓得的。”吴氏点点头,“你就放心吧,这事我办得很隐秘,不会有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没错,白祁耀被人打闷棍的事,正是他们俩筹划,老三家的顶梁柱倒了,家里没个男人管事,一大家子人肯定顾不了生意,他们若在这个时候出面帮忙,不论是理还是情上都说得过去。 吴氏和白祁光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上回在衙门吃了亏,可他们却一刻也没有放弃过要把老三家现在拥有的一切占为己有的念头。 他们才是白家最风光的人,凭什么要让一个大字不识的弟弟骑到脑袋上边? 白灵儿对此毫不知情,她有怀疑过白家人,可她不愿相信,就算她再怎么痛恨这帮极品亲戚,也绝想不到,有人能为了一己私利,心狠手辣到对亲兄弟下毒手。 王安好不容易才把村民们打发走,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大摞蔬菜、土鸡蛋,这些都是村长及乡亲们送来的慰问品。 “娘,你别哭了,爹他不会有事的,你肚子里还有弟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白灵儿走进屋,伸手把瘫坐在地上的王氏扶起来,她的手紧紧拽着白祁耀的手腕,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你爹他这辈子没和人红过脸,他怎么就……怎么就……”看着相公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王氏心里又痛又疼,“杀千刀的!到底是谁害了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白灵儿抿了抿唇,替她擦掉眼泪:“娘,我去过衙门了,知府大人会查这件事儿的,你去休息吧,相信我,爹他一定会好起来,你再这么哭下去,到时候,爹好啦,得有多心疼?” “是啊,闺女,你就听灵儿的话,歇息去吧,娘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可再难受,也不能不顾肚子里的孩子!你看看灵儿和宝儿,你这个做娘的,舍得让女儿来替你担心吗?”刘氏也走进屋子,跟着一起安慰王氏。 她捂着脸低声啜泣,但好在情绪已没有了刚才那么激动,总归是把话听了进去。 刘氏这才扶着她出门,远远的,那啜泣声仍旧不断传到房间里。 “宝儿,你去守着娘,别让她一个人待着,有什么事马上来通知我,爹这边有我守着。”白灵儿把白宝儿支开,小心翼翼的合上木门后,才走到床边。 她偷偷从空间里端出一碗灵泉,给昏迷的白祁耀灌下去。 没过多久,白祁耀苍白的面庞逐渐恢复丝丝血色,但让白灵儿感到失望的是,他断掉的左腿始终没有复原。 “白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这一刻,她真的慌了,她最大的依仗就是灵泉空间,如果连灵泉也治不好爹的腿,那爹他难道真的要一辈子杵拐杖吗? 不可以!有她在,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主人……”白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在白灵儿一遍遍不耐烦的催促下,才终于说出实话,“灵泉虽然能解百毒,也有令伤口加快复原的效果,可是,可是主人的爹骨头断掉……” “你的意思是,我爹他好不了了?”白灵儿只觉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她甚至有些站不稳,身体微微踉跄一下,要不是扶住床边的矮几,只怕这会儿早就跌倒在了地上。 “不是的!只要能把他的骨头和断掉的筋脉重新接好,就能治好他。”它不想看到主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样的主人,让它好心疼。 “笨蛋,这种事你就不能早点说出来吗?非得让主人担心!”红红怒气冲冲地大吼着。 白白委屈地垂下头:“我……我忘了……” 白灵儿没有理会两个小家伙的斗嘴,接骨?她立马出门,在火房里找到了正在煎药的刘孜,直接把人拖着回到房间。 “替我爹接骨。”他是宫中的御医,医术比镇上的大夫出色,这种事应该难不倒他。 刘孜摇摇头:“在回村的路上,我已经为白大哥看过腿,他的腿……” 有些事太残忍,他委实不愿说出来。 “你做不到?你不是御医吗?这种小事你怎么会不行?”白灵儿有些急了,她一直以为靠自己能把爹治好,结果白白却泼了她一盆凉水,现在就连刘孜也束手无策,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仅仅是这短短的一刻钟,她的心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 刘孜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一般的伤势,只要将骨头接好,休养数月,应当问题不大。” “那快点……”白灵儿眼前一亮,急切地开口。 “可是,刘大哥的腿不是骨断,他左腿的骨头被利器重创,已经碎了,根本不可能接好。”刘孜无力地闭上眼睛,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也不愿放弃,但碎掉的骨头要如何重新复原? “碎了?”白灵儿整个人彻底懵了,什么叫骨头碎了?怎么可能! “灵儿,白大哥的伤势太重,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对不起。”说完,刘孜看也不敢看她,扭头冲出房间。 作为大夫,这一刻,他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白灵儿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爹他变成瘸子了?再也不能走路了? 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 她钻进空间,飞奔到茅屋内,将屉子里所有的书籍全部拿了出来,发了疯似的想要从上边发现能治好爹的药方。 书页哗啦啦翻过,终于,在那本秘籍上,她发现了一种药。 “紫玉膏,起死人而肉白骨……”找到了!她找到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白白,我爹他有救了。”白灵儿再也无法控制心里的狂喜,这味药犹如黑暗中出现的一抹光,她一把抱住白白,眼泪和鼻涕通通蹭到它毛茸茸的身体上。 白白也替她高兴:“主人,我就知道有办法的。” 等到情绪平静下来,白灵儿才仔细地看着秘籍上记载的配方。 上边所记载的十三种药材,她手里只有十二种,且都是常见的草药。 可唯一的那一味,她却从不曾听说过。 “紫叶草?这是什么?白白你知道吗?”白灵儿只能将希望放到白白身上。 “恩,主人你看这里。”白白刷地从地上跳起来,肉嘟嘟的爪子拉开了书柜第三层的屉子,从里边把那本记载着草药的书籍捞了出来,“这里边就有紫叶草的记载。” 白灵儿立马将书册接过,迅速翻看。 密密麻麻的草药记录看得她眼睛有些发酸,好在她总算找到了其中有关紫叶草的记录。 “紫叶草,每五十年开花,生长在极寒之地。”极寒之地?那是什么地方? “主人,人家知道那儿。”红红见白白帮上忙,不甘示弱,“那里是雪地白莲的地盘,距离这里很远,少说也有数千里之遥。” “红红,你能找到那儿吗?”白灵儿可顾不得去问雪地白莲是什么,她只想快点找到紫叶草,把爹的腿治好。 “当然可以啦,主人,灵火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红红骄傲的昂着头。 “好,那你带路,我们马上启程。”她不能再等了。 “诶?”红红一听这话语气顿时弱了几分,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意思,“主人,你真要去哪儿啊?那里天寒地冻,永远是冬天,就算穿上最暖和的衣裳,你也扛不住的。” “那里有紫叶草,我必须去。”白灵儿毫不动摇,“我不能让爹有事。” 第六十四章 他来晚了一步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要把药带回来。 她没有忘记过,在刚穿越时,爹和娘对她的好。 那时候他们刚被分出白家,家里那么穷,可爹和娘却宁肯求大夫,拿出爹的买药钱给她治伤。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现在,是她也该为爹娘回报点什么。 红红见状只能把心里的幽怨压下,嘤嘤嘤,它真的不想去见白莲那货啊。 白灵儿想要出远门,这事瞒不住家里人,她先找到刘孜,将秘籍上记录的配方告诉他,并说自己知道紫叶草在何处,要单独去寻找草药。 “灵儿,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而且,紫叶草这种药我连听都没听过,你……”刘孜总觉得这事不靠谱,他更不放心白灵儿单独出门。 “刘大哥,”白灵儿一脸严肃,“只要有一分希望,我也想试试。” 她太过郑重的表情,让刘孜有些犹豫。 “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用尽一切去保护家人的,对吗?”她抿唇说道,小脸布满了不顾一切的固执与坚定。 看着这样的她,刘孜还真没办法阻拦,将心比心,若是他,不也一样会去试一试吗? “你怎么会知道紫叶草在何处?”他疑惑地问道。 “我不能告诉你,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紫叶草带回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期间,家里的一切,就拜托你照料了。”白灵儿冲着他九十度弯腰。 “你不用这样。”刘孜赶紧把她扶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她不肯说,他也不想逼问,白灵儿的神秘,他不是第一次知道。 “爹出事,外婆和娘又那么伤心,舅舅和舅妈虽说能帮衬着,可难保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再说店里也需要人看着。”白灵儿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家里已经变成这样,必须要有人帮忙看着,而且店里的生意也不能落下。 “我待会儿会告诉娘我要离开的事,请刘大哥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她还没说完,刘孜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想必她是担心王大嫂不同意,才会请自己出面说服,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六神无主,只有她,能最快的冷静下来,并且想出应对的办法。 这一刻,刘孜竟有些佩服白灵儿,而这份佩服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心疼。 她才多大?却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了肩上。 这样的女人就连身为男人的他,也不得不敬佩。 “家里和店里,我会帮你看着,你也要小心,不要勉强,比起治好腿伤,我相信王大哥他更想看到你平安。”刘孜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提醒。 白灵儿笑了笑,可她心里的决定却没有产生丝毫动摇。 王氏还没缓过神,就听说白灵儿要出远门,问她去哪儿,她只说是要去南方的城镇买药给爹治病,王氏原本是不大同意的,可有刘孜出面说服,她才点头答应下来。 “灵儿,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你爹他已经出事了,你要再出什么事,娘可怎么活哦。”王氏死死抓着白灵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她不太放心白灵儿一个人出门,想把弟弟叫上陪她一起去,可白灵儿却搬出对刘孜的理由,让王氏打消了这个念头。 “灵儿啊,这银子你拿着,镇上有镖局,你让他们跟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外婆拿出几十两银子交到白灵儿手里。 她不肯收下,银子空间里她存了不少,不缺这点钱。 “外婆,我待会儿去地里摘些药材拿去镇上换银子,家里现在做什么都得用钱,这银子还是留着吧。”她说什么也不肯接下。 刘氏看在眼里,又骄傲又心酸。 “姐,宝儿和你一起去。”白宝儿扑到白灵儿怀里,想要和她一起去买药。 “这种小事姐一个人去就好啦,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替姐姐守在家里,照顾好娘和外婆,好不好?”极寒之地,光听这名字就能猜到那是个多危险的地方,白灵儿舍不得白宝儿跟自己去受罪,强忍着快要决堤的眼泪,柔声说道。 白宝儿也红了眼眶,一大家子人依依不舍的话别,直到夕阳快要落山,白灵儿才坐到牛车上,用力挥舞着手臂,赶着车远去。 她不会知道,当她再度回到王家村时,这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陌影从探子口中得知白灵儿离开王家村的消息后,在第一时间禀报给莫长歌。 但当他急速赶去,却晚了一步,白灵儿并未在黄花镇落脚,而是改走另一条路,架着牛车离开了。 刘孜在王家门外见到不请自来的贵客,急忙行礼。 “白灵儿去了何处?”莫长歌敷衍地罢罢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灵儿她找到了能治好白大哥的药方,正去寻药,至于她要去何处,罪臣并不知晓。”刘孜一脸惆怅,他问过,可灵儿不肯说,他也没办法啊。 “不知道?”莫长歌一把将他的衣领拽住,竟靠着臂力将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刘孜顿时感到一阵呼吸不畅,脸庞迅速胀红。 “你竟什么也没问,就让她孤身一人走了?”怒火在他狭长的桃花眼中凝聚,眉宇间甚至浮现了一丝杀意。 “十……十王爷……灵儿她不愿说的事……谁……谁也强迫不了……”刘孜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莫长歌狠狠瞪了他一眼,在刘孜几乎两眼翻白时,他才蓦地松开手。 身体狼狈地砸在地上,他捂住喉咙痛苦咳嗽。 “陌影。”莫长歌未看地上的刘孜一眼,沉声唤道。 陌影自暗中现身:“属下在。” “派人去查,只要查到她的行踪马上来报,还有,若是查到后,让人沿途保护。”俊朗的容颜此刻满是凝重,他幽幽望着村口那条颠簸泥泞的小道,心中暗沉:小丫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一个口信也没留下就走了,这事本王还等着找你算账呢。 “是。” 白灵儿按照红红提供的路线,一路往南方走,她不敢在路上停歇,累了就坐在牛车上,钻进空间喝点灵泉水充饥,恢复力气,给牛喂食,然后稍作歇息,又马不停蹄地启程。 而莫长歌也没有闲着,一边派人追查她的行踪,一边调查白祁耀受伤的案子。 如此大的动作,他担心京中的人会知道,甚至加派了人手在王家村外秘密保护。 白灵儿并不知道莫长歌在暗中的付出,她日夜兼程朝极寒之地赶路,终于,在十日后的傍晚,抵达了距离极寒之地最近的一座城镇。 身上单薄的长裙也在路上换成了暖和的棉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极寒之地的缘故,气候分外寒冷,嘴里呵出的热气,已经达到肉眼能够看清的地步。 “主人,进城去歇会儿吧。”白白担忧地说道,“你眉毛都结霜啦,而且这么多天没合过眼,你看你都累成了什么样?” 纵然有灵泉支撑,但十天十夜的赶路,白灵儿的脸色依旧憔悴得可怕,青色的眼袋、充满血丝的双眸,她这副样子与离开王家村时,判若两人。 好不容易养胖的身体,又白又瘦,犹如一根竹竿子,白白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哼哼哼,等治好主人的爹,把幕后下黑手的混蛋找到,它一定要咬死那人,帮主人报仇。 此刻,它俨然忘了自己无法离开空间的事实。 白灵儿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点头同意了白白的提议。 她进城时,已是戌时,高耸巍峨的城墙结了一层白茫茫的冰晶,城头几乎看不到士兵的身影,城内大街小巷,除了临街的几家客栈还开着,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白灵儿在一家客栈外停好牛车,刚从木板上跳下去,一股寒气蹭地从地面腾升起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客栈里只有一名没精打采的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烧着木炭的火炉是唯一驱寒的东西,可这点微弱的热源,与空气里的寒气相比,不值一提。 “叩叩叩”,她敲了敲台面。 掌柜揉着惺忪的眼睛,懒洋洋打个哈欠后,才看清眼前竟是客人上门。 瞌睡虫瞬间消失,他殷勤地搓着手:“姑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还有客房吗?”白灵儿哑声问道,她刚说话,就有冷气不断往喉咙里窜。 “当然有。”掌柜亲自把她送进客房,白灵儿还点了几样饭菜,都是些价格便宜的小菜。 可掌柜一听菜名,脸色立马变了,苦哈哈地道:“姑娘怕不是本地人吧?咱们这儿天气太冷,庄稼根本活不了,就只有些馒头能充饥。” “那就给我弄三个馒头。”白灵儿有些懊恼,她竟忘了这里的气候,“掌柜的,你们这儿常年如此吗?” “是啊,”许是好不容易碰到个外地人,掌柜不禁和她攀谈起来,“我们这儿叫冰城,距离这里六十里有一大片雪山,姑娘你怕是没见过雪山吧?那地儿寸草不生,你瞧瞧,我们这儿隔得这么远,就冷成这样,对了,姑娘,你一个人来这儿是寻亲戚吗?” “不是,我听说雪山很美,想去看看。”这话一出,掌柜见鬼似的瞪圆了一双眼睛。 “美?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那地方就不是人去的!往年有不信邪的,非要去那雪山,结果呢?人这一去,就再没回来,听说啊,还没到山脚,就给冻成了冰棍。”掌柜好心提醒,“不过倒是听说雪山山顶有不少名贵的药材,哎,可惜就算知道,也没人能爬上去摘啊。” 第六十五章 站在道德高度的批判 白灵儿暗暗握紧拳头,不管有多难,她也会把紫叶草找到,带回村子。.info[] 掌柜说了老半天,见她不为所动,索性由着她去了,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这人想去送死,旁人也阻止不了不是? 客栈里就他一个,连烧柴火热馒头的活儿也由掌柜包揽下来,热腾腾的馒头刚出炉,送进房间不到一会儿,立马冷掉。 白灵儿咬了一口后,牙齿险些被咯下来。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将盘子推开,她再没有动口的冲动,索性钻到空间里,摘了株人参,用炉鼎练成药后,吃下去充饥。 白白在一旁看得嘴馋,呜呜呜它也要吃人参。 “主人,我们明天启程去极寒之地吗?”红红懒得吐槽某只吃货,关心着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恩,爹的伤不能耽误,越快找到紫叶草越好。”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白灵儿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家,想着远方的亲人,心里思念成潮。 “主人,那你今晚要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上路。”红红关心的说道。 “红红啊,你对极寒之地很熟吗?能不能给我说说?”白灵儿想着紫叶草的事,哪儿睡得着?干脆盘膝坐在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和红红交谈。 “切,人家是火系灵火,对那种又冷又冰的地方才不熟呢。”想到极寒之地,红红就不自觉哆嗦,“像那鬼地方,只有白莲才会喜欢待。” 冷冰冰的家伙就该待在极寒之地里,成天和冰天雪地做伴。 当白灵儿千辛万苦来到极寒之地的外围时,她彻底体会到了红红口中所说的鬼地方是怎么回事。 遍布世界的白随处可见,没有雪花,没有生气,只有呼啸的寒风以及皑皑冰川。 她裹着厚重的棉袄,可青丝、小脸全都结了冰,就连说话也变得艰难。(..info好看的小说) 冷,从骨子里蔓延出的寒冷让白灵儿几乎以为自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主人,你歇歇吧,再往前走身体会熬不住的。”白白心疼极了,“快进空间来喝口灵泉,待会儿再往前走。” 呜呜,它一定要逮到伤害主人家人的混蛋,嗷嗷嗷把他种成萝卜。 幻想着幕后黑手变成地里萝卜的画面,白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唔,它才不要呢,萝卜是天底下最好的食物。 还是把那人做成化肥好了。 “恩,这个主意好!”白白轻声呢喃道,在心里为自己的好想法点赞。 白灵儿猛喝了几口灵泉,又摘掉一颗人参,再进茅屋里用灵火暖和过身体后,才觉得自己再次活了过来。 “继续出发!”养足精神,她退出空间,如同一个勇往直前的战士,向极寒之地深处的雪山进发。 七天后,黄花镇上的衙门开堂审理白祁耀被打伤一案,无数百姓纷纷到场旁观。 在白祁耀苏醒前,莫长歌已命属下找到整个黄花镇上所有左撇子,并且在他醒来后,进行指认。 而那个人也被指出,是镇上一个出了名的可怜男人,靠打些零工过日子的瘸子老李。 此时,他穿着破破烂烂的麻衣哆嗦着跪在公堂上,老三家的除了怀有身孕的王氏被强行留在家里由刘氏照顾外,就只剩白灵儿没有到场。 “大人,草民错了!草民不该见财起意!草民对不起老白,可草民也没有办法啊,草民的老母亲病得快下不了床,仅靠草民打零工赚的几十文钱,不能给娘治病,再拖下去,娘她就要死了,老白,”瘸子老李痛哭出声,一路跪行到杵着拐杖的白祁耀脚边,眼泪和鼻涕在他那张风霜遍布的脸上肆意流淌,形象好不狼狈,“我对不起你,我愿意受罚,就算知府大人要把我关起来,要把我斩首,我也愿意!可是,能不能再等等,等我娘病好了,我再……再砍头……她身子骨向来不好……要是知道我干了这种事……我怕她会承受不住的啊……” 莫长歌坐在庭上旁观,神色很是冷漠,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info[] 只因为家中贫苦,便能随意伤人? 这是何种道理? 他自幼长在宫闱,见多了悲欢离合,瘸子老李的故事,在他眼中算不了什么,更别提心生不忍。 “你求错人了!自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你敢做,就应当有勇气承担后果!按我朝律法,理应剥夺户籍,贬往边关服役十年。”刘孜冷哼一声。 “十年?不!不!”瘸子老李拼命摇头,“我娘她等不了十年啊!老白,你也有亲娘,你为我想想,我是真的没了法子,才会干出这种事,你就饶我一回,让我给娘尽尽孝……只要我娘她病好了,或是……或是……”他说到这里已然泣不成声。 围观的百姓原本是来喊打喊杀,替白祁耀讨公道的,可如今,见瘸子老李这般悲苦,不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倒是个孝子啊。”有老妇人偷偷抹泪。 “是啊,虽然有错,可这份心却是好的。”很快,越来越多的百姓为老李说话,发展到后来,他们甚至向知府求情,希望能给老李一个尽孝的机会。 刘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百姓,为什么?这人明明触犯王法,害得白大哥断了一条腿,为什么他们能轻易的原谅他? “老白,你也说说话啊,这事你是苦主,但你看看他,不过是一个可怜人,就饶他一次吧。”有人站出来为老李说话。 白祁耀愤然捏紧拳头,求情?原谅?凭什么! 他的女儿现在还在为他寻找药材,不知道会吃多少苦,他的娘子每天以泪洗面,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这条腿也不知还能不能好,他的痛苦,又有谁能理解? 百姓是淳朴的,他们为瘸子老李的故事动容,站在道德的高处,希望白祁耀宽容一次。 最后,知府在询问过莫长歌的意见后,决定暂时把老李收监,择日再审。 百姓们渐渐散去,可离开时,他们总会对白祁耀指指点点,好似在责怪他方才在公堂上的沉默。 “这些愚民!”刘孜怒气攻心,“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一个个说得倒是轻巧!” “先带他回村,这事改日再审。”莫长歌冷不丁出声,从上首信步走来。 白祁耀腿上有伤,不能长时间站立,早些回村歇息,才是最要紧的。 刘孜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扶着白祁耀,与王安夫妇俩一道,向他行礼道别。 “十王爷。”知府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凑上前来,“您看这案子……” “该如何审,就如何审,国法不可违。”如果每个人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后,都说出足够多的理由逃脱惩处,那国法将会被置于何地?更何况,皇后庙的修建已进入尾声,待到完工之日,他便要启程回京。 若没有他在黄花镇上,四哥怕会再次对王家出手。 届时,她的安危,王家的安宁,无人可以保证。 白灵儿,你已闯入局中,怕是无法逃掉了。 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他只能顺水推舟,若是瘸子老李被贬去边关,镇上百姓定会对白家诸多口舌,以她的个性,怕难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到时,他或许能说服她一同回京。 只要回了京城,有他和太子的双重保护,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莫长歌如是想到,他亦明白,这些理由仅仅是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想把她带在身边。 事情的发展一如莫长歌所料,当知府第二次开堂审理此案时,瘸子老李被判隔日送往边境服役,而百姓们则怨声载道,对不曾开口求情的白祁耀多了几分埋怨。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在瘸子老李被官差锁上刑具带出城时,他那病入膏肓的老母亲,竟一路跌跌撞撞跑来送行。 双鬓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悲痛欲绝地向官差求情,向白祁耀磕头。 “老人家,您快起来,这使不得啊。”白祁耀慌忙弯腰想把她扶起,但老妇人却激动的抓住了他的臂膀,用力过猛,害他脚下一个踉跄,木拐倾斜,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老妇人的额头磕出汨汨的鲜血,这场景,让在场不少百姓为之不忍。 白祁耀也心软了,他刚要答应,谁料,官差竟强行将老妇人拖开,把老李押着送出城。 “我儿啊!我苦命的儿啊!”老妇人拼命挣扎,年迈的身体哪儿是官差的对手?她只能在地上不停地呐喊,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离去。 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厥。 黄花镇上一片混乱,而在距离城镇十里处,一辆马车正徐徐驶来。 白灵儿脱下了身上厚重的棉袄,挥舞着马鞭加快车程赶路。 “新来的家伙,你快做个自我介绍!以后我们是小伙伴,要彼此熟悉。”白白这一路上,不停地和新来的伙伴说话,奈何,对方却连吭也没吭过一声。 在白灵儿的丹田里,被如雾的仙气包围的灵台上,有两颗火苗熠熠发光的影子。 一颗火焰明如烈阳,正是红红,而在它身旁另一颗散发着淡蓝光泽的火焰,便是极寒之地的白莲。 “蠢货,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是不会主动说话的,它就这臭脾气。”红红不满地哼哼两声,一边打击白白,一边还不忘损白莲两句。 第六十六章 千夫所指 它和这家伙是死对头,一个是火系灵火,一个则是冰系火种,冰火不相容,天生相克,彼此各种看不顺眼。 “真不明白为什么人家要和你待在这儿。”红红很想把身旁讨人厌的小伙伴挤走,奈何,这仅仅是它的想法,永远不可能成真。 白灵儿已与白莲融为一体,连带着它们俩也是血脉相连的存在,除非白灵儿命丧黄泉,否则,它们将做一辈子的小伙伴。 “好啦,这次多亏了蓝蓝,我才能成功拿到紫叶草,红红、白白,你们别欺负它,它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白灵儿很是无奈,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灭火器,每每小伙伴们斗嘴时,她总要扮演这样的角色。 话虽说是调侃,可话里的真诚却是有目共睹的。 这次,要不是有白莲相助,她也许已把命丢在了极寒之地。 回想着当时艰难爬上雪山,四肢被凌厉寒风刮得血肉模糊,在山巅撑不住被冻成冰雕的画面,直到这会儿,她仍有些后怕。 那种血液一点一点流失的痛苦,她这辈子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好在最后,她撑过来了,而且还收服了冰系火种白莲,取得紫叶草。 摸了摸怀里那株贴身珍藏的珍贵草药,白灵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驾!”她扬鞭策马,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马上飞回家中。 蓝蓝继续沉寂,任凭红红和白白叽叽喳喳的说话,它愣是没开过一次口。 马车驶入镇中,城门的闹剧已然了结,叶果儿隐隐感觉到,从城门走来,四周百姓朝她投来的复杂视线。 有嘲讽,有鄙视,也有唾弃。 心蓦地一沉,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主人,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地里的臭虫。”白白嗷嗷叫着,为她打抱不平。 主人那么厉害,为什么这些人要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主人啊。 白灵儿驾车来到美容店,却惊讶的发现,店门关着,还落了锁,门外的台阶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样子似乎有些日子无人打扫。 她出村时,明明和刘孜约好,请他帮忙看店,难道他没过来? “呀,白丫头。”孙复气喘吁吁地从街头跑了过来,累得够呛,“听说你回城了,我就猜到你会来这儿,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他得了信儿后,立马从酒楼赶来,还好把人给找着了。 白灵儿一头雾水:“孙掌柜,出了什么事啊?” “你爹他啊,摊上人命啦。”孙复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白灵儿的三魂七魄震飞,摊上人命?不可能,爹她为人善良,又重伤在身,怎么会摊上人命? 脑子有些眩晕,她逼着自己冷静,快步跟上孙复的步伐,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善堂外,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将这儿包围得水泄不通,衙门的衙役堵在门口,阻止百姓进去。 而布帘内,宽敞的木房里,为白祁耀治病的老大夫这会儿愁眉不展地坐在木床旁,替老妇人诊脉。 莫长歌与知府站在一旁,而刘孜则不安地扶着白祁耀站在另一边。 所有人的眼睛此刻都聚焦在老妇人身上,她的气息已察觉不到,脸上毫无半分血色,似是香消玉殒。 “王爷,大人,恕草民无能,这位老妪患病多年,旧疾缠身,再加上一时血气攻心,如今,回天乏术了。”老大夫遗憾地摇头叹息。 “回天乏术?”莫长歌猛然皱起眉头,他朝刘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诊一次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知府偷偷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心里有些着急,这老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这事不能善了了。 寻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刘孜在宫中做御医多年,自问精通其道,只观老妇面色,他的心已然沉了几分,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探上脉搏。 “如何?可还有救?”莫长歌问道,他不笑时的样子,颇有几分浑然天成的凌厉气势。 白祁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布满一层冷汗,目不转睛盯着刘孜,仿佛在等待判决的犯人。 “已无脉象。”刘孜沉默了许久后,才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这消息被耳尖的百姓听到,人群一片死寂,可随即,也不知是谁先出声:“人死了?被白家的人给活活逼死了?” 此言一出,不少百姓纷纷以一种谴责的目光看向白祁耀,好似他是害死这可怜老妪的罪人。 白祁耀耳边嗡地一声,脑子一片空白,杵着拐杖的手黯然攥紧,身子骨竟有些踉跄。 “不会的……”他不敢相信,这人刚才还活着,怎么会断气? “真可怜,儿子没了,连命也丢了,要是白家这口子愿意绕过老李,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有百姓黯然叹息,话里话外皆透着白祁耀是罪魁祸首的意思。 不止是他,在场每一名百姓心中,都是这般想的。 他断了腿,可老李家却是家破人亡,人对弱势的一方,会下意识地产生同情与怜悯,尤其是亲眼目睹城门口那场闹剧后,心中的天平理所当然会倾斜。 白灵儿急匆匆赶来,就听见百姓的议论,她慌忙从人群中跻身到前边,想要进屋。 “爹!爹!”她挥手叫嚷。 莫长歌第一个发现她,神色凝重地从屋子里出来。 衙差当即放行,白灵儿慌慌张张往内室冲去。 孙复也紧跟着进了屋:“王爷。” “无关人等尽数散去,莫要在此逗留。”莫长歌命令道,官差立马疏散百姓,将他们赶走。 白灵儿撩开帘子进入内室,木床上已失去生息的老妇人孤零零躺着,她的爹失魂落魄般站在旁侧,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 “爹……”白灵儿慌忙握住他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大哥,你说!” 为什么乡亲们要说爹害死了人? 爹不会做这种事的。 刘孜苦笑一声,才娓娓道来:“打伤白大哥的人抓到了,是镇上一个见财起意的壮汉,这是他的老母亲,那人被送往边境服役十年,可这位老妇却气急攻心,如今断了气。” 白灵儿只觉得荒唐!整件事爹有错吗?他才是受害者啊。 她闭上眼,仿佛能够回想起乡亲们憎恶、谴责的样子,可她不甘心!凭什么爹要承担这些事? “事已至此,你难受也是无用。”莫长歌幽幽叹道,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错了吗?白家人何错之有?这位死去的老妇,又有何错?“衙门会好好安葬这位老妪,你们姑且回村,待到此事平息,再做打算。” 这是现下唯一的办法。 白灵儿恍惚地点点头,她现在做不到冷静思考。 她怒,她气,可她又不知道该去怪谁。 刘孜同她搀扶着白祁耀离开镇上,莫长歌差人在暗中保护他们回村,待到人走后,他才收回担忧的目光,扭头向知府下令:“此事到此为止,本王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流言,你可明白?” 他不愿让白灵儿的声誉受损。 知府郑重地答应下来。 回到王家村,村里的村民还不晓得这事儿,见白祁耀父女俩一并回来,乐呵呵地迎了上去。 “白大哥,案子审得怎么样?那人伏法了吗?” “哎,要不是地里的庄稼急着收割,我说什么也得去镇上瞧瞧热闹。” …… 白灵儿抿了抿唇:“大婶大娘,我爹他累了,有什么事赶明儿再说吧。” 村妇们瞅瞅白祁耀苍白的脸色,误以为他腿伤发作,这才讪笑着让出一条道来。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白天去镇上的赶集顺带看热闹的大有媳妇在一刻钟后回到村里,大咧咧地给乡亲们说着先前发生的事,她的嗓门出了名的大,这一嚷嚷,整个王家村几乎都给传遍了。 不少村妇跑出门来凑热闹,大有媳妇说得愈发起劲,有声有色地像她们讲述整个过程。 “灵儿,爹没害死人,爹也不想的。”刚回到厅中坐下,白祁耀仿佛回了神儿,抓住白灵儿的手焦急地辩解,“爹没想过要害死她……” “爹,”白灵儿心头大痛,她缓缓蹲了下去,用力握住白祁耀的膝盖,“这事和你没关系,是那人伤了你,知府大人按律法办差,他本来就应该得此下场,至于那位老婆婆,她是很可怜,可事情不能怪到你头上啊,咱们不管外边怎么说,爹,你自个儿不能瞎想啊。” 她怕,怕爹会扛不住外边的流言蜚语,舆论的轰炸有多可怕,白灵儿穿越前见识过不止一次。 越是淳朴的地方,一旦发生闹剧,越是会变得轰轰烈烈。 白祁耀一听她这话,稍微恢复了些冷静,可这颗心仍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分外自责,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在公堂上为老李说说情,也许老妇就不会丧命。 白灵儿怎会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眼圈一红:“爹,咱们别管这事了,你待在家里陪着娘,其它事儿有我和刘大哥在呢。” 刘孜立即点头,帮着安慰白祁耀:“是啊,白大哥,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等过些时候,风头散去,大家也就忘了,你别往心里去,毕竟这事怨不得你。” 他打从心里为白祁耀叫屈,是,老李家很可怜,可说到底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他再穷,再落魄,哪怕是去街上讨饭,也不该夺人钱财,伤人至残,真要说有错,错的人也应当是他。 白祁耀捂住脸,什么话也不想说。 “灵儿,你出去吧,爹想一个人静一静。” 白灵儿不太放心,可她拗不过白祁耀,只能一步一回头离开前厅。 第六十七章 人活一世只求问心无愧 “刘大哥,我爹他拜托你照顾了,我去看看娘。”她强笑道,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不能倒下!这个家得要有人撑着。 刘孜自然不会推脱,看着白灵儿疲惫离去的身影,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看着这莫名的灾难降临,除了白大哥,最苦的便是她了。 她刚回来,就碰上这种事,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逼着自己坚强,笑着安慰亲人,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白灵儿进房探望王氏,白宝儿也在房间里,母女俩哄着明儿,气氛温馨得叫人不忍破坏。 “灵儿?”王氏看到她,双眼顿时亮了,从木床上站起身,冲上来将白灵儿一把抱进怀里,“娘的灵儿哦,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让娘看看你瘦了没?在外边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王氏双眼发红的打量着白灵儿,闺女完好无损的回来,她这些天来提高的心,可算是落了下去。 白宝儿欢喜的大叫一声:“姐,宝儿好想你。” 这个内向的小丫头,这会儿却道出了心里的思念。 白灵儿强忍着泪意,扶着王氏回到床边坐下。 这是她的家,她们是她发誓要保护的亲人,不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不能让旁人伤害到她们分毫。 白灵儿打消了把事情告诉王氏的念头,强笑道:“娘,我给爹找到治腿的药啦,你看,就是它。” 小心翼翼地把紫叶草从怀里掏出来,棕色的根茎上,淡紫色的叶子微微摇曳,这药看上去没什么普通的,但它却是有价无市的名贵草药,要想治好白祁耀的腿,这味药缺不得。 “真的?”王氏惊呼出声,“娘就知道咱们家灵儿最能干。” 她已经不记得,这个闺女给家里带来了多少奇迹,在这个家陷入绝境时,是她一次次带来希望。 王氏又欣慰又心酸:“是娘没用,害得灵儿跑那么远去找药材,你吃苦了。” “娘,这些是灵儿该做的。”白灵儿不敢居功,“只要咱们家好好的,灵儿吃再多的苦也愿意。” 她撒娇似的将脑袋搁在王氏的膝盖上,轻轻蹭了蹭。 “你啊。”王氏破涕为笑,满是厚茧的手掌温柔的抚过白灵儿的发鬓。 白灵儿闭上眼,有些想哭。 要是娘知道镇上发生的事,她还会这么开心吗? 王安夫妇今儿趁着白祁耀去镇上,代替他到地里收割药材,夫妻俩回村时,手里的竹篮装满了一大摞的草药,还顺道去了趟翻新修建的房屋工地里瞅了眼。 “我看这房子差不多盖好,应该能赶上宝儿的婚期。”王安转了一圈,才带着娘子回村。 夫妻俩刚到村里,就被稻田那边的动静吸引。 “那儿怎么这么多人?”舅妈奇怪地嘀咕,“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凑什么热闹呢?先回家!指不定这会儿姐夫从镇上回来,我还想听听知府大人是咋判的。”王安摇摇头,不打算去凑热闹。 若是他们夫妻俩知道,稻田里正有人在绘声绘色说着瘸子老李的事儿,只怕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刘孜在厅中陪着白祁耀,说着男人间的话,许是他的安慰,白祁耀倒是勉强打起了精神,不再如刚回来时那般颓靡,只是心情不怎么好,碰上这种事儿,谁能高兴起来? “姐夫,哈哈,你回来得正好,快,给我说道说道案子最后咋样了?”王安人还没进屋,爽朗的笑声先一步传了进去。 不好! 刘孜心头咯噔一下,急忙出门,把王安拦在了门口。 “王大哥,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王安跟着他到了院里的一个角落,听着他低声说起镇上的事,脸色霎时变得很是精彩。 “狗屁!这事咋就怪到姐夫头上了?”他气得要命。 “道理我们都懂,可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阻止不了人家谈论啊,王大哥,你姑且别在白大哥跟前提这事儿,让他好好琢磨几天,咱们再看看情形。”刘孜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粗人,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成。” 两人刚说好,谁料,王家外竟有贵客上门。 村长站在门口往里边叫了两声:“老王家的,你们都在吗?” 白灵儿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外婆刘氏本是在后院晒谷子,这会儿也擦着手慌慌张张走来。 “村长咋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村长平日里鲜少来串门子,今儿忽然到访,刘氏心里泛起了嘀咕。 白灵儿一想,怕是和案子有关。 “外婆,你在屋里陪娘,我去瞧瞧,有啥事儿啊,我回来告诉你。”说着,她风一般地冲出大门。 刘孜和王安夫妇慢她一步,几人堵在门口,同村长客气寒暄几句,才问起了来意。 村长总觉得这事不太好说,有些吞吞吐吐的。 哎,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里也传得沸沸扬扬,他不出面,怕是王家村的宁静就得打破了。 “老白他在家吗?我找他有事儿。” “村长,姐夫他在屋里歇息呢,啥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王安憨笑道。 “行,事儿吧,我听村里人说了,咱们王家村啊,几十年就没闹出过这么大的丑事,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这风言风语的一直传下去,对村里没什么好处,我想吧,山头那屋子也快建好了,要不你同老白他说说,早点搬过去住。”村长硬着头皮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他说这话倒也存了几分维护王家的心思,毕竟,村里这会儿都传开了,对他害死老妇的做法颇有些说辞,再在村里待下去,难免心里不舒坦。 王安顿时来了气,梗着脖子低吼:“村长,你这话说得也闷不地道,我姐夫他无缘无故挨了顿打,把腿给弄断了,现在倒好,还变得里外不是人?要把他撵到新房里住去?那房子还没盖好呢,能住人呢?” 白灵儿神色略微有些暗淡,村长的做法,她可以理解,却无法释然。 “村长,王大哥说得没错,这事王家才是苦主,怎么能反过来怪白大哥呢?”刘孜忍不住替白祁耀打抱不平。 村长摇头苦笑:“这理谁不知道?可架不住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谈论啊,王家在村里的名声一向顶好,出了这事,你说乡亲们哪能没点想法?我知道委屈了老白,我也是没办法啊。” 正当王安还想说几句时,白祁耀竟踉跄地杵着拐杖从厅里过来。 “爹!”白灵儿赶忙扶住他,“你小心点。” “爹没事。”白祁耀罢罢手,他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要闺女来为他操心吗?“村长,你的意思我明白,就这两天,等房子盖好,我就带上家人搬过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姐夫!”王安不赞同他的决定。 白祁耀主意已决,与其待在村里,被乡亲们用异样的阳光瞧着,在暗中戳脊梁骨,他宁肯躲到山头去,不给王家村惹麻烦。 “哎,老白,是我这个做村长的对不住你。”村长惭愧地朝他深深作揖。 白灵儿撇开头,既然爹做了决定,除了支持,她还能如何? 村长告辞后,白祁耀疲惫地挥了挥手:“都回吧,我去给她娘说说,把行囊收拾好。” “白大哥,你真的要搬走吗?”刘孜脚下一个错位,拦在了白祁耀身前。 “村长都来说情,不搬难道非得死皮赖脸地继续留在村里吗?”村东头那处虽然到处是田地,周围没住人,但胜在清静,“等宝儿同你成亲后,我们总是要搬的,早一步晚一步,没什么大分别。” “不,如果就此搬走,村里人只会认为白大哥你怕了,认为你愧对老李家。”刘孜沉声说道。 他在村里待了这么些天,对王家村的了解还算通透。 村民们大多淳朴,却仍有几个八卦的长舌妇总喜欢在人后搬弄是非,可想而知,若白祁耀这会儿搬走,那些人会在背后怎样说他。 “刘兄弟,你这份心,我领了,只是我这辈子没和人争过一口气,老李他是该死,我也恨他!”他看了看自己被木板夹着的左腿,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可他那母亲,是因为我被逼死,我总觉得对不住她,乡亲们要怎么说我,都行,我说不过他们,也不愿和他们争,我只能躲得远远的,讨个清静。” 刘孜顿时哑然。 白祁耀没再说什么,摇摇晃晃去了卧房,他没同王氏说要搬家的原因,只说过两天新房盖好了,他们就搬过去,让她好好收拾收拾行李。 “好端端的,搬什么搬?这儿是你的娘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至于村东头的房子,留给宝儿小两口住,反正家里屋子多,多几个人也热闹。”刘氏不愿女儿女婿离开,说什么也想把他们给留下来。 王安无奈地把母亲带出房间,偷偷把事情给她讲了一遍。 刘氏当场气得要去找村长说道理,好在有王安夫妇拦着,才没惹出什么事儿来。 除了一无所知的王氏和白宝儿,整个王家是愁云惨淡,吃晚饭时,一个个都没什么胃口,白灵儿扒了几口米饭,便悄悄回了屋子,多斤空间里一个人生闷气。 第六十八章 小人成堆 她抱膝坐在茅屋外的田边,浑身散发着一股怨气。 “主人,你别怄气啦,白白讲笑话给你听好不好?”白白卯足了劲想哄她开心,蹦蹦跳跳地做着滑稽的动作,卖萌卖蠢。 白灵儿却提不起精神:“白白,你说他们就没长脑子吗?我爹他哪儿错了?竟要被赶到新房去住,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凭什么?就因为那人家世清贫,因为他有一个重病的母亲吗?” 不对,这样是不对的!不论有多充足的理由,都不是犯罪的借口。 “千夫所指,你怕了?”就在白灵儿越想越气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冰冷的腔调含着三分嘲讽,七分冷漠。 她愣了愣。 “呀,你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终于舍得开尊口了吗?”红红嚷嚷道,“不许讽刺主人。” 所以刚才那道声音果然是蓝蓝的? “不是蓝蓝。”它绝不承认如此幼稚的名字! “旁人的非议,不过是一种历练,若连这等难关你也无法迈过,又有何资格做灵火之主?”白莲冷淡的音色似冬日寒雪,冰冷刺骨,却又直白到戳人心窝。 “啧,蓝蓝啊,”明知白莲不喜这个名字,红红非要刺激它,“你丫是灵火,不是迂腐的老头!别对着主人说教!真看不上主人,在极寒之地你干嘛心甘情愿做主人的伙伴?” “……”白莲陷入沉默,为什么吗? 不过是在生出灵智后,度过了太漫长的岁月,在它生长的地方,除了无尽的寒冷,再无其它。 它曾许下承诺,若是有谁能爬上冰山之巅,且还活着,它便甘愿为其所用。 极寒之地非普通人能抵达的地方,能爬上山巅的,必是修仙者,白莲一直在等,等了多久,它早已记不清。 只是当白灵儿,这个年纪轻轻,根基尚浅的少女靠着一股毅力,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地爬上冰山时,它动容了。 白莲的沉默助涨了红红嚣张的气焰:“嘿嘿,就知道你这家伙说不过人家,哼,人家是最厉害的。” 白白伸出爪子捂住双耳,不忍直视小伙伴自恋的样子,太丢脸了! “历练……难关……”白灵儿低声呢喃着白莲方才的话,忽地,如醍醐灌顶,“对啊,我干嘛非得去在乎乡亲们怎么看我?清者自清,他们怎么想,怎么看,和我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指指点点又怎么样?咱们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他们说!” 只要问心无愧,他们说他们的闲话,她带着爹娘继续走在致富的道路上,让其他人羡慕嫉妒恨去! 白灵儿不曾察觉到,在她想明白的这一刻,丹田里如雾的仙气竟变得浓郁、纯净。 她拍拍手,站起身,清秀的小脸挂着轻松灿烂的笑,好似卸下了一个沉重包袱。 “好啦,不想这些事,我还得给爹炼药呢。”欢天喜地的走进茅屋,将秘籍翻开,仔细研究着灵药的配方。 白白茫然的眨眨眼睛,呜,它还准备了一肚子安慰主人的话没说呢。 都怪蓝蓝那家伙! 要不是它,能给主人解决烦恼的一定是自己。 “蓝蓝,我决定从今天起讨厌你。”白白昂着头,甩了甩长长的兔耳朵,留下一抹风骚的背影,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茅屋。夜色渐沉,白灵儿却在空间里忙得热火朝天,炉壁周围的鱼嘴吐出一圈圈白色烟雾 “白白,我成功了!你看,这就是能治好爹的紫玉膏。”白灵儿很小心地把炉鼎内粘稠的黑色膏药用木片舀出,放进一个木盒子里,黑乎乎的膏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她激动得双手发抖。 “我就知道主人一定能做到的,主人真棒。”白白挥了挥爪子,圆滚滚的兔子脸上却挂着人性化的讨好。 “哼,是人家帮了主人大忙,你这臭兔子什么用也没有,只会对主人献殷勤。”红红的声音比起平时虚弱许多,紫玉膏的炼制对灵火的消耗极大,即使是它,这会儿也有些筋疲力竭。 哎,要不是主人在炼药前精神境界有所提升,只怕很难成功将紫玉膏炼出来。 “红红,谢谢你。”白灵儿真诚地说道,“真的谢谢……” 如果没有红红的帮忙,她根本就治不好爹的腿。 “哎哟,这是人家应该做的,主人,这会儿天黑了,你快点去给白叔叔敷药吧,别耽误了时辰。”红红有些难为情,别看它平日里大咧咧的,脾气火爆,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最受不了别人的夸奖,尤其是白灵儿的。 就算它的品种是灵火,也会不好意思的好么? “德性。”白莲冷不丁出声,极为平淡的语气,可红红却愣是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你说谁呢?丫,刚才主人忙着炼药,怎么没见你吭声?这会儿嫉妒人家能帮上主人了吧?哼,小心眼!”红红嗷嗷直叫,噼里啪啦冲着白莲一通抱怨。 奈何,白莲只说了一句话后,就陷入沉默。 红红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悲催感,嘤嘤嘤,它最讨厌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了。 白灵儿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感动。 离开灵泉空间,做贼似的偷偷溜出房门,她居住的厢房离白祁耀和王氏的房间不远,穿过长廊就到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白灵儿偷偷摸摸推门进去,借着木窗外投射进来的斑驳月光,走到床边。 她把上次还没用完的迷.药抹了点在白祁耀和王氏的身上,不想吵醒他们。 然后才把木盒取出来,小心翼翼地伤处夹着的两块木板摘掉,木板下,只敷了金创药的伤口血肉外翻,她甚至能从伤口里看到森森的白骨碎片。 那个人究竟狠心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下如此毒手? 什么见财起意,为了钱财,就可以打断爹的腿吗? 轻手轻脚地将药膏涂抹到伤口上后,再把木板重新绑好,白灵儿这才离开房间。 “白白,我刚才在想一件事儿。”回到空间,她抱着白白热乎乎的身体,坐在田地旁,面露深思,“听大家伙说,瘸子老李是为了爹手里的银子才会出手打劫。” “是啊。”白白点了点头,“主人你在怀疑什么?” “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既然只是为了打劫钱财,为什么要在得手后,用木棍打断爹的左腿?他完全可以拿了钱就跑的啊。”白灵儿越想越奇怪,这是正常人会干的事吗? “说不定是为了不让白叔叔反抗。”红红插了一句。 “可是,”白白似乎有不同的意见,“要说不想让主人爹反抗,直接把人打晕不就好了,干嘛非得下这样的毒手?” 如果主人不说,它还察觉不到这里边的反常呢。 白灵儿心里抱着同样的猜疑,她思来想去,也无法理解瘸子老李的所作所为,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会不会因为他自己是瘸子,所以心灵扭曲,也想把别人变成瘸子?”红红猜测道。 “他又不是你这种变态!”白白没好气地哼哼两声。 “你说谁是变态?” “就说你!”两只萌宠再次开启日常斗嘴的模式,白灵儿无力抚额,它们不是在商讨正事吗?怎么说着说着又吵上了? “蓝蓝,你怎么看?”对这两个小家伙不再抱有希望,她只能求助最为冷静、理智的白莲。 可惜,白莲连气也没喘一下,完全无视掉她的存在。 “……”还有哪个契约者比她更悲催,更可怜的吗? 嘴角不自觉抖了抖,这年头灵火比人还有个性。 第二天,太阳还没打东边升起,王家村便热闹起来,大有媳妇提着篮子正和几个村妇往地里过去,经过王家时,白宝儿捧着一盆污水出来倒水。 “哟,白家二丫头啊,听村长说,你们要搬走啦?”大有媳妇幸灾乐祸地说道,哼,王家这回真算活该!平日里抠门又小气,这下子遭报应了吧?她还心心念念的记着几次上门讨美容药,却被含糊糊弄的事儿。 如今逮到机会,还不落井下石? 白宝儿脸色微微一白,不理她。 大姐说了,这种人当她不存在就好。 “嘿,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长辈和你说话,你装没听见?”大有媳妇觉得被落了面子,气焰愈发嚣张,尖锐的声音,传得老远。 白宝儿倔强地不肯叫人,她又没有错,明明是表舅妈自个儿来找茬,她不要认这样的亲戚。 “表舅妈,宝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啊,就别逗她了。”白灵儿听到门外的骚动,急匆匆赶来救场。 和善的笑容下掩藏的是对大有媳妇再三滋事挑衅的不满与愤怒。 可她知道自己是晚辈,没资格也没立场和表舅妈大小声,手指用力掐了大腿一把,挤出两滴眼泪:“表舅妈,咱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天都快塌啦,你就原谅宝儿吧,灵儿代宝儿给你道歉。”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柔弱样子,大有媳妇身旁的村妇心生不忍。 “跟个孩子叫什么劲儿?走了走了,还得去地里干活呢。”她们一哄而散,徒留下大有媳妇一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分外精彩。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六十九章 去更广阔的地方飞翔 她愤愤地跺跺脚,随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露精芒:“灵儿啊。” 亲昵的呼喊,吓出了白灵儿一身鸡皮疙瘩。 事反无常必有妖,她肯定有事相求。 “表舅妈,咋啦?”白灵儿迷茫地问道。 “你看你们家在镇上的名声也坏了,店多半不能继续往下开,那些美容药放着也就放着,说不定放久了还会变坏,不如你送给表舅妈吧,怎么样?”大有媳妇还惦记着那些美容药,听镇上用过的人说,效果很是不错,她心里急得不行,可又舍不得银子,这不,机会来了。 果然是这样! 白灵儿丝毫不意外她无耻的话语,世上永远不缺小人,特别是像她这样的。 “可是,那些药早就卖光啦,”白灵儿为难的耸了耸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爹他受害以后,店里一直没人看顾,药也没人配,根本就没剩下什么存货啊,表舅妈,这事我真的帮不上忙,要是我手里有,我一定便宜卖给你。” “真的?”大有媳妇不太相信。 “恩,灵儿不会骗人的。”话说得特别真诚。 大有媳妇满脸失望,不过下一秒,她又恢复了精神:“那灵儿你什么时候有药了,记得孝敬孝敬表舅妈,表舅妈用过之后,帮你到处宣传。” 谁稀罕。 白灵儿在心头腹诽,笑吟吟挥手送别表舅妈后,她才将脸上的面具卸下,拉着宝儿的手,和她一起进了院子。 黄花镇上,孙记酒楼。 孙复蹬蹬跑上二楼的天字号房,整了整衣摆,把褶皱抚平后,这才推门进去。 莫长歌正在看着由京城送来的密报,三千青丝用羽冠高高竖起,玉树临风,宛如浊世佳公子。 “王爷,听说衙门正打算今儿晚上把那老妇的尸首送去乱葬岗下葬,而且,镇上今天流言四起,都在议论白家这桩事儿呢。”酒楼是收集情报最快的场所之一,另一处嘛,自然是青楼。 孙记生意红火,孙复自然能最快得知镇上的风吹草动。 他看得出,十王爷很在乎白家的这起案子,这不,刚得了信,立马来禀吗? “本王不是交代不许妄自议论此事吗?”莫长歌脸色微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以他为轴心向四周扩散。 孙复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凉汗,哎哟喂,王爷果真看重白丫头,竟动怒了? 他替王爷办事多年,说实话,还真没见过王爷动怒的样子。 心里不禁有些发怵:“王爷,悠悠之口如何能堵?这事儿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衙门不好公然打压啊。” “罢了。”他口中所说的道理,莫长歌怎会不知? 这件事怕会给她的生活带去许多麻烦。 “你且退下。”他罢罢手,孙复只能躬身退出房间。 “陌影,王家现下情况如何?”待到他离开后,莫长歌才出声唤道。 昨日白灵儿回村,他已命人暗中跟上,保护她及她的家人,并监视王家村,有异状,随时禀报。 陌影从梁上跳了下来:“回主子,王家村的村民已知晓整件案子,昨日村长上门拜访王家,并提出让白祁耀一家人搬离村子,迁移到新房居住,白祁耀已答应此事。” 新房?莫长歌微微眯了眯眼,村东头的新房搭建这么快便竣工了吗? 那地方离村口甚远,想要往返镇上,少说也得多耗费一个时辰。 这些愚民,已将他们一家视作洪水猛兽,想要孤立他们。 “若白灵儿来到镇上,带她来见本王。”或许他应该早点和她提提上京一事。 “啊切!”白灵儿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小脸纠结地拧在一起,谁在背后说她坏话吗? “灵儿,你可是哪儿不舒服?要不找茶花爹来看看?”王氏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心她身体抱恙。(..info好看的小说) 白灵儿笑道:“我没事,娘,你要是累了,先去休息,这儿交给我。” 收拾行李这种事,她一个人足够,不需要娘操劳。 “娘不累。”王氏哪儿舍得让闺女一个人忙活?弯着腰,细心地叠好衣物。 虽然家里不缺银子,可柜子里取出的衣物,却大多是过往的旧衣裳,平日买的好料子,都给白灵儿和白宝儿姐妹俩用了,而她和白祁耀,却舍不得给自己穿。 “娘,以后我一定给您买一个大庄子,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让娘和爹过上好日子。 “你有这份心,娘很高兴,不过,娘只希望咱们家灵儿快快乐乐的长大,哎,这会儿村东头的新房快修好,你妹妹也要成亲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寻到个好婆家。”王氏尚不知晓镇上发生的事儿,王家人只告诉她新房快竣工,她们得收拾好衣物准备搬家。 婆家? 她根本没考虑过这种事!忽地,二呆,哦不,莫长歌的身影从白灵儿的脑海中闪过。 呸呸呸,她干嘛想起他来啊。 小脸有些发烫,好在王氏在叠衣服,没注意到她的反常,不然铁定会发现自家女儿少女般羞涩的样儿。 刘孜昨夜没歇在王家,毕竟他和宝儿婚期将近,按照规矩,是不能留宿,更不能碰头的,他只带了件袄子,就歇在了村东头的新房里,好在这天不算太凉,还顶得住。 “该吃饭啦。”白祁耀杵着拐杖过来,在房门口唤道。 “爹,你的腿感觉怎么样?”白灵儿按捺着内心的紧张,眼睛不住地往他的左腿上偷瞄。 “能有什么感觉?还不就那样?”白祁耀苦笑道,“灵儿,爹啊,也不奢望能把这腿给治好了。” 他废了一条腿,却也害得一个家支离破碎。 白祁耀只要想到这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王氏气呼呼地骂道,“灵儿她那么辛苦才把药给找回来,你居然不肯治腿?你这样对得起灵儿吗?” 白灵儿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看着忽然发脾气的王氏,靠着墙角蹭到门口,决定远离战场。 爹和娘吵架,她还是装作没看见的好。 “主人,你娘好凶残哦。”白白被王氏的转变惊住,一个素来善良到甚至有些懦弱的女子,突然化身为彪悍的女汉子,画风突变,怎能不让人惊讶呢? “你不懂,这叫忍无可忍,娘她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爹出事,我又离开家这么多天,她心里堵着气呢,爹刚才说的那番话,刚好把娘的气也激出来,所以才会爆发。”白灵儿解释道。 这样的爆发何尝不是代表着娘在乎爹呢?因为只有在最在乎的人面前,才能袒露出最真实的情绪啊。 白灵儿出了门,去了趟地里,茂盛成长的药材漫山遍野,她摘了些药材准备去一趟镇上换成银子,顺便去打听打听瘸子老李在打伤爹前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桩案子很蹊跷。 她赶着马车离开村子,王安不放心她孤身前往镇上,非得同去。 白灵儿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能答应下来。 “灵儿啊,舅舅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爹他出了这事,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娘又怀着孩子,这些天你要多费点心,有啥舅舅能帮忙的,只管说,咱们是一家人。”王安对白灵儿很是心疼,哪家的闺女在这个岁数,不是无忧无虑的过快活日子?可她呢?又开店又得撑起这个家,他怎能不心疼? 白灵儿心头一暖,笑道:“舅舅,我晓得的。” “哎,村里那些闲话你听了就听了,别往心里去,那些婆娘成天就会在背后说些闲言闲语,没干过一件好事。”想到出村时,村民们指指点点的样子,王安忍不住火冒三丈。 “舅舅,我不在乎,爹他没有做错。”白灵儿神色坦然,她是真的没把旁人的看法放在心上。 见她如此,王安总算放了心。 来到镇上,白灵儿先去了趟元亨行,把药材换成银子贴身收好后,刚出门,忽然,门口的几个小孩,竟朝她扔来了小石头。 “砸死你这个坏蛋!” 她敏捷的避开,石子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去,要不是她闪得快,脑袋绝对会被砸出血。 “你们干什么?”王安气得跳下马车,抡起衣袖,想找这些孩童算账。 “哇,快跑啊。”小孩大叫一声,飞快逃掉。 “这些孩子,太过分了!也不知道他们爹娘是怎么教的。”王安心有不忿,他压下火气,紧张地看着白灵儿,“受伤了没有?” “没呢。”白灵儿摇摇头,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连孩子都对她抱着这么大的敌意吗?可想而知,镇上其它百姓对她的反感,只会多,不会少。 她在来镇上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面对时,说不难过是假的。 “舅舅,你先去钱庄帮我把银子存好,我去美容店看看。”她把钱囊交给王安,想支开他,自己去打听瘸子老李的消息。 “要不舅舅和你一起过去?”王安不太放心,万一又有人拿石头砸她,那该怎么办? “不用啦。”白灵儿怎么敢让他知道自己的打算?舅舅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再继续调查。 见此,王安只能再三叮嘱她多加小心,随后,才赶去钱庄。 白灵儿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后,一转身,冷不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陌影那张熟悉的面瘫脸,就出现在了她半丈外。 “额,又是你?”你妹,走哪儿都能碰到他? 第七十章 演戏,反转剧 “白姑娘,主子邀你去往孙记酒楼一叙。”陌影面无表情地转达着自家王爷的口谕。 白灵儿拍了拍脑袋,她还真得去见一下莫长歌,这次能抓到老李,他帮了不少忙。 跟在陌影身后来到孙记,她刚出现,大堂里正在用膳的客人,纷纷朝她投来注目礼。 他们的目光或诧异,或鄙夷,没一个友善的。 白灵儿视若无睹,背脊挺得笔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阔步上了二楼。 “愚蠢的凡人。”红红在脑海中冷哼一声,很鄙视这些家伙。 “嗯嗯,他们一个个都是坏蛋。”白白和它难得达成一致。 白灵儿摇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线。 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喜欢她的人站在她这边,就足够了。 “叩叩叩”,敲了敲房门,在得到莫长歌的允许后,她才进了屋子。 墙角的香炉里冒着袅袅白烟,沁人心脾的紫檀香气在客房的各个角落弥漫着。 莫长歌优雅坐在木椅上,提笔疾书,长桌上头摆放着文房四宝,几缕青丝顺着他的肩头垂落而下,他认真临帖的样子,宁静且闲适,美好得让人无法将眼睛移开。 噗通…… 噗通…… 白灵儿摸了摸胸口,她的心跳得好快。 “坐。”完成最后一笔,莫长歌才抬眸朝她看来,“看样子你离开王家村的这几日,过得还算不错。” 至少人未曾清瘦多少。 自她离开后,他日日担心,怕她一个姑娘家在外边会受苦,会遇到麻烦,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她的脸色分外红润,并不像吃过苦的。 不过,如果他知道,白灵儿是靠着吃人参补气养血,喝灵泉水解渴充饥,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唔。”白灵儿含糊地应了一声。 过得不错吗?她在心里暗暗苦笑,极寒之地的那几天,是她这辈子最艰难,最痛苦的,好在都过去了,她也没打算告诉别人自己的遭遇,有些事她自己知道就好。 “本王有一事深感抱歉。”莫长歌站起身,抬脚朝她走来,“你爹的案子,本王确不知晓会变成如今这等场景。” 若是早知那名老妇会死,他断然会提早派人将她软禁在家中,不让她到城门处闹事。 莫长歌有些自责,是他考虑不周。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白灵儿并没有苛责他,柔声道,“你能帮忙找出伤害我爹的人,我已经很感激你了,真的!” 感激吗? 她真诚的态度,让莫长歌稍微放了心,眸子里的凝重也被轻松取代。 “镇上的流言,你可知晓?”他挑眉问道。 白灵儿脸上的笑容逐渐黯淡下去:“恩,他们以为是我爹逼死了那位老婆婆。” “再在此处继续待下去,对你并非一件好事。”莫长歌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有能力,虽然本王不知那些药你是如何炼制出的,但仅凭这份才能,足以让你在任何地方安然生活,黄花镇只是我朝一个小小的城镇,雄鹰不应被困在此,外边的天空更广阔,你说是不是?” 她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抛开峥儿的因素,抛开他们之间的那份恩情,单单只为她这份出众的能力,他亦希望她能离开这里。 人才不该埋没于市井中。 “十王爷,我不懂。”他忽然说这些话做什么? “本王不日便要返京。”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桃花眼里染上一分柔软的情愫,“若你愿意,可随本王一同去往京城。” 京城? 白灵儿心尖一动,但她立马将这抹异样的情绪压下:“我的家在这儿。” “这里容不下你。”百姓的敌视与孤立,只会让王家的处境变得越来越艰难,更何况,峥儿还在她手里。 若她待在王家村,必将再次惹来杀身之祸。(..info无弹窗广告)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若想保你家人无忧,白灵儿,你应当随本王走,好好考虑本王的话,本王在这里等你的答复。”莫长歌没有逼她立即做出决定。 白灵儿离开孙记时,神色很是恍惚。 莫长歌这人有鼓动人心的魔力,他的三言两语,把她的心彻底扰乱了。 “莫名其妙说这些话,他到底在想什么啊。”白灵儿烦躁地跺跺脚,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酒楼,刚巧看到二楼客房的窗边,那抹优雅华贵的身影。 金灿灿的阳光从苍穹上挥洒而下,他的身影仿佛沐浴在一片朦胧梦幻的光晕里。 心似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滴答”,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地上,白灵儿傻兮兮的摸了摸鼻子,摊开手一看。 鼻血? 难道她真的有做花痴的潜质吗? “扑哧。”莫长歌被她滑稽的动作逗乐,懒懒散散靠在窗台,还饶有兴味地冲她挥了挥爪子。 白灵儿昂着头,努力想要控制不断滑出的可疑液体。 丫的,她要回家熬去火汤!绝对是天太热,才不是什么花痴呢。 冲他扔去两记眼刀后,她转身就跑,犹如风一般的女子。 身后那束炽热的目光如影随形,白灵儿一路跑进巷子,可絮乱的心潮依然无法恢复平静。 “主人,你现在是春心荡漾了吗?”红红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把白灵儿惊了一跳。 “谁……谁春心荡漾?你别瞎说。”她结结巴巴地反驳,只是话里缺少底气。 红红幽幽道:“虽然人家是灵火,可人家也懂凡人间的男欢女爱,主人,你对刚才的帅哥不太一样哦,别忘啦,人家和主人血脉相连,主人刚才看着他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那绝对是红鸾心动的前兆。 白灵儿死不承认:“你感觉错了。” “口是心非的主人啊。”红红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语气怎么听怎么暧昧。 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么羞人的问题,等心情回归平静后,白灵儿这才溜出巷子。 她想从街坊口中打听到瘸子老李的住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让她失望的是,根本没人愿意搭理她,被她拦住的路人,一听她的问话,立马躲开,还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瞪着她,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自然不会知晓,她这会儿询问瘸子老李的消息,落在百姓们眼里,被理解为,她还不肯放过那可怜的一家人,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要是晓得百姓们的想法,白灵儿必然会大呼冤枉。 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琢磨着是不是要打道回府,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集市上不少百姓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挪动。 出了什么事吗? 她好奇地跟了上去,绕过永安街,在黄花镇北角的破旧民居前停下,前方一处木屋外,围满了许多人。 “哎,造孽啊,这老李一时糊涂,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真是可怜。” “这白家小姐还真心善,竟跑来这儿祭奠。” “上回听说白家把三房赶走,如今这三房种下的祸端,却是白家人来收拾烂摊子,看来是我们误会了白家人,错把好人当作坏人。” …… 叽叽喳喳的谈论声传入白灵儿耳中,她脸色一冷,挤开人群走到最前端。 站在木门外的台阶上,朝里边眺望,荒凉的小院中,一抹素白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烧着冥纸。 那不是白可儿吗? “你是白灵儿?”身旁的老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当场惊呼,随即,所有人都朝白灵儿看来。 “她来这儿做什么?”有人低声嘟嚷。 “还能做什么?演戏呗。”有人嘲讽。 白灵儿此刻好像感受到了来自宇宙的恶意,她什么也没做,这些人就自动脑补,还给她按上跑到这儿来演戏的罪名?她躺着也中枪好么? “妹妹,”白可儿听到身后的异动,转头唤了一声,神色哀哀凄凄,惹人怜惜,“你也是来祭奠老婆婆的吗?” 老婆婆?白灵儿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木屋,这里就是瘸子老李住的地方吗? “我就知道灵儿你是善良的,你看,我帮你准备好了冥纸,听爹说,人死后啊,要多烧些冥纸,才能安息。”白可儿说着掉了几颗金豆子,“老婆婆她死得那么惨,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想为三叔做点事,人死不能复生,可咱们怎么也得给老婆婆办好身后事啊。” “……”这些话她不觉得恶心吗?白灵儿倍感无语。 老婆婆的死,是谁也不想发生的意外,只是,这事儿好像和白可儿没啥间接或直接的关系,她跑来装什么白莲花? 大白天烧冥纸,脑子确定没问题吗? “还是白家人通情达理,哪像某些人,逼死了人不说,连这点小事也不肯做,黑心啊。”人堆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白可儿悲伤的捂住眼睛,谁也没有看到,她眼里得意的笑意。 哼,白灵儿,你害我在十王爷面前丢脸,现在也该让你尝尝被人唾弃的滋味了。 若非场合不对,白可儿恨不得大笑几声,来发泄心里的痛快。 白灵儿没有理会这帮八卦的百姓,抬脚走进院子,蹲在白可儿身旁,拾起冥纸扔进火堆:“大姐,谢谢你替我祭奠老婆婆,你的好,灵儿记着呢,只是,”她顿了顿,“我本来打算晚上去祭拜老婆婆的,没想到姐姐这么好心,先我一步,还找到老婆婆家来祭奠她。” “我们是姐妹,三叔和我爹是兄弟,三叔犯了错,我……我和爹也想为他做点事赎罪。”白可儿擦掉眼泪,低声说道,只是声音却恰巧能让门口的百姓听见。 第七十一章 朋友?他还想再进一步 此言一出,原本对白可儿还有些鄙视的百姓,纷纷改观。 她也是个善良的姑娘,能为被逐出宗谱的妹妹做到这个份儿上,已是情深意重。 白可儿故意穿得一身缟素来此,为的就是挽回自己的名声,她先前勾引十王爷不成,反被抛出孙记酒楼,颜面扫地,如今她咸鱼大翻身的机会来了,只要抓住机会,她落败的名声就能重新变好。 一边听着百姓对自己的夸奖,她一边还不忘朝白灵儿投去挑衅的眼神。 就算十王爷护着这赔钱货又怎么样?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她不会输的,不会输给一个以前被她踩在脚下的废物。 白灵儿心头一沉,这就是白可儿的目的吗? 把她当成跳板,把他们家遭遇的打击当作桥梁,借机作秀? “姐,你来多久了?”白灵儿体贴地问道。 “不到一个时辰。”白可儿‘认真’地烧着冥纸,不施粉黛的小脸透着几分苍白,几分楚楚可怜。 她这副样子与白灵儿精神百倍的模样行程强烈反差,门外的百姓一时也偏了心,对她多了些好感,而对白灵儿则是很不喜欢。 “白灵儿,你看看他们,哼,这就是你的报应!”白可儿压低声音,姣好的容颜因得意与嫉妒,逐渐变得扭曲。 百姓们只能看到姐妹俩的背影,并未看到她这副厉鬼般似要吃人的样儿。 白灵儿愤然攥紧拳头,挤出一抹笑:“姐,你渴了吗?我去给你找水喝。” “好啊。”白可儿自然不会放过奴隶她的机会。 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白灵儿转身出了门,顶着四周如针芒刺背的目光,到隔壁街坊家里借了一个瓷碗,又从井里打了一碗水后,她才谢过邻居,回到老李家中。 盛满清水的瓷碗在她的手中左右摇晃,但碗中的井水,却没有洒出来分毫。(..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头,她可是加了料的。 白灵儿身后那条狐狸尾巴,这会儿正欢快的左右摆动。 “姐,给你。”将碗递给白可儿。 她得意的接过,下巴抬得很高,似乎很是享受白灵儿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滋味。 冰凉的井水喝下后,白可儿把瓷碗往白灵儿怀里一扔:“灵儿啊,你还是快来给老婆婆烧纸吧,她生时日子过得那么苦,现在人走了,我们应该让她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在心里为她高尚的话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白秀才的女儿,知书达理啊。 “恩,姐,你人真好。”白灵儿一脸赞同,挨着她蹲下。 “废话,我再怎么也比你这赔钱货强!你个蠢货,以为会赚钱了不起啊?开个什么美容店,每天抛头露面,将来看你怎么找婆家,还勾引十王爷,让十王爷厌恶我,像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白可儿温柔的笑着,可嘴里如炮仗般吐出的话,却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白灵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哈哈,真话果的药效发作啦。”白白乐得在空间里满地打滚,活该,让这女人欺负主人。 “装什么可怜?就你这德性给我提鞋都不配!要不是为了挽回我的名声,你以为我乐意跪在这里烧钱吗?一个老不死的东西而已,我呸!”不是的,她不想说这些的!白可儿忽然发现自己管不住嘴巴,她心里想的话,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姐!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老婆婆……”白灵儿将演戏演全套的做法贯彻到底,她如蒙雷击的问道,小脸苍白似纸。 门外的百姓俨然被这场狗血的反转剧吓傻,谁能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不停擦着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info无弹窗广告) 院子内外静悄悄,唯有白可儿怨毒的话语不断飘荡:“什么老婆婆,不就是一个早晚都得死的老东西吗?她死了也好,正好给我机会表现,只要我好好表现,你这赔钱货就别想再抬起头。” “嘶!”好狠的心肠,抽气声此起彼伏。 白灵儿心头微寒,她没把白家的人当作亲人,但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过他们,就算爹娘分家出来,可该给的银子,他们一分也没少过,可到头来呢?白家人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说他们是人渣,都是对人渣这个词的侮辱。 “主人,这女的欠教训,人家好想揍她一顿。”红红咬牙切齿地说道,敢当着它的面羞辱主人,它和这女人没完! “同意!”白白高高举起爪子,“红红你不知道,在你还没做我的小伙伴前,她就欺负过主人好多次啦。” 白白絮絮叨叨的给红红科普着过去白可儿是怎么欺负白灵儿,又是怎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灵儿,你怎么不去死?没有你,十王爷他看上的人一定是我,你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你能飞黄腾达,能赚那么多钱?那些通通是属于我的。”白可儿声嘶力竭的说着,脑袋拼命摇晃,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那副可怜的样子,却无法再引起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惜。 “她疯了吧?”瞠目结舌的人群里,有人惊呼道。 白可儿如今的样子,和魔症没啥两样。 白灵儿低垂下头,神色冷漠如冰,她不是疯了,不过是说出了心里所想的话。 今日后,白可儿势必声名狼藉,但白灵儿一点也不同情她,自作孽不可活。 她从不想招惹谁,更不想得罪谁,可若是有人想对付她,她也不会做个软包子,任人捏圆捏扁。 然而,有些人怎么可能乖乖的等待宣判。 白可儿逃了,为了防止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捂着嘴狼狈的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完了!这一次,她真的完了! “啧啧啧,最毒妇人心啊,没想到这白家大丫头骨子里竟是这等卑鄙!枉她爹还是镇上的秀才。”百姓们咕哝着,对白可儿评头论足,仿佛忘记了就在刚才,她还是他们嘴里再三夸赞的善良女子。 “不会的,大姐她不是这样的人!这里边肯定有什么误会。”白灵儿偷偷抹泪,为白可儿辩解。 “什么误会?我们这么多双耳朵都听到啦,还能有假不成?”有年迈的老人不忍见白灵儿被蒙蔽,苦口婆心地劝道。 白灵儿独自暗喜,嗯哼,效果和她想的一样!白可儿想利用舆论造势,她也可以!想把她当作跳板,哼哼哼,也该问问她愿不愿意才是,相信过了今天,大房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她丝毫没有任何不忍,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对付这种奇葩亲戚,就得还以颜色。 “主人威武。”白白嗷嗷直叫,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晕。 白灵儿抿了抿唇,将那抹小得意压下去,虽然恶整了白可儿一番,但她还是没能查到这件案子的隐情,回头看了眼这间破旧荒凉的木屋,摇摇头,看来她什么也查不到了。 “为何不去问本人?”就在白灵儿有些灰心丧气之际,白莲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乍起。 双眼见鬼似的瞪大:“蓝蓝,你下次说话前能先吱一声吗?” 它是灵火啊,干嘛学飘飘神出鬼没?不造这样子会吓死人? 白灵儿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离开老李家中,只顾着平复情绪的她,未曾留意到,门口那帮百姓投来的复杂目光,或者说即使她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哈哈,冰山,你活该!被主人讨厌了吧?”红红幸灾乐祸的笑出声。 “……”白莲再度陷入沉默,和红莲说话,只会拉低它的智商。 “好啦,你们别吵架,相亲相爱的不好吗?”白灵儿无奈叹息,“蓝蓝,你刚才说什么?” “切,谁要和它相亲相爱啊。”红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白莲适才开口:“有疑问前去询问本人不是最直截了当的做法吗?” 总好过如无头苍蝇般在此处瞎逛,看人脸色。 它说得好有道理,白灵儿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对啊,她干嘛不直接找老李盘问呢?只要喂他一颗真话果,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笨蛋,大家不是说了,那人被衙门带走,已经不在镇上,主人要去哪儿找他?”白白反驳道。 “只要有心,凡事皆成。”白莲选择性忽略掉它的鄙视,语调如死水般平静。 白灵儿眉头猛皱,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这法子可行! 她立马调头,再度赶去孙记酒楼。 孙复刚算完账,抬头就看到她急匆匆从门外进来的身影:“白丫头?你不是刚走吗?咋个又来了?” “稍微有点急事,十王爷还在房内吗?”白灵儿礼貌地问了一句。 “在的,你且去吧。”如果是其他人想要面见王爷,他势必会阻挠,但白丫头不一样,她在王爷心里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孙复自然乐呵呵地放她上楼。 莫长歌很是惊讶她二度折返,嘴角挂着兴味的笑:“这么快便想通了?” “不是,十王爷,我有事想拜托您。”白灵儿郑重地朝他弯腰,九十度鞠躬的大礼可把莫长歌吓得不轻。 第七十二章 莫长歌的保护 伸手扶了她一把,温热的掌心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肘,热源好似透过布料,如火星般黏在白灵儿的肌肤上。(..info好看的小说) 心尖一阵轻颤,她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小脸红扑扑的。 不就是被他碰了一下胳膊吗?她干嘛害羞啊? 白灵儿在心里唾弃着自个儿的无能,可眼睛依旧不敢往莫长歌身上看。 穿越前,和人礼貌握手这种事,司空见惯,但唯独面对这个人,她做不到不在乎! 哪怕只是简单的身体接触,都能让她的心产生悸动。 她该不会真的对二呆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这个想法忽然冒起,白灵儿只觉心如鹿撞,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噗!”莫长歌被她这副没脸见人的模样娱乐,捂嘴喷笑。 “哎呦,主人,你快说正事啦,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红红看得着急。 白灵儿这才回神,佯装镇定的说道:“十王爷,我爹的案子能拜托您继续追查下去吗?我总觉得老李为了钱财干出这种事,有些说不通。” “哦?”莫长歌神色微肃。 “如果只为打劫,他大可在劫财后自行离去,为何还要打断我爹的左腿?若是一时起意,在犯案后,他应当会十分慌乱,亦或者为了保命,杀了我爹灭口,这才是正常的发展才对,我怀疑老李不仅是为了银子,也许背后还有谁在指使他!”白灵儿冷静地分析道,越说心里越发笃定,这件案子背后有幕后黑手! 莫长歌若有所思:“你说的倒是颇有几分道理,你想如何查?” “我知道王爷身边有不少能人,”譬如那位神出鬼没的侍卫,“我想请王爷派人追上老李,逼问出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白灵儿攥紧拳头,小脸紧绷。 如果背后真的有人指使,她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好,”莫长歌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本王再帮你一次。” 闻言,白灵儿猛地松了口气:“谢十王爷。” 谢谢吗? 眸光微微一暗:“本王帮你这个忙,那你打算用何谢礼答谢本王?” 额,谢礼? 白灵儿傻了眼,他难道没听说过知恩不忘报吗? “这谢礼,本王已经想好了要什么,”莫长歌眸光幽幽,身后似有一条狐狸尾巴正在摇晃,“从今日起,不要再对本王说谢谢,本王同你既是合伙人,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何需如此生分?” 白灵儿隐隐觉得他话里有话,可仔细想想,又没想出什么来。 和他做朋友吗?似乎还不赖? 他的身份、地位,绝对是自己高攀了。 白灵儿犹豫了一秒,便笑吟吟地点头:“好啊,只要王爷不嫌弃灵儿出生卑微,灵儿愿意交王爷这个朋友。” 莫长歌笑而不语,朋友?他要的可不仅是这样的关系啊。 不过,他不急,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欢天喜地的离开孙记,在街头与王安撞了个正着。 “灵儿,你跑哪儿去了?舅舅找你老半天!”王安猛地见到她,急忙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事吧?方才我在集市上听人说,你与那白可儿起了争执?她有没有欺负你?你告诉舅舅,舅舅帮你出气!” 王安膝下无子,又只有王氏这么一个姐姐,对白灵儿、白宝儿这对姐妹,视如己出,以前她们在白家过着苦日子,他不好插手,可现在不同,她们既已回了王家,他就得把人照顾好,容不得旁人欺辱。 白灵儿心头暖暖的,这种被亲人在乎的感觉,她很喜欢。 “舅舅,灵儿怎么会受欺负呢?你别小瞧灵儿,灵儿可是很厉害的。”她扬起胳膊,摆出挤肌肉的造型。 王安哭笑不得:“是是是,我们家灵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娃。” 她说的是真的,为嘛舅舅不信? 白灵儿无力地耸搭着肩膀,上了马车,和王安一道回村。 她原以为白可儿出丑后,总会乖上几天,不来找她的麻烦,没想到,就在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时,吴氏就单枪匹马来到村里,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鸡血的木桶,一个劲冲王家的院子里泼。 “大嫂,你这是要做什么!”王氏早早起来做早餐,听到屋外的动静,赶忙出门,满目血红的场景,吓得她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外婆刘氏在背后扶着,这会儿早已瘫软在地上了。 她哪儿见过这血腥的场面?胸口忽上忽下剧烈起伏。 “哼,做什么?老娘今儿就是来找你们算账的!”吴氏啪地将木桶扔到地上,横眉怒目指着王氏一通责骂,“老三家的,你好啊,挑拨老三分家,不让他和爹娘见面也就算了,如今,你教出的好女儿,居然还敢和可儿做对!你瞧瞧她把可儿害成了什么样?” “你这话说得倒是奇了怪了,我家女儿挑拨是非?我看分明是你这疯婆子看不惯咱们家日子过得比你好,三天两头跑来找茬。”刘氏怒了!白家人欺人太甚,成天往他们这儿跑,上回来要这要那,这回更过分,跑来洒鸡血?宝儿就要大婚,这不是存心触霉头吗? 别看刘氏年事已高,一张嘴却是出了名的厉害。 吴氏双手叉腰,宛如泼妇一般:“找茬?老太婆,要不是那白灵儿害得可儿丢了里子又丢了面子,你真当老娘稀罕往你们这儿跑吗?我呸!老娘还嫌晦气!” “大嫂!”白祁耀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院子里出来,老脸一片铁青,“这里是王家,你莫要丢了爹娘的脸面。” “老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有了媳妇忘了娘,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吴氏张嘴怒斥,指着白祁耀的脸怒骂他不是人。 白祁耀向来嘴笨,这些年又一直被大房的人压着,这会儿心里有火却不敢发。 长幼尊卑的教养深入他的骨子,哪怕吴氏说得再过,他也只能忍着。 握着拐杖的手掌青筋突暴,身体不住发抖。 可恨啊!他分家出来,为什么他们还不肯还他一个清静?非得逼死他,才罢休吗? “姐,外边好吵,是不是有事儿发生啦?”正在给明儿喂着牛奶的白宝儿,奇怪地往屋外望了望。 白灵儿拍了拍她的手:“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好好照顾明儿。” 说罢,她起身离开房间,还没出院子呢,吴氏尖锐的叫骂声,无比清晰的传入耳膜。 不少乡亲听到动静,纷纷赶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王家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村妇平日里除了做农活,唯一的喜好便是看别人家的笑话,这会儿碰到这档子事,跑得贼快,唯恐错过了好事。 但也有不少和王家颇有交情的乡亲,站出来替白祁耀出头,指责吴氏泼妇般的行为。 白灵儿面无表情的跨出门槛,扶住白祁耀:“爹,你和娘先回屋,这儿交给我。” 爹的腿有伤,娘又怀着孩子,白灵儿担心吴氏情绪太过激动,会伤到他们。 “哟,你这会儿倒是装孝顺了?当初在公堂上,你是怎么对奶奶的?怎么对我们这帮长辈的?白灵儿,你这戏子……” “嗡――”迎头劈下的长刃,打断了吴氏的话,她惊恐地看着头顶上那把随时会落下来的长刀,双腿不住发抖。 吵闹的空地上,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侍卫惊住,他们哪儿见过这等阵势? “主子有令,敢来王家闹事者,杀!”侍卫冷声说道,身侧弥漫着一股杀气。 吴氏吓得花容失色,噗通一声,竟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灵儿感激地看了眼侍卫,随后,才道:“大伯母,知府大人上回就说了,咱们已经从白家分出来,与你们再无瓜葛,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白……白灵儿……”吴氏一听这话,老脸燥红,只觉丢了脸,气急败坏地嚷嚷,“你别以为在外头勾搭上什么人,翅膀就长硬了!老娘不怕你!老娘就要说,有本事你杀了我啊!让大家伙看看你这黑心肝的女人到底有多狠毒!” 她不信,不信白灵儿敢碰自己一根头发! 吴氏仗着辈分,逮准白灵儿不敢真的伤她,立马也不怕了,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道:“你做得,老娘还说不得?你昨儿个欺负可儿,她回家后差点悬梁自尽!你这干的叫人事吗?她是你姐,你亲大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白家丫头做啥啦?”不明所以然的乡亲在暗地里偷偷咬着耳朵。 看吴氏这上门要说法的架势,难道真是白家丫头先欺负了人,才会惹来这横祸? 吴氏一看有戏,顿时弱了气势,哭哭啼啼地控诉道:“老三家的,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不讲理,你们问问她,她对可儿都干了些什么!可儿向来听话、乖巧,知道你们家出了事儿,跑去替那老婆子烧冥纸,想给你们赎罪!可她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害得可儿出丑!可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啊,我这心能舒坦吗?今儿我算是豁出去了,说什么你们也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别怪我这个做嫂子的不讲情分。” “……”白灵儿听得目瞪口呆,什么叫颠倒黑白她可算是见识到了。 第七十三章 狠毒亲人 明明是白可儿想借着这件案子挽回名声,踩着他们家往上爬,到了吴氏嘴里,却成了她的过错? “不可能!”王氏厉声惊呼,“我们家灵儿干不出这种事,你别冤枉她。.info” 她的闺女她自个儿知道,绝对不会欺负人,更不会伤害亲人,一定是哪儿搞错了! 王氏的维护,让白灵儿心头的怒火被柔软取代,看,这就是她想要保护的亲人,不问过程,不问缘由,在她受到污蔑时,会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不是她干的?这贱蹄子有什么事干不出来?难不成是我家可儿故意冤枉她吗?”吴氏大喊道,愤怒的目光狠狠瞪着王氏,似是要吃人。 侍卫手腕一转,凌厉的刀刃贴住吴氏的脖子:“再多说一字,杀!” 犹如实质的杀意,将吴氏笼罩,他真的会杀了她! 对上那双毫无人气的黑眸,她只觉看到了阎王。 侍卫憎恶地将她的衣领提起,凌空一跃,将人狠狠扔到村口,这等泼妇杀了她只会弄脏他的刀。 “好帅哦。”红红双眼冒着红心,为侍卫的举动拍手叫好。 白灵儿也觉得解气,她是晚辈,不能对吴氏动手,可看到有人为她出头,再好不过。 乡亲们面面相觑,这侍卫是什么人?和王家有啥关系?难不成真像白家大媳妇说的那样,是白灵儿在外边勾搭上的姘头?不然,为什么会为王家出头? “灵儿啊,看不出来你年纪这么小,还颇有几分能耐。”大有媳妇咧开嘴,阴阳怪气地嚷嚷起来。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家灵儿咋啦?”刘氏红了脸,她可容不得旁人对自己的外孙女指指点点。 王氏不安地拽着白灵儿往屋子里走,她得好好问问灵儿,这侍卫究竟是何许人也。 闹剧结束,但留下的风波却远没有散去,吴氏摔得狗吃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回头冲王家的方向淬了口唾沫,这事没完! 乡亲们眼见没热闹可看,逐渐离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刚才的事儿。 王氏关上门后,第一次冲白灵儿动了肝火:“灵儿,你好好说,那人到底是谁?他……他和你……” “娘,你忘啦,我和十王爷一起合伙开了美容店,那人应当是十王爷的手下,派来保护咱们的。”白灵儿猜出了侍卫的身份,会派人在王家保护他们的,除了莫长歌不会再有旁人。 “又是十王爷?”王氏不仅没安心,反而愈发慌了,“灵儿,你老实告诉娘,你和十王爷之间,有没有别的?” 心咯噔一下,眸光躲闪,避开王氏的目光,讪笑道:“娘,你说哪儿去啦?十王爷是什么人?灵儿又是什么人?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你别听大伯母瞎说。” 真的是这样吗? 王氏将信将疑,奈何她没能从白灵儿脸上看出些痕迹,也只能信了她。 “总之啊,你以后离十王爷远点,他那样的贵人,不是咱们高攀得起的,最近家里屡屡出事,这店铺我看也别开了,等宝儿完婚后,咱们老老实实过咱们的小日子。(..info好看的小说)”王氏是真怕了,有钱又怎么样?以前他们家虽然穷,可哪有这么些麻烦?自从有了银子,家里三天两头出事,她只愿亲人平平安安,哪怕日子再苦,也总好过终日提心吊胆啊。 “娘,店不能关。”白灵儿不赞同王氏的决定,“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关门停业?你要是担心大伯母还会来闹事,我明儿就去找知府大人,把这事告诉他!” 有些人不狠狠整治一番,学不会乖。 “算了算了,到底是一家人,撕破了脸只会让旁人看笑话。”王氏只想息事宁人,“以后过年还要碰面的,你大伯母她就是这么个人,不用理她。” “娘!”白灵儿不高兴地唤道,这不是善良,而是纵容!白家那些人,是不会因为他们的妥协,而收手,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但她也知道,娘性格淳朴,顾及着婆家,就算她说破了嘴,也难说服娘追究这件事儿,索性将话吞下,琢磨着,明天偷偷去镇上告发吴氏。 知府上回下了令,白家人不能再来骚扰他们,这回吴氏明知故犯,她怎会饶了她? “你娘说得对。”白祁耀也杵着拐杖进了屋,“宝儿成亲那天,他们还得过来,闹得太僵,不是好事,灵儿啊,你还小,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 怎么连爹也这么说? 白灵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喜欢爹娘这份善良,可有时候又痛恨。 “知道啦,不过再有下回,我一定拿扁担把她赶出去。”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白祁耀和王氏忍俊不禁的笑了,这个灵儿! 夜幕降临,白灵儿钻进空间,翻着秘籍,想捣鼓些整人的药粉,防止下回吴氏再上门来滋事。 “主人,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给她下哑药!让她永远说不出话,怎么样?”红红提议道,她讨厌白天的那个泼妇,敢欺负她的主人,找死么? 白白一边啃着萝卜,一边不住点头:“嗯嗯,红红说得对,应该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这样,她才不敢继续骚扰主人。” “我只是想整治她,没想过要害她。”白灵儿虽然痛恨白家那帮奇葩,但真要她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她干不出来。 吴氏做得很过分,但害她身残未免有些过了。 “主人,你真圣母。”红红幽幽嘀咕。 “圣母就圣母吧。”白灵儿苦笑一声,她却不知道,就在不久后,她会打破自己的原则,从圣母化身成魔鬼。 炼了一夜的药,天蒙蒙亮时,白灵儿才退出空间,靠着枕头晕乎乎的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已是正午,王氏在院子里哄着明儿,白祁耀则去了东山头,白宝儿正捧着一本女诫努力辨识着上边的字,摇头晃脑地念着。 这个朝代的待嫁女子,在出嫁前,都会先将女诫熟读好几遍,上边记载着女子该如何相夫教子,墨守成规,是所有女人必读的书籍。 白灵儿却对此不以为然,相夫教子?以夫为天?迂腐! “姐。”白宝儿坐在门槛处,见她出门,笑吟吟地冲她招手。 白灵儿走过去,顺手将女诫夺走,随手翻了翻,摇摇头:“哟,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想着嫁人后的生活?宝儿,你羞不羞啊?” 打趣的话语,可把白宝儿给弄得面红耳赤:“姐!” “不逗你了,我去找茶花爹,爹的药还得换呢。”白灵儿见好就收,将女诫塞进怀里,拍拍妹妹的脑袋出了门。 这书宝儿还是少看的好,看多了,只会误入歧途! 她可不想自己的妹妹成为一个以夫为天的附属品,将来刘孜若是敢做出对不起宝儿的事,哼,她会要他好看! 正在东山头监督新房搭建工程的刘孜,不知怎的,竟在这大热天里打了个寒颤。 离开王家,白灵儿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轻声叫道:“侍卫大哥,你在吗?” 尾音刚落下,一抹黑影便从旁侧的梯田处飞了过来,旋身落在她身旁。 “好厉害的轻功。”白灵儿赞扬道,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侍卫大哥,昨儿个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大伯母肯定会大闹一番的。” “这是奴才的分内事。”侍卫一板一眼地说道,态度恭敬。 主子可是早有吩咐,要把白姑娘当作贵人看待,他怎敢有所怠慢? “你是十王爷的随从吗?”白灵儿好奇地问道,“他什么时候派你来我家的?” “回姑娘,自姑娘离开王家村,奴才便被派往此处,日夜保护贵府,主子密令,不容许贵府有任何闪失。”真不明白,主子为何如此看重王家,不过是一处农家罢了,主子竟派遣他十二个时辰守护,侍卫心里隐隐有些委屈,觉得大材小用。 “从那时候你就在了吗?”白灵儿吃了一惊,心里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似感动,又好像有点别的。 “是,姑娘请放心,奴才一直在院外守卫,从未踏入贵府半步。”侍卫误以为白灵儿害怕自己有不轨之举,急忙解释。 难怪阵法没有困住他。 白灵儿眸光忽闪,还想再问些有关莫长歌的事,余光瞥见有人过来,朝侍卫使了个眼色后,后者立即纵身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下,速度快如疾风。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好的武功就好咯。”白灵儿满脸羡慕,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没有轻功,她还有仙术啊,只要打好根基,将来飞天遁地绝对可行。 白白张了张嘴,没舍得在这时候泼她冷水,主人的仙法仅仅是刚入门,想要飞天遁地,没有三五七年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灵儿去了茶花爹家,买了些治腿伤的药,返回王家后,在给白祁耀换药时,偷偷将紫玉膏加在里边,她不敢一次把分量加得太多,怕会引起白祁耀的察觉。 这几天,王家村里的流言还在盛行,许是那天侍卫露了一手,倒是没几个人敢当着王家人的面八卦,只在背后煽风点火,一会儿说白灵儿勾人的手段厉害,一会儿说白祁耀受伤是受了她的牵连,各种狗血剧本层出不穷。 第七十四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自打白祁耀一家子搬来王家村后,和邻里间关系还算不错,但最近王家日子过好了,不仅买了地,还在镇上开起了店铺,暗地里眼红的人不少,这会儿自然乐得在背后嘀咕几句。.info[] 不少与王家交好的村民有些看不过去,替他们说好话,也被按了个趋炎附势的罪名。 白灵儿对这些事一概不知,只是隐隐觉得,村里人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古怪,白灵儿满不在乎,挎着装满药材的竹篮,架着马车去了镇上,想把药材卖掉,换些银子,顺道去一趟店里。 揣着一叠银票挥手同元亨行的掌柜道别后,风风火火去了美容店,刚到街头,白灵儿就发现在店铺外,有不少人围着。 出了什么事吗?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呀,白家那丫头来啦!”有眼尖的百姓见着了过来的白灵儿,捂嘴惊呼,他们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有同情,有嘲讽,也有怜悯。 白灵儿赔着笑脸,从人群中跻身到前头,当店铺的惨状映入眼帘时,她脸上和善的笑彻底龟裂。 落了锁的木门被人用利器凿开,木屑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店铺里,柜子、椅子通通被砸得粉碎,仿佛被龙卷风袭击过的惨案现场。 是谁?谁干的? 清秀的小脸黑沉得可怕,怒火中烧。 有几名常来店里照顾生意的村妇,有些不忍,上前拍着白灵儿的肩膀,出言安慰,让她消消火,快点去报官。 白灵儿强忍着心里的火气,极力维持冷静,她不可以失态,至少不能让人看笑话! “恩,我这就去衙门!”说完,她扭头就走,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多半是遭贼了吧?” “我看不像,肯定是寻仇,也不知道这白家造了什么孽,三天两头的出事。” “听说白家老三执意要和白家人断绝关系,分家自立,该不会这会儿报应来了?” …… 白灵儿攥紧拳头,佯装没有听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白姑娘。”陌影在街头的拐角处找到了她,“主子要见你。” 莫长歌? 白灵儿深吸口气,黑着脸跟在陌影身后去了孙记,心里憋着的那团火被她用理智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陌影不着痕迹地注意她的表情,见她面露隐忍,心头一声叹息,不愧是主子看中的女人,这份坚毅,哪是寻常姑娘家能有的?美容店的事,他知道,换做是其他人,怕早已六神无主,火烧眉毛了。 来到孙记的客房外,陌影恭敬地敲了敲门。 “进来。” “姑娘,请。”陌影侧身让路,白灵儿这才进了屋。 莫长歌正坐在一把木椅上,面露担忧地看着她:“美容店被砸一事,本王昨夜已经知晓。” “什么!”白灵儿大惊,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前,“是谁?” 谁砸了她的店! 明亮的双目跳动着两团火焰。 “是白家人所为,昨夜他们动手砸店时,本王的人已听到动静。”莫长歌幽幽启口,神色很是复杂。 那家人,他打从心里瞧不上,乃是一帮市井刁民。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他们?白灵儿失声怒问,话还未说完,便对上了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质问戛然而止。 “镇上流言太多,对你,以及你的家人颇为不利。”莫长歌脸上惯有的笑容逐渐淡去,他知道,她此时有多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若再闹出丑事,你们今后在黄花镇的生活,将举步维艰,毕竟,他们仍是你的亲人。” 就算分了家,白家人依然是她无法摆脱的亲人,之前因着白家闹事,她已在衙门闹过一回,若再有第二次,只怕会引来更多的流言蜚语,届时,她的名声,将会受损。 “那又怎么样?亲人?我宁肯不要这么混蛋的亲戚!”白灵儿怒极反笑,“我们一大家子被扫地出门,被赶到王家村,还不够吗?如果他们有把我们当作亲人看待,怎么会干得出这种事来?” 就那么不愿意看到他们家过上好日子?就那么想要破坏他们家的安宁? 为什么? 莫长歌眸光微微暗了暗,一抹疼惜之色掠过眼眸:“人心本就是天底下最难琢磨的东西,总归有不长眼的人,爱干这等见不得光的事,这是你的家事,本王不能插手,你要如何做,随你,只是,本王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我三思过了!”无法原谅,只有这帮人,她无法谅解! 果然吗? 莫长歌并不意外她的回答,眸光轻闪,又道:“还有一事,你先前托付本王查的,已有眉目,本王的侍从日夜兼程追上了老李,并且,盘问出了你想要的答案。” 闻言,白灵儿心头一震,急声道:“结果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纤细的手指探入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给她。 白灵儿慌忙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将上边的每一个字看过。 惊愕、愤怒、仇恨,无数的情绪在她的脸上闪烁。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此乃老李亲口.交代,应当不会有假。”莫长歌低垂下眼睑,不忍看她这副愤怒难过的样子。 据侍从来报,在暗中指使老李对白祁耀下手的人,是镇上的一名乞丐,那人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教训白祁耀一顿,不用把人弄死,只需把人弄残,老李不太相信,跟踪乞丐后,发现,指使乞丐的人,竟是白家老大白祁光!他以为有白秀才撑腰,事成后自己怎么也不会有事,于是便动了手,在巷子里埋伏白祁耀,不仅拿走了银票,还打断了他的腿。 后来,衙门彻查此事,他怕东窗事发,曾去找过白祁光,白祁光许诺他,若是他当真遭难,会代他照顾好病重的母亲。 老李这才没有在公堂上说出真相,而是把罪名一个人扛了。 信笺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白灵儿不信。 难怪,难怪她一直想不通,瘸子老李劫财得手后,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而还出手伤人。 原来这才是真相…… 脑子里乱哄哄的,仿佛有千万条丝线交缠在一起,她娇小的身躯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小脸一片惨白。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她好恨!白祁光,他不配做人!他根本就是个人渣! 莫长歌拂袖起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他更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但男女有别,他只能忍下这个冲动。 “只是嫉妒罢了,白灵儿,本王知你如今有多恨,有多愤怒,本王原本想把此事瞒下来,可本王不愿对你有所隐藏,你理应知道真相。”他柔声说道。 “嫉妒?”白灵儿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咧开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弧线,“就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他就狠心到要我爹做一个残废?” 她可以容忍白家一次次的挑衅,但她不能接受任何人伤害她的亲人! “我不会放过他的!”这笔帐,她要亲手替爹讨回来。 “你想过后果吗?”莫长歌凝声问道,“你若是想报官,让衙门开堂再审此案,便是白祁光因此锒铛入狱,你也会落得不孝不尊的骂名,不仅是你,你爹,你娘,你妹妹,都将因此而受到波及。” 不论她有再大的理由,状告长辈,都将惹来一身腥。 “哼,就算是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我也要讨一个公道!”白灵儿一字一字说得分外坚决。 骂名?她不惧! 仅仅是因为害怕名声受损,就要她放过伤害爹的仇人,她还有什么脸做爹的女儿? 白灵儿离开孙记后,立即去了衙门,她要把白祁光和白家做的这些事抖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莫长歌静静站在窗边,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海茫茫的街头,神色晦暗不明。 “主子,属下不懂。”陌影推门入内,眉心紧锁着,好似有解不开的疑惑。 “不懂本王既是担心她名声有损,又为何会将那封信交给她,令她大动肝火吗?”莫长歌微微一笑,“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愿意离开此处,随本王回京啊。” 不论是为了峥儿的安危,还是为了王家的性命,亦或是为了心中萌生的感情,她都必须得要随他一道回京。 白灵儿果真去了衙门,状告大房买凶杀弟,砸人店铺的恶行,知府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若这白家丫头所言不假,白秀才未免也太狠辣了些!杀害亲弟啊,这人心得有多狠? “白灵儿,你可有真凭实据?”知府秉着严谨的断案原则,凝声问道。 “回大人,灵儿拜托十王爷追查真相,这些事儿是老李亲口承认,做不得假。”白灵儿跪在公堂上,小脸阴沉,一字一字咬牙说道。 不管别人如何看待她,她都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家人。 白祁光、吴氏!他们这回欺人太甚! “来人啊,速去白家庄,将白秀才夫妇绑来。”知府啪地拍下惊堂木,一帮衙差威风凛凛地离开官府,朝白家庄围去。 第七十五章 王爷威武 这事与莫长歌有关联,知府又派师爷去了趟孙记,恭敬地请他到堂上就坐。 莫长歌闲庭信步般来到公堂,看了看堂下跪着的单薄倩影,蹙眉道:“她既是来报官,而非犯人,不必跪了。” “是是是,白灵儿你还不快些起来?”知府从善如流地下了命令。 白灵儿冷着脸起身,知府不悦皱眉,这个白灵儿竟敢当着王爷的面甩脸色?扭头看看莫长歌,见他并未动怒后,便忍下了训斥的话语。 王爷既是不在乎,他也不愿做这个恶人。 白祁光夫妇被官差押到衙门,吴氏人还没进到公堂,尖锐的嚷嚷声已然传来。 “我们没有犯法,凭什么把我们抓来?污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 陷害?白灵儿垂目冷笑,如今,她还敢喊冤? “跪下!”衙差一脚踹上吴氏的小腿,她踉跄着跪在下首。 “大人,民妇冤枉啊――”声嘶力竭的低吼,震耳发聩。 白祁光心里很是不安,难道事情败露了?不可能!老李已经伏法,被发配边关服役,没人知道他在暗地里做的那件事。 这么想着,他不禁有了些底气,梗着脖子,一脸正色:“知府大人,十王爷,敢问草民犯了什么法?” “白秀才,适才白灵儿击鼓鸣冤,状告你买通瘸子老李,怂恿他伤害白祁耀,你可知罪?”知府凝声逼问。 “草民没有做过,”白祁光眸光一闪,直呼冤枉,“草民与三弟乃是同胞弟兄,草民怎干得出这等事?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说完,他还看了公堂上沉默不语的白灵儿一眼,好似在暗指她便是陷害自己之人。 “哦?”莫长歌缓缓笑了,“瘸子老李的供词,是本王的人亲口问出的,白秀才,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说本王故意栽赃你?” 他笑吟吟盯着白祁光,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暗藏压迫感的视线,让白祁光背脊发凉。 十王爷怎会参与到这件事中? 他顿时慌了手脚:“十王爷,草民并无这意思啊,草民熟知我朝律法,怎敢知法犯法?其中必定有所误会!” 不能承认,如果认下买凶杀弟的罪行,他这辈子就毁了。 白祁光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泪,悲泣哭诉:“求十王爷明鉴啊,草民与三弟多年来感情甚好,草民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这样做。” “就是。”吴氏连连点头,那副无辜的样子,倒是惹来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轻信了他们的话。 白灵儿怒气难耐:“大伯父,我爹他在白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当真不知吗?从灵儿懂事起,我爹我娘受尽你们欺负,当初爹还没受伤,做小工赚的银子,奶奶拿去供你参加科举,我们一家人连一顿热乎的饭菜也没吃到过,你和两个伯伯明里暗里挤兑我爹,说他是窝囊废,嫌他赚不了大钱,这些事,是灵儿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灵儿敢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大伯父,人在做天在看,我爹他这辈子对您,对大伯母,对白家,没有一点亏欠!可你们呢?你们却……却……” 她有些说不下去,人的心到底要有多狠,才能做出这么恶劣的行为? 他们是亲兄弟,是最亲的亲人啊! 白灵儿强忍着鼻腔里的酸意,眼圈泛红,她为爹娘不值。 莫长歌倍感心疼,她还是个小丫头啊。 “白祁光,老李亲口公认你乃主谋,你还有何话可说?”他眉梢冷峭,眼眸中隐忍薄怒。 白祁光知道今日若他不敢证实自己的清白,只怕就要遭受牢狱之灾了! 眼睛咕噜噜一转,计上心头。 “是,草民承认以往对三房却有几分怠慢,可亲兄弟间哪有隔夜仇?自打那日知府大人下令,让草民等平日里无事莫要打扰老三家的生活,草民就再没有见过三弟!”他面容颓败,但眼底的精芒却在不停闪烁,“老三家的日子一天天过得好了,草民心里也是高兴的,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如今,三弟他总算能过上好日子,草民是真心为他开心。” 他将为弟着想的大哥形象演得活灵活现,语重心长的哽咽,打动了在场许多人。 “草民断然没有做过伤害三弟的事,王爷若是不信,草民也无话可说!”白祁光猛地抹去脸上的眼泪,冲着莫长歌重重叩首,“王爷,草民与那瘸子老李没有任何往来,更是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污蔑草民,只有他自个儿知道,草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白灵儿的脸一片铁青,她恨不得扑上去撕掉白祁光那张假脸,这些话,他怎么有脸说出口? “灵儿啊,你大伯他不是那样的人,”吴氏哭哭啼啼地说着,“你为什么宁肯相信一个外人,却不肯相信你大伯啊!” “你们……”白灵儿手指轻颤,胸口气得生疼。 老李有什么理由污蔑他们?他们分明是在诡辩!以为说出这种话,就能逃脱制裁?就能说明他是清白的?可能吗? “请大人为我爹做主!”白灵儿再度跪下,今天她说什么也要让白祁光伏法,让他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白灵儿!”吴氏怒红了眼,手指指着白灵儿的脑勺,怒声惊呼,“我们有哪儿对不住你?你非要把这些脏水往我们身上泼?我是你大伯母,他是你大伯啊!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非要看着你大伯被冤枉到死,你才高兴吗?” 话音刚落,公堂外围堵的百姓,冲着白灵儿指指点点,无声谴责的目光,如银针般,扎在她的身上。 “白家这丫头,到底是咋想的?家丑不可外扬,她是不嫌事大吧?”有八卦的长舌妇压低声音咕哝。 “这白家,也不晓得走了什么霉运,小的告大的,白家人怕在镇上难抬头咯。”有人幸灾乐祸地嘀咕。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白灵儿听得只想发笑,她只是想为爹讨回公道而已,这有什么错? 知府难以判决,白祁光宁死不肯认罪,仅靠老李的供词,站不住脚啊。 他为难地看了莫长歌一眼,低声问道:“王爷,您看这事儿要如何裁决?” “把人打入监牢,再详加调查,白秀才,你虽不认罪,但昨夜之事,却容不得你不认。”莫长歌朝后仰去,笔挺的背脊慵懒靠着木椅的椅背,唇瓣含笑,笑得白祁光心里阵阵发怵。 吴氏霍地变了脸色,又惊又惧。 “看来贵夫人已猜到本王所指之事是什么,”莫长歌轻转着翡翠扳指,“昨夜美容店被砸毁一案,夫人你还有什么解释?” “民妇……民妇……”吴氏心头惊诧,在莫长歌那双好似洞悉一切的黑眸下,结结巴巴地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祁光闻言,大为吃惊:“王爷,此事你为何问她?” “哦?你不知?”这倒是奇了,难不成吴氏带人砸店未曾知会他一声?“你该问你的好夫人,相信她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祁光蓦地转头,眸光阴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吴氏不敢说。 “我的店铺被砸,是大伯母所为,这事儿十王爷可以作证。”白灵儿替她开了口。 “可是真的?”她怎么敢!就算要做,也该做得再小心些,竟傻到被人抓住把柄?白祁光猛地抬手,给了吴氏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听得白灵儿一阵肉痛。 她神色不变,心里更是没有半点同情,狗咬狗吗?活该。 吴氏被扇得眼冒金星。 “你这恶婆娘,老三他是我弟弟!你居然做出这档子事?”白祁光满脸怒容,教训吴氏几句后,他才磕头道:“大人,吴氏乃是草民的原配妻子,她做出这么糊涂的事,草民也有错,请大人降罪。” “白秀才倒是个男人。”他此番重情重义的话一出,立即赢得不少好感。 在这个以夫为天的地方,有男人愿意站出来替犯错的娘子顶罪,实属难得。 白祁光低下头,得意的笑了,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大人,此事是我一个人干的,和相公无关!大人要降罪,就降罪于我吧。”吴氏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蛋,不停磕头。 “你给我住嘴!”白祁光一把抱住她,“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事错在我,是我没有及时阻止你,才会让你犯糊涂!” “不,是我心有不甘,气灵儿伤害了可儿,一时想不通才会……与夫君你没有关系。”吴氏在他怀中拼命摇头。 好一出情深意重的大戏。 白灵儿冷眼看着,只觉讽刺至极。 他们此等做派,不过是为了让人同情,好逃脱制裁。 知府最终只能暂时将白祁光夫妇收监,命衙差去往边关彻查伤人一案,没有当堂做出判决。 这样的结果出乎白灵儿的预料,宛如一盆凉水迎头浇下,整颗心似被抛入冰窖里,凉飕飕的。 白祁光搀扶着犹如烂泥般浑身虚软的吴氏,跟随衙差离去,经过白灵儿身侧时,还阴恻恻瞪了她一眼。 第七十六章 无法割舍的亲情 “小小年纪,心肠却这般狠毒,哼,难怪白家老三会分家自立,多半也是她和她娘在背地里教唆的吧。”百姓还在谈论着公堂上的一幕,这会儿,他们一个个早已偏向白祁光,认定错的是白灵儿。 三房最近屡屡出事,老李亲娘的惨死,已让百姓对这一家子有了看法,这会儿又闹出白灵儿状告大伯一事,比起她,他们自然偏帮更为弱势的白祁光。 一路从衙门出来,流言蜚语没有停止过,那些谴责的视线,让白灵儿心里很是不舒服。 她没有做错! 背脊挺得笔直,在千夫所指的目光中,稳步离去,看似消瘦单薄的身躯,这一刻,仿佛拥有顶天立地的力量。 莫长歌静静站在衙门外的台阶上,目送那抹倩影消失在街头,眸光专注,久久没有收回来。 “王爷,此案难啊,白秀才不肯伏法,仅有老李一人的口供,怕是很难定断。”知府唯唯诺诺地站在他身后,低声禀报。 老李与白家素不相识,又无往来,纵然有他出面指证,但证据太少,站不住脚,随便断案,怕是会招来百姓的怨言。 知府一个脑袋两头大,一边是白灵儿,一边是白秀才,他偏帮哪边都不合适。 “她会有法子的。”莫长歌抿唇说道。 王爷对白灵儿的信心从何而来?知府满脸错愕,她就一农家女,能有什么本事? 可惜,他心里的疑惑,没有人愿意为他解释。 白灵儿散发着一股低气压,赶着马车离开黄花镇,自从离开衙门后,她的脸色就没好看过,黑压压的,如乌云遮顶。 “主人,咱们给他下真话果,不信他不说实话。”白白在空间里围观了方才的整个审案经过,对白祁光各种不齿,这会儿主动站出来,替白灵儿出主意。 “这不是重点。”白莲突然出声,冰冷的话语冻得白白浑身一冷。 “你啥意思?难道我这主意不好吗?”哼,它一定是故意在和自己对着干! 白莲懒得同这只傻兔子做口舌之争,继续道:“解决流言,才是当务之急。” 即使白祁光伏法,白灵儿大义灭亲,揭发他恶行的行为,依然会成为百姓们攻击的黑点,不论她有多少理由,对长辈不尊、不敬,将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想想看方才,白祁光那番惺惺作态后,明知道是他们不对在先,可百姓迁怒的,埋怨的,却是她! “什么流言,主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白白翻了下兔子眼。 “……”它是在卖蠢吗?白莲倍感无力。 “别吵了,白白说得对,不管怎么样,让他认罪才是我最想做的事儿。”白灵儿勒紧缰绳,坚定地说道。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她,只要能让伤害她家人的黑手伏法,她愿意背负天下骂名! 来到村口,隔得老远梯田里正在除草的表婶便叫住了白灵儿,提着把镰刀一路小跑过来:“灵儿啊,你快找个地方躲躲,别回去。” “表婶,怎么啦?”白灵儿跳下甲板,挤出一抹笑问道。 “哎呀,我跟你说啊,一刻钟前你那爷爷和奶奶来了村里,这会儿还在大吵大闹呢,说是要找你算账,你先去村东头那处避避吧,等他们走了,再进屋去。”表婶拍拍她的肩膀,脸上满是担忧。 爷和奶来王家了?白灵儿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往屋那边冲。 该死,他们来做什么?闹事吗? 敞开的大门里,白家老太太的叫嚷中气十足:“王氏,这就是你教出的好闺女!我们白家丢不起这个人,不管你大哥有什么错,这件事到此为止,别以为分家出去,你们就不是白家人,咱们家名声毁了,你们难道还能讨得了好不成?” “娘。”白灵儿一个箭步跑进前厅。 厅中,王氏脸色苍白的被白祁耀搂在怀里,低声啜泣。 散落一地的茶杯碎片,无声叙述着这里发生过的闹剧,白老爷子正襟危坐,在他身旁,白祁棕与白家老太太正合力教训着王氏,外婆和舅舅舅妈一脸不忿,却插不上嘴。 白宝儿勇气十足地挡在王氏前边,瞪着罗氏。 “哼,你还有脸回来?”罗氏一见白灵儿心头那团火蹭地燃烧到顶点,操起肘边装满瓜子的圆盘,冲她扔过来。 “灵儿!”王氏放声惊呼,想冲过来推开她。 白灵儿敏捷地避开,圆盘哐当砸到屋门口。 “娘,我没事儿。”安抚的笑容爬上嘴角。 “你还敢躲?”罗氏被白灵儿躲闪的举动触怒,厉声大吼。 “奶奶,灵儿做错什么了吗?”白灵儿委屈地问道。 “哪儿敢啊,你白灵儿这么能耐,镇上谁不知道?我这个老婆子敢说你错了吗?”罗氏得理不饶人,“你这贱蹄子胆儿肥了,连我这个奶奶也不放在眼里,老三,这就是你教出的好闺女!你看看,你看看!” 这话分明是戳白祁耀的心窝:“娘,灵儿她是个大姑娘,就算有错,您也不能对她动手啊。” 闺女以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冤枉罪?他们不心疼,他心疼!他怎由得旁人欺负她? “好,好样的,老三,你变了啊,我以前那听话懂事的儿子,就这样没啦?”罗氏放声嚎啕,“自从娶了王家这恶媳妇,你就变了个人,你忘了是谁一把手把你带大,是谁给你一口饭吃?” 白祁耀神色大变,眼底隐忍惊痛。 儿子?娘她心里原来还有他这个儿子吗? “恶媳妇?我女儿嫁到白家,吃苦受累,还落不到一个好?”刘氏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白家的,你们真当我王家是好欺负的?好,要翻旧帐是吧?老婆子我今儿就跟你们好好算算!白家娶大媳妇,那是三媒六聘,可到了我女儿这里,就只两床被褥娶进了门,当初你们可是许诺过,会把我女儿当亲生闺女看待,结果呢?自她嫁入白家,就再没回来过!大过年的,你们拦着我女儿、女婿,不许他们回娘家来探望,我这女儿偷偷回趟家,我给她弄些鸡蛋带回去补身体,那鸡蛋隔天就被你这老太婆拿走,这也就罢了!我女儿坐月子,我想去伺候她,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嫁进白家就是你们白家人,让我别多管闲事,还说你会照顾她,你的照顾就是让我女儿还没出月子,就给你们这一大家子洗衣服,大冷的天啊,她那手给冻成了什么样?” 刘氏如泣如泪的说道,这些年她一直忍着,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她担心自己的抱怨,会给女儿惹来麻烦,可现在她忍无可忍! “我们王家对得住你们,当初分家时,你们给的是啥玩意儿?村东头那房子能住人吗?都是儿子,都是儿媳,白家的,你们这心也太偏了!” “你这死老太婆说什么?”罗氏脸庞胀红,卷着袖口想教训刘氏。 刘氏梗着脖子,怒视她:“咋滴,你还想动手?” “够了!”白老爷子啪地一巴掌重重打在矮几上边,愤然起身,“亲家,是我白某对不起你,对不起老三家的。” 说着,他深深作揖。 刘氏没好气地哼了两声:“算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亲家,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王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回吧。” “老头子,你!”罗氏觉得丢了份儿,不依不饶地想把场子给找回来。 白老爷子冲她投去一抹凌厉的眼刀,她只得悻悻瘪嘴,将抱怨吞回肚子。 “老三,以前就算我这个做爹的对你不起,”白老爷子深吸口气,脸色不太好看,给儿子赔礼认错这种事,真真是打他的脸啊!可为了另一个儿子,他不得不这样做,“就当爹今日厚着脸求你,求你莫要再由灵儿胡闹,你难道真想毁掉你大哥的前程吗?他是个秀才,今后说不定能飞黄腾达,若是惹上官司,被判入狱,他这辈子就毁啦。” 白灵儿听得窝火:“爷爷,爹也是您的儿子啊。” 同样是儿子,凭什么只有大伯才是他最看重的?大伯做的那叫人事吗?凭什么还要他们原谅他? 白祁耀身体一颤,嘴唇蠕动着,竟不知说什么好。 胸口似被人凿开一个大洞,又冷又疼。 他不是傻子,这些年爹娘的偏心大房,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份亲情,他选择退让,选择隐忍,可结果呢? “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大哥他和灵儿究竟怎么了?你下午就来家里,不说原因一通大吵,我甚至连发生了啥事儿都不晓得。”他涩涩启口。 王氏心疼地握住他的胳膊:“相公!” 白祁耀摇摇头,他没事,只是有些心寒。 “衙门的人到家里来抓走了你大哥,说什么他买凶杀弟,而且还是灵儿把事捅到官府,才让你大哥遭此横祸,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断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儿的。”白老爷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但那双眼却默默从三儿子身上移开。 “爷爷,是瘸子老李亲口承认受大伯的……”白灵儿据理力争,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祁耀一把拽住手臂。 爹? 她诧异转眸,便看见了白祁耀那张颓废、苦涩的容颜。 心微微一疼。 “爹,我相信不是大哥所为,明儿我会让灵儿去衙门撤案。”白祁耀艰难启口,嘴里每说出的一个字,活像用尽他一身的力气。 白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好,老三啊,爹总归没白养你这些年。” “这还差不多。”罗氏满意的嘟嚷一声。 白祁棕抬高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得白灵儿很是手痒。 这帮人,不过是仗着爹对亲情的在乎,才敢来家里大肆胡闹。 她很想站出来,打碎他们嚣张的气焰,可看看爹,这股冲动又被她按捺下去。 白老爷子和罗氏在得到答复后,双双离去,离开前,白老爷子亲口许诺,今后除了过年的拜访,两家人将永不往来。 罗氏心有不甘,碍于他的威严,只能同意。 第七十七章 以恶制恶 “爹,”白灵儿不赞同地凝眉,“老李亲口承认是大伯在暗地里指使他,为什么你要放过大伯?” “灵儿啊,那是我的亲大哥,他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白祁耀不愿承认,似乎还对白祁光抱有几分信任。 白灵儿说不出这会儿的心情,有失望,有苦涩,也有几分嘲弄。 就算被人家那样对待,就算铁证如山,爹他还不肯看清事实吗? 她苦笑一声离开了前厅。 看着闺女黯然离去的背影,白祁耀胸口大痛,他错了吗? 深夜,王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从火房出来,敲响了白灵儿房间的木门。 “娘?”白灵儿惊讶地看着她,侧身让她进屋,“都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呢?” “你晚上没吃东西,夜里肚子会饿的,你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少得吃点。”王氏笑着将碗放到桌上,把筷子塞到白灵儿的掌心。 她沉默的吃着宵夜,心情低迷。 “你别生你爹的气,有些事他心里是明白的,但那毕竟是他的亲大哥,纵然有再大的错,你爹他也不可能怨怪自己的亲人。”王氏劝说道。 握着木块的手猛地收紧,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爹是相信自己的?只是因为兄弟这层关系,才会选择原谅? “大房一家虽说对咱们不好,可这些年,要不是他们,咱们这一大家子哪儿来的地方住?灵儿,做人啊,不能光记着坏的一面,也得记着别人的好。”王氏幽幽感慨,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让父女俩产生隔阂。 “娘,大伯打断了爹的腿,你不恨他吗?”白灵儿抿唇问道,她不明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又被如此对待,爹娘怎么能做到轻易原谅? 王氏脸色微僵:“恨啊,我怎么可能不恨!你爹他腿废了,这辈子永远站不起来,我……” 她捂嘴低泣,白灵儿赶紧撵着衣袖,替她将眼泪擦干。 “可是灵儿,要是咱们追究下去,就算真的报了仇又能怎么样?这段时间村里的人在背后说的那些浑话,娘都听在耳朵里,若是你再告发大房,他们还不晓得要怎么议论你!”家里人不愿她操心,没有告诉她镇上的事儿,可那些风言风语,她岂会一无所知?只是想着不愿让家人担忧,才装作不知道罢了。 “我不在乎。”她无所谓别人的看法。 “灵儿,”王氏提高了音调,“你知道名声对于女儿家而言,有多重要吗?名声坏了,你今后怎么找到好婆家?怎么找到好丈夫?” 说完,她缓了缓脸色,担心会吓到闺女:“娘和爹是为了你好,这件事不要再追究下去,算了吧。” 不光是为了这份血缘亲情,更重要的是为了一双女儿。 和王氏谈完话后,白灵儿没有一点睡意,她躲到空间里,蹲在灵泉池旁边,怔怔地看着池里潺潺水流。 白白恹恹地趴在她脚边,一人一兽表情如出一辙,同样颓废,同样惆怅。 红红忍了老半天,着实忍不下去:“死兔子,主人不开心,你就不知道劝劝主人吗?” 丫,它居然还陪着主人一起难过!真是没用。 “我不知道怎么劝嘛。”白白满脸委屈。 “要你来何用?成天吃萝卜,吃坏了脑子。”什么守护兽,一点实质作用也没有,弱爆了。 两个小家伙你来我往的斗嘴,倒是让白灵儿心里的抑郁减少了几分。 她已经想明白了爹娘为什么要放过白祁光,她会遵从爹的吩咐,明天去衙门撤案,不再苦苦纠缠,可这并不表示她要放过那个人渣。 撑着膝盖从地上起来,扭头进了茅屋。(..info好看的小说) 白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主人要干嘛?” “跟进去不就知道了吗?”笨死了,红红犀利吐槽。 从屉子里取出秘籍,她记得上回翻看时,有看过一种整人的毒粉记载。 翻了翻,果然在上边发现了目标。 五毒散,一种让人痛不欲生的剧痛,将粉末洒在人身上,触肤即化,这种毒药不会在第一时间发作,而是通过血液,逐渐入侵五脏六腑,成为顽疾,每年入冬,肝脏会疼痛难耐,这种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年递增,伴随一生。 白灵儿有无数种可以偷偷害死白祁光的手段和方法,但她不想那样做。 既然爹在乎这个哥哥,她会放白祁光一条活路,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爹缺了一条腿,她就要白祁光终身受到剧毒的纠缠,至死方休。 一抹寒芒掠过眼底,深吸口气,将那丝不忍压下。 她没有做错,这是白祁光应该得到的惩罚。 第二天清晨,白灵儿换好衣裳独自一人出了村,行过崎岖陡峭的山路,在日出时分抵达黄花镇,集市还没几个人,只一些零散的摊贩正在摆弄着桌椅。 白灵儿刚架着马车进城来,立马就成为了关注的焦点,忽略掉周遭那些打量的目光,策马扬鞭朝衙门行去。 知府得到通传,睡眼惺忪的从府宅来到衙门。 “怎么又是你?” “大人,灵儿今天来是想请大人放了大伯一家。”白灵儿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大伯他既然不愿承认,案子很难再继续调查下去,为了不让大人劳神费心,灵儿恳求大人,释放大伯和大伯母,让他们回家去。” 知府烦了一整晚,还没想出如何对待这件事,没想到这会儿白灵儿竟主动收手,对他来说,这可是件喜事。 “你当真想清楚了?”知府试探性地问道。 “是。”白灵儿重重点头。 “那店铺被砸一事……” “大人,店铺被毁,有真凭实据,但他们是灵儿的长辈,灵儿希望大人能网开一面,不如这样,就让大伯和大伯母按照损失,赔偿灵儿一笔银子,这法可好?”白灵儿想了想,选择退让一步。 以大房对银子的在乎,还有白家日渐拮据的生活,赔偿她一笔巨款,对他们来说,比牢狱之灾更加痛苦。 白白听到她的心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主人这是黑化了吗? 知府当然乐得无事一身轻,连连夸赞白灵儿是个孝顺的孩子,随后,吩咐衙差去大牢里提出白秀才夫妇,放他们回家。 白灵儿也跟着衙差一道去了大牢,潮湿昏暗的牢笼,散发着一股恶心刺鼻的异味。 铁笼里,枯萎的稻草堆积着,铺成床被,灰色石墙上,只有一个窄小的连小孩也无法通过的通风口,黄花镇少有作奸犯科的事情发生,自然没几个犯人被关于此。 牢头对白灵儿还算礼貌,带着她来到白祁光夫妇被关押的牢房后,拿出一大串钥匙开锁。 只是一个晚上,这对夫妇俨然变了个人,蓬头垢面,精神萎靡,哪有往日的嚣张? “贱人!”吴氏看到白灵儿进来,宛如看到了一个仇人,冲她猛扑而来。 白灵儿脚下一个错位,急忙避开,手腕一翻,袖中无色无味的药粉滑到掌心,五毒散她在昨夜已经炼好,解药也服下,对她无效。 在吴氏险些撞上铁门时,她出手拽住了吴氏的手腕,粉末顿时融入肌肤内,消失不见。 “大伯母,小心。” “谁要你假好心?别碰我!”吴氏没领情,一把甩开她的手掌,“你这贱人是来看笑话的吗?白灵儿,你就不怕遭报应?” “你这婆娘好生恶毒,”随行前来的衙差有些看不过去,“白姑娘好心好意为你们说情,大人这才下令放你们出去,你却口口声声咒她?” “什么?”她会这么好心?吴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日公堂上的一幕幕,还在眼前,今儿她就变了态度?这可能吗? “大伯,”白灵儿没搭理她,抬脚走到白祁光身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掌,“爷爷去过咱们家了,他说得对,不管您做过什么,您终究是我的大伯,是爹的大哥,灵儿愿意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她真诚地说道。 “主人,你演技真好,连人家险些都被你给骗过去啦。”红红在脑子里调侃道,冲白灵儿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看到主人亲手把五毒散沾到这恶人手上,它还真会相信主人的话。 白祁光有些难堪,他略微施力,把手从白灵儿的掌心抽出:“灵儿啊,大伯真没有做过那事儿,咱们是一家人,大伯怎么会害你爹呢?” 我呸!这种话三岁的小孩也不会相信。 白灵儿默默吐槽,如果说在方才她还有一丝不忍,那么现在,她彻底放下了。 有些时候,善良不是好事,对待一些人,就该以恶制恶! 细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冷,抬起头来时,神色已然恢复正常。 “大伯,爷爷亲口答应,从今往后不会再来打搅爹娘的日子,灵儿不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大伯做的,灵儿只求大伯,以后莫要再来打扰我们一家,可以吗?”她哀切地请求道。 白祁光眉头紧皱,爹怎么能答应呢?难道今后真要他眼睁睁看着老三家飞黄腾达,什么也不做吗? 第七十八章 奸情进行时 直到最后,白祁光也没应下此事,在他眼里,老三一家子,就是他的附属品,他们拥有的一切,本就应该交给他这个做哥哥的,供他参加科举,供他为官。 “灵儿啊,大伯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你和可儿在大伯眼里是一样的,这次,大伯不会怪你,毕竟你年纪还小,听信了别人的话,无可厚非,大伯能理解,今后咱们之间也该多走动,才会让今日的事不再发生。”离开大牢,在衙门外,白祁光舔着脸说道。 若非对他的品性早有了解,白灵儿或许会以为他这番话是出自内心。 她在心头冷笑,这算什么?打亲情牌?可惜,这招对她不顶用! “大伯,族谱里可没有我们的名字,自从分家那天起,在灵儿眼里啊,真正的亲人,就只有爹娘和宝儿,还有王家人。”她压低声音,话只说给白祁光一个人听。 白祁光慈眉善目的表情顿时化作阴狠,他已经给足了三房面子,不惜主动示好,结果呢?这贱丫头还敢拿乔? “爹和娘心地善良,可以容忍你们一次次的欺辱,而我却做不到,大伯你是知道的吧,我和十王爷有交情,如果你今后再敢耍什么手段,别怪灵儿不念亲情,心狠手辣了。”她一脸和善地说道。 衙差们不曾看到二人间汹涌的暗潮,只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对于自己借了莫长歌的势,威胁奇葩这种事,白灵儿做得毫无半点负罪感。 相信往后的每年过冬,大房一家都会过得多姿多彩吧,这样想着,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让冬天快点到来了呢。 敢伤害爹,这就是后果! “呜呜!”主人好可怕,完全黑化了好么?白白把自己缩成一团,肉嘟嘟的爪子捂住兔子眼,掩耳盗铃般的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同大房的人分开后,白灵儿没急着回村,反而去了趟孙记,问孙复借来了文房四宝,在信纸上提笔疾书。(..info) 莫长歌悠然下楼时,见着的,便是那抹趴在柜台前,专心写字的身影。 似乎她已从接连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而且没有他想象中那般烦躁、焦虑,反而很……开心? 不对,实在是太不对了。 她在乎家人,知道真相后,理应如昨日那般愤怒,又怎会在一夜之间转变态度?除非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 狭长妖娆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充满兴味。 “这是什么?”掌心下压着的信纸被人抽走。 白灵儿吓了一跳:白白,有人靠近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她在脑海中控诉着某只兔子的粗心。 ‘咔嚓’‘咔嚓’啃食萝卜的清脆声响在脑子里浮现,白灵儿磨了磨牙,为了吃的,降低戒心这种事真是够了!她决定要罚白白吃半个月的青椒! 吃得津津有味的肉兔子,忽然打了个寒颤,唔,有谁在说它坏话吗? 莫长歌飞快看过信上的内容,唇边的笑微微加深:“药材被毁的费用,以及店铺损失,本王尚且还能理解,可这精神损失费,是何物?” 没错,信笺上记录的,是白灵儿专程为白家所写的赔偿清单,林林总总的项目加在一起,竟达到了四百多两的天价! 四百多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哪怕是富贵家庭,也够一年的日常开销。 以白家庄的实力,要偿还这等巨款,除非卖掉祖传的农田,否则,他们根本无力承担。 “是害我这几天担心受怕、提心吊胆的赔偿,学名精神损失费,啊,对了!美容店也有十王爷的一份心血,还得再加上你那份。”白灵儿一拍额头,立马又把信纸给抢了过来,再上边又给增添了一句。 莫长歌好整以暇地睨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纵容与宠溺。 孙复站在角落,冲小二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将店门合上,这种时候还是别有外人进来打扰到王爷与白姑娘相处。 “听陌影说,你适才去过衙门,且亲自为他二人说情?”身躯慵懒斜靠在柜台的边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让人着迷的优雅风情。 妖孽啊! 白灵儿往后退开半步,以自己薄弱的自制力艰难的抵挡住他的魅力。 小脑袋低垂着,没敢看他,闷声道:“你知道爷爷昨天去过村里的事儿吧。” 他派遣的侍卫必然不会隐瞒他这件事。 “恩。”莫长歌微微颔首,坦然承认,“昨夜的书信上却有提及此事,本王原以为,便是你爹阻挠,你也不会放过仇人。” 她是猫,一只看似无害,却在被触碰到底线时,会伸出锋利爪牙的猫。 “比起报复,我更在乎爹娘的心情。”更何况,她想过了,让白祁光和吴氏伏法,远不如让他们活着,活着品尝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每年冬天在痛苦中挣扎、煎熬。 既能让爹娘放心,又能报复,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决定。 并且,白老爷子,她那位好爷爷,还亲口许诺,从今往后不会再来打扰他们安宁的生活,三种因素加在一起,她只能改变之前的打算。 莫长歌眼眸忽闪,看样子,她似乎在暗地里还做了些手脚。 这个女人的神秘他并非第一次认识到。 “这封信,本王派陌影替你送往白家。”他微微一笑。 “谢……”白灵儿秒懂了他的心思,刚想道谢,嘴唇竟被他用手指摁住。 孙复嘴角一抽,火速将目光挪开,调戏什么的,他绝对没有看见! “本王说过,在本王面前,永远不要说谢字。”那么生分的话,他不想听到第二次。 白灵儿险些迷失在他那双夜空般醉人的眸子里。 “主人,你心跳得好快哦。”白白恰巧出声,将她的神志给拽了回来。 脸上犹如火烧,慌忙想要后退,他们离得太近了! 后脚跟不知怎的,竟踩住了衣裳的裙摆,脚下一个打滑。 “啊!”她猝不及防的惊呼,身体下意识朝后倾倒,原以为会跌在地上,谁料,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透过单薄的布帛清晰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炽热且滚烫的体温。 白灵儿傻乎乎地瞪大眼睛,看着莫长歌那张精湛俊朗的容颜,他离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 星火般温热的鼻息,从头顶上洒落在她的面庞上,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我……我……”白灵儿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小脸粉扑扑的,犹如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莫长歌顺势后仰,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温香暖玉在怀的滋味,方才竟让他舍不得放手。 五指微微握紧,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那奇妙的触感,是他从未感觉过的。 他定眼凝视着白灵儿,目光认真,白灵儿无措地垂下脑袋,面如火烧。 两人间暧昧的氛围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孙复捂嘴憋笑,王爷居然脸红了?天,这奇特的一幕,可是他多年来第一回见到。 “那什么,刚才只是意外,你别放在心上,对,只是一次意外而已。”白灵儿结结巴巴地开口,也不知这话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安慰自个儿。 意外吗?莫长歌笑而不语。 “送信的事就拜托你了,我……我家里还有事儿……”白灵儿心生去意,太过古怪的气氛,让她坐立难安,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逃!逃得越远越好。 “等等,”莫长歌神色微肃,“上次我说的事,你可有认真考虑过?” “什么事啊?”被羞涩占据的大脑,此刻晕乎乎的,哪儿还能想起别的? 她难得露出的憨傻模样,将莫长歌取乐,心窝软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怎能傻得如此可爱? 他好想摸摸她的脑袋,手指轻轻动了动,这股冲动被他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不行,会吓到她的。 “十王爷?”白灵儿被他盯得面红耳赤,不安地唤了一声。 他倒是说话啊!总盯着她看干嘛? “忘了?”莫长歌双手环胸,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儿,“本王说让你去京城发展一事,你可有想好?” 去京城吗? 这是他第三次提起这件事了吧。 白灵儿抿了抿唇,心头的异样情绪逐渐化作平静,她并没有如上次那般斩钉截铁的拒绝,而是在思考去京城发展的前景。 她的反映让莫长歌暗暗窃喜,至少她的态度,已出现松动。 “我需要想想。”白灵儿摇摇头,“至少我暂时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 “没关系,在你妹妹大婚之前,本王不会离开黄花镇。”莫长歌并未感到失望。 白灵儿同他闲聊几句后,才离开孙记,身后那束如影随形的目光始终扎在她的身上,哪怕没有回头,她仿佛也能想象出,他站在原地,静静注视她的样子。 “主人,你会和二呆一起去京城吗?”白白啃完萝卜,意犹未尽地吐着舌头舔了舔爪子,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白灵儿十分犹豫,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真的有些心累,黄花镇上的乡亲对他们一家的孤立与敌视,显而易见,她今后继续在镇上做生意,只怕会变得颇为艰难,就算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爹娘呢?宝儿呢?还有娘肚子里的孩子呢? 第七十九章 决定上京 去京城,她要重新开始,但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闯出一片天,让家里的生活环境有质的飞跃。 但她还拿不定主意。 “人家还没去过京城呢,那儿好玩吗?”红红很是好奇。 “书上说京城是天子脚下,全国最繁华的地方,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定很好玩。”白白一脸神往,这种表情出现在它的兔子脸上略微有些滑稽。 “诶?真的?你快给人家说说,都有些什么。”红红追问道。 白白如数家珍般的将书册上对京城的描述,一一说了出来,两个小家伙难得和睦共处。 白灵儿回到村子里,不急着回家,反倒去了趟村东头的工地上。 上回来这儿,新房的修建只完工一半,可如今,灰瓦高墙已然完善,称不上大气奢华的宅子,普通且平凡,整个宅子的轮廓一目了然,只剩下将木匠做出的门窗撞上去,便能大功告成。 刘孜正在给工人们发着工钱,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清算银两。 “白丫头,你这大忙人终于肯露面啦?”工人见白灵儿过来,友善地同她打招呼,“哟,这二呆走了,白丫头连工地也不肯来,是不是怕来到这儿会想起他啊?” “就是啊,白丫头,你那小丈夫跑哪儿去了?最近咋没见着人?该不会追着哪家漂亮姑娘走了吧?”有工人调侃道。 白灵儿不禁燥红了面颊,跺跺脚:“我和二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只是我家收留的一个住客,早回自己家去了。” “哟哟,那种关系?哪种啊?我们随口说说,你看你还真急上了。”话音刚落,工人们立马发出善意的笑声,直把白灵儿给逗得又好笑又好气。 工人们与以往一样的态度,让她倍感安心,至少他们没有用有色的眼光看待她。(..info) 送走这批工人后,白灵儿欢欢喜喜的进了宅子,四处闲逛,欣赏着这个新家。 刘孜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边:“灵儿,听村民说昨儿个有人到家里来闹事了?大家伙都还好吧?” “你想问的是宝儿吧?”白灵儿一脸‘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嘴角一勾,暧昧的目光让刘孜有些不好意思。 石砖砌成的高墙将宅子四方围着,灰色砖瓦如鱼鳞整齐罗列在房顶上,入门后,只一个窄小的前院,还凿开了一口水井,厨房左侧是白祁耀与王氏的卧房,右侧则是白灵儿和白宝儿的房间,当初改建茅草屋时,家里太过拮据,以至于没有多余的闲钱再给白明儿弄处屋子。 白灵儿四处逛了逛,很是满意。 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的晃出了门。 “明儿就可以布置你和宝儿的新房,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她笑吟吟地嘟哝道,“快要娶我们家宝儿,心情如何?是不是很紧张,很激动?” “你这是在羡慕宝儿即将嫁作人妇吗?”刘孜也不是好相与的,反唇相讥,如果忽略掉他微微泛红的双耳,或许效果会更好。 白灵儿故作无奈的摊摊手:“我还没考虑嫁人这件事呢。” “你是长姐,宝儿成亲后,你的婚事王大嫂和白大哥也该着急了。”刘孜摇头失笑,脑子里蓦地闪过十王爷莫长歌的身影,笑意收敛,问道,“你和十王爷走得很近,宝儿,十王爷虽说多年来玩世不恭,可他到底是皇室中人,若你二人的关系被京城中人知晓,怕是会惹来流言蜚语。” “唔,我和他只是朋友。”白灵儿心虚地说道,“好啦,不说他。” 她不太想多谈这件事。 “你离开京城这么久,有没有想过回到那地方?”她冷不丁的一句话,却如惊雷炸的刘孜双耳发懵。 回京城吗?那里是他的故乡,如果可以,他怎不想回去? “我回不去的。”面容稍显苦涩,“当初皇上密令,铲除我刘家一脉,若我现身京城,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没想过翻案吗?”白灵儿昂着头,视线紧盯着他,“照你所说,刘家乃是京城的医药世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你没有想过重振刘家昔日的荣光?” 刘孜沉默不语,但他明显加重的呼吸,以及身侧用力握紧的拳头,却已泄漏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作为男子,且是一个目睹家族破灭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想重振家族? 只是,可能吗? “十王爷希望我能随他一起返京,我还在犹豫。”白灵儿把这事说了出来,她需要和人商量,而这个人非刘孜莫属,“你对京中十分熟悉,你觉得,若是我将美容店搬到京城,会不会有更好的发展?” “你认真的?”刘孜屏住呼吸,凝声问道。 “难道我看上去像在和你开玩笑?”白灵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镇上的风言风语你应该知道,村里又……我想带着爹娘离开此处。” “灵儿,你实话告诉我,去京城,当真只是因为那些流言吗?”还是说,因为她的野心! 白灵儿猛地皱紧眉头:“不,这是原因之一。” 她承认,黄花镇上的一切已经不能满足她,她想让家里过上更好的日子,想让宝儿、明儿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她手握空间,又有三个小伙伴,再加上十王爷的帮忙,天时人和,她占了两头,在这样难得的条件下,她可以再往上走一步!也许她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王国,也许她能让家人过得比现在更好! 如果有一天,当她手握数不尽的金山银山,那么,没有人会嫉妒她,他们只能仰望她,羡慕她。 很不错,不是吗? 刚穿越时,她希望的,仅仅是带着家人奔小康,每日衣食无忧,而如今,她想要的更多! 明亮的瞳眸里闪烁着如火焰般炽热的光芒,璀璨发亮。 刘孜顿时笑了,他已经知道她的答案。 “老板既然决定要出去闯荡一番,作为工人,理应相随。”如果这是她的决定,他愿意陪她一道,看看这个屡屡带给他惊喜的小姑娘,能走多远,走多高。 刘孜心里的某个角落,甚至还有一分被他刻意忽略掉的期盼。 也许跟着她,刘家光复之日不远矣。 白灵儿幽幽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凝聚的纠结与犹豫,此刻通通化作坚定:“我还得回家和爹娘说说这事。” 她已有了主意,等到宝儿成亲后,她会和十王爷一道返京。 可想而知,当王氏和白祁耀听到大闺女的决定后,是怎样的惊讶。 “去京城?”王氏第一反应便是摸摸白灵儿的脑袋,以为她烧糊涂了,不然怎会说胡话? 对他们而言,京城,那是只在戏词里出现的地方,是一个遥远不可及的繁华城镇,他们做梦也不敢想,有朝一日,能踏入那片土地。 “恩,宝儿成亲后,咱们就搬去京城住吧,灵儿想在那儿开美容店,生意一定会很红火。”白灵儿抬起手,将额头上的那只手掌摘下来握住,“娘,你相信灵儿,灵儿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灵儿,娘只希望……”王氏想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却被一旁回神的白祁耀制止。 他摇摇头,沉声道:“灵儿是个有主意的,我们应该支持她。” 他知道,自己的闺女很有能耐,家里的情况是因为她,才会有所好转,如果这是大女儿的决定,除了支持,除了鼓励,他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最近村子里流言颇多,长此以往,只怕灵儿很难找到好婆家,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远离这些是非。 白祁耀不想再与白家人有任何的牵扯,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他该做的,都做到了,现在,他仅仅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好耶,咱们能去京城咯。”白白欢天喜地的在空间里蹦跳,长长的兔耳朵一摇一摆,模样又蠢又萌。 白灵儿也微微松了口气,爹能支持她,真是太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宝儿婚期将至,这几日,村子里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比数日前更甚,王安夫妇前往镇上买布置新房的红烛、绸缎时,更是听到了不少百姓对白灵儿的唾骂。 她状告白家大儿子一事,在镇上传开,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甚至将她视作不孝子。 莫长歌勒令知府平息流言,奈何,收效甚微,王安抱着裁剪的彩纸从杂货店里出来时,有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冲他吐了口唾沫,还指着他的鼻子,怒斥白灵儿,两人当场发生冲突,扭打在一起。 这事,白灵儿是在舅舅和舅妈回家后,从两人的谈话里听到的。 她气愤,却又对这种情况无可奈何,想要离开此处的想法愈发坚定。 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为宝儿布置着新房,王氏怀孕快五个月,为了不让她操劳,白灵儿接手了她所有的活,还特地在镇上聘请了三个丫头,帮忙做事。 几天的忙活后,搭建好的宅子挂满红绸,门窗贴上喜庆的双喜字,新房铺上崭新的红色床褥,厅中摆放着两支红烛。 第八十章 成亲之日 刘孜写得一手好字,这写请帖的活,当仁不让落到了他的头上,村子里的街坊都在邀请的行列里,至于白家,白灵儿则在犹豫要不要请他们到场观礼。 “我们终归是一家人,宝儿成亲这么大的事,爹娘不来会有人说闲话的。”白祁耀叹息道,自白老爷子上回登门后,白家人再未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据说,最近他们正忙着筹钱还账。 白灵儿瘪瘪嘴,她打从心里不太想请白家人到场,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来砸场子?不是她多疑,大房能干得出丧尽天良的事,大闹婚礼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白祁耀的愿望,她也不能忽视,在这里,晚辈成亲,族中长辈却不肯出现,必定会惹来风言风语。 她可以不在乎,可宝儿呢? 想了想后,她才点头道:“那我明儿就去白家送喜帖,顺道啊,给知府大人送一份过去,还有十王爷那儿。” 有这两位大人物坐镇,白家人若是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还是爹去吧。”灵儿和大房闹得太僵,她一人前往白家,怕是又要受辱了。 “爹,你腿还没好利索呢,这么远的山路,灵儿哪儿舍得让你走一趟?”白灵儿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闻言,白祁耀心里暖暖的,还有什么比闺女的关心更让他高兴的? 白灵儿好说歹说,才让他打消了去白家送喜帖的念头,天亮时分,她怀揣着整人专用的药粉,换上一件干净衣裳,架着马车去了镇上。 “主人,要是他们敢欺负你,你就冲他们扔一脸的痒痒粉!哼哼哼,让他们尝尝主人的厉害。”白白激动握拳,咧开嘴,一排锋利的兔牙闪闪发亮。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想我和白家人起冲突?”别以为她听不出这番话里的暗示! “我是好心提醒主人啊。.info”白白打了个机灵,舔着脸,露出讨好的微笑。 “丢人。”红红出声吐槽,很是看不惯小伙伴卖蠢的行为。 白白果断无视掉它的话,作为一只有追求有格调的兔子,它不和这家伙一般见识。 一路吵吵闹闹,在一个时辰后来到镇子,白灵儿没急着去白家庄,反而先去了趟孙记,将两份请帖分别交到孙复和莫长歌手中。 同样是请帖,但两份帖子却各有不同,不同处就在莫长歌那份请帖上,红色信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上边攥写的文字,以朱砂混合,暗红中带着些许金色。 “啧啧啧,王爷这待遇可比寻常人高多了啊。”在白灵儿走后,孙复满脸堆笑,蹭到莫长歌面前,打趣他。 莫长歌笑而不语,将请帖小心收好,心里有些失望,如果这上边的字,是她亲手所写,该有多好? “王爷,你在思春哦。”孙复暧昧地笑道,他已经习惯了十王爷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每每想到白姑娘,王爷总会如此。 “怎么,你嫉妒?”莫长歌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挑眉反问。 嫉妒?他有什么好嫉妒的?“嫉妒您老牛吃嫩草吗?” “也总比你这么多年还没遇到心上人要强。”莫长歌似笑非笑地反驳,一句话却堵得孙复语结。 他只能拱手抱拳,自认倒霉:“王爷口才之伶俐,草民甘拜下风。” 算他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见此,莫长歌适才放过了他,敢看他的笑话,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白灵儿亲手将请帖送到知府夫人手里,还顺道看了看她脸上红斑消退的症状,一段时日不见,知府夫人脸上的红斑已淡得几乎可以忽略,露出了原本英气十足的美丽容颜。 知府夫人对她十分感激,收到请帖后便许诺,届时定备上厚礼,亲自到场。 “那我就代妹妹谢过夫人,这是接下来的药,请夫人准时擦拭。”她留下了一盒药膏后,才起身告辞,家丁亲自送她出门,态度毕恭毕敬,仿佛面对着一个贵客。 白灵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已快中午,于是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正好赶在午膳前,来到白家庄。 白祁祖刚巧从门内走出来,似乎要出门,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瞧不上我们家吗?”见到白灵儿,他的脸色顿时黑了,出声奚落。 “四叔,灵儿是来给你们送喜帖的。”白灵儿活像没发现他的不喜,笑得很是温婉。 白祁祖哼哼两声:“请帖?” 好像他是有听说三哥家的二女儿要嫁人这事儿,双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抬:“你们不是说不想和白家有来往吗?怎么,现在上赶着找上门了?” 那样子,好似白灵儿是上门求饶的,气焰分外嚣张。 白灵儿眸光一冷,刚想回嘴,二伯白祁棕却听到动静,从庄子里出来。 一见他们俩碰上,暗叫不好,四弟向来与三弟一家不合,这会儿碰上灵儿,怕是要出事。 “二伯。”白灵儿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心,如果说白家还有谁能让她喜欢,大概也就只有素来敦厚老实,不曾欺负过他们的白祁棕了。 在分家出去前,是他给爹抓药,不曾因为他们当时的落魄,嫌弃他们。 白祁棕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抹憨笑。 白祁祖看着他这副蠢样子,心里各种别扭,鼻腔里发出不悦的冷哼:“二哥,你冲人家笑得再灿烂,人家也瞧不上你,别忘了,三房现在可风光着呢,人家巴不得和咱们撇清关系。” “四弟。”白祁棕面露难堪,“自家人说这些胡话作甚?” “好好好,你就舔着脸继续巴结她,我和人有约,不奉陪了。”白祁祖懒得同他多说,扭头就走。 白灵儿倒是欢天喜地的挥手送别他,可把白祁祖气得够呛。 她在表明了来意后,白祁棕适才让她进门,把她引到前厅,白老爷子正坐在厅里悠闲饮茶,大房没在屋子里,这倒让白灵儿略感失望,她还想当面问问大房啥时候还钱呢。 白老爷子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态度生疏且客气,看到她,他便会不由得想起当日在王家的难堪。 白灵儿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不见得多欢迎自个儿,递上请帖后,就起身告辞。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灵儿啊,”罗氏似乎是刚从厨房过来,手里还端着盘油炸饺子,见到白灵儿,脸上不禁露出了嘲弄的笑。 白灵儿立马如刺猬般全副武装:“奶奶,碰到您正巧,我刚想找您呢,听说大伯和大伯母不在家,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麻烦您给他们说说,欠我的银子,请尽快归还,毕竟,我还得转交给十王爷呢,让他等急了,那可不好,您说是不是?” “你!”这赔钱货居然敢登门要钱?罗氏气得脸红脖子粗,偏偏白灵儿搬出了莫长歌,她还真不好说不还。 “呀,奶奶,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热了?”白灵儿幸灾乐祸地问道。 罗氏呼吸一滞,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她见好就收,毕竟,欺负一个老人有违她的三观,冲罗氏挥手后,昂首挺胸离开白家。 “扑哧。”莫长歌在听完陌影的转述后,乐得眉开眼笑,“拿本王做挡箭牌吗?” 呵呵,他很高兴,能被她‘利用’。 “主子,四王爷近日来没有异动,却在四下打听白姑娘的事儿,是否要早做防范?”陌影忽略掉自家主子这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沉声问道。 “差人继续监视四哥的一举一动,最近父皇身体如何?上次京中来信说是染了风寒?病可好了?”他微微肃了脸色,与方才玩世不恭的样子不同,此时的他,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沉着威严,少了几分不着调。 “陛下龙体尚佳,请主子不必烦心,对了,这是方才太子送来的加急文书。”陌影将一封信笺递到莫长歌跟前。 他打开来看了看后,眸光微微闪烁。 太子果然接受了他日前的提议,让峥儿以白家子嗣的名义回京,暗中安排月份相近的婴儿送回太子府,蒙蔽四哥的眼线,暗渡陈仓。 一抹笑意爬上眼角:“陌影,着手备好礼物,过两日随本王同赴王家村,她的妹妹大婚,本王怎可轻怠?” “……”只是白姑娘的妹妹,不是主子您的好么?这种与有荣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陌影默默在心中吐槽。 次月初四,白宝儿大婚前一晚,王家灯火通明,刘氏和王氏拉着白宝儿在房间里给她说着嫁人后需要注意的事儿,如何相夫教子,如何打点家事,如何管账。 原本这些事和白灵儿没什么关系,但想着她今后也要嫁人,多听听总是好的,于是,王氏愣是没准她离开,非要她待在屋子里旁听。 白宝儿听得面红耳赤,却十分专注,而白灵儿呢,则趁机溜进了空间,比起听这些话,她宁肯多翻翻土,播播种。 按照风俗,新娘子在成亲的头一天晚上,是不能歇息的,得要一直撑到凌晨,由母亲亲手梳发,更换嫁衣,等迎亲队伍到门。 第八十一章 吃醋? “姐,我好紧张啊。(..info无弹窗广告)”白宝儿睡不着,想到明儿就要嫁给刘大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白灵儿从空间里钻出来,坐在床沿,笑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姐,你怎么还笑话我?”白宝儿羞红了小脸,“方才娘和外婆说了那么多,可我怕,怕我会做不好。” “别担心,只要你和刘大哥互相喜欢,别的都不是问题,你们以前怎么相处,成亲后啊,还按照以前的。”白灵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 “嗯。”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白宝儿心里的紧张倒是消散了许多,“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嫁人呢?” “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我身上了?”白灵儿微微一怔,脑海中闪过某位王爷的身影,耳廓有些发烫,她立马将那抹身影拍飞。 想他干嘛?就算要嫁人,她也不可能嫁给二呆。 “你还记得上次吗?咱们去孙记酒楼见到十王爷,我总觉得十王爷好像很喜欢姐姐。”白宝儿嘟嚷道。 “瞎说。”他怎么会喜欢自己?白灵儿努力忽略掉心头的那抹悸动,“我啊,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成亲不在我的考虑中。” “诶?可是……”姐姐的岁数已经可以嫁人了呀。 “行了,行了,你现在最该想的,是你的刘大哥。”为了不再继续这个羞人的话题,白灵儿戳戳她的脑门,调侃道。 白宝儿立马红了脸:“刘大哥才不是我的!” 哟呵,都要做夫妻了,不是她的,那是谁的? 白灵儿咧嘴微笑,心里有些感慨,能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结为夫妻,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吧? 一夜的时光在姐妹俩的闲聊中度过。 卯时,村里几声鸡鸣乍起,王安在门口点燃炮竹,噼里啪啦的喜庆声响,为这场婚礼拉开序幕。(..info无弹窗广告) 白灵儿换上一件粉色流苏长裙,青丝挽髻,插着支小巧精细的木簪子,她这会儿正在门外张罗着跑来看热闹的乡亲,给她们发喜糖,端送茶水,王氏和请来的丫头正在屋里为白宝儿梳妆打扮,迎亲的吉时未到,但王家却已是一派红火的场景。 陌影架着一辆精美马车来到村口,远远的,就听到那直冲云霄的鞭炮声。 “主子,到了。”恭敬挑开车帘,与身旁的孙复一道跳下甲板。 莫长歌着一席墨绿锦缎,优雅地从马车内走出来,三千墨发拢在银色羽冠之中,贵不可攀,一双熠熠桃花眼,似能勾人魂魄,嘴角噙着一弯浅笑,风度翩翩地带着随从朝王家踱步走去。 派来王家的侍卫也被白灵儿抓壮丁,帮忙招呼宾客。 白灵儿忙得团团转,逢人就笑,笑得脸都快僵了。 莫长歌悠然站定在那株梨花树下,敛去一身气息,静静望着门口,被村民们包围的女人,逐渐东升的朝阳散发着缤纷绚丽的色彩,光晕落在她的脸上,额上几滴汗珠,晶莹璀璨,映衬着她愈发动人。 “主子!”陌影轻咳一声,提醒某个看入了迷的男人回神。 眸光一闪,不悦地朝陌影投去一记眼刀。 陌影顿觉无力,他那英明神武的主子,怎么每每遇到白姑娘就变了个人呢? “嘿嘿,就说别打扰王爷看美人吧。”孙复幸灾乐祸地凑到陌影耳畔,压低声音调侃着。 “主子,要过去吗?”陌影直接掠过孙复,低声询问。 话音刚落,村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纷纷扭头,便见白家人浩浩荡荡的朝这边赶来。 白灵儿脸色一黑,白可儿! 明知道今儿的主角是宝儿,她竟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往这边走,珠钗微微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才是今天的新娘呢。 “呀,你们看她的衣裳。”大有媳妇捂嘴惊呼,声音刚巧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 白灵儿压下心里的恼火,笑道:“姐姐,你这身衣服肯定是为了宝儿特地赶制的吧?以前没见你穿过。”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白可儿的举动解释成姐妹间的道喜。 毕竟,若是感情极好的姐妹,为了祝贺这大喜的日子,穿上红衣似乎也说得过去。 从村东头前来的轿子一路敲锣打鼓抵达王家,刘孜今儿可是新郎官,红衣锦缎衬得少年郎愈发英气儒雅,翻身下马后,王氏这才牵着头戴红盖头的白宝儿出来,火红的云锦嫁衣美丽绚烂,一串珍珠翡绿项链尽显奢华,宽袖下,白皙手腕处戴着一只白玉手镯,明明是农家嫁女,可这一身的首饰,比之大户人家不妨多让。 为了让宝儿嫁得风光,白灵儿愣是给她添了好些首饰,她的妹妹怎能没几件金银玉器傍身呢? 白祁耀亲手将二女儿交到刘孜手里,眼眶微红:“日后好好待她。” 身为人父,他心中所求仅此而已。 普通且质朴的一句话,却惹得白宝儿掉了眼泪:“爹……” “小婿定不负岳父所托,此生永不相负。”刘孜撩袍跪地,当着白祁耀的面许下承诺。 “哼,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谁知道他日后能不能做到。”吴氏满心嫉妒,在暗中咕哝,她打从心底不希望看到三房的人过得太好。 白灵儿只当没有听到,扬唇微笑:“妹夫,你可要好好记住今天说的话哦,敢对不起咱们家宝儿,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不饶你。” 精灵古怪的话语,虽说是威胁,却无人当真,村民们报以友善的调笑。 刘孜重重点头,他比谁都明白,白灵儿的话是认真的,如果他当真敢做出对不起宝儿的事,只怕会招惹来她狠厉的报复! 他不怕,也不怒,因为他坚信,她的话永远不会有成真的一天。 白宝儿被搀扶上轿子,迎亲队伍离开王家,向村东头的新房行去,白灵儿提着裙子跟在后边,王家人正忙着撒糖,村民们热热闹闹地尾随在后方,打算跟上去蹭吃蹭喝。 在新房的院子外,早就布置好了酒宴,只等宾客到场用膳。 “好大的排场,这王家人只怕家中富裕啊。”孙复暗暗抽气,他似乎低估了王家的底蕴,二女儿的婚事,竟摆宴十余桌,且饭菜道道精美,价格不菲。 “那是自然。”莫长歌微微颔首,唇边的笑多了几分柔软。 孙复倍感无力,他说的是王家,可王爷这副得意洋洋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知府携夫人到场贺喜,还备上了份厚礼,白家人还没进屋呢,乍一看到这些镇上的大人物纷纷前来,一个个脸色很是精彩。 衙门的人如数到场,就连镇长也来了,更别提十王爷莫长歌。 除了官场上的人儿,还有元亨行掌柜,孙记酒楼掌柜,铜元钱庄掌柜…… 究竟从何时起,当初不被他们待见的三房,竟拥有了这般可怕的人脉? 以白家老妇人罗氏为首的白家人瞠目结舌地站在宅子门口,眼看着这些贵客一一前来,礼物如流水般送到白祁耀手里,他们看得眼红,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罗氏后悔啊,悔得呕血,若是当初没有将老三赶走,没有分家,这些厚礼可不得落入她手中吗? 白老爷子的心情也尤为复杂,他一边欣慰着三儿子长本事,有能耐,一边又痛苦着,这个儿子已与他无关。 王安忙着请宾客入席就坐,白祁耀亲自上前来,请白老爷子进厅中,他到底是白家的族长,按照辈分理应坐在上首,至于大房、二房,则被请到首席落座,给足了他们面子。 主婚人是黄花镇上颇有名望的老人,但他近日感染风寒,咳嗽不止,无法致词。 这一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王家人又慌又乱,若是主婚人上不了场,这婚礼要如何继续? “爹娘,你们别着急,我去给村长说说。”白灵儿顿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主婚人上不了场,不还有现成的吗? “对对对。”王氏一听这话,立马找到了主心骨,也不慌了。 白灵儿刚想去找村长说道说道,请他临时担任主婚人的工作,可她刚出门,就被莫长歌拦住。 以他的内功修为,早已将屋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当即笑道:“不如由本王来主婚,如何?” “啊?”白灵儿大吃一惊,一国王爷为宝儿主婚?这可是门楣风光的好事啊,只是,这样做合适吗? “权当你欠本王一份人情。”莫长歌猜到她心中必有顾虑,一句话,便将白灵儿的后路堵住。 他要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深,要她欠自己的人情越来越多,只有这样,他才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如温水煮青蛙一般,占据她的生活。 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幽光,在他背后,好似有一条无法窥见的狐狸尾巴,正在摇晃。 白灵儿没有读心术,不然,铁定会离他远远的。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她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莫长歌。 他真是个好人啊。 第八十二章 莫王爷讨点福利 被发下好人卡的某王爷稳步踏入厅中,风度翩翩,虽未替谁主婚,但这种小事却难不倒他。 “新人进场,一拜天地。”他朗声高呼,混杂了内力的磁性嗓音,传遍宅子内外。 坐在二席的知府等人,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吓得够呛。 “怎么会是十王爷主婚?”师爷惊呼道。 “看来这白灵儿在王爷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啊。”知府敛去眸中精芒,低声呢喃,打定主意要多与这王家来往,绝不能与之为敌。 若是能通过王家,抱紧十王爷的大腿,对他的仕途必有帮助,也许他还能借着这个契机,平步青云。 相较于他的想法,白家人却是面上无光,白可儿气得一张脸阵青阵白,凭什么又是白灵儿? “二拜高堂。” 刘孜与白宝儿手握红绸,郑重地跪在蒲团上,向白祁耀夫妇行叩拜大礼。 王氏喜极而泣,她终于看到女儿嫁人的这一天了。 “好,好。”喝过女婿茶,她抹了把泪,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夫妻对拜。”莫长歌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说道,待到礼成,他方才道,“送入洞房。” 白灵儿急忙上前,亲自送白宝儿去新房休息,刘孜还得留在外边敬酒。 新房里红烛淌泪,她偷偷把怀里的一块馍馍塞给白宝儿:“这一等还不晓得要等到多晚,你从早上就没吃过饭,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可是……”白宝儿蒙着盖头,有些犹豫。 按照规矩在丈夫还未回门前,新娘子是不能吃饭的。 “得了,哪有那么多可是,反正这儿啊,就咱们姐妹俩,不会有人知道的。”比起所谓的规矩,白灵儿更在乎妹妹的身体。 她深深觉得,古代成亲的过程,分明是在折腾新娘子,一整天不吃不喝,身体能撑得住吗? 这馍馍可是她在离开王家前,偷藏的,还在空间里用灵泉泡过,必能饱腹。 白宝儿犹犹豫豫地接过馍馍,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外头帮忙。”白灵儿交代一句后,扭头离开新房,她还得去外边看看情况。 刘孜一路敬酒,村里人还算照顾他,没使劲灌酒,毕竟新郎官还得留些力气待会儿入洞房不是?可到了白家人这儿,他却跑不掉了。 白祁光与白祁祖拉着他,一顿大喝,他们还嫌用杯子喝太小家子气,愣是让王安拿了酒坛子,非要和刘孜论论酒量。 刘孜几次想要拒绝,但白祁光却用一句话把他的后路封死:“不行?咱们白家的女婿可不能说不行!你是看不起我这个大伯吗?” 几名村妇乐得看戏,在一旁起哄:“对啊,老刘你还是喝吧,哪家人结亲不得喝到爹妈不认识?” 刘孜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顿酒他若是不喝,怕要惹来闲话,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白祁祖递来的酒坛。 “大伯、四叔,我先干为敬。” 白灵儿出门时,看到的就是他被白家人怂恿灌酒的画面,眉头顿时猛皱。 “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待会儿还要进房掀盖头呢。”刘氏在旁边干着急,“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这会儿灌什么酒啊。” 王氏也是一脸焦急,这成亲还有最后的一道坎没走完,若是新郎官喝醉了,没力气掀盖头,不得被人笑话吗? “我去代他喝。”白祁耀一咬牙,杵着拐杖想上前去替刘孜解围。 “你这腿上还有伤呢,怎么能喝酒?”王氏吓得赶紧拽住他。 莫长歌坐在席上,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眸光微微一闪,唤道:“陌影,你去。(..info无弹窗广告)” “哟呵,”孙复就坐在他身边,一听这话,对着笑凑了过来,“王爷,这人还没弄到手呢,就维护上啦?” 莫长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就是维护了,又如何? 既是看上了白灵儿,他就容不得任何人欺负她,包括她的亲人。 旁人只以为莫长歌玩世不恭,仿佛对任何事任何人皆无所谓,但他骨子里却是护短且霸道的。 陌影领命,当即现身在白家那桌,代替刘孜,与白祁光、白祁祖拼酒。 白灵儿拍了拍胸口,有陌影在,相信大房也不敢再放肆了。 “爹,娘,你们想把刘大哥附近屋,这儿啊,有十王爷看着,应该不会有事。”她低声说道。 王氏和白祁耀见状,赶紧将刘孜从白家那桌给拽走,省得他再被缠上。 白灵儿提着酒壶,想向莫长歌道谢,人还没过去,白可儿却先她一步,从隔壁桌跑了过来。 娇滴滴地站在莫长歌身旁,掐着嗓子开口:“十王爷,您还记得民女吗?” 脚下的步伐猛地顿住,心头有些膈应。 她站得那么近干嘛?次奥,身体都快靠到莫长歌身上去了! 白灵儿双目喷火,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生气,握着壶把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把手给捏碎。 “主人,你吃醋了哦。”红红笑着调侃,它就说嘛,主人对莫长歌是喜欢的,偏生主人平日里口是心非,不肯承认。 吃醋? “轰!” 小脸红如火烧。 “我!我哪有!”白灵儿结结巴巴的解释,可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幽幽飘了出来:真的没有吗? 离他远点! 这是白灵儿此时此刻的心声,也是她拒绝承认的。 喷火的视线扎在莫长歌身上,眸中染笑,似乎她生气了? 恩,不错不错,看来她对自己也不全是没有感觉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大好,这一好,面容不禁又多了几分柔和,宛如一颗闪闪发亮的璞玉,勾人心魄。 至少白可儿的魂是被彻底勾走了,双眼发直地看着眼前俊朗无涛的男人,只觉口干舌燥。 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呢?比当初的二呆还要漂亮。 “哟,哪儿来的姑娘,瞧瞧这样子,王爷啊,你可小心点,免得被人吃掉了哦。”孙复邪笑着,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让隔壁几桌的人纷纷扭头看来。 “那不是白家大房的女儿吗?真是不知羞,竟敢在这种时候勾引十王爷。”村妇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对白可儿的行为很是不齿。 这些嫁做人妇的女子最看不得的,便是勾三搭四的狐媚子,这会儿自然不会放过白可儿。 她那点小心思,怎瞒得过旁人?光是那双恨不得黏在十王爷身上的眼睛,就已暴露了她的心思。 “这位姑娘,还请自重。”莫长歌微微后仰,微笑着提醒,语调礼貌且生疏。 自重?这话一出,任谁都能知晓,十王爷对白可儿的不满。 怕只怕是因着王家,才没当众翻脸吧。 白可儿从花痴状态回神,荡漾的心情被一盆凉水迎头浇下,被胭脂涂满的小脸由青转紫,仿佛一个调色盘,煞是精彩。 “大姐,你是喝醉了吧?舅舅,麻烦你扶大姐去屋里歇息。”白灵儿这才上前来圆场,今儿可是宝儿成亲的大好日子,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就算她不喜白可儿的行为,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与她争执,否则这场婚礼就要成为一场闹剧了。 王安也是这么想的,他急忙上前将愣神的白可儿拽着拖进宅子里。 你说说同样是白家的血脉,咋个就如此天差地别呢? 这想法在不少人心里出现,有白可儿做对比,白灵儿矜持、和善的姿态,被衬得分外出众。 “王爷,方才大姐她……”白灵儿举杯想为白可儿开脱,不是她有多在乎这个大姐,而是因为白可儿是代表的白家,在旁人眼里,她们是亲姐妹,她只能出面为其善后。 丫,还有比她更郁淬的人吗?要不是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她管白可儿去死! 莫长歌心头好笑,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是可爱啊。 “无妨,喝醉了酒说些胡话,本王能理解。”他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带过,并无追究的意思,“你年纪小,此等烈酒莫要多饮,伤身。” 说着,他伸手将杯子从白灵儿的手中夺去,动作利落且迅速,让她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他是在关心她吗? 心跳顿时加快:“我……我还要招呼其它客人,王爷您请便。”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白灵儿落荒而逃。 “呵。”莫长歌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她这样子,只会让他更加想捉弄她啊。 眸中荡漾的宠溺之光,浓郁得似要溢出来。 “咳咳,王爷,悠着点啊。”孙复压低声音提醒,王爷难道没发现,这桌的人都快石化了吗?公然调戏白姑娘,他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莫长歌这才收回视线,目光挨个扫过同桌的知府等人:“诸位还不动筷,在等什么?” 这话一出,愣神的众人讪笑着动了筷子,绝口不提方才所见所闻。 白灵儿逃进宅子,躲到无人的墙角,双手捂着脸蛋,努力想要镇压下那不断升温的面颊。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起来,那股子不受控制的燥热和小激动让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貌似是很喜欢吧。 第八十三章 白老爷子后悔了 “灵儿?”王安安顿好白可儿后,从厢房出来,冷不丁就看到院子角落的人影。(..info无弹窗广告) “啊,舅舅。”白灵儿故作镇定,“大姐安置好了吗?可千万不能再让她出来搅局。” “放心吧,我在房外落了锁,她出不来的。”王安凝眉说道。 “那就好。”白灵儿一口气还没落下去呢,便听到厢房内传出的砸门声,若非宅子外人声鼎沸,怕早就引来人了。 “这个白可儿,到底想做什么?”王安异常气愤,今儿可是宝儿成亲的好日子,白家人就不能安生一会儿吗? “舅舅,大姐这儿交给我,你去帮忙招呼客人吧。”白灵儿柔声说道,将王安支开后,这才抬脚走到厢房外,伸手戳破了纸窗,往里边塞了些白色药粉。 这药可是她炼制的升级版迷.药,不用洒在人身上,只要嗅到粉末,就能被迷倒。 “大姐,你还是乖乖在这儿睡会儿,少给我家惹麻烦。”拍拍手,听着里边消失的吵闹声,白灵儿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之前还担心没实验品让她看看药效呢,这么快就有人主动送上门。 “白白,这药效果不错,你家主人我厉害吧?”转身离开厢房,她还不忘在脑海中向白白炫耀。 “主人威武!”白白很给脸的奉承道,搜罗着所知道的赞美词语,通通往白灵儿身上砸,恨不得把她吹嘘得天上有地上无,只有把主人哄开心了,它才不用继续吃青椒。 呜,它讨厌那种食物! 白祁光和白祁祖两个人加起来,也喝不过陌影,他身具内力,只需用内功将酒稀释便可,喝再多也如喝水那般,面不改色,反观他们俩,却是喝得面红耳赤,还不依不饶的要继续拼酒。 白老爷子不愿两个儿子丢人,黑着脸,向白祁耀吩咐今晚留宿此处。 白祁耀面露犹豫,很不想答应。 “爷爷,今儿可是宝儿成亲的第一晚,哪能留人在家啊,要是爷爷不嫌弃,灵儿这就赶马车送大伯和四叔回镇上。”白灵儿笑吟吟的提议,给出的理由愣是让白老爷子没办法反驳。 他如何会看不出孙女和三儿子疏离、排外的态度?心头愈发苦涩。 作孽啊,这都是他自找的。 “罢罢罢,王家的,赶车这事老夫就拜托你了。”白老爷子终究还是要脸的,没让白灵儿抹黑赶车。 王安一口应下,在陌影的帮忙中,将烂醉如泥的两个男人搬上马车。 白灵儿乖巧地送白家人上车,罗氏和吴氏不善的目光被她选择性忽略,他们越不开心,她越要笑得灿烂。 白老爷子上车时,忽然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白灵儿。 他已经快要记不得这个孙女以前是什么样的。 “灵儿,以前的事,是爷爷对不住你。”白老爷子涩涩开口,心情很是沉重。 如果当初他能对三房上点心,而不是将所有的心力放在大儿子身上,如今会不会是另一种光景? 白灵儿愣了一秒,嘴角的笑不禁收敛几分:“爷爷,有些事虽然过去了,并不代表能够忘记。” 迟来的愧疚吗?没用了呢,白家愧对的小女孩,已经在他们的欺压和侮辱中永远离开了。 白老爷子面如死灰,背脊微微弯下,好似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挥手送马车下山后,白灵儿耸耸肩,打算回宅子,还有宾客等着她送走呢。 刚转过身,丛林叠嶂的山头处,一抹静谧的身影站在后方,也不知来了多久。 不远处的宅子灯火通明,闪烁的红灯笼,好似将这夜色也染成了白昼。 朦胧的光晕下,莫长歌优雅的身影如墨竹般矗立着。 “十王爷。”白灵儿愣神后,笑着出声。 “三日后,本王返京。”莫长歌哑声说道,双眼紧紧盯着她,想要知道,她的决定是否做下。 三天后吗?白灵儿猛地凝眉,时间太短了,美容店还没有打出去,田里的药材还没换成银子,家里的事也没妥善安排好。 她一瞬间想了许多,只是她这副深思的模样落在莫长歌眼里,却被解读为另一种含义。 她还是有所犹豫的吗? “白灵儿,不许说不,黄花镇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必须随本王回京。”旋身一转,方才还在一丈外的人,此事已逼近她身前。 霸道的口气,暗藏着些许不安,仿佛在害怕她的拒绝。 白灵儿眨了眨眼睛:“我没说不去啊。” 那她方才为何不说话? 知道自己误会了,莫长歌不禁有些脸红,好在已是入夜时分,才没让他脸上不好意思的红晕暴露。 “我仔细想过,也和爹娘商量了,我会带着家人一起上京。”白灵儿笑着说道,双眸比这天上繁星更为璀璨,她穿越而来,难道只是为了一辈子待在镇上吗?不,好不容易有此遭遇,她要试试,试试看自己能走多远! 这是她的野心。 莫长歌抿唇微笑,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好,三日后,本王在镇上等你前来。” “额,其实就算我单独去京城也是可以的。”白灵儿摸了摸鼻尖,不敢去看他的双眼,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她逃避的东西。 “你一个姑娘家上路,本王怎能放心?”莫长歌柔声说道,满目柔情。 他已经开始幻想,这一路上,有她陪伴的日子。 白灵儿顿时语结,她明明说了,自己要带着家人一起上京啊,他没听清吗? 莫长歌的耳力怎会没听见她方才那句话?不过是为了让她陪同自己一道上路,故意给忽略掉了而已。 “想来你要离开村里,应当有不少事操办,本王将陌影留给你,有他帮忙,定能为你减轻不少麻烦。”莫长歌方方面面都为白灵儿想到了,要是朝中大臣知晓,堂堂一国王爷,竟为一个女子考虑得如此详细,怕是会惊到双眼脱窗吧。 “这不好吧?”白灵儿很是感动,又不太想麻烦他。 “有何不好?能为你分担,是陌影的福气。”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不容人忤逆。 白灵儿只能答应下来,将这份人情默默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她一定要回报他。 很久以后,当她被某个王爷吃干净抹净时,白灵儿才终于明白,什么感动,什么付出,通通是为了攻克她的心房设下的陷阱,可那时,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只能被他吃得死死的。 成亲后的第二日,白宝儿和刘孜一道回了王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滋润,白灵儿总觉得比起昨儿个,自家妹妹似乎成熟了许多。 她坐在厅中下首,手掌托住腮帮,笑眯眯看着这对新人向长辈敬茶。 敬过外婆、舅舅、爹娘后,才轮到她。 伸手将茶盏接过,抿了口,笑道:“妹夫的茶就是不一样,真甜。” 一声妹夫,叫得刘孜心里各种别扭,他一直把白灵儿当作妹妹看待,如今却成为了她的妹夫,怎能不纠结? 白宝儿羞红了脸:“姐!” “好啦,我就是逗逗他而已,看把你给急得,诺,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白灵儿见好就收,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张药方,递给刘孜。 自家人,她可没准备什么真金白银作为礼物,而是备了份更为实用的。 刘孜接过药方一看,老脸忍不住红了,立马将方子收好,向白灵儿郑重道谢。 那药方,是白灵儿从灵泉空间的秘籍上摘抄的一份有关孕妇安胎的方子,比起常见的安胎药,更为妥帖、周全,刘孜如何能不感激? 虽然这药方从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手里拿到,是件挺让人蛋疼的事。 “舅舅,我有事儿想和你商量。”趁着宝儿回门陪爹娘说话的空档,白灵儿偷偷将王安叫到屋外,神神秘秘地与他说起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王安已从王氏口中得知,他们打算举家上京,虽说舍不得亲人,但他却是打从心里希望王氏一家子能过得好的。 “舅舅,我们再过三天就要走啦,离开后,家里的几亩田,拜托舅舅照料,我和元亨行的掌柜有过约定,只要是咱们家的药材,都送往他那儿变卖,价格比其它药店高几成,这田由舅舅打理,灵儿很放心,至于收成的银两……”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安截去。 “灵儿你放心,舅舅不会贪你一文钱!有多少舅舅都给你们送去。”王安拍着胸口许诺,他是个老实人,说一不二,更没动过要将亲人的财产占为己有的念头。 不止是他,就连舅妈也是如此想的。 王家人向来耿直,宁肯自己受点委屈,也不贪他人分毫,这是他们的原则。 “舅舅你说什么呢?灵儿怎会怀疑你?”白灵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是想说,卖掉药材的银子,麻烦舅舅帮忙存到钱庄,至于照料田地的开销,每年就按一百两银子还给舅舅,舅舅帮灵儿看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权当灵儿请舅舅做工的工钱,舅舅可别说不肯收哦。” 白灵儿早就猜到舅舅不会轻易要她的银子,只能想出这种办法逼他收下。 他们一家子离开村里,如果不多多帮衬,只怕王家的生活会回归拮据。 对她的好人,她会一直记得,她们家生活好上了,没理由不帮娘家一把啊。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白灵儿的准则。 第八十四章 上京 如果不是美容店被砸,且最近他们一家在镇上的名声有些难听,白灵儿甚至想过,将配置美容药的方法教给舅舅舅妈,让他们帮忙继续经营店铺。(..info无弹窗广告) “这……”王安有些犹豫,白灵儿好说歹说,才把他说服。 搞定王安后,她又去了地里,将长熟的药材一一摘下,堆满了满满一马车,用一块布帛盖着,运往元亨行。 “掌柜!掌柜!”小二猴急火燎的跑到内室,“你快去外边看看。” 掌柜一头雾水,难道是有人上门闹事?他急忙挑开布帘出门,却见厅中不请自来的合作人,奇怪的眨了眨眼睛。 “掌柜的,药材可都在外边,你给点点。”白灵儿放下茶杯,唔,这雨前龙井的味道还真不错。 掌柜伸长脖子往门口一看,只看见一辆马车,他心中泛起嘀咕,不就是白姑娘送药上门吗?小二急个什么劲? 当他亲自登上马车,原先的镇定顿时烟消云散。 马车里堆积如山的名贵药材,险些闪瞎了他的双眼,足足一刻钟后,他才勉强找回说话的功能,跳下马车晕乎乎地吩咐小二快去找人手帮忙卸货。 脸上一片空白,元亨行看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感到手足无措。 那么庞大的数量,这辈子,他第一次见到。 白灵儿浑然不觉自己给掌柜制造了多大的惊讶,悠哉悠哉品着茶水。 五个工人整整装了四个木箱子,才将马车里的药材卸空。 掌柜定了定神后,按照先前约定好的价格,开始拨弄算盘,清算要给多少银子。 他暗中差人给莫长歌报了信,元亨行的存银,哪儿够支付的? 莫长歌收到信儿,摘下腰间玉佩,让孙复去钱庄取了足足一万两的银票,以作备用,但这一万两根本不够支付,白灵儿送来的药材足足有一万四千五百两! 要不是因为空间里的药材年份太高,拿出来会引起麻烦,白灵儿挺想把它们也换成银子。 掌柜哆嗦着将拇指高的一叠银票递给白灵儿,咽了咽口水:“白姑娘,这钱你千万得收好啊。” 上万的银票,他真担心白灵儿会在路上遭劫。 “放心吧,掌柜的,我待会儿就把银子存入钱庄,过不了几日我会离开镇上,今后的药材,由我舅舅送来你这儿,你可别欺负他是新人,故意压价哦。”白灵儿笑吟吟的说道。 掌柜连忙表态:“这种事我可不干。” 他要真压价了,别说白姑娘不答应,便是王爷那儿也不好交代啊。 白灵儿怀揣着一大摞银票,风风火火去了钱庄,以自己的名字在钱庄存款,拿着钱票一看,她的存款已有两万多白银。 “哈哈,我也是白富美了。”白灵儿踏出店门时,忍不住一阵得意。 “主人,白富美是神马?”白白又听到了不懂的词儿,立马出声询问,求解释,求科普。 “你是笨蛋吗?蠢兔子,这词顾名思义,不就是又白又富又美吗?”红红翻了个白眼,对小伙伴的智商不抱任何希望。 白白不甘示弱的回嘴,两只萌宠在白灵儿的脑子里斗得不可开交。 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头好痛。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王氏将家里该打点的通通打点好,行囊装了两马车,她没去过京城,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只能把平日里吃的穿的都给带上,白灵儿很想轻装简行上路,但王氏却担心到了京城这么日常用品又得花银子买,说什么也不肯丢掉,最后白灵儿只能由她去了。 出发这日,王家人红着眼睛送他们到了村口,两辆马车停在村外崎岖的山路上,陌影充当临时的车夫,坐在甲板上,等待他们道别完毕后,送人离开。 村里的人直到这会儿方才知道,白祁耀等人要走,急急忙忙赶来,就连村长也到场送行。 不论这段时间他们在暗地里如何嘀咕,可面上却是要做足的,毕竟村里近日来受到了这家人不少恩惠,于情于理也该前来送别。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送别下,马车渐渐驶离王家村,没人知道,白灵儿这一走,再回来时,已是今非昔比。 “娘,你就别哭了,咱们到了京城找好安顿的地方,可以让外婆和舅舅常来坐坐。”白灵儿柔声安慰着暗自垂泪的王氏。 “灵儿说得对,哭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哟。”白祁耀心疼的说道,伸手摸了摸王氏凸起的小腹,满脸慈爱。 有他们的安慰,王氏伤感一阵后,也想开了,等他们找好落脚处,每年便把家里人接来京城小住,以解思念。 陌影和刘孜绕过黄花镇,在漫漫黄沙的官道上与莫长歌的队伍汇合。 威风凛凛的侍卫高举着旌旗,上千人声势浩荡停在官道中,莫长歌穿着名贵锦缎,骑于马上,少年郎英姿飒爽,宛如一道耀眼的风景,让人移不开眼。 侍卫们先前尚不知为何要在此地滞留,当看着王爷的贴身暗卫架着马车赶来时,顿时了然。 “出发。”莫长歌振臂一挥,大军再度开拔,朝京城而去。 白灵儿挑开车帘,张望着队伍最前方那抹峻拔的身影。 “姐,你在看啥呢?”白宝儿好奇的蹭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愣。 姐在偷看十王爷? “看外边的风景啊。”白灵儿口是心非的说道,耳廓分红。 白宝儿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吗? “灵儿,你仔细给娘说说,为什么咱们会和十王爷一道上京?”王氏并不知晓他们会在此与朝廷的军队汇合,心头阵阵惊诧,忍不住出声询问。 “娘,十王爷正好也要返京,我们顺路,有士兵一路保护,也能少很多危险,这样不是很好吗?”白灵儿没有说去京城发展的提议,本就是莫长歌提出的,若是这事被娘知道,她肯定会胡思乱想。 王氏微微凝眉,十王爷是什么人?怎会轻易答应带着他们上路? “灵儿,你千万别忘了答应过娘的事儿。”王氏郑重提醒,她不希望自家闺女与皇室牵扯上关系。 旁人只知道皇室风光无限,可那地方,哪儿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能攀上的? 白灵儿笑着点头:“我记着呢。” 娘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和莫长歌,只是合作关系,顶多还能称得上朋友。 这样想着,白灵儿故意忽略掉心头那丝心虚。 队伍走走停停,脚程并不算快,莫长歌记挂着王氏怀有身孕,为了照顾她,七八天的路程,愣是给走了十天,才远远看到京城的轮廓。 “先歇会儿,明天清晨便能抵达皇城。”吩咐大军停歇后,莫长歌翻身下马,找到在白杨树下歇脚的白灵儿,将自己的牛皮水袋递了过去。 白宝儿坐在地上啃着干馍馍,见到这一幕,动作一停,目光偷偷转移过来。 王氏不安地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白祁耀制止。 十王爷对灵儿上心,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论他有何想法,至少在这么多士兵跟前,他们不能不知礼数。 白灵儿愣了愣,抬头看着他,莫长歌逆光站着,眉眼含笑,目光专注且温柔。 心尖像是被一片鹅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快要破土而出。 白灵儿有时候特唾弃自个儿,你说说,她一个根正苗红的现代白富美,虽然是伪的,但好说歹说也读了二十年书,混了个本科毕业,进过职场接受过淬炼吧?看过的帅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更别提网络上时不时冒出的小鲜肉,可自打穿越后,怎么每每遇上二呆,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呢? 这疑问,就连白灵儿自己也解释不清。 只是当她与莫长歌目光对视时,心潮会不再平静,看见他会脸红,会害羞,这些反映,她从未有过。 要怪啊,也只能怪白灵儿穿越前读书读坏了脑袋,没有及时体会过恋爱的味道,否则,她一定会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心动。 伸手接过水袋,喝了口,只觉这水意外甘甜,解了一身疲乏。 “主人,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白白吞吞吐吐地问道。 “噗――”口中凉水如喷泉般彪射而出,间接接吻?丫,它说什么呢! 白灵儿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神色慌乱,想要解释。 “怎么了?”莫长歌撩袍坐下,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喂!他离得会不会太近了? 白灵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各种别扭,脸上的红潮有向脖颈扩散的趋势。 “给。”一块嗅着绿竹的娟帕递到她的嘴边。 白灵儿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那副呆萌的样子,惹得莫长歌一颗心化成了水,若非男女有别,他真想亲手替她拭去唇边的水渍。 晶莹的水珠点染她艳丽的红唇,好似娇艳欲滴的樱桃,令人不禁萌生想要亲吻的冲动。 白灵儿被他盯得很是羞恼,回神后,慌忙抹了把嘴唇,讪笑道:“给我说说京城呗,我还没去过那儿呢。”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暧昧的氛围打破再说! 第八十五章 诸事烦多 “你想知道什么?”莫长歌含笑问道,收回目光,不能急,会吓到她的。(..info) 他席地而坐,动作洒脱中不失优雅,羽冠束起的青丝随风摇曳,偶有几缕,拂过白灵儿的面颊,痒痒的。 她抬手挠了挠,问道:“京城里生意好做吗?” “尚可,你若想接着开美容店,本王助你一臂之力,天子脚下官宦颇多,想必生意会比在黄花镇上更为红火。”他没有告诉她,早在美容店开张后,他已秘密吩咐探子,在京城散播流言,为她造势,尤其是玉惜露,更是广为人知,不少宫中嫔妃,纷纷在打听药膏的下落。 若她将美容店开到京城,上门求药之人,非富即贵,用不了多久,她便会成为那些深闺贵妇追捧的存在。 “想在京城盘店,应该不容易吧?”白灵儿面露难色,不知道她手里的存银,够不够在找好住所后,再盘下一间临街的店铺。 “凡事有本王帮衬,你大可放心。”莫长歌说得很是自信,甚至有些狂妄,可白灵儿却意外的没有丝毫反感。 “对啊,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到时候还请十王爷多多帮忙咯。”她笑吟吟地说道,有大树不靠,那叫傻瓜。 想要在京城立足,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能站稳脚跟吗? 莫长歌点头答应下来,他喜欢被她依靠的感觉,这个女人早已是他无法割舍下的一部分,或许,他们的缘分,在她当初救下他时,便注定了此生将会纠缠在一起。 两人谈笑风生的画面落到王氏眼中,令她心里的不安,又加深几分。 灵儿真的能把握好分寸吗?十王爷乃是人中龙凤,若是灵儿有了爱慕之心…… “灵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啊,总有操不完的心。”多年夫妻,白祁耀怎会不知王氏心中的顾忌?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诶。”王氏惆怅叹息。 休息片刻后,队伍再度启程,京城巍峨的城墙在十里外便能窥见,蓝天白云下,城头旌旗飘舞,宏伟、壮观。 “这就是京城啊,好多人。”马车刚驶进城门,白宝儿急急忙忙挑开窗帘往外头张望。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侧,淋漓着多家商铺,街边还有摊贩沿途叫卖,衣着华贵的贵妇们带着丫鬟在人群中穿梭,年轻俊朗的富家少年,气宇轩昂,八角亭、茶室、酒楼,热闹非凡,一派繁华景象,看得人目不暇接。 莫长歌要回宫觐见天颜,只能暂时将白灵儿等人安排在自己的别庄内落脚,此处乃是天子在他出宫建府后,赐下的一处别院,小谢凉亭清雅别致,片片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辉。 庄子里有管家及奴仆近十人,侍卫们在进城后,便去了校场复职,唯有莫长歌一人,亲自带人前来。 他骑于马上,勒紧缰绳,马儿前蹄高抬,仰天嘶鸣后,在宅院外停下。 两尊栩栩如生的饕餮口含石珠,正在清扫门口落叶的奴仆当即跪地行礼:“奴才恭迎王爷回府。” 轻声惊呼震耳欲聋,白灵儿吃了一惊,她早已知道莫长歌的身份,但知道和亲眼看到,却是两码事。 看着地上下跪的奴仆,看着院子里焦急出门迎接的众人,她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高不可攀。 他就在前方数米外,身躯笔挺,贵气十足,可白灵儿却觉得,他离她那么远,远到他们好似处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这短短的数丈距离,于她而言,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她一如这地上的奴仆一样,只能仰望他的身影,永远无法与之比肩。 “姐?”白宝儿唤了好几声,可白灵儿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伸出手,在白灵儿眼前摇晃几下。 “啊?”诧异惊呼,“怎么了?” “是姐你怎么了吧?十王爷在等咱们下车呢。”白宝儿撅着嘴,指了指车帘外久等的男人,真是的,姐在想什么呢? “哦,那走吧。”白灵儿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 她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没留意到周围的动静。 王氏和白祁耀先一步下了马车,两人这会儿正满眼惊艳的注视着眼前这座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他是别庄的管家黎叔,是本王的心腹,有任何差遣只管交代他去做便可。”莫长歌为白灵儿一一介绍着别庄里的众人。 黎叔,原是宫中太监,已过花甲,从小看着莫长歌长大,在他建府后,便向帝王请旨,让黎叔跟着出宫养老,因为不放心莫长歌一人,黎叔就在别庄做起了管家。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王爷带姑娘来这儿呢,这处别庄是王爷的禁地,即便是友人,也不能踏入。 好奇的目光落在白灵儿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丫头模样倒是清秀可人,只是这岁数,会不会太小了点?黎叔眸光一暗,王爷喜欢这样的? “咳!”莫长歌握拳轻咳,再让黎叔继续看下去,只怕要把人给吓跑了。 “这位姑娘,你同主子一样,唤我黎叔就行。”黎叔猛地回神,扬起慈祥友善的笑脸,同白灵儿说话。 他放低了姿态,只为给白灵儿留下一个好印象。 怎么说这人也是王爷看中的,爱屋及乌,他自然也要礼遇几分。 “黎叔。”白灵儿脆生生唤道。 莫长歌赶着复命,交代黎叔好生招待客人后,调转马头向皇宫策马疾驰。 “诸位里边请。”黎叔堆着笑,将白灵儿等人迎入院中,“几位在偏听稍作片刻,我这就命人把厢房收拾出来。” “会不会太麻烦?我们还是找间客栈落脚吧。”王氏有些局促,这么大的宅子,她待着浑身别扭。 “你们可是王爷的贵客,怎能在客栈住下?旁人会说王爷不懂礼数的。”黎叔摇摇头,婉转地阻止了王氏的提议。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般在乎一个女子,要是人贸然离去,王爷回头指不定会生气。 奴仆奉上碧螺春,又端着两盘精致的桂花糕搁到矮几上,黎叔亲自去往厢房整理屋子,留下白灵儿一家子待在厅中,古色古香的大厅,清幽、古典,地上铺着一张白老虎皮的绒毛毯子,两侧放置几把木椅,中央搁一方八角龙头炉鼎,青花陶瓷的花瓶靠墙放着,墙面上悬挂装裱精湛的字画,价值连城,绝非凡品。 “灵儿,咱们住在十王爷家中不太合适,你找个机会给十王爷说说,还是早些告辞的好。”王氏犹豫后,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们只是普通人,哪儿住得这么好的宅子?更何况,灵儿还没出阁,是个黄花大闺女,传出去,话能好听吗? “恩,明日我就在京城寻宅子,等到宅子找好,再向十王爷请辞。”白灵儿从没有想过要在莫长歌这儿混吃混喝,仅仅把此处当作是暂时的落脚点而已。 闻言,王氏的脸色也好了几分:“这就好,十王爷愿意收留咱们,那是情分,可咱们却不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娘,灵儿晓得的。”白灵儿咧嘴微笑,示意王氏放心,这事啊,她心里有数。 歇息片刻后,黎叔才进屋来请他们去厢房,一路上,为他们介绍着别庄各处,穿过千转百回的红漆长廊,一片桃花林映入眼帘,迎风摇曳的枝桠上长满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花骨朵,粉里透着白,煞是美丽。 “此处是王爷练剑的练武场,王爷在别庄小住时,每每日出时分,便会来这儿舞剑。”黎叔指着桃花林中央空旷的练武场说道。 舞剑吗? 不知道他舞剑时,是什么样的。 白灵儿开始脑补,却总是幻想不出那时的画面,心里不由得萌生好奇,她真想亲眼看看他在林中舞剑的样子。 另一头,莫长歌已到宫门,巍峨的九重宫门层层递开,披盔戴甲的御林军严密把守在门外。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衣摆微微摇曳,滑出一道波浪。 “十弟。”刚踏进宫门,前方的艾青石路尽头,一席鹅黄绣八爪鳌纹的身影,在近侍太监簇拥下,缓缓走来。 敢在深宫内院穿戴明黄锦缎的人,除了天子,便只剩下一人――东宫,太子爷。 莫长歌笑弯了眉眼,俯身作揖:“臣弟拜见太子。” “行了,少在孤面前玩这套有的没的,你是什么性子,孤还会不知?”太子笑骂一句,伸手将莫长歌扶起。 这个弟弟,最得他心,看似行事不着调,实则心思缜密,是个靠得住的。 “听说你这次回京,路上可不平静啊,还有佳人做伴?”太子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说道。 “皇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府中空荡,也是时候该添个管事儿的人了。”语调玩世不恭,可莫长歌那双眼却出乎意料的认真、严肃。 太子愣了,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果真有此打算。 莫长歌一路携农家女进京一事,并未做任何隐瞒,皇城内消息灵通的人,早已得到线报,不止是他,只怕上头那位,以及那些个兄弟,都已心知肚明。 “莫长歌,有些女子玩玩就好,你可莫要动了真心。”太子好心提醒,情之一字,于他们而言是祸也是害,他不愿见到弟弟误入歧途,踏上一条不归路。 第八十六章 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自古皇室中人动了真心的,哪个有好下场?他们出生金贵,肩上承担的责任,远比普通人更重更沉,皇室子弟的婚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在享受了无上荣光后,他们理应有所牺牲。 太子朝四下瞅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若只是当个妾侍抬进府,尚且可行,除此之外,你千万不要有其它不该有的心思,十弟,父皇虽放纵你,但你若做出有损皇室威严的举措,即使是孤,也难保下你。” 莫长歌微微眯了眯眼:“皇兄,你多虑了,臣弟既看上了她,就会给她最好的,事在人为,没有试过又怎会知道结局?” 太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还想再劝,莫长歌率先转移了话题,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谈分位未免太早了些。 “皇兄,臣弟赶着去御书房向父皇复命,待臣弟离宫后,自会前往东宫与皇兄叙旧,请皇兄容臣弟暂且告退。”抱拳行礼后,他拂袖便走,将太子爷诧异的目光抛在脑后。 “这个十弟!”太子哭笑不得,还以为此次领了差事,他能有所长进,没想到这随性妄为的品性倒是丝毫未改啊。 莫长歌去了御书房,帝王正在与六部尚书议事没空接见他,索性,他便靠着长廊圆柱,悠哉悠哉的开始晃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影便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短暂的离别也能让他牵挂想念,这种感觉非常特别。 不知道这会儿她在别庄可还待得习惯? 被莫长歌牵挂的某人,这会儿在别庄的厢房里,同刘孜谈事儿,早将他抛在了九霄云外。 “刘大哥,你在京中待了这么些年,这一回京,只怕会引起注意,不如先易容,再露脸于人前,如何?”白灵儿凝眉说道,她也是为了刘孜的安危着想,要是被皇帝得知,刘家唯一的活口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这条命也许就保不住了。 “我早有这想法。”刘孜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张临走时便做好的人皮面具。 这面具可不是用真正的人脸做的,而是以药材炼制而成,柔软、粘稠,糊在脸上对五官有些许改动。 刘孜当着白灵儿的面将面具敷上,没过多久,他原本清秀的容颜,就变成了扔到人群里,也不易被发现的普通模样。 白灵儿双眸蹭地一亮,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奇特。 “你是用什么药材做的?配方呢?给我看看。”这种好东西,当然要资源共享,说不定以后她还用得上呢。 “家传秘方,不得外传。”刘孜有些小得意,在白灵儿面前,他的祖传医术总被她打击得一文不值,这会儿找回场子,尾巴也翘到了天上去。 翻了个白眼:“外传?你可别忘了,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那你的也是我的咯?”刘孜顺水推舟的问道。 “不对,”白灵儿矢口否认,眸中闪烁着狡诈的精芒,“我的还是我的。” “……”怎么好处都被她给占完了? “我不仅是你的亲人,还是你的老板,快点把药方交出来。”白灵儿摊开手掌,死缠烂打地问他要配方。 刘孜也只是捉弄她几句后,就大大方方的把方子交到她手里:“这年头,果然只有翻身做主人才是出路啊。” “你才知道吗?好好干,我相信你也会有当家作主的一天。”白灵儿乐呵呵的鼓励一句。 刘孜顿时无语,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平日过得有多凄惨呢。 “此番离开王家村,你并未告知白家,不怕白家日后知晓你不在,去家里闹事吗?”刘孜转移了话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一边看着方子,一边分神回话:“放心吧,我离开时,给知府和孙掌柜通了信儿,要是白家人敢去村里闹事,打扰外婆和舅舅的生活,哼哼,他们讨不了好。” 她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就擅自离开王家村? 知府可是答应了她,若是白家人敢纠缠不休,衙门绝不会坐视不管。 “难为你连这些事也考虑到了。”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她小小年纪,心思怎会如此缜密。 “这是天赋,你羡慕不来的。”白灵儿洋洋得意地说道,小脸笑开了花,有这张方子在手,晚上她得试试亲手做张人皮面具出来玩玩。 当他没说,刘孜没讨到好,还吃了瘪,心里各种不平,偏生又拿白灵儿没有一点办法,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甩手出了门,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将方子贴身收好,白灵儿去了隔壁屋,帮着王氏收拾行囊,马车里的衣物,被仆人卸下,送到房间,王氏想着他们只住一晚,只拿出件换洗的干净衣裳,别的没动。 稍作整理后,白灵儿这才领着白宝儿和乔装打扮的刘孜离开别庄,想去街上逛逛,顺便看看京城。 黎叔担心她们三人孤身出门会出事儿,忙派了隐卫暗中尾随,进行贴身保护。 白宝儿初来乍到,对京城好奇得不得了,看什么都觉得惊奇。 白灵儿曾去过横店拍摄基地,对这古色古香的街道,还算熟悉,并不如白宝儿那般惊艳。 她逛了不少店铺,买了些小玩意打算回去送给明儿,顺道还套话询问京城宅子的价格,以及盘店的开销,还有京城人士的分部情况。 这里不比黄花镇,来来去去只有那些熟悉的村民,这里是本国的经济来往要道,每天出入的货商络绎不绝,来自各地各城的百姓数之不尽,仅仅是街道,就有六条主干,十余条支干之多。 整个京城前部分属于百姓,后边隶属禁宫,在宫门左右两侧则是朝廷官员的住所,寻常百姓不得随意靠近,距离那些高低错落的宅院最近的街道名为安定街,亦是官宦世家最喜去的地方,那里的货物皆非寻常货色,哪怕是一匹布,也要卖上几十两银子,普通老百姓省吃俭用一辈子,也难买上一匹。 而在安定街前边,是以茶室、酒楼为主的地段,这里开设的场所,大多是世家麾下的产业,再往前,则是市集,以市集为分水岭,前方是生活在中低层的百姓,后方则是奢华、铺张的贵族群体,泾渭分明。 “不知道住在那里,滋味会是什么样。”白宝儿惊叹一声,隔得这么远,依然能清晰看到矗立在蓝天下的精美阁楼,那处正是官宦子弟的住所。 白灵儿笑着朝刘孜使了个眼色,无声询问他,作为一个曾有幸住过那儿的人,有何感想。 “提心吊胆。”刘孜沉声低叹,声线比起平日,多了几分黯然与沉重。 想想也是,爬得越高,越是害怕有朝一日会摔下来,日子能过得安生吗? 白灵儿在京城逛了一下午,总算是对这儿稍微熟悉了些,她也在心里记下了好几处无人的空宅子,打算明天挨个看看,选定一处,乔迁新居。 回到别庄时,莫长歌还没回府,听黎叔说,他去了东宫,面见太子去了。 白灵儿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失落,她还以为来到京城的第一餐,能有他陪着一起吃,当然,这个想法仅仅是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在想什么呢?说得活像自己有多希望他陪伴似的。 厨房的厨工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鲍鱼、燕窝,道道奢华,色香味俱全。 王氏看得瞠目结舌,她紧衣节食了半辈子,对这些昂贵的食物,只在旁人口中听说过,何时亲眼见过?一时间,竟连怎么动筷子都给忘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止是她,在座的,除了刘孜,便是白灵儿也有些不太自在。 看吧,这就是差距,她们眼中一辈子难以吃到一次的食物,对于有些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般的存在。 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可随即,就被坚定的信念所取代。 那又怎么样?她相信靠自己的努力,过不了多久,她同样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且过得不比任何人差! 熊熊的火光在眼底凝聚,如黑曜石般,闪闪发亮。 “诸位请慢用。”黎叔压着袖口,亲手替他们布菜,化解了饭桌上的尴尬氛围。 将鲍鱼外壳里的软体用筷子夹出,抹上酱,放进盘子里,再用汤勺盛碗燕窝,随后躬身退到角落,安静地陪伴他们用餐。 白灵儿一尝味道,顿时大惊:“这里边放了药?” 燕窝里多了几味药材的味道,她很轻易便品尝出来。 黎叔点头承认:“是的姑娘,您的母亲怀有子嗣,一路车马劳顿,怕是有所颠簸,我特地命厨房加了些安胎的药进汤里,给夫人调养身体。” 王爷交代过,要将他们奉为座上宾,黎叔自是不敢怠慢,王氏身怀六甲,不能出一点差错,他这才自作主张加了三味药保胎。 白灵儿心里很是感激,不止是对他的,也有对莫长歌的。 如果没有他的叮嘱,别庄里的人,又怎会对他们如此上心呢? 她欠他的人情,似乎越来越多了。 第八十七章 扮猪吃老虎 东宫。 太子换下威严的朝服,只着便衣坐于书房内,隽秀的眉在看见某个拿着苹果咔嚓咔嚓啃的弟弟时,不由得微微拢起:“十弟,你此番回京似乎愈发不着调了。” 这般样子若是被父皇看到,又少不了一通斥责。 莫长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剑眉微抬:“臣弟向来如此,皇兄理应习惯才是。” “算了,”太子却是习惯了他这副调调,也没动怒,“随你进京的这户人家,便是收养峥儿的?”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那日自己下令格杀时,十弟会百般阻挠,甚至据理力争说服自己将峥儿留在那贫穷的小山村里,说什么峥儿回京会成为靶子,想来也仅仅是原因之一,其中还有一个未曾言明的原因,怕是那户人家中,有迷了他心的姑娘吧。 “不错,四哥的人已查到王家村,臣弟思来想去,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之所,若峥儿回到京中,有太子与臣弟保护,性命应当无忧,为了确保万一,明面上皇长孙也回到东宫,此事臣弟做得滴水不漏,那婴儿与峥儿相差无几,只要峥儿在臣弟的别庄不再露面,相信四哥不会有所察觉。”莫长歌说得十分自信,他说服白灵儿上京,正是为了保护峥儿,以及王家人的性命。 只有将在乎的人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万无一失。 “你敢保证峥儿不会出现在人前?”万一那户人家将峥儿抱出来,此计便会失败,四弟也会下杀手,永绝后患。 太子身居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他不得不百般思量,算无遗漏,因为他每走一步,一旦行差踏错,不仅是他要死,就连附庸他的朝臣一党,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四哥不过是知晓峥儿在王家村,未曾亲眼见过王家人,即使人出现在他面前,相信他也认不出来,皇兄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若未考虑周道,他怎敢轻易做出决定? “不对,四弟的暗卫曾去过王家村,还险些得手!”此事太子在不日前已然得知。 “皇兄大可放心,臣弟说了,不会有人认出他们,便绝对不会有闪失,皇兄只管信臣弟一回。”莫长歌笑眯了眼,好似在算计着什么。 太子原先还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担当第二日深夜,四皇子莫谨严府中入贼,且两名隐卫在与贼子的打斗中,身中剧毒,当场丧命后,他方才知晓,莫长歌今时之语是何含义。 为了保证没有闪失,莫谨严手下见过白灵儿样貌之人,无一活口,自然不用担心峥儿的行踪会因此暴露。 莫谨严因着两个属下的惨死,大发雷霆,着令大理寺彻查。 他有怀疑过此事与东宫有关,可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太子对付随云随风的理由。 莫长歌在人前多年的伪装,让他成为了最没有可疑疑点之人,莫谨严也未曾怀疑到他身上。 当然,莫谨严的心思,也在莫长歌的预料之中,他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又怎会草率到惹祸上身? 这些暗潮,白灵儿一无所知,她在看过京城中几处宅子后,总算找到了一所价格合理,环境清幽的大宅,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五百两白银的价格,将宅子买下来,并且当天就更改了房契,在上边写上白祁耀的名字。 “灵儿,娘知道你有钱,可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啊。”王氏乍一听说她一出门就用光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吓得够呛。 白灵儿吐吐舌头,撒娇道:“娘,咱们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再说了,我这也是想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呀,放心吧,相信灵儿,用不了多久,灵儿会连本带利把银子给挣回来。” 她信誓旦旦的话,让王氏颇为无奈,食指用力戳戳她的脑门:“你啊。” “嘿嘿。”白灵儿故意卖萌,总算是把王氏安抚好,住的地方搞定后,一家子便向黎叔辞行,莫长歌昨儿个离开别庄,就没回来过,听说一大早就去了宫中上朝,白灵儿也找不着机会当面向他道别,只能委托黎叔帮忙知会他一声。 “姑娘,就算要搬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啊,再过一个时辰王爷就该下朝了,不如等王爷回来,你当面向王爷辞行,如何?”黎叔苦口婆心的想把白灵儿劝住,给自家王爷制造见面的机会。 白灵儿有些动摇,告辞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有诚意吧? 见她态度松动,黎叔再接再厉:“姑娘和家人都还没用膳,不若先到厅里吃点饭菜。” “娘,等十王爷回府再走吧?”白灵儿扭头向王氏看去。 王氏想了想,也答应了,十王爷对他们家有恩,于情于理她也不能不卖些面子,除却心头对十王爷与大闺女之间关系的担忧外,对莫长歌,其实她倒是有几分好感。 黎叔赶忙把人引入厅中,随后溜到屋外,朝奴仆挥挥手,附耳吩咐:“快进宫去告诉王爷,姑娘他们要走啦。” “是。”奴仆当即出门,一路策马扬鞭赶往宫门。 莫长歌在朝堂上被帝王夸赞办事有功,赏了对玉如意,退朝后,他与几名六七品的官员说说笑笑顺着百丈浮云梯下去,身侧,被刑部尚书及工部侍郎簇拥的四皇子莫谨严与之擦身而过,竟是连一个正眼也不曾投落在他的身上,活像没看见他一般。 “四皇子近日来气焰愈发嚣张,朝堂上党羽分作两派,支持他的与支持东宫的,分庭抗挣,已是不相上下了。”任职翰林院副学士,从六品的新晋官员低声叹息。 “党羽之争与我们无关,且让他们斗去吧。”莫长歌眸光轻闪,笑吟吟地将这个话题揭过。 在所有人眼中,十王爷莫长歌玩世不恭,从不站位,虽说与东宫兄弟情深,却曾在帝王面前表态,绝不会参与到争权夺利的党派斗争里,以至于没有人将他归为太子党,只当他是可有可无的中立皇子。 踏出宫门,远远的,莫长歌就瞧见了树下焦急踱步的奴仆,挥手同官僚道别后,这才快步上前:“何事?” “王爷,黎管家差奴才前来禀报,府中贵客已有去意,如今正在府中等待辞行。”仆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莫长歌并不意外,他知道,到了京城,白灵儿在自个儿府中留不了几日,以她要强的性子,自是会找寻落脚处,及早搬离别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仅是短短两日,便心生去意。 白灵儿刚用过午膳,放下瓷碗,莫长歌的身影就从院子里疾步走来。 他没有做任何挽留,反而吩咐府中奴仆,帮忙将行李装上马车。 “日后若是想来此处小住,本王敞开门欢迎。”他站在府外的青石台阶上,眉眼弯弯地开口。 “哎呀,十王爷,这怎么好意思呢?”白灵儿故作难为情的垂下头。 “你我乃是良友,店铺的事,本王已命陌影去办,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合适的地段。”莫长歌柔声说道。 白灵儿心尖猛地一颤,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双眼合上,将心头那些翻腾不息的情绪压下,待到平复好心情后,她才再度睁开眼,佯装镇定:“那就拜托王爷了,你是京城的地头蛇,这里你比我熟悉,到时候店铺赚了钱,按咱们当初说好的,给你分红。” 她不会亏待对自己好的人。 莫长歌眼里极快掠过一丝不悦,他的真心付出,却被她以这样的方式巧妙化解,心头既无奈又骄傲。 无奈的是,她不知自己的心意,骄傲的是,她灵敏迅速的反应。 “好,一言为定。”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她还小,他不介意慢慢培养这份感情。 黎叔在一旁看得暗暗着急,王爷的情意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咋个偏生正主没有丝毫的察觉呢? 莫长歌未亲自送他们前往新家,而是吩咐隐卫跟上,待到徐徐前进的马车消失在静谧的青石板路尽头后,他才拂袖转身,准备进门。 “王爷!”黎叔满脸惆怅,“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能轻易答应白姑娘走呢?”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抓住了,说不定就能促成一桩婚事。 王爷已到了该成家的岁数,看看别的皇子,如今哪个家中不是女眷一大箩筐?每天争风吃醋,后院不宁?甚至好几位皇子连子嗣也有了,偏偏自家王爷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皇上昔日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他的婚事,都被王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黎叔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王爷心仪的姑娘现身,可这事儿还没定下呢,人又给走了,他能不干着急吗? 莫长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扯着衣袖:“黎叔,还不到时候。” “再等些日子,说不定人就被旁人给定下啦。”黎叔提醒道。 “本王看上的,什么时候被他人夺走过?”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黎叔蓦地反映过来,对啊,从小到大但凡是王爷想要的,几乎没有得到的。 王爷如此自信,心里肯定已有万全之计。 黎叔安了心后,这才低头道歉:“是奴才逾越,请王爷恕罪。” 莫长歌怎会罚他?罢罢手,没打算深究。 第八十八章 为她铺路,默默付出 白灵儿忙着盘弄新家,而王家村也迎来了白家人的到访,王安刚去地里施了肥,提着木桶握着铁锹下山,还没进屋呢,就听到白家老太太的大嗓门从屋子里传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他扒开门外看热闹的村民,往里头挤进去。 罗氏正指着刘氏的鼻子,痛骂她弄丢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要她把人交出来。 刘氏气得肝疼:“你这老婆子好生不讲道理,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家女儿女婿出了远门,没在村里,你非要我交什么人?” “放屁!我的儿子我会不知道?要真出了远门,他会连封信也没给我留吗?”罗氏卷着袖口,双手叉腰,一副泼妇像。 要不是听镇上的人说前几天见着老三家的上门女婿驾着马车从官道上离开,她还不知道,三儿子一家居然落跑了! 罗氏等人并不知晓在他们离开黄花镇时,莫长歌在白家监视的暗卫,已去了衙门,知府得到消息后,派师爷率领衙差紧随而来,把王家围得水泄不通。 “吵什么吵?大人日前曾下令不许你白家人上门骚扰王家,你们这些人拿大人的话当耳旁风了吗?”师爷摇着羽扇,神色不善地斥责道,对白家的印象降入谷底。 这些人三天两头不闹出点事,就浑身不自在! 罗氏面色一僵,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大人,老妇不是来闹事儿的,是来寻儿子的,我那三儿子被他们弄走,到这会儿还下落不明,老妇担心啊,三儿子一家日子过得好了,手里有些余钱,也许这王家人就是看中这点,才把他们给偷偷绑走,关起来……” 她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把为儿担忧的母亲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刘氏听得火冒三丈:“关起来?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黑心肝吗?” “你说谁呢?”吴氏站出来,为婆婆撑腰。 眼见她们又要吵上,师爷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够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来人啊,将白家人给我绑上带走。” 大手一挥,直接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想要强行阻止这场闹剧。 “大人,分明是他们……”罗氏不甘心地还想辩解,师爷懒得听,罢罢手,示意她闭嘴。 “师爷大人,难道你要包庇王家吗?”吴氏尖声怒问,老三家的不在这儿,她得抓住机会把之前丢掉的场子给找回来,这样想着,她不禁有了些底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白祁耀一家子离开王家村,走时肯定留了不少钱给王家,若是大闹一通,或许他们还能拿到点好处,这才是白家人真正的目的。 师爷虎目圆瞪,气笑了:“包庇?污蔑朝廷命官你可知该当何罪?” 罗氏眼看要糟糕,气急败坏地瞪了吴氏一眼,这儿媳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同衙门的人争论,她是想害死自个儿吗? “行了,把她的嘴堵上,带走。”师爷不愿同愚妇争执,衙差们一拥而上,将吴氏和罗氏二人擒住,推搡着拖出王家。 “你等放心,在知府大人管辖的地方,绝不会有不平事出现,他们若再敢来闹事,衙门会为你们做主。”师爷拍拍衣袖,和善的笑着安慰王家人。 十王爷临走前的交代他还记着呢,王家背后有皇室撑腰,他自然乐意卖些人情,多加照顾,指不定哪天,还能借此平步青云。 送走衙差后,刘氏满脸迷茫,官府的人为何会对他们家如此礼遇?他们只是普通人啊。 “管他的,只要白家别再来闹事,就行了。”王安思来想去也没想通,索性将疑问抛开。 身处京城的白灵儿可不知道王家发生的闹剧,她刚把宅子打扫干净,这会儿正在厢房里铺着床被。 这间宅子位于京城南面,是曾经一位商贾的家宅,前任主人家道中落后,举家搬离京城,宅子也被转让到她的手里,家里摆设齐全,拎包入住,不用耗费多少力气收拾。 “搞定。”拍拍手,白灵儿笑吟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工整放在雕花木床上,天湖蓝的绸缎帐幔被绳索系在床梁旁,这间屋子是她的小天地,桌椅、茶具一应俱全,遥想当日被赶出白家时的惨况,再看看如今,全然是两种不一样的生活。 “恭喜主人乔迁新居。”白白欢天喜地的送上祝福。 “白白真乖,晚上我给你加餐。”白灵儿难得大方了一回,罚白白吃了快十天的青椒,也该解禁给它种些萝卜了。 一听这话,白白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主人心底最善良了!” “笨兔子。”它根本就是一只吃货!只是几颗胡萝卜就把它给收买了?红红不忍直视小伙伴的蠢样,在心里默默吐槽。 白灵儿摇摇头,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这样的平凡的幸福是她渴望的,并发誓要保护的。 刘孜在家中替王氏诊脉,数日的马车颠簸,胎儿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脉象十分平稳,这也得归功于白灵儿平时没少在王氏的饭菜里混入灵泉水,给她调理身体。 整理完房间后,白灵儿风风火火出了门,想着趁热打铁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 她在熟悉过京城的店铺分部情况后,便打定主意,自己的美容店要开在安定街附近,靠近官宦世家的住所,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选地点也得挑个好的。 奈何,安定街上的店铺几乎都被占领,当道的位置很难找到一处转让、兜售的铺子。 白灵儿从街头逛到街尾,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遭,愣是没找到一间。 “哎。”她失望的叹了口气,她看上的店,人家不肯卖,能盘下来的,位置又太过偏僻,她看不上。 “姑娘。”身旁字画店内,一道陌生的清雅声音忽地传出。 白灵儿起先还没察觉对方是在叫自己,仍旧沉浸在失望中,没回神。 李智嘴角一抖,这女人耳聋了不成? 脸上温和的笑有些龟裂,不死心的再度唤道:“这位姑娘!” “……”没反映。 “穿白裙,带木簪的姑娘!” 额!貌似是在叫她? 白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确定他在叫自己后,才诧异转眸。 “我不认识你。”她戒备地说道。 这人容颜隽秀,一席藏青锦缎,优雅、温润,腰间别一把折扇,眉清目秀,白灵儿很肯定,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此人的存在。 所以,她这是碰上搭讪了? “我看你在我这儿门外站了许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李智轻声问道,态度很是友善。 他这墨竹轩,乃是京城中响当当的字画店,进进出出的大多是些世家显贵,今儿却来了位过门而不入,始终在门口打转的年轻姑娘,怎能不引起他的好奇?适才主动出面攀谈。 “是啊,我刚来京城,想做生意,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铺子,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做生意了?”白灵儿憨憨摸了摸鼻尖,意识到自己在人家店门口久久驻足,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急忙致歉。 “做生意?”李智大为吃惊,这话若是从一个男子口中说出来,他绝不会惊讶,可偏偏,是从一妙龄女子口中吐出,他打量过白灵儿的衣着,只能算普通,并不像是出身商贾家族的千金小姐。 “有什么问题吗?”白灵儿反问道。 “不,是我冒昧了,还请姑娘莫要见怪。”李智收回目光,温声细语向她拱手道歉。 “你这里卖的是字画?”白灵儿眸光轻轻一闪,抬脚步入店中,好奇的欣赏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幅精美字画。 她大学学的不是文学,对字体、水墨画等也算不得精通,但一幅画好不好看,她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这些装裱好的字画,大多以山水图为主,引人入境,哪怕是外行人,也会被画中的内容所吸引。 “恩,此乃在下劣作,登不上大雅之堂。”话虽如此,但他眉宇间的骄傲,白灵儿却是看在眼里的。 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拥有一身傲骨,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 她在墨竹轩待了许久,与李智闲聊,大多是问些安定街的情况,想在此处开店,问这里的店家是最快的捷径。 李智倒是有问必答,并未有任何不耐。 两人聊得兴起,竟没注意到时辰,等到回过神时,夕阳已高高悬挂在苍穹,挥洒着一地暖辉。 “呀,我出门这么久,爹娘会担心的。”白灵儿一拍脑门,从椅子上起身,向李智辞行。 他未做挽留,绅士地将白灵儿送出店门后,这才转身回屋。 “李大人。”就在白灵儿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陌影竟来到墨竹轩,恭敬地向李智作揖。 “这不是陌影吗?听说王爷刚回京,你不在王爷身边伺候,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李智疑惑问道,提壶为陌影倒了杯碧螺春,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玉茶盏,荡漾开一圈圈美丽的涟漪,“请用茶。” “属下此番前来,是奉了主子口谕,主子有事交代李大人去办。”陌影抿了口茶水后,才说明来意。 第八十九章 贵人相助,扎根京城 李智,李家嫡子,说起这李家,京城中无人不知,自祖上起,便是朝廷重臣,且位列文官之首,门人遍布天下,是天下学子的领头羊,威望颇高,亦是京城中名门望族之一。(..info无弹窗广告) 但与先辈相比,李智本人却对涉入朝廷不感兴趣,反而在京城里开起了字画店,靠卖字画为生,说起来似乎挺落魄,但他的一副字,却是文武百官、商贾贵族争相哄抢的奢侈品,千金难求。 当今圣上曾封他为史官,从一品文职,却被李智拒绝,不肯受命,圣上不愿错过人才,也不愿因此得罪李家,反其道而行,封他为太傅,是个闲差事。 当然,这仅仅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李智早已归为十王爷莫长歌的党羽,为其效力,因莫长歌与太子交好,私底下,亦是太子一党。 “主子要你尽快在这条街拿下一间旺铺,想办法交给南面黄玉斋的新主人,一个名叫白灵儿的姑娘。”陌影转述着莫长歌的命令,在白灵儿离开别庄后,莫长歌明着没在出手帮衬她,可暗地里,却早已猜到她下一步计划,并且派陌影来打点好一切,为白灵儿铺路,且还要瞒着她。 陌影心里很是想不通,主子为何不肯向白姑娘明言?若是告诉白姑娘,定能换得她的感激,也许还能促进两人的关系,总好过独自一人默默在暗地里付出吧? “等等,你说谁?”白灵儿?李智大惊,那不是白日与自己攀谈的姑娘名讳吗? 白灵儿回到黄玉斋时,白宝儿早就做好了晚膳,与家人坐在厅中,只等她回来开饭。 “你啊,怎么出去这么久?咱们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你也不怕出事儿。”王氏见大闺女平安归来,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这才开口教育白灵儿。 她知道自家闺女长大了,有能耐了,可心里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不管灵儿将来多有出息,在王氏眼中仍是小时候那个让她心疼,需要她保护的奶娃娃。 吐吐舌头:“娘,我去街上找店铺去啦,逛得太开心,忘了时辰,我保证,只此一次。” “记得你说的话。”王氏倒也没真的同她生气,扶着腰身坐下,将筷子递给白灵儿,“快吃饭,在外头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嗯嗯。”白灵儿心头微暖,埋头苦干,那样子活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看得王氏与白祁耀又好笑又心酸。 想来灵儿今天在外头肯定累惨了,才会胃口大开。 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并不多,可以做的,仅仅是在闺女回家后,准备好一桌热腾腾的饭菜,陪着她一起用膳,别的,他们什么也帮不了。 白灵儿原以为找店面的事儿要花不少时间,哪儿想到,第二天,她再去安定街打听时,竟从李智口中听到一个好消息。 “拐角那间珠宝店的店家家中母亲病重,最近正盘算着想找下家接手,把店给盘出去治病。”李智把这事告诉白灵儿,比起昨日,他今天的态度更加友善。 白灵儿心头虽是狂喜,却也有些疑惑,不禁问道:“你我昨日初相识,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能告诉你是因为十王爷吗? 李智在心头暗道,却没明说,只道:“萍水相逢即是缘分,在下也仅是尽点微薄之力,算不了什么,哪怕换做旁人,在下也会如此。” 所以她是遇着了传说中的老好人?白灵儿默默在心里给李智发了张好人卡。 含笑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将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我白灵儿义不容辞。” 说完,她没在墨竹轩久留,而是按照李智所说的路线,去了那家珠宝店,店铺里唯有一个小二正在擦拭柜台,这家店并无什么客人,看上去很是清闲。 白灵儿敲了敲桌子:“听说你们这店打算盘让出去?” “对啊,这位姑娘,您是要盘店?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小二立马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又是端茶又是送糕点,请白灵儿到内室就坐后,这才忙不迭去请掌柜。 张掌柜的住所就在店铺不远处,白灵儿小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就等到了人。 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两人打了罩面后,张掌柜才问道:“你就是想盘店的买家?” 他左瞅瞅右看看,着实没看出白灵儿有买下这店的能耐,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心思一转,他接着又说:“我这店最少得这个数。” 五根手指头高高竖起。 “五百两?”这价格在白灵儿的承受能力之内,她刚要一口应下,把买卖敲定,张掌柜却再度说话:“是五百两黄金!” 黄金! 白灵儿懵了,按照本朝的钱币兑换比例,一两黄金相当于十两白银。 五百两黄金的价格,白灵儿不是给不起,只是这价未免太高了。 她为难的皱起了眉头:“掌柜,这价太高了些,不如这样,你直接告诉我,最低多少银子,你愿意把店盘让。” 她直截了当的问道,想要探知到张掌柜的底线。 “一文钱也不能少,不是我漫天要价,相信姑娘在上门前,应打听到,我娘病重,我变卖了无数家财,仍是无法买齐药材,欠缺的几味药太贵重。”张掌柜惆怅的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开出如此天价。” 若非价格太高,这店又怎会无人问津? 在他打算盘店时,已有不少人上门询问,皆被昂贵的价格吓走,这才等到了白灵儿。 缺药材? 白灵儿眼前一亮,顿时问道:“不知掌柜缺的是哪些药材?也许我能帮上忙。” “你?”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他委实看不出眼前此人有此能耐,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将药材一一说出,“其它药材倒是常见,唯有千年人参难求,我娘那病又必须得要此人参续命,保住心脉,我问过好些药材铺,托了关系,才打听到宫中有千年人参。” 但宫中的人参想要弄出来,需要的钱财太过庞大,他变卖了家财后,依然欠缺一部分。 哟呵,这是给她送福利来了? 白灵儿咧嘴微笑:“掌柜,千年人参我还真有一株!” “什么?”张掌柜又惊又喜,慌忙问道,“你真的有?” “我搬来京城前,曾在村里挖出一株人参,问了大夫,的确是上千年的罕见人参。”白灵儿重重点头,灵泉空间里种植的人参有好几株是千年老参,用灵泉灌溉的人参增长速度远比普通药材快百倍、千倍。 她说得信誓旦旦,张掌柜彻底信了,噗通一声跪在白灵儿面前,激动哽咽:“我娘她有救了!姑娘,求求你将千年人参卖给我,价格随你开。” “快快轻起。”白灵儿被他的举动吓得够呛,赶紧弯腰把人扶起来,“人参我可以卖给你,至于价格,我们可以商量。” 对她而言,想要种植一株千年人参十分简单,只是种出来后,很难脱手,换成现银。 张掌柜抹了把泪,二话没说,就答应把店盘给她,他心里很清楚,仅仅是这家店,不足以买下一株人参。 “除了这间店,另外再加上一千两白银,这样可好?”白灵儿没有狮子大开口要什么天价,男人膝下有黄金,他能为了病重的母亲,向自己屈膝,足以证明,这人是个孝子,且有情有义。 这样的人,不多了。 张掌柜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这……姑娘,我虽然没有多余的银子,可这点钱太少了!” “我知道啊,”白灵儿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我是想与掌柜你做一笔买卖,除了银子和店铺外,我还想聘请你将来在我这儿做工,签下一份卖身契,当然,工钱我不会克扣你一文。” 她想要将美容店在京城开大,开好,必须要有一个在京城有人脉,有关系,且生活多年的人帮忙。 眼前正好有一个,而且各方面都挺不错,白灵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张掌柜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在他看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对白灵儿十分感激。 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难,这段时间,为了给母亲治病,他见多了太多人的白眼,昔日那些交好的友人,纷纷退避三舍,别说是帮忙,便是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而现在呢?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却愿意出手帮他一把,他怎能不铭感于心?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就是因为今日自己做出的决定,在多年后,他才会成为闻名天下的富商,白灵儿手下的干将之一。 签下卖身契,改好房契,白灵儿怀揣着两份信纸,带着张掌柜回了黄玉斋。 “你在厅中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她把人安顿在前厅,交给刘孜,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窗后,钻进空间,风风火火跑到茅屋外的那块肥田,用铁铲小心翼翼地将地里长得壮实的人参给挖出来,用娟帕包好。 “吸溜!”白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红彤彤的兔子眼泛着绿光,恨不得扑上去,把人参叼走。 呜……它好想尝尝人参的味道。 “好啦,诺,这根给你。”白灵儿搞定了一桩大买卖,心情特好,亲手挖了株小年份的人参,交给白白。 “主人最好啦。”白白高呼一声后,露出锋利的兔牙,喀嚓喀嚓开始猛啃。 第九十章 得罪莫谨严 退出空间后,白灵儿回到厅中,将人参当面交给张掌柜。 “快拿去给你娘治病,对了,这位是我的妹夫,他的医术很好,如果你信得过,可以带他一同回去。”白灵儿指了指刘孜,今后都是自己人,她不介意再卖给张掌柜一些人情。 刘孜满心莫名,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灵儿并未多做解释,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把刘孜‘卖给’了张掌柜。 刘孜跟着张掌柜去往家中,在诊脉后,迅速更改过之前的药方,以千年人参作为药引入药,为其续命,足足忙活了一整夜,年迈老人的脉搏才逐渐恢复平稳。 他满脸倦容回到黄玉斋,白宝儿体贴的送上一杯热茶,替她按着肩膀。 恩爱的画面闪瞎了白灵儿的眼睛,她捂住眼部,默默退出前厅,不愿继续留下来看妹妹秀恩爱。 “哎,看到他们俩,我也想找个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啊。”她低声嘟哝,羡慕的情绪转瞬便被抛在脑后,比起谈恋爱,现下最重要的是把美容店开起来。 与此同时,得到信儿的陌影回到十王府,向莫长歌禀报珠宝店转让一事。 “主子,白姑娘已与珠宝店张掌柜协商,盘下店铺,并且还让刘大人过府为其母亲诊治。”这件事怎能瞒得过莫长歌的耳目?别忘了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他在暗中派遣的暗桩数不胜数,想要打听到白灵儿的举动,易如反掌。 “她总能让本王惊讶。”莫长歌微微一笑,语调透着几分欢喜。 “白姑娘能这么快盘下店铺,也是因为李大人通风报信所致。”这里边也有主子的一份功劳,陌影凝眉说道,心里有些不平,主子的付出,一直瞒着白姑娘,这能行吗? “本王仅是给她机会,拿下这间店铺,是她的能耐。.info[]”莫长歌并没居功,也不认为自己占有多大的功劳,“看来近日,本王也该多在宫里走动了。” 既然店铺定下,相信过不了多久,美容店便会开张,在此之前,他也该为她多多造势才是。 盘下店铺后,白灵儿第二日就在京城中找到工人,对店铺进行改建,这儿原本是珠宝店,柜台、桌椅都还能用,不需要做太大的变动,只小做改动,再添些摆设,便能开张。 大清早,店铺里就传出敲敲打打的声响,隔壁几家商铺的小二和掌柜纷纷跑来看热闹。 白灵儿趁机宣传自己的美容店,提前把名声给打出去。 李智也帮忙为她造势,他在这条街上可是个名人,有他帮忙,店还没开起来呢,就已传得广为人知。 “白姑娘。”黎叔中午拎着篮子,给工人送来吃的喝的,还特地把白灵儿叫到一旁,“你忙着开店,怕是无暇顾及家人,王爷昨儿个交代了,让老奴在京城中为你娘请个产婆,让她安心养胎。” “诶?他连这些都替我想到了?”白灵儿倍感吃惊,明亮的眸惊喜的瞪大,心里满是感激。 莫长歌…… 只要唤着他的名字,她的心潮就会动荡,掀起一层层甜蜜的涟漪。 “王爷忙公事,近日怕是没功夫来找白姑娘你,让老奴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黎叔不动声色的为自家主子刷着好感值。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白灵儿谦逊的说道。 “嗨,这有什么?姑娘你是王爷的良友,是自己人,干嘛这么客气?”黎叔罢罢手,目光慈爱,越看白灵儿越是喜欢。 王爷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啊,要是能把白姑娘娶进府,那就好咯。 这么好的苗子,他可得替王爷好好看着,省得被别人叼走。 白灵儿被他瞅得背脊阵阵发凉,隐隐有种好像正被人算计的错觉。 “王爷他啊,要不是刚回京政务繁重,铁定会亲自前来的。”黎叔叹息道,“老奴还没见过王爷对哪家女子这般看重呢。” 打趣的目光看得白灵儿有些脸红,羞得不行。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放在心尖上在乎? “黎叔!”她害羞的唤了一声,很是难为情。 黎叔是过来人,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差,对男欢女爱这些事儿一看一个准,心顿时定了。 他先前还担心白灵儿年纪尚轻,对王爷的付出难以察觉,这会儿看来,是他多虑了,他们俩怕是男有情女有意的。 “黎叔,你先坐坐,我还得监工呢。”白灵儿平复了心头的悸动后,招呼黎叔在旁歇息,便回到店铺里忙活。 “这个柜子移到墙角去,把窗子给卸了封住,内室的布帘换成新的,以前的不用留下……”她指挥着工人工作,与刚才那副羞涩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氏中午也过来看了一趟,她挺着大肚子,在白祁耀的搀扶下,进了店。 “娘,你怎么来了?快出去,这儿灰尘大。”白灵儿赶紧把人轰出门,给她搬来一把椅子,在门口坐下。 “我来给你送饭的,快吃吧,别光顾着忙活,肚子饿坏了可不行。”王氏欣慰的笑了,将竹篮里的饭菜取出来,余光瞥见店内的黎叔,微微一怔。 这不是十王爷府中的管家吗? 她拘谨的笑了笑,心头泛起嘀咕,这样的人物咋个会有空跑他们店里来? 黎叔同她打过招呼后,也没待多久,便起身告辞,回到别庄后,他还特地找了几个奴仆,派遣他们去店铺里帮忙做工。 店铺改建的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莫长歌也趁这段时日,在宫中传播流言,之前玉惜露的消息,已引得不少妃嫔心痒痒,一听说京城里也要开一间美容店,立马动了心,传信给娘家人,让他们暗中打听。 美容店还没开张,就引来了各大世家明里暗里的注意。 四皇府。 莫谨严最近心情极其阴沉,两个得力手下暴毙的案子查不到行凶者,最近帝王又对太子多有赞赏,他的心情怎能好得了? “王爷,贵妃娘娘密信。”府中管家从宫中太监那儿得到密信后,急忙来到书房,将信笺交给莫谨严。 打开书信一看,一双剑眉顿时蹙起:“美容店?那是何物?” 母妃怎会让他去打听这种东西? 莫谨严一心牵挂朝事,对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少有了解,自然也不知道,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舆论。 他便是有所耳闻,也仅仅是当作饭后八卦,听过也就算了,没放在心上。 “此事奴才晓得。”管家赶紧将市井间的流言说了出来,“前不久已有传言,说是有一种药膏,能令女子青春常驻,最近安定街有家店铺正要开张,据说就是发明这药膏的人开的,不少世家都在打听呢。” 各大世家的女子在宫中为妃,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一荣皆荣,一损俱损,哪个家族不希望自家人能得到帝王圣宠?自是不留余力在背后帮衬。 莫谨严面露沉思,近年来,每每大选,宫中便有新人封位,虽说他的母妃是四妃之首,但与那些年轻貌美的秀女相比,远比不过,父皇已有数月不曾招贵妃侍寝。 母妃看来也是急了啊。 莫谨严随手将密信用内力震碎,拂袖起身:“备轿。” 他要去会会这间店的店主。 一顶精美的软轿离开王府,由四名轿夫抬着,四平八稳朝安定街行去。 白灵儿汗如雨下,正忙着将添置的家具摆入店中,小脸被尘埃占满,蓬头盖脸的模样看上去好不狼狈。 刘孜手握扫帚,把地上的尘埃往门外扫,他刚把一小撮尘土弄出去,直起身,冷不丁就瞧见街头徐徐行来的轿子。 面上一震,那不是四王爷的软轿吗? 悬挂在轿子外的灯笼上,贴着镶金的四字,摇曳的帘子用银丝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狴犴。 龙有九子,其中第四子,便是狴犴,亦是当今四王爷莫谨严的象征。 轿子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停下,刘孜脸色微白,手脚僵硬地站在台阶上。 轿夫躬身将帘子挑开,莫谨严冷峻的身影,从轿中踏了出来。 一双冷峭的眸轻扫过这间灰尘皑皑的店铺,横梁上,还未挂起牌匾。 目光下移,落在刘孜身上,锐利的眼神,让刘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唯恐自己的身份被他认出。 “你是这店的小二?你们掌柜呢?”莫谨严沉声问道,语调平静,却又高高在上。 刘孜定了定神,低垂下眼眸:“请问您是?” 他现在只是一个初来京城之人,不是昔日的太医,他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放肆,我家主子乃是当今四王爷!”轿夫怒声呵斥。 “住嘴,不知者无罪,本王又怎会怪罪于他?”莫谨严有些不悦,他今日来此可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打探虚实。 若是这家店中,当真有奇药,能令母妃青春常驻,重新得到父皇的宠爱,他必要将这药占为己有,在此之前,他自是不愿同这家店的人发生冲突的。 轿夫唯唯诺诺的退到后方,不敢再出声。 刘孜跪地行礼,身体哆嗦着,似是有些害怕。 第九十一章 一起赏花可好? 莫谨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来,态度还算平易近人。 “本王来此有事与掌柜相商。” 刘孜这才起身,进屋后,找到白灵儿把莫谨严前来的事儿告诉了她。 “四王爷?”那是谁?白灵儿满脸迷茫,没弄懂皇室子弟怎么会忽然跑来她的店里。 “没时间解释了,这位四王爷向来心思缜密,你小心点,千万别得罪他。”刘孜急声提醒,然后催促她快点出去,不能让四王爷久等。 白灵儿灰头土脸的从店里出来,狼狈的模样看得莫谨严直皱眉。 “你就是掌柜?”狐疑的视线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番,这岁数未免太年轻了些。 他心头猜想,只怕坊间谣言夸大其词,就这般年纪的姑娘,能有什么灵丹妙药? “是。”白灵儿恭敬点头。 “你这儿卖的是什么药?”莫谨严挑眉问道。 “额,就是些美容的药膏。”白灵儿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的问题。 “拿些给本王瞧瞧。” 他强势的态度让白灵儿有些膈应,只是对方身份太过金贵,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她硬生生将心里的火气压下,抬起眼皮,惴惴不安的开口说道:“王爷,我做的是小本生意,这要是随随便便把药膏给拿出来,不得赔本吗?而且我们店还没开张呢,要不,您等到开张后再……” 话还没说完,莫谨严下颚轻抬,一道黑影自暗中现身,锋利的寒芒在白灵儿眼前闪过,下一秒,她的脖子上竟横着一把长刃。 “……”你妹!白灵儿吓得心惊肉跳,脖颈传来的阵阵寒意,让她有些腿软。 搞什么?他想杀人灭口? “药。”那名侍卫冷声命令,大有她不拿出来,便要让白灵儿横尸街头的架势。 没有莫谨严的默许,他怎敢出手? 若说之前,莫谨严还有要礼遇对方几分的想法,在看到店家仅仅是个小姑娘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稍微吓唬吓唬,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般想着,他便放任了暗卫出手。 “灵儿!”刘孜被眼前这一幕震住,慌忙想要上前来帮忙。 白宝儿更是吓得不敢动弹。 白灵儿眸光微冷,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主人,给他点厉害瞧瞧。”白白磨着牙,在脑海中怂恿道。 “没错没错,让他见识见识主人的厉害。”红红难得和白白站在同一阵线。 她要真敢反抗,事情就要大发了。 她忍! 就在白灵儿满脑子想着化解之法时,街头,一阵马蹄声忽然传来。 莫谨严微微侧目,便看见一匹雪白的白云骢踏着悠闲的步伐,朝这边赶。 高马上,莫长歌含笑而立,左手持缰绳,右手拎着条银鞭,翩翩少年俊朗不羁。 莫谨严心头暗暗吃惊,十弟怎么来了? 双眼危险地眯起,余光自白灵儿身上一扫而过。 这女子同十弟难道有何关系? 白灵儿一见莫长歌,顿时一颗心彻底安定了,什么害怕,什么惊恐,通通被安稳取代,连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莫长歌已有了依赖,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哟,四哥。”莫长歌骑马而来,马蹄在轿子旁停住,翻身下马后,笑着同莫谨严寒暄。 “十弟,父皇今日留你在宫中议事,你怎会出现在此?”莫谨严面无表情的问道,冷漠且倨傲的态度,不像是在对兄弟说话,反而更像是上位者对麾下臣子一般,那毫无遮掩的优越感,即使是白灵儿也能看得出来。 她偷偷挪动步伐,想要将脖子从危险状态抽离,被人拿刀指着这种事,有过一次体验就够了!她可不想一直品尝命悬一线的滋味。 侍卫有所察觉,本想出手警告这女人安分一点,但莫谨严却不着痕迹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侍卫这才收刀回鞘,放过了白灵儿。 “和父皇说完事儿,顺道过来看看友人。”莫长歌眉眼含笑,却特地咬重了友人这两个字。 莫谨严眸光轻闪,友人?这个女人果然同十弟有关系! “呵,”他冷笑出声,“本王曾听旁人说起,十弟的红颜知己遍布天下,原本以为仅是传言,未想到,传言非虚,十弟的口味当真不同一般啊。” 讥诮的话语对莫长歌不顶用,他仍是那副含笑而立的模样。 “多谢四哥赞誉。”红颜知己吗?恩,他很喜欢别人如此看待他与白灵儿的关系。 “……”他是在讽刺好么?莫谨严顿时有种心力交瘁的无力感,他同十弟分明是鸡同鸭讲! “四哥政务繁忙,今儿怎么会想到来这儿闲逛?”莫长歌反问道,心里却明如镜。 美容店近日来名声大噪,怕是宫中位列四妃之首的贵妃娘娘也坐不住了,才会让四哥前来打探虚实吧。 引起这么多的注意,于她而言,是福也是祸。 “本王听闻此处有秘药出现,一时好奇,特地前来瞧瞧,既然十弟来了,也罢,本王也不该在此打扰十弟与友人谈情,就此别过。”莫谨严拂袖离去,软轿缓缓消失在街尾,直到影子看不见后,刘孜才慌忙从店铺中出来,忧心忡忡地看着白灵儿。 “灵儿,你还好吧?方才有没有受伤?”只要想到刚才千钧一发的画面,刘孜仍有些后怕。 白灵儿露出一抹安抚性的微笑,摇头道:“没事儿,那人没想伤我。” “要不是十王爷及时赶到……”那后果,不堪设想!刘孜扭头看向莫长歌,郑重地朝他行礼道谢。 四王爷莫谨严行事雷厉风行,他在宫中办差时,已有所耳闻,若今日没有十王爷出面,灵儿很难从四王爷手下安然脱身,于情于理,他都该向其道谢。 “行了,”莫长歌罢罢手,“有功夫讲究这等虚礼,本王看,你还是先去安慰你那小妻子的好。” 戏谑的目光越过刘孜,看向店铺中捂嘴落泪的白宝儿。 她真的给吓坏了,这会儿竟浑身瘫软的蹲在地上,捂着脸低泣。 刘孜这才转头,心尖微微一疼,再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进屋安抚娘子去了。 “宝儿,没事了,乖,别哭。”他蹲在白宝儿身旁,将人小心翼翼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哇!”担心与惧怕此刻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白灵儿无力抚额,这种时候她是不是该离得远点?免得打扰妹妹和妹夫的二人世界? “要去别处走走吗?”莫长歌的想法同她一样,顺势询问道。 “好。”白灵儿果断点头,打扰人谈恋爱是会被雷劈的。 两人结伴离开店铺,屋内公然秀恩爱的新婚夫妇全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离去。 安定街前,是酒楼与茶室林立的街道,街上穿梭的,大多是富家公子名门千金,莫长歌这张脸在此处可谓是人尽皆知,刚现身,就有不少人驻足停下,向他行礼,还有不少女子满脸爱慕地站在街角,朝他暗送秋波。 白灵儿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郁淬。 他还真是受欢迎啊,难怪刚才四王爷说他有不少红颜。 酸气在胸腔里翻涌着,搅合得整颗心格外不是滋味。 “红颜知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莫长歌冷不丁吐出的一句话,将神色低迷的白灵儿吓了一跳。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困惑染上她的小脸,不用猜,莫长歌也能明了她心中所想,唇边的笑加深几分:“你刚才已经说出来了。” 她有吗? “主人,你真的有说哦。”白白恰巧出声,力证莫长歌没有说谎。 好丢脸! 手掌捂住脸蛋,这会儿地上要是有条缝,白灵儿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往里边钻。 她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啊! “雅楼的银针不错,去尝尝?”莫长歌指了指街边一家茶室,提议道。 白灵儿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稀里糊涂点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随在莫长歌身后进了茶室。 这间茶室名为雅楼,进门后,前厅并未摆放任何桌椅,足足有三米高的房梁悬挂着两幅极其宏伟的万马奔腾水墨画,前方搭建高台,是平日里唱戏的地方。 左侧一条迂回蜿蜒的红漆长廊直通茶室后方的厢房,木板达成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吱嘎吱嘎的清脆碎响,长廊右侧是檀木窗户,左侧则是以两根柱子撑起横梁,柱子间的空隙约莫有两三米,外边是人工开凿的清池,池边栽种着几棵海棠树,还未到海棠开花的花期,翠绿的枝桠上缀满无数花骨朵,红艳靓丽。 “待到四月这儿的海棠花就该开了。”莫长歌见她忽然止步,顺着白灵儿的目光看去,笑着开口。 “应该很美吧?”白灵儿无意识呢喃。 “确实。”他微微侧目,狭长性.感的桃花眼中,好似有无边柔情正在荡漾。 白灵儿一时分不清是这景色太美,还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只觉得心跳快得她几乎无法负荷。 第九十二章 有文化才能赚银子 砰砰…… 砰砰砰…… 杂乱无章的律动,如重金属的鼓音,她甚至担心下一秒自己的心脏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待到海棠花开时,我定带你来此赏花。”不是本王,而是我,不是十王爷,而是莫长歌,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透露出的深意,却是白灵儿不愿深究的。 她迅速垂头,躲闪着他那太过炽热的视线,整张脸犹如火烧一般沸烫。 “到……到时候再说吧。”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到时候吗?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莫长歌心里不禁有一分失望,但也只是一瞬,便被他完美的伪装覆盖。 两人步入厢房中,橡木长桌静静摆放在屋子正中央,以一道屏风格挡,桌下放置着银色的丝绸蒲团。 莫长歌在落座后,亲手清洗茶具,动作优雅且完美,看他泡茶,就像在欣赏一出默剧,只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王爷,这是小店刚推出的海棠糕,请您品尝。”小二恭敬地送来糕点,没敢久留便退出了房间。 海棠糕? 白灵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双眼好似灯泡般瞬间大亮。 “没吃过吧?这种糕点只需混入海棠花瓣的粉末,加以烹制,入口便会有海棠的香味。”莫长歌一边沏茶,一边说道,还从圆盘里拾起一块,穿过桌面递给白灵儿。 好在小二已经离开,否则,定会被他暧昧的动作吓到魂飞魄散。 “额,我自己来就好。”白灵儿误以为他要喂自己吃,咻地将糕点从他手中抽走,呜嗷一声整个扔进了嘴里。 “噗!”她这样子真像他曾养过的那只小仓鼠,白皙的腮帮圆鼓鼓的,随着咀嚼的动作还会上下鼓动,怎么看怎么可爱。 有什么好笑的? 白灵儿恼怒地朝他投去一抹眼刀,莫长歌急忙敛去唇边的笑意,把她惹急了,他可舍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 “喝口茶润润喉。”他贴心地说道,担心她吃得太急,会梗到。 白灵儿如同牛饮般往嘴里猛灌了一口:“我刚才想到一个商机。” 商机?莫长歌略感好奇,手掌轻轻托住腮帮,睨着她,静等她的后言。 你妹,要不要这么妖孽啊! 白灵儿迅速转移了视线,祸水,他绝对是祸水! 莫长歌笑得玩味儿,她此时的脸红,是否说明在她心里,对自己并非是全无感觉的? 这个念头出现后,他的心情顿时大好。 白灵儿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精油这种东西,她也是在看到海棠糕后,才想起对保养肌肤很有效果的植物精油。 只是,提炼出精油她能做到吗? 眉头微微皱起,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中,至于眼前某位存在感极强的王爷,则被白灵儿当作了隐形人。 莫长歌并未动怒,反而兴致勃勃的凝视着她。 她时而皱眉,时而深思,时而展颜的样子,都能牵引他的思绪。 白灵儿想了许久,打算回家以后再做实验,如果能把精油推广出去,绝对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打定主意后,她才从深思中苏醒,眼皮一抬,冷不丁就撞上莫长歌还未收回的视线。 “咳!”她难为情的咳嗽一声,心里有些抱歉,只顾着想事情,她居然把二呆给晾在这儿了,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窘态。 “你方才说的商机是什么?”莫长歌轻声问道,并没有因为她的走神而有丁点不耐烦。 “过几天再告诉你。”等到她成功提炼出精油后,再告诉他比较好,否则,说得早了最后却失败,不是很丢脸吗?“对了,你知道今儿四王爷跑我那儿去是为了什么吗?” 白灵儿将话题转开,问起了不请自来的莫谨严,他们俩是兄弟,肯定了解对方。 莫长歌眸光微冷,四哥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外,他原本是想替她铺路,为她挡掉所有的麻烦,但如今,有些事她怕是避不掉了。 “宫中已有不少嫔妃知晓你手中那些药膏,四哥今日理应是为了讨药而来的。”如果他猜得没错,四哥除了想一探究竟外,还抱着想将玉惜露占为己有的念头。 这种药,若当真能让女子青春常驻,贵妃娘娘势必能再得圣宠,而四哥也可子凭母贵,届时,深宫有贵妃帮衬,前朝有四皇子一党,他的筹码会再次增加,或许还会让太子的地位动摇。 “真的?太好了!”白灵儿欢喜地惊呼一声。 “好?”莫长歌对她的反映大感意外,“好从何来?” 她不该担心引起这么多注意,会招来祸端吗?毕竟,四哥手下的奴才,方才可是险些伤到她啊。 目光从她衣领上方露出的脖颈上扫过,眼眸中一抹厉色一闪而过,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和四哥说说如何御下。 “店铺还没开张就打出了名声,这还不算好事吗?”她已经能幻想到美容店开张后,生意会有多红火。 “这种好事,将会伴随着无尽的麻烦。”如四哥这般想要将她手中的药膏占为己有的,只怕不少,被贪欲蒙蔽双眼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无法预料。 “这有什么?福与祸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凡事总有好坏两面。”白灵儿想得很通透,她既然来了京城,想把生意做好,做强,就没想过会怕!想要成功,就要有承担挫折和坎坷的勇气,她在上京前,已做足了准备。 她自信的样子让莫长歌放了心,倒是他小瞧了她,她总能带给自己惊喜和意外。 “今日之事本王向你许诺,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他抿了口茶水后,沉声许诺,语调严肃且认真。 白灵儿不想探究他这双坚定的双眼里蕴藏着什么,她的直觉在告诉她,那不会是她想要知道的。 “嘿嘿,有十王爷你这尊大佛在,我就更不用担心了。”她露出狗腿的微笑,偷偷给莫长歌戴高帽。 还别说,这招对莫长歌十分管用,他很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而他也会替她扫平一切障碍,让她心无旁骛的做她想做的事。 夕阳落山时,两人才双双离开茶室,白灵儿并不知道,她此番同莫长歌一道出现,引来了多少人对她的重视。 那些在暗中试图对她下手,将药膏占为己有的世家,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女人既然能与十王爷交好,他们便不能轻易得罪她,只能与其合作。 而这种效果在莫长歌的预料之中,他正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白灵儿是他看重的女子,想要对她不利,就是同他莫长歌做对。 王氏挺着大肚子在黄玉斋外焦急的来回踱步,白宝儿双眼红肿,满脸自责的待在她身边,偷偷掉眼泪。 都是她太大意,才会没发现姐姐不见了。 虽然刘孜不止一次说了,白灵儿铁定是和十王爷在一起,但这依旧阻止不了母女二人的担心,尤其是王氏,想到大闺女此时还未归家,正与十王爷单独相处,她又急又慌。 孤男寡女,万一…… 不会的,一定不会! 她不敢往深处去想,只能扬长脖子,盼望着白灵儿能早点回来。 白灵儿在半道同莫长歌分开,孤身一人回到家里,王氏一见她的身影在前边出现,立马跑了上去:“你这孩子,就不能让娘省点心吗?” “娘,你这是怎么了?”白灵儿一脸茫然,瞅瞅一旁双眼泛红的白宝儿,豁然明了,忙道,“是灵儿不好,回来晚了,娘,你现在怀着弟弟呢,别在这儿吹风,小心着凉,我扶你回屋去吧。” 王氏点点头,忍住了想要追问的冲动,外边儿不是说话的地,还是关上门再说的好。 白灵儿刚进屋,就遭到一通逼问,她只差没对天发誓自己和莫长歌没发生什么关系,这才勉强让王氏安了心。 用过晚膳,王氏本想再和白灵儿说说,让她尽量离十王爷远点,谁料,就在这时,门外竟来了位陌生的中年妇女。 “请问你找谁?”刘孜开门后,并没放人进来,而是满脸戒备。 “民妇奉十王爷令,前来照顾白夫人。”没错,此人便是莫长歌为王氏专程聘请的产婆。 刘孜这才侧身放人进屋,王氏得知这事儿后,立马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白灵儿,好似在怀疑她同十王爷的关系。 十王爷是什么身份?竟会对他们一家细心至此,怎么想里头似乎都藏有猫腻。 白灵儿嘴角微抽,对上王氏狐疑的眼神,顿时有种自个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错觉。 有外人在场,王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被迫接受莫长歌的好意,让产婆在家中留下。 “娘,我有些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你和爹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呢。”白灵儿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没等王氏说话,风一般冲出大堂,她可不想留下来再受盘问,娘唐僧念经的功力,她体会过无数次,惹不起,只能躲。 “这个灵儿!”王氏又好气又有些好笑。 白宝儿扭头偷笑,心头盘绕一整天的伤心与自责,可算是消失了。 第九十三章 青楼,他会去吗? 入夜后,王氏坐在厢房的木床旁,肘边矮几上搁着一盏煤油灯,她一边整理床被,一边道:“孩子她爹,你说这十王爷对咱们家灵儿会不会太好了?” 又是邀请他们住进别庄,又是替自己请产婆,这样的做法,怎能不让王氏想歪? 白祁耀叹了口气,伸手将被子从王氏的手中抽出,然后扶着她躺下后,这才开口:“灵儿不是解释过了吗?她和十王爷只是朋友,你啊,总该相信闺女,既然灵儿说没有别的,那就是没有。(..info)” “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啊。”王氏盖着被子,满脸愁容,“就算灵儿没有那份心,可十王爷那边呢?他要是真看上灵儿,那该如何是好?” “灵儿是个有主意的,这些事她比我们更清楚,你好好养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白祁耀低声安慰,和衣上床后,将王氏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眠。 她现在怀有身孕应该好好休养才是,至于其它的,他相信女儿能处理好。 孩子长大啦,有些事做爹娘的,也只能稍作提醒,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她自个儿。 王氏心里藏着事,毫无睡意,白祁耀见状,便主动说起了别的事儿,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我最近发现这腿好像变利索了,今儿在家里没用拐杖也能小走几步。” “什么?”王氏果真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霍地从床上坐起来,难掩激动。 “嘘,你小声点,别吵醒了明儿。”白祁耀看了看对面床铺上,呼呼大睡的婴儿,为了方便照顾白明儿,在搬来黄玉斋后,他就做主把明儿安顿在自己的卧房里,每每起夜时,也好给他换尿布,喂吃的。 王氏急忙捂住嘴巴,可脸上的欢喜却是止也止不住。 还有什么能比绝望后又得到希望更让人高兴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起先这腿一点知觉也没有,可最近竟是恢复了,”白祁耀直起身,他一直没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担心万一只是他的错觉呢?万一是一场空欢喜呢?要不是白天他尝试着不靠拐杖走路,并且成功了,他也不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氏,“也许是老天爷知道咱们以前吃了很多苦,所以开恩让我这条腿好了起来。” “对对对,一定是老天开眼,太好了,太好了。”王氏喜极而泣,她这辈子所求的,只是丈夫和孩子平平安安,如今丈夫的腿有救,她能不欢喜吗?在狂喜的冲击下,王氏可算是暂时忘了白灵儿和十王爷的事儿。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学明儿哭鼻子?”白祁耀眼圈一涩,却忍住没哭,他是个汉子,绝不能在娘子面前掉眼泪。 “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吗?”王氏脸蛋一红,有些难为情,她靠在白祁耀怀里,一遍又一遍问他,是不是真的。 她怕,怕这仅仅是一场美梦。 卧房内气氛格外温馨,而隔壁屋里,白灵儿躺在床上,看着像是进入了梦乡,可实则精神意识却早已离体,钻进了空间,捣鼓提炼精油的办法去了。 “主人,你在画神马?”白白双腿在茅屋的地上用力一蹬,化作一道白光跳上桌子,好奇地瞅着桌上那张如鬼画符般的图纸,头顶上缓缓升起一个豆大的问号,这是何物? 它左看右看,还是没能分辨出来,奇怪的形状,有些像是器皿,又和常见的不太一样。 遇到不懂的事,它立马不耻下问,向白灵儿求解释。 “蒸馏器。”将毛笔扔到旁边,白灵儿拿起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我要靠它来提炼精油!” “精油?”它不懂。 “嗯,一种能让咱们发家致富的好东西。”白灵儿嘿嘿一笑,高中三年学到的知识,这会儿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没白费高考前,她日复一***记那些化学方程式,要不是当初的用功,她也不会把蒸馏法记得这么熟。 宣纸上所描绘的图形,是她靠着记忆复原出的蒸馏器,如果将需要提炼的植物放进容器里,再用灵火焚烧底部,也许就可以把精油提炼出来了。 白白顶着一双蚊香眼,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白灵儿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去城中的一家铁匠铺,拜托铁匠按照图纸打造器皿,并且详细讲述了器皿的内部构造。 铁匠一一记下,因为她的要求太过繁琐,收费也比寻常高出了十多两银子。 白灵儿没同他讨价还价,只要能把蒸馏器做出来,成功提炼出精油,现在的投资,将来会翻倍赚回来,这一点,她很有信心。 在暗中跟踪并保护她安危的隐卫,秘密将铁匠手中的图纸临摹了一份,并在晚上送到十王府。 闪烁的烛光将王府内宽敞书房照耀得灯火通明,莫长歌仔细研究着手中这份图纸,神色有些困惑、古怪。 这是何物? 他自问算是见过世面,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但此种物件,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摇摇头,小心翼翼的将那份图纸收进锦盒中,再放进屉子锁好,这是她的东西,他理应保管好,至于心头的疑惑,则被莫长歌压了下去。 东宫近日大喜,失踪已快三个月的皇长孙被太子寻了回来,圣上立即下令,命太子将莫峥带入宫中,摆宴庆祝皇长孙平安归来一事,归附太子的党羽在宴席上送上祝贺,而四皇子党,明着也是各种恭维,可暗地里,却很是着急,瞧皇上对皇长孙的喜爱之情,想要扳倒东宫,怕是更难了。 他们把宝押在四王爷身上,若是他日,四王爷无缘登上大宝,太子登基后,可能容下他们? 看似热闹喧哗的宴会,实则暗潮汹涌,莫长歌佯装全无察觉的模样,孤身一人坐在席上,持杯独酌,冷眼旁观着这帮各有心思的朝臣,只觉无趣。 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莫长歌人坐在席上,可心早已飘到了黄玉斋中的某个女人身上。 而这一切,白灵儿一无所知,美容店的改建大体上完工,别庄的奴仆把店铺打扫得干干净净,木匠做的牌匾也挂在了房梁上,只等良辰吉日开张营业。 张掌柜家中病重的母亲已脱离危险,他对白灵儿心怀感激,在店铺开张前,就急急忙忙过来帮忙。 白灵儿在空间里炼制了不少美容药,还把方子交给刘孜,两人合力配制,短短数天,已囤了不少货,看着美容店柜台里放满的药膏,白灵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些可都是她和刘孜努力的成果啊。 “这些应该能撑上好几天,最近你忙着配药,现在可算有时间能多陪陪宝儿了。”白灵儿笑吟吟地说道,心里有些内疚,美容药的配方她不敢交给外人,担心方子会流失出去,她信得过的,又能帮上的,除了刘孜再没有第二个,为了在开张前把货屯好,这几日,刘孜日以继夜的炼药,连陪宝儿的功夫也没有。 刘孜眉宇间凝聚着丝丝疲惫,可精神劲儿却是极好的。 “宝儿她巴不得我多帮上些忙呢。”白灵儿在自家娘子心目中的地位,刘孜清楚得很。 “哟,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酸味哦。”好大的怨气呀,白灵儿调侃道,把刘孜说得有些脸红。 开张前的准备已然就绪,白灵儿大手一挥,给刘孜放了一天假,让他回家陪宝儿,自己则把店关上后,打算去铁匠铺看看蒸馏器做得怎么样,顺道还要去买些帖子,给安定街的街坊们发请帖,邀请他们在开张那天前来捧场。 街头,一家露天的凉茶铺里,几名百姓一边悠闲饮茶,一边絮叨家常。 白灵儿从铺子外经过,冷不丁听到了十王爷三个字,脚下的步伐猛地顿住,好奇的竖起耳朵偷听。 “你们猜今夜十王爷会不会去红袖坊捧场啊?”一个穿着麻布外褂的少年压低声音,笑容暧昧的问着身旁的同伴。 他身边坐着的壮汉粗声粗气的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十王爷是红袖坊紫夜姑娘的入幕之宾?她今晚要登台献舞,十王爷还能不去?” 红袖坊? 那好像是京城里颇有名气的青楼。 白灵儿的脸顿时沉了,身侧隐隐有一股浓浓的黑气正在扩散。 “小二,来碗茶。”她索性也不走了,干脆就在隔壁桌坐下,打算继续偷听某人的八卦。 明明听到这种事,心里难受得紧,可她偏偏却又像自虐似的,还想听到更多。 “说来还真是奇了怪了,紫夜姑娘不是被十王爷包下了吗?好端端的,干嘛还要献舞,挂牌子卖身?”隔壁桌的百姓还在谈论着这件事,即使压低了声音,白灵儿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二端着茶杯过来,却被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捧着瓷碗的手臂微微一抖,险些把碗里的水给打翻出来。 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咋个杀气腾腾的?真吓人。 他慌忙把茶水搁到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溜走,不敢多呆一秒。 “谁知道呢,大概是想引十王爷出现吧,女人家的心思,猜不透。” 嬉笑声此起彼伏,白灵儿听得心里窝火,入幕之宾?哼哼哼,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就连他也不例外! 第九十四章 你今晚会去哪? 她猛地端起碗,咕噜噜将冰冷的茶水灌进肚子,可心里那团蹭蹭燃烧的火焰,却压根没办法止住,从怀里拿出铜板扔到桌上,愤然起身,动作太大以至于身下的木凳子竟哐当摔翻倒地。 正聊得兴起的三个男人诧异地转过头来,白灵儿面无表情的瞪着他们:“这年头,长舌的不止是女人,就连男人也一样,妄论皇家人,不怕掉脑袋吗?” 说完,她冷着脸转身就走,徒留下三个被骂得满头雾水的男人面面相觑。 这女人有病吧?谁得罪她了? 白灵儿埋头走在街道上,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主……主人……”白白战战兢兢的开口,它不能害怕,主人在难过,它应该站出来安慰主人受伤的心灵!咽了咽唾沫后,它再度说道,“你别为了这些不重要的人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划算的。” 这个笨蛋! 红红默默腹诽,它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给主人火上浇油吗? “主人,咱们还要去铁匠铺吗?”红红立马出声打圆场。 “三妻四妾,于他而言,天经地义。”没等白灵儿按捺住心里的愤怒,沉寂多日的白莲,竟诡异的冒出一句话,它只是看不过去主人自欺欺人,她是灵泉的主人,本就不该被这等小事扰乱心性,于修炼没有半点好处。 白灵儿胸口堵得要命,这种事就算它不说,她也知道! “白莲你这家伙,就不能闭嘴吗?”红红斥责道,“没看见主人在难过吗?你还往主人的伤口上撒盐,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白白用力点头,同红红一道声讨白莲,活像它干嘛啥天怒人怨的事儿似的。 两个小家伙在替白灵儿出气,可听着这些话,她却一点欣慰的感觉也没有,只觉得心脏中了数箭。 它们真的是在帮自己,而不是在刺激她吗? 心头翻腾的难受,被无力与郁闷取代。.info 一番插科打诨后,白灵儿勉强稳定了情绪,说起来,她和莫长歌又没什么关系,他和别的女人有怎样的过去,又有怎样的未来,她管得着吗? 白灵儿逼着自己将这件事抛开,迈开双腿,去了铁匠铺。 蒸馏器还未完工,约莫还得三五天,她失望的回了黄玉斋,王氏很是意外大女儿今日回来得这般早,刚想问问她有没有吃过午膳,话还没说出来呢,白灵儿已踏着急切的步伐冲进卧房,还把房门重重拍上。 进屋后,白灵儿立马钻进空间,直冲茅屋。 她要多练些药屯着备用,站在炉鼎前,操控着灵火将药材一一扔进鼎中。 白白不敢跟进去,只能在茅屋外踮着脚朝里边张望。 呜!主人的脸色好难看,它要是进去一定会被主人迁怒的。 “出息!”红红在它的脑海中轻斥一句,很是不满意小伙伴懦弱的做法。 “你行你去啊。”白白反唇相讥,哼,想让它去做勇士,它才不要呢,主人明摆着心里不舒坦,这会儿谁靠近谁倒霉。 它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吃青椒的苦日子,过上每天被萝卜包围的幸福生活,才不想去自讨苦吃,虽然它很担心主人没错啦。 红红顿时恹了,它也不敢啊。 白灵儿在空间里呆了整整一下午,直到丹田里的仙气濒临空耗,她才停止炼药。 “主人。”白白在屋外踌躇许久后,才犹犹豫豫地伸出一只脚,迈进了门,一双兔子眼含着几分担忧。 进屋后,它嗅了嗅满屋子的药香,这味道和平时炼制的不太一样,当归的味道太浓,只怕炼出的药膏没法用。 “嗯。”白灵儿恍惚的应了一声,精神有些低迷。 “主人,你要是想去就去吧,白白支持你。”主人人在这儿,可心早就飘到其它地方去了,别以为它看不出来。 “我没想去哪儿啊。”白灵儿嘴硬的不肯承认。 白白摆出一副明察秋毫的表情,兔爪子指了指炉鼎,无情揭穿了白灵儿的谎言:“主人你撒谎!你明明心里就藏着事,不然,怎么会连药材的分量加多了,都没注意到?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想着白天在街上听到的那件事嘛。” 她没有…… 白灵儿不想承认,可对着最了解她的白白,否认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主人,人家还没见识过青楼呢,不如你今晚带人家去开开眼?”红红连台阶都给白灵儿找好了。 她有些意动,犹豫片刻后,一咬牙,去就去!她只是为了带小伙伴长见识,才不是为了二呆。 离开空间后,白灵儿找到刘孜,问他要了件袍子,打算乔装打扮一番再去红袖坊。 她刚换好衣物,束好长发出门。 王氏正在卧房和白宝儿一起哄着明儿,白祁耀在后院儿蹒跚练步,没察觉到白灵儿的离去,刘孜有所觉察,本想同她一道出去的,却被白灵儿一口回绝,只说自己要去安定街,有点事儿处理,就把他给打发了。 她刚把门闩打开,从正门偷偷溜出去,一只脚还没踏下台阶呢,冷不丁的,就瞧见了在门口幽静的青石板路上,白衣墨发的男人。 青蓝色的天空唯有晚霞最后的几抹余晖还残留着,光点从头顶上落下,将莫长歌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迎风而立,眉眼弯如新月,也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 “哇,主人,你快看!是二呆啊!”白白在空间里激动地大叫一声。 它就说嘛,二呆喜欢的人是主人,才不会去什么青楼,见什么花魁呢。 白灵儿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只是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起:“十王爷,你……” “本王还未用过晚膳,白姑娘不介意,可愿意陪本王去酒楼用膳?”莫长歌目光灼灼,柔情荡漾的目光划破空气,直直朝白灵儿投来。 他没有去红袖坊,反而来自己这儿邀请她吃晚饭? 心头的欢喜染上眉梢,白灵儿刚想答应,忽然想到,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一起去酒楼吃饭,说不定会引起误会,而且,娘前两天才就自己和莫长歌走得太近一事,发过牢骚,再被娘抓住,她真得完蛋! “额,今儿时辰太晚,不如改天吧?”白灵儿愣是按下了想要点头答应的冲动,婉言拒绝了莫长歌。 “你方才出门,可是有要去的地儿?”莫长歌微笑反问,那双如月色般醉人的黑眸,好似透着能把人看穿的魔力。 白灵儿心尖狠狠颤了颤,心虚的将眼神挪开:“刚才我听到有人在敲门,所以出来瞅瞅。” 没错,这就是原因! 莫长歌没说信或是不信,摆出一副优雅的笑脸,反倒让白灵儿愈发心慌意乱。 他应该没有看出什么来吧?她佯装镇定,抬起头同莫长歌回视,仿佛这样做了,就能证明她自个儿问心无愧似的。 “随本王四处走走罢。”莫长歌打消了与她共进晚餐的念头,他的退步,让白灵儿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晚霞的余晖被深沉的夜幕取代,青蓝色的光辉笼罩着整个京城,黄玉斋周围的几处宅子里,有忽闪的灯火之光,莫长歌和白灵儿一前一后走在幽静的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这朦胧的微光拖曳在地上,气氛说不出的温馨、安详。 白灵儿特小心的用余光偷瞄着前边的男人,话说,他今晚上不是要去红袖坊吗?怎么会跑来自己这儿? 她有些忍不住,遂,低声问道:“十王爷,你怎么想到忽然来我家啊?” 若他说,仅仅是因为隐卫回禀了,白日在街上她的所见所闻,担心她会因此产生误会,自己才特地前来黄玉斋,定会吓着她吧。 心思一转,莫长歌勾唇笑道:“刚巧在附近办事,顺道过来看看你,店铺开张的吉日定下了吗?听黎叔说,还未说到贵府的请帖,该不会你忘了送一份给本王?” 话题被巧妙的转开,白灵儿赶紧解释:“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啊。” 讨好的笑脸恰到好处,多一分会让人觉得太过殷勤,少一分,则太过虚伪。 “帖子我还在写呢,等写完,一定会亲手送到十王府,到时候还请王爷你务必前来捧场哦。”白灵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力求套牢这位身份金贵的土豪,背靠大树才好乘凉嘛。 要想在京城稳扎稳打站稳脚跟,没有莫长歌的保驾护航那怎么能行?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不表示她会自负到以为仅靠自己,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农家女,就能在京城干出一番事业,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成功的秘诀除了自身的实力和努力,更重要的,是人脉。 白灵儿心里那些小算盘,莫长歌怎会猜不到?但他并不生气她小小的算计,若她仅是一个单纯到不懂抓住机会的人,又怎能让他上心? “日子定在何时?本王还得看看那天是否有别的安排。”他不急着答应,反而吊着白灵儿,捉弄她。 “十王爷,咱们再怎么说也合作过,又是朋友,我初到京城,要仪仗你的地方还多着呢,要是你不来捧场,就是瞧不起我!不拿我当朋友!”白灵儿‘凶神恶煞’地威胁道,明亮干净的眸却染上笑意。 莫长歌扑哧一声笑开了:“岂敢岂敢,本王还等着你他日成功后,帮扶本王一把呢。” 他从不怀疑白灵儿的未来,以她的能耐,想要在京城闯出名声,指日可待。 白灵儿被他笃定的话语惊住,美眸圆瞪:“你真相信我能做到?” “当然。”莫长歌坚定点头,“你不会叫本王失望的。” 被人信赖着的感觉,让白灵儿心头微暖,嘴角不自觉咧开一抹明艳的弧线,笑靥如花。 “那是必须的。” 第九十五章 写得一手好字就是任性 两人说说笑笑,竟没察觉到,这条并不算长的青石路,他们居然来回走了三趟,要不是白宝儿端着洗脸水出来倒水,只怕这两人还得走上许久呢。 “姐!”白宝儿将铜盆扣在胳肢窝底下,踮着脚朝数米外与莫长歌并肩走来的白灵儿挥手。 隔得远,她没认出自家大姐身旁的男子是谁,等人走近了,房梁上挂着的红灯笼一照,白宝儿顿时大惊。 “十……十王爷!” 唇边的笑微微收敛,同白灵儿聊天的感觉,让莫长歌颇有些意犹未尽,被人一打扰,心里难免有些许不悦,但饶是如此,他仍和善地冲白宝儿笑笑:“宝儿姑娘。” 白宝儿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十王爷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和姐呆在一起! 要是方才出门的人不是自个儿,而是娘,那就完蛋啦。 她暗暗庆幸自己先行出来,否则,今晚家里又得有一场家庭风暴。 “宝儿啊,十王爷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瞧把你给吓的。”白灵儿出声调侃。 白宝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也说不上来,为何会对十王爷这般敬畏,总觉得,在他面前束手束脚,分外局促。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吧,好好歇息。”莫长歌柔声说道,暗藏怜惜的目光轻扫过白灵儿微微泛青的眼角。 美容店开张在即,她这段日子只怕累坏了。 “嗯。”白灵儿点点头,眼看着他就要离去,咬咬牙后,终是忍不住出声唤道,“十王爷!” 离去的步伐蹲在原处,微微侧目,精湛妖孽的容颜被灯火笼罩,有些晦暗不明,唯独那双黑眸,明亮如月。 白灵儿脸上的温度有些升高,咳嗽一声后,才红着脸问道:“你……你这会儿是要回府还是要去……去别的地方啊?” 好吧,其实她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在离开自己家后,跑去红袖坊见那什么花魁。 别的地方?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莫长歌乐得弯了眉眼:“自是回府。”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去一趟红袖坊,逢场作戏一番,毕竟那处是四哥用以招待朝廷重臣的地儿,想要摸清虚实,他自然要亲自前往,可如今,他不愿做出任何会让她误会的事。 “哦,”白灵儿努力压制着快要咧到耳垂上的嘴角,“那……那你快回吧,路上小心。” 得到他亲口承诺,她心里那颗提高了一整天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送走莫长歌后,白灵儿刚想转身回屋,扭头便对上白宝儿那张欲言又止的容颜。 眉梢一挑:“怎么了这是?” “姐,你刚才干嘛问十王爷那个问题啊?”她总觉得姐和十王爷在打哑谜,他们俩的谈话叫她听得云里来雾里去,各种听不懂。 白灵儿笑得十分温柔:“十王爷平时帮我们家那么多,我也想回报他,关心关心他啊。” 只是这样吗? 白宝儿眨了眨眼睛,没能从白灵儿的脸上看出半点撒谎的痕迹,于是乎,便相信了。 “主人,你在撒谎哦。”某只白兔子在她的脑海中笑嘻嘻地咕哝,一副抓住白灵儿狐狸尾巴的口气。 红红默默在心底画了个十字架,为这只萌货默哀,看主人的笑话,笨兔子这回要遭殃啦。 “我有吗?”白灵儿笑得愈发平易近人。 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白白坚定点头:“有啊,明明主人是想问二呆会不会去红袖坊,却用其它理由欺骗宝儿妹纸,这还不是撒谎吗?” “白白,你最近好像又长胖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决定,从今天起,你还是继续吃青椒吧。”白灵儿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给白白下死刑。 “不要啊――”白白声嘶力竭的惊呼,可惜,这招对白灵儿无效。.info 哼哼哼,敢戳穿她,这就是后果! 白宝儿并没有把门口的见闻讲给家里人听,哪怕是枕边人,也被她瞒在谷里,爹娘对大姐和十王爷的来往有多忌讳,宝儿平时是看在眼里的,她聪明的选择闭口不言。 第二日,白灵儿特地关心了一下红袖坊的动静,听茶楼喝茶的百姓说,昨夜花魁子夜没等来十王爷,在献舞后,便委身于京城世家之一的顾家二子,与其春风一度。 这个消息让白灵儿一整天脸上都挂着笑,那高兴劲儿,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别庄的奴仆在美容店外帮忙挂炮竹,李智气定神闲地从墨竹轩过来。 “白姑娘,你今儿心情好像特别好?”白灵儿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他颇为吃惊,难不成是店铺开张在即,她才会这般开怀? “是啊,”白灵儿坦然承认,笑容满面的道,“昨晚挑好了日子,美容店马上就要对外营业,我能不开心吗?啊,对了,这是你的请帖,初十这天,希望你能赏脸光临。” 顺势将昨晚写好的请帖交给李智,对他,白灵儿心里是感激的,当初要不是他提供的消息,或许到这会儿,她还奔走在寻找店铺的路上呢,哪儿能这么快开业? 李智收下请帖,并声称定会备厚礼前来捧场,有没有礼物白灵儿倒没放在心上,只要人来就够了。 趁着大家伙布置店铺外的点缀物时,她挨家挨户地给安定街各家商铺纷纷送去了请帖,做生意嘛,和周围的商家打好关系是必须的,这些商家对她倒是很友善,能在安定街开店的人,哪个不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京城里时下最引人注目的,不就是这家美容店吗?只要消息稍微灵通点儿的人,都晓得,这家店与当今十王爷有渊源,他们开的店与美容八竿子打不着,不用担心生意会被抢走,自然乐得和白灵儿打好关系,卖她几分薄面。 该送的帖子,都送了,只剩下十王府。 白灵儿等到店铺这边的事忙完,才独自前往莫长歌的府邸。 十王府的位置距离安定街不算太远,周遭是朝臣的官邸,一座座庄严巍峨的古宅并排相连,很是壮观。 在十王府外停下,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府宅,门匾上鎏金的十王府三个大字入木三分,下方两棵圆柱将房梁撑起,青花陶瓷的盆栽里,种着长青的铁森树,枝桠茂盛且葱绿,威武雄狮栩栩如生,紧挨着盆栽被搁置在台阶两旁。 有家丁正挥动着扫帚清扫地上的灰尘。 这里就是他的家啊。 白灵儿定了定神,检查过仪容和衣物后,这才踏上台阶,准备敲门。 “皇兄慢走。”她还没来得及敲门,紧闭的红漆大门缓缓开启,莫长歌亲自护着太子从里边出来。 打了个罩面后,两人同时愣住。 怎么会这么巧? 莫长歌迅速回神,身体微侧,巧妙的阻挡在太子身前,不经意的维护,怎能瞒得住太子?只从这细微的动作里,他已猜到门口这个女人的身份。 十弟虽红颜不少,却从未对哪个女子这般在乎,除了王家村中,收留峥儿的那户人家。 他记得那女子应该叫做白灵儿? “皇兄,你不是赶着回东宫陪峥儿吗?”莫长歌笑着提醒道,虽说太子在自己的说服下,放弃了对白灵儿下杀手的念头,但他仍不愿让他二人有过多的接触,毕竟,峥儿如今还在王家,若是露出什么马脚,当初偷梁换柱的计划,极有可能被暗中的敌人察觉,不止对东宫,对王家亦是不利的。 太子玩味的看了眼这个弟弟,有些失笑:“看样子十弟是嫌孤在这儿会碍了你的好事?成,孤这就走。” 说完,他还不忘拍拍莫长歌的肩膀,笑容分外温和。 孤?这样的自称除了太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难道说此人就是当今太子爷?白灵儿吃了一惊,立马垂下头,半屈膝盖。 这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都说上位者喜怒无常,一个不讨好,说不定她这条小命就得没了。 身侧有脚步声响起,白灵儿低垂着头,只能看到太子明黄的衣摆在眼皮子底下划过,头顶上有目光落下,她的背脊明显一僵,随着那束视线的滞留,背脊甚至冒出了冷汗。 太子不走反而站在自己面前盯着她看干嘛? “皇兄?”莫长歌皱眉唤道。 太子这才将搁在白灵儿身上的视线收回,在随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呼。”白灵儿长长舒出口气,吓死她了!小手拍了拍胸口,仍有些心有余悸。 她只是个小人物,忽然见到这么尊贵的人儿,没被吓死就不错了。 “本王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惧怕谁,想当初在黄花镇上初次碰面,本王也没看你这般畏首畏尾啊。”莫长歌打趣道。 他第一次以真正的身份同她见面,她那时的表现绝对称得上临危不乱,甚至还在他眼前耍小心机,借自己的手恶整了白家大房的女儿一把,如今碰到太子,却是另一种态度,他当然感到惊奇。 白灵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拜托,第一回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认出他是二呆了好么?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她还怕虾米?再怎么说,她对二呆也有救命的恩情,情分在那儿摆着呢,她至于害怕吗? 当然,这话白灵儿顶多也只敢在心里头想想,莫长歌并未挑明二呆的身份,她也不好主动揭穿。 第九十六章 卖弄文采 “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跳过太子的事儿,她伸手探入衣袖,摸出一份请帖,交给莫长歌。 翻开帖子看了看,上边如鬼画符般难以辨认的字迹,让莫长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的字迹当真该好好练练,都这么久了,竟没有半分长进!” 如上次那份请帖一般,不堪入目。 白灵儿被他说得脸蛋泛红,很是恼怒,她用惯了电脑,哪儿会用什么毛笔啊!再说了,她写了二十多年的简体字,让她用毛笔写繁体字,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这封请帖可是花了她整整一个时辰,才捣鼓出来的,就算字迹再丑,好歹也是她的心意啊,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我又没读过书,字迹不好看有啥稀奇的?”白灵儿愤愤嘟嚷,撇开头,不愿去看莫长歌那张讨人厌的脸。 他笑了笑,挥手召来随从,附耳吩咐几句后,那名随从立马调头往屋里跑。 “进屋坐坐?本王带你四处看看。”他盛情相邀,白灵儿不好拒绝,说到底,她对莫长歌的府宅,还是颇为好奇的。 十王府比起别庄,少了几分清雅,多了几分严谨与威严,走到哪儿都能看见府中的仆人,每个角落,都有带刀侍卫严阵以待,把守着各处,即使宅子里景致不错,可那股紧绷感却无处不在。 白灵儿暗暗腹诽:这种地方,让她住上几天,她绝对会抓狂。 想想每天活在旁人的视线下,走哪儿都有人跟着的滋味,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扭头,向身旁的男人投去一抹敬佩的眼神。 能在这种环境里居住这么久,非同一般啊。 莫长歌被她古怪的表情搞得一头雾水,眉峰微皱,她在想什么? “主子,这是您吩咐备好的东西。”方才那名家丁从后边追来,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册,恭恭敬敬递给莫长歌。 “诺,拿去。”他随手扔给白灵儿。 “是什么?”接过书册草草一看,上边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看得她脑子发懵。 “每天临摹几幅,不出一个月,你的字便能突飞猛进。”这是他闲暇时练字的成果,足以当作她临摹的蓝本。 每天练? 白灵儿第一个反映就是拒绝:“不用了吧?” 其实她对自己的字还是挺满意的,再说了,每天练毛笔字,那多无聊,她哪有那么多的功夫浪费在练字上边? 对她而言,只要会识字,能写字,足矣,至于字好不好看,能不能登上大雅之堂,根本不重要,她卖的是美容药,又不是像李智那般靠字画做生意。 “你说呢?”莫长歌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安静地凝视着她。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却让白灵儿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她总有种预感,要是自己不肯接下这份字帖,他会很不高兴。 好吧,不就是练字吗?她练! 伸手将字帖接过,塞入衣襟,她的妥协,令莫长歌十分满意。 “将来会有用的。”她既是在京城做买卖,今后与各大商家、世家乃至于宫中贵人,少不了有所往来,把字练好,才能以备不时之需。 莫长歌未说完的话,白灵儿心里很清楚,她明白,他是在替自己着想。 怀中那份字帖,好似拥有热度一般,烫得她一颗心暖暖的。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白灵儿抿唇说道,二呆替她想了那么多,又帮了他们家很多次,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他的好,已经多到让白灵儿开始不安,开始害怕,害怕这些好越堆越多后,她会偿还不清。 莫长歌深深看着她,须弥,扬唇笑道:“你我之间,何需说这些?本王乐意如此。” 笨丫头,真以为他会好心到不求回报吗? 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天上掉馅饼,他想要的回报,不是现在,而是他们的未来。 白灵儿并未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从很早以前起,就开始洒下一张弥天大网,就等着她一步一步走进网里,永远无法逃脱。 初十这日,美容店正式开张,安定街上一派热闹,早早的,王家人就来了铺子里,忙活招呼客人,最先到场的是周围的街坊,他们拎着备好的礼物,前来捧场,李智将一幅装裱好的字画送给白灵儿恭贺她开张大吉,别小瞧这幅字,当今丞相可是一掷千金,只为求得此画,却被李智拒绝。 “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啊?”白灵儿急忙让刘孜将字画挂上,摆在店铺的墙壁上。 “在下怎能空手前来?这薄礼值不得几个钱。”李智谦虚的说道,这话若是被那些个文人墨客听到,铁定得哭,若连他的字画都不值钱,那其它才子的佳作,又算得上什么? 王氏肚子越来越大,产婆不建议她到人多的地方来,以免动了胎气,白祁耀也是如此想的,说什么也不肯带她一道来店里,而是把人留在黄玉斋,拜托产婆照顾,而他则和白宝儿过来,给张掌柜打下手,向店里的人介绍着美容药。 比起黄花镇上第一次开张时,他们明显老练了很多,推荐药膏时,说得条条道道,当场就卖出去不少。 这些人对店里的美容药是好奇已久,好不容易盼到店铺开张,当然要买上些回去试试,看这效果是否如传言中那般神奇。 上等毛尖,用银盘摆放成梯形的各色茶点一应俱全,白灵儿力求在开张这天给到场的所有宾客最好的享受,她比谁都明白口碑和好名声对店铺今后的发展有着多大的作用。 鞭炮在店门外炸响,一层层翻涌的浓烟下,由白灵儿亲手制作的彩带从竹筒里喷溅而出,缎带在风中摇曳,盘旋着簌簌落地。 “这是何物?”有商家嗅到了商机,急忙询问。 刘孜当即解释,他在初次见到这礼炮时,也吓得不轻,好在白灵儿解释过原理,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一个生长在农家的女子,脑子里怎会装有那么多别出心裁的想法,每每总能有惊人之举。 礼炮放过后,街头,两顶软轿一前一后行来。 其中一顶白灵儿认得,是那日四王爷莫谨严乘坐的轿辇。 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摆出最完美的微笑,等待贵客上门。 落轿后,轿夫恭敬挑开布帘,莫谨严穿着严谨庄重的紫色朝服,从轿中现身。 “四王爷也来了?”店内的商家诧异惊呼,他们只知这店与十王爷有渊源,没想到连四王爷也亲自前来捧场?这家店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能惹来两位王爷的重视? 不知不觉间,白灵儿的身份成为了这些商家想要挖掘的存在。 “呀,四王爷,还真是赶巧了,在此处碰上您。”另一顶轿子里的男人也紧随着走了出来,墨绿锦缎佩一条白银腰带,华发高竖,此人虽年过半百,却是精神抖擞,身体健朗,布满皱纹的容颜挂着和蔼、慈祥的微笑,正同莫谨严打招呼。 是他? 一抹诧异在眼底稍纵即逝,莫谨严冷峻的脸庞上划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李管家不在东宫伺候皇兄,怎会来此?” 不错,这个老头儿正是东宫管事儿――李全友,跟随太子十余年的老人。 白灵儿无奈地站在原地,这种被忽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喂!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啊,拜托就算要说话,也别无视她的存在啊。 奈何,眼前的两个人哪个都不是她可以随便得罪的,即使被忽略让她心里很不爽,但她能怎么滴?还不得忍着么? “太子知晓白姑娘乃是十王爷的友人,又听闻此店今日开张,特地命老奴前来恭贺。”李管家微笑地解释,回答得滴水不漏。 朝中无人不知,十王爷与太子素来兄弟情深,那是从小就建立的感情,碍于十王爷,差人前来似乎也说得过去? 实际上,除了这个理由外,太子也想同白灵儿打好关系,方便今后出入王家,探望皇长孙莫峥。 有了一定的交情后,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莫谨严不知莫峥就在王家,相信了李管家的说词,冷冷地叹了句:“皇兄同十弟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好啊,真叫本王羡慕。” “太子对四王爷也是一样的,前几日老奴还听太子念叨四王爷最近与东宫走动颇少,害太子分外思念呢。”这话莫谨严会信才见了鬼了。 他与太子虽说还未撕破脸,但彼此都已将对方视作劲敌,恨不得处置而后快,又怎会有思念一说? 看似平静的寒暄,实则暗藏刀锋,白灵儿待在旁边,听得心里发凉。 这就是皇室啊,斗争无处不在,就连偶然的相遇,一时的交谈,也是话里藏话。白灵儿这时候可没有心思计较自己没忽略这件事,反而缩了缩肩膀巴不得都不要想起她的存在,这样他们才不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 第九十七章 他的身家性命交给她来掌管 李管家备上一份厚礼,乃是一对极为罕见,色泽细腻均润的和田玉耳坠,白灵儿不太敢贸然收下。奈何,李管家说什么也不让她推脱,愣是将礼物亲手塞到她的手中,只说这是太子的心意。 想到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太子殿下,白灵儿愈发觉得手中锦盒分量极重,宛如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接也不是。 “不知四王爷今日前来备了什么好礼?可能供老奴开开眼界?”李管家眸光一转,笑如弥勒佛。 莫谨严微微蹙眉,他起初只想来买些所谓的美容药,再让宫中御医一看究竟,若是真有效果,便分析出配方,供母妃专用,自然没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厚礼,有太子这对耳坠在前,他若是拿不出好货色,岂不是落了太子半截?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伸手摘下腰间悬挂的翡翠平安扣:“此乃护国寺方丈开光后,赠与本王的玉佩。虽然不知什么钱,便赠了它,聊表心意。” “额!这太贵重了,民女不敢收。”白灵儿赶紧摇头拒绝。说是不知什么钱,护国寺方丈开光,那可是万金难求。更何况这玉佩是四王爷的贴身配饰,她哪儿敢随随便便收下? 莫谨严面色一冷,气息明显阴沉了不少:“怎么,嫌弃本王戴过?” 态度竟然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敢嫌弃吗?白灵儿只得将玉佩收下,打定主意,在回家后,把这两份礼物立马贡起来,明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既然如此,灵儿在此谢过四王爷了。”说着还像模像样地屈了屈膝,双手接过莫严谨的玉佩,神情庄重,那表情,让莫严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两位大人物的到场,让店内的商家很是局促,行礼后,一个个寻了借口,慌忙溜走。 莫严谨也不理白灵儿的作秀,自顾自的进屋后,一眼便发现了李智,心头有些狐疑。 李家的嫡子怎会在此? “微臣见过四王爷。”李智抱拳行礼,态度谦顺却不卑不亢,能让他真正信服,并舍弃一身骄傲的,除了十王爷,天底下再无第二人,别说是莫谨严,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不行。 李家人一身傲骨,岂是身份、地位能逼其折腰的? 莫谨严对李智的态度反而有几分欣赏,顾及着李家,倒是给了李智几分礼遇。 他在店中逛了逛,很快,就被柜台里的药膏吸引了注意。 “这些药有何疗效?且同本王说说。”他倨傲的命令道。 白祁耀有些害怕他锋芒毕露的气场,咽咽唾沫,适才为他介绍。 李管家在一旁听得还算认真,白灵儿如同一个小媳妇呆在两人身后,时不时补充几句。 “效果真有你们所说的这么好?欺骗朝廷重臣,可是要掉脑袋的。”莫谨严冷声威胁,平静的语调却充斥着让人恐惧的威严与冰冷。 白祁耀脸色微白,被他那双寒谭般深幽的黑眸盯着,竟不自觉双腿发软。 他做了一辈子的无名小卒,见过的金贵之人不多,身份最高的只有莫长歌,但几次相处,莫长歌的态度分外和善、礼貌,收敛一身锋芒,以至于他并未感到恐惧和害怕,可在莫谨严跟前,感受却全然不同了。 他虽未明言,但那高人一等的姿态,以及那好似看着卑微爬虫般的目光,令白祁耀又惊又怕,唯恐说错了一个字,就会害得全家人受到牵连,招来报复。 “四哥,你这话要是被御史听到,明儿早朝怕是又要参上一本了。”莫长歌闲庭信步般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笑着为白祁耀解围,打破了店内暗藏硝烟的紧绷气氛。 白灵儿暗暗松了口气,他来了就好。 刚才她真的担心四王爷会找茬。 “本王说错了什么?”莫谨严犀利反问。 “威胁平头老百姓,可不是皇家该有的做派,四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莫长歌含笑回应,两人一个冷若冰霜,气场十足,一个玩世不恭,笑若妖孽,都是人中龙凤,你一句我一句,已是过了好几招。 莫长歌的口才,在皇室中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一年前,曾有督察御史上本状告莫长歌平日里流连烟花之所,不务正业,帝王震怒,而他却在早朝时,同督察御史据理力争,把人说得节节败退,当场呼吸不顺以至晕厥。 莫谨严不愿同他争论,吩咐将店里所有的药膏通通准备一份,他要买下来。 有生意上门,白灵儿怎么可能拒绝?莫长歌曾提醒过她,莫谨严真正的目的,但她不怕,这些药就算有人能分析出配方,没有灵火也不可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效果。 她亲手将药膏一一包好,交给莫谨严的随从。 “四王爷,总共八百九十二两银子,咱们店今天刚开张,四王爷又是第一次来照顾生意,不如灵儿为您打个折,把零头抹去,就算八百两,您看可好?”白灵儿宁肯少赚点,也不愿得罪权贵。 “结账。”莫谨严却没领这份情,区区几十两银子,难道他还付不起吗? 随从趾高气昂的数了数银票,一文钱不少结清了账单。 白灵儿心头狂喜,脸上乐开了花,哪个开门做生意的不想遇到土豪?尤其是出手爽快又大方的如莫谨严这等人。 买了药膏后,莫谨严并未在店铺久留,太子的人在此,他连多呆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舒坦,索性带着人乘坐轿子离开,他要回府去找人试药,待到有效果后,再将余下的药膏送往太医院。 莫谨严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在他看来,一个不出名的女人能配出的药,没理由太医院的太医做不出来。 白灵儿欢天喜地的送走‘贵客’,然后才开始招呼李管家。 许是因着新铺开张,李管家在告辞前,也买了几样药膏,全当照顾生意。 “十王爷,你要不要也顺道买点?”白灵儿接钱接到手软,扭头就把主意打到了莫长歌身上,说话时,少了几分拘谨与约束,倒是把平日里活泼的个性露了出来。 “本王用不上。”莫长歌摇头拒绝,“四哥和李管家供给你的银子,难道还不够?赚钱竟赚到本王头上来了,该打。” 他作势抬手,想敲白灵儿的脑袋,给她点教训。 知道他在同自己开玩笑,白灵儿佯装害怕的护住天灵盖,嘴里嚷嚷道:“十王爷饶命啊!” “噗!”刘孜忍不住捂嘴喷笑,见惯了灵儿老成、精明的一面,她此时这副孩子气的样子,倒是让人不由得捧腹。 比起刘孜,白祁耀却笑不出来,眼底压抑着浓浓的担忧。 孩子她娘担心的没错,灵儿同十王爷的关系太近也太危险,要是把握不好,只怕要出事。 试想,十王爷是什么人?竟会放下架子,陪自家闺女打闹,这代表着什么白祁耀不敢想,也不愿想。 莫长歌留意到白祁耀隐忍担忧的神情,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放下手,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贵公子的模样,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以黑铁打造的令牌,令牌表面攥刻着复杂的图纹,用红绳系着。 “这是本王给你准备的礼物。”他拎着红绳的一头,将令牌悬空搁在白灵儿眼前摇来摇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坐着的李智看见这块令牌后,竟如受了惊吓般,腾地站起。 别人或许不认得,可他却认识这块令牌,此物乃是调动莫长歌手下所有势力的号令符,在各地城镇中,但凡是他名下的生意,拿着这块令牌去,便能成为管事者,可以说,这是他身份的象征,拥有此物,便是想挪走他所有资产,也不难。 李智追随莫长歌足足有三年之久,对他手下的生意不说百分百了解,至少也知道个八九成,明面上,莫长歌只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里插科打诨,不务正业,可暗地里,他扶持、培养的势力,早已遍布全国,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若是这块令牌落入白灵儿手中,惹出了什么岔子,害得莫长歌暗中的势力曝光,必将为他惹来无数猜疑,一个能悄无声息发展出商业王国的皇子,当今圣上能不忌惮吗?纵然圣上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四王爷可会放过他?更别说,莫长歌的势力太子并不知晓,若太子知道,会不会因此有损兄弟二人的感情?惹来太子的猜疑?这一切通通是未知数。 不是李智信不过白灵儿,但此物事关重大,怎能轻易交托给旁人? 他紧张地抚上腰间折扇,五指微微收紧,很是不安。 以莫长歌的五感,对他的打量怎会没有一点察觉?他不着痕迹地抬眸看来,微微摇了摇头,好似在无声告诉他:不用担心。 李智低头苦笑,十王爷当真这般信任白姑娘吗?他们王爷实在是情种,为了讨好个女人真是什么都舍得了。他可知,如今的这番举动,几乎是把半条命交付出去了啊。 若是李智知晓,莫长歌为了白灵儿险些丧命一事后,也许就不会感到大惊小怪。 第九十八章 找上门的生意 白灵儿一看那令牌长得黑漆漆的,虽说上头的图纹款式倒是精美,但着实没啥美感,送这还不如直接送她块金的,更实用呢。 她的表情是嫌弃吗? 莫长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把压箱底的令牌当作礼物赠给她,竟还被嫌弃?俊脸不自觉黑了下去,二话不说拽住白灵儿的胳膊就把令牌塞到她的掌心,一副她收也得收,不收也必须收下的强势姿态。 美容店自打这日正式开张后,生意那叫一个红火,起初,各大世家的眼线还仅仅是在观望,打探情况,毕竟,传言是否有夸大药效,不得而知,若是假的,他们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吗?但当几名商家买回去送给家中爱妾后,据说反映颇好,只用了短短数日,肌肤竟比以往嫩滑许多。 这消息由探子传递到各个世家,顿时,这些达官贵族再也坐不住,立即下令,命府中管家前来采购。 “你是白灵儿姑娘吗?我家大人有请。”这日天黑时分,送走最后一名顾客的白灵儿在把门落了锁,准备回家时,被几名侍卫拦下,对方恭敬地邀请她过府一叙,态度很是谦卑,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刘孜和张掌柜对视一眼后,立即上前来,站在白灵儿左右两侧,戒备询问:“你们家大人姓谁名谁?有何事要等到这么晚商谈?” “我家大人乃是礼部尚书,至于缘由,奴才不敢多问,大人交代,请白老板务必走上一遭,若二位不放心,大可陪同前往。”侍卫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灵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她来京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自然不担心有人会对付她,更何况,不还有刘孜和张掌柜在吗? 三人跟随着侍卫前往尚书府,不曾留意到,隐匿在暗中的两名隐卫分作两头,一人偷偷跟了上来,另一人则去了十王府通风报信。.info “嗨,李大哥。”在经过墨竹轩时,白灵儿冲店内的李智热情地招了招手。 “你们这是?”李智略感意外,目光扫过那五名带刀侍卫,从他们的衣着辨认出了其身份。 朝臣府中的家丁穿戴的服饰各有不同,若在京中过得久了,便能看出一二。 “李大人。”侍卫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白灵儿早就听说过李智的家世背景,也没感到意外,笑笑后,才道:“礼部的尚书大人似乎有事找我面谈,我要去他的府宅一趟,不知道李大哥待会儿可有空?若是有空,劳烦你跑一遭黄玉斋,告诉我爹我娘,今晚我不回去用膳了。” 真要是找人回家里去报个信,完全用不着拜托李智,白灵儿真正想传达的,是告诉尚书府的这帮侍卫,有人知道她的去处,若是她此行有危险,尚书府也讨不了好。 不是她多疑,行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李智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眸子里掠过一道激赏的精芒后,便笑着答应下来。 其实,就算白姑娘没有多此一举,十王爷也不会坐看她出事,那些悄然潜伏在她四周,贴身保护的隐卫,可不是吃白饭的。 “多谢,改天请你喝茶。”白灵儿笑吟吟地同他道别后,这才和侍卫一道离去。 而此时十王府,莫长歌也得了信儿,但他并不着急前去尚书府,而是继续待在书房中,为白灵儿写字帖,方便她练字。 礼部尚书张立为何会请她过府,莫长歌心里很清楚,他家中嫡出的千金大小姐张茉雨多年前曾被卷入一场暗杀中,当场被毁去容貌,如今已到嫁人的年纪,可能配得上的世家,却不肯迎娶其为正妻,愿意许她正妻身份的,又是些小户人家,时间一长,张立自是坐不住,如今美容店名声大噪,他当然会抓住这块浮木。 但若是亲自前来求药,只怕对尚书府的名声会有所影响,故而才会特地请白灵儿走一趟。 想明白个中缘由,莫长歌怎会担心?这一趟她不仅不会有危险,或许还会让白灵儿在各个世家中的名声再度提高,有利而无害。 “陌影。”落下最后一笔后,手腕一翻,毛笔被轻巧搁在了砚台上。 陌影自门外推门进来,静等莫长歌的吩咐。 “派人多加注意太医院的动静,四哥最近该有动作了。”如果不出他的意外,四哥近日应会前往太医院,命信赖的太医对那些药膏进行研究,太医院里究竟有哪些人是四哥的爪牙,经过这次,应当能查出来。 莫长歌想借此机会查清莫谨严在深宫里的势力有多少,只有弄清楚,才能早些告诉东宫,以作防范。 “是。”陌影立即领命,在暗中安排人手加强对太医院的监控。 另一边,白灵儿与刘孜和张掌柜来到了尚书府,礼部尚书褪下朝服,只穿了件唐装锦缎正在厅中翘首等待。 管家亲自在前头领路,带他们来到正厅,上等的茶水供应,绝对称得上礼遇。 礼部尚书和善地同白灵儿寒暄,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反倒令人不由得高看几分。 若白灵儿流露出阿谀奉承之态,势必会引来不屑与轻视。 “大人,到底是什么事,您只管明说,若民女能帮得上忙,绝不会推脱。”白灵儿品了品茶水后,才问起了正事。 她来这儿可不是蹭吃蹭喝的,要是待得太晚,爹娘在家中铁定会着急。 张立面露苦笑,竟缓缓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朝她拱手道:“本官今日确有一事想拜托白老板。” “大人不必如此。”开玩笑,这位可是朝廷命官,向她行礼,她敢受吗?白灵儿慌忙扶了他一把,“究竟是何事?” “哎,是本官那苦命的女儿。”张立的大女儿张茉雨,乃是他第一个孩子,在而立之年方才得此女,从小就被他视作珍宝,含在嘴里怕花了,捧在掌心怕碎了。 说起张立的生平,绝对算得上屌丝逆袭,他原本仅是京城中一户普通的商贾后代,因对从商毫无兴趣,弃商从文,考取了功名,这才踏上仕途,年轻时,毫无背景,任职从七品的小官,可就在他为官第二年时,在护国寺偶遇了莫家千金,并得起倾心下嫁,从而得到莫家鼎力支持,才能在短短二十年间,成为一品文官。 张茉雨正是他与爱妻唯一的子嗣,自十年前的刺杀发生后,张立想过无数办法,宫中太医请了一次又一次,群医却对此束手无策,眼看着女儿年纪越来越大,再拖下去,怕是难有好夫家愿意娶她过门,他如何能不急? 因着张茉雨脸上的伤势,他的娘子积郁在心,日日愁眉不展,张立看在眼里,痛在心上,这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宝压在白灵儿身上。 哪怕她看上去年纪轻轻,但他却不得不选择相信。 白灵儿听完他的叙述后,心里十分动容,在这个朝代,重男轻女已成为一种风俗,能为了女儿向她区区一个商人,且还是小有名气的商贩弯腰,这份心足以令人钦佩。 她提出想单独见一见病人,张立急忙差人带她前往后院。 刘孜与张掌柜是男子,不好进入女人家的闺房,便在厅中陪伴张立,与他一道等待。 张茉雨居住的厢房位于尚书府最为僻静的北边角落,灰墙外,悬挂着攥刻北苑二字的牌匾,四周没有点灯,除了窗户里折射出的微弱烛光外,附近竟是一片漆黑,冷冷清清,好不凄凉。 白灵儿心里有些发毛,她真心害怕这种阴森古怪的地方。 “你们小姐为何住在这里?”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妙龄少女会愿意长年在此处居住,不怕性格变得抑郁,患上什么心理疾病吗? 不过,貌似古代没有心理病这种说法。 带路的管家提着一盏油灯,一边提醒白灵儿注意脚下的路,一边解释:“那件事后,小姐便下令她住的地方不许点灯,也不许旁人伺候,所以此处才会是这副景象,吓着白老板了。” 白灵儿这才恍然大悟,是因为容颜有损,所以心里极度自卑,从而心生抗拒吗? 如果换做是她,大概也会低迷一阵子,但绝不会自暴自弃,而是会想方设法的寻找恢复容貌的办法吧。 一栋矮楼坐落在院子后方,积满落叶的台阶足足有数米之高,周遭没有人气,从落叶堆积的高度来看,只怕很有一段时日无人前来清扫过了。 管家偷偷将房门推开,吱嘎的碎响,衬得这幽森的环境愈发恐怖。 白灵儿打了个寒颤,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进屋,里边就传出了一道夹杂着微颤的女人声音:“是谁?” “小姐,是老爷为您请来看病的。”管家弓着腰禀报。 “不用了,我的脸根本治不好,让她走,我不治!”张茉雨的反映十分强烈,这么多年,她对治好脸上的伤已经彻底绝望,那么多的太医都来府里看过,哪个不是信誓旦旦的来,灰头土脸的离开?她不想再怀揣着希望,然后品尝到希望破碎的痛苦滋味。 白灵儿朝管家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苦劝。 等到里边的声音消失后,她猫着步伐进了屋,并且把房门给带上。 第九十九章 兔子的狗鼻子 一道橡木屏风后,有昏暗的烛光幽幽闪烁,屏风将房间隔做两边,外边是待客的厅子,而垂落的珠帘内,则是张茉雨休息的卧房。.info[] 绕过屏风,挑开精美的珠幔,白灵儿就发现了坐在床榻前那把木椅上,低头做着女红的少女。 她的脸上蒙着白色面纱,五官看不真切,只能窥视到她那太过苗条的身形。 “你为什么要进来?出去!马上出去!”张茉雨惊愕抬头,见有外人进屋后,如见鬼一般,厉声惊呼。 手中还未绣完的娟帕掉落到地上,她慌忙抬起手掌想要将脸蛋捂住,身体在摇晃中,竟连椅子也一并撞翻倒地。 白灵儿皱了下眉,赶紧往后退,不想刺激到她。 “你别激动,我退出去就是,你小心点,别磕伤了自个儿。”她退到了屏风外,这个距离可以让她和张茉雨进行对话,又不会看到她的容貌,应该算是安全。 许是白灵儿退得远了,张茉雨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呼吸仍有些急促。 “我娘总想我把女红学好,说是多门手艺将来能多赚些银子,可惜我老式笨手笨脚的,怎么学也做不好。”白灵儿自言自语地说道,想要给对方看病,她得先接近人,如果连身也近不得,还谈什么治伤? “就为了这事啊,我娘平时没少念叨,我方才看你刺的花样,似乎没见过,能告诉我是什么吗?”她的口气十分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张茉雨仍是沉默,却也没有再出声让白灵儿离开。 白灵儿在屋中足足呆了一个时辰,从女红说到家事,给她讲着自己搬来京城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那些听着寻常的经历,让张茉雨十分心动,她也想走出门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只是,顶着这样一张丑陋的容颜,只会惹来旁人的嫌弃。 白灵儿说得嘴快干了,内室里仍旧是一片沉默,看样子这门生意估计是做不成,她只能抱憾离去,临走时,偷偷从空间里用碗装好灵泉水和玉惜露一起,搁到桌上。 “这药是我亲手配的,对治疗伤口有奇效,这水里也参合了药材,配合着一起用,对医治你的伤应该会有效果。”她自说自话,原本就没想过能得到回应,结果同她想的一样,直到她开门出去,张茉雨依然不为所动。 出门后,面对管家欲言又止的神情,白灵儿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哎。”管家大失所望,但也没有因此怠慢她,而是把人领往前院,将这事禀报尚书。 张立听完后,满脸苦涩:“罢了罢了,今日劳烦白老板白走一回,管家,你速去帐房拿些银子过来。” 虽然女儿依旧不愿治病,但张立却没亏待白灵儿,给了她二十两银子,以示感激。 白灵儿连忙推脱,无功不受禄,她不仅没治好张茉雨脸上的伤疤,甚至连人家的面儿也没见到,哪儿敢收钱? 见状,张立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没再强求。 离开尚书府后,张掌柜一脸遗憾,口中嘟哝着:“若是能治好张家千金,咱们店的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走的时候给她留了药,不出意外,她应该会试一试。”白灵儿弯了弯嘴角,那药她是故意留下的,毕竟,有希望放在眼前,没有人能抵挡住诱惑。 哪怕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情,只要她用了药,就一定会有成果。 她扭过头,看了眼身后尚书府的府宅,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那么过不了多久,这家人绝对会再次找上门。 张掌柜听得云里雾里,可见她那自信的模样,不禁信了三分。 白灵儿在半路同他道别后,才同刘孜一道回了家中。 王氏等人还没吃饭呢,就等他们俩回来好开饭,对此,白灵儿表示很无奈,叹道:“娘,最近店里生意好,我们回家的时辰会很晚,你啊,就别等我们啦,饿坏了肚子怎么行?” “这有什么?”王氏戳戳她的脑门,“你在外头忙活一整天,咱们也就是多等等,不碍事儿的。”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白灵儿无力地瘪瘪嘴,又朝刘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多劝几句。 刘孜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他说了能顶用吗?岳母有多看重这个大女儿,他心里清楚得很。 用过晚膳,刘孜替王氏诊脉,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又上了年纪,这一胎若是不好好照顾,很容易出事儿,日行诊脉是必须的。 白灵儿坐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去碰碰王氏圆鼓鼓的肚子:“再过三个月,家里又要添一口人咯。” “人多些才热闹啊。”白祁耀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爹,你的腿最近咋样?有知觉了吗?”她偷偷给爹换了好几次药,效果应该有了。 说到这事,白祁耀难掩心里的喜悦:“有,这几天我都能不靠拐杖下地走路啦。” “呀,真的吗?”白灵儿惊喜的欢喜一声,有效果就说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刘孜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在诊完脉后,趁着王氏和白祁耀说话的空档,把白灵儿拉到屋外,在院子的角落里低声逼问:“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治好岳父的腿?我明明记得,岳父的伤势根本不可能大好,那条腿应该废了才对,”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别拿我那本秘籍来说事,上边写的内容我记得可比你清楚,并无紫叶草这等奇药。” 当初他是被白祁耀受伤一事扰乱了心神,才会在白灵儿离开王家寻药时,被她糊弄过去,可过了这么多天,刘孜早就反映过来,只是一直憋在心里,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说这桩事。 刘家祖传的秘籍上,记录的配方他倒背如流,若真有此等奇药,他不可能不记得。 “额!”白灵儿面上一怔,这让她怎么解释啊? “算了,”见她不肯多说,刘孜索性罢罢手,“你身上藏着秘密,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想说,不勉强,不过……” 他拖长的语调,白灵儿露出讨好地笑:“不过什么?” “你总得把药方说给我听听吧?”有这样的灵方,刘孜心里怎能不痒痒? 白灵儿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睨着刘孜,直看得他心里发慌。 “怎……怎么了?”她这样子不太对啊。 “其实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逼我交出方子,没错吧?”别以为她察觉不出来。 心里的小心思被她看穿,刘孜窘红了脸,摸摸鼻尖:“是这样没错。” 他是大夫,对这种神秘的药方自然有不小的好奇心,想要看看也在情理之中啊。 白灵儿想着他们怎么滴也是一家人,刘孜又是大夫,给他看方子问题不大,于是乎,并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明儿把方子交给他,不过她也警告刘孜,不许将方子外传。 刘孜立马答应。 谈完话后,白宝儿烧了热水过来叫刘孜回房洗漱,白灵儿不愿看他们俩秀恩爱,脚底抹油溜回了自个儿的房间,用火折子点亮油灯的灯蕊,又翻出一张信笺,想把方子默写出来,好交给刘孜。 “主人。”白白忽然出声,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有什么事儿。 白灵儿把写好的方子搁到旁边,打算等墨渍晾干,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后,钻进空间,瞅着田边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大白兔,笑道:“干嘛?要是想求我收回惩罚,你想都不用想,那是不可能的。” “哎呀,我才没有想这种小事呢。”白白跺跺脚,眸光略显躲闪,摆明了心虚。 白灵儿抬了抬下巴:“那是啥事啊?” “其实刚才在尚书府,我就想说啦,只是不太确定。”白白蹭地朝她跑来,一头撞到白灵儿的怀里,小脑袋还用力蹭了蹭,“那个女人脸上的刀伤好像藏有剧毒。” 只打了一个罩面,但它有闻到尚书府千金面部伤口中,散发出的毒药味道。 那气味对普通人而言,难以察觉,却瞒不过它的鼻子。 “白白,我怎么觉得你生错了品种呢。”白灵儿摸了摸它长长的兔耳朵,笑得分外温柔,“你上辈子是属狗的吧?这都能被你闻到?” “才不是呢。”白白磨了磨牙,它是兔子,不是别的生物。 “好啦,我逗你的,你是想说张茉雨脸上不止有刀伤,而且伤口里藏有剧毒?是什么毒药能看出来吗?”白灵儿拍拍它的脑袋,不再捉弄这只萌宠。 “不太确定,要是主人能多和她接触一阵就好啦。”那样子,它就可以再分辨一下,“如果是剧毒,把它弄来,空间肯定又能升级,自从上回升级后,这里就没再变过了。” 主人最近老想着发家致富,都忘了去找毒药和罕见的药材来提升空间的品级。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等到猴年马月主人才能把空间发展到最高级啊。 “放心吧,她一定会来找咱们的。”如果张茉雨的伤口里真的含有剧毒,到时候,她就能趁机会,把毒药弄到手。 “主人,要是空间能升级,你要怎么奖励我啊?”白白双眼放光的盯着她,后边那条短短的兔子尾巴一摇一摆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白灵儿哪会猜不到它的心思?不就是想邀功吗? 她当即表示,届时奖励它一大堆萝卜,品种随它挑,可把白白高兴得上窜下跳。 第一百章 潜藏隐患 没等尚书府的人找上门,白灵儿却等来了东宫的李管家。 第二天,京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刚吃过早膳想去店里,刚巧碰到过来送请帖的李管家,接过帖子一看,竟是太子为流落在外的子嗣莫峥补办的一场满月酒。 “太子爷知道白姑娘乃是十王爷的好友,想邀请您与十王爷一道赴宴,还请白姑娘莫要推辞。”李管家热情地邀请她们全家赴宴,还把莫长歌给抬了出来。 白灵儿有些奇怪,可想想她和莫长歌的交情,又觉得太子此举似乎在情理之中,便答应下来,声称会准时到场。 她不知道,太子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请她们一家子赴宴的名头,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看看自己的亲生骨肉。 若没有合适的名头与之见面,定会惹来怀疑,遂才想出补办满月酒的点子,这样一来,白灵儿以莫长歌红颜知己的身份出席,也就能说得通了。 当然,这个想法也得到了莫长歌的默许,那日太子出现在十王府便是同他商议此事去了。 满月酒的请帖四品以上朝臣几乎全都收到了,距离宴会尚有一段时日,白灵儿把这事提前给王氏说了一番,她立马忙活着赶制新衣服,不愿穿得太寒碜,给女儿丢了面儿。 铁匠铺的工人来了趟美容店,把蒸馏器给白灵儿送来。 她掀开布帛,欢喜地看着蒸馏器,左摸摸右碰碰满意得不得了。 “白老板,此物是按照你的图纸打造而成,你看看可还行?”小二笑着问道。 “做得极好,诺,这是余下的银子。”白灵儿把尾款结清后,亲自送小二出门。 刘孜和张掌柜好奇地瞅着柜台上的蒸馏器,有些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过段日子再告诉你们。”白灵儿决定保持神秘,她抱着蒸馏器提前离开店铺,回到家里,把门锁上后,准备开工炼制精油。 王氏见她今儿回来得早,提早一个时辰做好午膳,但白灵儿却沉浸在提炼精油的工作中,哪顾得上吃东西?她来叫了好几趟,愣是没能把白灵儿叫出门,索性由她去了。 白灵儿先找了些芦荟的根茎,然后放到蒸馏器的筛板上,再控制灵火烧炼底部,没过多久,就有咕噜咕噜的水泡声从器皿里传出来,白白瞪圆了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蒸馏器。 “你说主人能成功吗?”红红同它说着悄悄话。 白白翻了个白眼,它说的不是废话么?主人怎么可能失败? 但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水蒸气蒸馏法白灵儿仅仅是按部就班的操作,火候有所欠缺,第一次第二次,通通失败,没能成功提炼出芦荟的精华。 她没有失望,而是再接再厉,继续操控灵火烧制器皿,铁了心和蒸馏器杠上,非得做成功。 中午回到家里,可直到夕阳落山,她仍然没能炼出一滴精油。 王氏做好了晚膳,等刘孜从店里回来后,让白宝儿过来叫人。 她敲了敲门,白灵儿灰头土脸的从屋里出来,神色有些恹恹的,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白色烟雾,白雾中还夹杂着些许气味,白宝儿赶紧捂住口鼻,闷声问道:“姐,你在里头烧屋子吗?” “不是,”白灵儿摇摇头,把门敞开透风,“我在做新的美容药呢。” “哦。”白宝儿点点头,对这门学问她一窍不通,只觉得自家姐姐是个有能耐的,她从来不认为失败这两个字会出现在姐姐身上。 白灵儿洗干净脸后,才去前厅吃饭,刚进门,就被王氏戳着脑袋教训。 “娘知道你忙,可就算再忙这饭总不能不吃吧!” “是灵儿不对,娘,你就原谅灵儿这一回,别生灵儿的气。”她撒娇道,将王氏心里的恼火抚平,吃过晚餐,立马又急吼吼的回到房间,投入工作中,看得王氏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的,她到底在瞎忙活啥呢?”她不满的嘟嚷着,扭头想问刘孜,店里的事儿除了灵儿,就属他最为了解。 奈何刘孜也答不上来,他仅能猜到约莫同白天铁匠铺送来的奇怪物件有关,但他相信白灵儿是个能掌握分寸的,便耐心地安慰王氏,让她放宽心。 深夜,四王府。 莫谨严冷冷盯着从宫中太医院院首那儿传来的密信,整张脸阴沉如墨。 那些药膏,竟连院首也无法成功配置? 他原以为只要命御医分析出药材的成分,就能将其占为己有,再随便寻个理由,将白灵儿驱逐出京城,让她再无机会提供灵药给旁人,但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将密信扔到桌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帮庸才!” 堂堂太医竟连一个女子也比不过,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虽恼怒太医院的无能,却也知道,现下不是追究这种事的时候,若是这些美容药在京城中大肆流传,宫中蠢蠢欲动的嫔妃定会收购,届时,后宫百花齐放,帝王的恩宠便会雨露分占,容不得母妃一枝独秀。 既然配方上无从下手,唯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白灵儿……”但愿她是个会省时度势的聪明人。 一抹精芒在他冷峻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啊切!”大半夜的,白灵儿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发痒的鼻尖,“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怎么有种背脊发凉的错觉? “白白,你说,是不是你?”一整天实验失败,导致白灵儿这会儿心里憋着一团火,各种难受。 白白在空间里呼呼大睡,突然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马上醒来,肉嘟嘟的爪子揉揉眼睛后,迷茫的问道:“啊?主人,你在说什么?” 似乎不是它? 白灵儿压下火气,她不能迁怒到小伙伴身上。 喷火的双眼死死瞪着桌上被水蒸气笼罩的器皿,恨不得在上边瞪出洞来。 为什么会失败?她一直在吸取经验,做调试,可偏偏一次也没成功过,难道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商机就摆在她的眼前,她却没办法将其变成真金白银,这滋味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主人,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白白打着哈欠说道,主人睡不着,害它也没办法安稳入睡,实验啥时候不能做?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白灵儿心里不太甘心,但她也知道继续尝试下去,起不到什么太好的作用,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结束今天的工作,洗漱后,脱掉长裙,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钻进空间修炼去了。 自从收服了红红和蓝蓝,白灵儿就能隐约察觉到丹田里积攒的仙气,每每在她炼丹炼到筋疲力竭时,小腹处就会有一股凉爽的气流游走过奇经八脉,据白白说,如果她的修为再精进一些,就能做到内视,看到自身经脉,到那时,就不像现在这样,只能模糊察觉到仙气的存在,而是能掌控它,催动它。 一夜修行,白灵儿不仅没感到疲惫,反而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白白,这是怎么回事啊?”活动活动四肢,她在脑海中问道,以前她彻夜待在空间里,第二天会累到眼皮睁不开,只想睡觉,可最近修炼完后,哪怕没有合过眼睛,也不会觉得疲倦。 “唔,因为主人你的修为和以前相比提高了很多,所以才会这样。”白白解释道。 “照你这么说,有朝一日,我连睡觉都不用啦?”白灵儿大为吃惊,继续修炼仙法,她会不会摆脱正常人的范畴啊? 白白歪着兔子脑袋,想了想,才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以主人现在的修炼速度,想要达到那样的境界,还有得熬呢。” 一听这话,白灵儿才勉强放了心,她完全无法想象不用睡觉是个什么样,偶尔做做梦还是挺好的。 用过早膳出发前往安定街,还没到铺子呢,远远的,白灵儿就瞧见了店外围着的一大帮人,这些人大多是京城中生活在中下层次的平头老百姓,而且大多是些已近中年的妇女。 她们闹哄哄的围堵在店门口,等待着店铺开张,好一窝蜂的冲进去抢购药品。 白灵儿不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美容店最近几乎天天如此,店里储备的药膏一部分是给富贵人家提供的,寻常老百姓根本买不起,而他们能买得起的一小部分,又供不应求,为了能买到商品,她们便选择早早过来哄抢,免得来晚了没买着。 “啧啧啧,这生意未免太好了吧?”附近的几个商铺掌柜一脸羡慕嫉妒恨,站在店门口,暗暗眼红。 与美容店红火到爆棚的生意相比,他们的生意称得上惨淡,以前没有对比,也就没有差距,这会儿看到白灵儿的店铺日进斗金,这让他们怎能不羡慕? 第一百零一章 三人行 第一百零一章三人行刘孜和张掌柜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跻身过来,险些被挤成肉饼,憋气憋到脸庞通红,把锁摘掉后,木门刚打开,外边的百姓就一窝蜂的往里边冲,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想进来打劫呢。 “诶,小心!”白灵儿眼疾手快地把一名没能挤进店里,在推搡间险些摔倒的妇女扶住,她可不想看到自家店里发生类似踩踏的意外出现。 大娘刚站稳,立马又埋头往里边冲,那风雨无阻的勇敢样儿,看得白灵儿有些哭笑不得。 哄闹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人群才逐渐疏散,买到美容药的百姓一个个红光满面的离开,而小部分没能买到的,难掩失望。 “你这生意倒是出奇的好,本王方才在远处看着,店里似是连插脚的地儿也没了。”莫长歌摇着扇子,噙着优雅的笑稳步踏入店中,他来了有一阵子,只是白灵儿等人忙着经营生意,没察觉到罢了。 刘孜赶紧抹了把脸上的热汗,朝他笑笑,当是行礼。 这段日子走动多了,在莫长歌面前,他也多了几分自在,少了些约束。 店里没剩下几个人,供应的低价美容药被洗劫一空,没东西买,百姓们自是散去,没多做逗留。 白灵儿刚想和他说话,门口又来了个买药的,而且还是某官宦人家府里的下人,她只得请莫长歌到里屋小坐,自己上前去商谈生意。 张掌柜泡好茶水端进屋子,小心翼翼的从旁伺候。 莫长歌挥挥手:“你忙你的,莫要拿本王当外人。” 这话说得颇有些艺术,张掌柜不禁脑洞大开,不拿十王爷当外人,那当什么?自家人吗? 他尴尬的笑了笑,没搭话,默默的在心里祈祷老板快点忙完进来,他一点儿也不想单独应付这位主子爷啊。 即使莫长歌收敛锋芒,流露出平易近人的态度,但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张掌柜自是要绷紧神经把他当尊佛给供着,深怕一个不讨好把人给得罪了,惹来祸端。 白灵儿包好药,送走了客人后,才进入里屋。 见她进来,张掌柜借口出去帮忙,风一般的跑出屋子。 “本王长得很可怕?”莫长歌放下茶盏,把扇子一收,颇有些怨念的问道。 “十王爷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怎会可怕?”白灵儿笑吟吟地恭维道。 “哟呵,学问有长进啊。”还懂得说好听话了?莫长歌心里美滋滋的,很是享受她的恭维。 白灵儿被他逗得有些脸红,瞪了他一眼后,才问道:“这么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 “来混吃混喝。”他随口说道,低垂下的眼睑里闪烁着淡淡的精芒。 据宫中探子来报,昨夜四哥怕已得了信,且四王府里,有所异动,据说开了藏宝室,装了好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联想到太医院的动静,莫长歌便猜到,这些备好的礼物多半是要送给白灵儿,好以此来拉拢她。 这些年,他遍布全国的生意一直在暗中牵制四哥门下商铺的发展,美容药的横空出现所代表的潜在商机,对四哥而言是一个机会,若是把握好了,借机赚得盆满钵满轻而易举,他又怎会愿意错过? 还别说,莫长歌把莫谨严的心思猜得那叫一个通透。 美容药受人追捧,不止是平头百姓,便是宫中后妃也对它颇为喜爱,除却想用这些药让皇贵妃重获圣宠外,莫谨严心里不是没有想借此敛财的想法。 他要扳倒东宫取而代之,钱财是少不了的,不论在哪个朝代,银子都是香饽饽。 “十王爷?十王爷?”你妹!说话说到一半他玩沉默是怎么回事?白灵儿唤了好几声,才将莫长歌从深思中唤醒。 “恩?”他疑惑地挑了挑眉。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少拿那些理由来忽悠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她会信吗? 莫长歌还真不可能把真正的理由讲给她听,这关系到皇室斗争,她少晓得些也好。 “你可以当本王想借机同你亲近,多看你几眼。”暧昧不明的情话脱口而出,再配合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白灵儿还真没信。 虽说她不太相信,但心里仍有些悸动,只觉面上发烫。 “十王爷!”呀!他居然调戏到自己头上来了?白灵儿羞恼地瞪着他,有些庆幸里屋这会儿就他们俩,要是有旁人在场,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风言风语。 她忘了,若真有外人在,莫长歌又怎会轻易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可比她本人更加重视她的名声,是断然不会做出损害她名誉的行径。 “瞧你这脸红的。”莫长歌继续捉弄,眉眼含笑。 “我这是天太热给闷的。”白灵儿死不承认自己有在害羞,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十王爷,请你不要拿民女说笑!民女将来还要嫁人的。” 说笑? 莫长歌眸光忽地一闪,他可不是在说笑啊。 “哦?你想嫁给谁?”他从善如流地问道,有些好奇她心中未来夫君的人选会是谁。 如果是他,那最好不过。 如果是其它男子…… 熠熠的桃花眼里极快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白灵儿背脊一僵,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凉气,她甩甩头,立马把这股感觉抛开,压根没放在心上。 “十王爷,您专程来此,就是为了同民女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吗?”她干嘛要回答他啊!嫁人什么的,她从来就没考虑过。 白灵儿果断忽略掉当初在村里工人们的怂恿下,自己答应嫁给二呆的事儿。 “怎会无聊?本王对此很是好奇呢,灵儿你难道不愿替本王解惑吗?”莫长歌是铁了心要趁此机会探探她的心意,或者说,他想亲耳听到她说,自己是她心目中理想夫君的人选。 “民女年纪尚小,暂时不考虑这种事。”白灵儿下意识躲闪着他的目光,话音刚落,后方垂落的布帘被人挑开,她猛地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闯进屋的刘孜。 他出现得正是时候,不然,还不晓得她要和莫长歌谈论这羞人的话题到几时呢。 白灵儿完全没搞懂,他们是怎么讨论起嫁人这件事儿的。 比起她脸上太过明显的庆幸,莫长歌反倒有些失望,这样的独处机会,是他希望得到的,可惜了。 淡淡的惋惜在他脸上闪过,顷刻间,就被他那完美的笑脸掩去。 刘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灵儿和王爷的脸色不太对啊,难道他进来得不是时候? “咳,有啥事儿啊?是不是又有贵客上门?”白灵儿一溜烟蹭到他身旁,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只差没拍着刘孜的肩膀,夸赞他闯进来的正确行为了。 刘孜这才回神:“四王府的人来了,说是四王爷邀你一同游湖,人在外边候着呢。” “游湖?”白灵儿惊呼出声,“你确定没听错?” 孤男寡女一同游湖,算什么?约会吗? 果然吗? 莫长歌垂目微笑,左手无意识转动着右拇指上的扳指。 “我倒是宁肯听岔了。”刘孜回以苦笑,四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看不透,但此行灵儿不得不去,若是不去,势必会惹四王爷不悦,可若是去了,又无法保证她会遇到什么事。 他的担心,白灵儿心里也有,只恨她势单力孤,若她的势力再大些,大到即便得罪莫谨严,也不会惧怕,又怎会有现下的苦恼? 正当她和刘孜思索着解决办法时,莫长歌冷不丁出声:“相信四哥不会介意随行中多本王一个。” 对啊,还有他! 白灵儿双眼一亮,好似看到救世主一般,有莫长歌在,她不用担心四王爷会对她不利,再不济,有危险至少他还能带上自个儿跑路不是? “本王陪你走一遭。”莫长歌笑着看向她。 白灵儿当即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从里屋出来,店内四王府的侍卫心头一惊,很是意外会在此处见到莫长歌,原本准备好软硬兼施将白灵儿带走,如今看来,只怕要换个方儿了。 行礼后,他琢磨着要如何完成此趟的目的,万万没想到,莫长歌竟主动开了尊口:“四哥现下人在何处?” “回……回十王爷的话,主子正在护城河的画舫……”侍卫结结巴巴回道。 “那便走吧。”衣袍轻挥,他一马当先踏出门店,爽快的姿态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十王爷?”侍卫瞠目结舌地唤道,走?走去哪儿? 白灵儿在这时候把自己当成个隐形人,乐呵呵看戏。 “四哥派你前来请人,怎么,难道是本王听错了?还是说,四哥不愿见到本王同去?”莫长歌笑问道,双目紧盯着这名侍卫,直看得人头冒冷汗,连称不敢。 他主动提出一同前往,侍卫哪有胆子阻挠?哭丧着脸跟在后边,心里暗叫倒霉,这算什么事儿?若是主子知道,这一趟不仅请来了白老板,还顺道把十王爷也给请去,他还有活路吗? 白灵儿憋着笑,默默向侍卫投去祝好运的目光。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四王爷今儿会来找我麻烦,所以才会提前赶来救场?”她想了想,才压低声音问道。 莫长歌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了顿:“嗯。” “哦。”白灵儿干巴巴应了一声,心潮有些乱了。 第一百零二章 追女人,就得死缠烂打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谁也不看谁。 后方尾随的侍卫奇怪地瞅着前边的两道身影,他怎么觉着十王爷同这位白老板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而且,为啥他们俩的脸都有些泛红?这天也不热啊。 想了半天,他也没能参悟个中缘由,只能将疑问藏在心底。 护城河,乃是一条位于京城东门外的江河,出城后只需走上一刻钟,就能抵达。 因其紧邻京城,被先帝命名为护城河,碧草青青的河畔竖着一块石碑,上边留下的是举世闻名的诗人所题的古诗,由工人花费近一月的时间才凿在石碑上,石碑后有一处供人歇脚的凉亭,波光粼粼的河面,蓝天绿草相伴,景色怡人,是许多文人墨客最喜爱来的地方。 刚走至河畔的垂柳树下,一股清风拂面而来,白灵儿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这样的风景在王家村可是见不着的,真漂亮。”要是再摆上烧烤架,铺上桌布,绝对是野炊的好选择。 “若乞巧节当夜前来,还能看到满池河灯,就连树上也会挂满祈福红绸。”那盛景,她真该看看,莫长歌心尖一动,或许今年的乞巧节,他可以带她同来? “真的吗?一定很壮观吧。”白灵儿满目惊诧,难掩心里的好奇与向往。 “的确颇为壮观。”他含笑点头,目光扫过她耳鬓被风撩起的几缕秀发,宽袖下,手指微微动了动,有一股冲动想替她将发丝抚开,奈何此处尚有外人在场,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理智压下,只能出言提醒:“发丝乱了。” “有吗?”白灵儿往前跑了两步,蹲在河岸扬长脖子借着河面整理发髻,刚把纷飞的鬓发别到而后,忽地,护城河上竟有一搜精美的画舫缓缓驶来,劲风呼啸,她刚整理好的发丝,又给吹乱了。(..info好看的小说) 白灵儿只得手忙脚乱地将发丝按住,动作颇有些狼狈。 莫长歌好笑地弯了弯唇角,她这副笨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船舱外的甲板上,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站在前方,青丝如瀑,银冠束发锦缎加身,十足的贵气。 换做是以往,也许白灵儿还有心情欣赏欣赏帅哥,但现在嘛,她只想冲某个正在摆造型的王爷竖中指!对方优雅的贵族范,同她狼狈的样子相比,立马变得可恨起来。 孩子气地翻了个白眼后,她才松开手掌,拍了拍衣摆站起身。 画舫在她跟前靠岸停下,莫谨严棱角分明的冷峻容颜在看到不请自来的某人后,顿时沉了。 怎么哪儿都有他? 不善的目光越过白灵儿落在莫长歌身上,无声叙述着对他的不欢迎。 莫长歌却好似没感觉到似的,还隔空冲他挥手:“哟,四哥。” 莫谨严额角的青筋不自觉跳动数下,若非他自制力惊人,忍功又强,早就翻脸走人了。 “十弟,真巧啊。”他抿唇启口,只是话里总透着些磨牙味儿。 莫长歌笑吟吟的摇头:“今儿可不是偶遇,四哥派人去请灵儿时,臣弟正巧在,想着游湖这等附庸风雅的事儿,怎么着也不能错过,所以就厚着脸皮跟来了,四哥不会介意吧?” 他说介意,这人就会自觉滚蛋吗? 莫谨严深吸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意。 他原是想单独同白灵儿碰面,再说服她,为自己效力,就算白灵儿不答应,但他二人私下见面的事儿传出去,她有理也说不清,届时,他再出面替她摆平,将她强行拉到自己的麾下,环环相扣,必能达成目的。 可现在倒好,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莫长歌破坏,胎死腹中!着实可气! 白灵儿默默朝旁侧挪了一小步,不想被他们间的战火殃及。 莫谨严平复好心情后,黑着脸请他们俩一同上船,不管心里再怎么憋屈,在人前,他总得装装样子。 脚尖轻点草坪,莫长歌旋身落至船头,淡青色的长袍在风中滑开罗盘的弧形,幽幽垂落,随后,他才转身,向下方还未上来的白灵儿伸出手:“上来吧。” 白皙的手掌在她的眼前摊开,距离那样近,近到她足以清晰看到他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 莫谨严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当作空气无视的滋味,他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这儿,可这两人倒好,竟全然忽视掉他的存在,一个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翘首静等,一个则面红如霞,踌躇犹豫,徘徊在二人间的粉色气场让他有心想插足,却无法进入。 白灵儿在犹豫后,才硬着头皮把手搁到莫长歌的掌心。 滚烫的体温透过指尖,如电流般咻地袭入她的心窝,引得心潮再次荡漾。 “十弟,里边请。”莫谨严努力忽略掉二人相握的双手,面无表情地踏入船舱。 宽敞的船舱早已备好了茶水,几张矮几对列摆放,在角落,还搁着几个落了锁的木箱子,莫长歌勾了勾嘴角,这些东西应当是四哥为拉拢她准备的厚礼吧,可惜,今日他在此,是断然不会让四哥的计划成功的。 “四王爷,”白灵儿落座于精美柔软的蒲团上,笑容满面的问道,“您特地邀请民女到此一游,是有何要事吗?” 这里风景的确不错,但有讨厌鬼在场,再好的风景也降了个档次。 莫谨严坐在首位,身躯笔挺如雕塑,目光在莫长歌身上扫过后,方才开口:“本王想借今日同白老板你交个朋友。” 当着十弟的面,他却是不好说出目的,但这么好的机会,他也不愿放弃,先把关系拉近后,等下回无旁人在场,再趁机拉拢她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哈?交朋友? 白灵儿嘴角一抽,和四王爷做朋友,绝对是与虎谋皮,干不得,干不得啊。 她讪笑一声,摆出一副敬畏的表情:“四王爷,灵儿只是个农家女,哪儿敢高攀您啊,灵儿虽然没念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灵儿知道身份有别,像灵儿这样的人,只会侮了四王爷的威风,不配做您的朋友。” 她以退为进把自己贬到了尘埃里,以此来拒绝莫谨严的要求。 能和十弟交好,却不肯同自己走得近?哼,难不成在她眼中,他还比不得十弟吗? 莫谨严第一次主动说出同人结识的要求,却被当面拒绝,以他的自尊心怎能接受?啪地将茶杯放到桌上,面容冷峭似冰,紧盯着白灵儿,一字一字问道:“这些话,本王不信!十弟能做你的朋友,本王反而不行?莫不是看不上本王吧?” 阴恻恻的语调里暗藏着十足的危险。 白灵儿的直觉告诉她,要是她敢点头,也许会没命离开这条画舫。 拜托,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白灵儿不安的垂下脑袋,在心里焦急地想着解开困境的方法。 没等她想出来,莫长歌已出言替她解围:“四哥,凡事还是莫要强求的好,再说了,臣弟与灵儿亲近,也是因为臣弟死皮赖脸缠着她,要是四哥愿意放下脸面,也许可以试试臣弟的法子。” 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反正这些年,外边人都知道他莫长歌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为了看上的姑娘不要脸不要皮死缠烂打这种事,他是干得出来的。 莫谨严心头一惊,此等厚颜无耻的话,他是怎么用一副骄傲自豪的口气说出来的? 白灵儿羞红了脸蛋,脑袋垂得更低了,心里泛起些许怨气,就算是帮她解围,也没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吧? “十弟,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堂堂一介皇子,怎能如此不着调?放下身份,放下尊严,去纠缠一个女人? 莫谨严愈发看不上这个弟弟,甚至觉得分外丢脸。 即便白灵儿有再大的潜能,有再大的能耐,在他看来,也不值得自己舍下自尊。 他的想法与这个朝代的男人们是一样的,越是有钱有势的官宦人家,越是对女子不看重,在他们眼中,女人只不过是繁衍后代和巩固家族的存在,是他们的附属品。 哪怕莫谨严今日愿意纡尊降贵拉拢白灵儿,也不代表他对白灵儿有多尊重。 莫长歌摊摊手:“皇兄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臣弟是个什么人。” 一句话堵得莫谨严又气又怒,俊朗的容颜宛如调色盘般,变幻莫测。 “皇兄,臣弟与灵儿还有私事要谈,若没别的事儿,请容我二人先行退下。”莫长歌拂袖起身,还顺手拽了看戏看得正起劲的白灵儿一把。 亲昵的举动,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这个女人是他保护的,容不得旁人觊觎。 白灵儿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就解决了? 她踉踉跄跄地跟着莫长歌离开船舱,在船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腰肢被一只强劲的手臂圈住,动弹不了。 莫长歌踏着轻功带着她落在河畔,他的怀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甚是好闻,直到双腿落到实地,白灵儿仍是一脸呆滞,傻乎乎地抬起头,看着他冠玉般精湛的容颜。 心脏噗通噗通如小鹿乱撞。 “你……”她回过神后,慌忙将他推开,红着脸后退数步。 呀!他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抱她啊! 第一百零三章 夜幕下的意外 “主人,你被二呆吃豆腐啦。(..info)”白白当起了事后诸葛。 白灵儿本就红霞漫天的小脸,顿时如火烧般滚烫。 “什么吃豆腐!他那是为了帮我解围!”没错,只是这个原因,绝对没有什么暧昧。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也感到一阵心虚。 “切,主人刚才明明很享受嘛。”白白低声吐槽,它虽然是兔子,但男欢女爱的事,它也是懂的好么?换做是其他人,主人才不会任由对方近身呢,而且,如果真是主人说的这种理由,她的心跳干嘛跳得这么快啊。 “享受你妹!”她说没有就是没有。 “主人恼羞成怒咯。”白白充分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发挥到极致,也许是这两天白灵儿对它各种好,导致它忘了,每每挑衅她,会招惹来什么样的后果。 红红和白莲同时保持缄默,坐看小伙伴作死。 吃了那么多回亏,这只笨兔子咋就学不乖呢? “呵呵呵,白白,这个话题咱们回家后,再慢慢讨论。”白灵儿笑得分外温柔,可话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等回到家里,她再慢慢收拾这只看笑话的兔子。 莫谨严从船舱里追了出来,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眺望着河岸上的二人,脸色有些发黑。 “四哥,此处风景不错,你慢慢欣赏,臣弟就不再此打扰你的雅兴了。”莫长歌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说道,不等莫谨严回话,便向白灵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白灵儿在离开前,隔着河面,朝莫谨严屈了屈膝盖,然后蹦蹦跳跳追上莫长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爷。”隐卫从船舱后出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王爷主动邀请,这是何等的荣幸?可这女人却不上道,将王爷的邀请视作洪水猛兽,该杀! “想办法引开十弟,把人带来本王面前。”他真还不信十弟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是。”隐卫立即领命。 已从护城河离开的白灵儿压根不知道,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她这会儿正满脸不爽的边走边抱怨:“你刚才干嘛那样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那种关系呢。” 什么死缠烂打,这种话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好么? 莫长歌斜睨了她一眼:“那种关系?哪种?” 他绝对是故意的!她都说得那么明显,他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白灵儿很是恼怒,秀眉竖起,恶狠狠瞪着他,这样子活像只嗷嗷叫的狼崽,看上去危险,实则无害且可爱。 当然,这只是在莫长歌眼里,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白灵儿流露出哪种模样,他总能从中看出属于她的美好。 知道再逗下去,她多半得抓狂,他见好就收:“方才若不那样说,你我又怎能轻易脱身?四哥那人认定的事,哪怕用尽手段,也会办到,你最近最好提防着点。” 他虽未参与到皇室斗争中,但对自家兄弟却是极其了解的,以四哥的性格,一计不成,他定会再施一计。 “本王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但凡事总有个万一,若真遇上危险,切记保住小命,千万别激怒四哥,明白吗?”他说得十分郑重,如今她已被盯上,他又不能十二个时辰跟在她身边,虽有隐卫在暗中进行保护,可万一被钻了空子,她落入四哥手里,在他前去援救前,说什么她也不能挑衅、激怒四哥。 “碰上他,我躲还来不及,傻了才会主动挑衅他。”这种事用不着他说,白灵儿嚷嚷着,可心里却有些美滋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本王如今倒是有些后悔了。”莫长歌并未计较她的无理,反而幽幽叹了口气,眉宇染上几分苦涩。 白灵儿只觉奇怪:“后悔?”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若当初本王没有说服你来京城发展,也许今日的祸端,就可以避免。”但他心里很清楚,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不止是为了太子,为了峥儿,亦是为了他的私心。 想要和她在一起,他们必须要生活在同一个城镇里,唯有这样,方能培养感情。 “那可不一定。”白灵儿不喜欢他这副伤神的样子,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以我的本事,闯出名声只是时间的问题,而这些麻烦早来晚来都会来,和你无关,再说了,来京城是我做的决定,可不是因为你那几句话。” 如果她自己没有动心,哪怕莫长歌说破了嘴,也说服不了她。 闻言,莫长歌顿时笑了,舒心的笑容暖如骄阳。 怎么办呢,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子,他怕是再难放手了。 白灵儿没急着回黄玉斋,而是返回店里,莫长歌将她平安送回去后,才打道回府。 生意最好的高峰期已然过去,因着低价的美容药被抢售一空,店里略微显得有些冷清。 白灵儿回来时,刘孜正和张掌柜清点着余下的药品,再根据几个官宦世家的家仆定下的单子,一一将药膏包好,等关门后,再送到府上去。 刘孜见她平安回来,没少胳膊少腿,一颗心也放了回去,四王爷邀她游湖,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还真担心白灵儿会遇到危险,要不是想着有十王爷陪同,就算冒着得罪四王爷的风险,他也不会让她去的。 “行了,四王爷只是和我聊了会儿天,你别瞎操心,什么事也没有。”白灵儿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忘了,方才在画舫上,被莫谨严逼问得无措的人是谁。 “那也是多亏了十王爷。”刘孜对莫长歌分外感激。 “行,你接着赞美他,我要工作了。”白灵儿懒得听他为莫长歌唱起的赞歌,向张掌柜讨要了账本后,开始翻看起来。 美容店日进斗金,尤其是各大世家的生意占了利润的大头,白灵儿看着上边记载的清单,乐得合不拢嘴,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考虑在京城附近的城镇里开分店了。 “对了,你昨儿个弄回家的那新奇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刘孜一边整理着柜台里的药膏,一边问道。 这话一出,白灵儿喜笑颜开的小脸立马变得阴云密布。 不泼她冷水他会死吗? 想到失败无数次的提炼,她顿时有些心力交瘁,但转瞬后,她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失败是成功她妈,不就是提炼精油吗?她真还不信靠自己办不成! 刘孜古怪地瞥了白灵儿一眼,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说错了话?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惹了白灵儿不悦,刘孜立马歇了心思,做起事儿来愈发小心翼翼。 天黑后,白灵儿才关门回家,没把白天的突发情况说给家里人听,也不许刘孜往家里说,吃饭时,白祁耀忽然说起了一件事儿:“灵儿啊,我们搬来京城也有一段日子,你明儿写封信送回王家,给你外婆舅舅他们报个平安。” 白灵儿差点忙忘了这事,一拍脑袋:“好,我待会儿回房后就去写家书。” 王氏听得心里暖极了,立马给白祁耀夹了块他最爱吃的瘦肉,笑道:“也顺道给你奶奶他们寄封信去,咱们虽然分出来,但怎么说也还是一家人。”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她不想去记恨,情面上总归是要做足的。 几十年的养育之恩摆在那儿,就算她再不喜大房,可老爷子和老太太仍是她的长辈。 白祁耀面上一怔,心里既欣慰又心酸。 难得她还惦记着他的家人,可是,那些人却从来看不到她的好。 他放了筷子,摇头道:“不用啦,省得又招来事端。” “可是……”王氏还想再劝,却在看见丈夫坚定又带着苦涩的表情后,把话给吞回了肚子。 吃过晚膳,白宝儿主动承担起洗碗的活儿,店里有白灵儿和刘孜管着,她帮不上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为这个家尽一份力。 白祁耀搬了把躺椅到院子里,扶着大腹便便的王氏躺下,还贴心的给她盖上一张小毯子。 “我知道你刚才那些话儿都是为了我,兰儿,我现在不求什么,只希望这个家能一直平平安安的,爹娘是什么脾气,这么些年我还会看不明吗?要是知道咱们的住处,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来闹事儿的,我这个做儿子的,能做的都做了,还害得你们三母女陪着一起受苦受累,够了,真的够了,往后啊,每年春节,往家里寄些银子回去尽孝,至于面儿,还是别见的好。”这是白祁耀的心里话,他是个人,在知道亲兄弟做的那些事儿后,这颗心早就凉透了,不再追究,是他这个当弟弟,当儿子的,为亲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儿。 王氏眼圈一红,心里难受得紧。 “怎么这就哭上了?”白祁耀心疼地弯下腰,替她将脸上的泪渍抹去。 “我就想不明白,咱们尽心做工,日夜操劳不说,咋就讨不到一句好话呢?”她不心疼自己,却心疼丈夫,心疼一双女儿。 白祁耀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像哄明儿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第一百零四章 兄弟交锋 白灵儿在长廊的拐角处看到这一幕,心头大定,这种时候她还是别过去打扰爹娘过二人世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脚下一转,索性去了王氏的屋子陪明儿。 明儿已经有半岁大,虽说还不会走路,但小家伙却能在木床上爬来爬去,短胳膊短腿,裹着件银白色刺绣袄,留着一戳稀薄却柔顺的短发,唇红齿白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软包子,让人只想掐掐。 白灵儿蹲在床边,保护他不掉下来,手指还时不时戳戳明儿肉嘟嘟的脸蛋。 “姐姐的好明儿快过来,往这边爬。”她笑得露出两排牙齿,拍着手,吸引明儿的注意。 软包子听到动静,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偏过头朝她看来。 “主人的弟弟好可爱哦。”红红一副痴汉的口气,它最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小家伙了。 “那当然,”白白得意洋洋的抬起兔子脑袋,“他可是主人的弟弟,能不可爱吗?” 它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白灵儿立马想起了白天的事儿。 双手夹住明儿的胳肢窝,把人抱在怀里,一边拿着摇鼓逗弟弟,一边在想着,这回要怎么收拾白白,好让它长长记性,让它吃辣椒这种事完全是小打小闹,惩罚了这么多回,也没见白白改好,该看笑话的时候,照样看她的笑话,这回说什么也要给它一次深刻的教训才行。 “嘶!”白白忽地察觉到一股凉意,抽气后,抖了抖身上的白毛,空间里又没风,它咋就突然冷起来了? 作壁上观的两个小伙伴压根没有要提醒它的意思,看笨兔子倒霉,是它们俩最喜欢干的事儿。 白灵儿正思索着呢,忽地,门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她眉头一皱,急忙打开门冲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好像有声儿啊,快去瞅瞅。”王氏也和白祁耀从前院赶到后院来。 穿过长廊,在后院宽敞的空地上方,一抹黑影如鬼魅般闪过。 “啊,那是什么?”王氏吓得不轻,以为家里遭了贼。 白祁耀急忙把人护在身后,手急脚快的抱起身旁的盆栽,戒备地看着院落四处,可除了时不时落下的叶子,他啥也没看见。 白灵儿鼻尖一动,敏锐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血腥味,眸光微微一闪,这里有危险,不能让爹娘在这儿久留。 她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将白祁耀和王氏支走,白祁耀还有些不放心,可院子里又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能将心头的狐疑和古怪压下,扶着受惊过度的王氏进了房。 “怎么回事?刚才那声响是什么?”刘孜急吼吼从厨房里过来,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 他同白宝儿来得匆忙,手上的凉水还没擦干。 “没什么啊,大概是哪家贪玩的小孩扔了石头进院子吧。”白灵儿忽悠道。 不,不对。 刘孜是宫中御医,对血腥味比寻常人更为熟悉,脸色微微一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灵儿一个厉眼震住。 她不想吓到宝儿。 刘孜明了她的心思,于是让白宝儿回厨房,继续做刚才的活儿,等到人走了以后,他才肃了脸色:“有血腥味。” “主人,是从东边的墙角传来的。”白白再次发挥了狗鼻子的功夫,自打空间升级后,它就能借着白灵儿的五感,察觉到外界的一切。 将明儿往刘孜怀里一塞,白明儿抬脚朝墙角走去。 此时天色已暗,家中又没点几盏油灯,唯有朦胧的月光以及前院和厢房里传出的模糊灯光。 高墙底下是王氏在家中闲来无聊时,栽种的花种,盆栽里装满泥土,有葱绿的嫩芽从土里冒出脑袋,在晚风中微微摇晃。 白灵儿伸手摸了摸盆栽,上边还有滴落的暂未干涸的血迹,而且有四五个花盆被重物砸碎,里边的泥土全都洒了出来。 “人应该是从墙头掉下来的。”刘孜搬来一块石头,爬上去,高度刚巧能看到墙头的砖瓦,“这里还留着血迹。” “我猜也是。”白灵儿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抬头一看,顿时气得跺脚,“你小心点,别摔着明儿!” 天,他居然把明儿扛在肩上翻墙? 白灵儿真有些担心刘孜脚下一个打滑,连着明儿一起摔下来,他摔着了倒还好,毕竟是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顶多伤筋动骨几天,可明儿那身子骨金贵着呢,磕哪儿碰哪儿,都不是小事儿。 “放心吧,不会出事。”刘孜说得很有自信,从石头上跳下来后,白灵儿立马伸手,将明儿抢了过去。 小家伙睁着眼睛,咧嘴憨笑,好似很享受一般。 拍去掌心的尘土后,刘孜才正色道:“你怎么看?” “有人受伤落到了咱们院儿里,要么是他自己爬起来溜走,要么是有人把人弄走。”从院里留下的痕迹以及刚才一闪而过的黑影,白灵儿做出了两种推断,“京城的治安还没王家村好呢。” 至少在村子里,能夜不闭户,哪儿像这儿,待在家里,也能碰上这种事。 白灵儿只以为是场意外,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吗?越是各派势力集结的地方,越是危险,什么暗杀啊、行刺啊,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也许是哪个被追杀的人在逃命中掉了进来。 她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方才拎着重伤的人离去的,会是莫长歌派来保护她的隐卫,而受伤的人,正是奉了莫谨严的密令,想强行抓她前去四王府,商讨合作一事之人。 隐卫拎着被内力震碎五脏,只留下一口气苟延残喘的黑衣人跃入十王府的高墙,从后院上空飘过,顺着窗户,跳入书房,手臂一伸,像扔垃圾般,把人扔到地上。 “不出主子所料,果真有人想对白姑娘下手。”黑布蒙面的隐卫恭敬禀报。 二日,四王府外多了具被黑布包裹住的尸体,听说人是被家丁开门时发现的,且死了不知有几个时辰,死状极惨,莫谨严立即封口,想把这事给压下,也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上午这事就在京城传开了。 “白老板,四王府那事你听说了没?”白灵儿悠哉悠哉出现在安定街时,就被隔壁成衣店的掌柜拦下。 那事?哪事? 她一脸迷茫,虚心地向其讨教。 掌柜神神秘秘地给她说起了今儿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末了,还感慨一句:“也不晓得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所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同四王爷做对。” 莫谨严屡屡出入美容店的事儿,街坊们看在眼里,便脑补成白灵儿与莫谨严颇有交情,这才向她报信儿。 “尸体?”心咯噔跳动一下,这事该不会和昨晚上家里出的意外有关吧? 这个想法刚升起,就被白灵儿掐死在脑海中。 她在心头自我安慰道:不,不会的,哪会有这么巧? “哎呀,听说四王爷下了密令,不许将此事外传,白老板你与四王爷交情好,我才说给你听,你听过了,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掌柜马后炮似的提醒道。 白灵儿急忙点头,很是乖巧的承诺不会说给第三人知道。 是报复还是别的,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莫谨严几次三番接近她,肚子里不晓得藏着什么算计,她巴不得这人惹上祸事,那样,他就没功夫再来打破自己平静的小日子了。 白灵儿不愿承认她有在幸灾乐祸,这消息听过后,就被她抛开,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当莫谨严看见隐卫的尸体出现在自家府邸外后,便猜到,定是莫长歌所为,此人乃是他昨夜派去想强掳白灵儿到府,商议要事的,这会儿无故惨死,还被人送了回来,他思来想去,除了莫长歌,再无第二人能干出这种事。 几年前,莫长歌曾因红袖坊花魁子夜被人调戏,冲冠一怒为红颜,命隐卫将那商人暴揍一顿后,赶离京城,他有前科,如今为了白灵儿,故技重施,不是没有可能。 莫谨严进宫上朝时,脸色黑如锅底,他本就是个冷清之人,这会儿乌云遮顶,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不少朝臣已听说了四王府的事儿,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偷偷议论,可当他们见着莫谨严踏入殿中,立马歇了声儿,面带讨好的笑,殷勤地同他打招呼。 能入朝为官的,哪个不是人精?谁没个眼力?就算是在私底下看笑话的太子党,也没胆子当着莫谨严的面笑话他。 “四哥今儿来得早啊。”莫长歌摇着扇子,笑容满面的从朝殿外踏了进来。 墨色朝服绣银竹,袖边衣摆镶一圈暗色边线,端得是风度翩翩。 莫谨严冷冷睨了他一眼:“本王往日都是这个时辰入朝,倒是十弟你,今日来得倒是比平日早了些许。” “刷”,折扇一收,莫长歌笑道:“臣弟听闻四哥府中生事,想着早点来也好宽慰四哥几句。” 文武百官顿时愣了,一个个吓得双眼脱窗,十王爷是在挑衅四王爷?天! 众人缩了缩脑袋,默默后退,远离战场。 第一百零五章 空间升级,铁矿出现 冷气肆虐,莫谨严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黑了三分,脸冷得几乎快要结霜。 “多谢十弟担忧,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本王搁在心上。”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眸光冷峭,压抑着汹汹怒火。 莫长歌好似没察觉到似的,笑吟吟点头:“皇兄果真英雄气概,只是不知,皇兄心里可有怀疑之人?若有臣弟能帮上忙的,皇兄尽可开口,臣弟义不容辞。” 什么叫无耻,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莫谨严可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 这件事不就是他莫长歌干的吗?还有脸说要帮忙? “不必了。”他断然回绝。 “皇兄,你千万别和臣弟客气。”莫长歌得寸进尺地说道,“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家兄弟。” 呼吸蓦然加重,两人间流淌着令人窒息的硝烟,不少朝臣的心纷纷提到了嗓子眼,唯恐下一秒会看到两人动上手。 但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的,莫谨严虽然恼恨莫长歌的挑衅与嘲讽,但这里是皇宫,是朝殿,哪怕他气到快要吐血,也只能隐忍不发。 “十弟有闲心插手本王的私事,不如想想如何为父皇排忧解难,须知,父皇这些年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莫谨严拿出做兄长的姿态,看似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莫长歌摊摊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心里很明白,若他能力出众,得到父皇的喜爱,那才是四哥不愿看到的。 一场风波在帝王驾临朝殿时,终于结束,神经绷紧的朝臣忍不住长舒口气。 白灵儿可不晓得莫长歌和莫谨严因为她,交上了手,她正在店内接待不请自来的一位贵客。 “这是我妹夫研制的一种药茶,加入了老山参,对身体很有好处,你尝尝。”将茶杯递到蒙着面纱的少女肘边,含笑说道。 她早就说过,尚书府会再次登门,瞧,被她说中了吧。 白灵儿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她虽料到这事儿,但她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张茉雨。 透过朦胧的白纱巾,隐约能够看到少女下半脸部爬满的狰狞伤口。 “主人,她的伤口里真的有剧毒,我闻到味道啦。”白白在脑海中大声嚷嚷,很是激动,遇上罕见毒药的概率实在太小,这么久了,空间的等级始终没再提升,这会儿机会送上门,它恨不得立马将毒药弄到手,浇灌在等级树下。 白灵儿眸光一亮,努力压制上翘的嘴角。 张茉雨默默举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颇有些欲言又止。 白灵儿也不着急,常年处于自卑状态的人,想要对方主动走出来,需要一定的耐心。 一杯茶喝尽后,张茉雨总算鼓足勇气开口:“上次你留下的药,我用过了。” “效果怎么样?”白灵儿追问道,好似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伤者。 “我不知道……只是脸上有些发痒……”她没有勇气照镜子,也不愿看到镜子里容颜丑陋的自己。 这些年,她擦过很多药膏,却通通不管用,这种伤口发痒的感觉,是头一次,正是因为有了反映,她才重新萌生了希望。 水色长袖下的双手因紧张攥成了拳头,微微抬头,含着祈求的双眼紧紧盯着白灵儿:“我的脸,真的可以治好吗?我……我不求能恢复到没有受伤前那样,只要伤痕能减淡一点就好……” 深可见骨的伤疤,想要愈合至看不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只是抱着微小的奢望,奢望这些伤疤能够稍微减淡一些。 白灵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以,而且不止是减淡印记,我还能让伤疤彻底消失。” 再严重的伤势,只要多灌下几次灵泉水,就能让其愈合,二呆和刘孜身上的外伤,不就是因此消失的吗?对此,白灵儿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真的?”张茉雨激动得站起身,娇小瘦弱的身躯,惴惴发抖。 “真的,我才不会骗人呢。”白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自信的笑脸,宛如久旱逢春,将张茉雨心头那块旱田浇湿。 她捂着脸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诶,你别哭啊。”白灵儿赶忙掏出手绢,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着眼泪。 “我……我太高兴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我等到了……”没有人能体会到,走在街上被人嘲笑,甚至被小孩子叫着丑八怪的滋味,她曾想过轻生,想过了断自己的性命,可是她太懦弱,懦弱到没有勇气去做。 现在终于有方法能够治好她的脸,张茉雨欢喜到完全讲不出话来。 白灵儿安慰了她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勉强让她的情绪恢复平静。 “我想先看看你的脸,可以吗?”她低声问道。 张茉雨重新坐回椅子,踌躇后,才点头答应。 白灵儿亲手把面纱摘掉,那遍布她半张脸的伤疤,像一只丑陋的蜈蚣,伤口血肉外翻,有好几道竟在化脓! 如果只是一般的刀伤,这么多年,伤口早就该结痂才对,但因着伤口里含有剧毒,才会导致至今仍未愈合。 “是不是很丑?”她会害怕吗? “还好吧,挺艺术的。”白灵儿笑着说。 她肯定是担心会伤到自己,才故意这么说的。 张茉雨心里很是感动:“你人真好。” “……”她说的是实话来着,怎么没人相信呢? 白灵儿有些郁淬,转瞬,便把这抹情绪抛开,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毒逼出来。 她找了个小碗,偷偷把灵泉水倒在里头,还加了些迷.药,骗张茉雨说是店里新研发的美容药,张茉雨对她十分信任,当着白灵儿的面就把药喝光了。 不到一会儿,她便晕乎乎地瘫在木椅上,熟睡过去。 “张小姐?”白灵儿轻声唤了几声,确定药效发挥作用后,这才开始收集毒汁的工作。 里屋里就她们俩,刘孜和张掌柜在外头忙着接待客人,没功夫进来。 白灵儿站在张茉雨身前,用身躯作为遮挡物,就算有人贸然闯进来,也不会看到她手上的动作。 灵泉水对稀释毒药有着奇效,只短短半刻钟的功夫,已有黑色的污血从伤口里渗出,白灵儿急忙用瓷碗将黑血收集好,这些血里可是有毒药的。 瓷碗很快被盛满,将碗放进空间,她这才拿出金创药,涂抹在伤口上。 刚上完药,白灵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帘子外就有脚步声传来。 “灵儿。”刘孜急匆匆挑帘进屋,当看见椅子上昏睡的少女时,脸色忽地大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她太高兴,哭晕过去了。”白灵儿解释道。 刘孜晓得张茉雨的来意,想想也对,一个原以为容颜尽毁此生再无希望复原的年轻女子,突然得知仍有希望后,在大喜下哭晕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尚书府的大夫人来了,人在外边,多半是听说了张姑娘在此,才会过来,你快出去吧。”她是这家店的老板,理应由她出面招呼,方才能称得上重视。 柔弱垂柳,消瘦单薄。 这是白灵儿对尚书府大夫人莫祥莲的第一印象,照理说,她出生名门望族之一的莫家,又是嫡出大小姐,后来嫁给张立为妻后,夫妇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日子理应过得不错,但现状却非如此。 自张茉雨无故受伤后,莫祥莲因担心女儿,日渐消瘦,常年积郁,身子骨哪会好? 她此番前来,是听府中下人说,女儿出了门,这些年,女儿足不出户,好不容易打破禁忌,她当然得前来看看。 “夫人请放心,令媛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如果长期服用我店的玉惜露,不出半年,脸部的伤疤就可痊愈,不出一年时间,便能恢复昔日美貌。”白灵儿自信满满地说道。 只要将毒汁逼出,伤口愈合后,再用涂抹玉惜露,伤疤消失是妥妥的。 莫祥莲闻言心头大喜,竟失态落泪。 见此,白灵儿贴心地安抚几句,心里有些动容。 看到这样的莫祥莲,她不禁想到穿越初,为了保护自己而与奶奶和大伯母据理力争的王氏。 哪怕她二人一个是官宦夫人,一个只是农家村妇,但她们却有着同样的身份――深爱着孩子的母亲。 眸光一转,她伸手扶住莫祥莲的手臂,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道:“夫人,有件事儿民女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你只管说。”莫祥莲擦擦眼泪,冲她扬起一抹歉意且鼓励的笑,姿态平易近人,丝毫没有达官贵胄的优越。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莫祥莲生来如此,不过是白灵儿对张茉雨有恩,她才将姿态放低,给足了面子。 “令媛脸部的伤口多年来没有愈合,是因为伤里有毒,民女曾在村里跟着大夫学过医术,能看出一二,至于是何种毒,民女并未看出。”张茉雨的遭遇让她动了恻隐之心,而且,张立夫妇流露出的真情,亦打动了她,她这才将实情告知,“不过夫人也不必太忧心,民女已为令媛服下解药。” 雨儿她中毒了? 莫祥莲先是大惊,遂又听到白灵儿的后话,方才安了心。 第一百零六章 短暂的温存 雨儿从不与人红脸,更无仇家,若说有谁要费尽心机在暗中下毒,怕也只有后院里那几个多年来不死心,想夺她正妻之位的姨娘了! 她早就对当年大理寺的意外有所怀疑,怎么会那么巧,雨儿一时偷玩趁自己上香时溜出佛堂,遭来刺客毁容,如今想来,只怕是有心人早有预谋。 白灵儿见她面露深思,且眸光狠厉,便知道,她心里定有了猜想。 家世越大,隐藏的危险就越多,不过,这和她没啥关系就是了。 “多谢你告知我此事,还请白老板尽心医治雨儿,事后,我定有重谢。”这份人情她收下了,他日若此女有所需,定会百倍回报。 莫祥莲是个重情之人,嘴上虽没说,但心里已将白灵儿视作再世恩人,她脱下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当作买药的银两,送给白灵儿。 “此事还请白老板莫要让旁人知晓。”这是尚书府的家事,要是被外人得知,有损名声。 “灵儿绝不是多嘴的人,夫人大可安心。”她吃饱了撑的才会在背后谈论别人的家事。 白灵儿同莫祥莲闲聊几句后,又交代张掌柜将玉惜露等几样美容药包好,等张茉雨苏醒后,才恭敬地送走这对母女。 “我怎么不记得茶花爹教过你医术?”刘孜双手环胸,待到人走后,才戳穿白灵儿方才的谎言。 白灵儿心虚的笑了笑:“哎呀,我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不行吗?” “那你刚才怎不这样说?”刘孜可没这么简单被她糊弄。 “说出去也得有人相信啊,就连我最亲的家人,都不信这种事,难道我还指望外人信吗?”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刘孜顿时语结,她总有无数解释,得,反正啊,她身上的秘密又不止一两个,问了也白问。 “你当真有把握能让这位张家千金恢复容貌?可别到时候话说得太满,害人家空欢喜一场哦。”刘孜调侃道,心里有些许担忧,就连他自己,也对治好张茉雨的脸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很担心,尚书府的人会因她失信一事,心生埋怨,到时候,恩情变成心结,好事也成了坏事。 “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你且看着吧。”她说得出就必定做得到。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也想知道,白灵儿究竟还能给他制造出多少惊喜。 “要不要打赌?我若能治好她,就罚你给我做白工一年!”没有赌注那多无聊。 “免了。”她说得这般笃定,他傻了才会主动跳进坑里,一年的工钱那可是上百两银子,他还得养家糊口呢。 “就知道你没胆子。”白灵儿得意的笑了一声,越过刘孜,进了里屋。 张掌柜无奈的摇了摇头,拍拍刘孜的肩膀:“老板口齿伶俐你又不是不知?好好儿的,同老板斗嘴,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刘孜面带苦笑,知道是知道,可有时候他就是忍不住和她抬杠啊,虽然每回结果都是自个儿倒霉。 进入里屋,在椅子上坐下后,白灵儿这才钻进空间,欢天喜地的捧着那碗黑血跑到升级树旁,一股脑倒进了土里,然后紧张的看着树桠,按照前一回的经验,这回树应该长得再茂盛些才对,可白灵儿等了老半天,还是没等到什么动静。 空间里风止云不动,一点反映也没有。 会不会是白白感觉错了?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药? 正当白灵儿以为空欢喜一场时,白白忽然激动的叫出声:“主人主人,你快看那儿!” 毛茸茸的爪子指着肥田旁本被浓雾遮挡住的空间。 白灵儿诧异转身:“天哪!” 那一片片浓郁的白雾正在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驱散,渐渐的,那片地儿显露出来,两个黑色的如金字塔般矿石映入眼帘。 “这是……铁矿?”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是矿石!主人,咱们发大财啦。”要是把这些铁矿制作成兵器,拿出去变卖,得换多少银子啊?白白仿佛看到无数根胡萝卜在朝自己招手,嘴边有可疑的液体咻地滑下。.info “白白,你快掐我一把。”她怎么觉得自个儿在做梦呢?空间里出现铁矿什么的,完全不科学好么? 话音刚落,塞在绣花鞋里的脚指头立马传来一阵刺痛。 罪魁祸首还邀功似的昂着兔子脑袋:“主人是不是很痛?” “你说呢?”擦,她随口说说而已,并没让它真的下手啊,很痛诶! 白灵儿磨了磨牙,笑得愈发温柔:“白白啊,你不用这么较真的。” “会痛就表示主人你没在做梦嘛。”白白一脸无辜,明明是主人让它这么干的,它委屈地缩了缩脑袋,一副欲哭无泪满腹哀怨的样子。 白灵儿艰难转头,好吧,是她没有考虑到这只萌货的智商。 “现在你能把爪子从我的脚上挪开了吗?”她黑着脸问道。 白白立马将爪子收了回去,咧嘴嘿笑:“主人,你快去屋里看看上边一层的屉子是不是可以打开啦。” 它很想知道屉子里还有什么宝贝。 白灵儿这才冲进茅屋,拉了拉第三层的抽屉,果然,屉子是松动的,打开后,里边只有一个黄牛皮的纸包。 “这是什么?”她奇怪的将小纸包取出来,小心翼翼翻开,柔软的黄牛皮内,包裹的竟是一堆细小的金色颗粒,有些像种子。 白白跳上木桌,垫着脚丫子把脑袋蹭了过来,鼻尖微微一动:“没味儿啊。” “你不是这里的守护兽吗?居然不认得?”红红嘲弄地问道。 “不认识有什么奇怪的?”白白挺直腰杆大声反驳,可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却偷偷朝白灵儿瞄去。 主人会不会觉得它很没用啊? 这样想着,白白失落的垂下头,长长的兔耳朵好似失去活力般,恹恹地耸搭下来。 “好啦,我看这东西倒像是种子,先种到土里去,看看能长出什么果实。”白灵儿伸手揉了揉白白的绒毛,“别难过了。” “主人你真好。”白白趁机撒娇,还用脸蹭着白灵儿的肚子。 要不是知道它是雌的,白灵儿真怀疑它在吃自己的豆腐。 好不容易把小伙伴安抚好,她卷着袖子开始干活儿。 将金色种子种下去后,拍拍土,浇灌上灵泉水,白白蹲在她的脚边,一人一兽傻乎乎地猛盯着肥土,等着种子发芽。 一盏茶后,土壤纹丝不动,种子丝毫没有发芽的迹象。 白白眨眨兔子眼,自言自语道:“难道用错方法了?它不是用来种的?” “应该没错吧?”白灵儿也有些不确定,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连忙退出空间。 刚睁开眼,就被眼前那张放大的容颜惊住,身体下意识朝后仰开。 “你……你凑这么近干嘛?”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莫长歌略微有些遗憾,若是能近距离多看她一会儿,该有多好? 身躯微微直起,笑道:“本王见你在此处睡着,想替你盖件衣物,以免着凉。” 真的吗?白灵儿看了眼他手中拎着的大氅,这才相信,心里有些抱歉。 人家一番好心,她却误以为他想对自己不轨。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她是个知错就改的好人,立马直面自己的错失。 “说起来,你睡着时的样子,倒比平时可爱许多。”莫长歌勾唇微笑。 这算是调戏吗? 心头那点惭愧顿时烟消云散,白灵儿冲他抛去两颗卫生球,难道她平时就不可爱了吗? “十王爷,您是专程来我这儿,欣赏我睡觉的吗?”心情不爽,她的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路过,正好口渴,所以来讨杯茶喝。”此话一出,白灵儿顿时笑了。 这种理由她可能会相信吗? 看出她的嘲弄,莫长歌只能回以苦笑,他能说只是想来见她,所以便来了吗? “三日后东宫设宴,届时本王去府中接你,我们一道前去赴宴,如何?”莫长歌含笑问道,虽说她在京城已闯出些小名气,但皇长孙的满月酒出席的人个个身份尊贵,若她独自前往,只怕会被人小瞧,可若与他一道,不仅能让旁人知晓,她是自己保护着的人,亦能避开那些暗箭。 尤其是他那至今仍不心死,想着要拉拢她的四哥。 白灵儿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出席这种盛大的场合,确实需要一个熟悉流程的人保驾护航。 “好啊,到时候你可得早点来,省得迟到。”她可不想给太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去早点总是没错的,“对了,你知道京城里的镖局在哪儿吗?” “怎么,你要托人押镖?”莫长歌略感意外。 “不是,我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往家里寄过家书,现在生意好了,又找到了落脚点,也该给外婆和舅舅他们报声平安,免得他们担心。”白灵儿始终记着这事儿,连家书她也写好,就等着托人寄回王家村去。 “这事容易,”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陌影。” “属下在。”陌影从外边挑帘进来。 “此事交由你去办。”莫长歌揽下了送信的差事,并吩咐陌影亲自走一趟。 陌影顿时囧了,这么桩小事,用得着让自己专程跑上一回吗?主子麾下能人颇多,随便哪个都能办成。 “额,要不还是别了。”白灵儿看出他的不乐意,也不愿强迫他,“陌影是你的侍卫,得贴身保护你,随便找家镖局就好。” “陌影轻功甚好,一来一回顶多一两日,不费事的。”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儿要交代陌影顺道去办。 主子都这么说了,做属下的还能怎么着?即使再不乐意,陌影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当天便接过两封书信启程离京。 第一百零七章 摇钱树 夜半时,他已来到王家村村口,白灵儿离去时,并未将王家宅子外的阵法解除,好在陌影并未施展轻功偷偷潜入王家,而是从村口徒步而来,卸去一身内力,否则,定会被陷入阵法,难以脱身。 “这么晚了,谁啊?”王安被敲门声吵醒,裹着一件麻布衣裳出门。见着屋外的一身黑衣的陌影,顿时大惊,“你不是……” 他认得陌影,当初十王爷莅临宝儿的婚礼,此人就在身旁当差。不愧是王爷身边的人,长得精神,看起来又很能干。 “属下奉主子之令,为白老板递送家书。”陌影恭敬地从怀里取出家书递给王安,多余的话就没有了,还真是惜字如金,王安对这位王爷的侍卫更喜欢几分。 王安接过后,礼貌地请他进屋坐一会儿,被陌影拒绝。他还有要事在身,自然是不敢耽搁的,婉言谢绝后,便连夜赶往黄花镇,将莫长歌的亲笔信交给当地知府。 那封信是莫长歌特地攥写的,信上所述的,不过是让知府多多照看王家人。堂堂王爷竟然为了个女人亲自给一个知府写信,还真是重视过度。不过陌影只是腹诽几句,他可不敢真的跟王爷抱怨。 王爷的亲笔信函,知府怎能不重视?对王家又高看了几分,这亦是莫长歌愿意看到的,王家对他有恩,他于情于理也该尽心帮衬,有知府照看,白家即便想来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白灵儿趁着家里人通通进入梦乡,这才钻进空间。 “主人,你快来看,白天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啦。”白白激动地带着她去了肥田,指着土壤里冒出头的绿色嫩芽,向她汇报着这个喜讯。 白灵儿赶往过去一瞧,肥沃的土壤上,竟有几颗绿中带金的苗芽迎风招展,藤蔓与常见的药草没啥两样,但叶子却是金色,而且这金色可非同一般,用手碰碰,触感竟有些硬。 该不会是黄金吧? 白灵儿摇摇头,觉得自个儿有些异想天开。 “主人,这真的是金叶子啊。”白白一口咬住叶子,咯得牙齿生疼,呸呸两声后,才笑眯眯地说道。 “金叶子?”白灵儿急忙将嫩芽从它的爪子底下解救出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像。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摇钱树?”红红咕哝一句。 “诶?摇钱树?”白白双眼蹭地一亮,短短的尾巴立马摇晃起来,“主人,咱们干脆把剩下的种子都给种下,多浇些灵泉水,等过些日子就能收成啦。” 白灵儿再三确认后,才敢相信种出的真的是黄金!她美滋滋的捧着金叶子,笑得合不拢嘴。 但高兴后,她却发现摇钱树的种子只有不到三十粒,而且每一粒种下后,只能长出叶子,而且这些叶子在长熟后,一旦采摘下来,再不能持续生长。 “哎。”她惆怅的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凭空多出一笔黄金其实也挺不错的。 将余下的种子通通种下,灌过灵泉水,然后她才去了矿山那头,纯天然的铁矿堆积成小山包,只等人开凿挖掘,如此天然的矿石不仅可以炼制冷兵器,而且说不定里头还有丰富的矿产,例如水晶等矿物质,如果能把它们全都开发出来,做成配饰,收益绝对可观。 白灵儿没学过挖矿,她尝试用铁锹去铲矿石,但矿石硬度太强,根本铲不动,明明眼前放着一座金山,却想不出办法换成现银,这滋味让她实在是憋屈得很。 她这几天一直在空间里与矿山较劲,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却都不顶用,后来还是白白提醒她,也许这种矿石需要她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才能采集,她这才恍然大悟。 灵泉空间与她的修为息息相关,若是她能将仙法提升,说不定就能想出办法开凿矿石。 虽说不能马上将矿石变作银子,但好歹让她看到了另一个商机。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东宫筹办的满月酒已到了日子。 清晨,浓雾渐散,王氏大清早就捧着一件刚做好的衣裳把白灵儿唤醒,让她试穿。 “上回十王爷送来的云锦还有剩的,我用来做了这件裙子,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她催促着白灵儿更换衣物,若是不合适还能再做更改。 “娘做得怎么都好看。”白灵儿很是嘴甜,笑吟吟说着好话。 “你就会哄娘开心。”王氏心里高兴得很,可嘴上却不愿承认。 “我说的是实话嘛。”白灵儿撅着嘴撒娇,把王氏逗得眉开眼笑。 换上新衣服后,她平举双手在王氏跟前晃了一圈。 “倒是合身,你最近长高了些,以前的衣物都得换了,过两天娘再给你多做几件。”王氏一边替她整理衣襟,一边说道。 这一年,白灵儿的身高蹿高了不少,看着都与王氏差不多高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啊,就那么大一丁点,”王氏比划着白灵儿刚出生时娇小瘦弱的样子,“一眨眼,都快赶上娘了。” 能守着孩子长大,大抵是每个做母亲的最欣慰,亦是最自豪的事。 “是啊,以前总是娘照顾灵儿,今后啊,娘就等着享清福,让灵儿来照顾你。”白灵儿笑眯眯地说道,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是她最大的心愿。 王氏扑哧一声笑开了,她哪儿想过什么好日子,只要两个女儿能找到好归属,日子过得幸福,就够了。 “今儿太子请咱们去参加满月宴,你说送什么合适?我和你爹商量了好几天,还拿不定主意,往年镇上的街坊哪家办满月酒,大多是送些寻常的衣裳,要么是银镯子,可送给太子,会不会太寒酸?”王氏这几日没少为这事发愁,太子,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要是礼物送得不好,说不定会让女儿丢了面子,可她又不知道到底该送什么,眼看着晚上就要赴宴,礼物还没个着落,她心里怎能不着急? 白灵儿想了想,才道:“礼物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她想到要送什么了。 闻言,王氏这才放了心,女儿大了,心里的想法比她更妥善,她很放心把这事交给闺女来操办。 天色微沉,换上新衣裳的白祁耀等人在前厅等着莫长歌前来,白宝儿不停抚着衣摆,整理衣衫,深怕哪儿不合适,出丑于人前。 王氏连压箱底的嫁妆都给找了出来,在发髻上插上一支银步摇,脸上还抹了些胭脂。 “你看我这样穿行不行?妆会不会太艳了?”同样的话她已问过好几次,白祁耀耐心的点头,连称漂亮。 他们是本分的农民,这辈子没与达官贵胄打过交道,第一次出席,便是太子亲自操办的宴会,心里怎能不紧张? “叩叩叩”,大门被人敲响,盛装打扮的一家子这才结伴出了门。 红彤的灯笼底下,莫长歌孤身一人站定在屋外,眉眼含笑,一席名贵锦缎,高贵、优雅,即使什么也不做,便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让人移不开眼。 “十王爷。”白灵儿笑着招手,同他打招呼。 她穿着王氏亲手缝制的海湖蓝长裙,宽袖窄腰,淡妆施面,艳如牡丹却又不失清丽,活脱脱一美人胚子。 莫长歌面上闪过一抹惊艳。 他见过她不施粉黛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这副风情万种的样儿。 心跳不禁有些加快,竟看得失了神。 炽热的视线如同燎原火星,看得白灵儿面如火烧,四目相对,不知怎的,白灵儿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话:我见青山多妖娆,青山见我应如是。 两人间流淌的暧昧氛围,让周遭的王氏等人想开口,却又总有种无法插足的感觉。 “咳!”接收到岳母目光的刘孜,只能做那只出头的鸟,握拳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太过古怪的气氛。 莫长歌冲他投去一抹凌厉的眼刀,很是不悦他的破坏。 刘孜心里大喊冤枉,一边儿是岳母,一边儿是王爷,得罪哪一边,都讨不了好,讪笑两声后,才提醒道:“十王爷,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也是,诸位请。”莫长歌收回视线,脚下微微一转,走到白灵儿左侧。 王氏一看他这动作,眉头顿时拧成了川字,立马走到白灵儿右边,她可不能让十王爷接近灵儿! 王氏防狼似的戒备让莫长歌倍感无奈,关系还没水到渠成,就遭来未来岳母不喜,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儿吗? 为了表示重视,莫长歌这一路上对王氏可谓嘘寒问暖,关心她孕后的生活,宛如一个谦逊的晚辈,即便王氏对他的身份诸多忌讳,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郎是难得的好人,从各个方面都让人很难挑出错。 第一百零八章 兄控 太子居住的东宫在禁宫外的东边,是一处独立的联排大宅,此时,宫灯闪烁,高高悬挂在房梁各处,庄严的大门口,一辆辆精美马车靠边停下,穿着喜庆的家丁在李管家的指挥下,恭敬地引领宾客进屋。.info 满月宴筹办的地点在深宅后院的荷花池旁,绿草为地,夜幕为被,悬空的红绸挂上小巧精美的琉璃灯,熠熠光辉比这天上繁星更为璀璨耀眼。 刚进门,从后院传来的戏曲声不绝于耳,王氏不安地抚了抚耳鬓翘起的发丝,布满茧子的手掌在袖子底下紧张的相互搓动。 这样的场合,她这辈子没参加过,衣着华贵的大臣,雍容美丽的女眷,不断从她们一行人身旁走过,她除了露出傻笑,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少说少做,这是她今晚的准则,只要不出丑就行了。 “呀,十哥。”正当一行人穿过长廊,踏着一地星辉前往后院时,忽地,后方传来一道惊喜、急促的呼唤。 来人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发丝高高束起,着一件锦缎长袍,后边还跟着六名侍从,身份可见不一般。 白灵儿用最快速度打量了这少年一眼后,便乖乖站在莫长歌身旁,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没办法啊,谁让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得呢? “十二弟。(..info好看的小说)”莫长歌微微一笑,主动替双方引荐,“这位是初来京城做生意的白老板,这些是她的家人。” “你就是白灵儿?最近名声大噪的女人?”莫凤生眨巴着一双丹凤眼,从头到脚把白灵儿打量了一遍,目光好似雷达,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礼貌的客套微笑:“是,民女见过十二皇子。” “唔,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还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和红袖坊的子夜姑娘比起来,丑多了!哪儿配得上他的十哥?莫凤生虽还未到出宫建府的年纪,但他对京城里的小道消息很是熟悉,白灵儿这个名字最近时常和莫长歌一同出现,而且据说两人还很暧昧,交情很好,莫凤生对她好奇了许久,一直想找机会见见本人。 说起这位十二皇子,可谓是莫长歌最忠实的脑残粉,他乃是宫中一位品级颇低的常在之子,当年圣上一夜风流后,才有他的出生,也因此母凭子贵,被升为常在,幼年时没少在宫中受人欺负,被莫长歌见着一回后,便屡屡出手帮衬,才让母子二人能在后宫里安稳活到今日。 那么多兄弟中,莫凤生最感激的,最敬佩的,不是太子,正是莫长歌,自然对出神贫寒,且长相顶多只能称得上清秀的白灵儿各种看不上了。 白灵儿没读心术,但莫凤生幼稚的敌意,傻子才会感觉不到。 她笑得愈发温和,算上上辈子,她都是三十多岁的大人了,才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十哥,前两天你和四哥发生争执,后来怎么样?四哥有没有趁机找茬?要是有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莫凤生缠着莫长歌,还跻到他和白灵儿中间,用小身板把两人隔开。 “你小心点,别撞着孩子。”莫长歌眼疾手快地虚扶了白灵儿身旁的白宝儿一下,担心她没站稳害得怀里的明儿受伤。.info[] 刘孜和白灵儿同时皱眉,十王爷的反映会不会太大了些? 白灵儿心里有些不爽,她刚才被挤开的时候,有些踉跄连带着差点撞到宝儿,他该关心的不是自己吗? 瘪瘪嘴,将心头的醋意拍开,她才没那么小气呢。 莫凤生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不快给人道歉?”莫长歌拿出兄长的架子,十二弟打小喜欢闯祸,这习惯怎么长大了也不知收敛? 哼,他干嘛要给这些平民道歉? 莫凤生别扭的不想答应,莫长歌脸色一沉,他立马乖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白灵儿抛下句:“好啦,是本皇子刚才太鲁莽,对不起啊。” 白灵儿哪儿敢和他计较?连称不敢。 “算你识相。”莫凤生低声嘟哝一句,对这女人的印象成直线降低,没她十哥才不会骂自己呢。 “主人,他冲你翻白眼!”白白磨了磨兔牙,很是打抱不平。 白灵儿只觉无辜,她发誓自己从没得罪过十二皇子,对方的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十哥,大臣们都过去啦,我们也快点去,迟到了可不行。”莫凤生笑吟吟推搡着莫长歌,他要把十哥从白灵儿身边抢走,不给她接近十哥的机会! “好。”莫长歌宠溺地笑笑,他是真的把十二弟当作同胞兄弟,偶尔的小任性,他愿意包容,“灵儿,我们走吧。” 十哥干嘛叫上她啊。 莫凤生不满意了,可偏偏当着人的面儿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好在暗地里冲白灵儿猛甩眼刀。 如果这时候还看不出来自己为啥不受欢迎,她就是个傻子! 白灵儿彻头彻尾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兄控。 如喜庆海洋般的宴会现场坐满了朝廷命官,以官职高低排列的座位绕着荷花池布置罗列,在池塘正前方搭建好一处高台,京城里顶尖的戏班子浓妆艳抹正在台上唱着大戏,舞台正对面便是今晚主角的座位,一条红毯从宾客桌旁延伸至席位,早一步抵达的朝臣们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说来也奇怪,荷花池左侧的大臣,以出生寒门的官僚居多,而右侧则是盘踞朝堂数代的各大世家,这两派人一边是太子党,一边是四王爷党,彼此互不交谈,显得泾渭分明。 太子乃是皇后所生,是嫡子,按照祖制,理应是皇位的继承人,但寒门学士却在背后支持莫谨严,认为他的文韬武略皆与太子不相上下,亦是皇位的有利继承者。 莫长歌一行人来到后院时,谈话声戛然而止,整个花园好似被人按下了定格键,静悄悄的。 “娘。”白宝儿不安地抱紧明儿,想往王氏身后缩。 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甚至束手束脚的有些害怕。 殊不知,这些朝臣只是太过吃惊,十王爷和十二王爷一道出现这不稀奇,可奇怪的是,跟着他们的白灵儿一行人,陌生的面孔,称不上奢华、名贵的衣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名门望族之一。 “啊,是白老板!”坐在家眷席的张茉雨率先认出白灵儿,顿时惊呼,面纱后那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因惊讶微微瞪大。 东宫盛宴,哪怕是京城里颇有名气的儒商,也难受邀参加,她竟会出现在此,着实叫人吃惊。 “我怎么觉得自己特想戏园子里的猴子?”白灵儿低声说道,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只想低调,没想过要引来这么大的轰动效应啊。 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告诉这些达官贵胄,她就是一打酱油的。 刘孜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了坐在四皇子党那方的一抹熟悉身影,身体蓦然绷紧。 是他!他竟还在朝中为官! “刘大哥。”白宝儿叫了他好几声,“十王爷让咱们去那边坐呢。” 他在看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黑压压的陌生人群,她什么也没瞧见。 刘孜收回目光,迈着僵硬的步伐朝末席走去。 白灵儿虽然受邀出席,但身份实在太低,只能坐于最末的位置,毕竟同在场的高官相比,她的身份实在是不够看。 “本王的位置在那边,离得有些远,不过你放心,本王会让陌影在暗中保护你们。”分开时,莫长歌在她的耳边交代一句。 白灵儿点了点头:“我是来参加宴会的又不是来闹事,再说了我就是个小商人,难道还会有遇到危险不成?” 她觉得莫长歌有些小题大做,但他的细心,却令她十分感动。 “十哥,好多人在看着我们呢,快过去吧。”莫凤生插了一句话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生拉硬拽地将莫长歌从白灵儿身边拖走。 他们俩离开后,周遭投来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压力骤减,白灵儿一家子也松了口气,入席就坐,也许是还没到上菜的时辰,桌上只放着些糕点、瓜果,以及美酒。 白灵儿眼观鼻鼻观心坐得十分笔直,这种场合她可不能出一点丑。 “刘大哥,你从刚才起一直在看着那边,是看见什么熟人了吗?”白宝儿怯生生问道,她一直注意着刘孜的表情,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睛总是看着池塘对面的某处。 听到这话,白灵儿也伸了脖子往那方看去:“看什么呢?该不会是看着什么漂亮姑娘,移不开眼了?” 没等刘孜解释,话锋一转:“宝儿啊,你可得把他看紧点,今晚这里有好多美女,万一他真瞧上了哪个……” “姐!”白宝儿急声打断了她的话,“刘大哥他不是那样的人。” “哟,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就维护上啦?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啊。”白灵儿装出一副怨气重重的模样,可把白宝儿逗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小脸胀得通红。 姐妹二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被坐在远处的莫长歌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欣慰,看样子,她对这儿倒是颇为适应,倒不是太紧张。 “十哥,你干嘛总看她啊,不过是个小商人,不值得十哥你这般关注。”坐在他下首的莫凤生孩子气地哼哼两声。 莫长歌举杯轻抿,而后才道:“十二弟,你还太小,有些事不懂。” 喜欢一个人,总会不自觉地想去关心对方,这和她是什么身份并无关系。 第一百零九章 满月宴上连番变故 不懂?他又不是小孩子,十哥分明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只是,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她有什么能耐,长相一般,家世一般,全身上下毫无优点,十哥看上她,根本是瞎了眼。(..info) “十哥,听说兰坊最近有位舞娘在京中颇有名气,赶明儿我带你去开开眼。”多看些漂亮姑娘才能让十哥清醒,莫凤生头顶上好似长出了两只恶魔的小角,一心想着要把莫长歌从歧途上给拉回来。 “免了,这事儿别叫上我,我近日忙得很。”莫长歌果断回绝。 “忙?”忙着怎么和这女人勾搭吧,这话莫凤生可没勇气说出来,在他心里,莫长歌是十全十美的,如今看走眼,绝对是白灵儿的错,肯定是她在暗中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扭过头,冲着白灵儿那桌抛去一抹充满怨气和杀意的眼神,奈何距离太远,白灵儿与他又没心灵感应,完全没收到。 她这会儿正低声拷问刘孜,想问出他反常的缘由。 刘孜被她问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最后只能妥协:“这事等回家后,我同你慢慢说。” “行。”白灵儿满意点头,等着回了黄玉斋再追问他。 到场时的风波随着莫长歌和莫凤生的离开回归平静,再无人对他们有所问津,坐在末席,即便是主动上前来攀谈的人也没有,同其它桌热闹的景象相比,他们这桌倒显得格外冷清。 当然,白灵儿巴不得被无视,最好能保持这个状态一直到满月酒散场。 “白老板。”张茉雨带着一个丫鬟,穿过桌椅小跑着来到白灵儿身旁,同她寒暄。 白灵儿帮她那么大的忙,这份恩情,她记在了心里,如今见他们这方冷冷清清,不禁动了心思,如此盛大的场合,若是被人孤立,会惹来笑话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小姐,上次店里一别,还没机会见你呢,怎么样?回府后有按照我说的方法准时擦药吗?伤口恢复情况如何?”白灵儿站起身来,热情地干起了售后工作。 做生意嘛,口碑很重要。 “已经有效果了,我今儿出门时照过镜子,伤口果真如白老板所说有些淡化,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这话绝对出自真心,要是没有遇到白灵儿,没有用她的美容药,也许终其一生,这张毁掉的容颜也不会复原,而她更不会有勇气出现于人前。 “只要张小姐多来光顾小店几次,顺道啊,替小店拉拉生意就行啦。”白灵儿笑吟吟地说道,将自己的小心思坦白地说了出来。 比起在暗中算计,她坦然的直言,更容易招来好感。 张茉雨当即点头,对她而言,这事再简单不过。 “哇,快看,四王爷来了!”谈笑风生间,宾客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四皇子党更是挨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闻到肉骨头香味的饿狼,朝花园的小道围拢过去。 璀璨的琉璃灯下,一席墨色锦缎的莫谨严信步走来,在他身旁,还有一位身材火辣,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那女子红衣似火,三千华发用簪子随意盘着,发髻略微有些松散,腰肢一摇一摆,似勾人魂魄的桃花妖,艳丽无双。 “是紫夜姑娘。”在场不乏有年轻的公子哥,当看见子夜出现,双眼顿时大亮。 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朝代,紫夜虽是京城里有名的舞姬,但她容颜倾城,魅力无双,且多年来除了莫长歌再未委身于任何人,受尽纨绔公子的追捧,甚至有人不惜为她一掷千金,只为搏红颜一笑。 即便是她那日献舞不成,委身于他人,依旧没令这些公子哥的热情有所减缓,反倒惹来了他们的同情。 在他们看来,紫夜当日之举,是因爱心死,知晓莫长歌移情别恋后,想要挽回这段感情,而做的最后努力,可结果却令佳人芳心尽碎。 白灵儿敏锐的听到紫夜的名字,立马朝那方看去。 她就是紫夜? 好吧,就算她再不愿意承认,也必须直面事实,这女人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胜过自己一大截。 悻悻地将视线收回,她在心头自我安慰:人家走的是性.感路线,和自己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唔,好浓的酸味儿哦。”白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戳穿了白灵儿的自我欺骗。 脸蛋顿时爆红,垂下脑袋,在脑海中磨牙道:“白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戳她的伤疤很有趣吗?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白白一时嘴快,挨骂后,毫无骨气的开始求饶:“是我说错了话,主人你别生气,在白白眼里,主人你才是最好的!她才没你好呢。” 一番表扬让白灵儿的玻璃心逐渐愈合,世上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她每个都嫉妒,能嫉妒得完吗? 心情平复后,她偷偷转移目光,朝莫长歌望去。 据说他和紫夜曾经十分要好,而且很暧昧,如今见到她本人出现,他会有什么反映?要是他露出惊艳的表情,那她就……就…… 白灵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说到底,莫长歌又不是她什么人,她管得了那么多吗?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全场的人通通看着莫谨严和紫夜时,那人,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冲她展颜微笑。 如月色般迷人的笑容,被闪烁的灯火笼罩,这一刻,她的心跳竟失去了节奏,噗通噗通,一个劲加快。 他在看她…… 那么专注,那么认真的看着她…… 白灵儿彻底傻了眼,只能直勾勾如痴汉般望着他,周遭宾客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她的眼所能看到的,只剩下池塘对岸的男子。 “十哥,紫夜姑娘在看着你呢。”偏生这种时候总会有人出来搅局,莫凤生挥舞着手掌,想要唤回某个失神的男人。 莫长歌连一个眼神也没舍得丢给紫夜,而是遥遥冲白灵儿举杯,唇瓣微勾,好似在无声地告诉她,让她放心。 呀,笑得这么勾人干嘛? 白灵儿害羞的垂下眼眸,心里的担忧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羞涩与甜蜜。 “……”王家人同时沉默,他们就坐在这儿,怎么却好像变成了隐形人? “灵儿,你以前最爱吃葡萄,娘替你剥,你多吃点。”王氏装作没看见刚才那双目传情的画面,从桌上的银白果盘中摘下颗葡萄,想剥给白灵儿吃,可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转移闺女的注意力。 “娘,我自己来,你歇着吧。”白灵儿哪儿敢让她动手? 不管怎么说,只要闺女不再继续看着十王爷就行了,王氏达到目的,一颗心也塞回了肚子。 就在此时,莫谨严同大臣们寒暄完,竟领着紫夜来到皇子一桌,还特地停步在莫长歌的桌前。 “十弟,本王与紫夜偶有交情,听她说许久不曾见你,便自作主张邀她同来,你不会怪本王多管闲事吧?”他意味深长地问道,那张面瘫脸下却暗藏挑衅。 几次被莫长歌坏了好事,虽说不能明着对付他,但给他找些麻烦,添些不自在,还是能行的。 莫长歌眸光一暗,随即笑道:“皇兄怕是误会了,臣弟与紫夜姑娘不过是知己,并无其它。” 这话一出,紫夜脸上娇羞的笑立马变得僵硬,伤心欲绝地看着莫长歌:“十王爷……” 他竟如此着急同自己撇清关系? 莫谨严眉头微皱,他设想过莫长歌会有的反映,却独独没有想到,他能这般无情,半分颜面也不给:“倒是本王多此一举了。” 他拍了拍紫夜的肩膀,极快地朝她使去眼色,就算十弟极力想撇清关系,但不代表白灵儿会这么看,要是紫夜主动接近十弟,在这样的场合,十弟是不可能当众翻脸的,只要能破坏他们二人的关系,他再趁机靠近白灵儿,让她偏向自己易如反掌。 莫谨严是铁了心要让白灵儿上他的船,她手里持有的美容药蕴藏着巨大商机,如果能稍加扶持,日后定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他怎会放过收纳人才的绝好机会? 这种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便只能除之。 一抹寒芒在莫谨严的眼底一闪而逝。 他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偏头朝白灵儿那方看了一眼。 紫夜一走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莫长歌那桌,深情款款的模样,不知看得在场多少公子哥春心大动。 白灵儿塞了一嘴的葡萄,吧唧吧唧用力咬着,双眼始终盯着前头那桌看。 “刘大哥,你觉不觉得大姐的表情好可怕啊?”白宝儿怯怯地拽了拽刘孜的衣袖,低声问道。 她从没有见过姐姐这副和谁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孜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小手,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这种时候他们只需做个安静的看客就好,免得惹火烧身。 大臣们时不时瞅瞅莫长歌,然后再看看坐在莫谨严身旁的紫夜,最后又默默望向末席的白灵儿,脑洞大开,脑补了一出极其狗血的剧情。 第一百一十章 母子相见 热闹的氛围多了几分诡异,好在太子携太子妃及皇长孙及时到来,这才打破了花园内的僵局。(..info) “孤仅以一杯薄酒,答谢诸位大人赏脸前来,贺我儿满月之喜。”太子举杯说道,宣告今夜的满月酒宴正式开始。 穿着粉色宫裙的婢女鱼贯而入,将一盘盘精美可口的佳肴送上餐桌,从上首挨着上菜,当到白灵儿这桌时,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手里的那盘糖醋鱼竟当场打翻,酱料溅洒在了白宝儿和白灵儿身上,连明儿也染上一些,酱料有些烫,小家伙不舒服的哇哇大哭。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 王氏立马拿出娟帕,替明儿一边擦拭,一边想哄他安静。 宾客们纷纷朝这方投来了注目礼,不少人更是皱起眉头。 太子眸光轻闪,蹙眉道:“还不快滚下去?笨手笨脚,当的是什么差?” 婢女连滚带爬的退出花园,太子转眸看向白灵儿,安抚道:“是孤未能管教好府中下人,让白老板受惊了,太子妃,你且带白老板去房中换身衣物,莫要怠慢贵客。” 白灵儿还没来得及拒绝这天大的殊荣,太子妃已起身走来,看样子是容不得她拒绝了。 见白灵儿姐妹俩被带走,王氏也想跟着过去,却被太子妃身旁的婢女拦下。 “夫人请放心,太子妃会照顾好两位小姐。”对方好言好语的说道,王氏只能坐回去,不放心地看着闺女和儿子被带走。 跑来参加宴会,却发生这样的意外,这叫什么事儿? 跟在太子妃身后,白宝儿略微有些局促,几乎是一路同手同脚,白灵儿倒显得大方许多,至少明面儿上看着还算正常。 “此处是府中客房,你们且在这儿稍等片刻,我这就命婢女取衣裳过来。”太子妃和善地说道。 白灵儿笑着点头:“有劳您了。” “这是你家的孩子吗?男孩还是女孩?看上去倒和峥儿一般大。”太子妃忽然将目光锁定在白明儿身上,房间里烛光昏暗,白灵儿看不太清她的神色,只是隐隐觉得,她的语调有些激动,甚至带着几分轻颤。 她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眼前这位太子妃正是明儿的亲身母亲,若非理智尚存,她恨不得将孩子搂到自己怀中,抱抱他,摸摸他。 “是啊,他是民女的弟弟。”白灵儿抬手戳了戳明儿水嫩的脸蛋,眉眼弯成两道弯月。 “亲弟弟吗?他多大啦?”太子妃隐忍激动地问道,眼圈微微泛红。 这是她的孩子啊,被迫分离数月,他竟已长得这般大。 太子妃不止一次想象过儿子失踪后,会吃苦,会颠沛流离,哪怕太子时常安慰她,说儿子过得很好,她仍不相信,直到这会儿亲眼见着孩子,看着他红润的脸色,她才能真的放心。 “民女也不太清楚,快一岁了吧?明儿不是民女的亲弟弟,而是民女捡来的,当时瞧他可怜,便收养了他,虽说是养子,但在民女心里,明儿和民女的亲弟弟没什么分别。”白灵儿宠溺地笑了,食指被明儿张口吸住,他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一大一小间流淌着淡淡的温情。 “是……是吗?”她对峥儿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在乎,这就好!这样她也能放心了。 太子妃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渍,破涕为笑:“大概是峥儿刚被找回来,我啊,现在见着与他岁数差不多的婴孩,总有诸多感慨,白姑娘千万别介意。” “不会的,有您这样的母亲,相信皇长孙一定会很幸福。”白灵儿真诚的说道,态度愈发自然,也许是太子妃平易近人的个性,在不知不觉间,也让她放松了许多。 “太子妃,衣裳已备好。”谈话间,婢女捧着叠好的崭新衣物来到门外。 太子妃这才道:“你们先换衣裳,我在屋外等着,对了,这孩子我替你们抱吧。” 明儿在这儿,她和宝儿也不好换衣服。 白灵儿想了想便将明儿交给太子妃,礼貌道谢后,才关上门,将身上占满油渍的衣物脱掉。 而屋外,太子妃挥手命婢女退下,待到无人时,再也忍不住把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又亲又搂,舍不得放手。 莫长歌借故离席前来时,见着的便是这样一幕,心里有些许动容。 在皇家,这样的温情并不多见,皇兄在乎明儿,不止是因为明儿是他的子嗣,更是因为,明儿是皇长孙,是太子妃所产,那份喜爱不假,却参杂了太多的利益因素,而皇嫂则不同,她的眼泪仅是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在乎,并无其他。 他本想在远端多站会儿,不上前去打扰这对母子难得的相处,但屋子里传出的脚步声,被他感知到,他立即抬脚踏入院中。 “皇嫂,把明儿交给我来抱吧。”若是被灵儿瞧见皇嫂的失态,只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孩子的身世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太子妃依依不舍地将婴儿递给莫长歌,擦了擦眼泪,转瞬间,便从失态中恢复,到底是出生名门的女子,伪装与面具已成为了她的本能。 “明儿真乖。”莫长歌笑着点了点明儿的眉心,神色很是温柔。 白灵儿换好衣物出来时,看见的便是他在月下哄孩子的柔情画面,心尖一紧,二呆对明儿似乎格外在乎?为什么?难道说他天生喜欢小孩? “这孩子确是可爱得紧。”哪个做娘的看到自己的孩子,不觉是最完美,最好的? 太子妃的喜欢落在白灵儿眼中,更是加深了她的怀疑。 将明儿接过来,一行人这才返回宴会现场,还没过去呢,在半道的花圃边上,一抹身影竟从暗中冲了出来,直挺挺和莫长歌撞了个满怀,他侧身避开,没让人撞到,但那人却来不及停步,身体因惯性朝前倾倒,倒下时,手指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这才堪堪站稳。 借着不远处的宫灯,白灵儿看清了这人是谁,心头堵得慌,她翻了个白眼后说道:“十王爷的熟人来了,民女不便打扰,你们继续,民女先走一步。” 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儿,看他们俩拉拉扯扯吗? 没错,从暗中冲出来的人,正是紫夜。 莫长歌刚想唤她,但紫夜却吃疼地惊呼一声,身体娇弱地靠住他的肩头,楚楚可怜地道:“我……我的脚踝好像扭伤了……” 这一打岔,白灵儿已溜得不见了踪影,莫长歌即使想叫人,也是来不及了。 “紫夜。”莫长歌朝后退了半步,将身旁软若无骨的女人推开,手指还轻轻拍了拍被她靠过的肩头,“本王以前若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本王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当初为了打探红袖坊的虚实,他曾主动接近过此女,但她不也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故意与自己演了一出戏吗? 那段日子,外人只知他是紫夜的金客,殊不知,他从未碰过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莫长歌顾及着她是女子,给她留足了面子。 “本王心中已有倾心之人,方才的事,不要再有第二回,否则,莫怪本王心狠。”他冷声警告,不管紫夜今晚屡屡制造出的暧昧是真亦或是受人指使,他都不想再看到。 紫夜脸色一白,只觉眼前此人很是陌生。 是,她当初却是受了四王爷之令,才同他周旋,借此想接近太子,好套出些情报,可那些日子的相处,她抚琴,他静静聆听,已让她爱上了莫长歌,她以为即使他从未碰过自己,可心里是有她的。 原来竟是她痴心妄想了吗? 莫长歌无情地撇开头,对她痛不欲生的模样置若罔闻。 “该说的本王已说完,今后,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他拂袖离去,徒留下紫夜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的背影如斯冷漠,甚至连一个回眸也不肯给她。 真是残忍啊…… 紫夜掩面啜泣,悲痛的哭声很快便被花园内传出的喜庆乐声压下,无人察觉。 白灵儿还未回到花园里,在小道的拐角处,偶遇了莫谨严。 “皇嫂,皇兄似乎喝高了,你快些去看看吧。”他不动声色的将太子妃支走,修长的身躯阻挡在白灵儿面前,明摆着是专程来此堵人的。 太子妃心中担忧,便率先离去。 白灵儿皱了皱眉,往旁侧挪开步伐,想绕过莫谨严,可她动一步,莫谨严就跟着动一步,愣是不许她走。 陌影在暗中保护她,见状,立马现身,想替她解围。 “本王有要事要同白姑娘你单独聊聊。”莫谨严不屑地睨了陌影一眼,区区一个隐卫,也敢阻挠他的好事吗? 话音刚落,便有三道身影从半空中旋身落下,将陌影团团围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显露杀机 白宝儿吓得小脸惨白,又惊又怕。(..info无弹窗广告) “宝儿,你和明儿先过去,我待会儿就来,放心吧,四王爷只是想同我说说话,不会有事的。”白灵儿挤出一抹笑,安慰道。 不是她不想走,可她能走得了吗?四王爷分明是有备而来的。 她有空间保护,再不济,大不了躲到空间里,但宝儿却不一样,她留在这里十分危险。 “姐,要不我也留下来吧?”白宝儿不太放心。 “本王难道还能吃了她不成?”莫谨严轻蔑地冷哼一声,凌厉的眼刀,吓得白宝儿有些脚软。 白灵儿拍拍她的肩膀:“乖,你先回去,出来久了,爹和娘会担心的,再说了,这里是太子府,我能出什么事?” 这话她不仅是说给妹妹听的,同样是说给莫谨严听。 搬出太子来压他?一抹嘲弄的暗芒掠过眼眸,这女人倒是有些小聪明。 白宝儿只能点头:“那姐你快点过来啊。” “去吧。”挥挥手,送走白宝儿后,白灵儿这才看向莫谨严,笑得很是僵硬,“不知道四王爷想同民女聊什么?” 他们有什么话好谈吗?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正与自己的属下对持的陌影,显然不打算在此人跟前同白灵儿谈话。 “四王爷,虽然灵儿没读过什么书,可娘打小就教过灵儿男女有别,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白灵儿怯生生说道,一句男女有别把莫谨严说得是心头微怒。 他看上去有那么饥渴吗?就她这样的女人,难道他还会有什么不轨之心不成? 若非想拉拢白灵儿,将美容药占为己有,莫谨严定会对她一通冷嘲热讽,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将心头那抹冷怒压下后,他才黑着脸道:“白老板,本王要同你商议的乃是极为私密之事,不该有第三人在场,你懂吗?” 好吧,就让她看看这位四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知道自己再拒绝,只会惹怒对方,白灵儿识趣地选择妥协。 陌影几次想突破侍卫的包围圈,跟上去,却碍于这三人武功不弱,一时间没办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灵儿同莫谨严一道离开。 白灵儿发现莫谨严一路上特地避开了东宫的奴仆,领着她往僻静的无人处走,心里难免有些不安,但她却并不害怕,她贴身藏着迷.药,又有空间傍身,遇到危险也有自保的方法,自是有镇定的资本咯。 “主人,他会不会想把你引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吃你豆腐啊?”白白警惕地说道,要是他真敢这样做,它绝对要他好看! 白灵儿一边跟上莫谨严的步伐,一边在脑子里同白白说话:“他有什么目的,待会儿就知道了,你家主人我虽然没学过防身术,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女子防狼三式,没试过,好歹她也听说过啊。 在长廊深处,冷清无人的角落,莫谨严才停下步伐,转过身,盯着白灵儿。 她也跟着驻足,始终和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就算莫谨严想对她不利,这距离足够她做出反映。 “四王爷?”白灵儿迷茫地歪着头,广袖下,双手紧张的握成拳头。 “白老板,想单独同你见面,可不容易。”他冷冷扯了扯嘴角,似讽似嘲。 白灵儿只能装傻,这话她不敢贸然去接,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索性当起了哑巴。 “十弟只是个空头王爷,并无实权,也帮不了你任何事,良禽择木而栖,与其攀上他,不如选择一颗更大的树,白老板是个聪明人,理应明白本王在说什么。”莫谨严未同她废话,直奔主题。 一再接近白灵儿,且多次受挫,已让他十分不悦,在他看来,自己纡尊降贵与她独处,亲自出面拉拢她,是她莫大的荣幸,她断然不该拒绝。 “四王爷,灵儿天生愚笨,您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灵儿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白灵儿装傻充愣,心里却明如镜,搞了半天,四王爷以为她与二呆来往密切,是为了攀上他?好在京城站稳脚跟?这哪儿跟哪儿啊。 听不懂? 莫谨严危险地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她这副无辜且迷茫的样子,确定没看出作假的成分后,才冷声道:“你的美容药确实不错,虽不知你是如何炼制出的,但效果颇好,本王要同你合作,在京城,若是无人保驾护航,你这店红火不了几日,但若有本王帮衬,相信过不了多久,分店便可开遍各城,届时,白老板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他需要银子成事,而她也需要靠山,他不介意和一个女子合作。 白灵儿只觉冲他呵呵两声,这种命令的口气,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与其说他在同自己以对等的身份谈合作,不如说他是在施舍自己机会,有人谈合作时,态度会这般倨傲,言语会如此高高在上的吗? “四王爷,民女从来没想过要赚大钱,只要能养家糊口,民女已经很满足了。”她憨憨地摸了摸脑勺,给自己贴上胸无大志的标签,“而且,民女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靠旁人换来的成功,会让民女瞧不起自己的,再说了,四王爷是贵人,民女只是地上的一只爬虫,能被四王爷看重,是民女的福气,但民女真的不敢侮了您的名声,请四王爷三思啊。” 她才不会傻到与虎谋皮呢,银子她有,配方她也有,想要开分店,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说了,哪怕没有莫谨严帮衬,难道她的生意还会垮掉不成?就算要合作,他也不是她理想的商业伙伴。 莫谨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刚才说了什么?她知不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竟敢拒绝? 一抹杀意在他的眼底凝聚:“白老板,能让本王亲自出面的,你是第一个。” “额!灵儿多谢四王爷的高看。”白灵儿傻兮兮的笑了,好似没感觉到他的威慑。 莫谨严气得够呛,她分明是在装傻!一个初来京城,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怎么可能愚笨到这种地步?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她不愿与自己合作,才会佯装听不懂。 危险的压迫感如气浪般,朝白灵儿涌来,小心脏猛地收紧,她害怕的垂下脑袋,做服小状。 莫谨严素来心高气傲,被白灵儿当面拒绝,里子面子掉得精光,这会儿看她是越看越憋屈,越愤怒,心头杀意滋长,恨不得掐死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女人。 正当白灵儿有些撑不住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远端传来。 莫长歌一路疾行而来,身后跟着一身是伤的陌影。 见到他,莫谨严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杀意,抬抬下巴,不阴不阳地道:“十弟来得倒是挺快,怎么,同紫夜姑娘叙完旧了?” 当着当事人的面挑拨离间这种事,莫谨严干得十分老练。 莫长歌往前一站,将白灵儿护在身后,遂笑道:“本王同紫夜早已没有来往,都是外边人瞎说的,皇兄怎还当真了?” 要不是他提早打发了紫夜,还不会知道,四哥竟抓住机会趁机同她碰面。 如今想想,就连紫夜在半道拦下自己,恐怕也是四哥安排好的吧。 想明白这一点后,莫长歌心里对紫夜仅存的一分愧疚,也如过眼浮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出现后,莫谨严也不好再继续说事,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还好你来得及时。”白灵儿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刚才她真担心莫谨严会对她出手。 那让她寒毛倒竖的危险感,绝不是假的。 “既然害怕,方才为何还要答应与四哥独处?”莫长歌转过身来,嘴角上扬的弧线已然持平,他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气势。 白灵儿瘪瘪嘴,嘟嚷道:“那种场合,我能说不吗?再说了,四王爷几次三番邀请我见面,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现在知道了?有何感想?”莫长歌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说她太过莽撞。 方才即使隔得那么远,他都能感觉到四哥的杀心,若是晚到几步,难保四哥不会对她动手。 想让一个人死,对他们而言,再简单不过,即便这里是东宫,发生意外后,伪装成事故,或是推出代罪羔羊,便可成功抽身。 他原本以为留下陌影在暗中保护她,足矣,现在想来,竟是大意了。 “没什么感想。”好吧,其实她还是挺高兴,能被一国王爷当作合作伙伴拉拢的,至少这说明,美容店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 莫长歌有些哭笑不得:“总之啊,从今往后,你小心着些,若四哥再去寻你,不论如何也不可答应他擅自见他,本王会安排人手在你身边贴身保护。” “哦。”白灵儿啄了啄脑袋,乖乖应下。 他对她总是这么好,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的,莫谨严是他的哥哥,可她呢?顶多只能算他的救命恩人,他为她做的这些事,早已够还清那份恩情。 甩甩头,不要再想了!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就好。 她不敢再往深处想,有些事,她不是不懂,更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选择自欺欺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两人双双返回宴会现场,又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莫长歌双耳不闻窗外事,任由大臣们打量,白灵儿满腹心事,也没功夫去注意别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氏有心想问她怎么又和十王爷一道了,可此处不是问事儿的地方,只能忍耐。 宴会过后,宾客们纷纷拿出贺礼,送给太子,这些礼物明面上是给皇长孙准备的,看实际却是为了向太子献殷勤,表心意。 白灵儿备的是个长命锁,这小玩意儿看着普通,却胜在寓意吉祥,取个好意头,倒是拿得出手。 太子妃对长命锁爱不释手,对白灵儿的态度也愈发和善、亲近,众多朝臣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里对白灵儿更重视了几分。 莫谨严冷冷坐在下方,身侧气压颇低。 不知好歹的女人!难怪她会拒绝自己,原来是借着十弟,攀上东宫了吗? 捏着酒盏的手掌黯然收紧,既然她不识趣,选择一条死路,那也怪不得他了。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白灵儿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还没入冬呢,她咋有些冷了? 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某人眼中钉肉中刺的白灵儿,才宴会散场后,拖家带口离开东宫,准备打道回府。 莫长歌本想亲自送她们回黄玉斋,却被莫凤生缠着,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十王爷,我们能自行回去,不用送啦。”白灵儿善解人意地说道。 莫凤生横了她一眼:“假好心!” 装得这么大度,根本是为了害十哥对她上心嘛。 他极低的嘟嚷白灵儿没听见,可莫长歌怎会忽略? “十二弟!”他重声斥责,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对这个弟弟太好了些,才会导致他这般任性妄为。 莫凤生委屈的撅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莫长歌顿时心软,罢了,等日后十二弟知道灵儿的好,自然会改变态度。 “本王吩咐陌影护送你们回去。”天这么晚,他们一家子单独回府不安全。 “这不好吧?”陌影日前替她跑腿,这才刚回来不久,又与四王爷的人发生冲突,还因此负伤,白灵儿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不想太劳烦人。 “若是不嫌弃,不如坐我家的马车。”就在这时,张茉雨与爹娘一道出了东宫,听到他们的谈话,及时出声解围。 莫长歌转念一想,便松了口:“也好。” “对了,这是金创药,对皮外伤颇有效果。”白灵儿在上马车前,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陌影是为了护她才会受伤,她总该尽一份心。 莫长歌接下后,目送马车消失在前方幽幽的道路尽头,随后,手腕一翻,竟把药瓶塞进了自己怀里。 府中伤药颇多,不缺这一瓶,她的药,还是留给他用吧。 回到黄玉斋后,白灵儿刚想回屋歇息,却被王氏逮着,询问了一番宴会上的事儿。 她只说自己在回来的路上,被四王爷拦下,然后莫长歌出现解围,从而才会一道归来,并无其它,王氏这才放了心。 “这四王爷怎会和你有来往?”王氏立马追问道,担心大闺女会得罪贵人,惹来祸端。 白灵儿不敢说出实情,编了个理由:“四王爷听说咱们店的药不错,特地寻我问了一番,想来照顾生意,没别的。” 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易地就将王氏糊弄过去,说完话后,王氏才放她回屋。 “刘大哥,我有件事儿想问你,你同我来一下。”出了前厅,她刚巧遇上正与宝儿回房的刘孜,想起了一件事儿,便把人拦了下来。 宝儿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懂事的先行回了屋子。 白灵儿神神秘秘地把刘孜带到自个儿屋里,然后翻出衣柜下方屉子里的一块布帛,点燃桌上的煤油灯后,摊开来。 “你帮我看看,它是不是宫中的物件?”当初在王家村第一次遭来贼子时,她就有所怀疑,可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多心,但今日在东宫的所见所闻,却让白灵儿重新萌生了猜疑。 莫长歌对明儿的在乎,太不寻常,那模样,宛如对待亲身骨肉! 仔细想想,王家遭贼,是他离开后发生的,说不定正是他回宫后,才被人追查到孩子的所在,从而惹来追杀。 刘孜低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会有它?这是御用的软烟罗,在宫中只有皇室子弟才配拥有,而且每一匹布,尚衣局都有记录,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得到。” 他将布帛捧起来,研究一番,发现此布帛乃是襁褓,明黄的布料上,还绣着龙腾图纹,又一次印证他的猜想。 “果然吗?”这么说,她之前的猜想是对的?明儿真的是皇室血脉,再联系莫长歌不对劲的态度,她愈发肯定,明儿是他的骨肉。 毕竟,莫长歌在京中玩世不恭的名声并非一两日,他的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也许是和谁一夜风流后,才有了明儿也说不定。 白灵儿心里有些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确定明儿是皇室中人后,她的表情便十分恍惚,刘孜唤了她好几声,她愣是没听见。 “灵儿,你告诉我,这东西和明儿……是不是有关系?”他推了白灵儿一把,等到她回神后,才一脸严肃的问道。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也许王家会因此招惹来杀身之祸。 “我……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我捡到明儿时,就在他的身上。”白灵儿咬了咬嘴唇。 “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被人发现它,还是把这块布帛烧掉,以免惹来祸端!”刘孜当机立断,他不想让刘家灭门的惨案,再一次发生,明儿的身世牵扯到皇室斗争,不管他为何会流落在外,又是谁的孩子,对王家都不是好事,这件事必须要瞒下来。 他立马将布帛藏到了怀里:“处理它的事儿交给我,你今夜好生休息,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明白吗?” 这是他第一回对白灵儿用如此郑重的口气说话。 白灵儿迷迷糊糊点头,待到他离开房间后,才跌坐在凳子上,脑子里像是打了结,晕乎乎的。 “主人,别想那么多啦,你不是说过吗?明儿是你的亲弟弟。”白白不忍见她如此烦心,出言宽慰。 白灵儿苦笑一声,她不止是在想明儿的身世,她想得更多的,是另一个人。 明儿是他的骨肉吗?是他和哪个女人所生?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想这些,可她偏偏控制不住心思。 这一夜,白灵儿辗转难眠,第二天顶着一双浓浓的黑眼圈出了门,可把王氏吓坏了。 吃早饭的时候,白灵儿看着被产婆抱在怀中的明儿,越看越觉得和莫长歌有几分相像,心微疼,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一下。 “唔!”白宝儿吃了口鲜肉包子,立马捂着嘴难受的冲出门,身体轻颤地靠着门框,弯腰干呕。 刘孜急忙追了出去,替她拍背,紧张兮兮的问道:“你哪儿不舒服?” 说着,他伸手把上白宝儿的脉搏。 王氏与白祁耀也放了筷子,担忧地看着门口的二人。 白灵儿这会儿可顾不得想别的,亲人的安危是她最在乎的,没有之一。 刘孜的脸色在瞬息间变换了好几次,似喜似惊,嘴唇哆嗦着,竟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白灵儿急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吃坏了肚子?你倒是吱个声啊。” 不说话这不是存心惹人着急吗? 她这一催促,才把刘孜从石化中惊醒,他傻了吧唧的转了转脑袋,神情空白:“好像是喜脉……” “哈!”众人大惊。 再三确诊后,他们才敢相信,白宝儿果真怀了孩子,初次当爹的刘孜,高兴得当场抱起白宝儿,突如其来的动作,把王氏吓了一跳:“你快把宝儿搁下,别伤着孩子。” 好蠢! 白灵儿无力抚额,不忍直视眼前这脑残的一幕,可她的嘴角却始终上扬着,家里有喜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要当爹咯,哈哈哈!”刘孜得意的仰天长啸,蠢得没边儿了。 白灵儿专程给他放了假,让他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宝儿。 喜悦后,刘孜总算恢复了冷静,小心翼翼扶着宝儿回房歇息,又提笔写了张养胎的方子,打算出门去亲手抓药,人还没踏出门呢,一个不小心,竟一头撞在了门柱上,还傻傻地摸摸脑袋,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有这样的妹夫也是够了!白灵儿啼笑皆非,心头盘踞的沉重,似乎也消散了许多,摇摇头,抬脚踏入房间,看着床上某个新妈妈,笑道:“现在啊,你和娘可是咱们家最金贵的两个人咯。” “我……我真的怀了孩子?”白宝儿觉得自个儿在做梦,摸摸肚子,她难以想象这里边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千真万确。”白灵儿坚定点头,“好好养胎,家里的活儿,我贴张告示,聘人来做,这怀孕初期的头两三个月啊,是最需要小心的。” 她虽说不是大夫,但该知道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哦。”白宝儿只知道傻笑,完全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白灵儿能理解她这会儿的激动,陪妹妹说了会儿话后,就离开了房间,回屋去写好告示,准备贴在门口,家里有两个孕妇,虽说莫长歌请来了产婆,但洗碗做饭这种事,还得有人来做,她要忙店里的事儿,没法抽身做活儿。 就在白灵儿踩在矮凳上,忙着张贴告示之时,墨竹轩的小二急匆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白老板,你……你快些去店里吧,出大事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是奸商? 掌柜特地让他过来报信儿,他一路上连口水都没敢喝,就怕耽误了时辰。 白灵儿低头看着小二哥,这人是李智的工人,她曾在墨竹轩见过。 “什么事儿啊?”跳下矮凳,她微笑着问道,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小二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后,才说:“今儿一大早就有一大帮人跑到你那店外砸门,嚷嚷着说是吃了你的药,家中妻子上吐下泻,半条命都快整没啦,这会儿人还在呢。” 此话犹如一盆凉水迎头浇下,将白灵儿心里的喜悦浇灭。 “什么?我这就过去。”她慌忙朝美容店赶。 安定街头,不少听到动静的百姓朝这边围拢,一些官宦子弟也从府宅出来,站在门口看热闹,甚至还有些纨绔公子,命家仆搬出把椅子,一手拎着鸟笼,一手捧着茶杯看戏。 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的美容店门窗紧锁,李智温和的笑脸在一次次安抚下,逐渐僵硬。 这家人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安抚,一心只想着要白灵儿出来给个说法,再此大吵大闹,他也没办法,只能希望管理京城秩序的九门士兵能早些过来,亦或是白灵儿快点出现,事情耽误得越久,对店铺的名声越是不利。 “呀,白老板来了。”街尾的百姓见着正匆匆忙忙往这边赶的白灵儿,激动地叫出声来。 人群自然地朝两侧分开,给她让出一条道,白灵儿一路飞奔,脸上身上不禁有热汗渗出,穿过人群后,定眼一看,被七大姑八大姨搀扶着的一位老妪,正跌坐在店门外的台阶上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闺女哟,就被这黑心的奸商给害惨啦。”她哇哇大叫,手掌还不停拍打着大腿。 白灵儿定了定神,上前去想扶起老婆婆:“婆婆,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有什么事您先起来,我们慢慢说,好吗?如果真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的。” “你就是老板?”老妪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手指甲划破了白灵儿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 “是,我就是。”她坦然点头,“您先起来,地上凉。” “不要你假好心!你就是个奸商!是你!是你害我的闺女下不了床!害她抱病!”老妪像是看到仇人一般,冲她猛扑上来,双手在空中挥舞。 白灵儿刚想躲开,暗中保护她的隐卫已悄然现身,踏着轻功从看戏的百姓头顶上飞过,旋身落地,一招便将老妪制服,擒住她的双手,把人推离。 “啊!”老妪没站稳,竟摔倒在了地上,大叫一声后,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你这黑心肝的奸商,卖假药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动手打人?”跟着老妪前来讨要说法的妇女们一个个怒红了眼睛,指着白灵儿大喊大叫,“这世上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白灵儿被她们骂得狗血淋头,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每每她想说话,总被这帮人堵住,直到这会儿,除了知道老婆婆的女儿吃了自己的药后身体抱恙外,别的,她一无所知。 闹哄哄的场面直到士兵到场,才有所控制,但老妪极其亲属却说什么也不肯去衙门解决此事,非要让白灵儿当着街坊的面,给她一个交代。 九门士兵对这等闹剧也是毫无办法,此处是安定街,看热闹的不乏有世家公子,强行抓人的事儿一旦干了,保不定明儿这事就会被捅到朝堂上,圣上近年来推崇儒道,听某个高僧说,此举能积德换取长寿,便痛恨上了强硬办差的手段,已有好些大臣因违反此规,遭到贬职,丢掉乌纱帽。 “婆婆,您这样吵闹下去,我们还怎么解决事情啊?”白灵儿好言相劝,哪怕方才被人指着鼻子骂,她也没动半分火气。 打开门做生意,若是态度差了,名声定会下滑,在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她只能忍着脾气。 “解决?你卖假药害了我闺女,你说想怎么解决?官差大人啊,就是这人,她卖的什么美容药,我闺女刚吃过,就上吐下泻,请老好些大夫,都说是中了毒,她卖的哪里是什么好药,根本是祸害人的毒药!快把她抓起来啊。”老妪抓着士兵的手臂,大声嚷嚷,尖锐的声音传遍整条街。 看热闹的百姓立马惊了,他们家中女眷可都来买过美容店的药,若是药有假,那可不糟糕了吗? “把她抓去大理寺!还我们一个公道!”百姓群中也不知是谁出的声,此话一出,立刻招惹来许多人的回应,有些是想寻个安心,有些则是嫌事儿不够大,故意搅合。 白灵儿紧锁的眉心都快能夹死苍蝇了,这事解决不好,只怕美容店的生意会一落千丈啊。 “各位请静一静。”她极力想澄清清白,美容药在黄花镇卖过,从没有哪个人说服药后会出现副作用,而且药方上的药材全是对人体有好处的滋补品,有利无害,怎么可能出现腹泻的症状? “你还想狡辩吗?”有人尖声质问,可等白灵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时,除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无从找出煽动者。 “听说这家店的老板和十王爷交好,要是去了大理寺,说不定她会被无罪释放!不行,不能去大理寺,要她现在就给出个说法来。”亢奋的百姓高举着拳头,声讨白灵儿。 他们担心官官相护,围着九门的士兵,不许他们把人带走,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场面,又有了失控的迹象。 “你且退后,莫要被人伤到。”李智挺身而出,将白灵儿护在身后,避免她被这些激动的百姓误伤。 她或许没看出什么,但他却看得出,此事不太对劲,百姓的情绪是被人故意挑拨的,几次煽风点火的人,每每在煽动百姓后,就藏身在人群里,颇像是有人故意设局针对她。 李智虽在朝堂没待多久,但出生名门的他,打小便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手段与阴谋,如何会嗅不到这件事中的不寻常? 会是谁呢? 他低眉沉思。 九门士兵出于无奈,只能围成.人墙,将白灵儿与百姓们隔开。 老妪还在哇哇大叫,不依不饶的追究白灵儿的错失,任凭她如何许诺一定会给她个说法,她依旧不肯松口让大理寺调查。 “这是在吵什么?”莫长歌乘轿前来,四名轿夫高抬着软轿,轿子旁,还有一列披盔戴甲的侍卫,威风凛凛的为其开道。 “参见十王爷。”士兵跪地行礼,喧闹的现场因他的出现,变得鸦雀无声。 百姓们稍微冷静一点后,匍匐叩拜,嚷嚷的老妪闭了嘴,害怕的看着人群外那顶轿子。 熟悉的声音让白灵儿心里的不安被奇异抚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他在,她就仿佛找到了避风港,不需要彷徨,更不需要害怕,只有浓浓的安心。 李智悄然吐出一口气,王爷来了,此事便有了转机。 挑帘下轿,莫长歌含笑扫过周遭跪了一地的百姓,最后,目光落在白灵儿身上,仔仔细细把人打量一遍后,确定人无恙,才问道:“谁来给本王具体说说?” “回王爷的话,”九门士兵统领抱拳出声,“此老妇来此闹事,声称这家店卖了假药,害得她家中姑娘抱病在床,才会来此讨要说法。” “哦?病了?”莫长歌眸光轻闪,笑得愈发灿烂,“既然这事儿被本王遇上,本王可不能视而不见啊,天子脚下,怎能有此等恶行发生?”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处置了白老板吗? 原本担心莫长歌会包庇白灵儿的众多百姓,如今却是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事态的发展极其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白灵儿心头一惊,却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她行得端坐得正,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调查,更何况,她相信莫长歌是不会轻易以卖假药的罪名把自己抓走的。 这信心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分外坚定。 果不其然,莫长歌口风一转:“不过嘛,本王并未见到伤患,其病情究竟有多严重,不得而知,断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这样吧,本王这就派人去请宫中太医,到贵府为令媛诊脉,若当真是因服用这家店的药导致身体微恙,届时,便按律处置。” “噶!”老妪傻了眼,御医?那岂不是要穿帮了吗? 她略显异常的神态,让莫长歌更加肯定,此事绝不如表面上这般简单。 “怎么,这法子不好?”熠熠的桃花眼细细眯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密网般,朝老妪压去,“还是说,令媛并未患病,只是你眼红店铺生意红火,故意栽赃陷害?” “不!不是的!十王爷你不能冤枉我。”老妪激动得手舞足蹈,拼命想要辩解。 “那么,让太医诊脉,又有何不可?你若心中无鬼,怎会不答应?”语调猛地加重。 老妪脸色大变,在犹豫后,才咬牙应下:“好!看就看,我那女儿本就是吃了这家店的假药才抱病的,这事难道还有假不成?” 没关系的,就算是太医也不可能看出什么来,她不能慌,也不能乱。 莫长歌含笑点头,那股可怕的压迫感顷刻间散去:“陌影,你且去宫中请钟太医前来,就说本王有要事吩咐。” “是。”陌影现身后,施展轻功向宫门飞去。 “至于尔等,扰乱京中治安,是想去天牢里蹲上几日吗?”莫长歌挑眉看向店外瞧热闹的百姓,“无关人等迅速散去,若谁还敢在此逗留,按照我朝律法,通通抓回大理寺。” 士兵统领立即领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百姓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没人敢去试试莫长歌此言是真还是假,为了看热闹而招惹牢狱之灾,太不划算。 没过多久,百姓们便一哄而散,就连那些公子哥,也各自回了府。 老妪哆嗦地被亲戚从地上扶起来,愣是不敢看莫长歌一眼,明摆着紧张、忐忑。 九门将士也如数撤离,现场只留下白灵儿等人。 “太医一会儿就到,本王相信你是无辜的。”莫长歌斩钉截铁地说道,眸光充满信任。 她绝不是罔顾百姓生死,唯利是图的奸商,这一点,他十分肯定。 “嗯,我没做过,问心无愧。”白灵儿微微一笑,扭头看了眼从刚才起,就没再大吵大闹的老人,心头有些狐疑。 她前后的作态相差太大,怎能不让人怀疑? 陌影的办事速度颇为迅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钟太医就跟着他骑马赶来。 “钟太医,今儿怕是要麻烦你了。”莫长歌说得很是客气。 太医院的每一个太医,甚至包括药童,背后都依附了各派势力,而钟太医明面上是太子党,可实则,却是他的人,他信不过其它太医,这事交给此人去办最为合适。 “事情微臣在来的路上已听陌大人说过,定会竭尽所能办差。”钟太医郑重应下,然后,一行众人浩浩荡荡去了老妪家中,为了以示公正,莫长歌还让陌影又去了趟大理寺,将主持大理寺的刑部侍郎请来。 老妪的家有些落魄,家徒四壁,屋子就在京城被成为贫民窟的地段,距离市集颇远,在城中一个偏僻的角落,寒酸落魄的民居缺砖少瓦,挨家挨户门房大开,不是街坊们不怕招贼,而是家中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即使有贼子光临,也偷不了什么宝贝。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京城中的乞丐,民居中央是一条一米宽的小道,仅供人过路,小道中飘荡着一股馊水味,地上坑坑洼洼,满是黑水。.info 如此恶劣的环境,就连白灵儿也忍不住掩鼻,但莫长歌却好似闲庭信步般,优雅贵气,丝毫不受周遭环境的影响,就连脸上的笑容,也不曾变过。 和他相比,自己似乎弱爆了! 白灵儿放下胳膊,努力学着去习惯这里,连莫长歌都能适应,没理由她做不到。 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有多像和人置气的幼龄儿童。 “你没闻到这里的味道吗?”白灵儿分心同他说话。 “再艰苦的地方,本王也去过,又何需大惊小怪?”三年前,边关瘟疫肆虐,他乔装成货商,送衣物、粮食及银两前去,当时城中的残像比此处惨烈多了,街边随处可以见到痛苦低吟的病人,他们的肌肤裸露在外,上边布满了恶心的脓包,那股味道在城中各处弥漫,他不也一样习惯了吗?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透露出的深意,让白灵儿不得不重视,听他这话的意思,貌似他去过不少贫寒之地? 老妪的住所已到,白灵儿只得结束这个话题,跟在老婆婆身后,进了屋。 屋中摆设极其简单,只一张木床,堆放着打满补丁的发霉被子,木床对面是简陋的厨房,厨房连个门也没有,完全是开放式的,灶台前搁着生火的木柴,木柴旁则是用来吃饭的桌椅,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白灵儿看来一眼后,心里产生了疑惑。 以这家人的生活条件,想要买美容药,可能吗? 就算是店里最便宜的药品,也要三两银子,这笔钱对有钱人而言微不足道,可对贫苦家庭,却可以让他们省吃俭用过上一个月。 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面露深思。 陌影向隔壁屋的乞丐借来把椅子,擦干净灰尘后,本是想请莫长歌坐下,但他却拒绝了,反而将椅子让给太医,方便其诊脉。 钟太医谢恩后,方才在床边落座,老神在在地执起那名重病妇女的手腕开始诊脉,窄小的木屋内站满人群,老妪不安地搓动双手,皱纹横生的面部已渗出一层晶莹的凉汗。 白灵儿偷偷走到厨灶边,揭开锅盖往里头一看,里边儿还搁着凉掉的鸡汤,用手指戳戳锅里那只母鸡,鸡肉厚实紧绷,应该是极有营养价值的老母鸡。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小蒜、党参、茯苓……就这一锅汤竟加了六七种药材,单说这些药材价格算不上昂贵,可出现在这儿,实在是太奇怪了! 家境贫寒到快要揭不开锅的人家,怎么可能有银子去买这些药材来熬制鸡汤?除非有人给了他们一笔钱财…… 白灵儿如醍醐灌顶,先前的困惑也在这一刻被解开,她一直觉得奇怪,跑来店铺里闹事的百姓嘴里说着要她给出一个交代,却绝口不提赔偿,更不愿意让大理寺介入,若是有人在背后主使,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但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会是谁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要对付自个儿。 莫长歌双手背在身后,看似注意着钟太医,实则余光却不曾从白灵儿的身上离开过一秒。 她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纠结困惑的样子,让他看得兴致盎然。 一个人脸上怎么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呢? “王爷,”一刻钟后,钟太医才收回了手指,躬身站起,“此女确有上吐下泻之状,脉象亦呈微弱之态……”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妪便嚷嚷出声:“是她!就是她害得我的女儿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食指直指灶旁的白灵儿。 “且听太医把话说完,再下结论不迟。”莫长歌不悦地蹙起眉头,有冲动想将那只指向她的手指头给拍开。 老妪被他如刀锋般凌厉的目光盯着,只觉害怕,下意识闭了嘴。 莫长歌这才转眸看向钟太医,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微臣仔细诊过这位姑娘的脉象,她虽有腹泻症状,但却是因服过泻药所致,并非中毒!”在宫中当差多年,这等小手段钟太医见得太多了,后宫中为了争得帝王龙宠的妃子耍尽心机,下泻药不过是最轻微的,就算不用检查病人近日所吃的饭食,他也能通过脉象给出结论。 “泻药?”果然是栽赃吗?莫长歌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嘴角一勾,扭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老婆婆,“这位大娘,你可听清了?” “不,不会的!你好好再看看,肯定是你诊错了!”老妪起先有些心虚,可越说嗓门越大,好似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 钟太医肃了脸色:“婆婆,本官在太医院当值近二十年,不敢说医术天下第一,但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本官定不会说出口,你若不信,大可在京城里随便找一位大夫过来,让他诊断,本官敢保证,最后的结果定与本官的一样。” 他说得斩钉截铁,一番话堵得老妪不知该如何反驳,手脚无措地站在原地。 刑部侍郎顿时眉头大皱:“你这刁妇好大的狗胆!竟满嘴胡说八道,当众欺瞒王爷,来人啊,把人给本官绑起来,带回大理寺。” “等等,”莫长歌在衙差们动手前出面制止,“白老板,此事事关于你,理应交由你来处理。” 被点名的女人冷着脸走到老妪身旁,她每走一步,都让老妪感到一阵恐慌,不自觉往后退。 佝偻的身躯哆嗦着退到门框处,直到再无退路,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你想做什么……” “老婆婆,我有一件事儿想请您替我解惑,”白灵儿忽地展颜,笑得眉眼弯弯,霎是温柔,“你看这儿,家徒四壁连一件值钱物都没有,锅里却冒出一只老母鸡,还用党参等六七种药材入汤调制,敢问你们家是打哪儿来的银子?啊,还有,我做的虽说是小本生意,但店里最便宜的药品都得三两银子,这钱又是从何而来呢?不是灵儿瞧不起人,可左看右看,灵儿真看不出,您和令媛有支付的能力啊。” 她无辜的摊摊手,双眼紧盯着老妪,等着她回答。 白灵儿受了多年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教育,换做是其它时候,见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她定会礼遇几分,但今天这事儿实在是让人太窝火,一个处心积虑跑来找茬的人,她真做不到以德报怨,轻易地放过她。 至少也要把主谋被逼问出来。 抑扬顿挫的一席话,听得莫长歌直想为她鼓掌叫好,她发起脾气来的时候,气势还是挺足的,像那么回事儿。 这里站着的人几乎个个都比她身份金贵,奈何,莫长歌那副默许她为所欲为的样子就放在这儿,不论是刑部侍郎亦或是钟太医,都没胆子站出来,呵斥她逾越之举。 老妪不敢说,嘴唇颤动了好一阵后,竟两眼一翻,当着众人的面晕厥过去。 白灵儿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心里既无奈又有几分好笑。 大理寺的衙差将老妪同她的亲人通通押往衙门,将会彻查此事,而那名抱病在床的妇女,则被留在家中,一旦病好,也将受到大理寺的调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开导熊孩子 闹剧最终的结果,很快便在京城里传开了,美容店的名声及时被挽回,但饶是这样,也有不少人因为此事,而对店里的美容药产生怀疑,至少短期内是不敢再登门买药了。 “哎。”白灵儿惆怅地待在店里,看着冷清到连小猫都没一只的店门,倍感忧伤。 距离那家人被大理寺抓走已过了两天,可她这儿的生意却一落千丈,虽然早晨客人不算少,但比起之前的爆红,差距绝非一点半点。 “老板,要不先关门一阵子?听说贵府双喜临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你千万别为了旁人唉声叹气啊。”张掌柜虽然也为店里的生意发愁,但当着白灵儿的面,怎么也得劝上两句。 他对白灵儿是打从心里感激的,自然不愿意看到她这般模样。 “关门干嘛?真要把门给关了,说不定大家伙还以为我们做贼心虚呢。”白灵儿直接否决掉他的提议,“生意淡些也好,最近店里忙不过来,害我都没功夫陪爹娘,这会儿清闲了,倒是有时间陪陪他们,顺道啊,还能再弄点药屯着,等将来生意再好了,也有存货供应不是?” 白灵儿的心理素质绝对是杠杠的,短暂的打击后,立马重燃斗志。 正好她也能趁这段空闲,接着研发精油,争取早点把那玩意捣鼓出来,多几样商品,生意才能做得持久。 “上回说起开分店这事,张叔叔,你最近帮我盯着这事儿,看附近的城镇有没有当道的铺子,若是有,早点盘下来。”白灵儿将寻找第二间店铺的重任交给张掌柜,根据这段时间的考察,他是个知恩图报的,而且做事又麻利,交给他来办,她很放心。 她的信任没直接说出口,可张掌柜怎会感觉不到?心里充满了干劲,立即答应下来,还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给办好。 生意不好,白灵儿干脆提早关了门,打算回黄玉斋陪家人,自从宝儿被诊出身孕后,她就没让刘孜再来店里帮忙,顶着秋后骄阳的暖辉悠哉悠哉地朝家中走去,路上,还碰着的一些熟客,她笑吟吟地同这些人打招呼。(..info无弹窗广告) 集市上人群涌动,今儿是赶集的日子,从附近城镇来京城做生意的货商络绎不绝地涌入城门,一些村夫挑着扁担,在市集上摆着摊位卖些自家种的水果、蔬菜,猪肉铺的老板赤着膀子,大声吆喝,一派繁华的场景。 可偏偏在这繁华的场景中,却有一处气氛很是僵持。 “你凭什么说我的字画不值钱?瞎了眼了吗?”略显熟悉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群传入白灵儿的耳中,脚步在路中间停下,她顺着声源一看,顿时乐了。 哟呵,那位不是上回在东宫见过的十二皇子吗? 少年着一身锦袍,没带侍卫和随从,孤身一人站在露天的字画摊前,正面红耳赤地和摊主争论着什么。 “主人,咱们别管他啦,这种人最讨厌了。”白白撅着嘴,对莫凤生怨气颇大,哼,它可没忘记上次这人是如何排挤主人的,别以为兔子不会小心眼,它可记仇了。 白灵儿也不想惹麻烦,当作没看见,正想走人,谁料,竟看见在争持间,摊主卷起袖口动手推搡莫凤生,还差点把人给推到地上去。 市集上出没的大多是些零散的摊贩,达官贵胄可没功夫来这儿,平头百姓对皇室子弟并不熟悉,莫凤生又常年居住深宫,自是无人认识。 摊主还以为碰上个跑来找麻烦的,哪里会给他好脸色? “你!你这人真是粗俗,我同你讲道理,你竟动手动脚?”莫凤生哪儿受过这等粗暴的对待?一时怒从心起。 “哼,连毛头没长齐就学人找茬?个黄毛小鬼闪一边儿去,别影响大爷我做生意。”摊主是倒卖字画的,说话很是粗鄙,一双耗牛般虎虎生威的眼睛瞪如铜铃,还别说,真有几分气势。 莫凤生说不过他,又自持矜持,不愿同他动手,胀红了一张脸,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白灵儿还真怕他会憋气憋到吐血,忍着笑走上前去:“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亲戚他刚来京城,又是小孩子脾气,说话难免不经过脑子,我替他向您赔个不是。” 她主动示弱,摊主也不好再为难,像挥打蚊子般挥挥手:“你们快滚,再影响大爷的生意,天王老子来了,大爷也不认人!” 莫凤生一听这话,就要出言反驳,白灵儿赶忙捂住他的嘴,一边笑着赔礼,一边拽着人往没人烟的巷子里走。 摆满竹筐的暗巷让人无从下脚,莫凤生刚进巷子,就抬脚朝白灵儿的脚指头踩去,逼她放手。 白灵儿敏捷地朝后退了一步,我去,好心没好报! 她瘪瘪嘴,早知道他是只白眼狼,她刚才就不该出面帮他解围。 “谁要你多管闲事?还说那些话,丢脸死了。”莫凤生不仅没领情,反而对白灵儿示弱的举动各种不爽,认为她害自己丢了脸。 “十二皇子,您是贵人,在大街上与老百姓争执,说得过去吗?”白灵儿反问一句,见他还是那副恼恨自己的模样,也懒得再说,“我只是看在十王爷的面儿上,才帮您解围,既然您不肯领情,得,您大可再返回去继续刚才的事儿。” 说完,她郁淬的转过身,抛下莫凤生就想走。 做好事这种事,做过一次就行了,他还想接着捣乱,她能怎么着? 脚步还没走远呢,身后就传来莫凤生扭扭捏捏的声音:“喂!” 继续走。 “喂!本皇子叫你呢!” 还是不理会。 眼看着人就要走到巷口,莫凤生抓狂似的大叫:“白灵儿!” 嗯,很好,还知道叫她的名字。 白灵儿这才停下步伐,微笑转身:“十二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她是有名字的,不叫喂,就算她只是个小商人,可她也希望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莫凤生眸光躲闪,朝左右两边瞄去,就是不肯看她,扭扭捏捏好一阵后,才道:“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你也觉得本皇子很差劲对不对?” “灵儿愚笨,请十二皇子说得再具体些,否则,灵儿真听不懂您想表达什么。”这虎头蛇尾的话,她能听得懂才怪! 莫凤生很想生气,因为他认为白灵儿是在故意嘲笑自己,可她无辜、迷茫的样子不像作假,他咬咬唇后,才吞吞吐吐地问道:“本皇子就想问你,你也和刚才那个头发短见识少的家伙一样,认为本皇子的字画连十文钱也不值得吗?” 明明他的字画得到过十哥和太傅的夸赞,为什么街上的百姓却把他的佳作贬得一文不值? “额,字画这方面我不太懂,要不,你去安定街找李智,李大人,由他来鉴赏,如何?”白灵儿给他出主意,倒不是她谦虚,而是她对字画真的没什么研究。 “本皇子才不去。”太傅会说什么,他还不清楚吗?肯定和宫里头的人说的是一样的。 想到宫里的宫人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的佳作夸得天花乱坠,却在暗中偷偷嘲讽他,画的是垃圾,莫凤生心里升起些许委屈。 说到底,他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又被莫长歌在暗中保护得极好,性子难免多了些单纯,多了些小任性。 “要是十二皇子不嫌弃,要不把你的佳作给我瞧瞧?”白灵儿有些心软,开口问道。 莫凤生犹豫一会儿后,竟真的将那幅还未装裱的字画交给了她。 白色宣纸上,用黑色墨渍勾勒出桃花林的美景,但线条却十分生硬,就算是白灵儿这样的外行人来看,也能看出其中的拙劣,也难怪字画摊的摊主会对他不假颜色,开口赶人。 她仔细将字画看了好几遍,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到他的自尊心,又能说出实情。 “你也认为本皇子的画一文不值?”莫凤生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凶狠的表情下,难以掩盖的,却是一颗委屈、受伤的心。 “要是上边盖上您的私印,能值千金。”白灵儿将画作卷好,递还给莫凤生,“可如果不盖,确实还需要进步,十二皇子您年纪尚轻,进步的空间还有很多,没有必要……” “够了,本皇子不想听这些!”又是这些!他就知道!什么天赋异禀,什么技巧娴熟,通通是十哥说来骗他的,他的画,就和宫里人在暗中说的一样,是一堆分文不值的渣滓! 莫凤生气急败坏地将画撕成碎片扔到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巷子。 速度快到白灵儿连阻拦的机会也没有,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人就被茫茫人海淹没,不见了踪影。 “我讨厌熊孩子。”她无力抚额,早知道莫凤生的承受能力差到这种地步,她干嘛不直接说他的画天上有地上无,是难得的珍品啊? “暗地里跟着我的大哥,你在吗?劳烦你跟上去看着,别让十二皇子出事。”白灵儿冲空无一人的巷子开口嚷嚷,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在同阿飘说话呢。 但她很清楚,在自己周围,绝对有莫长歌的人跟着。 “是。”参杂了内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蓦地转身,却连个鬼影也没瞧见。 “会轻功了不起啊?”她不爽地嘟哝一句后,便重新踏上回家的道路,反正有莫长歌的人在,十二皇子出不了什么事儿,也犯不着她去担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劝说,又一条生财之道 回到黄玉斋,白灵儿陪着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的王氏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她手里还捧着本由产婆准备的小人画,耐心的读给王氏听,白宝儿怀孕时间尚短,需要好好养胎,由刘孜陪着在屋子里熟睡,白祁耀则坐在院子后方的台阶上手里忙着编竹篮,时不时抬头看看前头的母女二人。 夕阳落山时,白灵儿刚扶着王氏去房间里歇息,然后热好牛奶,想回房喂明儿,谁想到,她这屁.股还没坐热呢,窗户外忽然有人飞了进来。 “啊!”她吓得险些把手里的碗给打翻,要不是反映够快,牛奶定会溅明儿一身。 “白姑娘。”知道自己贸然前来吓到了人,陌影拱手向她抱拳赔罪,哎,若非主子非让他登门来请白姑娘,他又怎会这般失礼? “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都神出鬼没?需要我给你数数,这是你第几次像鬼混一样突然冒出来吗?”白灵儿横眉怒目地问道,放着好端端的大门不走,非要爬窗户,这人脑子确定没问题吗? 陌影被她说得脸上一阵发烫,努力佯装镇定:“白姑娘,十二皇子不肯回宫,主子又被圣上强留在御书房内议事,不知白姑娘可否随属下走一遭,前去说服十二皇子?” 白灵儿大吃一惊,就她?她能说得动那位? “你觉得我能行吗?”连她自己都没多少信心。 “除了白姑娘,属下实在不知还能找谁帮忙。”陌影一脸无可奈何,但心里却默默吐槽:劝十二皇子这种事,只需要主子露个面就好,可偏偏主子非想让白姑娘来办,说什么趁机缓和两人的关系,可主子没说要是白姑娘不乐意帮忙,该如何是好啊! “就不能等你家主子出宫,再去劝他吗?”白灵儿实在不想拿自己的热脸去贴莫凤生的冷屁.股。 陌影摇摇头:“还有一个时辰宫门就要关了,主子怕是很难在此之前出宫,十二皇子若深夜不归,只怕要引起宫中大乱。” “好吧,”白灵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先说好,我只能尽力,不代表一定可以成功啊。” 反正她对这事儿不抱太大希望,莫凤生对她的敌意有多重,她两只眼睛都看着呢。 只要白姑娘愿意去,他就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事儿,陌影暗暗松了口气,打算带白灵儿过去。 “我可不走窗子。”白灵儿见他扭头要往窗外走,急忙说道,“要走从正门走。” 陌影嘴角一抽,只得妥协。 这会儿院子里没人,白灵儿同他一前一后离开黄玉斋时,并未引来注意,在陌影的指引下,走了大半个京城,总算是在一座陈旧的寺庙前,把孤零零坐在门口台阶上的莫凤生找到。 他哭丧着脸弯腰扯着地上的落叶,身体好似被一股浓浓的怨气包裹着,周围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白姑娘,此事就拜托你了。”陌影郑重委托她后,闪身隐入暗中。 白灵儿揉揉犯疼的太阳穴,哄熊孩子这种事,她真心不会啊。 犹豫数秒,她才深吸口气抬脚走到莫凤生身边。 “你来做什么?走开!”莫凤生抬了抬眼皮,一看是她,立马气恼地下了逐客令,他才不要在这种时候被她看笑话。 白灵儿没理他,拎起裙摆就在他身边坐下:“十二皇子,时辰不早了,你应该回宫去,而不是在这里吹冷风。” “要你管?”她以为她是谁啊?莫凤生心情本就不好,且对白灵儿没一点好感,听到她的说教,心头那把火蹭地燃烧到顶点。 “我也不想管啊。”白灵儿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句话把莫凤生怄得差点吐血。 她果然是来嘲笑他的! 孩子气的撇开脑袋,拿后脑勺对着白灵儿,不愿同她说话。 “十二皇子,你喜欢作画吗?”白灵儿的口吻很是温和,就像一个大姐姐在同发脾气的弟弟说话。 他是莫长歌看重的兄弟,哪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白灵儿也不能对莫凤生不管。 她欠了莫长歌太多的人情债,就算是再小的事儿,只要是他需要的,她都乐意去做。 莫凤生的脑袋垂得愈发低了,作画是他打小就喜欢的,他身体太弱,功夫不好,马术、箭术都比不上别的兄弟,只能在笔墨上花精力,想要有一技之长,这样才不会给十哥,给父皇,给母妃丢脸。 可是,他用了那么多心力学作画,结果却被批成不值一文,莫凤生从没受过这样的打击,他一个人待在这儿时,想了许多,想着十哥对他的期许与夸赞,想着身边的下人对他的吹捧,想到这些,心里就愈发难受,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愚弄了一般。 “我也很喜欢,说起来,我作画还算不错。”白灵儿笑着捡起地上的枯树杈,在泥土地上圈圈画画。 “你这是鬼画符吗?”莫凤生没忍住好奇瞧了一眼,却被她那三不像似的画作惊住,忍不住一通鄙视。 白灵儿也不生气,随手将树杈扔掉,拍拍手:“是挺丑的,但又怎么样呢?我喜欢作画,又不是为了将来做什么举国闻名的画师,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喜欢一种东西,原本就不该抱着太大的功利心,别人的夸奖或是贬低,都不重要,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才画画的。” “你懂什么?要是连作画都学不好,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一定会说我丢了十哥的脸!”莫凤生扭过头来,冲她大声反驳,眼圈微微泛红。 白灵儿扑哧一声笑了,他真的还是个孩子。 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瓜子:“这话你问过十王爷吗?丢不丢脸你和外人说了都不算,只有他说了才算!虽然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但我看得出来,十王爷他很在乎你,亲人的在乎,不会因为对方是否全能,是否十全十美而有所改变,我也有妹妹,她以前很内向,很胆怯,像只小兔子,可就算是这样,我依然爱她,我不求她这辈子大富大贵,因为这些事是作为姐姐的我应该撑起来的,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快乐,我想,十王爷他也是一样。” 她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直戳莫凤生的心窝。 脸上的怒容被深思取代,不禁喃喃出声:“是这样吗?十哥他……真的不会觉得我丢脸?” 不会因为有他这样一个文不能武不行的弟弟而瞧不起他,疏远他? “你这样去想一个爱你的兄长,是对他的侮辱,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受了十王爷所托,”白灵儿偷偷把功劳推到莫长歌头上,“你瞧,他到了现在,也在为你担心,如果你真的在乎他的心情,就应该回宫去,打起精神去找你真正擅长的,作画不行,那就作诗,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总归有一些是你擅长的,在这里自暴自弃,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失去信心,这样的你,才会真正的让他看不起。” 她说得对…… 莫凤生暗暗捏紧拳头,眉宇间缠绕的抑郁,被斗志取代,宛如容光焕发一般。 “十二皇子应该不是那种受到点儿打击就萎靡不振的人,对吧?”白灵儿歪着脑袋,含笑问道。 莫凤生如同炸毛的刺猬,蹭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本皇子当然不是!” “我就知道,那十二皇子,敢问你现在可以回宫去了吗?宫里还有人在为你担心。”看来她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嘛,说服人这种事,完全是小事一桩! 白灵儿很是得意,全然忘记了,在出门时,是谁毫无把握,甚至提前给陌影打预防针。 “哼,本皇子当然会回去。”才不用她来提醒。 莫凤生昂着头走下台阶,没走多远,又停下了步伐:“你别以为做了这点小事,本皇子就会同意你做十哥的女人!” “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白灵儿差点魂飞魄散,她啥时候成了莫长歌的女人?这种事为什么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晓得? “想配得上十哥,你再去练三五年吧。”莫凤生回过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后,双腿生风,一溜烟逃掉了。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白灵儿面红耳赤的嘟嚷,心跳一阵加速,她根本就没想过配不配得上他好吗? 陌影在暗中打了个手势,示意隐卫快点跟上莫凤生,护送他回宫,随后,才现身出来,感激白灵儿今夜的所作所为。 被莫凤生留下的两句话扰乱心潮的女人,哪儿有心思同他说话?满脑子只剩下几个大字:她是莫长歌的女人。 她很想把这话抛开,却做不到,越想,脸上的温度越是上升,整张脸犹如煮熟的螃蟹,红得滴血。 “白姑娘,你没事吧?”陌影关切地问道,这位可是主子看上的人,他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照顾,可不能让她出半点差池。 “没……没事,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白灵儿急匆匆从他身旁跑过,头也不回地往街头狂奔,想借着晚风,将脸上滚烫的温度给降下来。 陌影一脸无语,白姑娘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庄王孤女 一盏茶后,他打道回了十王府,莫长歌正在书房里翻阅孤狼的探子从大理寺抄来的口供,上边记录的,是那家污蔑白灵儿卖假药的百姓提供的供词,与她们接触的人是个陌生面孔,却出手极其大方,说只要她们去美容店闹上一通,就有五十两银子拿,而且在办事前,还给了二十两定金,并约定事成后,保她们性命无忧,那人的画像也被大理寺的画师画了出来。.info 莫长歌看过供词和画像后,脸色微微沉了。 他心里有怀疑的对象,要是抹黑美容店的名声,是谁最愿意看到的,除了他那位好四哥,不作他想。 但仅靠这点供词以及这张画像,不足以指证四哥,即便找到接头人,到时候,不过又徒增一只代罪羔羊罢了。 “主子。”陌影敲了敲门,得到他的允许后,方才抬脚进来。 “如何?她把十二弟劝回去了?”莫长歌可没什么御书房,而是一直待在家中,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前去安慰莫凤生,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缓和白灵儿同弟弟之间的关系,化解弟弟心头的敌意。 一个是他心仪的女子,一个是他看重的兄弟,他不愿意两人间有任何隔阂与摩擦。 “是,属下只说主子您在宫中同圣上议事,白姑娘并未起疑。.info[]”紧接着,陌影又转述了一番寺庙前,白灵儿与莫凤生的谈话内容。 “她真的如此说?”莫长歌眼眸一亮,如朝阳般温暖绚烂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 陌影垂下头,不忍直视自家主子这副二十四孝好丈夫的蠢样子,求还他以前英明神武的主子啊! 莫长歌极快便把心头的喜悦压下,身躯慵懒如猫,靠着椅背:“宫中那些个嘴碎的奴才,找机会从十二弟身边支开,本王不愿再出现今日之事。” 十二弟身旁不需要在私底下乱嚼舌根的奴才伺候。 “是。”他就知道主子会为这件事动怒。 “另外……”莫长歌刚想吩咐他密切监视四王府,话还没说呢,窗沿一只白鸽扑闪着翅膀落下。 陌影立即走到床边,抱着白鸽从它的脚踝处取下一个竹筒,里边装着的是从大理寺的探子处传来的紧急密函。 莫长歌匆匆看了一遍后,脸色刷地冷了下去。 “主子?”陌影心里有些不安。 “不愧是四哥,做事确实滴水不漏!”内力自掌心迸出,顷刻间,那张纸条便化作白色粉末,顺着他的掌心,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信上说的正是半个时辰前,大理寺发生的一起案件,那家与接头人有过接触的,以老婆婆为首的人,竟咬舌自尽,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再伪装成自杀的假想,留下些不知内情的村妇,哪怕他想要追查,也只能被迫收手。 能干出这种事,且可以自由出入大理寺的,除了四哥,不可能有第二人。 “得不到就要毁掉吗?”莫长歌只觉讽刺,四哥文韬武略皆不输给太子,但偏偏是这心性,远远赶不上皇兄,本朝疆土固若金汤,需要的不再是打天下的冷酷君王,而是实施仁政,善待黎民的仁君!就冲这一点,四哥绝不可继承皇位。 “传令下去,今日起,对付四哥的商铺,本王不想看到他名下店铺还能开得风生水起。”既然不能以主谋的罪名揪出四哥,那么,他只能给四哥找些麻烦,让他无暇分心来对付白灵儿,顺道,还可消弱他的势力。 没有了钱财支撑,四哥想与太子一较高下,难如登天。 京城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正在翻涌,而这一切,白灵儿毫不知情,她正在屋子里与蒸馏器继续抗战,也许是黄天不负苦心人,在失败了无数次后,这一回,她终于成功炼制出了小小一杯半截拇趾高的芦荟精油! 淡绿的色泽程亮纯净,在煤油灯散发的微弱光晕下,如春水般美丽。 “哈哈哈,我就知道能成!”白灵儿欢天喜地的捧着杯子猛亲了几口,这可不是一个杯子,而是一座座正在向她招手的金山银山啊。 白白趴在茅屋外的肥沃田地旁,长长的兔耳朵耸搭下来,遮挡住了它的双耳。 呜呜,大晚上的,主人又忘记吃药啦!听听这笑声,绝对是魔音绕耳。 白灵儿可不晓得自己在无意间制造了噪音,还影响到小伙伴的睡眠,她这会儿精神得很,没有半分睡意,将那杯精油倒进一个白色小药瓶里后,卷着袖口,继续忙活,想要趁热打铁多提炼些其它品种。 这一晚她忙得是热火朝天,直到窗户外第一缕阳光折射进来,照耀在木桌上,桌面搁着七八个白身红塞药瓶,整齐的摆放成一排,上边贴着小小的红帖,写着精油的名字和种类。 刘孜搀扶白宝儿到前厅用餐,前两日来应聘的两名家丁,这会儿正张罗着将早膳送上餐桌,王氏进屋后,见白灵儿的位置开空着,眉头一皱:“灵儿还没起吗?我去叫她!” “岳母,你快坐好,这种小事交给小婿去办吧。”刘孜可不敢劳烦她亲自走一趟,她挺着大肚子一来一回的,万一有个闪失,那还得了?他赶忙起身去了白灵儿的房间,敲门进屋后,眼睛立马被桌上的瓶瓶罐罐吸引。 “这是何物?”他拿起一瓶来仔细看了看,还拧开木塞闻了闻味道,“是柑橘的味道。” 可这里头的液状物体,不像是柑橘的果汁啊。 刘孜一头雾水,只能将疑问抛向这会儿正在桌边笑得分外开怀的白灵儿,想从她这儿得到满意的解释。 “之前你不是问我,这玩意是干嘛用的吗?”白灵儿指了指桌沿的蒸馏器,“你手里的精油,就是用它提炼出来的!这些精油是我最近新研发的好药,绝对能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精油的成本抛开灵火以及工序的反锁,还算低廉,毕竟,炼制精油所需要的药材、植物等,她都可以自己种植,称得上零成本,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刘孜初次听闻精油一词,心里的疑惑不仅没得到解答,反而愈发加深:“那又是何物?” “就是一种美容药,不仅能供女子用,也可以给男人们用。”白灵儿用最简单粗暴的话进行解释。 刘孜见鬼似的看着她,男子怎可用这种药品? 需知,在这个朝代,男人们崇尚的是孔武有力,亦或是才高八斗,哪家儿郎会把精力放在保养肌肤上?说出去只会平白惹人笑话,也难怪刘孜对此不敢苟同。 “我随口说说嘛,总之,这种药一旦卖出去,绝对能让咱们赚翻。”白灵儿浑然不在意,笑吟吟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一大堆银子在朝自己招手。 刘孜对精油这陌生的玩意没有任何了解,当即问她要了一瓶,想分析配方及药效。 白灵儿大方地给他送了两瓶,一瓶是有补助睡眠的薰衣草精油,可以给宝儿用,另一瓶嘛,有提神功效,给刘孜用最合适不过,她提炼出的几瓶药,往家里一分,基本上没有剩余的。 王氏拿到精油,心里很是欣慰,倒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好,而是因为女儿的一番心意。 白灵儿草草吃过早膳,立马又钻回了屋子,继续研发新产品,想趁热打铁,多做几瓶出来,当作礼物送人。 “这瓶是十王爷的,这瓶是李大人的,这瓶要送给张小姐……”她指着桌上一瓶瓶摆放整齐的药瓶,挨个清点,送礼的人家大多与她有交情,就连东宫太子妃那儿,她也备上了一份。 除了礼节,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为了给精油打响名气,由身份金贵的人亲自试用后,才能引来达官贵胄的好奇,从而开辟商路。 白灵儿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将药瓶用精美的礼盒装好,亲自登门送药。 她率先去了十王府,王府的管家换了一位,将黎叔从别庄调过来。 黎叔一见是她,笑得跟座弥勒佛似的,马上把人迎入府中。 白灵儿小坐片刻,听说莫长歌上朝去了,心里有些微失望:“看来我来早了,不过也没关系啦,黎叔,这是我新做的药,用法写在里头,麻烦你等十王爷回来交给他。” “好嘞。”黎叔答应得甚是爽快,接过锦盒后,当作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可是白姑娘赠给主子的礼物,是她的一番心意,绝不能怠慢。 “那我就先……”白灵儿刚想告辞,谁料,厅外竟有人经过。 被穿着粉色旗袍的婢女簇拥地少女,迈着莲花小步,徐徐走入厅中。 一席流苏锦缎下,少女曼妙的身姿勾人魂魄,眉黛清秀,五官精致,噙着一抹淑女般的浅笑,不论从风度还是衣着上来看,必定是大家闺秀。 可这里是十王府啊,怎么会出现其他人家的千金? 白灵儿心里升起一丝别扭,这女子与二呆难不成有什么暧昧关系?她没忘,二呆那些个遍布天下的红颜知己,难道这也是其中之一吗? 黎叔见这位不请自来,心头咯噔一下,糟糕!下意识看了看白灵儿的脸色,她还是那副笑脸相迎的表情,看似并无异常,但微微紧绷的身体却泄露了她不自在的心情。 “这位乃是庄王妃之女,上官玉,因家中变故,才在王府小住。”黎叔特地咬重了小住二字,还顺带提醒了一句,“她的闺房在墨园,就在王府北角,白姑娘若是有兴趣,什么时候可去那处走走。” 墨园是距离莫长歌休息的地方最远的地带,他在无声告诉白灵儿,这位和他家王爷绝对没有什么暧昧关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原来你也是个正能量的人啊 说起庄王妃,也算是一个相当苦命的女子,而且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出嫁前,曾是骠骑大将军府中二小姐,与当今皇贵妃,四皇子之母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真真的豪门贵女。 选秀时,皇贵妃被圣上钦点成了皇帝的女人,而她则与庄王一见钟情,为了娶她过门,庄王不惜跪在御书房外,足足一宿,才打动圣上,颁布赐婚圣旨,两人琴瑟和鸣,曾是京中羡煞旁人的夫妇,庄王在世时,未娶过一门妾侍,即便圣上有心做媒,也被其婉言谢绝。当真是羡煞了多少名门闺秀,恐怕就是当今显贵的皇贵妃娘娘也曾羡慕过她。 但好景不长,五年前,江南水乡堤坝决堤,洪水蔓延,庄王领兵前往赈灾,却遇上瘟疫,与骠骑大将军同时身陨,庄王妃从此便没有了多少笑容,而这位上官玉,则成了孤女。 庄王是外姓王,祖上乃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将,特赐王爷之位,多年来府中出过不少后妃,位分最高的,则要属当今皇贵妃。 当然,这些内幕都是白灵儿送完礼物后,回到黄玉斋向刘孜逼问出的。民间对于庄王妃和庄王的故事版本有很多种。也就是说庄王妃美若天仙,庄王爷英雄难过美人关。 “说起来,你为何如此在乎此女?”刘孜狐疑地撇了她一眼,坏笑道,“难不成是在怀疑她与十王爷有私情?” 私情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刘孜眼神揶揄,心说这丫头这是吃醋了么。 白灵儿顿时红了脸:“我哪有,我好奇不可以吗?” 她才不要承认自己有在乎这件事呢,她又不是二呆的什么人,有资格管他和别的女人是什么关系吗?虽然这样说,但是,如果那家伙真的敢和上官玉有什么,她一定…… “好奇?”这话说出来她不觉心虚吗?刘孜不相信,但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今日我去容和药铺为宝儿抓安胎药时,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看他说得神神秘秘,白灵儿也不免上了心。 “上回到店铺闹事的老妪你还记得吗?听说,她死了,而且是在大理寺的牢房中咬舌自尽。”这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死了?”这么巧?白灵儿大吃一惊,“不会吧。” 才刚刚出了那样的事,就死了,这件事听起来就知道不简单。 “不止是她,与她有关的家属死了三人,其中还包括她那仍在病中的女儿。”刘孜幽幽说道,出事那天他不在店内,但当时在场的人不少,事情闹成那样,即便不去特意打听,也能听到些风声。 这件事从里到外透着古怪,明摆着有人在故意设局,想破坏美容店的名声,一旦卖假药导致人抱恙,他们将无法在京城立足,甚至还有可能惹来牢狱之灾。 可就是这么巧,刚洗清这莫须有的罪名后,那家人竟诡异地自杀了,他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真的是自杀吗?”白灵儿绝对不会相信,这里面恐怕深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大理寺已将此案了结,四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呵。”刘孜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家族,人命啊,有时候当真低如草芥,心微凉。 “算了,咱们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这些旁门左道。”白灵儿强忍着心头的难受,甩甩头,不想再去深究这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了,我还没问你,那日在太子府,你为何表现得那么古怪?是看见了熟人吗?” 这问题她老早就想问,只是那晚后,接二连三发生一大堆事儿,也就给耽误了。.info[] 刘孜脸色一僵,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 “该不会是你昔日旧友?”还是基友?额,貌似这样想不对。白灵儿摸了摸下巴,目光紧盯着刘孜,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二来。 “旧友?”刘孜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笑一声,“你可知,当初圣上为何会知晓我家拥有那本秘籍吗?” 刘家是京中的医药世家,多年来在宫中办差,那本秘籍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除了族人,旁人并不知晓其存在,他爹正是害怕怀璧有罪,才一直不敢泄露秘籍的存在。 圣上痴迷炼丹之术,偏偏这么巧,他家就有一本写着长生不老丹药的秘籍,一旦曝光,要么家族因此飞黄腾达,要么,便如今日这般,变得支离破碎。 白灵儿老实的摇摇头,她没听刘孜详细说过各种隐情,只知道圣上命他们炼制长生不老药,失败后,迁怒于刘家,从而导致刘家在一夜之间被灭门,只剩下他一人逃了出来。 “是有人向圣上告密!”刘孜用力攥紧拳头,说到这事,他恨得咬牙切齿。 白灵儿立马联想到东宫设宴那晚,他不同寻常的样子,弱弱问道:“那天你见到告密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 深吸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愤怒狠狠压了下去:“是!那无耻之徒如今拜在四王爷门下,而且顶替我爹,成为了太医院院首!” “嘶!”白灵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曾是我爹最信任的好友,我爹还在世时常说,也许他们上辈子是亲兄弟,他时常去我家,家里人把他当成是自家人,甚至……甚至我爹他还想着把我妹妹许配与他为妻。”刘孜并非独子,他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正是妙龄年华。 “不想说就别再说了。”白灵儿很是自责,早知道其中隐情是这样,她不论如何都不会问的。 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这种事,她不喜欢。 卧房里,气氛分外沉重,刘孜凄凉地笑了,那笑满是悲伤:“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是我们看走了眼,错把一只狼当成了绵羊,引狼入室,才会招来今日的苦果!” 白灵儿哑然沉默,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该说什么。 被信任的人背叛,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她没有切身品尝过,但她能想象出来,那是比一把刀插进心窝,还要疼,还要痛。 “他向圣上告密后,圣上便下旨,让我爹炼丹,如今我刘家亡了,他却……”说到这里,刘孜已语带哽咽。 白灵儿惆怅地叹了口气:“是我不该问的。” “让你见笑了吧?只是忽然想起这件事,难免有些激动。”刘孜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擦拭掉眼角的泪珠后,破涕为笑。 “丑死了,你这副样儿千万别被宝儿看到,我担心她会害怕到晚上做噩梦。”白灵儿故作轻松地调侃,装作没有看见他的男儿泪。 “……”这种时候她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刘孜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的难受,在她的逗弄下,逐渐散去。 这样就好,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是当作听了一个普通的故事。 刘孜心里很感激白灵儿,他明白,她只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自尊。 “这事你莫要告诉宝儿,我不想害她忧心。”刘孜不愿让第三人知晓刘家所发生的一切,那些满是伤痛与鲜血的过往,就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随风化去吧。 “我不是长舌妇,不会多嘴的。”翻了个白眼,拜托,她有那么八卦吗?“你没有想过报仇吗?” 正常人遭遇到灭门的惊变,一辈子也难释怀,但她却从没在刘孜身上看到这一点。 “报仇吗?”刘孜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恍惚,“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他甚至在伤势复原后,想过悄悄回来,找机会行刺,为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 “那你……”白灵儿弄不懂,她看人看得不敢说百分百准,但一个人有没有报仇心,她还是看得出来的,在来京城的这一路上,刘孜并没流露出任何异常,而且来到京城这么多天了,他也没做过什么啊。 要么是他演技太好,把自己给蒙混住,要么,是他真的没有报仇的想法。 比起前者,她更愿意相信后者。 “不可能的,我并无武功,即便是聘请杀手行刺,就算能成功又能如何?天下没有了君主,会一片大乱,更何况,”他笑了笑,“比起报仇,我有更在乎的东西。” 报仇的代价,是要他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他的娘子,一个即将出示的孩子。 他怎舍得? “我忽然有点佩服你了。”白灵儿真诚地说道,“换成是我,大概永远做不到如你这般心宽体谅。” 若是有人伤害了她在乎的人,哪怕拼尽一切,她也要那人付出代价!她白灵儿可不是好惹的。 这是她和刘孜最大的不同。 “也许吧,反正我现在只想守着这个家,至于以前的事,我不会忘,但也仅限于此。”死去的人将永远活在他的记忆深处,而他则要带着家人继续朝前走。 白灵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绝对是个正能量爆棚的家伙。” 那是什么东西? 又一个新颖的词儿从她嘴里蹦出来,刘孜听得满头雾水。 第一百一十九章 精油不错 入夜,莫长歌从宫中回到王府,今儿圣上非要拉着他下棋,直到这会儿才放他回家。(..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您可回来啦。”黎叔在门口等了一整天,可算盼到人回来。 “是啊,今儿父皇也不知哪里来的雅兴,非要本王陪他下棋,若非天色已晚,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宫呢。”莫长歌笑着摇摇头,父皇这些年嘴上虽说瞧不起自己的纨绔,但在附庸风雅这件事儿上,却最爱找他陪同。 当然,比起如四王爷、太子那般处理政务,他宁肯选择做不成器的王爷。 “饭菜还热着呢,您稍等,老奴马上命人上菜。”黎叔深怕他饿着了,踏进院子后,急吼吼地招来仆人,替莫长歌解下大氅,换下朝服,还派人去厨房端菜。 很快,一盘盘精致可口的菜肴就被送到厅中,一身轻装的男人优雅地坐在上首,享用着晚膳。 待到他吃完,又净过手,黎叔才把那个锦盒递了过去:“王爷,这是白天白姑娘专程送来府上的,说是为您备的礼物。” “哦?礼物?”莫长歌仔细想了想,他最近似乎没做什么值得她大费周章赠礼的事儿啊,即便做了,她也不可能知道,“她有说为何送礼吗?” “王爷,”黎叔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且不管是何缘由,这可是白姑娘的一番心意啊。” 王爷怎么像块木头一样,不懂情爱呢? “黎叔,这世上敢如此胆大包天对待本王的,除了父皇,也就只有你了。”莫长歌愉悦地笑出了声,他与黎叔的感情分外深厚,自然不会与他计较。 “您把白姑娘给说漏了吧?”黎叔低头咕哝,声音极小,却瞒不过耳力灵敏的莫长歌。 嘴角优雅的微笑有些僵硬,如云墨发下,耳廓竟微微红了半截,他尴尬地咳嗽一声后,将锦盒打开,不去理会黎叔的话。 “是药瓶?王爷,您哪儿受伤了吗?”黎叔紧张地问道,“老奴马上去替您请太医。” “别紧张,本王好得很。”黎叔还和年轻时一样,听风就是雨,莫长歌连忙伸手拽了他一把。 “当真?”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一翻,确是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 拧开瓶塞闻了闻,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莫长歌好奇地将药瓶下压着的信纸翻开,上边已有些许转变的字迹映入眼帘。 “算她听话。”没白浪费他那些字帖,还知道好好练字。 “这字儿,老奴看着怎有些眼熟?”黎叔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着信笺上的笔迹,越看越觉得和某人有一两分相像。 “如何?很不错吧?能在短短时日,将字练到这个份儿上,她倒是挺努力的。”莫长歌夸赞道,话里暗藏几分自豪,“本王书房里还有几本帖子,明儿你差人给她送去。” 黎叔这才恍然大悟,憋着笑道:“是,老奴明儿就去办。” 如珍宝般将信笺收入袖中,莫长歌方才观察起这瓶药,据她所写的方法,只需要将药水涂抹在身上,尤其是几个穴位处,便能有奇效,莫长歌连毒也没试,吩咐陌影今晚为自己抹药,他可不想浪费白灵儿的一番心意。 数日后,精油在京城中渐渐传开,消息是由东宫率先传出,太子妃在设宴款待皇室贵妇时,偶然间提及此物,虽未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但能够得到太子妃的青睐,怎会是俗物?不少皇室女眷纷纷派人前来买药,有了这帮贵妇的宣传,很快,上至后妃,下至官宦世家的女子,竟都在效仿,连锁反应的结果便是美容店的生意再度红火,白灵儿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侍郎府今儿定了五瓶精油,御史府要了三瓶,还有……”刘孜捧着清单,正一笔一笔念给白灵儿听。 她正坐在内屋的木椅上,托着腮帮翻看账本,上边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几日的收益,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瞧瞧这利润,过不了多久,我也能步入土豪的行列了,哈哈哈。” 刘孜不忍直视她这副蠢样,默默撇开头,眼角直抽。 抽了一阵,白灵儿这才将账本合上,回归正常:“张掌柜,上回麻烦你找的地方,找着了合适的吗?” 站在一旁的张掌柜急忙开口:“已经找到啦。” 他将写着店铺地址的信纸交给白灵儿:“京城方圆十里内,共有两座城镇,皆是货商来往密集的繁华地带,镇上位置当道,且要转让的铺子共有四间,其中两间是客栈,另两间则是青楼。” “客栈?太大了,我们用不上啊。”刘孜提出反对意见,美容店只需一层足以,而客栈和青楼却是三四层高的建筑,盘下来不仅在价格上会很高,而且他们用不了那么多的空间,还不如找间小点的铺子,实惠又实用。 “详细说说这四间铺子的格局。”白灵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张掌柜喝了口水,如数家珍般将这四间铺子的格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白灵儿听得十分认真,等他说完后,才道:“其它三间面积太大,不做考虑,那间两层高的客栈,倒是不错,这样吧,张掌柜,你明儿去镇上看看,如果合适,就把铺子定下来。” 开分店的事迫在眉睫,如今她已经在京城打响了名气,分店开张后,生意肯定会很好。 两层的客栈一层可以用来做销售区,二楼可以利用原本的客房,做茶室,相信有美容店这块活招牌,茶室的生意不会太差。 “可是,我走不开啊。”他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需要照顾,虽然很感激老板的信赖,但张掌柜实在有些为难。 “你娘我会请婢女代为照顾,我向你保证,等你回来时,她绝对不会少一根头发,我信得过的人不多,家里人又走不了,只能拜托你了。”爹要照顾娘,刘孜要待在家中照顾宝儿,她还得看着铺子,实在分不出人手前去镇上考察分店,白灵儿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能用得上的人似乎太少了一点,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个,要是以后生意越做越大,她不是得把自己劈成两半吗? 这个念头升起后,又被她压下,现在想未来未免太早,到时候再说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张掌柜也不好再拒绝,拱手道:“那就劳烦老板了。” “是我麻烦你才对。”白灵儿虚扶了他一把,笑容很是和善。 刘孜被他们俩客套的行为刺激得牙酸,忍不住吐槽:“又不是外人,至于吗?” 白灵儿刚想打趣他几句,谁料,帘子外竟有客人上门。 “掌柜在吗?”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有人来?”刘孜拧眉出去,打算招呼客人。 这会儿已是夕阳落山,往日这个时候,店里几乎很少有人上门,但当他见到这位客人时,身体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身躯僵硬得像块石头,傻乎乎堵在帘子处。 白灵儿倍感奇怪,起身走出里屋,想去看看是谁能让刘孜这般不对劲。 “你是掌柜?”女子皱眉看向刘孜,只觉这人长相一般,且毫无礼数,面上掠过几分鄙夷。 “我是老板,夫人您想买些什么药?”白灵儿不认得此人,她衣着华贵,浑身戴满了金银首饰,身后还跟着三名侍女,多半又是哪户高官府中的女眷。 若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定然不会梳妇女的发髻。 “听说你们这儿有什么精油?效果当真有那么好?别到时候等本夫人用了,没起一点作用,本夫人可是要砸了你这招牌的。”女子趾高气昂的说道,染成绯色的指甲轻轻拨弄着肩头的几缕秀发。 白灵儿对她嚣张的姿态有些不爽,她这儿来过的贵人多得数不清,也没见几个如此张狂啊,这人是啥来历? 很显然,对方的身份刘孜是认得的,只是这会儿不是问话的时候,她顶着一张笑脸,热情地推荐了几款效果不错的精油,女子出手倒是大方,没有半点犹豫就把药给买走了,离开时,与正巧过来的莫长歌打了个罩面。 “臣妇见过十王爷,请王爷安。”她屈了屈膝盖。 莫长歌挥挥手,示意她起身,不做停留大步跨入店中。 女子微微皱眉,传言果然是真的,十王爷对此女当真重视,这么晚,竟还亲自上门相见,她得把这消息告诉庄王妃才行,让她早做应变。 “那人是谁啊?”白灵儿靠着柜台,目送女子离开后,才向莫长歌询问。 “怎么,她开罪你了?”否则,她不会这般不高兴。 “算不上,我这人心胸一向宽广,行了,你到底说不说?”夸了自己一句后,她才没好气地追问。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待莫长歌时,不再拘谨,反而如朋友一般自然,可以与他打闹,同他说笑,甚至偶尔还会流露出小女孩般的任性。 莫长歌轻笑一声,满脸纵容:“她乃是太医院院首的发妻,父皇亲封的一品浩命夫人。” “等等!”白灵儿急忙叫停,“你说谁?” 太医院院首?前几日刘孜不还说起此人吗? 她愕然转头朝刘孜看去,他此时已从惊诧中回神,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难怪,难怪他方才会那么惊讶。 第一百二十章 真正的善 “太医院院首,贺喜贺大人。”莫长歌又解释了一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 当初刘家灭门之祸因何而起,他自是清楚,这种事只要有心稍作调查,不难得知。 “原来是位贵人啊,难怪会如此张狂。”白灵儿瘪瘪嘴,对那女子的印象降到了谷底,别说她小心眼,刘孜是她的家人,爱屋及乌,他的仇人,她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好感,“早知道就不做她的生意了。” 反正少一个客人也不碍事。 “扑哧。”刘孜一听这话,不由得笑出声,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笑啥笑?”白灵儿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喂!她这是在替他出气,他还笑? “咱们打开门做生意,可不能挑客人,有生意就得做,一码归一码。”摇摇头,她偶尔的小孩子脾气,当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可是怎么办呢?能得到家人的维护,他真的好开心。 那天晚上后,他以为这辈子将会颠沛流离,永远无法再品尝到幸福的味道,可老天到底待他不薄,没有了真正的家人,却也赐给了他温暖,让他那颗死去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切,别人不挑,我也不能挑吗?不走寻常路才是我的作风。”白灵儿说得理直气壮,她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你啊。”莫长歌宠溺地长叹口气。 “我咋样?来来来,你给我说说这人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刘孜放弃报仇,不代表他们不能稍稍出口气。 没理由被人祸害到这种地步,还要一辈子忍气吞声吧? “不在背后说人闲话,这话是谁说的?”莫长歌挑眉反问,她说过的话,他可是记得很清楚。 白灵儿被抓了痛脚,有些不好意思,撅嘴嘟嚷:“此一时彼一时嘛,爱说不说。” 不说大不了她回家去问刘孜。 “此人与庄王妃交好,你切莫轻易得罪。”莫长歌提醒道,她已得罪四哥,若再得罪庄王妃,在京中便会腹背受敌,贺大人自归到四哥帐下后,其夫人也与庄王妃走得很近,说是她的爪牙也不为过。 庄王妃或许没多在乎此人,可若给了机会让她借题发挥,她定是乐意看到的。 “我哪敢啊,人家家大势大,我呢?就一平头老百姓,敢和她做对吗?”白灵儿大叫无辜。 “不敢?本王看啊,这天底下就没你不敢做的事。”别看她平日里总喜欢卖乖,装得纯良和善,他可没忘记,为了家人,她竟敢告上公堂,只为讨回公道,真要把她逼急咯,她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白灵儿脸颊有些发烧,低下脑袋,用很小的声音嘟哝。 刘孜与张掌柜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无奈,他们两个大活人就站在铺子里,咋个偏偏成了隐形人呢? 店铺打烊,落了锁后,白灵儿才和莫长歌一前一后出来,张掌柜寻了个借口提前闪人,刘孜倒是挺想回家看看宝儿,但他又不放心只留下他们俩单独相处,很是踌躇。 “今儿本王府中无事,不若送你回家,如何?顺道还能欣赏欣赏这漫天晚霞。”莫长歌顺势说道,没给白灵儿拒绝的机会,抬脚向黄玉斋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什么嘛,她还没答应呢! 白灵儿跺跺脚,急忙追了上去。 “李大人,还没关门啊。”在经过墨竹轩时,她盈盈笑着同李智打招呼。 李智回了一记温和的浅笑,余光从莫长歌身上扫过,心里颇为无奈,白老板只是和他打了声招呼而已,王爷至于冷冰冰盯着自己吗? 那样子,就像在看奸夫似的,着实让人无力。 白灵儿一路上同路边的店铺掌柜热情道别,等到离开安定街后,莫长歌才笑道:“你什么时候与他们混得这般熟悉了?” “就平时做生意的时候没事聊聊天,多寒暄几句不就混熟了吗?”至于这里头有几分真心,有几分虚假,她还是分得清的,可做生意嘛,就得里里外外套好交情,不与街坊脸红。 “能在短短日子里做到这个地步,绝非一般。”他变相夸赞道。 刘孜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两人后边,竖起耳朵偷听他们俩的谈话。 白灵儿心里美滋滋的,这是表扬吧,是表扬吧? 空间里,听到她心声的白兔子,用爪子遮脸,很不想承认这家伙是自己认定的主人,蠢爆了! 五彩斑斓的霞光如倒落的银河,洒满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不停的行人,大声吆喝的摊贩,客栈里宾客如云,哪一处,都充斥着欢声与笑语。 在经过集市时,白灵儿留意到路边有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乞丐,他捧着缺掉一个口子的瓷碗,跪在街边向过往的百姓乞讨,她从衣袖里拿出几个铜板,好心地想帮他一把,脚还没迈开呢,手腕就被人用力拽住。 “这种人无需施舍。”莫长歌不赞同地拧着眉头。 “可他看着挺可怜的。”白灵儿动了恻隐之心。 “他好手好脚,想要做工容易得很,却偏偏要在此处乞讨,想的不过是来钱够快,又不用付出一点劳力,这种人,不值得帮衬。”他的话直白且冷漠,听得白灵儿心里有些微不是滋味。 仔细瞧瞧那名乞丐,除了衣着落魄,风尘仆仆,别的与其他人并无两样。 “你说得对。”她叹了口气,将铜板收回袖中,神色淡淡的。 “难过了?”微微抿紧的唇瓣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没有,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可以靠着双手吃饭,为什么要放弃尊严,向过路人伸手要钱。”反正换成是她,这辈子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莫长歌顿时失笑:“这有什么?能不费吹灰之力赚钱,谁不愿意?尊严这种东西在一些人眼里是不存在的。” 话顿了顿,他指着前方提着竹篮陪同母亲蹲在街边卖水果的小男孩道:“你看他,虽然年纪轻轻,却懂得靠双手来赚钱,比起不劳而获,这样的人才值得去尊重。” 虽然还未入冬,但现在已是深秋时节,天气转凉了,那对母子穿着单薄的衣衫,脚上还穿着双草鞋,拇趾头露了出来,被冻得通红,但他们却精神百倍的大声吆喝着。 “水果怎么卖?”白灵儿小跑着过去,在那块装着零散瓜果的布料前蹲下。 “大姐姐,你想买多少啊?”男孩眨巴着眼睛,脆生生问道。 那双眼,如宝石般闪闪发亮,灵动且富有生气,没有因为窘境而染上半分愤世嫉俗的色彩,清澈得像是一泓池水。 “全部,我家人多,只买一点不够分。”白灵儿大方地把所有的水果通通买了下来,不论是坏掉的还是完好的。 莫长歌站在后方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很是骄傲。 瞧,他看上的女子,有着一颗难得的仁心。 “谢谢姐姐,这是找您的零钱。”男孩兴高采烈地将碎银子塞到白灵儿的掌心,一文钱也没少。 “也祝你们生意红火,快点收工回家去吧。”拍拍男孩的脑袋,她抱着满怀的水果,蹦蹦跳跳回到莫长歌身边。 “我来吧。”莫长歌伸手将水果接了过来,好在有块布包着,不然,他还真没办法弄走。 陌影很想从暗中现身帮一把手,却被莫长歌不着痕迹地用眼神拒绝。 这种事,怎能假他人之手?不过是一点体力活,他难道还做不到吗? “你行不行啊?”白灵儿见他姿势太过古怪,急忙伸手拽住了布料的另一头,“这样吧,我拎这头,你拎那头,咱们把水果装在里边拎着走,会轻松很多的。” “好。”两人一手抓住一头,坦然自若地穿过集市,全然没注意到,吸引了多少人的注视。 几乎每一个见到这奇葩造型的路人,都会驻足围观,跟看猴戏似的。 白灵儿起初还有些难为情,可一看莫长歌那副不在乎的样子,立马镇定下来。 他都不怕丢脸,她还会怕吗? 两人并肩同行,时不时扭头对视,时不时轻笑出声,晚霞的余下挥洒着落下,将他们的身影拖在青石板路上,温馨肆意。 比起莫长歌此时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的心情,四王府则是愁云惨淡。 这已经是莫谨严第四次收到从各地送来的加急密函,上边的内容也与前三封一样,都是城中店铺受损,问他下一步该如何走的。 “该死!到底是谁?”他气得将密信砸在桌上,一肘子挥翻了肘边的茶具,青花瓷的茶盏摔成碎片,茶水也洒了出来,即使是这样,莫谨严仍然不觉得解气。 他的商铺遍布各城各镇,居然会接二连三的出事,不是被压价,就是拿不到货物,就连几家客栈也出现了顾客吃坏肚子前来大吵大闹的事儿,名声一落千丈。 莫谨严不信这件事的后面没有人在推波助澜,不然,如何出事的时间会这么巧合?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不到半月,而他所损失的银两,达到上万之多。 这点钱对莫谨严来说不算大,但被人暗中对付,又找不到人,这滋味才是最难熬,最憋屈的,尤其是对一个本就心高气傲的人而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找上门来的情敌 从眼线处得知四王府的近况,莫长歌顿时乐了,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感觉真不赖,相信最近四哥应当不会再有闲情逸致对付白灵儿了。 陌影隐匿在书房暗中,不忍直视自家主子这副忠犬痴汉的模样,心头暗暗叹息:主子为白姑娘做了能做的一切,可结果呢?人家压根不知道啊,真不晓得什么时候白姑娘才能见着主子的好。 黄玉斋,王氏最近总是腰疼,八个月大的肚子,比怀当初怀姐妹俩更大,走起路来双腿几乎迈不开,摇摇晃晃的。 “夫人不必担忧,此乃正常现象,您这肚子圆而挺,这胎定是个胖小子。”产婆说着宽慰的话,扶着人在床榻上躺下来,亲手为她揉捏着略显浮肿的四肢。 “是男是女都好。”王氏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期待着能为丈夫生个儿子。 这些年被白家欺负,不正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吗?王氏算不上重男轻女,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会一视同仁,但有个儿子才不会留有遗憾不是? 在这个朝代,有儿子才能算是不绝后,早已成为了每个人骨子里的信念。 “谁说的?灵儿还等着娘再生个弟弟出来呢。”白灵儿抱着胖乎乎的肉团子白明儿从屋外走了进来。 产婆恭敬地向她施礼,然后继续做着按摩的工作。 “什么弟弟,这事情得看缘分,哪儿能强求啊。”王氏笑骂道,“说起来,明儿该有一岁了吧?我看那些大户人家在娃娃一岁时,都要教走路、叫人。” 如果她还能下床,这事绝对不假他人之手,但她这身体,一日比一日沉,根本动不了啊,王氏怎能不发愁? “娘,你就放宽心好好养胎,明儿的事啊,我来办。”不就是教走路吗?虽然没亲身做过,她好歹也见过,应该不难吧? 白灵儿夸下海口,以为这事特简单,但当她跑到院子里,在地上铺上一块两米多宽的四方长布,把明儿搁在上头,教他走路时,她才体会到这事有多困难,她得小心翼翼护着明儿,不让他磕到碰到,只一盏茶的功夫,这双手就酸得要命,比种田还累。 “明儿,咱们再来一回,慢慢走,一步一步的,对!就是这样!”白灵儿没有放弃,抹了把热汗后,耐心地继续哄明儿走路。 张开的双手在明儿肉嘟嘟的身体周围形成保护圈,即使他不小心摔倒,也不会摔到地上去。 白祁耀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过来,远远的,就听到大闺女的声音,站在台阶上,欣慰地看着花园里的动静,心头似被什么东西塞满。 明媚的朝霞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好似被度了一层朦胧的金光,甜蜜而又温馨。 白灵儿不着急一蹴而成,教孩子这种事得慢慢来,吃过早膳后,她把明儿交给爹照料,一个人欢天喜地的出了门,打算去店里。 刘孜被留在家中照顾宝儿,她特地交代,让他晚些再来。 “主人,咱们是不是得请人啦?”白白糯糯的声音还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碎响,一并在白灵儿的脑中响起。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它这会儿绝对在吃萝卜! “白白啊,什么时候见你,你没在吃东西?这样吃下去真的好吗?”它那身材都块成大猫了!它是只兔子!兔子好么? “不是说能吃是福吗?”白白低声嘟哝,它就喜欢吃东西嘛。 “那也要适可而止,算了,你喜欢吃就接着吃,反正我养得起。”换成是其它人家,还真不一定能养得了这么只吃货。 白灵儿默默夸了自己一句,双手背在身后,美滋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哒哒”,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时不时从身后传来,她警觉地扭头,往后边看了看,除了一条冷清的青石板路,没几个人。 错觉吗? “才不是呢,”白白兔耳朵一动,嚷嚷起来,“主人主人,我知道是谁啦!是那天和二呆说话的女人!她就在你后边,诺,那棵大树后边藏着。” 哼哼哼,它的五感可是很灵的,只要靠近主人,它就能感应到。 谁? 白灵儿一时没跟上它跳跃性的思维,脚步一停,想了想,心里不禁升起一分猜测:“你说的该不会是紫夜……吧?” “嗯嗯,好像叫这个名。”白白模糊记得是这个名字,连连点头。 我去,她跟踪自己干嘛? 白灵儿瘪瘪嘴,索性转过身去,目光直直看向后边的那株参天大树。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儿。”她可不想总被人跟着,感觉很不爽。 树后没有一点动静。 她再度出声:“是你自己走出来,还是我过去抓你出来,二选一!” 说着,她又等了几秒,紫夜似乎铁了心不肯主动现身,便迈开腿,打算过去抓人。 没走几步,大树后一抹粉色身影慢悠悠显露出来,不是紫夜还能有谁? 白灵儿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呀,怎么是你?” 紫夜面露难堪,她只是想来见见被十王爷看重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好,没想到会被对方察觉。 怎么说也在风月场所混迹多年,一瞬的尴尬后,她便恢复了镇定,扬起一抹完美的笑:“白老板,久仰大名,上回在东宫小女子与你曾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记得记得,”白灵儿乐呵呵的点头,“像紫夜姑娘这么有名又漂亮的女子,只要见过,谁能忘呢?” 她恭维道,但这话听到紫夜耳中,却多了几分讽刺,这人是在讥讽自己不清白的身份吗?可恶! 若是晓得她的心理活动,白灵儿绝对会大呼冤枉,她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礼貌的表扬,没有别的想法。 “白老板,小女子有些话想同你说,可以单独聊聊吗?”紫夜按捺着心里的愤怒,询问道。 “额,我们好像不是很熟。”而且她不认为她们俩有什么悄悄话好说。 “如果是有关十王爷的事,白老板也不肯答应吗?”紫夜搬出了莫长歌,一句话,顿时让白灵儿改变了主意。 耽误一会儿时间也没啥大不了的。 “行。”她当即点头,邀请紫夜去茶室小坐。 隐藏在暗中的隐卫一看这情况,心里立马拉响警铃,不行,这事必须要告诉主子才行。 两人一路沉默,谁也没搭理谁,在安定街的一间茶室二楼包厢里坐下后,白灵儿礼貌地问她要不要吃早餐,被紫夜婉言谢绝。 最后她只问小二要了壶茶水和些点心后,正襟危坐,等着紫夜说明来意。 小二哥的手脚还算麻利,这会儿茶室里没什么客人,不到几分钟,就把茶水送到了房里。 “两位姑娘请慢用。”他躬身退出房间。 等到人走了以后,紫夜才幽幽启口:“白老板与十王爷认识很久了吗?” “……”白灵儿微微一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查户口? “笨蛋主人,这可是情敌见面啊!她肯定是想打听情报。”红红咬牙切齿地说道,看这女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情敌? “别胡说。”白灵儿面颊微红,在脑海中轻斥一句,刻意忽略掉心头的颤动,她和二呆又不是恋人,什么情敌?胡说八道。 红红悻悻地闭了嘴,主人口是心非的性格啥时候才能改啊,偶尔诚实一次不好吗? “我与十王爷认识不久,紫夜姑娘,你问这事做什么?”白灵儿反问道。 紫夜眸光一颤,为难地抿了抿唇瓣,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响后,她才再度开口:“小女子与王爷认识快两年了,犹记得初次见面时,他刚出宫建府,那天夜里,他穿着白色锦缎,与几位公子哥一道来了红袖坊,就坐在楼中三楼,欣赏歌舞。” “等等,”她可不想坐在这里听紫夜回忆过去,“紫夜姑娘,我们能说正事吗?” 她和二呆的过去,她一点也不好奇,更不想听! 看着紫夜这副陷入回忆中,甜蜜而又喜悦的样子,白灵儿的心难免有些膈应,一股股酸气一个劲地往上冒。 “主人,你在吃醋哦。”白白秉着职业作死一百年还死不悔改的作风,笑眯眯地说道。 “闭嘴!”白灵儿恶声斥责,脸颊如火烧般滚烫。 什么吃醋,可能吗?一定是白白感觉错了。 紫夜尴尬地动了动嘴角,没有料到,白灵儿会打断她的话。 如此不知礼数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十王爷? 如果对方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认!可这人比得上自己吗? 在与白灵儿接触前,紫夜尚且还有一分退缩的想法,想着,若对方比自己完美,她愿意放手,将这份感情永远埋藏在心里,但如今,与她正式解除后,这个念头立马成为了天边一朵浮云。 她自信,与白灵儿相比,自己才是最适合十王爷的,此女仅仅是寒门出身的卑贱商人,能帮上王爷什么?而她不同,只要十王爷愿意,她可以背叛主子,将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通通告诉王爷,做他的助力! “紫夜姑娘?姑娘?”白灵儿歪着脑袋,瞅着半天没说话的女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紫夜这才回神,深吸口气道:“白老板,小女子爱慕王爷已久,发誓非他不嫁!” “所以?”白灵儿弱弱反问,这话她冲自己说是个啥意思?要表白,也该当面说给二呆听啊,“难不成你想让我代为转告?”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心眼的女人伤不起 紫夜心里很是恼火,暗暗攥紧拳头,那双风情万种的妖娆眼眸,紧紧盯着白灵儿,眸中充满了坚定,以及浓浓的敌意。(..info好看的小说) “小女子恳请白老板莫要再死缠着王爷,他值得更好的!”她说得斩钉截铁,只要说服这个女人,让她主动离开王爷,自己就能有机会,再次得到王爷的心。 当初,她不怀好意接近王爷是她的不对,可现在,她只是因为爱他,才不愿放手,初衷不同,她相信,王爷总有一日能看到这份真心。 “嗷嗷嗷,她说什么?”白白激动的哇哇大叫,“死缠?她谁啊她,有啥资格说这种话!” 主人和二呆是什么关系,与旁人何干?这女人居然敢跑主人面前来大放厥词,哼哼,就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没错。”红红再度与白白达成联盟,枪口一致对外。 白灵儿感觉到丹田里有一股热流正在翻涌,听着两个小伙伴大呼小叫的声音,心头的惊愕化为了好笑。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是灰姑娘被未来婆婆瞧不起,拿钱砸脸啊。 “唔,虽然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听说,我死缠着十王爷不放,不过,就凭你一句话,想让我与十王爷断绝来往,紫夜姑娘,您不认为太可笑了一点吗?”白灵儿挑眉问道,眸光微冷。 “可自从你出现后,十王爷为了你已经变了个人,以前的王爷……”紫夜着急地想说些什么。 白灵儿打断了她的话:“他的以前,我不想知道,也与我无关,紫夜姑娘,你与十王爷之前是啥关系,没必要到我面前来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想想如何挽回他,不是更好?还是说,”她故意顿了顿,扬唇微笑,“因为十王爷不肯听你的话,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她看上去像包子吗?很好欺负? 紫夜瞠目结舌地看着白灵儿,被她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各种难堪。 没有人告诉她,这女人竟这般不好对付,主子不是说,她只是个外地来的农家女吗?口齿为何这般伶俐? “哈哈哈,说得好!”僵持的氛围被门外传来的笑声打破。 白灵儿嘴角一抖,喂,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凤生一脚把门踹开,嚣张地走了进来。 “你这女人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嘛。”至少还有些骨气,哼,要是她真敢答应紫夜的要求,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多谢十二皇子赞誉。”白灵儿谦虚的说道,起身行礼。 紫夜万万想不到,莫凤生会突然出现,有些手忙脚乱。 “你不过一介青楼女子,居然敢插手十哥的私事?谁给你的胆子?”莫凤生眼眸一转,凌厉的眼刀狠狠刺在紫夜的身上,他年纪虽小,又心思单纯,但皇家人该有的气势,仍是有几分的。 紫夜被他瞧得心里发毛,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算没有她,你以为十哥会迎你进门吗?痴人做梦!想爬进十哥府中,你先拿盆水照照你是什么样。”他还以为此女有多单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与宫中那些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女人没有两样。 莫凤生曾对紫夜颇有好感,但在听到她那番话后,那点好感也变成了负值。 没错,他是不喜欢白灵儿,可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她。 莫凤生嘴上没说,心里却一直记着白灵儿对他的那份恩情,这女人他可以教训,不代表旁人也可以。 紫夜的眼圈蓦地红了,呆不下去,匆忙行礼后,竟落荒而逃。 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被人看笑话,徒惹羞辱。 白灵儿有些无语,这女人到底是来干嘛的?莫名其妙跟踪自己,又说了一番不知所谓的话,现在居然还跑了? “你别误会,本皇子可不是专程来救场的。”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俩,莫凤生别扭地撇开头,低声说道。 “我没误会啊。”白灵儿佯装无辜,“十二皇子大概是偶然经过,又碰巧撞上这事,然后看不过眼,拔刀相助,不知灵儿说得可对?” “没错,就是这样。”莫凤生坚定点头,转过头来,就对上她那双戏谑的眼睛,这才反映过来,自个儿被她调侃了,立马如炸毛的刺猬般,嗷嗷直叫。 “什么碰巧!本皇子是特地出宫来这里饮茶,谁知道那么倒霉遇上你。” “喂!本皇子是看不惯弱女子受欺负,就算不是你,换成是其它人,本皇子也会出手的。” …… 他叽里咕噜一通解释,却是越说越乱,越听越心虚。 白灵儿笑着点头:“是是是,十二皇子天生侠义,小女子佩服,佩服啊。” “嗯哼。”这还差不多,得了夸,莫凤生骄傲的昂着头,很享受被她恭维的感觉。 “如果没别的事,请容灵儿告退,灵儿还得开店做生意呢。”白灵儿萌生去意,比起在此处与他打嘴仗,她宁肯去赚银子。 人刚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踏出去呢,就听到莫凤生低不可闻的话从身后响起:“她刚才那些话,你别当真,十哥和她早就没有来往,而且,十哥是不可能抬她进府的。” 白灵儿只当没听见,莫长歌愿意娶谁,都和她无关,是紫夜也好,是别的女人也好,她管得着吗? 眸光暗了暗,紫夜那些话虽然站不住脚,可有一句,她却是说对了的。 她白灵儿的确配不上莫长歌,哪怕她不愿承认这一点,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只是一个农家女,在这个只看出身和家世的朝代,卑贱如草芥,而二呆呢?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身份尊贵,在无数人眼里,他们一个是天鹅,一个是癞蛤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主人……”白白担忧地轻唤一声,“你是最好的!” “我知道。”她的未来,她会亲手去创造,深吸口气,将心头低落的情绪压下,“管它的,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些瞧不起我的人跌破眼镜。” 出生不好又怎么样?比起做官二代,富二代,她愿意做一代! “话说,眼镜是什么东西?”白白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来,愣是把白灵儿心头的豪情壮志给扑灭。 眼角狠狠抽动几下,咬牙切齿地道:“白白,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这种时候泼冷水,合适吗?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白灵儿一边同白白斗嘴,一边离开茶室,刚穿过大堂出门,一抹急切的身影竟从旁侧冲了过来。 她来不及躲闪,被撞得人仰马翻,没站稳,直挺挺朝前倒去。 “小心!”莫长歌惊呼道,旋身一转,如一堵墙般,挡在她身前,双臂强劲有力,圈住她的腰肢,将人揽腰抱在怀中。 “哇~”周遭的百姓发出错愕的抽气声,纷纷停步,看着这亲密相拥的一幕,有些回不过神。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十王爷居然当街抱着个女人? 白灵儿一颗心吓得七上八下,拍拍胸口,好险!她还以为这会铁定会摔到头破血流。 “谢谢啊。”她笑吟吟地抬头道谢,当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后,笑容僵硬在了唇边。 我擦,是他?要不要这么狗血!怎么每次她遇到危险,他都能出现得这么及时? “抱歉,是本王太心急,险些害你受伤。”若非他急着赶来,也不会莽撞到撞伤她,松开手后,莫长歌紧张地看着她,“可有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白灵儿结结巴巴地说道,下意识往后退。 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脸上更是飘上两团红霞。 呀!又不是没亲密接触过,不就是被抱了一下吗?她干嘛紧张啊! “还是去找大夫看看。”莫长歌不太放心。 “真的不用,我没事。”白灵儿果断拒绝,她不是瓷娃娃,被碰一下就会受伤,病矫路线可不是她走的,“你是来找十二皇子的吗?他在二楼,我还要去店里,再见。” 抛下这么一句话后,她看也没看莫长歌一眼,扭头就从他身侧逃走。 见到他,她会忍不住想起紫夜说的那些曾经,至少现在,她还做不到如寻常那般对待他。 “灵儿!”莫长歌伸手想去拉她,却只拽到一团空气,她像只兔子似的冲进人群里,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未逃避过自己,是紫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妖气肆意的模样。 茶室二楼,莫凤生不安地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偷瞄着自从进屋后,就一直沉默,且大放冷气的兄长。 十哥这样子和四哥有得一拼。 “说吧,你知道些什么。”莫长歌微微颔首,身躯慵懒靠着木椅,轻声问道。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巨山般压在莫凤生的肩头,他咽了咽口水,决定实话实说:“我来这儿的时候也没听到多少,就听到紫夜说,让那女人……” 一束凉飕飕的眼刀朝他刺来,似是不悦他对白灵儿不礼貌的称呼。 莫凤生委屈地眨眨眼睛,默默更换称呼:“好啦,是白老板。” 算他听话。 莫长歌这才满意地将目光收回,他不喜欢别人对她不敬,哪怕是最宠的弟弟,也不行。 “紫夜让白老板离十哥你远点,不要死缠着你。” “咔嚓”,掌下木椅的扶手应声断裂,莫长歌神色不变:“继续说。” 呜呜,十哥的表情好可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本王喜欢的只有你 莫凤生吓得背脊发凉,没勇气去看他,低头道:“那女,不是,白老板她给驳了回去,说紫夜没资格过问她与十哥之间的私事,然后我就进来救场了。” 冷气在瞬间消失,莫长歌冷峭的面容竟浮现了如朝阳一般绚烂且惊喜的笑:“她当真说过这样的话?” 脑补着白灵儿当时强势的模样,莫长歌心里愈发温暖。 “本王真该早些过来的。”若能来得早些,也许就不会错过这难得的一幕,他惋惜地嘟哝道。 见他面色放柔,莫凤生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他从小就很害怕十哥生气,到现在也是一样。 “十哥,你今儿不用上朝吗?这个时辰怎会来此?”莫凤生弱弱地问道。 “呵,本王罢朝不去,又非这一次,有何大不了的?”为了营造玩世不恭的形象,成年后,每月他总有那么几日,任性地不去上朝,只是以前是出于伪装,而这次,却是为了一个女子。 也对。 莫凤生不疑有他,轻易就相信了莫长歌的一番解释。 “反倒是你,为何会擅自离宫?本王上回就已说过,无要事,莫要随便离开宫廷。”莫长歌拧着眉头问道,语调带着几分责备,父皇虽不太宠十二弟,但他到底是皇室子弟,每次出宫身边总不带侍卫、随从,万一出事,连个帮衬的人也没有。 挨了骂,莫凤生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露出狗腿的笑,蹭到莫长歌身旁:“哎呀,十哥,我这不是想出来逛逛嘛,宫里有多无聊,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待在宫里,我会闷出病的。” “待了十多年也没见你身染病疾。”这理由,在他这里说不过去。 莫凤生腆着脸嘿嘿发笑,他才不会告诉十哥,这次出宫是为了卖字画呢,上回他的杰作,被视作一文不值,过了这么多天,总该有些进步吧?他就想来试试看,看看自己的水平。(..info无弹窗广告) 白灵儿的那番说教莫凤生是听在了心里的,可他不想轻易放弃,之前水平不足,那就加倍努力,总有一天,他能把画卖掉!当然,这些话,他可不会说给旁人听,尤其是十哥,说出来,会被十哥笑话的。 “十哥,你打算怎么对付紫夜?就这样放过她吗?”莫凤生偷偷转移话题。 莫长歌挑了挑眉:“放过?” 他长了一张好人脸吗?被人背后中伤,还要放人一马?开什么玩笑! “此事本王自有主张。”既然有些人不肯死心,非要闹出些风浪,他不介意让之前的警告变成事实。 莫凤生搓了搓胳膊,好冷。 白灵儿开门营业后,忙得脚不沾地,张掌柜去了邻镇考察店铺,刘孜还在家中没过来,店铺里能管事儿的只她一个,不仅要做销售的活,还得兼职记账、打包,恨不得把自己给劈成两半,忙碌的工作持续到下午,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后,白灵儿才有空闲时间吃午饭。 她累得坐在柜台后的凳子上,直喘气。 “这日子继续过下去,早晚得把我给累死。”煽煽风,开始消热。 “主人,喝点灵泉提提神吧。”白白趁机说道。 白灵儿想了想,起身进了里屋,偷偷从空间里把灵泉水用碗盛满,猛喝几口,没过多久,身体好似脱胎换骨一般,浑然不觉疲惫,反而精气十足。 “白老板。”张茉雨取掉面纱,带着丫鬟登门,还备了份厚礼,眉目清秀的少女,脸上挂着温婉亲切的笑,宛如邻家丫头,平易近人。.info 白灵儿惊喜地看着她已大好的容颜:“伤口痊愈了?” “嗯,多亏你的药,不然,也许这辈子我也难恢复容颜。”不仅脸上的伤疤愈合,就连肌肤,也比以前柔嫩许多,张茉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激,急忙将礼物递给白灵儿,“这是些薄礼,还望你笑纳。” “人来就好,还送什么礼物啊,多见外。”白灵儿不好意思的罢罢手,“我做的都是些分内事。” “不管怎么说,你的恩情,我铭感于心,请你收下吧。”张茉雨好说歹说,才说服白灵儿收下礼物,她准备的不过是些女儿家的金银首饰,算不上多贵重,却是一番心意,“我这次来除了送礼,还想给你送帖子。” “什么帖子?”白灵儿一脸迷茫,接过烫金的请帖翻开一看,“尚元会?” “是京城中每年举办的宴会,各家千金届时都会出席。”尚元会乃是各大世家专程为府中未出阁的女子交流感情所筹办的聚会,当天除了赏花闲聊外,还设有女红、琴棋书画等多项比试。 世家间的争斗可不止是在儿郎间才有,即使是女眷,也不乏明争暗斗。 尚元会是名门闺秀大放异彩的地方,亦是提升家族名气之所,颇受世家重视,当初皇后入宫前曾摘得尚元会的头彩,风光无限,一入宫,便被封为四妃,而后一跃封后,成了一国之母。 白灵儿不知这尚元会的内幕,但通常宴无好宴,她想着,大概和同学会差不多? “我并无家世,只是寻常商人,参加此种宴会不太好吧?”她有些心动,若能和大户人家的女眷打好交道,对店里的生意很有帮助,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她服务的是高端人群,自然要多和这类人进行接触,只是,贸然前去,会不会不好? “怎会?”张茉雨温柔浅笑,“你是我的朋友,也是京中近日来名声大噪的大老板,你若前去,无人能挑刺儿,而且啊,”她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在白灵儿耳边轻声道,“此事我已征求过太子妃的意见,她对此很是支持。” “太子妃?”白灵儿倍感吃惊。 “今年的尚元会是由太子妃亲自主持,太子妃对你可是诸多赞誉,拜托啦,就当陪我同去,为我壮胆,好吗?”张茉雨面露恳求,“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待在家中,从不曾参加过这些个聚会,识别多年再次参加,心里头啊,总有些害怕。” 太子妃可是说过,不论如何也要请白灵儿到场,张茉雨软硬兼施,央着她参加。 她说的不全是谎话,只是理由之一,而太子妃的吩咐,是之二,之三,则是想为白灵儿造势,好投桃报李,还她的恩情。 白灵儿见状,除了答应还有选择吗? “好,我定准时赴宴。” “那说定咯,到时候我到府中接你。”张茉雨欢天喜地把这事敲定,对白灵儿,她是真心把此人当作恩人,当作朋友,虽说其中不乏有利益的原因,可更多的,却是因为投缘。 既然答应前去,白灵儿自然得早做准备,歇息后,她便在店铺来张贴了招工的告示,白纸上清秀的字迹,当然不是她的,她那字暂时还见不得人,于是便委托李智代笔,写下告示。 下午店里没几个客人,她提早关门,打算回家去问问刘孜这尚元会需要注意些什么,刚把铁锁栓好,转过身,冷不丁地,就被身后不知来了多久的男人吓了一跳。 “白白!你干嘛不提醒我啊?”白灵儿一边平息着心跳,一边在脑海中责备没提前通知自己的小伙伴。 白白满心委屈,它有说过呀,是主人想着别的事儿,没注意,它冤啊,比窦娥还冤! “十王爷,劳烦让让道,我还得回家呢。”白灵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抬脚往左边走了两步。 莫长歌似是要和她对着干一般,她往左,他也往左,还偏就挡在她身前,不肯放她过去。 心里压制着的那团火愈燃愈烈,明亮的黑眸跳窜着两团熠熠火苗,但她却笑得愈发温柔:“十王爷,大路朝边,咱能各走一边吗?” 擦,好狗不挡道没听说过吗? “还在生气?”莫长歌未曾在她这里得到过冷遇,如今反倒有些无措,“白日的事……” “停,”她一点也不想听!“我这人呢,很健忘,不喜欢的事儿,不会记很久。” 这副样子还说自己没生气? 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你生气,本王能理解,但总归要给本王一个说话的机会,即使是死刑犯,在被处刑前,不也要接受盘问画押吗?” 他耐心的游说,衬得白灵儿有些任性,她瘪瘪嘴,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请说。” 哼,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生气,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只是心里很憋屈,没见着时,还能不去想,不去惦记,可只要见到他,那股火忍也忍不了。 “不介意换个安静的地方说吧?此处,不是谈话之所。”莫长歌并未给她拒绝的机会,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拖着去了上回曾去过的茶室。 仍是那间厢房,两人隔着桌子对坐在蒲团上,气氛沉默且诡异。 进屋上茶的小二诚惶诚恐地低垂下脑袋,连大气也不敢喘,把茶点搁下后,飞奔似的夺门而出,不敢在屋内多呆一秒。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谢谢你的厚爱 摆弄茶具,捣火,泡茶。 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般潇洒、利落,炭火焚烧着银器底部,沸水冒出的蒸汽,很快便从壶口处冒了出来,隐隐还能听到那细碎的水泡沸腾之声。 “能喝到本王亲手泡的茶水,你是第二个。”莫长歌抬眸凝视着她,眸中染上淡淡的温情。 白灵儿被他瞧得心窝里有些颤动,慌忙垂头,鬼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啊。 “白日之事,本王心中有愧,没想到她会前去寻你。”莫长歌直奔主题,有些话说得晚了,他怕会有误会发生,“本王与紫夜不过是逢场作戏,并无私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他说得直白且坚定,白灵儿抿了抿唇,想要压下心里升起的喜悦,别扭地嘟嚷:“这种话有必要说给我听吗?” “有。”莫长歌眸光轻闪,坚定地伸出手,穿过桌子,紧紧盖住她的手指。 “啊!”白灵儿吓得不轻,想要把手抽出来,他却越握越紧,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他要做什么?心跳乱了节奏,脸上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本王爱慕的人,只有一个,不是紫夜,而是你。”他原先没说,害怕她年纪太小,会吓到她,但紫夜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这些年,为了在暗中发展势力,为了给太子收集情报,他没说出入风月场所,更没少与别的姑娘亲近,虽说直到今日,他未曾碰过其中一人,但紫夜之事,能发生一回,难免会出现第二回。 他不想他们之间产生误会,更不想她因为其它女人的话,而远离自己。 白灵儿吃惊地瞪大双眼,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被塞满了一大堆稻草,做不到冷静地思考,只能像个傻子似的看着他,盯着他。 莫长歌面颊微红,话已经说出口,他决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打退堂鼓:“你可还记得,当初在王家村,你曾救过一个身中剧毒的男子?那人记忆全失,你好心收留了他,并让他在家中借住。” 白灵儿稀里糊涂地点头,记得,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人不就是他吗? 他忽然提起这件事要做什么? 白灵儿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她没谈过恋爱,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开场白,傻子都能看出来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心里某个角落隐隐生出几分期待,还有些许抗拒。 心情矛盾且复杂。 “本王以为你早就忘记了。”莫长歌眸光一亮,没想到她还记得二呆,“当初本王隐瞒身份,确有本王的苦衷,临走时未能与你当面告别,实属无奈。” 他承认了! 白灵儿心头大惊,面上自然流露出几分惊诧,她的惊讶落在莫长歌的眼里,误读为对自己双重身份的诧异。 “你如果计较本王的隐瞒,本王向你道歉,当时逼不得已,本王只能出此下策。”莫长歌诚恳地说道,不希望她产生半分误解。 “十王爷!”白灵儿不想再听下去,她怕,怕他会说出一些无法挽回的话。 她不是傻子,与莫长歌之间若隐若无的暧昧关系,她能感觉得到,喜欢一个人,或是被人喜欢着,是有感觉的! 莫长歌既然把话挑明,就没想过半途而废,又怎容她逃避?五指微微一紧,包住她的小手:“灵儿,本王喜欢你,不是把你当作恩人,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 说出来了…… 白灵儿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絮乱,他果然是喜欢她的。 “哇,二呆好帅。”白白眼冒红心,嘴角还有可疑的液体悄悄滑下。.info “嗯嗯,真的好帅。”居然敢当着主人的面表白,酷毙了!红红连连点头,几乎要把莫长歌视作自己的偶像。 短暂的混乱后,白灵儿捏紧拳头,用力将手从他的手掌下抽出。 “十王爷,你在说什么?灵儿听不懂,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她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想从莫长歌的眼前逃走。 “不要在本王面前装傻,灵儿,以你的聪慧怎会不懂本王的心意?”莫长歌悠然起身,脚下一个错位,踏着轻功如鬼魅般再度出现在白灵儿面前,挡住了她离去的道路,“本王起初也不明白,那日在悬崖时,为何在冲动之下,舍弃性命去护你,后来本王才明了,仅是因为喜欢,本王此生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过,若是错过了你,也许这辈子再难有第二人。” 他当时看不清自己的真实心意,但他的本能却让他做出舍生相救的行为,那是未经考虑的做法,亦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不论如何,护她周全,为此,哪怕豁出性命。 心脏砰砰跳动着,在他充满柔情的目光下,白灵儿竟感到口干舌燥。 “本王希望能与你有未来,只属于你我二人的未来,灵儿,你的答案呢?”莫长歌柔声问道,心情有些紧张。 他能感觉到,白灵儿对他并非无动于衷,至少他是距离她最近的男子。 如果现在再不把情意挑明,他担心,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紫夜出现,她会对自己更加冷淡,那样的结果,是莫长歌无法接受,也不允许出现的。 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女子只是出于某些目的,他才会主动去亲近,与其逢场作戏,他唯一能做的,是把这颗真心打开给她看。 “我……我……对不起……”白灵儿结结巴巴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后,竟红着眼落荒而逃。 莫长歌满脸错愕,对不起?她难道对他并无那份心? 不,不可能! 动摇被坚定取代,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难道是本王太过唐突,吓到她了?”这个理由似乎说得过去,“哎。” 明明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但他还是没能忍住。 莫长歌摇头苦笑,他终究是怕了,怕会失去她,瞧,即便是一丁点的潜在危险,也能使得他大乱阵脚。 将心头的苦涩压下后,他撩袍冲着白灵儿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放弃这个词永远不在莫长歌的字典里。 “主人,他在后边跟着咱们呢。”白白敏锐地嗅到了莫长歌的气息,第一时间反馈给白灵儿,向她通风报信。 白灵儿偷偷往人群后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见着了那抹存在感极强的熟悉身影,他就待在她后方一丈之外。 该死,他干嘛跟着自己啊? 白灵儿又气又恼,心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甩甩头,要跟就跟吧,反正腿长在他身上,难道她还能阻止他不成?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埋头往前冲,一次也没再回头,莫长歌不紧不慢跟在后边,始终同她保持着一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距离。 人烟逐渐变得稀少,黄玉斋的高墙已能看见,白灵儿一路疾走,这半天,足够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在冷冷清清的青石板路上停步,转过身,看着后方的男人。 “十王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灵儿出身卑微,配不上您的青睐,更不值得您喜欢。”冰冷无情的话语脱口而出,不仅刺痛了莫长歌的心,也刺痛了白灵儿的。 是,她承认,她喜欢莫长歌,这份喜欢也许还算不上爱,只是懵懂的,但这又能代表什么? 紫夜说得并没有错,她配不上他,不论是出身,还是现在的身份。 就算他也喜欢自己,又能如何?他所能给她的,除了妾侍之位,再无其它! 白灵儿从没有想过要做谁的小妾,她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她应该遵守这个朝代的制度,入乡随俗,去接受三妻四妾,可她做不到!要和别的女人去争夺丈夫的宠爱,每天在后院的四方天地里各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一份宠爱,她不愿,也不要! 接受了二十多年一夫一妻的熏陶,她没办法接受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溺水三千,只取一瓢,如果没有人能够做到,她宁肯终身不嫁!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明儿,明儿与莫长歌的关系也许是亲生父子,这让她如何坦然接受他的表白?如何承认自己的心意?做不到啊。 心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拳,闷闷地痛着。 白灵儿深吸口气,将涌上鼻腔的酸涩压下,笑道:“灵儿多谢十王爷的抬爱,只是,请恕灵儿无福消受。” 莫长歌嘴角那弯笑逐渐龟裂,他静静站在原地,默默地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请你回去吧。”白灵儿避开他的注视,不想被他看出自己内心的难过,一咬牙,再不做停留扭头狂奔,一溜烟冲进了黄玉斋的大门,还将红漆木门给狠狠锁上。 深秋的风凉爽微寒,青石路两旁,有落叶被这寒风卷着簌簌掉下。 莫长歌孤身站了许久,怔怔地望着前方那座大宅,好似在期待着下一秒,她会打开门走出来。 从落日时分等到晚霞尽散,他仍未等到那抹想要见的身影。 “罢了。”终归是他太心急。 留恋地看了眼那道紧闭着的大门后,这才转身离去。 他该想想,今日后,要如何再打开她的心房。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许她正妻之位 黄玉斋内。 正陪着白宝儿在院子里散步的刘孜,奇怪地看着如风一般冲进屋的女人,头顶上升起豆大的问号。 “姐姐没见着咱们吗?”宝儿困惑地嘟嚷,抬起来想招呼人的手臂悻悻放下。 “不太像。”他还真挺少见到灵儿这副急匆匆的样子,应当出了什么事吧?“我且扶你回房,再去看看她,不用担心,你姐她啊,可是铜墙铁壁,能有什么难题把她难倒?” “是哦。”宝儿不疑有他,在她眼里,白灵儿的形象异常高大,就像是永远不会倒塌的旗帜,是家里的顶梁柱。 刘孜扶着她进屋后,又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被褥,方才出门,去了隔壁间的厢房。 “灵儿?”他敲了敲门,屋子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白灵儿心烦意乱地和衣躺在木床上,瞪着双黑漆漆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床顶出神。 “灵儿,我能进来吗?”刘孜又唤了几声,还是没动静,只能作罢。 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外,等着白灵儿出来。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急促烦躁的呼吸声不断弥漫。 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两个小家伙,这会儿不敢随便出声打扰她。 白白担心到连萝卜也不啃了,恹恹地蜷缩在田边,主人心情不好,它哪儿还有吃东西的欲望啊。 白灵儿其实什么也没想,她只是胸口很闷,不想说话。 到吃晚膳的时辰,白祁耀也过来叫人,最后连王氏也挺着大肚子,在产婆的搀扶下过来。 白灵儿打起精神,拍了拍脸,不想了!她已经做出决定,就算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能让亲人跟着一起担心。 开门后,屋外的三人才松了口气。 “灵儿,你今儿到底是咋了?”王氏忧心忡忡地问道,“是不是铺子又出了事?” “没啊。(..info无弹窗广告)”白灵儿强颜欢笑,侄女莫若母,她伪装出的笑脸,看得王氏一阵心酸。 白祁耀冲王氏摇了摇头,闺女不想说,就别问了,省得害她难过。 一家人来到厅中,围坐在木桌旁打算吃饭,这顿晚饭大概是搬来京城后,吃得最无聊最沉闷的一顿。 白灵儿神色恍惚,机械地往嘴里喂着米饭,筷子压根没往菜肴上伸过一回。 王氏看在眼里,心里分外着急,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吃过饭后,白宝儿偷偷跟着白灵儿离开前厅,低声问道。 王氏和白祁耀不好询问,只能把这重任搁到小女儿身上。 她们姐妹俩感情向来很好,也许宝儿能问出什么来。 白灵儿眸光暗淡,失去了平日的精神,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我真的没事,”她不肯多说,“晚上风大,你快些回房去,当心着凉,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姐,有什么事不能说吗?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家人,为什么……”宝儿急切地开口,她素来口才不好,这会儿一着急,愈发说不明白。 白灵儿打断了她,一字一字坚定地说:“我很好,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她需要一点时间平静。 没问出什么,宝儿失望地回到屋子,心里却始终牵挂着白灵儿,一整夜睡不好。 而白灵儿则是一夜未眠,只要闭上眼,她就会想起莫长歌白日的那番表白,越是想要忘记,越是记得清晰,每一个字,每一个神情,她通通记得。 “啊!”好烦啊,猛地从木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挠了挠头,心里总像是憋着什么似的,扰得她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主人,既然你这么心烦,干嘛不答应二呆啊?”白白弱弱问道,它是真的不明白,主人明明是喜欢二呆的,为什么还要拒绝他。 “你不懂。”白灵儿苦笑道,“喜欢不代表能够在一起。” 她没办法不去在意他们之间的悬殊,没办法不去理会明儿的存在。 如果明儿是他的亲骨肉,就代表他与其他女人曾发生过关系,也许在别人眼里这不代表什么,但她不能坦然接受,心里的那道坎,不是轻易就能迈过去的,她永远不可能当别人的小三! 就算是她误会,明儿与他无关,可将来呢?他是王爷,难道能一辈子不娶妾侍? 她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也不再相信什么童话。 与其到了那天才来后悔,她宁肯快刀斩乱麻,一开始就砍掉所有的希望。 白白迷茫地瞪着红彤彤的兔子眼,好吧,它是真的不懂,喜欢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两情相悦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儿吗? “不想了,”白灵儿再次选择了逃避,钻进空间,去看了看那片种着摇钱树的肥土,金灿灿的嫩芽已经有她的小腿高,金叶子璀璨发亮,数了数,有好几十片,而且每一片的重量大概有十多克,价值不菲啊,“明儿我把它们拿去当铺换成银子,顺便再给娘和宝儿打两件首饰,快过年了,总要备些。” 打定主意后,她特小心地将金叶子摘下来,用手绢包裹好藏到衣襟内,然后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方土地,这段日子,她没把药材往空间外拿,药材长得极好,数量颇多,随便摘一个拿出去卖,都能卖上好价钱。 “这么多药搁在这儿也用不上,还不如开间药铺卖呢。”放着没用,还占地方,白灵儿嘟嚷道,这个想法刚一出现,立马让她重新看到了财路。 对啊,既然有药材在手,她干嘛不开间药铺?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浓雾刚散,白灵儿就找了间镖局,将一封书信委托送往王家村。 信上只说,让舅舅王安多添购些田下来,继续种药材,信封里还夹了几张面额百两的银票,用作购田用,不仅如此,她还拜托舅舅每月往京城里送些药材过来,她要开药铺。 当然,这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就算有人想要调查她手中药材的来源,她也能蒙混过去。 白灵儿顶着一双黑眼圈回到家里,把这事在暗中与刘孜一合计,得到他的大力支持。 “既然要开药铺,我也有了用武之地,到时候,我来坐镇,开店问诊,保证生意红火。”他学了一身本事,总算有了用得上的地方。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白灵儿乐呵呵的点头。 “灵儿,你的脸色不太好,我替你把把脉吧。”刘孜一眼就看出她憔悴不堪的面色,心里有些担忧。 白灵儿脸色一跨,转瞬就恢复了正常,摇摇头:“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我这是昨儿个给累的,你不在,张掌柜也不在,什么活都要我亲手去做,能不累吗?” 刘孜不太信,她昨日不寻常的模样,可不像是累了,反而像是遇到了难题。 只是白灵儿不肯说的事,他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的。 “我知道你有主意,只是别忘了,你还小,很多事不用一个人撑着,若是累了,倦了,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刘孜难得感性了一回,平时,为了挤兑白灵儿,他总会与她斗嘴,还非要分出个高下,但实际上,他早就把白灵儿视作了最亲的亲人,嘴上不说,心里始终记挂着她。 白灵儿心头一暖,有些感动。 “知道啦知道啦,我可不想被你说教。”她笑弯了眉眼,没让刘孜看见眼底漫上的水汽。 感动到想哭这种事,说出来多丢脸,肯定被他笑话! 见她还能与自己说说笑笑,想必心情也好了不少,刘孜这才安了心。 白灵儿在家里吃过早饭,就与刘孜一道出门,去安定街开店。 一路上,刘孜留意到她总会时不时往四周探视,像在寻找什么人,又无功而返,面露失望,不由得出声问道:“你在找人吗?” “没有。”白灵儿矢口否认,殊不知,她太过敏捷的反映,却恰巧说明她的心虚。 “主人又撒谎,明明在找二呆嘛,干嘛不承认?”白白缩在地上,懒洋洋打着哈欠,还不忘趁机吐槽。 白灵儿恼怒磨牙,她最近似乎对白白太好了,它居然又和自己唱反调,该罚! 红红默默在心里给小伙伴画了个十字架,祝它一路走好。 来到店里,莫长歌仍旧没有出现,白灵儿噘了噘嘴,什么喜欢,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被自己拒绝之后,居然连努力也不做,就这么不见了。 她心里冷不丁冒出几分怨气,全然忘了,这个时辰刚好是早朝开始的时候,莫长歌怎么可能出现在此? 店铺里的生意太过红火,忙着忙着,白灵儿也没心思惦记别的。 她热情地招呼着上门的客人,力求宾至如归。 早朝散去后,莫长歌没在宫中停留,就连想招呼他去东宫小坐的太子,也被抛诸脑后,施展轻功离开皇宫,朝着安定街飞奔前来。 街上很是热闹,各家店铺纷纷开了门,在街头就能瞧见美容店外排出的长龙。 他旋身落地,目光越过人群望着店内柜台后忙碌工作的女子,她似与平日没什么两样,昨天的事只怕没被她搁在心上吧。 莫长歌说不出心里是欣慰还是失落,本想着见见她,但这会儿又改变了注意,转道去了墨竹轩。 第一百二十六章 麻烦来袭 “王爷?”稀客上门,李智倍感惊讶,将字画挂好后,这才向莫长歌行礼。 “免了,你什么时候也与本王客套上了?”莫长歌打趣道,熟络地在椅子上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美容店的店门。 李智亲手奉上茶水,笑道:“礼不可废,王爷今儿没去上朝?怎会来得这么早?” “这话该本王问你才是,”端起茶水浅抿了口后,他才接着说,“你这个太傅当得未免太自在了些,多长日子没去宫中转转了?” “微臣当的不过是个闲差,去与不去并无差别。”他心不在此,即使身负官职,也不过徒有虚名。 “李大人若是听到这话,多半要把你关起来一顿好打。”莫长歌笑骂道,李家现任族长,当朝重臣,正是李智的爹,此人作风严谨,刚正不阿,前些年,没少为了李智不肯入朝为官一事,与他争执,气上头甚至还动过手。 李智笑而不语,功名利禄,他看得很淡,如今国泰民安,边防稳固,缺他一个并不碍事,他自然乐得做只闲云野鹤。 “听说最近四王爷遇到不少麻烦。”小坐一会儿后,他忽然提起了莫谨严。 莫长歌挑了挑眉:“是吗?” “王爷行事还是稳妥些的好,若是做得太过,难免引起怀疑,届时,只怕会坏了这些年的部署。”李智低声劝道,十王爷在暗中对付四王爷,孤立其多间商铺,害得四王爷焦头烂额的事,他自是有所耳闻,旁人或许不知,他为十王爷办事又怎会没有听到风声?选择在这种时候向四王爷发难,时机未免太巧,若等四王爷回过神来,难保不会引来猜疑。 莫长歌没所谓地笑笑:“四哥如今哪儿还有心思考虑这些?” 光是那些铺子接连遭受重创一事,就已足够四哥忙上一阵子,更何况,他既然敢在暗中使绊子,就有应对之策,即便四哥有所怀疑,也无真凭实据。 “王爷,”李智放下茶盏,定眼看着他,神色颇为严肃,“你对白老板未免太过重视,这些年,微臣从未见过你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京城里对此已有流言,长久以往,那位得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流言难保不会传入圣上耳中,到时候,圣上会作何反映,不得而知。 莫长歌虽然时常被帝王训斥,手中又无实权,但他终究是皇室血脉,帝王怎会允许他将真心放在一个平民女子身上? 这对皇室而言,必将是一大丑闻,李智的担心并非无中生有。 “父皇这些年痴迷炼丹之术,对这些个儿女情长的小事,又怎会上心?”莫长歌眸光轻闪,笑着宽慰一句。 “帝心不可测啊。”李智劝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即便真的被你说中,又能如何?本王一个空头王爷,想娶何人为妻,影响不了大局。”他说的是妻,而非妾。 李智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脸色微变:“王爷,难道你心里所想,是……” 不会吧?王爷竟有娶白灵儿做王妃之心? 对此,莫长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正如你所想,若是未曾遇到心仪的女子,娶谁为妻,本王都可将就,但如今,本王遇上了她,便要给她最好的。” 他从未想过以妾侍的身份迎她进门,她是他爱慕的女子,理应与他比肩,而她亦有这个资格。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吓得李智险些魂飞魄散,一国王妃,岂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自开国以来,哪个王爷的正妻,不是出身名门望族?不是大家闺秀?身在皇室,有些事原本就身不由己。 婚姻对皇室中人而言,仅是用以巩固地位的工具,何谈感情? “王爷,你当真想好了?”李智惊疑不定地问道,这是一时的冲动,还是他再三思量后的决定?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可若是后者,当真是最糟的情况。 莫长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婚姻大事,本王怎会鲁莽决定?自是再三考虑过。” 平妻?妾侍?他怎会让她得到这等待遇,既然认定了她,他就要许她王妃之位,堂堂正正娶她过门。 李智心神俱震,吓得有些结巴:“此事……白老板可否知晓?” 这话宛如一盆凉水,刷拉拉将莫长歌心里的愉悦冲得粉碎,脸色一黑,答案已不言而喻。 还好,还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智暗暗松了口气。 “她总会知道的。”莫长歌沉声说道,布满柔情的目光隔空看向店内忙活的女子,专注且认真。 白白早就察觉到不远处那抹熟悉的气息,很想告诉白灵儿,可想到她昨天的反映,又给忍住了,在心中嘀咕:主人好不容易才忘了这件事,一旦知道二呆又来了,肯定会不高兴。 于是乎,白灵儿并未察觉到莫长歌的存在,更不会猜到,有一个人在暗中默默的注视她,守护她。 三日后,黄花镇上,镖局的镖头快马扬鞭来到镇上歇脚,想先休息一日,明儿再去往王家村送信。 镇上鲜少有外来人,且还是个衣着不俗,身材魁梧的壮汉,落脚客栈的小二哥,好奇地打听着他的身份,镖头倒也不隐瞒,只说自己是京中的镖师,受人之托来此送信,还顺道向小二哥询问王家村的方向,核对路线。 京城人士,又要去王家村。 与几个狐朋狗友聚集在一起喝小酒的白祁祖竖起耳朵听到这话,立马想到了同样在京城,却不知住所的三房等人,酒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摇摇晃晃举着酒杯,朝镖头这桌走来。 “哎哟,您是京城来的?我就说瞧你这气度就非寻常人士,遇上了也算是缘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当作是交个朋友。” 谁不喜欢听恭维话?有人请客喝酒,镖头自然没拒绝,几杯酒下肚,已有了些微醺。 白祁祖一边灌酒,一边同他寒暄:“我听说这京城可繁华啦,就是外地人不好立足。” “谁说的?我告诉你啊,这都是屁话!美容店,你听说过吗?”镖头摇头晃脑地说道,“那家店可不就是外地人开的吗?人家生意做得可火红啦,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美容店?那不是白灵儿这贱丫头捣鼓出的吗?果然啊,他就说哪有这么巧,会有京城的镖师跑到王家村去送信。 “镖头大哥,你要去王家村送信?是哪户人家?王家村那地儿我熟!到时候啊,我给你带路,这山里山路十八弯的,万一走错了地方,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出来。”白祁祖再次试探。 “他们那儿有一个王家,我要去那儿,你给我带路?不用啦,我做这行做了好几年,怎么可能迷路?”镖头爽朗大笑,拒绝了白祁祖的好意,却不知,他泄露出的消息,已让白祁祖心满意足。 喝完酒后,赶忙回到白家庄,把这事往母亲罗氏那儿一捅:“我敢肯定,绝对是三哥他们送回来的家书,三哥现在倒好,不把咱们当自家人,反倒把王家当内人,哼,他是忘了自己姓啥了吗?” 罗氏本就对王家不爽很久,哪儿听得这话?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混账东西!吃里爬外居然忘了祖宗!”她怎么偏生了这么个不孝子,“去叫你大哥过来,明儿咱们去一趟王家。” 这次说什么她也要打听出三儿子的下落,想把她这个娘甩开?没那么容易。 “娘,你别急,上回咱们去闹了一场,你没看见那下场吗?不如再等等,看看王家有啥动静,也许他们会回信呢?”白祁祖心里的坏主意多得很,做正事儿他不行,可捣鼓些小算计,他却是行家。 要是王家要回书信寄望京城,铁定要到镇上找人送信,到时候,才是他们出手的机会。 罗氏一听,也冷静下来:“这法子好,那就再观望几日。” 王家村,王安挑着扁担从山头弄了水回家,正好碰到送信的镖头,接过信一看,可不是白灵儿寄来的家书吗?他乐得把这好消息往家里一说,一家人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呀,我这外孙女真真是个有本事的,这才去了京城多久?又找了大钱。”刘氏喜极而泣,她那苦命的女儿可算是苦尽甘来,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 “娘,我明儿就去找村长,再买几亩田,灵儿要开药铺,咱们可不能断了药材。”王安也高兴得很,但他还没忘掉正事。 第二日,就往村长那儿去了,村长见他想要几亩良田,翻了翻地契,在村西头处,倒真有几块田要卖,都是村里人,价格好商量,王安稍微压了压价,就把田给买下来,当天就播了种,又找人把山头种着的药材采摘好,这些药材他原是打算过几日送往镇上卖给元亨行的,如今白灵儿要用,自然先给她送去。 白灵儿在信上写明,只要一半收成,另一半还是按以前约定的,卖给元亨行的掌柜,给王家补贴家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喜欢说不出口 王安哪儿愿意留下一半?播了三分之二的药材装在木箱子里,只留下些年份较小的,他不是会为了利益亏待亲人的主,这些地是谁的,药材是谁的,他心里有谱,不愿占了姐姐姐夫一点好处。 这么多的药材要想运走,完全掩人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王安在镇上找了镖师,拜托他们押送去京城,还把地址说了出来,如此大的动作,白家也得到了风声,等王安离开镇上后,白祁光亲自来到镖局,往镖头手里塞了些碎银子,轻而易举就打听出了药材要运往何处。 “京城黄玉斋吗?兄台,多谢,这是我一点儿小心意。”白祁光临走时,又给镖头塞了几个铜板,回到白家后,立马吩咐吴氏收拾行囊,准备上京投奔三房。 三房在京城里扎了根,发展肯定不俗,也该救济救济他这个大哥了,要是有他们的支持,他还怕当不了官吗? “胡闹!”白老爷子从老伴儿嘴里听说了这事,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老脸胀得通红,“你们忘啦,当初是怎么把老三赶出去的?现在倒好,见人家混得好了,就想去巴结人家?还要点脸吗?” “什么叫赶出去?”罗氏尖声反驳,“要不是他那败家媳妇吵着要分家,我们会狠心把三儿分出去吗?再说了,当时咱们不还给了他几块肥田?要没有那些肥田,他也没有今天的出头之日!帮衬帮衬咱们又咋啦?” 罗氏说得理直气壮,将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白老爷子说不过她,索性撇开头,对此事撒手不管。 也许在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丁点想要把三房一家重新给拽回来的私心。 白祁光此番上京,只带了白祁祖一个兄弟,把娘子、女儿都留在了家里,还说等他与三弟联系上了之后,再把她们给接过去。 白灵儿可不晓得麻烦正在朝她逼近,她这会儿刚送走客人,累得坐在椅子上喘气,小手还不停敲打着肩膀。 “诺,这是来应聘的人选,你给看看。”刘孜打点好铺子里的清洁后,将一份报名的名单交给白灵儿,上边记着的,都是这几天来店里应聘的伙计。 张掌柜去考察分店的位置,还没回来,铺子里人手不足,生意又太好,肯定是要招一批工人的。 白灵儿仔细看了看:“明儿叫他们过来,我挨个面试,光看这些不靠谱,咱们要找就得找合适的,而且能干得长的,别做个几天,就被人给挖走,多不划算。” “成。”刘孜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其实,你大可把这事告诉十王爷,他定能帮上一二。” 十王爷府中的家奴,曾来店里帮过好几回,若是得到他的首肯,把府中的家奴借用几个来应应急,就不必如此麻烦。 乍一听到十王爷这三个字,白灵儿身体明显一僵,讪笑道:“我的事干嘛告诉他啊?人家是日理万机的王爷,咱们只是小本经营的小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哟,这话怎么听着一股埋怨的味道? 刘孜略感诧异,说起来,他这两日就觉得哪儿奇怪,如今一想,似乎那位爷,有一阵子没到店里来了,瞧这情况,该不会灵儿与十王爷闹僵了,亦或是赌气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刘孜趴在柜台上,瞅着白灵儿:“怎么回事?你与十王爷的关系向来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白灵儿瘪瘪嘴,心里很是不爽。 自从那天拒绝了他以后,莫长歌就再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能高兴才见了鬼了。 果然有问题。 刘孜再度确定,她与十王爷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而且事情还不小,认识白灵儿这么久,她待人素来和气,除非犯到她手上,否则,她是鲜少同人红脸的。 “是什么事,要不说来听听?我给你拿拿主意?”刘孜试探性地问道。 “打住,”白灵儿赶忙叫停,“你很闲?铺子里的存货短缺,有功夫八卦这些无聊的事,不如多费些功夫炼药。” 刘孜耸了耸肩,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打发他之后,白灵儿才拧着眉头进入里屋,她先前心情还不赖,可听到莫长歌的名字后,心情便再好不起来。 还说喜欢她呢,如今连人影儿都见不着一个,这就是他的喜欢? “男人的话果然靠不住。”她怨气十足地低声嘟嚷,心窝某个角落有些泛酸。 白白欲言又止,它到底要不要把二呆就在墨竹轩的事儿告诉主人啊,圆乎乎的兔子脸纠结地拧成一团,同样纠结的还有墨竹轩的老板李智,他无奈地看着再度跑来白吃白喝的某位王爷。 如果说第一天他尚会以为王爷是来小坐的,那么这几天,他彻底看明白了,王爷分明跑来偷窥! 真那么想见白老板,直接上门去不就得了?非要坐在这里默默注视,王爷不嫌难受,他这个旁观者看着心里也替他憋得慌。 莫长歌何尝不想亲自去见她?但他心里有些许踌躇,若她仍如上次那般逃避,仍旧让他吃软钉子,这段时日来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王爷,你这每天坐在微臣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李智无奈地长叹口气,“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谈吗?也许白老板也在等着你找上门。” 他说得没错。 莫长歌需要的仅仅是一份往前踏出去的勇气,眼底闪烁的犹豫被坚定取代:“怎么,嫌本王近日在你这儿白吃白喝,怕吃穷了你?” 有了决定后,他不禁有了同李智说笑的闲情逸致。 “微臣还得靠这家店养家糊口呢。”李智立马求饶,希望莫长歌能放过他,别再他这儿混吃混喝了,开销是小,可每天见着他那副欲言又止且含情脉脉的样子,自己慎得慌。 “你若当真缺钱,本王府中倒是缺个管账的。”莫长歌挑眉微笑,当朝太傅缺钱缺到跑来自家府邸管账,传出去,李家的里子面子都得掉光。 李智心里明白他在同自己开玩笑,摊摊手:“微臣怕是要谢绝王爷的好意了,比起给人做工,微臣更喜欢自己做老板,自由、自在。” “呵。”莫长歌笑而不语,这人啊,看似闲云野鹤,不为名利所束缚,可那份骄傲,却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夜色渐沉,白灵儿关好门准备打道回府,她正摆弄着门锁,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干嘛?没见我这忙着吗?这锁好像生锈了,扣不太紧。”她头也不抬地抱怨道。 刘孜嘴角一抽,朝身后如鬼魅般悄无声息靠近的某位王爷投去一抹爱莫能助的眼神。 白灵儿捣鼓了好半天,才终于把锁扣上,松开手,笑着转过身来:“搞定啦,走吧,我们回……” 话戛然而止,美眸圆瞪,见鬼似的看着站在刘孜身后的那抹熟悉身影。 你妹,他怎么来了? 说来还真奇怪,人家不来吧,她心心念念各种期盼,可人总算来了,她又满心别扭,分外不自在。 莫长歌好整以暇地睨着她,目光纵容。 刘孜默默朝旁侧挪动脚步,这种时候他还是闪远点比较好。 “哟呵,稀客啊,今儿吹的是哪门子风,竟把十王爷您给刮来了?”白灵儿定了定神,讽刺的话没经大脑脱口而出,带着一股浓郁的怨气。 莫长歌微微一怔,似乎听出了些什么。 她这是在埋怨自己许久不曾过来吗?嘴角抑制不住地朝上扬起,就连眉梢也染上了几分喜悦。 陌影在暗中无力抚额,主子啊,他那英明神武的主子啊,怎么就成了如今这痴汉的样儿呢? “你笑什么?”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白灵儿怨气冲天地问道。 “王大嫂的产期快到了吧?”莫长歌选择性绕过这个问题,他可不想和白灵儿起冲突。 “……嗯。”白灵儿迟疑了几秒,才回答他的问题。 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再说过那些话后,他居然还能做到如以前一样对待自己? 如果可以,白灵儿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至少她没办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要见到他,脑子里就会不自觉想起他那句喜欢,那句爱慕。 “身体重了,行动可还方便?”莫长歌绝口不提前几日的事,他明白,就算他不说,那件事依旧会在她心里烙下一个深刻的印记,而他需要做的,是以春风般接近她,靠近她,打破她的心房,然后让她爱上自己,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 “十王爷,”白灵儿不想和他谈这些,正色道,“我的家人很好,您用不着担心。” 她温和的话语里,却流露出些许抗拒,亲手在她与莫长歌之间竖起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屏障。 刘孜心头一紧,完蛋了,灵儿她这样做,会得罪十王爷的。 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莫长歌,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脸,并无半分不悦。 看样子倒是他多虑了,十王爷明摆着对灵儿各种纵容嘛。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阴谋再现 “如果没别的事,请容许我告退。”白灵儿心里就一个想法,逃得远远的。 她做不到以平常心去面对二呆,他的出现会让她的心潮产生波澜。 双脚刚迈开,想从他身边绕过去,谁料,手腕竟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猛地握住,步伐也随之停了下来。 “发髻乱了。”莫长歌笑着替她将耳鬓垂落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且优雅,好似做过无数次。 心跳猛地加速,白灵儿慌忙挣脱他的束缚,风一般逃掉了。 “额!”被遗忘的刘孜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拜托,要走也带上他啊!把他留下来独自面对十王爷,真的好吗? 没义气的家伙!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 莫长歌转头望着街道上一路狂奔的倩影,唇边的笑多了几分愉悦。 她并非无动于衷,若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方才她的脸不会泛红。 女人家的矜持吗?真是可爱啊。 “咳咳!”刘孜握拳咳嗽,将某个再度进入痴汉状态的王爷唤醒,讪笑道,“王爷,罪臣能退下吗?” “去吧,好好照顾她,若有难处,可随时来十王府告知本王。”府中大门会永远为她及她的家人敞开,“还有,近日父皇龙体愈发不适,太医院人手短缺,你若愿意,本王可以寻个法子,让你重回太医院,兴许将来,能重现昔日刘家风光。” 既然他已认定白灵儿,爱屋及乌,她身边的人亦是莫长歌需要重视的存在,刘孜是个突破口,只要他愿意,莫长歌不介意想办法把他再度弄进太医院,成为御医。 虽然想要成功,需要好好合计一番,但对他而言,不算太难。 刘孜会易容,改头换面后,不会有人将他与刘家的残党联系在一起。 “多谢王爷好意,”刘孜愣了愣,苦笑道,“罪臣余生的愿望,仅是守护好如今的家,至于以前,罪臣已经放下,恐怕要让王爷的苦心白费了。.info” 皇宫这滩浑水,他好不容易才安然走出来,怎会愿意重新踏进去?与禁宫扯上关系,代表着荣华富贵,可同样也伴随着无尽危险,有刘家的前车之鉴在前,刘孜怎敢草率答应? 他太清醒,哪怕是家大业大的鼎盛世家,兴亡也不过是帝王的一句话。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也罢,你尽心帮衬她,总归也会有出头之日。”莫长歌从不愿强求,既然他无此想法,他也只能作罢。 “是,罪臣相信灵儿她绝非池中之物。”刘孜骄傲地挺起胸膛,眸光笃定。 “灵儿?”莫长歌危险地眯了眯眼,不太喜欢这个太过亲密的称呼,就连他也没资格当着白灵儿的面,这般亲昵地称呼她啊。 心里泛起丝丝酸气。 刘孜意识到危险,装傻充愣地笑了笑。 莫长歌罢罢手,示意他滚蛋,只是在心头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灵儿吗?哼,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光明正大地称呼她这个名字。 白灵儿狂奔过人海茫茫的市集,直到冲进家门,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还没回归平静,面如火烧。 “姐,你脸好红,是不是生病啦?”白宝儿单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拎着明儿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从后院过来,刚巧见到回家的白灵儿,忧心忡忡地盯着她,“我去给你找大夫。” “别,我这是被热的。”白灵儿深吸口气,强行解释。 好在她面对的是宝儿,要换做是王氏,铁定没这么容易被她蒙混过关。 “热的?”白宝儿没有怀疑,只要是姐说的话,她都会相信,“那快进屋歇息,我去厨房给你熬绿豆汤。” “不用……”白灵儿刚想阻止,她已风风火火朝厨房那边小跑着过去,“这个灵儿,就不能慢点吗?万一伤着宝宝那该怎么办?” 甩甩头,她尾随着去了厨房,把白宝儿从屋子里拽出来,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接近灶台。 “你啊,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哪儿能闻得了火灰味儿?行了,熬汤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她可不敢劳动妹妹。 “可是姐,你会做吗?”白宝儿怯生生问道,在她的印象里,全能的姐姐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会做饭!以前在王家村的时候,姐顶多就会下点面条,一些家常菜能被她做出毒药的味道,她还真有些担心,白灵儿吃了亲手做的食物后,会吃坏肚子。 能力遭到质疑,白灵儿有些气恼:“你姐我啊十项全能,没什么不会的,怎么,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我信。”宝儿重重点头,心里的担忧被信任取代,“那姐你慢慢做,我把衣服拿给小莲。” 她嘴里说的小莲乃是白灵儿特地招来照顾家人的婢女,做事麻利,人还算老实,自从到家里来做工后,尽心尽力的,没出过什么差错。 “去吧去吧。”她挥挥手,目送妹妹离开后,才幽幽叹了口气。 绿豆汤?她哪儿会做那玩意,再说了,她这根本不是热的,而是被吓的! 想到方才肌肤相触的画面,好不容易降温的面颊,再次变得滚烫。 她站在厨房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手腕,这儿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像阳光一般温暖的温度…… “主人,你在思春哦。”白白作死地说道,还嘿嘿笑了两声,“喜欢二呆就告诉他嘛,干嘛这么别扭?” “谁……谁喜欢他了?不许胡说!我是被他抓得太疼,正想揉一揉好化瘀活血,懂不懂啊你。”白灵儿面红耳赤地反驳道,眸光有些躲闪,看上去甚是心虚。 白白被骂了一通,再不敢随便开口,被白灵儿惩罚了那么多回,它学了乖,知道再说下去,一定会惹得主人恼羞成怒,索性闭了嘴,只是心里却认定主人对二呆有私情。 四王府,莫谨严的铺子接连遭到重创,已有好几间被迫停业,并且口碑跌到谷底。 他勒令彻查是谁在暗中与他做对,可查来查去,却查不出蛛丝马迹。 “主子,依属下愚见,定是有人忌惮主子的势力,从而用这卑劣的办法从中作梗,想破坏主子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产业。”随风跪在书房的地上,沉声禀报。 他与随云、随海,原是莫谨严身边三大隐卫,且从小一起训练,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两个手足无辜惨死,如今只留下他一个,这笔仇,他一直记在心上,并且心中早有怀疑的对象。 随云与随海自执行暗杀皇长孙莫峥的任务失败后,没过多久就遭到暗杀,这事要说与东宫无关,随风第一个不信。 主子对此亦有怀疑,奈何,手中没有真凭实据,无法为二人报仇,只能隐忍。 如今又闹出店铺被针对一事,他仍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东宫。 “主子您想想,这些年来,您与太子明争暗斗,他早就将您视作眼中钉,这段时日,您接近白老板,恐怕引起了东宫的警觉,太子或许出于担心,害怕您坐大,于是,便在暗中下手,想要摧毁您的根基,让您失去钱财支撑,无法再与他抗衡。”随风推测道,且说得信誓旦旦,有条有理。 莫长歌多年来的伪装就连最为亲近的太子亦未看穿,其他人更不可能窥视到他的真面目,自然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 所有的线索联系到一起,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唯有东宫太子。 莫谨严面露深思,随风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东宫……”他拂袖起身,缓步走至窗边,透过这蔚蓝的苍穹眺望着东宫所在的方向,眸光阴鸷,好似有无边暗潮正在凝聚、涌动。 “主子,不能再忍了,若依附于您的大臣们知道您目前的处境,立场势必会动摇,东宫向来擅长拉拢人心,难保不会趁虚而入啊。”随风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说得不错。”父皇近日来龙体越来越差,太医院院首传来密信,恐怕只剩三年时间,这三年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必须得提早计划,省得再生出祸端,“传紫夜过府,本王有事命她去办。” 这颗快要脱离他掌控的棋子,也该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一抹冰冷暴虐的寒芒在他的眼底爆闪。 阴谋浮出水面,就隐藏在京城这看似安和的表象之下。 白灵儿一整夜没睡好,就连修炼也无法定下心,脑子里盘旋的,是莫长歌那张妖孽的容颜,耳边像蚊子似的嗡嗡响起的,是他那番表白的话。 眼部的黑眼圈又浓了几分,活脱脱一只刚出炉的国宝。 “灵儿啊,”王氏在吃早膳时,心疼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安稳?要不让小莲去抓点安神药回来,瞧你这脸白的。” “没事,娘,最近店里生意太好,我这是给累的。”白灵儿又搬出了先前的那套说词,安神药?就算给她来两颗安眠药也管不了作用。 “这银子一时半会儿哪儿赚得完?你千万别累坏了自己的身体。”王氏絮絮叨叨地说道,不管女儿有多大的本事,在她眼里,依然是长不大的孩子。 白灵儿一边听,一边点头,很享受被亲人关心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喝花酒不带钱 吃过早饭后,她便去了美容店,中午时分,得了信儿前来应聘的工人纷纷到场,白灵儿给自己喂下一碗灵泉水,强行打起精神,挨个面试。 她问的问题千奇百怪,像是在调查户口,其实只是为了从这中间看出这些人的品性,她开出的工钱不少,来应聘的人三教九流的都有,必须要严谨把关。 忙活了一下午,最后她只相中了已个,此人位是家道中落的教书先生,为了生计,前来讨份工作,谈吐不俗,有读书人的矜持,品性倒也不错,耐心很好,是这些应聘的人中,唯一一个能把白灵儿的问题全部答完,并且没有任何不耐。 “我这儿呢,没太多规矩,每天你辰时过来就行,管吃不管住,每月工钱五两银子,你看如何?若是有意见只管提,只要合理,可以商量。”白灵儿笑得甚是和善,她平易近人的态度反倒让这位教书先生有些无措。 年近三十的男子竟受宠若惊到老脸发红,很是憨厚:“不,这样的待遇已超出我的预期,很好了,我没有别的要求。” “嗯,”白灵儿对他又满意了一分,点点头,“你需要做的活,很简单。” 她不着急让这人上手,而是先让他在店里旁观学习了一日。 教书先生认真地站在柜台旁,仔细观察她接待客人后的种种做法,一一记在心里。 白灵儿送走一名客人后,笑着问道:“怎么样?学会了吗?你只需每日像我这样,给登门的客人介绍我们这里药物的种类以及效用,记下它们的价格,再包好记账就行。” 刘孜过来时,白灵儿还在进行员工培训。 “你来得刚好,这位今后就是咱们店里的伙计,”白灵儿为他们引荐,“这位是我们这儿的管事儿,还有另一位掌柜,不过他有事去邻镇,想来近期也该回来了。” 教书先生礼貌的同刘孜打过招呼,然后由刘孜接着替他介绍店里美容药的品种,白灵儿则当起了甩手老板,无事一身轻。 她伸了个懒腰,往门外张望了一眼,除了来来往往的路人,没瞧见莫长歌的影子。 郁闷地瘪瘪嘴,心里漫过一丝失落。 “在看谁呢?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十王爷吧?”刘孜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抛下新伙计,绕过柜台走到白灵儿身旁,暧昧地笑道。 白灵儿冲他抛去两颗卫生球:“我在看风景不行吗?”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在期待二呆出现呢。 “行,怎么会不行,有些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刘孜摇头晃脑地感慨一句,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指。 白灵儿脸上有些臊,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道:“你不说话能死么?” “能。”不说话他不成哑巴了吗? “看来你最近是太闲了,我不是说想开药材铺吗?铺子的地址你找了没?有没有什么发现?”白灵儿决定给他找点事儿做,省得他成天东想西想,闲得发慌。 刘孜立马讨饶:“算我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啊,我这每天又要看店,还得照顾宝儿,分身不暇啊。” 哼哼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白灵儿得意地抬起头,拿下巴对着他:“这事交给你去办。” 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滴。 刘孜冤啊,好端端的,他干嘛去招惹白灵儿?这不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定不会犹豫马上往自个儿嘴里塞上几颗。 尚元会前,张掌柜终于从邻镇回到京城,他连口水也没喝,风尘仆仆地就往店里赶,刚进门呢,就瞧见柜台里站着的陌生男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后退几步,看了看门匾。 “没错啊。”店里啥时候多了个新伙计? “老张,你可算回来了。”刘孜从里屋出来,惊喜地迎他进门,“灵儿去钱庄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这几天没少惦记你,怎么样?铺子看好了吗?” 张掌柜在里屋坐下后,教书先生毕鑫替他送上茶水,然后又退了出去。 润润喉,再喘了会儿,张掌柜才说起了正事儿:“看好啦,那店位置当道,很不错,每天过路的人有不少,一楼很大,比咱们这儿足足大上一倍呢,二楼有五间客房,用来做茶楼很适合,至于价格,我同老板商量了一通,对方说八百两是最低的,不肯再降。” “这可好,不出意外,咱们的第一间分店就有着落了。”刘孜心里有些骄傲,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从商,且还有如此顺畅的发展。 张掌柜也是这般想的,不过到底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等白灵儿回来后拿主意。 她这会儿人正在首饰铺呢,先前摘下的金叶子,委托首饰铺的店家帮忙打造成首饰,她今儿特地过来取货。 掌柜亲自招待她,能一出手就拿出十几片金叶子的,那可是大客户,他敢怠慢吗?立马好茶好水招呼,把白灵儿当作座上宾。 “掌柜的,我那首饰打好了吗?急着要呢。”白灵儿笑吟吟地问道,很期待见到成品。 掌柜也没拖沓:“做好啦,我原先还想着,白老板今日不来,就差伙计给你送去呢。” 他赶忙从靠墙而立的柜子中央那个屉子中取出首饰,首饰用精美的锦盒装着,檀木的盒子,盒盖还刻着美丽的荷花,样式独特且精细,白灵儿一看就喜欢上了。 “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手镯,还有两支金簪,都在这儿。”一件不落。 白灵儿十分满意,将锦盒收好后,把工钱结清,掌柜笑眯眯地送她出门:“白老板下回有空再来啊。” 出手大房,又好说话的客人,哪个老板不喜欢? 白灵儿点点头,这才告辞。 回到美容店后,她从张掌柜口中听说了分店的具体情况,当即决定,要把店铺盘下来,并给了张掌柜一千两银票,委托他去操办这事。 “老板,这使不得啊。”张掌柜推脱道,不敢把银票收下,这么大的数目,万一有个差池,他拿什么赔?再说了,分店的事,本就该由老板亲自去办,哪儿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伙计全权负责? 白灵儿哪儿容他推辞?硬是拽过他的手,把银票塞到他的掌心:“你办事我放心,给我做事做了一段时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信得过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掌柜的人品她信得过,尚元会在即,她真抽不出时间去邻镇谈盘店的事。 张掌柜感动到热泪盈眶,紧紧拽着那叠银票,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为老板办事,绝不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锁好门后,白灵儿挥手同张掌柜与新伙计道别,然后带着刘孜回了黄玉斋,路上,她把给宝儿准备的首饰交到他手里:“这东西你转交给宝儿,当我这个做姐姐的,恭喜你们即将做爹娘送上的小礼物。” 这礼物还算小? 刘孜不敢愿意收下,无功不受禄,他呈白灵儿的情已经够多的了,再收下这份厚礼,说不过去。 “我不是送给你的,”白灵儿早猜到他会说什么,翻了个白眼,“是送给宝儿的,年关快到了,总要备些新首饰,添添喜气,等将来你们俩的孩子出生后,我再给他打一个长命锁,保佑他长命百岁。” “那我就代宝儿谢谢姐姐的好意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孜哪儿还能推脱?暗暗将这份情分记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白灵儿耸耸肩,她自己对这些金银首饰兴趣不大,却很享受为家人置办的感觉。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了黄玉斋,殊不知,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也正在朝这儿徐徐驶来。 莫长歌留在王家村的隐卫,只守在王家外,至于白家,他还真没那心思去监视,原本想着,只要他们不去骚扰王家的生活便好,并未料到,白家人会无耻到跑来京城认亲,想要攀附白祁耀。 天色渐沉,马车终于进了城门,白祁光和白祁祖两人一辈子没来过这里,刚进城,就被京城的繁华迷得晕头转向,他们俩为了此番上京,特地打扮了一番,崭新的袍子加身,看上去倒有些人模人样。 两人本想来京城后,按照地址,马上去黄玉斋找兄弟投靠,谁想到,在马车行驶过花街时,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倚栏而站,冲他们挥着手绢,两个大老爷们顿时心猿意马,竟停了马车,晕乎乎地就被老鸨给迎进了楼里,打算享乐一番。 深夜,京城内静悄悄的,唯有打更人敲更的声音,传遍街头巷尾。 白灵儿盘膝坐在茅屋的木床上,练着仙法,白白蜷缩在她身边,咔嚓咔嚓啃着胡萝卜。 宁静的氛围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破,她蓦地睁开眼睛,这么晚会是谁? 王氏身怀六甲,夜里很难睡得安稳,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拍门声吵醒,只觉头重脚轻,脑子胀疼。 刘孜裹着件外褂急匆匆跑到大门后边,把门闩打开,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问道:“这么晚谁啊?有啥事儿明天再来。” 第一百三十章 极品亲戚 “等不了明天了!告诉你,今儿这事解决不了,你明天就等着收尸。”手握棍棒,家丁打扮的男人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刘孜吓了一跳,瞌睡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甩甩头后,才笑道:“敢问这位壮士到底有何贵干?还请明言。” 稀里糊涂地跑来放狠话,脑子没问题吧? 家丁冷哼一声:“这儿是黄玉斋?白灵儿白老板的家?” “是。”刘孜老实点头。 “那我没找错地儿,快去把你们家能做主的叫出来。”家丁趾高气昂地挥了挥手,似乎把刘孜当成了家里的下人。 刘孜眼看情况有些不太对,请他稍等后,紧了紧衣领跑回后院,想叫白灵儿过去瞧瞧。 他还没敲门呢,听到动静的白灵儿已主动从里边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黑。 她最近被莫长歌的表白扰乱了心,没办法安心修炼,今晚终于进入状态,却被打扰,火能不大吗? “外面来了个找茬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说要见家里做主的人。”刘孜低声嘟哝,把情况给白灵儿说了一番。 “我去看看,你去爹娘那边,别让他们担心。”白灵儿吩咐道,和刘孜兵分两路,各自办事。 等她出门时,家丁等得浑身发冷,在门外不停跺脚哈气。 眉头微微皱紧,从上到下把这陌生的男人打量了一番,戒备地问道:“我就是白灵儿,请问您姓谁名谁?这么晚,有啥事儿吗?” “找的就是你,白祁光这人你认识吧?哼,他没钱还跑来咱们清风楼喝花酒,要不是看在白老板你的面子上,我们老板早把人扒光衣服吊起来打了。”家丁满脸鄙夷,清风楼与红袖坊是京城中两间最为出名的青楼,还从没闹出过这种事。 要不是白祁光口口声声说,他是白灵儿的亲大伯,这会儿早被打成死狗。 “你说谁?”白灵儿大吃一惊,她已有许久没听到大伯的名字。 “白祁光,难道你不认识?他说的是假的?”家丁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脸色也变得格外凶狠,“哼,我就说,像这种人怎么可能是白老板您的亲戚,搞了半天,竟是冒牌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说着,他弯腰向白灵儿致歉,然后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白祁耀提着一盏煤油灯从院子里过来,“你刚才说的可是白祁光?” 他过来时听得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大哥的名字。 “对,那人就叫这名,还有个叫白祁祖。”家丁倒也不隐瞒,他找上门来,说到底为的还是银子,这二人真要是白老板的亲戚,他们肯定不会不管。 白祁耀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是我的兄弟,劳烦问问,这会儿人还好吗?” “哟,还真是贵府的亲戚啊。”家丁不阴不阳地讽刺一句,没想到,京中名声大噪的白老板,也有一窝极品穷亲戚。 白灵儿眸光微冷,可恶,白家人是存心不让他们过安生日子吗? 如果爹不知道这事,她还能撒手不管,当没听说,可现在却是不行了。 果然,白祁耀一听家丁说了具体情况后,气得险些背过气去,白灵儿赶忙扶了他一把,冷声道:“爹,这事咱们别管了,大伯和四叔做的事,凭什么要我们来买单?他们……” “好了!”白祁耀面容颓败,打断了她的话,重新站稳后,挣脱白灵儿的手,“我这就同你过去,拜托你,不要为难他们。” 家丁一见有戏,立即点头。 “灵儿你留在家里,那地方不是好人家的闺女该去的。”风月场所,她一个姑娘家去了太晦气!白祁耀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自个儿的闺女去青楼。 他无法对兄弟撒手不管,即便那些人做了太多让他寒心的事,但血缘亲情,岂是说放就能放开的? “爹!”白灵儿不太乐意,且不说白祁光兄弟二人来京城的目的,他们自己去喝花酒,还要爹去善后,这是人干得出的事吗? “听话。”白祁耀神情严肃,拿出了做父亲的姿态。 白灵儿能怎么着?只能妥协。 她扶着白祁耀到院子里,偷偷拿出一叠银票递给他:“爹,这些钱你收着,待会儿兴许用得上。” 白祁耀点点头:“你好好陪你娘,别让她晓得这事。” 家丑不可外扬,他委实不想让娘子知道这事,说出去丢人啊。 白灵儿目送父亲佝偻着背脊,跟着家丁离开,灯笼散发的微弱光线下,他的身躯仿佛苍老了许多,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愤怒,还有些许心酸。 “主人,咱们不用跟上去吗?爹爹会不会吃亏啊?”白白忧心忡忡地问道,那家人太坏,万一趁主人不在欺负白爹爹,那可怎么办呀。 “去,为什么不去?”爹不让她一起过去,她就偷偷跟着。 白灵儿扭头去了宝儿的屋子,找到刘孜,问他借了件男子的锦袍,把发髻放下,用布帛束好后,想要偷偷摸摸前往青楼。 “我和你一起去。”刘孜自知阻止不了她,只能选择与她同去。 白宝儿站在房门口,双眼微红,担心地看着他们俩。 她也想去,只是,姐和刘大哥肯定不会答应。 “好,咱们快去快回。”时间耽误不得,白灵儿不愿多费口舌与刘孜谈判,一咬牙,同意了他的要求。 两人做贼似的溜出家门,朝清风楼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早在白灵儿考察店铺时,就把京城出名的地儿熟悉了一番,对花街自是知晓。 街上少有行人,涩涩的寒风从街头刮到街尾,风声如泣,听着很是骇人。 花街的好些青楼已关了大门,唯有清风楼灯火通明,大堂里,宾客早已散去,只剩下楼里的下人和姑娘们还在,老鸨坐在一把木椅上,身后站着一派凶神恶煞的打手,在她面前,是被五花大绑,灰溜溜只穿着间白色亵裤的白祁光兄弟。 如今,他们失去了往日的神气,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身体惴惴发抖,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大哥,万一老三他不来,那可怎么办啊?”白祁祖战战兢兢地问道,要是老三不肯来搭救他们,他们能活着出这道门吗? 悔啊,他现在悔得肠子都快清了。 白祁光狠狠瞪了他一眼:“老三他敢!” 在他眼里,白祁耀仍是昔日任由他拿捏的软蛋,不可能见死不救。 话虽如此,但他那双眼睛却总会不自觉往门口偷瞄,期盼着下一秒就能看到白祁耀的身影。 老鸨悠哉悠哉喝着茶水,对地上这二人很是鄙夷,清风楼打开门做生意至今有十多年,还没见过有人来喝花酒身上钱财带不够的。 瞧他们进楼时,衣着不俗,没想到竟是想混吃混喝的混账东西。 白祁耀气喘吁吁地来到楼里,当见到两名兄弟好手好脚的样儿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红娘,他是来赎人的。”家丁走到老鸨身后,指着白祁耀说道。 老鸨顿时笑开了花:“来人啊,快上茶,这位客官,您请坐,有事儿啊,咱们慢慢说。” 清风楼的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女子,虽说上了年纪,但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一股妩媚风情,说话更是甜腻,能酥人骨头。 白祁耀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对老鸨的魅力没什么反映,他更关心两个兄弟的情况。 快步走到白祁光身旁,蹲下身,急切地问道:“大哥,四弟,你们还好吗?身上哪儿受伤了没有?” “哼,你再来得晚一点,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白祁祖没好气地斥责道,很不满意老三来得这么慢。 楼中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无耻的人他们见过不少,可无耻到这种地步的,打娘胎里出来,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老鸨同情地看了眼面色难堪的白祁耀,摊上这样的兄弟,算他走了八辈子血霉。 “是我不好,我先前不知道你和大哥上京来了。”白祁耀忍着心头的痛楚,不愿与四弟计较。 他的宽宏与大度,却没有换来白祁祖的理解与感激,反而助涨了他嚣张的气焰,哼,老三就算有本事了,不还照样舔着脸讨好他们吗?白祁祖得意地抬高下巴:“废话什么?还不快点给钱,把我们弄出去。” 他不想像只猴子似的,被人看笑话。 “三弟,你麻利些,别笨手笨脚的,快点给钱。”白祁光拿出了做长兄的架势,命令道。 白灵儿和刘孜躲在楼外的石狮子后边,偷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这话,白灵儿恨不得冲进去揍死这两个黑心肝的长辈。 “他们怎么有脸啊。”刘孜气笑了。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只有爹还会把他们当成亲人对待。”白灵儿没好气的咕哝道,眼眸中凝聚着滔天的愤怒。 白祁耀无奈地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向老鸨,他的腿早就好了,伤重时,习惯了这样走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对狼心狗肺的兄弟 见到他这个样子,老鸨皱了皱眉头。 不过对他还算有礼,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人生了个好闺女,与皇室交好,她总得卖他些薄面。得罪了他是小事,得罪了他背后的人就不美丽了。 “老板,是我这两位兄长不懂事,请你放过他们吧,他们欠的银子,我来偿还。”白祁耀弯下腰,朝老鸨九十度鞠躬。 这事是他的兄弟理亏,他只能代兄弟向人家赔礼道歉。 “真丢人。”白祁祖冷哼一声,很是看不惯老三的做法,他这辈子也就只有俯首做小的份儿。 “你这人真够无耻的,人家好心好意来帮你解围,你反而骂咧咧不领情,心被狗给啃了吗?”站在一旁的一名姑娘有些看不过去,不由得站出来为白祁耀打抱不平。 这些青楼女子虽说做的是上不了台面的工作,却也不乏有真性情之人。 “就是说啊,我在京城里活了三五年,见的人多了去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有人率先站出来,自然有人跟着出头。 “狼心狗肺!” “我说你,干脆别管他们的死活,离开算了!干嘛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白祁耀心里充满苦涩,就连外人都能为他说一句半句话,为什么他最亲的亲人永远见不到他的好? 他这颗心啊,就像被人凌迟似的,疼得要命。 老鸨瞪了眼这些个姑娘:“都给我闭嘴,回房去,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这给银子的人真要走了,损失的不还是她吗?楼里的姑娘可不能被白糟蹋。 老鸨多年的威信让姑娘们悻悻地闭了嘴,虽然不敢再吭声,眼刀却是拼命往白祁光兄弟二人身上丢。 “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这账上都记着呢,你给看看。”老鸨殷勤地将记着白祁光兄弟开销的账单递给白祁耀,他认的字不多,只认识上头的数字,一笔笔加起来,却是一百二十两,没有出入。 “这是银票,您收好。”白祁耀把账单收回袖中,数了数钱,结清了帐。 老鸨当着他的面清点银子,确定没问题后,才挥挥手,让人为白祁光和白祁祖松绑。 他们俩刚得到自由,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的衣服呢?快给我还回来。”白祁祖大咧咧吼道。 他仗着有白祁耀在场,就像是有了后盾,气焰也变得更加张狂,与方才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祁光好歹还算要面子,拽了四弟一把:“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丢人吗?” 白祁祖方才闭了嘴,可心里总有些不得劲,便把怨气往白祁耀身上撒:“三哥,愣着干嘛啊?快给我找衣服去,你真要看着我光着膀子出这门?”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竟从街头徐徐驶来。 白灵儿偷偷往石狮子后边缩了缩身体,害怕被人发现。 眉头不自觉皱起,今晚是什么节奏?怎么接二连三的有人过来? 悬挂着两个火红灯笼的马车在清风楼外停下,车夫跳下甲板,顺道把一个矮凳从帘子里抱出来搁到地上:“姑娘,清风楼到啦,请下车。” “嗯。”马车内传出的声音有些耳熟,白灵儿想了想,立马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过。 脸色顿时黑了,你妹!她出门没看黄历吗?居然会碰到紫夜!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果不其然,车帘挑起后,踩着矮凳优雅下车的,可不是红袖坊的花魁,曾与白灵儿闹得很不愉快的紫夜吗? 她着一席云锦长裙,面上还施着艳丽的妆容,妖娆的气质显露无遗,如同一朵缓缓盛开的国色牡丹,美丽无双。 刘孜下意识扭头去看白灵儿,此人与十王爷之间的暧昧关系,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灵儿她怕是心里很是膈应吧。 “看什么看?多漂亮的姑娘不看,瞅我做什么?”白灵儿恼怒地斥责道。 刘孜这才收回目光,没同她斗嘴。 紫夜踏入大堂,捂嘴惊呼:“天哪!” “哟,这不是响当当的紫夜姑娘吗?怎么有空跑我们这小庙里来了?”老鸨阴阳怪气地问道,清风楼与红袖坊是京城中最大的两间青楼,平日里自是明争暗斗,各施手段想要打压对方,老鸨对紫夜能有好脸色那才叫见了鬼。 白祁祖一双眼睛愣是舍不得从紫夜身上移开,嘴角还有可疑的液体滑下来。 好漂亮的女人。 “大哥,四弟,我们快些出去吧。”白祁耀很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只想走人。 “走什么走?”白祁祖白了他一眼,“不懂礼数。” 他还没看够呢,这就走人那多不划算,这般美丽的女子,平时哪儿能轻易见到? 白祁祖立马整理头发,想在紫夜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殊不知,他这副不着寸缕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不堪入目。 “我听说清风楼有人闹事,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红娘,这两位就是闹事之人吗?不知是什么来路?是否需要我代为报官?”紫夜连正眼也没往白祁光兄弟二人身上投,她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白祁光和白祁祖被楼里的人扣下时,可是当着许多客人的面儿,大声嚷嚷自己是白灵儿的亲戚,紫夜听到风声,这才赶来凑热闹,否则,就这点小事,哪儿值得她专程跑上一遭? “哪儿敢啊,您可是大人物,这点小事,不敢劳烦您插手。”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鸨面上笑得灿烂,但心里却很是不爽紫夜多此一举的举动,她在暗中向白祁耀使着眼色,示意他快点把人带走。 白祁耀拽了白祁祖一把:“阿祖!别耽误了,快些随我回去。” 白祁祖甩手把他推开,还拍了拍胳膊,好似上边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若非白祁光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真会当众不给白祁耀留一点面子。 楼里的丫鬟急匆匆去了二楼的客房,将他们的衣物拿下来,麻利的穿戴好后,白祁光才拖着白祁祖快步走出清风楼,这地方,他真呆不下去。 他在镇上饱受尊敬,哪个见着他,不恭恭敬敬叫一声白秀才?现在倒好,刚来京城,就出了丑,白祁光只觉面儿上没光,自是恨不得早点走。 白祁祖一步一回头,朝紫夜挤眉弄眼暗送秋波,但后者却对他不屑一顾,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利用这事,好把白灵儿的名声抹黑。 她的亲戚闹出这等丑事,对她的名声定会有所影响,啥米养啥人,有这种奇葩亲戚,她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儿去!兴许十王爷还会借此看清她,对她失望。 紫夜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全然不知,莫长歌对白家知根知底,又怎会在意这种小事? “大哥行了,咱们都出来了,你别动手动脚的,多难看啊。”白祁祖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挣脱了白祁光的手掌。 “还知道难看?要不是我拖你出来,你还得在那儿丢人现眼多久?”白祁光一脸怒其不争。 白祁祖最怕的除了白家老爷子,也就只有这个大哥,当即缩了缩脑袋,唯唯诺诺地不再吱声。 “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京城?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白祁耀出声问道,他没听说大哥和阿祖要上京的事儿,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与兄弟二人碰面。 白祁光斜睨了他一眼:“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去哪儿还得先知会你?” “不……”他哪儿是这意思? “哼,老三,你能耐啊,一声不响的离开王家村,连封书信也不肯留下,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哥,有爹和娘吗?”白祁光说到这事儿就窝火,老三如今翅膀硬了,就数典忘宗?连他姓什么都弄不清了?这还得了? 三兄弟就站在街道中央,说话的声音也不小,白灵儿和刘孜听得一清二楚。 “主人,咱们给他下毒药,把他给毒成哑巴好不好?”白白磨了磨兔牙,阴恻恻地问道。 它讨厌这两个家伙,他们为什么不死远点儿?怎么会这么无耻,一定要做狗皮膏药纠缠不清。 “毒哑他能起什么作用?”大伯的无耻可不是靠一张嘴说的,就算变成哑巴,他也会缠着他们家。 白灵儿有些后悔上回偷偷下的药分量太轻,早知道大房能恬不知耻到这个份儿上,她就该下种让他一辈子没办法下地走路,最好永远瘫痪在床上的毒药。 做人果然是不能太善良的,太善良总会被欺负。 “没办法吗?”白白失望地垂下脑袋,显得垂头丧气毫无精神起来。 “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白灵儿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她知道,要想一劳永逸,摆脱白家人的纠缠,除非她的心够狠,直接把人送去见阎罗王,否则,很难解决掉他们。 这家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明明在她手里没讨到一点儿好处,还不肯死心,从黄花镇一路追到京城,寻常法子起不到作用,只有先搞清楚他们的来意,才好对症下药。 第一百三十二章 演技大比拼 黄玉斋,已是紫夜时分,但此处却是灯盏明亮,王氏挺着大肚子从房里来到厅中,与白宝儿并肩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被白祁耀接回家的两个兄弟霸占了上首的座位,还嚣张地要吃的和喝的,活像这儿是他们自个儿家似的。 王氏敢怒不敢言,她怕丈夫夹在中间为难,只能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白灵儿偷偷摸摸地和刘孜翻墙进来,踩在石头上,跳进院子,然后放轻步伐靠近前厅,还进去,而是在外头偷听。 “老三啊,我看你这家置办得倒是不错,这一路上,我可是没少听人说起你家那店,听说生意很红火?”白祁光眼里精芒闪烁,笑着问道,他这副模样与清风楼中落魄的样子不像一个人。 白祁耀点点头,谦虚地说道:“还好,这些事都是灵儿在打理。” “啧,三哥,不是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成天抛头露面像什么话?这做生意是男人的事儿,哪儿轮得到灵儿插手?”白祁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数落起白祁耀的不是来。 “要是没有姐姐,我们还在喝西北风呢。”白宝儿壮着胆子站出来维护白灵儿,别看她平时害羞又内向,可谁要是敢说白灵儿一句不是,她就会从绵羊变成老虎。 在她心目中,姐姐是天底下最好,最有能力的人,谁也不可以说她的坏话。 刘孜听着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个做丈夫的,在娘子心里的地位,还比不过灵儿,真郁闷。 白灵儿瞥见他郁淬的表情,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那颗受伤的玻璃心,然后接着往下听。 “宝儿,不许顶撞长辈。”白祁耀深怕宝儿吃亏,忙轻斥一句,冲她摇摇头。 白宝儿委屈的垂下脑袋,她说得本来就没错嘛,如果不是姐姐能干,她们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能到京城来吗? “行了,三弟,我这次来是专程探望你的,”白祁光眸光忽闪,忽然放软了态度,“听三弟妹的娘家人说,你们在京城过得不错,我这心里啊总有些不太放心,想着非得来亲眼看看,如今见你们日子过得好啦,总算是可以安心。(..info无弹窗广告)” 白祁耀寒掉的心,再度回暖,眼圈微微红了:“大哥……” 他求的真的不多,只是希望亲人能够和睦相处,家里人可以接纳他的娘子和一双女儿。 这么多年了,他从不曾在大哥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今儿是头一回,说不激动那怎可能?这番话,他盼了多久?又想了多久? “虚伪。”白灵儿冷笑一声,爹或许会被打动,可她不会,有句话叫狗改不了吃屎,她不信大伯能洗心革面,意识到爹的好。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他就不会去清风楼,更加不会干出那么丢脸的事儿。 “我看你这屋子够大的,有空房间吗?腾出两间来,让我和阿祖歇上一晚,临走时啊,爹说叫我在京中找份儿工,等存些银子,再把你大嫂和可儿接过来,你现在有本事啦,我这个做大哥的怎么着也不能拖你的后腿。”白祁光拿准了老三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把话说得情深意重,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白祁耀在激动下,没多做考虑就想答应。 白灵儿一见要遭,忙大叫一声:“啊。” “灵儿!”王氏一回头,就看见大闺女抱着脚踝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心顿时紧了。 “灵儿,你没事儿吧?”刘孜秒懂了她的心思,佯装担心地蹲在旁边,搁着裤腿捏了捏她的脚踝,“骨头错位了,得马上接上才行。” 白祁耀慌忙出门,把灵儿从地上扶起来,她如金鸡独立般,一蹦一跳进了厅中,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氏一家子围在她身旁,担忧着她脚踝的伤势,谁还有功夫去理会上首的白祁光和白祁祖? 这正是白灵儿要的效果,只要爹没答应他们住下来,一切就还有转机。 她太清楚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他们若是住下来,只怕很难再走了,所以说什么她也要阻止爹。 刘孜慢吞吞替她接骨,期间,白灵儿放声大叫,尖叫如魔音穿耳,听得白祁光直皱眉。 她就是故意的,她这脚好得很,根本没受伤,可除了这样,她想不出其它办法来拖延时间。 “老三,你先忙着,我和阿祖去房间里歇息。”白祁光不想留下来继续忍受荼毒。 白祁耀刚动了动嘴巴,话还没说出口呢,白灵儿立马扯着嗓子再次嚎叫。 “啊――疼疼疼!” 刘孜离她最近,耳膜险些被震破,为了阻止岳父,灵儿她还真是够拼的,做戏得要做全套,他急忙安慰道:“你忍着点。” 白祁光又想说话,白灵儿偏偏就这么巧,以尖叫阻止。 一来二往的,他也就失去了开口的欲望,能考上秀才,白祁光的脑子绝对算得上聪明,白灵儿每次尖叫,都是在他提出要住下来的时候,有这么巧吗? 这贱丫头多半是故意的,说不定就连这伤也是装的。 他心里怄得要命,却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只能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还没好?灵儿这腿伤得很严重吗?要不我让小莲去请大夫?”王氏急得团团转。 刘孜眼角一抽,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大夫好么?岳母不会是怀疑自己的医术不行吧? “瞎说什么?大夫不就在这儿吗?”白祁耀凝眉说道,王氏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话有些伤人。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心里着急。”她慌忙解释。 刘孜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没把她的话搁在心上。 一盏茶后,他才满头大汗地松开了白灵儿的脚踝,为了表示她伤得很重,还特地用木板把她的腿给固定好,用纱带一层层包裹。 白灵儿无语地盯着自己的左腿,这是包的粽子吧?他绝对是故意的! 刘孜借着抹汗扭头避开她不满的视线,就因为她的小计谋,害得他被岳母质疑能力,还不许他小小报复回去吗? “老三,你快些把灵儿扶回房去,她这腿伤了可要好好养上几天。”白祁光趁机想把白灵儿支走。 白祁耀也觉得是这个理,弯下腰,想把女儿架起来,送回房间歇息。 就这么走了她的计划不就完蛋了吗? “爹,大伯和四叔好不容易才来一回,灵儿怎么可以走呢?别人会说灵儿不懂礼貌的。”白灵儿撅着嘴撒娇。 “你现在受了伤,不用管这些。”白祁光‘体贴’地为她着想,那副和善慈祥的模样,害白灵儿一阵反胃。 装,接着装! 要比演技是吧?他行,她也不差!白灵儿眨了眨眼睛,特乖巧懂事地说:“不可以,大伯能为灵儿这么着想,灵儿不能对大伯不尊重啊!娘和宝儿现在都怀着孩子,灵儿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听大家伙儿说,哪户人家家里有孕妇,是不可以随便接待客人的,这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儿。” 在民间还真有这种说法,女子怀孕被视作大喜,却也是一种忌讳,尤其是即将临盆的女人,是不能接见外客,更不能让人留宿家中,否则,会把晦气传到客人身上,带去血光之灾。 这种说法在白灵儿看来,纯属封建迷信,不过现在嘛,用来阻止白祁光和白祁祖借住,最合适不过。 白祁光心头一震,看了看王氏圆鼓鼓的肚子,心里还真有些忌讳:“灵儿说得有理,只是,这么晚了,我与阿祖上哪儿找地方落脚啊。” “大伯放心吧,京城里的客栈十二个时辰营业,现在肯定还没关门。”白灵儿笑着说道,遂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伤患,龇牙咧嘴地惊呼一声,好似伤口又疼了。 白祁耀记挂着她的伤,只得把找客栈的事儿交给刘孜去办,还给了他些银两。 白祁祖一见银子,双眼迸射出绿光。 白灵儿顿时皱紧眉头,爹今晚上为了赎人,已经花了一百多两银子,现在还要往他们身上砸钱,真是够了! 她不是小气的人,若是钱财花在家人身上,哪怕花再多,她也不会心疼。 但用在这些没良心的家伙身上,和打水漂有啥分别?纯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嘛,可她也知道,让爹完全不管这两人的死活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抱着破财免灾的想法当没看见。 白祁光和白祁祖跟着刘孜一出门,立马冲他伸手,想把银子给要到自己的钱袋里,说要自己去找客栈留宿。 刘孜笑了笑:“两位是小婿的长辈,千里迢迢前来,小婿代表岳父尽地主之谊,怎能让两位长辈去找客栈呢?你们对京城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事儿,小婿没法向岳父交代啊。” 说来说去,就两字:不给。 “你这人……”白祁祖骂骂咧咧的指着刘孜的鼻尖,想教训他。 白祁光伸手扯了他一把,反正他们人已经到了京城,又见到了老三,还怕今后要不到银子吗? “你少说两句,他也是为咱们好。” 刘孜眸光一暗,流氓不可怕,但有心机的流氓却不得不防啊。 他有种预感,这二人的到来定会打破家里这段时日的宁静。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不知道的那些事 送走人后,白灵儿长长舒了口气。.info[] 白祁耀送她回房间歇息,把人搀扶上木板床后,温柔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爹,”白灵儿侧过脑袋盯着他,“你真的相信大伯和四叔只是来探望咱们的吗?” 爹和大房、四房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他们的秉性当真不熟悉吗?还是说,心里明白,却总抱着一分奢望? 白祁耀面色微僵,苦涩的笑了:“这些事儿啊,你别管,爹心里有数。” 啥意思? 白灵儿捉摸不透,总觉得爹话里有话,她还想再问得清楚些,白祁耀却不想多谈,转身出了门。 王氏坐在厢房的椅子中,没上床歇息,盼着白祁耀回来同他说些私密话。 “还没睡呢?”白祁耀推门进来,见她还没歇下,怔了怔。 “哎,我哪儿睡得着啊。”王氏惆怅的说道,“大哥和四弟忽然来京城,我心里很不踏实,原本这些话,我不该说的,可我就是忍不住,相公,你老实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安顿他们?真要把人留在家中吗?” 她打从心里不愿大房和四房借住,当初分家时说得好好的,今后莫要有过多的来往,可事实上呢?他们从未去找过白家人,好坏都自个儿担着,偏偏他们倒好,非得往他们这儿贴,像块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先前听大哥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心里很有些感触,还真想过要留他们下来,”有些话他不好冲女儿说,却愿意说给枕边人听,“只是,大哥他是什么脾气,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吗?他没从心里瞧得起我这个弟弟过,现在想来也是一样的。” “那你……”王氏又惊又喜,相公终于认清了婆家人的品性,她如何能不高兴? “我能怎么着?那是我的亲兄弟啊。”白祁耀也很为难,他做不到绝情地将兄弟拒之门外,可让他不计前嫌,他同样办不到。 寒透的心,哪儿能说暖就暖?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在。 “这王安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把我们住的地方告诉他们?不是存心给咱们惹麻烦吗?”王氏抱怨道,还以为是娘家人说漏了嘴。 “你啊,也别埋怨小舅子,大哥想知道咱们住在哪儿,总有法子,怪不着他。”白祁耀倒是看得开,安慰着王氏,“产婆可是说了的,要你静心阳台,别胡思乱想,这些事儿我会处理好,但愿真像大哥说的那样,他们只是来找份工。” “希望吧。”这话就连王氏也不信。 一夜无梦,隔天清早,住在悦来客栈天字号房的白祁光兄弟俩,竟诡异地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封书信,还是小二收拾房间时发现的,信封上写着白祁耀亲启的字儿,他打听后,忙把信送往黄玉斋。 “我与阿祖再三思量后,决定离京回镇上,老三你好好过你的日子,莫要挂念家中,年关没要事儿,望回家看看爹娘,白祁光字。”刘孜读着信上的内容,越念越吃惊。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大哥走了?”白祁耀满脸惊诧,难道真是他误会了大哥和阿祖吗?他们果真只是来探望他的? 白祁耀心里泛起些许自责与愧疚。 王氏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认识的大房,绝不是这样的人啊。 “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好,把大哥往坏处想,究竟是一家人,大哥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我们的。”白祁耀红了眼眶,身体靠着木椅,喃喃低语道。 不像。 刘孜暗暗摇头,左看右看,都快把信笺瞪出洞了,还是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他在王家的日子,不止一次见识过白家人不讲理的无耻作风,这家人忽然变了,总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谁也不知道,就在昨晚,刘孜把人送到悦来客栈,付了房钱离开后,白祁光与白祁祖在房间里商量如何放长线钓大鱼,从三房手里多弄点好处时,陌影带着数名隐卫从窗外跃入,点了他们俩的哑穴,把人悄无声息地掳走,还模仿了白祁光的笔迹,留下这封书信,不让白祁耀一家子担心。(..info无弹窗广告) 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莫长歌的探子遍布京城,清风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会不知?白家人来京,只怕会惹祸,他深知,以白祁耀等人淳朴善良的性格,是决计干不出太绝情的事儿,只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他们做不出的,就由他来做。 在邀白灵儿上京时,他就对自己发过誓,定要护她周全,在京中为她撑起一方安宁天地。 当然,这种事他做得滴水不漏,未留下任何马脚,白灵儿一家子自是不晓得的。 “你说什么?大伯走了?”白灵儿从刘孜口中听到这消息,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夺过书信一看,双眼如铜铃般瞪大,“我一定没睡醒。”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会痛!说明她不是在做梦,大伯和四叔真走了?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昨夜还在想着,要如何应对这找上门的麻烦,没想到,醒来后竟会碰上这种事儿。”刘孜苦笑道。 白灵儿揉了揉眉心:“确定人真的回去了?” “客栈的小二亲口说的,不会有假。”刘孜说得很是笃定,“若你怀疑,我稍后再去一趟。” “不用了。”既然是小二说的,应当是事实,虽然想不通他们俩为何离开,但这结果白灵儿乐于见到,“大麻烦走了,咱们也不用再担心,这样也不错。” 她是搞不懂大伯和四叔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但这消息对她而言绝对是喜讯,她巴不得白家人这辈子别再出现:“爹怎么说?” “岳父心情不太好,很自责昨晚未能善待兄长。”岳父心太善,这是他的优点,亦是弱点。 白灵儿把信扔掉,出门去了前厅,想安慰爹。 “姐,你的腿大好了?”长廊上,偶遇了正想往屋子里给她送饭的白宝儿,她愕然盯着白灵儿完好无损的双腿,昨天姐伤得那么重,为什么现在就能下地走路了? 一排黑线顺着额头滑下,糟糕,她忘了这茬! “额,是刘大哥的药管用,我这腿看着严重,实际上并无大碍。”白灵儿眸光躲闪,心虚地解释道。 “真的吗?刘大哥真棒。”白宝儿轻易就被她糊弄过去,还真以为刘孜有华佗再世的能耐,对他多了一分崇拜。 白灵儿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她当初真该报考影视学院的,说不定还能混个奥斯卡影后。 在家中乖乖养了两天的脚伤,白灵儿被王氏勒令不许出门,更不许去店里,差点被闷出病来,成天愁眉苦脸的,难有笑颜。 就在这两日,京城中有关于她的流言传出,消息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肆宣扬白祁光和白祁祖在清风楼做的糊涂事儿,说得有眉有眼,好些眼红她生意爆火的商贾,都在暗地里看她的笑话。 “主子,查到了,消息是从红袖坊传出,应当与紫夜姑娘脱不了干系。”陌影打听到情报后,立即回府,将此事禀报莫长歌。 眼眸微微一冷:“又是她?” 是自己太仁慈了吗?上次的警告她竟当作耳旁风? 陌影缩了缩头,心里有些发怵,他还有件事儿不知该不该讲。 “有话就说。”莫长歌对他再了解不过,怎会看不出他心里憋着话? “回主子,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儿,这次尚元会,庄王妃特地邀请紫夜姑娘参加,似乎是四王爷引荐的。”这事在红袖坊传遍了,都说紫夜有福气,竟能参加这等宴会。 莫长歌面露深思,四哥为何会有此举措?一介青楼女子参加尚元会,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大牙吗?庄王妃竟也跟着一起胡闹! “派人严密监视紫夜的一举一动。”他担心,四哥此举另有深意。 “是。”陌影当即点头。 “你去东宫一趟,晚些时候,本王要去见见皇嫂。”紫夜已同灵儿有过争执,两人同时出席尚元会,难免不会再起风波,还是给皇嫂说一说,让她到时候多加照顾灵儿,莫要让她被人算计。 莫长歌很想除掉紫夜,但他近日来,已有太多动作,若动了紫夜,只怕会引起四哥的猜疑,在权衡后,他选择暂时隐忍,待到过些日子,慢慢同那人算账。 “白家人送回去了?”想好这些事后,他才问起了被隐卫点了穴道,‘护送’回黄花镇的白祁光兄弟。 “看时辰,这会儿理应回了白家庄,主子大可放心,动手时,属下纷纷蒙面,他们不会猜到是何人所为。”他办事绝不会留下隐患。 “恩,让他们不必返京,待在黄花镇,给本王看紧白家,这次的事,本王不想看见第二次。”这次是他考虑不周,才会让白家人上京来打扰灵儿的生活,但也仅此一次。 陌影吞吞吐吐地问道:“主子,您为白姑娘做了这么多,她却一无所知,值得吗?” 将象征身份的玉佩当作礼物送给她,又为了她,暗中对付四王爷,如今更是不惜替她解决家中的麻烦。 主人付出得够多了,偏偏白姑娘至今仍被蒙在鼓里,陌影很是替莫长歌不值。 以主子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需处心积虑去谋算这些事儿? 莫长歌扬唇轻笑,笑容里满是甜蜜与快乐:“没有值不值得,本王想做,就做了。” 陌影不懂,也无法体会个中深意。 “等到你,他日有了心仪之人,你当会明白,想要为喜欢的人排忧解难,是怎样的幸福。”莫长歌笑若桃花。 他宁肯永远没有那么一天。 陌影低下头,在心中暗叹。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世界上最胖的兔子 白家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个蠕动的麻袋被隐卫扔在白家大门外,袋口用绳索用力套紧,里边时不时还有呜呜声传出。 “这是啥玩意?”过路的村民好奇地停下步伐,冲着麻袋指指点点,谁也不敢上前来,害怕里边会跳出个鬼东西。 “好像还有声音。” “该不会是活物吧?”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当白祁棕打开门出来倒夜香时,被门外聚集的人群吓了一跳,慌忙搁下手里的木桶,扒开人群往内挤。 “快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的。”村民们让开一条道,好让白祁棕过去。 他挤到人堆中央,瞅着那两个动来动去的麻袋,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 “呜呜呜!”呜咽声从麻袋里传出。 白祁棕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摸摸麻布袋子,感觉到有东西在晃动,而且那声音听着像是人的呜咽。 他急忙将绳索解开,麻袋里被五花大绑且用臭袜子堵住嘴巴的白祁祖立马露出了头。 “天哪!”村民大声惊呼,“这不是白家老四吗?” 白祁祖奋力挣扎,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只能用胳膊去撞还在愣神的弟弟,示意他快点给自己松绑。 白祁棕手忙脚乱地把两位兄长解救出来,刚松绑,白祁光灰溜溜地冲出人群往家里跑,他的老脸今儿丢得精光,哪还敢出现在人前? 见没热闹可看,村民们也渐渐散去,只是背后嘛,总少不了一番笑话。 白家自皇后庙宇修建后,声望在镇上急转直下,与白灵儿的内斗,虽说百姓们站在了白家这边,但当白灵儿举家离开,那些个没了美容药的村妇们,后悔得肠子都清了,于是乎,偷偷埋怨起白家,要不是他们,美容店也不会关门,害她们找不着地方买药,现在白家出了洋相,她们逮住机会,可不得一通八卦嘛。 老太太见大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在院子里就把人给拦下:“你不是去京城了吗?咋个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不说这事倒好,一说,白祁光心里就憋屈得很:“还说呢,老三真真是好样的!也不知和谁串通,居然趁我与阿祖睡着,冲我俩打闷棍,用麻布袋子套着,扔到了大门口,出了这种事,让我这张老脸今后往哪儿搁啊!” 他认定这事是老三干的,哪会这么凑巧,前脚刚离开他家,后脚就出事,说和老三没关系,谁信? “什么?他是要翻天了吗?”罗氏气得两眼一翻,活生生给气晕过去。 白家又是一阵大乱,白祁祖添油加醋地又往白老爷子那儿说了一遍,把自己说得各种无辜,将脏水一个劲往白祁耀一家子身上泼,想请老爷子出山,再上京去讨个说法。 “够了!我一早就说过,让你们别去找三儿,现在吃了亏,还有脸回来告状?”老伴儿晕倒,儿子出丑,白老爷子气得火烧眉毛,一拍桌子,劈头盖脸冲着白祁祖就骂,“你成天和些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以为我不晓得?啊?三儿在家的时候,你们摸着良心自己说,谁把他当个人看?现在可好,见他生活好上啦,就想去巴结人家?告诉你们,我姓白的还没那么贱!今后谁也不许上京,不然,就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白老爷子动了肝火,白祁祖和白祁光只能站在原地挨骂,不敢造次。 别看老爷子年事已高,但威信仍在,依旧是家里的一家之主,他发了话,白祁祖还能如何?只能咽下腹中还没说出口的抱怨,乖乖聆听教训。 白祁光嘴上没反驳,可心里却不这样想,要他就此罢手,他不甘心!这口气不论如何他也要讨回来!让三房那些人得到报应! “啊切!”白灵儿忽然感到背脊发冷,摸了摸鼻尖,“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主人,喝点灵泉水,肯定是你昨晚踢被子,着凉了。”白白蜷在她的身旁,抬起脑袋,忧心忡忡地说道,话说完,立马跑到池边,殷勤地给白灵儿舀了一碗灵泉,用牙齿叼着瓷碗的边沿送了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灵儿心里拉响警报,狐疑地盯着它,直把白白盯得心里发慌。 “主人,你表这样看着我啦,我会害怕的。”白白抖了抖毛茸茸的兔毛,咧嘴憨笑,心里泛起嘀咕:主人该不会有读心术,知道它想干什么?不然,为毛这么看着它呀。 “坦白从宽,说吧,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白灵儿笑得甚是温柔。 白白弱弱开口:“主人,你不是想把这儿的药材弄出去卖掉,换成银子吗?” “嗯,我是有这想法。”只是铺子还没看好,一切仅是计划。 “那我能不能最后再吃一株人参?我不是很贪心,就最小的那株好啦。”白白跳上木板床,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腿撒娇,试图靠卖萌来达到目的。 主人最喜欢它卖萌的样子,这回一定可以成功。 “哼哼哼,想吃人参?”白灵儿轻哼两声,在白白期盼的目光下,无情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丫,上回是谁看她的笑话?说她喜欢二呆?是谁?现在还想吃人参,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白白眼露幽怨:“真的不可以吗?我好久没吃过人参了,主人你看,最近没有人参补身体,我瘦了好多。” “瘦?”喂!天底下再也找不出能比它更肥的兔子了好么?它已经站在兔子界的顶端了,还好意思说自己瘦? “嗯嗯。”白白连连点头。 “那这些是什么?”掐掐它肚子上那圈柔软的脂肪,笑吟吟问道。 “是……是……是我吃多了萝卜,撑的!”红彤彤的兔子眼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可算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她的智商还没低到会相信这种话。 白灵儿本想好好惩罚白白,可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令她一阵心软:“好啦,我也没说不给你吃啊。” 下床后,出了茅屋,在田里挑了株快五百年的人参,亲手挖出来给白白当食物。 “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白白得了便宜,立即恭维道,咻地把人参叼走,深怕慢了一步,白灵儿就会反悔,不给它吃似的。 白灵儿有些哭笑不得,伸了个拦腰,数了数地里的药材,将数量清点好,然后又去了矿石那边,再度尝试想把矿石给凿开,可惜,和上回一样,没有一点作用。 仙术到底要怎样才能提升呢?她翻看过秘籍,上边并没有详细的等级提升记载。 “只要主人的精神力提高,仙术的等级就会跟着一起升级。”红红解释道,“上回主人的精神力有很小的突破,人家就发现主人丹田里的仙气有变化,主人每天按秘籍上的记载打好基础,然后努力提升精神力,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采摘铁矿。” “你说得对。”白灵儿的斗志再次被点燃,看着眼前的矿山,眼底凝聚着明亮的光芒。 等着吧,她早晚要把这些铁矿开采出来,变成银子! “灵儿?灵儿?”空间外,刘孜焦急的呼唤声传来,白灵儿离开空间去开门。 “东宫的李管家来了,在前厅与岳母说话呢,他说这次来访,是专程来找你的。”刘孜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道。 “你等等啊,我先换件衣服再过去。”要见贵人,总得稍微打扮一下,白灵儿用最快的速度更换衣裳,还往发髻上插了支珠钗,风风火火往前厅赶去。 白祁耀没在家里,他去了镖局,想给白家送点银子,年关在即,每年上贡的银子自是不能少的,他对大哥和四弟心中有愧,这次还特地多给了些银两,希望能让白家过上些更好的日子。 王氏在产婆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在椅子上,也不晓得是不是白祁光兄弟贸然来京的事儿把她吓坏了,从他们俩回镇上后,她的身子就逐渐使不上力,变得十分笨重。 李管家这次来还特地备了份儿薄礼,是太子妃亲赐的白玉观音像,能保平安。 “老奴见过白老板。”李管家与王氏闲聊两句,就等来了他要找的人,当即起身,向白灵儿抱拳作揖。 她的身份仅是一个小商人,按理说李管家根本无需对她这般客气,但太子和太子妃看重她,且十王爷又对她情有独钟,多方面因素加在一起,他面对白灵儿时,也多了几分恭谨。 “李管家,你特地来民女家中,有什么事儿吗?”白灵儿侧过身,躲开他的大礼,顺势问道。 “太子妃担心白老板对尚元会不甚熟悉,吩咐老奴前来将这封信交给您,信上写着本次参加尚元会的人选名单。”李管家将一本红底烫金的小书册递到白灵儿身前。 她翻了翻后,在上边看见不少熟悉的名字。 名单上,几乎八成.人是她店里的顾客,还有好些个熟客,在她们的名字后边,还贴心地注明了性格及擅长的才艺。 “太子妃真有心,这份礼太重,灵儿万分感激。”她与太子妃仅有一面之缘,却能得到她这般重视,这让白灵儿很是感动。 殊不知,这份名单是莫长歌拜托太子妃交与她的,上边的详细资料,是他在京中布下的探子挨个打听,并记录在案,要说功劳,他该是最大的那位。 “太子妃相信白老板定能在尚元会上大放异彩。”李管家笑得像尊弥勒佛,明明是恭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实诚。 “我会尽力。”尽力做一个低调的商人,白灵儿把后边的话瘪了回去,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在尚元会上高调,这种聚会说白了,是各大世家女子争斗的场所,她一个小小的商人凑什么热闹?还不如抓住机会,好好推广她的美容药,争取让生意更上一层楼呢。 她的想法很美好,却忘了现实永远是骨感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尚元会上的碰撞 尚元会当天,张茉雨按照之前的约定,早早就乘坐马车来到黄玉斋外接白灵儿。 车夫是礼部尚书府中身手高强的侍卫,马车两旁还站着两名丫鬟。 白灵儿一席烟云蝴蝶裙,云发盘成美丽的发髻,插着一支木簪子,略施淡妆,盈盈跨出院落。 若不知她的出身,仅看她这番气度,定会误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你小心点,千万不要与人发生冲突。”刘孜在她上车前,再次提醒,这是他今天说的第n1次了。 “遵命!”白灵儿笑嘻嘻的应承下来,“你快别说了,你没说腻,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话怎么那么多?” 他是在关心她好吗?刘孜有些无奈,他就怕白灵儿一时冲动,脑子短路,在尚元会上得罪哪家的闺秀,被人惦记。 能出席尚元会的,要么是名门淑女,要么是身份尊贵之人特邀参加聚会的友人。 白灵儿明显属于后者。 挥手道别家人后,她迟疑地看着马车下方双腿跪地,想用后背当做凳子,让她踩着上车的侍卫。 她不晓得别人怎么看这种做法,反正,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践踏其他人的尊严,拜托刘孜拿了把矮凳出来,踩着上车,挑帘进了车厢。 还等着她踩上来的侍卫愣怔地望着漂浮的帘布,心里有些动容。 这次尚元会举办的地点在太子的行宫,位于京城外北面的山头,那里因有一处天然瀑布,而被帝王在多年前下旨依瀑布而建了这座行宫,取名――华云宫。 马车正朝着那处不紧不慢地驶去,穿梭过人群接踵的市集,出了城门,沿官道要走上好几里路。 尚元会只有闺中女子方可参加,男子不得陪同,更不许到场,莫长歌安排了隐卫在暗中保护白灵儿,不愿她有半点闪失。 “待会儿到了行宫,你要跟紧我,不小心会迷路的。(..info)”张茉雨温声细语地给她说着到了行宫后要做的事儿,希望她能做好心理准备。 “嗯,”白灵儿乖巧的笑着,“我会寸步不离的跟在你后边,保证不乱跑。” “不过你也别太害怕,今天去的名门千金,你大多都认识,她们很多人都去你店里买过美容药。”如今京城中,哪户人家没买过美容药,定会被人嘲笑。 “这得多亏你和你娘,要不是你们帮我打响名气,哪儿会有这么多客人上门?”白灵儿很清楚,张茉雨母女俩在暗中没少替她宣传、造势,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的,不曾忘记过。 “瞧你说的,是我该谢你才对,”张茉雨摇摇头,抬手摸了摸脸颊,如今,她的脸上已感觉不到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反而如羊脂般柔嫩顺滑,“这都是你的功劳,真的,我每天醒来照镜子时,都会掐掐自己,害怕这仅是一场梦。” 曾经她的屋中连一块铜镜也没有,就连碗筷,也都换成不会反光的陶瓷碗。 那样悲惨的岁月,是张茉雨心里的一道疤,她忘不了,也不敢忘,正因为此,她对白灵儿才会发自内心的感激。 “怎么会是梦呢?现在的你啊,可漂亮了,走到街上,绝对能迷倒好多人。”白灵儿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 张茉雨被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逗乐,银铃般美妙的笑声从红唇中滑出。 遥想初次见面时,她自备又胆怯,哪儿有今日这般灿烂的笑靥? 白灵儿很得意,她十分享受这种满足的感觉,自己亲手配置的药,能让人重生,让人快乐,她没有理由不高兴。 两人说说笑笑间,马车已到了行宫外。 巍峨的殿宇被群树环绕,绿树成荫,如同一片绿的海洋,明媚的阳光从头顶上挥洒下来,行宫顶部的琉璃瓦片,被映照得五光十色,灰墙外围,有大批宫中调派而来的御林军把守,为这美丽舒适的地方增添了几分严谨。 白灵儿率先下车,拍拍衣袖,伸手将张茉雨也牵了下来。 她们俩来得不算晚,尚元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太子妃也未到场,后花园里,百花齐放,璀璨的金菊被咖喱色的栅栏围着,花瓣迎风招展,一些先来的千金们正聚在花园中谈笑风生。 “李小姐,迟小姐,周小姐……”白灵儿挨个与认识的人主动打招呼,这些都是她的客人。 “姑娘,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受欢迎呢。”紫夜带着一名丫鬟,顺着幽静的林间小道过来,还没走近,就见着白灵儿同众千金和睦相处的一幕,步伐一顿,丫鬟忍不住出声抱怨。 紫夜黯然攥紧了拳头,心中充斥着不甘的愤怒。 凭什么?她在京城混迹多年,这些名门闺秀对她从不曾有任何的好脸色!凭什么她白灵儿,区区一个农家女,却能轻易得到这样的礼遇? 针芒刺背的感觉引起了白灵儿的警觉,她蓦地转过头,刚巧撞上紫夜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眉头微微拧起,转瞬又松开,朝她展颜微笑。 她不喜欢紫夜,一如紫夜不喜欢她,但至少在面子上,总得做足,不能被人抓住毛病。 论逢场作戏,紫夜也是个中翘楚,她挤出一抹妩媚的笑容,算是同白灵儿打招呼。 “她怎么也来了?一个风尘女子,有何资格参加尚元会?”二品威武将军府中的嫡出千金不屑地说道,并未特意压低声音,似乎是在故意说给紫夜听。 白灵儿眼观鼻鼻观心,打算远离女人的战争,做围观的酱油党。 “主人,”正当她做好看戏的心理准备时,红红迟疑地冒出一句话,“人家好像感觉到了灵火的气息。” “什么?”白灵儿惊呼出声。 “怎么了?”张茉雨及她身旁的几名女子纷纷朝她投来注目礼,不明白好端端的,白灵儿怎会失态惊呼。 她讪笑一声:“没事儿,我没见过这种话,有些好奇。” 指了指花圃中黄橙橙的月季,用无知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不能怪她啊,红红突然说出爆炸性的消息,她怎么可能平静?把几位大家闺秀糊弄过去后,白灵儿才在脑海中与红红接着交流:“你确定吗?灵火在哪儿?” 难道华云宫里藏有灵火?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皇室中人居住的地方,有什么奇珍异宝都不稀奇。 “人家绝对没有感应错,好奇怪呀,人家从没碰到过这种事,明明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却没法找出位置。”感应若有似无,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着,不能明确的探知到。 灵火是天地火种,由大自然所酝酿,在经历过无数年的岁月洗礼,才会萌生意识,变成活物,它们之间彼此是能感应到的,按照常理来说,只要稍微接近,就可以准确锁定彼此的位置。 但这次,红红却遇到了难题,只能求助装哑巴装了好多天,没吱过声的白莲。 “喂,死冰块,你不是很厉害吗?快帮主人找找。”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默,白莲从不会搭理这么粗暴的要求。 红红觉得自己被他故意无视掉了,嗷地大叫一声。 白灵儿没有内视,没看见在她丹田的灵台上,那团红色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了身旁的小伙伴,好像在同它打架。 “红红?红红?”白灵儿叫了两声,正与白莲打得死去活来的红红没功夫回应她。 她只能暂时将灵火的消息压在心里,等过一会儿再详细问问。 “白老板,听说你这次是受了太子妃的邀请,才有资格参加尚元会。”紫夜信步走来,直挺挺走到白灵儿身前,笑若春桃一般,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满是讽刺,似是在嘲讽她是靠着绑紧别人的大腿,才能出入这种场合。 张茉雨担忧地看着白灵儿,不知道她能否应对这样的挑衅。 “是啊,我只是一个商人,能得到这等殊荣,三生有幸。”白灵儿以退为进,贬低自己,巧妙化解了紫夜的软钉子。 口齿果然伶俐。 紫夜眸光一暗,接着又问:“说起来,最近京城里有一则传闻,不知白老板可有听说过?” “我成日忙着做生意,对八卦不太在意,消息自是没有紫夜姑娘灵通。”白灵儿一脸憨厚,活像没察觉到紫夜在挖坑想把自己引进去。 人都喜欢同情弱者,与紫夜主动的挑衅相比,她的憨厚,反而更得这些名门闺秀的喜欢,不禁对白灵儿的好感值又往上加了几分。 “呀,难道白老板竟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了吗?前几日清风楼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紫夜故作惊讶,然后装出说错话的样子,“瞧我,怎么说起这事儿了,这可是白老板的家事,我本不该多嘴。” 你妹!把话说了又来掩饰,她好意思么? 白灵儿心里有些堵,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清风楼?那是什么地方?茶室吗?” 紫夜脸色一僵,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喷火的目光紧盯着白灵儿,她一脸无辜地回视。 两人间硝烟味弥漫的氛围,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好在太子妃及时到场,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在她身后,是一席盛装,如公主般华贵、优雅的上官玉。 两人结伴走来,众人当即屈膝行礼。 论身份,在场没有任何人比得上她二人尊贵,太子妃就不用说了,上官玉虽说是外姓王的血脉,名字好歹也记在了玉蝶上,自是与公主同等尊贵。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白灵儿偷偷挪动步伐,往张茉雨身后靠,低调到不想被人发现。 太子妃与上官玉的座位设在园中的凉亭内,提着裙摆施施然坐下,待到众人起身后,方才宣布比试开始。 比拼才艺,乃是每次尚元会的重头戏,说是自愿参加,附庸风雅,但实则,却是各世家间年轻一代互相较劲、明争暗斗的方式。 白灵儿自问自个儿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琴棋书画,她洋洋不会,琴,她只会弹钢琴,而且还是自学成才,只会弹入门曲,棋?她会下跳棋、五子棋,至于围棋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学问,她完全搞不懂。 书,她还停留在看的阶段,画,那就更不用说了,她会的大概也就是画些药材。 于是乎,索性坐在由下人端来的木椅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充当路人甲,顺带捧场喝彩。 好些个饱读诗书的才女纷纷主动请缨,临场作画,太子妃出题后,在一炷香的时辰内,就要完成画作。 “主人,你也可以参加啊,光看着多无聊。”要是主人参加,肯定可以大杀四方、白灵儿有些失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有几斤几两,自个儿还不晓得吗?乖,这种时候出风头,要不得。” 上场去比试哪有坐在这里看戏舒服? 紫夜参加了全部的比试,且还真独领风骚,力压好几位大家闺秀。 她的七弦琴琴艺,就连白灵儿这个外行,也不得不赞一声:绝! “难怪昔日十弟会同紫夜你把酒言欢,以琴相会,果真名不虚传啊。”太子妃赞叹道,余光看向白灵儿。 她是十弟放在心尖上的人,这时候理应站出来,把紫夜给比下去,证明她才是能配得上十弟的女子。 可惜,太子妃注定要失望,因为白灵儿这会儿正剥着葡萄皮,吃得津津有味,至于上场比拼什么,没在她的考虑之中。 太子妃有些郁闷,十弟之前还特地同她通过风,让她多照看白灵儿些,如今看来,完全用不上啊,瞧她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哪像是来赴宴比试的,更像是来赏花赏景。 紫夜一直在注意白灵儿的动静,她得到琴艺的胜利后,原本还有些小得意,想在白灵儿面前好好卖弄一番,谁想到,人家压根不在乎输赢,这种憋屈的感觉就像是卯足全力打出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上。 “白老板不是才德兼备吗?不如露一手给大家伙看看,来都来了,别害羞嘛。”说话的是坐在白灵儿隔桌的隔桌上,一名陌生女子。 她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不明白好好的,这人干嘛要把炮口转到自己身上来,她有得罪过此人吗? “她乃是太医院院首府中的嫡出千金,贺竹。”张茉雨能认出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她在府中虽然宅了好些年,但最近,却屡屡与娘一起前去拜访各大世家,对这些人当然熟悉。 太医院院首?那不是刘大哥的仇人吗? 白灵儿面色一沉,看向贺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邃与敌意。 贺竹敢出面挑衅她,是奉了庄王妃的命令,要想方设法让白灵儿在尚元会上出丑。 有庄王妃撑腰,贺竹很有底气,冲白灵儿投去一抹挑衅的目光:“白老板能与十王爷交好,才学必定出众,难道是看不上我等,才会作壁上观,不肯露一手吗?” 这话妥妥的拉仇恨,几名被紫夜打败的千金,狐疑地看向白灵儿,好似真的在怀疑她目中无人。 “……”喂!她就是个打酱油的,求放过啊。 白灵儿急忙起身,手忙脚乱地解释:“灵……灵儿没念过书,真的不能和诸位相比……” “呀,难道十王爷的友人竟是一草包?”贺竹失态大叫。(..info无弹窗广告) 太子妃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逾越了。” 十弟之事,还轮不到她来评判。 贺竹脸色微微一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太子妃赎罪,是臣女失言。” “太子妃,请原谅贺小姐一时的冲动,她也是出于好奇,想看看白老板有何学识才会说出这番话的。”紫夜站出来,替贺竹说情,话里话外透着推脱的意思,显然想把祸水往白灵儿身上引。 贺竹乃是太医院院首之女,其母亲是庄王妃的人,亦是四王爷党,紫夜为莫谨严办事,同她站在一条船上,而且今日她们的目的相同,都想让白灵儿出丑于人前,于情于理,她也不能抛弃同谋不管。 “起来吧。”太子妃罢罢手,并未计较此事,“白姑娘出身贫寒,与尔等不同,但此番尚元会上,诸位大展拳脚,白姑娘,你若有何擅长的,只管说出来,也好叫大家伙开开眼界。” 太子妃像白灵儿露出鼓励的微笑,十弟很看重她,希望她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提高名声,太子妃相信此女定有何过人之处,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她到底是女儿家,若能把握好这次机会,今后想在京中找个好夫家,亦或是想把生意做得更大,定会有所帮助。 太子妃心里想得透彻,前前后后能想到的,都为白灵儿想了,她这般费尽思量,除却莫长歌的拜托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想回报白灵儿,她把峥儿养得极好,这份情,太子妃暗暗记下了。 看样子她是逃不掉的。 白灵儿幽怨地瘪了瘪嘴,有些欲哭无泪,明明她就想来做个小透明,怎么就那么难呢? 凉飕飕的眼刀抛向紫夜与贺竹,都是她俩害的! “白老板,请。”紫夜笑得意味深长,她不信,一个农家里走出来的女人当真会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今日,她就要在大家伙面前,揭了白灵儿的底,坏了她的名声,让她从今往后再不敢觊觎十王爷! “灵儿只会算账,太子妃如果不嫌弃,可以以此来考考灵儿。”白灵儿谦虚地说道,脸蛋微红,流露出小女人般的矜持与窘涩。 算账?这还真是别开生面的特长啊。 太子妃愣了愣,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好,你可需要文房四宝?” “不用啦,灵儿做帐习惯用心算。”白灵儿嘿嘿笑了一声。 “如此说来,想必白老板算账的本事定出类拔萃,太子妃,紫夜想代为出题,求太子妃允许。”紫夜想亲自考验白灵儿,她不是算账算得好吗?不是很有自信吗?在她最具信心的长项上打败她,她会有多痛苦? 想到这里,紫夜不由得主动请缨,她此举已算得上无理,但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后,她哪儿还能考虑那么多。 太子妃想了想,又见白灵儿并无异色,选择相信她,当即点头:“准了。” 紫夜得意地笑了:“白老板,你当真不肯用笔墨帮衬着算账吗?可别把大话说了,最后没法圆场啊。” “如果真是那样,灵儿也只能认了。”白灵儿无奈地摊了摊手,但眼里却布满了自信的光芒。 她读了二十多年书,要是用心算算账也做不到,怎么对得起当年的数学老师? 紫夜轻哼了一声,只觉她大言不惭:“一石粮食两个铜板,若要买一千石,白老板可知需要花费多少银两?” 两千个铜板,按这个朝代的货币对换概率,应该是二两银子。 白灵儿轻而易举就推算出来:“二两白银。” “四千石呢?” “四两。” “五千五百石?” “五两白银,半吊铜钱。” …… 紫夜一次次提高数量,她问得快,白灵儿答得更快,一问一答间,紧张的气氛惹得后花园中的众多千金一个个下意识屏住呼吸,便连太子妃也看直了眼,听得头晕眼花,思维全然跟不上她们的速度。 这节奏太快,还没算出正确答案,已跳到了下一题。 白白紧张的捏紧兔爪子,为了防止自己尖叫,还把爪子塞进了嘴里。 主人威武!主人真棒! 兔尾巴得意的摇来摇去,要不是害怕发出声响会影响到白灵儿发挥,它绝对会大声欢呼。 紫夜语速太快,气喘不上来,妩媚精湛的面容呈酱紫色,胸口因喘息剧烈起伏,让人很担心,她下一秒会不会背过气去。 白灵儿眨眨眼睛,满脸轻松的问道:“紫夜姑娘还要继续吗?” “不用了!”紫夜一字一字咬牙说道,心里再不甘,却也知道,这一回是她输了,她低估了白灵儿的能耐。 哟呵,打败她轻松加愉快嘛。 白灵儿有些小得意,她一般是不出手的,出手就怕吓到人啊。 “啪啪啪”,太子妃拂袖起身,鼓掌赞叹,“白老板果真人不可貌相,让本宫大开眼界,好!” 干得漂亮。 “哪有,是太子妃过誉了。”白灵儿谦虚地摸了摸后脑勺,眉宇间的喜色却是止也止不住的。 嗯哼,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贺竹与紫夜灰头土脸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比试失败后,两人的心情也跌到了谷底。 尚元会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结束,张茉雨与几个店里的熟客朝白灵儿围拢上来,讨教这心算的本领,白灵儿也不藏私,把算账的方法说给她们听。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嫌我多管闲事? 红红失望地嘀咕一句:“感应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没办法确定位置。” 不是它能力不够,真的是情况太古怪,前所未见。 不能立即知道灵火的具体位置,这让白灵儿略微有些遗憾,她并没有因此责怪小伙伴,还反过来安慰它:“能知道此处有灵火已经很好啦,别心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嗯嗯。”主人真好。 “白老板?白老板?”张茉雨困惑地瞅着一直盯着窗外的某人,轻声唤了几次。 “啊?”白灵儿这才回神。 “外边有什么稀罕物吗?”她往窗外看了眼,除了来时已见过的风景,并无其它。 白老板先前在看什么? 白灵儿尴尬地咳嗽一声,讪笑道:“我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很优美,以前在村里没见过,才会想多看几眼,是不是很丢脸?” 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那副憨厚纯真的样子,让张茉雨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能够坦然说出这种话,着实叫人佩服。 寻常人宁肯打肿脸充胖子,也做不到直面自己的短板。 “不会啊,没有见过想多看几眼,是很正常的,就像我,我从没有离开过京城,一直想着京城外会是怎样的风景。”张茉雨善意地说道,还拿自己举例,只为安慰白灵儿。 她的友善与贴心,反倒让某个撒谎的女人有些心虚和愧疚。 总觉得对她撒谎是一件很有负罪感的事儿。 “不过今日你与紫夜以及贺家千金起冲突,她们许会把这事记下,找机会报复你,你可千万要小心才是。”坦白说,她不认为白老板有做错什么,当时分明是紫夜二人挑衅她,她在情急之下只能出手,但贺家千金是朝廷重臣之女,其母又与庄王妃交好,若是被她记恨,会十分麻烦。 “我知道啦。[..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灵儿很感激她的提点,她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一刻,白灵儿打从心底将张茉雨归为了朋友。 马车在黄玉斋外停下来,两人依依惜别后,白灵儿遂欢天喜地进了家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步伐欢快,只要想到临走时紫夜那张精彩的脸,她就止不住兴奋。 “姐,你回来啦?尚元会好玩吗?”白宝儿在前院晒太阳,见她归来,激动地从躺椅上蹦起,拽着白灵儿的衣袖询问。 “想知道啊?坐下来,我给你慢慢说。”白灵儿拍了拍椅子,她可不能让妹妹累着。 宝儿乖乖坐下,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白祁耀扶着王氏散步而来,还没进院子呢,就听到姐妹俩欢快清脆的笑声,对视一眼后,面上皆是一副欣慰之色。 白灵儿在尚元会上大出风头的事儿,传入不少人耳中,莫长歌听隐卫回禀后,乐得眉开眼笑:“本王就知道,她定有过人风采。” “……”陌影在暗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谁自白姑娘离城后,就担心到心神不宁,翘首盼望隐卫能早点回来的?是谁!? “不过,”莫长歌语调一冷,“贺家千金也同紫夜联手了吗?” 他可没听说这二人有何交情,灵儿更不曾与贺家这位大小姐结怨。 思来想去,除了庄王妃的吩咐,他想不出还有何种解释。 “上官玉在本王府中已住有一段时日,该是时候请她离府了,她一个姑娘家,在本王府中长住,影响其闺誉。”莫长歌笑着说道,“陌影,此事交由你去办,务必请上官玉尽快回庄王府。” 陌影脚下一打滑,吓得不轻。 那位看着纯良好解决,实际上,却是个难缠的主,主子居然把此事交给他去办?不要啊! “别告诉本王你做不到。”语调明显家中,此话一出,陌影便知事情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心不甘情不愿的应承下来。 主子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能拒绝吗? 当陌影将莫长歌的吩咐转达给上官玉后,她出人预料的爽快答应。 “是臣女未想周到,既是王爷的意思,臣女从命。”上官玉乖巧点头。 陌影心中有些狐疑,自这位住进府,王爷曾明里暗里提过几次让她离去,她却都装作不知,这次怎么一改作风,答应得如此爽快? 想不通的事,他只能搁下,上官玉能答应离府,他也能给主子一个满意的交代,转身刚想出门,谁料,身后竟传来重物落地之声,愕然回头,就看见方才还好端端站着的女子,此时竟倒地晕厥。 莫长歌从下人口中得知上官玉昏迷的消息后,立即下令,请太医过府为其诊治。 “回十王爷,上官姑娘乃是心中积郁,一时血气上涌,怕是要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且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来王府为她诊脉的人是钟太医,莫长歌信得过他。 上官玉昏迷,要她搬离王府的事,只能作罢。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古怪,时机未免太巧,真的只是意外吗? “速去庄王妃,将此事通知庄王妃。”人家的女儿在他府中昏迷,于情于理他都该知会一声,最好还能让庄王妃出面,把人给领回去。 可惜,莫长歌注定是要失望的。 庄王妃在得知后,不仅人没来府上,还委托陌影代为转达,要让女儿继续在王府住下,请莫长歌妥善照顾。 “这个庄王妃!她的女儿不会接回府中去自个儿来照料吗?”莫长歌只觉郁闷,他这儿又不是专程收养病患的地方。 但庄王妃已把话说明,即便他再不愿也只能答应。 庄王祖上对朝廷有恩,这事一旦闹大了,只怕父皇会降罪于他。 莫长歌当然无法理解庄王妃的做法,她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可女儿打小就爱慕十王爷,作为母亲,她即使再不愿,也想让女儿得到幸福。 哪怕女儿瞧上的,是一个并无实权,且名声败坏的纨绔王爷。 尚元会后,美容店的生意愈发好了,不少人对白灵儿这个年纪轻轻的小老板很是钦佩,甚至还有些世家,专程请她过府,想让她教府中未出阁的姑娘学习算数,他日嫁人后,方能打理好后院,操持好内务。 白灵儿想了想,答应下来,这种既有钱赚,又可以拉拢人脉的事儿,她为啥不做? “灵儿,药材铺的位置我瞧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入夜,精疲力竭的白灵儿乘坐御史府中的马车回家后,刘孜便找到她,说起了药材铺的事。 她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这事你办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我最近真忙得抽不开身啊。” 白日得去店里,下午得去名门望族的府上教数学,晚上还得回空间炼药。 她真想学会分身术,多制造几个自己出来。 “好,”刘孜接下了盘店的重任,见她面露疲倦,忍不住劝道,“你年纪还小,有些事能推脱的就推了吧,近日岳父岳母没少担心你的身体。” 超负荷的工作,会把她累垮的。 “我心里有数,”白灵儿笑道,“说起来,娘就快生了吧?” “算算日子,该是近期,这事有产婆代为打点,她是十王爷找来的,经验丰富,你也无需太忧心。”刘孜很信任家中的产婆,她来到黄玉斋后,一直尽心做事,是个有能力的。 “哦。”白灵儿眸光一暗,神色有些恹恹的。 刘孜转念一想,就明了了她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 “你与十王爷之间,仍有隔阂吗?”这事本不该由他来过问,只是,他委实见不得白灵儿这般落寞又别扭的表情,再加上近日,莫长歌就跟失踪了似的,未曾再现身。 他不由得把疑问问了出来。 “没啊,你想多了。”白灵儿试图敷衍,她不愿多说二呆的事儿,捂嘴打了个哈欠后,又道,“我累了,没别的事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睡。” 刘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白灵儿果断转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长廊深处,徒留下他一人无奈的摇头长叹。 怎么每回提起十王爷,她总是这副逃避的样子呢? 回到卧房,反手将门合上,心烦意乱地在木椅上落座,提壶倒了杯茶水。 “呼”,并没有从内锁上的木窗子被一股晚风吹开,一抹鬼魅般敏捷的身影,在白灵儿身旁落下。 “夜里喝什么凉水?”带着几分轻斥的话语,吓得白灵儿噗地喷出水来。 我擦,他是鬼吗? 她进屋后没来得及点燃油灯,只有窗户外朦胧的月光投射进来,昏暗的光线下,莫长歌那张妖孽般精致的容颜近在咫尺,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深吸口气,平复受惊过度的心情:“十王爷,这里是女儿家的闺房!您不觉得这样子,太失礼了吗?” 她笑得甚是温柔,可话却活像是从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白白在空间里害怕的缩了缩兔子脑袋,嘤嘤嘤,它最怕主人这副样子了。 莫长歌弯下腰,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扑鼻而来。 白灵儿有些心跳加速,脸颊像是被火烤着。 他的脸距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近到她甚至能清楚感知到他温热的鼻息。 身体像石头似的僵硬在椅子中,不敢动弹。 真是可爱的反映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龄产妇 一抹兴味的笑意在眼底稍纵即逝,就在白灵儿以为自己快要无法负荷这砰砰的心跳时,莫长歌终于放过了她,只将她手中的茶杯拿走,重新直起身体:“龙井?喝它不怕睡不着吗?” 茶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白日喝尚可,若是晚上,她今儿可就别想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关切的话语说得那么自然,白灵儿甩甩头,别扭地回应:“那也是我的事,好像用不着十王爷你来关心。” “你嫌本王多管闲事?”他的面儿上浮现了些许受伤。 白灵儿有些自责,她似乎说得太过了。 踌躇后,才用着低不可闻的声音,弱弱说道:“对不起。” 他是出于一片好意,可她呢?就因为心里的别扭,所以冷漠的对待他。 愧疚与懊恼充斥在心头。 莫长歌愣怔地看着她,没料到她会出言道歉。 他方才仅是逗逗她罢了,并未想过…… “这事说到底也是本王考虑不周,”他懊恼地皱了下眉,“原是放心不下,想过来瞧瞧你,未曾想,竟看见你喝凉茶,才会贸然现身,吓着了你。” “你不用对我道歉。”他是一国王爷,什么时候他的抱歉变得如此不值钱了?白灵儿心里高高竖起的铁墙,有些许松动。 她又不是傻瓜,怎会不懂他的情意?因为喜欢,所以甘愿放下架子。 莫长歌没所谓的耸了耸肩,眼底有笑意晕染:“近日听说你答应好几位大臣,教其府中女眷习算珠?” “啊,是有这事没错,”白灵儿坦然点头,态度仍有些尴尬,从头到尾,她的眼睛没敢往莫长歌身上看一眼,“不可以吗?” “店里生意红火,你抽得开身吗?”他只是担心她会太忙,弄坏身体。 白灵儿抿了抿唇,很想再喝一口凉茶来降降温,手还没抬起来呢,想到他刚才的关心,立马就把这念头给打消。 “还行,想要在京城里立足,与这些大户人家打好关系,是必须的。”她解释道,“对了,先前约定过要给你分红……” “本王不缺那几个银子。”莫长歌没等她说完,“你若真惦记着此事,不如这样,你娘她快要生产,权当本王提前送上的贺礼。” 他麾下的商铺日进斗金,钱财从未被莫长歌看在眼里。 据探子禀报,最近刘孜在京中各处寻找店铺,似是想开间药材铺子,而她手下的掌柜,也在忙着替她开分店,如今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他怎舍得分去一部分? 但这番话,莫长歌不会说出口,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说得白灵儿还真没法拒绝。 “你连娘生产的日子也记得吗?”她喃喃低语道,心头的感动如潮水般翻涌。 “这么重要的事,本王怎会忘记?”但凡与她有关的,他通通记得,目光下移,落在她空荡荡的腰间,好看的眉再度皱成了小山包,“当初本王赠与你的铃铛,为何不戴?” 那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她竟不肯佩戴上吗? 莫长歌很是失落,眸中的光芒也随之暗淡,好似失去光泽的黑曜石,让人忍不住产生怜惜。 白灵儿对他这副样子颇有些无措,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把它放在了锦盒里,不是故意不戴,我要忙生意,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她不想让他误会,至于原因,就连她自己也不敢去多想。 莫长歌好整以暇的睨着她,目光专注且认真。 白灵儿面颊一红,急忙垂下头,避开他的注视,两人之间仿佛有粉色的泡沫正在流淌,气氛暧昧。 白白和红红看戏看得很起劲,啧啧啧,这种氛围,就连它们也看得脸红好么? “咳,”白灵儿重重咳嗽一声,被这古怪的相处模式搞得很不适应,“额,时辰很晚了,你明日不用上朝吗?” 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说实话,她真没办法坦然地和莫长歌相处。 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纸已经被捅破,又怎么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呢? “你要赶本王走?”莫长歌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挑眉反问。 “不,不是。”她只是不自在而已。 “同你说笑的,”他摇摇头,宠溺地叹了口气,“本王这便走,你早点歇息,莫要累坏了身体,否则,在乎你的人可是会心疼的。” 在乎她的人吗? 他说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少女般的羞涩悄然爬上眉宇,萌动的心再次被拨乱了节奏。 莫长歌恋恋不舍地飞出窗户,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屋外繁星点点的苍穹,转瞬间,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好帅。”红红陷入花痴状态,被莫长歌离去时的身影迷得有些神魂颠倒。 白白很无语,它的小伙伴为什么一个是冰块,一个是花痴啊?求赐一个正常的,可以么? “红红啊,就算他真的很帅,你和他也是两种不一样的品种,是没有机会滴。”白灵儿调笑道,想借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唔,品种不是问题,而且人家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是那种喜欢。”红红强行辩解。 “是是是,”白灵儿乐得花枝招展,“欣赏帅哥是所有女性生物的天性,对吧?” 所以她会被莫长歌的魅力迷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主人,二呆他很关心你诶,你就从了他吧。”白白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主人整天对二呆冷处理,它都快看不过去了,二呆真可怜。 “白白,我后悔了。”白灵儿心尖一颤,恼羞成怒地说道,“我不该答应把人参给你吃的!” 吃了她的东西,还拆她的台,这样怎么可以?没听过有一句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 “呜!”白白立马闭嘴,它可不想再惹主人生气,不然今后就没人参吃啦。 至于二呆,它只能在心里头为他默默祝福。 白灵儿平复好心情后,就钻进空间打算修炼,刚在木床上坐下来,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就闪过莫长歌临走时的那番关切言语。 早点歇息吗? 反正她每天都会修炼,缺一两天也不碍事。 这样想着,她竟离开空间,躺在床榻上盖好被褥进入梦乡。 二日清晨,王氏起床后想给明儿喂食,她刚把明儿抱起来,忽然,肚子一阵抽痛,整张脸顿时白了,身体不由得弯曲下去,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来……来人啊……我要生啦……快来人啊……” 黄玉斋的宁静,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白灵儿和白宝儿焦急地在厢房外来回走动,白祁耀更是双手合十在胸前祈祷娘子平安。 产婆就在房间里替王氏接生,一浪高过一浪的痛苦叫声,如同凌迟般割着屋外几人的心。 白宝儿怕得小脸惨白如纸,生孩子会这么痛吗? 她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禁有些害怕,小手死死拽住刘孜的衣袖。 “别怕,不会有事。”刘孜咽了咽唾沫,也不晓得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曾在宫中见过后妃生产,但当时他只是个局外人,如今,屋子里受苦的是他的岳母,而他身边则是六个月后就要生产的娘子,他怎能不担心? 白灵儿紧张到冷汗直冒,娘的年纪大了,就算在现代,也是高龄产妇,会不会出什么差池? “不,不会的。”她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娘从怀孕后,每天一脉,而且她还用灵泉水给娘调理身体,不可能会出事。 她拼命地安慰着自己,但半个时辰后,当产婆双手染满鲜血从房间里出来时,所有人的心纷纷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了,胎儿太胖,不能顺利生产,夫人现在力气耗尽,就快……就快要不行了……”产婆慌慌张张地把噩耗告诉他们。 白祁耀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踉踉跄跄地有些站不稳。 怎么会,怎么会出这种事? “小刘!”白祁耀忽然想到一件事儿,跌跌撞撞地朝刘孜冲了过来,“你是大夫,你一定可以救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白祁耀却哭得泪流满面。 白灵儿这才回神,冷静,她必须冷静!娘还活着,只是孩子过大不好顺产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她不能乱! 垂落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捏紧,指甲刺破掌心,细碎的疼痛让白灵儿勉强维持着一分理智。 “刘大哥,你进去看看娘,需要什么药你说!不论用什么办法,求你,保住娘和宝宝。”白灵儿红着眼咬牙说道,她也想进去,可她知道,不懂医术,只有灵泉水的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灵泉只能解毒、治疗外伤,对娘的危险情况,起不了一点作用。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刘孜身上,他是宫中的御医,医术高明,一定能把娘救下来。 刘孜重重点头,拍了拍宝儿的肩膀后,深吸口气,跟着产婆一道步入房中。 按照这儿的规矩,女子生产时,男子是不得入内的,不仅晦气,而且对其名誉也有损伤,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了那么多。 那里边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他们亲人的性命,与之相比别的又算得上什么? “姐,”白宝儿哆嗦着开口,“娘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她好怕,怕再也见不到娘。 “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好生活,老天爷不会这么不长眼的,娘她肯定会母子平安!”白灵儿说得十分笃定。 也许是她太过自信的话语起到了作用,白宝儿像是找到了避风港,心里的害怕与恐惧被奇异的抚平。 一家三口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漆木门,宛如正在等待判决的犯人,下一秒是天堂还是地狱,没人知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喜讯与噩耗 隐卫悄然离开黄玉斋,前往十王府,想把这则消息禀报莫长歌。 但他此时却被帝王留在宫中,得到消息时,已是晚了,王氏在一炷香前,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 黄玉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小莲和产婆将血盆倒掉,给王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与被褥,白祁耀像个傻子似的蹲在床边,怀里抱着皱巴巴的婴儿,左手紧紧握着王氏香汗淋漓的手掌,眼圈微红:“小兰,你看,这是咱们的儿子!” 王氏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脸色如雪般苍白,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幸福的笑了:“抱近些,我想好好看看他。” 白祁耀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搁到她的手边,白灵儿晓得他们肯定有贴心话要说,极有眼色地把妹妹、妹夫支走,没有进屋,而是在屋外偷听。 “娘子,这次辛苦你了。”白祁耀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朴实而又平凡的一句话,却暖了王氏的心。 “说啥呢?”她娇羞地红了面颊,满脸甜蜜。 “那什么,咱们还是去前厅坐坐吧。”白灵儿被里头恩爱的对话刺激得有些不太自在,尴尬地咳嗽一声后,便与同样面颊红彤彤的妹妹、妹夫去了厅中。 “姐,你说弟弟长啥样啊?”白宝儿在椅子上坐下来后,好奇地询问,“像村里那些孩子们那样可爱吗?” 在经历了一上午的提心吊胆,直到这会儿,他们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有心思关心别的。 刘孜笑而不语,坐在旁侧,默默聆听姐妹二人的对话。 他没有告诉谁,当时房中的情况有多危险,若非他习过针灸,用祖传的针灸之法,封住岳母的血脉,避免大出血,只怕不会有现下这般欢乐喜悦的氛围。 “当然了。”她的弟弟能不可爱吗? “比明儿还乖吗?”宝儿接着又问。 “唔,应该差不多吧?”她也没见着过初生的婴儿,只能凭空想象。 大概是圆滚滚,唇红齿白的宝宝…… 幻想着新弟弟的长相,白灵儿不禁流露出几分花痴的表情,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凶残,当王氏累得睡过去后,白祁耀抱着儿子来到厅中,想给两个女儿看看,那皱巴巴的,浑身泛着粉红的小家伙,彻底摧毁了白灵儿的幻想。 怎么这么丑? 皮肤紧巴巴的,像只猴子。 她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白祁耀如傻爸爸般憨笑道:“什么丑?你和宝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过些天,就好啦。” 额,她说出了心里话吗? 白灵儿羞愧地红了脸,没去接话,而是伸出手戳着弟弟的脸蛋。 触感并不像明儿那般柔滑,很是紧皱。 “爹,给弟弟取好名儿了吗?”白宝儿蹭了个脑袋过来。 白祁耀面上一僵,他不识字,以前两个女儿的名字还是大哥给取的:“这……还没有。” “爹,叫他子杰怎么样?”白家有子,杰出能干,很不错,白灵儿为自己的想法点赞。 “白子杰?白子杰?”白祁耀念了好几遍,一拍大腿,“这名儿好!” “咯咯,弟弟有名字咯。”白宝儿欢喜得不得了,伸手把子杰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叫着他。 王氏虽顺利生产,但身体到底受了损,元气大伤,必须得好好养着,刘孜开了药方子,交给小莲,差她去药材店抓药,白灵儿和白宝儿则逗着新弟弟,活像找着了喜欢的玩具,爱不释手。 莫长歌得知喜讯后,当即出宫,连王府也没回,就往这边赶,路上,他还买了一匹上等的绸缎,以及一些宝宝用的小玩具。 “十王爷?”刘孜开门后,见着来人,慌忙躬身行礼。 “起吧,不讲究这些虚的,本王今日是特地来看宝宝的。(..info无弹窗广告)”前厅内传出的清脆笑声惹得他抬头看去,目光穿越过院子,便见厅中,抱着婴儿傻乐的白灵儿。 心煞是多了几分柔软。 “王爷里边请。”刘孜恭敬地放人进屋,心里头不觉惊讶,这儿是天子脚下,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再说了,十王爷重视灵儿,肯定有派人时刻盯着黄玉斋,知晓岳母生产不足为奇。 莫长歌这才撩了袍子,闲庭信步般踏入厅中。 白灵儿乍一见着他,吓了一跳,神色有些别扭。 “长得倒是不错,真可爱。”莫长歌笑着将一个摇鼓握在手里,轻轻晃了晃,摇鼓发出叮当的碎响,“王大嫂的身子可还好?可需要太医前来看看?” 一边逗孩子,他一边分神问道。 白灵儿很感激他的关心,摇摇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家里有刘大哥呢。” 也是,她家中便有一位昔日太医坐镇,却是不用多此一举。 “本王府中尚有一株百年人参,晚些时候,让黎叔给你送来,为王大嫂补补身子。”女子生产不亚于在鬼门关走上一遭,王氏上了年纪,不好好调理,会留下病根的。 若换做是旁人,莫长歌怎会如此费心?可王氏是灵儿的母亲,另当别论。 “不用……”无功不受禄,他对这个家付出的够多了,白灵儿不想再欠他人情,她怕,怕欠得多了,将来会还不清。 眼皮微微一抬,带着几分不容忤逆的霸道:“本王受恩于王大嫂,这点小事是应该的。” 这话除了白灵儿,屋子里的其他人压根没听见。 白宝儿目不转睛地瞅着他们俩,有种错觉,姐姐和十王爷怎么像是一对刚做爹娘的夫妻呢? 还别说,他们俩一个抱着婴儿,一个则温柔注视,还真有几分像。 “那好吧。”白灵儿耳朵微微红了,别扭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白祁耀想留莫长歌在府中用膳,他本想答应,谁料,陌影竟从院子上空旋身落地,急匆匆步入厅中,在他耳边低语:“主子,东宫出事了。” 莫长歌含笑的容颜顿时沉了。 白灵儿奇怪地拧起眉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从未见过二呆这么难看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不安。 “是吗?”东宫出事?莫长歌抿了抿唇,歉意地看向白祁耀,“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白祁耀也没强求,这位可是尊贵的王爷,哪儿会随随便便在别人家里留下来用膳?他方才也只是出于礼节发出邀请:“那我就不多留王爷了,王爷什么时候有空多来家里坐坐。” “会的。”他会抽空多来黄玉斋小坐,顺道多看看她。 意味深长地视线落在白灵儿身上,没等她看出个中意思,莫长歌已拂袖转身,带着陌影快步离去。 白灵儿怔怔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心里不详的预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加深了许多。 “不要太担心,他可是十王爷。”刘孜走到白灵儿身旁,低声安慰。 “是啊,他是十王爷。”就算真有什么难事,他也能解决好,白灵儿抛开心头的不安,选择相信莫长歌。 除了相信,还能怎么着?她帮不上一点忙。 东宫,奢华的殿宇上空似有阴沉的暗云笼罩,府内每一个人,纷纷绷紧神经,神色僵硬。 莫长歌飞奔而来,在皇长孙莫峥的厢房外,见着了李管家。 “李叔,怎么回事?”他急声问道,来的路上,陌影说得不太清楚,只说东宫的探子传来密信,皇长孙命在旦夕。 李管家一脸菜色:“老奴也不晓得啊,早晨还好好的,就中午那会儿,皇长孙吃了点米粥,结果……结果……” “你别急,慢慢说。”莫长歌按捺着心里的慌乱,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着急解决不了任何事。 “十弟,你来了。”太子听到屋外的动静,满脸疲惫地从房中走了出来,“李叔,你速去宫中再请太医过府,不论如何,孤要峥儿平安!” “嗻。”李管家立马出府,快马加鞭赶往禁宫,这事瞒不过当今圣上,得知皇长孙突发急症,他当即勒令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来东宫,尽全力为莫峥诊治。 皇长孙只差一个月就满一岁了,自从被找回来,身子骨一向很好,每日有太医为其诊脉,以药膳滋补身体,怎么会突然抱恙? 十多名太医齐聚厢房,太子妃哭得不能自已,被太子差人强行带回房中。 莫长歌与太子坐在木椅上,双眼紧盯着左侧的屏风,屏风内,便是为皇长孙会诊的众多太医。 下人们在屋外等待传令,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喘,尤其是几名照顾皇长孙的婢女,这会儿竟吓得脸色惨白。 要是皇长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们! 太子沉着脸,一副不怒而威的架势。 “皇兄,峥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儿,太医们都在此处,以他们的能耐,定能保峥儿无忧。”莫长歌沉声宽慰,他知道皇兄心里在想什么,峥儿突发急症,只怕不会是意外,虽说这孩子是个假的,但也说明,背后有人想冲峥儿下手。 太子苦涩的闭上眼睛,府中这么多人竟护不住一个孩子?若当初他没有同意十弟的方法,而是强行把峥儿带回东宫,现在躺在床榻上,命悬一线的,就会是他! 想及此,太子不禁感叹莫长歌的先见之明。 太医在为皇长孙检查过身子后,顿时面面相觑。 皇长孙这是中毒了啊! 第一百四十章 灵火再现 屏风内忽然传出的窃窃私语声,惹来了太子的不悦:“峥儿情况如何?” 太医们硬着头皮从内室出来,刷拉拉跪了一地,没人敢率先开口说话。 莫长歌狐疑地瞅着满地的太医,目光定格在院首贺喜身上:“贺大人,你乃太医院之首,由你来说吧,皇长孙究竟为何昏迷不醒?” 被点名的贺喜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事谁先站出来禀报,就是一个靶子,要承担太子的怒火。 十王爷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嗯?”莫长歌加重了口气,神色已有些许不悦,凌厉的眼刀凉飕飕刺向贺喜。 他缩了缩脑袋,抱着慷慨赴义的悲壮心情,一鼓作气地说道:“回太子,回十王爷,皇长孙脉象虚弱,时有时无,其面色苍白,眼部凹陷……” “说重点。”太子不愿听这些废话,孩子的情况有多糟糕,他亲眼看着的,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他到底为何有此异状! 是吃错了东西?还是……被人下黑手? 一抹寒芒在他的眼底闪过,太子素来仁厚,但能稳坐东宫之位的,又怎会是一点手段也没有的人? 皇室中人,从来没有谁是真正的宅心仁厚。 贺喜咽了咽唾沫,战战兢兢地回禀:“据皇长孙的脉象来看,怕是……怕是……中毒……” “砰!”木椅的扶手应声在太子的掌下变作碎片,“中毒?” 果然是这样吗?果然是有人在暗中对皇长孙下毒手? “皇兄。”莫长歌早有心理准备,急忙伸手拽住太子的臂膀,“此时应以峥儿的安危为重。” 太子深吸口气,闭上眼,平复着心头滔天杀意:“尔等可有法子治好峥儿?”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太子愈发不耐烦的脸色下,贺喜咬着牙开口:“是老臣等无能,暂时查不出皇长孙究竟中了何种毒药,请太子恕罪。” 说罢,他匍匐叩首,脸上冷汗止不住往下掉,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太子一怒之下,治他无能之罪。 “孤不信!尔等乃是天下间医术最为高明的太医,竟对峥儿的病束手无策?”太子气得一脚将贺喜踹翻倒地,“孤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要让峥儿平安,否则,提头来见!” “是,是。”贺喜疼得龇牙咧嘴,还不能呼痛,只得连滚带爬地再次跪好,承担太子爷的怒火。 东宫乌云密布,上至太子,下至奴仆,一个个心纷纷提在了腰间,所有人都在祈祷着皇长孙能度过此劫,就连当今圣上也在夜里微服出宫,来到太子府探视。 太医们寸步不离地待在殿宇之中,为莫峥诊脉、熬药,什么方都试了,可这病不仅没见好,到了夜里,甚至还长出了一颗颗如脓疮般的红痘痘。 “你们说这像不像天花?”钟太医战战兢兢地与同行讨论着病情,越看越觉得像。 太子衣不解带,便连喂药这等小事,也不假他人之手。 太医们不敢怠慢,急忙将心中猜测上奏帝王,天子震怒,当夜下令封锁东宫,东宫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尤其是与皇长孙莫峥有过肌肤接触之人。 若当真是天花,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隐藏在东宫的探子将情报传回各自的主子耳中,太子一党的朝臣急得彻夜难眠,唯恐东宫出事,而以莫谨严为首的朝臣,却个个在暗地里幸灾乐祸,巴不得皇长孙暴毙,最好连太子也被这古怪的重症感染,一命呜呼。 皇贵妃在宫中的佛堂礼佛一夜,据说是为了给皇长孙祈福。 帝王忧心孙子的病情,着令罢朝一日,并颁布圣旨,寻找民间医术高明的大夫,只要能治好莫峥的病,许其太医之位,且赐黄金万两。 “所以说,十王爷想让刘大哥伪装成赤脚大夫,去东宫为皇长孙治病?”紫夜时分,黄玉斋迎来了一位客人。 白灵儿在房中见着不请自来的陌影,听他说明来意后,眉头立马皱得死死的。 不是她不想帮忙,只是,刘孜的身份万一被揭穿,皇上会不会处置他? “是,如今群医束手无策,主子希望刘太医能够试一试,兴许他会有什么办法。”陌影看出了白灵儿的犹豫,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撩袍,在她脚边跪下。 “你干嘛啊?快起来!”白灵儿吓了一跳,弯腰想把人扶起来。 “请白姑娘体谅主子的难处!帮主子一把。”陌影不肯起身,白家看着是白祁耀当家,但实则却是以她为主,如若得不到白姑娘的允许,刘孜绝不可能答应前往东宫为皇长孙医治。 想要说服刘孜,第一关,就得先说服她。 “我没说不答应。”白灵儿犹豫后,终是松了口,“十王爷帮了我们家许多,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回报了。” 只要伪装好,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她仍有些迟疑,“那么多的太医都找不到办法,刘大哥他能行吗?” “只要有一分希望,都得试一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好吧,明日我就和刘大哥一起前去东宫。”如果真的是中了毒,或许她能有法子。 想到空间里包治百病,且能解百毒的灵泉水,白灵儿有几分底气。 等陌影离开后,她急急忙忙敲响了宝儿房间的木门,刘孜近日来睡得很浅,每晚都得起身替宝儿揉捏身体,听到敲门声后,披上件轻裘就出了门。 “宝儿睡下了吗?”白灵儿往屋内瞅了瞅,昏暗的房间里,隐约能看到木床垂落的帐幔后边,凸起的山包,“没吵着她吧?” “她睡得很熟。”刘孜压低声音,将房门带上后,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陌影来过,他说……”白灵儿一五一十地把东宫的消息转告给刘孜,说完后,还将决定权交给他,“你不想去的话,只管说,我明儿帮你回绝。” 不过,以她对刘孜的了解,他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这人重情重义,别人对他的恩情,他会牢牢记在心里,只要有机会,就会百倍偿还。 不得不说,白灵儿将刘孜的性格看得很准。 一听是十王爷的请求,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好,明日天亮,我便与你一道前往东宫。” “到时候别忘了把人皮面具做好点,千万别被认出来。”白灵儿郑重地提醒了一句。 “行。” 天刚亮,两人便顶着浓雾离开了黄玉斋,深秋的清晨,寒风瑟瑟,刮在脸上像冰渣锥子似的扎人。 还未进入东宫的正门,隔得老远,便能看见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在高墙外站定,将整个大宅包围得水泄不通。 “站住。”统领横刀在前,拦住他们二人。 白灵儿在表明身份后,有侍卫进门去询问,没过多久,李管家急匆匆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亲自引着他们俩进屋。 “白老板,拜托您一定要救救小主子,他是太子妃的命啊,说什么也不能有事儿。”李管家朝着白灵儿深深鞠躬,他只晓得这位能耐不俗,但并不知道她与刘孜有何等高超的医术,可人既是十王爷请来的,就定有过人的本事,他选择相信莫长歌的眼光,并将希望寄托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昨日一整天,太医院的太医皆无能为力,皇榜张贴出去后,晚间京城中不少出名的民间大夫也纷纷过府诊治,也说没救。 李管家急得嘴上长了好些水泡。 “我们会尽力的。”白灵儿神色严肃,不论是出于私交,还是出于拉拢,她都会尽全力。 穿梭过迂回百转的长廊,抵达后院,在被隔离的厢房外,以贺喜为首的太医齐刷刷跪了一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还未散去的血腥味道。 “白老板请。”李管家对满地的太医视若无睹,这帮无能之人,除了会跪在这里请罪,还有什么本事?圣上可是吩咐过的,若皇长孙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通通都得赔上身家性命。 白灵儿目不斜视,跟着他进了屋。 等到三人的身影被那扇缓缓合上的木门隔绝后,贺喜才不忿地嚷嚷:“太子爷是急坏了脑子!病急乱投医,这等不知所谓的家伙,难道还比得过咱们?” “就是说啊,太子不相信我等的医术,反而相信民间的大夫,真是可笑!偏偏皇上还纵容太子胡闹,若是因此耽误了皇长孙的病情,那后果谁能担待?”不少太医出声附和,他们跪在此,仅是因为昨天一夜的无用功,导致皇长孙病情加重,被太子迁怒,这些太医平日里心高气傲,如今,心里怎会不觉委屈? 他们不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行,只认为是太子不肯多给他们时间和信任。 钟太医眼观鼻鼻观心,对同僚的抱怨置若罔闻。 不论是谁,只要可以医治好皇长孙,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桩幸事。 进屋后,房内压抑的氛围,让白灵儿的心不禁多了几分沉重。 太子孤身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神色很是憔悴,莫长歌则站在屏风旁,脸上惯有的痞笑,已被冷漠取代。 “见过十王爷。”白灵儿二人当即行礼,“见过太子。” “无需多礼,”时间紧急,莫长歌罢罢手,让他们起来,“快来瞧瞧峥儿的情况。” 他指着床榻上气若游丝的男孩,面露不忍。 第一百四十一章 父子双双出事 刘孜快步上前,侧做在床沿,替莫峥诊脉,白灵儿被满屋子的药味呛得胸口发闷,凝眉道:“十王爷,能开下窗户吗?这里空气太闷,不利于皇长孙呼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连她都会感到胸闷、窒息,更何况是个抱恙在床的孩子? “李管家。”太子唤了一声,示意李管家照白灵儿的话去做,他不想知道这二人有何本事能得到十弟的青睐,且为他们做担保,他只要孩子平安。 窗户打开后,流动的冷空气将屋内的药味驱散了不少,白灵儿顿时有种再次活过来的错觉,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也不闷了,脑子也不晕了。 “主人主人,”白白忽然叽喳喳地叫嚷着,“我闻到毒药的味道啦。” “不止有毒药,人家还嗅到了灵火的气息!和上回一样,若有似无,不过,肯定在这儿!”红红也随着嚷嚷起来。 毒药?灵火? 白灵儿眸光一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具体是哪儿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红红,你说的灵火,和上回尚元会中感应到的一样吗?”她在脑子里与红红对话,太过于专注,却没有注意到身旁莫长歌若有所思的目光正直勾勾盯着她。 “没错!”红红说得斩钉截铁,“人家不可能记错。” 灵火会自己移动吗? 白灵儿满脑子问号,红红与白莲同她血脉相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逃不过两个小家伙的法眼。 红红想替她科普常识,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莲这次竟抢先一步:“不会,灵火乃是天地孕育的稀有灵物,自出世,常年只会生长于一处,因各自属性不同,生长的环境也各有不同,断然不会擅自移动。” “喂!你不是喜欢装哑巴吗?这时候出什么风头?”哼哼哼,每回自己要发威的时候,它就跳出来抢她的风头,什么嘛!太可恶了! 白莲果断无视掉小伙伴的怨气,它仅是实话实说。 红红咆哮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丁点回应,气得有些抓狂。 “这么说来,除非是有人擅自移动灵火,才会出现这种现在这种情况?”譬如有人将灵火收服后,携带火种走动。 可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能收服灵火吗? 这个猜测让白灵儿心里的不安提升到了顶点,这样的危机感,自从穿越以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不可能。”红红率先大叫,说完后,还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小伙伴,“嘿,你这次怎么不和人家抢啦?” 白莲继续发挥沉默是金的本领,心头暗暗腹诽:这等无聊且幼稚的问题,用得着它开金口吗? “不会?为什么?”白灵儿反问道,她迫切地需要知道,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收服灵火,如果有,那麻烦可就大了! 空间是她的秘密,而炼丹术和灵火的存在,亦是她发家致富的法宝,若这个宝贝还有别人知晓,会不会影响到店铺将来的生意?会不会阻碍她的财路? “主人,你知道世上那么多人中,能出现一个修炼仙法的家伙有多难吗?”红红瘪瘪嘴,“人家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你,哪有那么容易又跑出来第二个人啊,再说了,要真有这种人,只要他出现在人家的感应区域内,人家就可以准确的察觉到啊。” 灵火只能靠修炼仙术之人收服,方可移动,但若是修行之人,它和白莲理应会有所察觉。 闻言,白灵儿心里的不安总算散了几分。 “灵儿?灵儿?”莫长歌见她时而蹙眉,时而展颜,不由得出声轻唤。(..info无弹窗广告) 她在想什么?从方才起,就一直在走神。 白灵儿猛地回神:“啊?” “你可是想到什么与峥儿的病有关的事吗?”莫长歌猜测道,一句话,立即引来太子与李管家的目光。 被三双或激动或审视或期盼的眼睛盯着,白灵儿只有一个感觉――压力山大。 眼睛咕噜噜转了转:“我想知道太医对皇长孙的病情是何见解?确定是中毒?毒药从何而来?口服?外伤?还是别的?” “不知。”莫长歌失望地摇着头,眸光很是黯然,“太医只说峥儿之症有中毒之像,而后又传极有可能是天花,至于毒如何入体,若是天花,又是如何染上的,一无所知。” “不是天花。”刘孜神色凝重地将男孩的手臂塞入被褥中,拂袖起身,“皇长孙必是中毒。” 他在宫中为官期间,经历过数次天花,并针对此病,曾有过一段时日的研究。 “皇长孙之前并无任何异状,若是天花,三五日内,定会体热、头痛,且伴随呕吐之状,皇长孙发病至面部有脓疮浮现,不足两日,从时日而言,与天花并不一样。”刘孜说得很肯定,“并且,请看皇长孙脸上的红痘,其已有溃烂之状,与其说是天花,依微……”微臣二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刘孜及时反映,改变了自称,“遗草民愚见,此痘更像是被毒物腐蚀而成,皇长孙的脉象时有时无,若不能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只怕……” “只怕什么?”太子屏气问道,双眼紧盯刘孜,似恐,似惧,似怒。 刘孜不忍地撇开头:“只怕熬不过两日。” “什么?”太子一声惊呼,身体竟踉跄着后退。 “爷!”李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眼圈立马红了。 太子反手推开李管家,想要说话,可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似的,又闷又痛。 “皇兄?”莫长歌愣了一秒,当即纵身跃至太子身畔,“你……” 询问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太子竟两眼一翻,晕厥倒地。 房间内一阵兵荒马乱后,不省人事的太子被送往卧房,跪在外边的太医当即涌入房中,将床榻团团围住,想要替太子诊断。 “够了!”莫长歌厉声呵斥,凌厉的视线挨个扫过这帮大吵大闹的御医。 太医们不敢再造次,只得乖乖站在原地等候差遣,贺喜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气势汹汹的十王爷,心中暗道:就算再如何不着调,十王爷仍是皇家子弟啊,单轮这气势,绝非寻常人可睥睨的。 被十王爷的眼刀刺中,就连他也感到心底阵阵发怵,不敢与之直视。 “钟太医,你来。”其他人莫长歌信不过! 钟太医顶着同僚或嘲讽或羡慕的目光上前,手指摁上太子的脉搏,随后又观其面色。 莫长歌屏气站在旁侧,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众御医更是不敢随意开口,以至于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 “刘大哥,你说太子为何会突然晕迷?”白灵儿依旧待在皇长孙的房中,她看了看门外空无一人的院子,眉心紧锁,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然晕倒?就算是被噩耗打击,也不至于啊,总不可能是太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吧?甩甩头,能稳坐东宫之位的,绝不会是庸才,这一条可以pass。 “我也说不准。”刘孜苦笑道。 “算了,有那么多太医在,哪儿轮得到咱们来担心?太子应当没有大碍。”白灵儿侧目看向床上的莫峥,还不到一岁的男孩,此时已消瘦如枯槁,面干唇裂,脸上一个接一个的恶心脓疮,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具随时会变异的恐怖丧尸! “皇长孙的毒,前所未见,想要治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查不出毒药,就无法配置出解药,即使是刘孜,如今亦是束手无策。 白灵儿抿了抿唇,如果用灵泉水,皇长孙中的毒绝对可以从体内排除,只是,真的要那样做吗?连医术高明的太医,也无法治愈的重症,如果由她治好,会不会引来麻烦?可她又做不到见死不救,那是一条人命!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眼眸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白灵儿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刘孜,我有方……”她刚想和刘孜商量,由他出面,自己在背后动手脚为莫峥排毒,话还没说完呢,屋外,已有一道峻拔的身影缓缓走入房中。 来人正是从太子厢房过来的莫长歌。 “十王爷,太子的情况如何?没事吧?”白灵儿忧心忡忡地问道。 莫长歌摇了摇头,眉宇间的抑郁与沉重显而易见。 钟太医虽说皇兄并无大碍,但以皇兄坚韧的性格,又怎会因为峥儿突然气血攻心?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 饶是心情再凝重,可在白灵儿面前,他仍不愿流露半分。 “刘孜,你乃刘氏血脉,医术向来高明,你可有法子保下峥儿的性命?”峥儿如果有事,四哥的党羽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这些年,皇兄膝下只一子,四哥没少借此在暗中传播谣言,质疑皇兄身体抱恙,他曾请信得过的大夫为皇兄诊断过,结果并不乐观,皇兄在年幼时,曾被人下毒,虽说毒已解,但总归伤到了根源。 若这孩子暴毙,皇兄定会想方设法让峥儿归位,届时,同样的招数会再次上演,到那时,峥儿再有个三长两短,导致皇兄无后,东宫之位只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原来灵火也可以这么凶残 一时间,莫长歌联想了许多,峥儿需要一个挡箭牌,至少在皇兄登基之前,这块挡箭牌必须存在。 刘孜面露难色:“请恕草民医术拙劣,难以分辨皇长孙所中剧毒究竟为何。” 连他也毫无办法吗? 莫长歌眼里掠过一丝失望,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竟落在了白灵儿身上。 当初他身中剧毒,在王家村昏迷,被王家救下后,回京时,体内毒素竟消失无踪,他猜想必与灵儿有关,她身上有着神秘的力量,说不定这次也能如那次一般,创造出奇迹。 白灵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莫长歌无声的期盼? 一咬牙:“我也许有办法。” “你?”刘孜满脸诧异,她能有什么办法?不是刘孜瞧不起白灵儿,可她一个农家女,能帮得上忙吗? 是,他承认,灵儿身上藏着秘密,且那秘密还不小,但即便是这样,要化解东宫的危机,她真的可以么? “灵儿,没有把握的事,你莫要强出头。”轻易许下承诺,一旦做不到,只会引火烧身。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打没有把握的仗?”白灵儿反问道,自信爬满了她清秀的脸庞。 闻言,刘孜已信了七分,是啊,她向来说得出就做得到,他应该相信她的。 “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告诉本王,本王定全力相助。”莫长歌没有细问她究竟有何方法解毒,一句话,已将他的立场表明,他信她,愿意将孩子的性命托付给她。 白灵儿心里暖暖的,为他这份不问原因的信赖。 “如果能治好皇长孙,我希望,对外将这份功劳推给刘大哥。”这是她心里唯一的顾虑。 说这番话时,白灵儿还有些忐忑,因为她担心莫长歌会追问到底。 可出乎她预料的是,他竟什么话也没说,就答应了。.info[]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她不由得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莫长歌扬唇微笑,狭长魅惑的桃花眼,闪烁着柔软的浓情:“本王信你,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本王都相信,早晚有一日,你会愿意告知本王,在那之前,本王无需多问。” 他是笨蛋吗?明知道她的决定有多奇葩,有多不可理喻,居然还能毫不犹豫地相信她? 白灵儿既感动又满足,一股莫名的酸意在心窝里涌动。 “别哭。”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的眼泪。 “谁要哭啊?”白灵儿别扭地咕哝一句,大力将眼角渗出的眼泪抹去,她才不会哭呢。 “呵。”极淡的笑声漫出唇齿,怎么办,哪怕眼下的形势这般急迫,可只要看着她,他仍会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黑眸中流淌的情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白灵儿面红耳赤地撇开头,拿后脑勺对着他:“你先出去,尽量不要让人靠近这里,我治疗的环境需要绝对的安静。” “好。”莫长歌顺从地离开了房间,他相信她,并非随口一说。 离开厢房后,他便找到李管家,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皇长孙的房间,更不得打扰刘孜诊治。 一听刘孜有法子能治好小主子,李管家哪儿管得了三七二十一?立马答应,在院子外安排府中侍从严密把守,别说是人,就连一只苍蝇也难飞进去。 院中无人,房中只白灵儿与刘孜,以及只剩下一口气在的小男孩。 “你打算怎么做?”刘孜十分好奇,很想看看她究竟会用什么办法替皇长孙解毒。 “额!”话说,她要用什么借口把这人支走?白灵儿苦恼地鼓起腮帮,想了想,计上心头,“你出去找府中的下人,让他们准备热水为皇长孙沐浴,药浴对外伤有奇效,至于水中要加入的药材,”她特意顿了顿,睨了刘孜一眼,笑道,“这种方子难不倒你吧?” “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若办不到,岂不是得被你看你笑话?”治疗溃烂伤口的药方,刘孜怎会不晓得?虽然他不认为寻常的药浴能轻易治好皇长孙的病,但他相信白灵儿此举定有深意。(..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刘孜离开后,白灵儿迅速将门后的木栓锁上,做贼似的靠近病榻,凑近些看,她不禁对这位皇长孙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他只是一个和明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啊。 “乖,等一会儿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她柔声说道,伸手揉了揉男孩眉宇间皱起的小山包。 “主人快点动手啦,不然待会儿人就要回来了。”白白急声提醒,深怕她耽误了时辰。 白灵儿立马收回手,将床边喝光的药碗拿起钻进空间,舀了满满一碗的灵泉水,给男孩喂了下去。 他中毒太深,没办法吞咽,眼看着灵泉水灌不下去,白灵儿没得选,只能用手掰开他的嘴巴,以口度水强行喂他喝。 “咕噜” “咕噜” 无意识的吞咽,灵泉水总算灌进了肚子,她这才放下心,还没把碗搁下呢,就听到敲门声。 “灵儿?”刘孜交代完事回来,却惊讶地发现门从里边给锁上了。 她在搞什么鬼?难道有什么事是自己不能看的吗? “咳,我担心外边风太大,寒气入体,会让皇长孙的情况加重,所以……”白灵儿开门后心虚地解释。 刘孜挑了挑眉,脸上写着‘说,你接着说’几个大字。 “好啦,反正我有我的理由,木桶呢?热水呢?还得等多久?”防止越说漏洞越多,她索性转移话题。 刘孜早就习惯了她神神秘秘的作风,也没深究:“马上便来。” “哦,待会儿我给皇长孙洗澡的时候,你就在外边守着,千万别让人进来啊。”白灵儿提前把刘孜支开,不是她信不过他,可有些事,她不希望被别的人知道,灵泉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就连最亲的亲人,她也不会说。 毕竟,对这个民风淳朴,且封建的朝代而言,空间的存在,只会被视作妖物。 刘孜紧紧盯了她一阵,直看得白灵儿心里发虚,他才松口答应了她的拜托。 一盏茶后,家丁总算把木桶和热水送进了房内,白灵儿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再把门窗牢牢锁上,确定安全,才偷偷把桶里的热水换成了灵泉水,抱着皇长孙把人放进桶里,想用灵泉来稀释他身上那些溃烂伤口里的毒液。 “主子,当真不用属下查探屋内的一举一动吗?”院落外,碧池清湖旁,陌影旋身从高墙上端跃下,沉着脸询问。 白姑娘今日的举动未免太匪夷所思,先前她与主子的谈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且心生困惑。 区区一个农家女,有何能耐敢打包票治好皇长孙?而且还提出那么古怪的要求,怎么看怎么可疑。 偏偏主子……陌影复杂地看了眼身前如石像般巍然不动的男子,心中一声长叹:偏生主子不仅没有细问,反而还纵容白姑娘,难道主子就不怀疑白姑娘是在吹牛皮?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方法? “不要做多余的事。”莫长歌凉凉盯了他一眼。 “是。”察觉到主子的警告,陌影只得苦哈哈的点头,歇了心里那些小心思。 但愿主子的信任不会被辜负。 四王府。 “你方才说什么?”莫谨严面露诧异,盯着书房内从东宫带回情报的探子,脸色有些发青,“当真是白家人在为莫峥医治?” 那户人家不是外地来的农家人吗?竟有这等本事? “此乃属下亲耳听到十王爷对李管家所说,不会有假,不仅如此,十王爷还吩咐所有人在外守卫,不得擅自靠近。”探子跪在地上将所听所见禀报主子。 “太子呢?”莫谨严眸光一闪,心头只觉好笑,十弟这是疯了吗?竟将宝压在白家人身上? 他不认为白灵儿有这等本事。 “太子气急攻心仍在昏迷,有太医正在为其救治。” “哦?昏迷?”这是个机会!一抹暗芒在莫谨严的眼中稍纵即逝,“想办法通知贺喜,让他暗中下手,本王要太子永无睁眼的一天!” 太子与皇长孙一旦断气,东宫必将易主,到那时,就算父皇再不情愿,这太子之位,也只能由自己去坐! “备轿,本王要进宫面圣。”他得先与父皇通通风,若白灵儿无法救回莫峥,他便可借此要了她的性命。 莫谨严乘坐软轿前往禁宫,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府中莫长歌早就埋下的眼线,已将此事偷偷传了出去。 “主子,四王爷有异动。”在得到四王府的飞鸽传书后,陌影立即将此事告知莫长歌。 “是吗?”呵,看来这东宫也不安全啊,莫长歌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院子外围的众多家仆,似是想从中分辨出哪一个是莫谨严的眼线。 一众家仆有的面露迷茫,有的则目光躲闪,显然是心虚了。 收回视线,他缓缓笑了:“不用理会四哥,由他去吧。” 若他猜得没错,四哥怕是想借此机会,打压灵儿,以四哥的性格,几次三番试图拉拢她,却都碰了钉子,势必会心有不忿。 于皇家人而言,有利用价值之人,要么拉拢,变作自己人,要么铲除,永绝后患。 可惜,这次四哥定会失望。 因为灵儿她是不会失败的,对此莫长歌极有信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拥抱需要看场合 房间内,白灵儿正挂着一脸猥琐的笑容,一个劲瞅着木桶里被温热的水蒸气包围的男孩,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她是个有恋童癖的变态! “出来了,毒出来了。(..info)”白灵儿激动地看着脓疮里不断渗出的黑水,那眼神,绿得发光。 这可是宝贝啊。 “主人,”红红吞吞吐吐地开口,“你凑近些,看看他胸前那块玉,人家好像在上边嗅到了灵火的味道。” “那是玉,才不是灵火!”白白默默吐槽,“而且你的鼻子是属狗的吗?” “你懂什么?人家就是闻到了嘛!”红红立马炸毛,大声嚷嚷起来。 白白刚想再奚落她两句,好找回以前的场子,谁料,沉默许久的白莲竟也在此时与红红统一战线,冷冰冰地说道:“不错,此物内确有灵火气息传出。” 这下子,白白犹如恹掉的茄子,只能撅着嘴哼哼两声。 “看吧,人家说得没错。”红红乐得仰天大笑,矮油,看到小伙伴吃瘪她表示自己很高兴,很兴奋。 “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不定是你们感觉错了。”白白低声嘟嚷。 白灵儿自动摒弃掉脑海里幼稚的争论,皱眉看着男孩胸前用红绳系着的那块玉佩。 朦胧的水蒸气中,玉佩闪烁着诡异的血色红光,她忍不住伸出手,将玉佩摘下来,摊在手心仔细研究。 红光是从玉佩中间散发出来的,有点像琥珀,白灵儿眯着眼睛细细观察,凭着良好的眼力,确定有在玉佩里看到实物存在的痕迹,那如鲜血般弥漫开的红色,是从正中央一个红色小点中发出的。 “好像是毒火……”红红不太肯定。 “毒火?”那是什么?白灵儿听得一头雾水,“它就是你之前感应到的灵火吗?” 不太像啊,不论是红红还是蓝蓝,火种都很大,是一团一团的,可玉佩中的红点,却还没指甲盖大。 “嗯,应该是毒火的一部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禁锢在里边,对了,主人,人家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家伙会中毒啦!”红红立马惊呼,“毒火是所有灵火里唯一带有剧毒的火种,生长在有毒药材遍布的地方,只要靠近它,就算是功夫再高的高手,也会因中毒而亡。” “嘶!”白灵儿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猛?” “人家才不会说谎呢,这小家伙肯定是佩戴这块玉佩,慢慢被毒火的毒侵蚀,才会变得这么惨,好在他遇着了主人,不然,谁也救不了他。”红红偷偷为白灵儿唱赞歌,溜须拍马什么的,不止白白这只笨兔子会,它也会好么? “你的意思是,”白灵儿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他的毒是因为这枚玉佩才染上的?” 照红红的说法,玉佩里仅仅是毒火的一小部分,而且还被禁锢在里边,不能发挥最大效用,光是这样,就能让一个人变得只剩下半条命,那毒火的本体又该有多厉害? 想着想着,白灵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没想到灵火自身还能带毒啊。” “只有毒火才行,因为它生长的地方常年被毒药材包围,久而久之,就会被污染啦,不过毒火只能用来炼制顶尖的毒药,一般的药材,用它是起不到一点作用的。”像什么玉惜露啊,长生不老药啊,根本用不上毒火,否则,救命的药就会变成要人命的毒药!红红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通通讲给白灵儿听。 “现在可不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主人,你看看他,已经没流黑血啦。”白白一直在注意男孩的动静,发现异常后,赶忙打断了红红,它才不要让这个家伙在主人面前大出风头,对主人最有用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白灵儿迅速回神,将玉佩收进衣袖里,贴身保管好后,这才关心起皇长孙的情况。 他的脸色虽苍白,但面部的青黑色已消失无踪,那些丑陋的脓疮也在逐渐缩小,而且里边流出的黑血,也停掉了,这就说明他体内的毒素基本上被排掉。 再看看木桶,桶中热水这会儿就像是被墨渍晕染了似的,变成了一桶黑水。 白灵儿立马把人抱出来,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后,才把木桶弄进空间,带有毒汁的黑水被她一股脑浇灌在等级树下,来不及等树发生变化,她又拎着桶退出空间,再将地上备用的热水倒进去。 “搞定!”所有工作做完后,她得意地拍了拍手,一脸满足。 灵泉在手,解毒不在话下。 白灵儿暗暗得意,说起来,皇榜上貌似有说,要是谁能治好皇长孙,就要赐黄金万两来着。 “一万两黄金啊,吱溜!”她吸掉嘴角险些滑落的可疑液体,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 “主……主人……”红红结结巴巴地开口,有些不太好意思在这种时候泼主人的冷水,但某些话它必须要说啊。 “诶!”白灵儿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既得到另一个灵火的消息,又有银子入账,还卖给太子这么大的人情,她能不激动吗? 美滋滋的泡泡在心窝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红红犹豫了一秒,终是咬牙开口:“咱们这么快就把人治好,会不会引来怀疑啊?” “……”喜悦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你妹!她只顾着解毒,完全忘记这茬了! 那么多的太医都没能治好的人,她一出手,就药到病除?绝对会引起怀疑的好么? “要不,再给他下点毒药?”白白弱弱提出建议。 “不可以,”她不干这种黑心肝的事,“皇长孙身体虚弱,要是再中毒,会让他的身子骨更加不好的。” 白灵儿果断拒绝了小伙伴的提议,想了想:“嗯,这事我得先和十王爷通通气,有他帮忙,或许还能瞒得住。” 主人难道忘了,她最近一直在避着二呆吗? 白白在心里偷偷嘀咕,主人还说对二呆没别的想法呢,一遇到难题,第一个就想到二呆,这样的信赖感,还不算喜欢吗? 好在它这次学聪明了,没把心里话说出口,不然又得辣椒伺候。 白灵儿打开门出去,把这事往刘孜那儿一说,可把刘孜给惊得双眼脱窗,目瞪口呆。 嗯,其实偶尔吓吓人,还是挺不错的。 白灵儿欣赏着刘孜瞠目结舌的表情,只觉心情意外的愉快,什么烦恼都给忘光了。 拍拍刘孜的肩膀:“你慢慢消化,我去找十王爷。” 这么大的惊喜,总得给他一点反映的时间,白灵儿愈发觉得自己很懂得体贴人。 直到她悠哉悠哉晃出院子,刘孜才堪堪回神,他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巨疼无比。 “不是梦?”灵儿她当真在这短短的不足两个时辰的时间里,治好了皇长孙?这不科学!刘孜当即抬脚冲进房中,在观望过皇长孙的脸色后,他不信邪地又为其把脉。 随着把脉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脸色也从诧异到惊愕,再到郁闷,最后定格为麻木。 如果哪一天,灵儿告诉他,她能让死人复活,刘孜心想,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呵呵!”忽然觉得自己一身的医术,完全没用,心好累…… 白灵儿刚从院子里出来,立马吸引了外边众人的目光,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令她颇有些压力山大,嘴角艰难地扬起一抹讪笑,从家仆后方穿过来,走到莫长歌身侧。 “可是治好了?”他略显紧张地问道。 “有刘大哥在,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解决。”白灵儿按照约定,将功劳通通推给刘孜。 “当真?”莫长歌喜不自胜,竟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灵儿,谢谢你。” 她不会知道,治好峥儿代表着什么,更不会知道,她此番举动,为东宫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和隐患! 他强劲有力的臂膀如同钳子,将白灵儿紧固着,他的胸膛滚烫如火,他的鼻息炽热如焰。 白灵儿不禁有些无措,面颊红扑扑的,似快要滴血。 “若这次没有你,本王当真不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保峥儿平安。”他上辈子定是积攒了许多福气,这辈子才会遇到她。 从昨日莫峥病情突发后,莫长歌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半生图谋,只为让太子继位,保天下安宁,若皇长孙出事,莫谨严再出手,现下的安宁就会一朝尽毁。 那不是莫长歌希望看到的。 还好,还好有她…… 白灵儿本想把人推开,冷不丁听到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后,心莫名有些泛酸。 他一定很在乎太子这个兄弟,才会这般重视皇长孙。 “别担心了,他已经没事。”安慰的话在情不自禁下,说出了口。 莫长歌有些愣怔,随即,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感动,呵,她终究是记挂他的。 臂膀猛地箍紧,力道重得甚至让白灵儿产生了错觉,仿佛他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髓里。 “……”喂!谁能告诉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决?白灵儿有些抓狂,想把人推开,可心里总有一分念想在阻止她。 想多在这个怀抱里待一下,就一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中人 待到莫长歌平复情绪后,惊讶地发现怀中的佳人丝毫未动,不禁生出些许好笑。.info 恩,左右灵儿未推开他,不如多抱一会儿?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沉浸在各自心思里的二人,谁也不曾注意到周围早已石化的家仆们那一双双险些脱窗的眼睛。 “咳咳”,陌影忍无可忍,终是咳嗽几声来提醒自家主子注意形象。 秀恩爱也要注意场合啊!顾及顾及单身狗的心情如何? 白灵儿这才回神,慌忙把人推开,脸上红霞漫天,低着小脑袋,一副刚做过坏事的心虚模样。 莫长歌冷冷地瞪了眼身后的陌影,凉飕飕的眼刀含着三分幽怨,七分不满,显然很不爽被人打扰自己的好事。 “主子,是否要请太医过来再为皇长孙诊诊脉?”陌影顶着压力问道,再不分散主子的注意力,他怕自己会被冷死。 “也好,顺道将此事告知皇嫂与李管家,让他进宫将喜讯禀报父皇。”莫长歌当即颁布命令,东宫无主,他自是该代皇兄善后。 闻讯从太子房中赶来的太医齐聚在厢房中,在为皇长孙诊脉后,一个个神色复杂地看着刘孜。 皇长孙所中之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今却由一个平民解掉,这不是打太医院的脸吗?不是说明,他们不如此人吗? 刘孜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能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吗? “贺大人呢?”莫长歌环视过房中的太医,眉峰微微皱紧,为何贺喜不在? “回王爷的话,贺大人仍在太子房中照顾太子,未与微臣等同道过来。”回话的是钟太医。 闻言,莫长歌顿时变了脸色:“陌影,你速去皇兄房中,请贺大人过来。” 那人是四哥的爪牙,只留他在皇兄身侧,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小动作! “是。”陌影秒懂了他的潜台词,立即动身赶赴太子厢房。 白灵儿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偷偷挪步到莫长歌身侧,轻声问道:“你很提防贺喜?” 她有眼睛看得出来。 莫长歌笑而不语,并未像她解释,皇室斗争向来险恶,她不该,也不能被牵扯进来,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切,爱说不说。 白灵儿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忽略掉心底泛起的不爽,她才不会因为他的隐瞒生气呢。 等到太医为皇长孙会诊后,确定其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唯一遗憾的,乃是他身上的痘子,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大幸。”莫长歌长松口气,峥儿此番无事,多亏有她。 感激的目光锁定在白灵儿身上,那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直让白灵儿面部刚退下去的高温再度上涨。 贺喜被陌影带到房中,听闻皇长孙无碍后,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不像是庆幸,反倒像是失望。 自他进屋后,刘孜和白灵儿就一直在看着他,又怎会放过他表情的变化? 难道他盼着皇长孙有事? 白灵儿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防备,怎么看这人怎么不顺眼。 太子妃由几名丫鬟搀扶着,疾步进屋,扑倒在床榻上紧紧搂着仍在昏迷的孩子,泪流不止。 “峥儿啊,本宫的峥儿……” 那是喜极而泣的嚎啕,白灵儿心底升起几分动容,急忙从袖中掏出一块手绢,递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太子妃擦拭过眼泪后,失控的情绪有所缓和,抬眸看向白灵儿:“谢谢你,若非有你,本宫真不知道峥儿能不能挺过来。” “民女没帮上什么忙,这一切都是刘大哥的功劳。”白灵儿露出憨厚的笑脸,将功劳推给刘孜。 以她的年纪和背景,怎么可能有治好皇长孙的能耐?说出去,只会引来猜疑。 “不论如何,本宫都得多谢你们。”太子妃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上,当即命府中下人去帐房取了银票,当作诊金交到白灵儿手中。 那一叠厚厚的银票,看得好些个太医纷纷红了眼。 若是他们能想出法子医治好皇长孙,这银子可不就是他们的吗? 白灵儿推脱了好几回,但太子妃的态度却很坚定,说什么也要她收下,最后,她也只得从命。 帝王知晓孙儿的毒已经解除,竟连龙袍也没换下,离宫过府,在他身后还跟着莫谨严,比起帝王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的脸色却好似结了冰般难看。 这是白灵儿第一次见着当今圣上,屋内屋外跪满了一地的人,好在刘孜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她才跟着这些人一道跪迎君王。 眼前明黄的衣摆滑过,帝王视这屋内众人如无物,直奔向床榻。 白灵儿本想偷偷看看天子长啥样的,可目光还没往那边看呢,刚抬头,就撞入莫谨严那双冰冷的黑眸里。 心尖猛地一颤,立马将眼神收了回来,乖乖跪在地上,不敢再有半点小动作。 话说,四王爷老盯着她看干嘛?而且眼神还那么恐怖。 白灵儿深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冲击,如影随形的注视,让她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四哥,你的眼往哪儿看呢?”莫长歌压低声音,极为不满地问道。 他很不喜欢四哥的眼神。 莫谨严有些许吃惊,十弟这话怎么带着一股醋味?难不成他当真这般重视此女? 真是可笑! 区区一个农家女罢了。 持平的唇瓣朝上扬起,弧线略带讥讽:“十弟,你的眼光果真特别。” “那当然。”莫长歌笑吟吟点头,好似没听出话里的嘲弄,只当是夸奖。 莫谨严森森被某人的无耻打败,猛地拂袖,懒得同他多说半句,抬脚走到帝王身侧。 自古皇家人抱子不抱孙,但许是皇长孙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帝王竟亲手将其抱在怀中,神色甚是慈祥,温馨的画面,落在莫谨严眼中,却只剩下满满的讽刺。 如今活着的皇孙,远不止莫峥一人,可他从未见过有谁能被父皇这般重视! 呵,这算什么?爱屋及乌? 莫谨严敛去眸中的讥笑,不动声色地看向屏风旁跪着的贺喜,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动作极快,并未引来帝王的注意。 “峥儿已无大碍?”帝王沙哑的嗓音落在众人耳畔。 贺喜为太医院之首,率先回禀:“是。” “哈哈哈,好!好!天佑皇儿!”君王仰头大笑。 白灵儿微微皱眉,很想捂住耳朵来抵挡魔音的骚扰,她从没有听过谁的笑声这么难听。 “唔,他好像中毒了,而且还中得不轻。”白白对毒药很敏感,白灵儿虽然没机会窥视天颜,但它却可以透过她的五感,察觉到外界的一切动静,“他身上有一股好浓的药味哦。” 中毒? 白灵儿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没有怀疑白白的话,下意识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床沿处那抹明黄的身影。 与她想象中威武霸气的君王不同,当今圣上脸色尤为苍白,面部肌肉松弛,眉宇间有些许病态。 当今圣上不过四十多岁,照理说,这样的岁数是一个男人最为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纪,但他看上去,却宛如即将烧尽的蜡烛,沧桑、疲乏。 “你是何人?”帝王蓦地撞上白灵儿打量的目光,拧眉问道。 莫长歌立即上前,高大峻拔的身躯将她挡在身后,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父皇有所不知,”莫谨严凉凉看了眼十弟,意味深长地开口,“此女乃是十弟的意中人,听说还是京城中一间商铺的老板。” “……”卧槽!意……意中人?白灵儿吓得不轻,面部有些发烧,什么意中人啊,四王爷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帝王这才恍然:“是她?” 京城中有关莫长歌与此女的流言,他听过不少,却是初次见到本人。 “父皇,此番多亏白老板的家人鼎力相助,才将峥儿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莫长歌也没料到,莫谨严会如此解释白灵儿的身份,未免帝王生出什么心思,立即开口,将实情告知,想用这种方法来保她。 他是爱慕灵儿,且非她不要,但她的身份着实是个令他头疼的问题,若父皇因她的出身,而将她视作用尽手段想攀附皇室之人,那就糟糕了! 帝王微微一怔:“此话当真?” “儿臣怎敢对父皇撒谎呢?”莫长歌笑眯眯地说道,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直让帝王连连皱眉。 笑骂道:“不着调!” 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见父皇并无怒色,心头紧绷的神经不免放松几分。 冷眼看着十弟三言两语将自己设下的圈套破解,莫谨严的脸色愈发阴沉。 “抬起头来让朕好生看看。”帝王命令道。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是调戏?白灵儿嘴角一抽,啪地将这个念头拍飞,战战兢兢地抬头,将初见帝王的惶恐与不安演得淋漓尽致:“民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恩,长得倒还不错,”可惜,就是这身份上不得台面,“是你治好皇长孙的病?” “不是她,是她的妹夫。”莫长歌担心她太过害怕,站出来替她说话。 “朕有问你吗?”他还未刁难此女,长歌这就坐不住了? 莫长歌摸了摸鼻尖,对帝王打趣的目光视若无睹。 “十弟心地宽厚,对百姓甚是爱护啊。”莫谨严冷冰冰抛出一句话,暗指他对白灵儿的维护太过逾越。 “那也得分是什么人。”莫长歌打算破罐子破摔,既然他的心事已被挑明,不如将计就计,但愿父皇看在自己的面上,不会过多为难灵儿。 “呵,”当真无耻!当着这么多的面表白,他能要点脸吗?莫谨严冷笑一声,自认为在此与他打嘴仗有损自己的身份,索性不再开口。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探香闺 白灵儿将沉默是金进行到底,好似没嗅到空气里弥漫的那股硝烟味。(..info) 帝王对她仅是好奇,一个普通老百姓还不值得他再三过问,只吩咐太子妃好好答谢白灵儿后,便离开房中,去了太子房,探视太子。 他一走,众人自是尾随,站满人的房间在瞬间变得人去楼空。 莫长歌很想留下来陪白灵儿,奈何,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纵然是他,也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离开时,他伸手拍了拍白灵儿的脑袋瓜子,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后,适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呼”,白灵儿长舒口气,“皇上就是皇上,真可怕。” 只是同他说话,她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刘孜跪在她身侧,闻言,面露苦笑:“是啊。” “你没事吧?”白灵儿隐隐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太过苍白。 “能有什么事?”只是突然见到昔日效忠的君主,前尘往事不禁浮现在眼前,无法保持冷静罢了。 他没明说,可白灵儿大概能猜到一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四王爷说的那些话,恐怕会让皇上记着你。”刘孜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谈起了另一件事。 “别提那人。”想到莫谨严,白灵儿就忍不住恼火,“他吃饱了没事干吗?整个一长舌妇!” 刘孜顿时语结,灵儿这样子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恼羞成怒啊。 “什么意中人,他眼瞎了吗?”白灵儿噼里啪啦骂得兴起,越说,脸越红,也不晓得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刘孜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话,会惹来她这么大的反映,于是乎,只得闭口不言,任由白灵儿发泄。 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出来后,白灵儿这才揉着酸疼的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摸摸怀里鼓鼓的银票,心情由阴转晴。.info[] “走啦,这儿没咱们什么事,回家咯。” “女人啊。”刘孜摇头叹息,他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两人慢吞吞离开院子,本想着回黄玉斋,东宫的禁足令已经解了,所有人都忙着伺候帝王,谁还会关心他们俩? 刚踏出大门,陌影就施展着轻功从后院追赶而来。 “白姑娘,”还好,人还没走,他出声轻唤,“属下送二位回府。” “不用啦,”白灵儿罢罢手,“我找得着路。” “是主子的吩咐。”陌影默默添上一句,“还请姑娘莫要拒绝主子的一番好意。” “额!”是他吗?白灵儿心里有些感动,即使他人没在这儿,心里却还牵挂着自己啊,“好吧。” 闻言,陌影急忙找来东宫的下人,命其准备马车,护送白灵儿与刘孜回府。 白灵儿原以为这事了结,没自己啥事,哪儿想到,当天夜里,某个喜欢爬窗的王爷再一次不请自来。 黑影在窗沿落下,猫着步伐一步步靠近左侧的床榻。 垂落的帐幔后边,白灵儿正瞪着一双明亮的黑眸,怨气十足地盯着纱帐外隐隐若现的身影。 妈蛋!还能不能让她睡个安稳觉了? “十王爷,你到底要我说几次!女儿家的闺房是不可以随便乱闯的。”白灵儿刷地挑开帐幔,磨着牙说道。 莫长歌停下了步伐,有些意外这么晚她还未休息:“为何还未安寝?” 她倒是想睡,可屋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她能睡得着吗? “你说呢?”小脸黑如锅底。 “是在等本王吗?”莫长歌误解了她的意思。 “……”这么无耻的话,他怎么说的出口?白灵儿倍感郁淬,只得呵呵两声,来表示自己的无语。 莫长歌见好就收,随手将椅子拉到身后,大咧咧地在白灵儿的床边坐下,俨然一副要同她坐膝长谈的架势。 “你!”白灵儿被他的举动惊住,又羞又怒。 “峥儿究竟中的是什么毒?”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大半夜跑来我家,就为了问这事?”白天他为何不问? “不错。”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是他想见她,不过这话暂时不能说,否则,以她的性子,怕是要拿扫帚把自己赶出去了,“白日人多嘴杂,不是细问的时机。” “说得也对。”白灵儿信了几分,从床头坐起来,三千青丝柔顺地堆积在肩头,如瀑布般美丽。 莫长歌眼里荡漾着几分柔情,连语气也放柔了许多:“你既能治好峥儿,定知道他为何中毒,峥儿身份特殊,出不得丝毫差错,若有人想对他不利,必须要把人揪出来。” “他中的毒是因为这块玉佩。”白灵儿想了想,才从衣襟内取出那块血玉,“看见上边的红色了吗?这就是毒药的来源,皇长孙贴身戴着这块玉,导致毒气入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莫长歌竟一把将玉佩夺走,啪地扔到床头的矮几上,脸上隐有怒色浮现:“此等东西,你怎敢贴身藏着?” 既然有毒,她就不怕成为第二个峥儿吗? 白灵儿还是头一回见他动怒,面上一愣,傻傻地看着他。 为什么? 他明明在骂自己,为什么她不仅没感到生气,反而还感到开心? 难道她有抖m的隐藏属性不成? “吓着你了?”莫长歌误以为自己口气太重,吓坏了她,这才忍下心里的怒火,但脸色仍有些僵硬,“抱歉,本王只是关心则乱。” “我没怪你。”她又不是傻子,怎会错把他的好意当作恶意呢? 深秋的夜分外寒凉,可房内却暖若初春。 白灵儿的面上似有火星拂过,热得很。 “本王明儿请钟太医过府来为你诊脉,不,还是现下便去找人。”莫长歌始终不放心,“陌影,你速去……” “别!”白灵儿慌忙抓住他的胳膊,“我真的没事,你别小题大做。” 她修的是仙法,毒火的毒对她无效,用不着看什么大夫。 大题小做!? 莫长歌当真有些生气,染上薄怒的眸子,亮如星光:“白灵儿,你就不能对自己多上点心吗?” 那毒有多厉害,他亲眼见过,峥儿的惨状仍在眼前,他怎能不担心? “额!”她错了,她错了还不行吗?白灵儿乖乖垂下脑袋,一副任由他责骂的样子,反倒让莫长歌心里的怒火化作满腔无奈。 “依本王一次,可好?”近乎妥协的话,如一根银针狠狠刺入白灵儿的心窝。 “我……我明天让刘大哥看看,真的不用劳烦御医。”如果这样做能让他安心,她做还不成吗? 再次妥协的女人,完全没有细想,为何她会退让,会为了让他安心而妥协。 闻言,莫长歌不由得笑了:“好,依你。” 她对自己并非没有感觉,至少,她是看重自己的。 这个认知令他心情大好,棱角分明的容颜染上些许明媚的春色。 白灵儿险些被他脸上明艳的笑容镇住,急忙抬手遮住双目,妖孽啊,妖孽啊!心跳乱了节奏,就连耳根也隐隐发烫,以至于莫长歌之后说了些什么,白灵儿通通没听见,整个人沉浸在他方才那风情万种的笑容中,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主人,二呆都走啦,你还愣神呢?”白白砸吧着嘴唇,实在不忍见她这副丢脸的样子,适才出声提醒。 “啊?”白灵儿慌忙看了看屋子,屋内已空无一人,只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清香告诉她,他曾来过,而非一场梦。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蠢?”看人看到走神这种事,光是想想,就好丢脸! 白灵儿呜嗷叫了一声,立马滚进被窝中,不愿让人见着自己。 白白用力点头,真的很蠢!可惜,作死了那么多回,它学了乖,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会死得特别难看,所以只用行动来做,而没有说出口。 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仍是他的笑容,如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越想,心跳得越快,白灵儿被某个妖孽祸害得一夜未眠,第二天出门时,脸上竟挂着两只黑乎乎的熊猫眼。 “姐姐!”明儿已经会走路了,胖乎乎的身体一摇一摆的,在走廊上吧唧撞着白灵儿的小腿,咧开嘴,笑得好不灿烂。 见着他,白灵儿混沌的脑子就像是被凉水洗涤过,瞬间恢复清明。 她在发什么花痴?二呆不是她可以去觊觎,去着迷的对象! 白灵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明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越看越觉得他与莫长歌长得颇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整个一小版二呆。 她完全忘了,当今太子也有一双桃花眼。 “姐姐?”明儿可爱地歪着头,肉嘟嘟的食指用力戳着白灵儿的小腿。 他还不会说太多话,只是,心里在想什么,脸上完全能看得一清二楚,小家伙这会儿正奇怪,姐姐为什么不搭理自己。 白灵儿神色复杂地将弟弟抱了起来,将心头那些旖旎的心思通通抛开:“明儿,今天和姐姐一起出门去好不好呀?” “扑哧”,宝儿从前厅过来,想叫她过去用膳,在半道就见着姐弟二人,听到这番话,不禁笑出声,“姐,明儿哪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啊。” “咱们家明儿可聪明啦,谁说听不明白?”她偷偷给明儿喂过灵智果,他的智商比寻常孩子高出许多,学什么都快,“明儿你说是不是呀?” “是哇,是哇。”白明儿如鹦鹉学舌,一边说还一边摇晃着脑袋,整个一活宝,可把白灵儿姐妹俩逗得眉开眼笑。 一百四十六章 荣升御医 吃过早膳,白灵儿还没出门呢,就有马车哒哒驶来黄玉斋。 一名穿着太监服,手握浮尘的公公正指挥着侍卫将马车内的木箱子抬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扰了白家人,白祁耀扶着王氏,带着家人从屋子里出来。 “想必这位就是白灵儿姑娘吧?杂家给您道喜来了。”公公作揖后,殷勤地说道。 白灵儿想了想,难道是皇上为了昨天的事,特地赏赐他们? 还别说,真被她给猜中了。 帝王感激刘孜救了皇长孙一命,特下旨,赏了许多宝贝,并按照之前颁布的皇榜,破格封其为太医,从六品,每月俸禄五百石,白银二十两。 公公宣读完旨意后,等着刘孜接旨,可他等了老半天,预料之中的欢喜却没来,不禁大感困惑。 “你们还不快接旨?”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晕乎乎地刘孜方才接下旨意,只觉手中这道圣旨是烫手的山芋。 木箱子被抬入前厅,白祁耀高兴的请公公进屋小坐,还很上道的偷偷塞了些银子。 得了赏,公公看这家人格外顺眼,喝了杯茶水后,方才领着侍从离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没想到咱们家也能出一个高官。”白祁耀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分外不真实。 王氏乐得合不拢嘴,拉着白宝儿的手一个劲夸刘孜有能耐有本事。 对他们而言,有做大官的家人,那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相较于他们的欢喜,白灵儿和刘孜却是一脸苦涩。 “哎。”回到房中,刘孜随手将圣旨扔到桌上,幽幽叹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灵儿偷偷跟着进了屋:“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拒绝皇上的旨意?” “抗旨不尊,那可是要杀头的。”要是有法子,他还用这么愁吗?对别人而言,一跃成为太医,绝对是祖上冒青烟的好事,但对刘孜来说,却是天大的麻烦。 若进了宫,再做太医,时间久了,难保不会露出马脚。.info “麻烦啊。”他担心的,亦是白灵儿心头的顾虑,可思来想去,两人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能怎么着?走一步算一步呗。 因着这桩事儿,白灵儿出门去美容店时,脸色格外惆怅,好似头顶上飘着一团乌云,而当她来到安定街,临街的商铺老板一个个上前来冲她道喜。 宫中太监到黄玉斋宣旨的事儿,对消息灵通的人,绝非是什么秘密。 “白老板,恭喜啊,这次你撞大运啦。” “说不定今日后,白老板就要平步青云,到时候可别忘了提点提点咱们这些人啊。” …… 白灵儿笑得面部发酸,才把这些人打发走,心累得不行。 “白老板。”经过墨竹轩时,李智两袖生风,站在门口,同她打招呼。 “李大哥,你可别向我道喜,这一路上,我都听烦了。”她同李智颇有交情,说起话来自然也多了几分随性与自在。 李智有些愣怔,他不知刘孜的真实身份,当然也不会知道白灵儿为何是这副表情,不过,他还算善解人意,并未细问,也不再提刘孜做官一事。 “我今儿泡了壶好茶,白老板若不嫌弃,不如试试?” “算了,我店里还有事。”她这会儿哪有喝茶的心情啊。 婉言谢绝后,白灵儿拖着疲惫的步伐进了店铺,哪怕是再红火的生意,也难让她展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智深感疑虑,关了店门,亲赴十王府,把这事告知莫长歌。 神色恹恹地女人趴在内室的木桌上,没精打采地连连叹息,这便是莫长歌下朝后,来到美容店见着的画面。 新来的教书先生忙着招呼客人,莫长歌罢罢手,示意他不用理会自己,挑了帘子,挂着一抹勾人魂魄的笑走至白灵儿身前:“平素见你无忧无虑,怎么,今儿倒是愁眉苦脸的了?在烦何事,不如说出来给本王听听,兴许本王能为你排忧解难。”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白灵儿唤醒,她郁闷地瞪了莫长歌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刘孜的身世,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告诉给其他人?哪怕这人是莫长歌也不行! 有些事,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不是她信不过莫长歌,只是,习惯使然。 莫长歌眸光一暗,她终是防备着自己,否则,也不会不愿说。 “若是为了刘孜,大可不必,宫中有本王的人照应,即便做了太医,他也不会有事。”他主动将事挑明,并给白灵儿吃了颗定心丸。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晓得刘孜的身份了?白灵儿大惊。 “你忘了?本王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又怎会不识?”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她,自己曾因为这件事警告过刘孜。 “所以你认出他了?这事除了你,还有什么人知道?”白灵儿慌忙追问。 “本王岂是嘴碎之人?”莫长歌隐隐有些受伤,为她的不信任,“本王若要公开他的身份,他又怎会安然活到今时今日?” “对不起,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顾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白灵儿知错就认,立马道歉。 明知道他舍不得责备她半句,却偏偏这么说,莫长歌心里很是无奈:“你在担心什么,本王很清楚,又怎会责怪你?” 他越是这样说,越让白灵儿心里的负罪感加深,脑袋懊恼地垂了下去,下巴都快抵住胸口了。 莫长歌顿时乐了,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怎么看怎么可爱。 “咳!”白灵儿好不容易才止住心头的歉意,轻咳一声后,岔开话题,“你刚才说能保刘大哥无碍?” 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真的能做到吗?会不会引火烧身? “他是你看重的家人,于情于理,本王都会护他周全。”含着脉脉深情的话脱口而出,两人同时愣了。 目光交对,又同时撇开头,一个面露尴尬,一个面色泛红。 教书先生送走一名客人后,才想起要泡茶,把茶水泡好后进了内室,却被屋内奇怪的氛围惊住,傻了吧唧地站在帘子处。 他好像来得很不是时候?顿时有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局促感。 “坐下再说,别老站着。”白灵儿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找着机会化解这尴尬的氛围,压下心头的悸动后,佯装镇定地请莫长歌落座。 他面上有些失望,本以为再次表白后,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没想到竟被她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舍不得埋怨白灵儿,他只得将怨气洒在无辜的伙计身上。 若非这人贸然闯进来,也不会破坏气氛! 教书先生唯唯诺诺地缩了缩头,压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十王爷这般敌视。 “你暗中帮着刘大哥,可否会因此惹来祸端?”白灵儿没经历过什么勾心斗角,但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吗?皇室子弟与官宦交好,会被帝王猜疑。 她不愿二呆因为自己的缘故,惹上一身骚。 “担忧本王?”莫长歌执起杯盏,温茶入喉,味道甘如蜜枣,甜如泉水,使得他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如猫儿般舒心、闲适的叹息声,搅得白灵儿一池春水再次乱了。 她慌忙垂头,捧着茶杯遮挡住自己快要滴血的面颊。 你妹!没事发出那么性.感的声音做什么?不知道会让人想入非非吗? “今日这茶倒是不错。”许是心情大好,喝什么都觉舒坦。 “店中茶叶很普通,可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好茶。”白灵儿提醒道,这些茶叶对寻常人家而言,尚算难得一品的,可对莫长歌这等身份的人来说,只能算常见。 莫长歌睨了眼某个情商低下的女子,心头倍感失望。 不是说女儿家心思细腻吗?为何她却如此粗枝大叶?竟听不出自己的深意? 白灵儿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十王爷?” 他干嘛这么盯着自己? “本王又帮了你一回。”莫长歌缓缓放下茶盏,挑眉看着她,那双眼似黑洞,能吸人魂魄。 “额……”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在向自己讨要回报吗?白灵儿有些没跟上莫长歌的思维,面上的迷茫与困惑愈发明显。 “加上之前的,你欠本王太多人情,可有想过如何偿还?”莫长歌索性捅破了那层纸,昨日父皇已见过她的本来面目,而自己又出于形势考虑,袒露心迹,有些事,耽误不得。 她此番救回峥儿一命,定会被四哥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除之,想保她周全,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迎她入府。 当然,这里头还藏着他的私心,想要尽快娶她为妻,为她冠上自己的姓氏。 “没有。”白灵儿老老实实地回答,她欠二呆的太多,多到根本不晓得该用什么办法去偿还。 仔细想想,在他还未表明身份前,他就已帮过她许多次,伪装成凤城四少,替自己出头,改善家中环境,又帮她教训那些极品亲戚……那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加起来,却是一笔笔难以还清的人情。 莫长歌扬唇微笑,细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眸中深藏的期待与忐忑:“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轰!” 耳膜一阵轰鸣,白灵儿错愕的瞪大眼睛。 “以……以身相许?”谁能告诉她,是不是她昨晚没睡好,现在才会出现幻听? “主人,你没听错哦,二呆真的是这样说的。”白白听到她的心声,立马戳穿了她的自欺欺人。 是真的? 白灵儿面如火烧,慌得六神无主,身体腾地从椅子上站起,竟乱到在起身时,把椅子撞翻倒地。 莫长歌仅是试探性地一问,没想到,她的反映会如此强烈。 他微微拧眉,就这般抗拒吗?明明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并非毫无感觉。 “灵儿,”唤出心头无数次默念的称呼,反手拽住她的手腕,“本王爱慕你,想娶你过门,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叛变的小伙伴 “十王爷!”白灵儿大声打断了他的第二次表白,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 帘子外,正在记账的伙计被里边传出的尖锐叫声惊住,急急忙忙又挑帘进屋:“老板,出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莫长歌一记冰冷的目光震慑在原地,只觉手脚冰冷。 “出去。”他要同她单独聊聊,绝不许任何人再进屋打扰。 伙计战战兢兢地退出内室。 白灵儿深吸口气,稳了稳心头混乱不堪的情绪后,才咬牙道:“十王爷是不是睡糊涂了?无缘无故怎会和我开这种玩笑?” “玩笑?”莫长歌轻嗤一声,神色很是认真,“儿女情长,本王怎会说笑?” 他是认真的,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白灵儿想要拒绝,她没办法答应,即使这颗心再见到他时,会加快跳动,即使面对他的表白,她有冲动想要答应,可她的理智告诉她,他们是不可能的! 他和明儿的关系,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他将来会有无数的妾侍,即使他现在喜欢着自己又能怎么样呢?他的身份注定,无法许她忠诚。 白灵儿不傻,她要的,在这个朝代几乎没有人能够给她,她不会抱着少女做梦的情怀去奢望。 拒绝的话漫到舌尖,嘴唇却被莫长歌用食指堵住。 “成了,本王仅是告诉你心中之事,并无他想。”没有他想?怎么可能。 莫长歌在心头自嘲地笑了,他竟也有自欺欺人的一日。 谈话随着他的阻止无疾而终,白灵儿那颗抗拒的心,却被他寂寥、苦涩的身影占满,直到人离开美容店,仍旧未能从中摆脱。 只要闭上眼睛,他那双黯然的瞳眸就会不经意浮现,那低沉的‘并无他想’四个字,如魔音不断在她耳畔环绕。 “啊啊啊,烦死了!”抓狂似的挠着脑袋。 听到动静的教书先生打了个寒颤,瞅瞅里屋,他是进去看看老板呢,还是乖乖待在外头呢? “主人,你干嘛不答应二呆啊?”这个问题藏在白白心里好久,直到现在,它才有勇气问出来。 “哎,答应?白白,你不懂,答应他就表示我得嫁去皇家,皇家!你造那代表什么吗?代表将来我得接受他三妻四妾,得和无数女人去争一个男人!代表我要去面对他以前那些个红颜知己,说不定里头还有明儿的娘亲!”白灵儿苦笑一声,“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主人你想要什么?”白白是个一根筋的家伙,对这些事听得不太懂,它是只兔子,可不会什么勾心斗角。 “我啊,”白灵儿抿了抿唇,神色意外的严肃,“我希望遇见一个待我认真,能和我白头偕老的人。” “二呆说不定就是啊。”它看得见二呆眼里的情意,绝不是假装出来的。 “他是皇家人,就算他现在喜欢我,又怎么样?”身份越高的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为了这份责任,总有一日,他需要走上联姻这条路。 “说来说去主人你就是不相信二呆嘛。”白白抓住了重点,为二呆打抱不平,“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就得全身心相信他吗?再说了,主人的想法一直没讲给二呆听过,你怎么知道二呆的回答是什么呢?” “对啊对啊。”红红立即出声,在这件事上,它和白白是战友。 “你们……”她啥时候成了众矢之的了?白灵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拜托,她这叫防范于未然好么? “主人,你应该勇敢一点,每次二呆向你表白,你总拒绝他,又不告诉他理由,二呆该有多难过呀。”连它都快看不过去了,白白幽幽说道。 “是啊,主人,你可以尝试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也许他能理解你呢,要是那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红红连连点头,它希望主人能得到幸福,当然,这里头还有些私心,仙术的修炼与遭遇和心境息息相关,只有遇见更多的事,主人的心境才会随之提升,而修为也会随着提高。(..info无弹窗广告) 白灵儿被他们说得有些心动,或许她真的应该试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莫长歌?可是,会不会被他笑话?在崇尚三妻四妾的朝代,提一夫一妻制,说一生一双人,不是太奇怪了吗? 心里堆着事儿,白灵儿一整天情绪略显恍惚,好在她还记得要去内阁学士府中授课,教其千金算术,到了时辰就把店交给伙计看管,急吼吼去了内阁学士府中。 说来也奇怪,她之前来此处授课时,虽说受到礼遇,但府中人对待她,总有几分客套,可这回,她刚进门,就被府中管事亲自招呼,学士府千金甚至早早就在书房等待她,而不是以往要她在书房静候,等人打扮好了,才开始讲课。 这样的重视不得不引起白灵儿的在意,微微一想,她就寻思出了缘由。 肯定是因为刘孜治好了皇长孙的病,而她这个亲戚的地位在高官眼中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白灵儿佯装不知,尽心尽力教她的书,平日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丝毫没有因为太子府的事改变态度。 “此女心性淡然,假以时日,前途定不可估量啊。”内阁学士听府中管事禀报过白灵儿的一举一动后,对她不禁又高看了几眼。 对皇家有恩,又得帝王看重,换做旁人,早已飘飘然。 “吩咐下去,对此女务必要礼遇,不可怠慢。”这样的人,只可交好,不可轻易得罪。 白灵儿离开学士府时,管事儿还礼貌地想留她用膳,被拒绝后,亲自从厨房拎着饭盒,打包了些精美的饭菜,让她拿回家去吃。 她一手提着饭盒,欢天喜地挥别管事。 “啧啧啧,翻身做主人的滋味就是不一样,当初在黄花镇上,哪有这待遇?”走在清幽的小道上,白灵儿还沉浸在被重视的高格待遇中,脸上笑开了花。 黄玉斋近在咫尺,闪烁的灯火好似在盼着游子归家,白灵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恨不得长上一双翅膀飞进高墙,与家人吃上一桌香喷喷的晚饭。 “主人,小心!”白灵儿刚经过葱绿的树干旁时,就被白白大声的尖叫震得头晕目眩。 她还没来得及问呢,只见眼前一道白影从树后朝自己扑来。 心头大惊,卧槽!夜路走多了真遇上鬼? 她下意识抬脚,相信她,她真的是在情急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脚掌狠狠踹上一堵肉墙,下一秒,白影如断翅的蝴蝶,砰地被踹翻倒地。 “唰”,隐藏在暗中负责贴身保护她的隐卫立即现身,明晃晃的刀尖直至地上那团可疑生物的咽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到白灵儿回过神来,就见着这血腥凶残的一幕。 “等等!”她慌忙叫停,“先别动手。” 好歹也等她问问原因吧! 紫夜疼得嗷嗷直叫,妩媚的容颜因疼痛拧成一团,此时,晚霞尽散,只剩下幽冷的蓝占满整片苍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面容狰狞如鬼魅,很是吓人。 “白姑娘请止步,此人危险不可轻易接近。”隐卫忧心她的安危,阻止她接近地上被制服的女子。 白灵儿点点头,乖乖地站在半米外,伸长脖子瞅着那人,越看越眼熟。 紫夜给她留下的印象,绝对够深刻,分辨了几秒,她就认出了人。 “紫夜?怎么是你?”你妹!为啥又是她?同样的小道,同样的半道拦截,她就这么喜欢干这种事吗?“这回你难不成又是来找我单独聊天的?” 许是有侍卫在场,她也没先前那么害怕,除了心跳还有些加快外,情绪倒是恢复了镇定。 紫夜捂着胸口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还没站稳,脖子上就被架着两把长刃,刀刃闪烁着锋利的寒芒,映白了她的容颜,两名隐卫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那架势,好似在无声警告她,别有什么要不得的想法,只要她敢对白姑娘不利,立马会身首异处。 无所动作,不代表紫夜不能用眼睛去瞪白灵儿。 她的眼似发狂的凶兽,怨毒且阴狠。 白灵儿拧着眉头,弱弱问道:“紫夜姑娘,我与你没有血海深仇吧?” 能别用这么恐怖的表情盯着她吗?她慎得慌。 “血海深仇?白灵儿,我恨你,恨不得吃你肉,喝你的血!”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话,很是骇人。 凉风从街头刮来,吹起她的衣摆,合着青丝,如群魔乱舞。 白灵儿打了个机灵,她疯了吗?没头没脑说啥呢? “哇,主人,你快看她的手!”白白好似发现新奇大陆一般,叽叽喳喳地叫了一声。 顺势看去,便见那翻飞的云袖底下,原本白皙的手臂,如今竟布满一道道可怕的伤疤,伤口深可见骨,绝不是旧伤,更像是才添上的新伤。 白灵儿不是没人性的家伙,紫夜几次针对她,她心里虽恼火,但不代表看着人受难,她还能无动于衷。 “我带你去找大夫。”她凝眉说道。 “少在这儿装好人!白灵儿,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紫夜哪肯接受她的好意?“是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住嘴。”隐卫沉声呵斥,手中刀刃愈发贴紧她的脖子,杀气腾腾的目光似是要把紫夜凌迟。 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白灵儿心里不由得有些生气,虎着脸道:“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惹你了吗?你有怨气,冲着别人去,来找我干嘛?” 话顿了顿,她看向那两名隐卫,挤出一抹笑道:“两位大哥,麻烦你们带她去找大夫,拜托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可曾爱过她? 紫夜的伤是怎么受的,她不想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 不是白灵儿太圣母,她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见死不救。 紫夜张了张嘴,还想骂她,却被隐卫点了哑穴,拎着衣领一个跳跃后,便消失在了白灵儿的眼前。 “好厉害。”不管看几回,她仍会被这违反地心引力的功夫惊住。 白白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主人,现在不是说轻功的时候吧,你干嘛管她的闲事啊,这女人几次对付你,就该让她自生自灭去。” 哼哼哼,它要是主人,绝对会当作没看见的。 “谁叫我是好人呢?”白灵儿耸了耸肩膀,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好啦,你也别一肚子怨气,为不相干的人动怒不值得!晚上我给你种些萝卜,这样总行了吧?” 一听有吃的,白白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开心得不得了。 进门时,白灵儿隐晦地看了眼大树下那一长串血迹,颇有些头疼,紫夜到底为什么受伤?又为什么跑来找她啊? 不明白,说她是来求救的吧,不像,更像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甩了甩头,白灵儿只得把困惑压在心底。 “方才外边在闹什么?”刚踏进院子,她就与听到动静打算出门瞧瞧的刘孜撞了个正着。 白灵儿没说原因,只说他听错了。 “听错?”他还没耳背到会出现幻觉,“算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懒得多问,快去厅里,岳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回来开席。” 今晚,王氏特地去了菜市场,买了鸡鸭鱼肉,家里的生活虽比以前好上了不少,可她勤俭的性格却没什么改变,在吃的上边,平时都是四菜一汤,哪儿有今晚这么丰盛? 热腾腾的饭菜飘荡着香气,白灵儿刚进屋,就被这股味道给迷得口水长流。 “好香啊,要是咱们家开间酒楼,让娘掌厨,生意肯定很红火。”她冲王氏竖起了大拇指。 “就你嘴甜。”王氏笑骂着,戳戳白灵儿的脑袋,伸手将她手里拎着的饭盒接过,“快趁热吃,今晚这顿饭,是为了庆祝咱们家小刘当官,特地做的。” 白祁耀心里也高兴,还特地买了坛好酒,想与刘孜好好喝上一顿。 平时王氏很少许他喝酒,酒这玩意,喝多了伤身,可这次,她难得纵容一回,还给自己添上一杯:“小刘啊,你是个有本事的,咱们家还从没出过大官呢。” “等今年清明回家祭祖,我得把这事儿说给祖宗们听,让他们在下边也跟着一起开心。”几杯酒下肚,白祁耀喝得有些微醺,嘴角咧开的笑,止也止不住,就如当初白灵儿初次开店时一样,那份喜悦劲儿发自内心。 刘孜赔着笑,即使心里对再次为官一事很是抗拒,但看着岳父岳母面儿上难掩的喜色,自然没有泼他们的凉水。 一家子欢喜温馨地围坐在圆桌旁,许是被这热闹的场景触动,白灵儿也敬了刘孜几杯酒,烈酒入喉,她被呛得直咳嗽,吐着舌头扇风。 “哈哈哈。”一家人被她难得露出的窘态逗乐,就连宝儿也在一旁捂嘴轻笑。 白灵儿只觉害臊,丢脸,真是太丢脸了!她的形象啊。 酒足饭饱后,王氏搀着喝高的丈夫回房,刘孜醉醺醺地瘫在桌上,白灵儿和白宝儿吃力地想把他扶回房间歇息。 “刘大哥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啊。”宝儿心疼地嘀咕,好不容易把人扶上床后,还去外头打了盆水进来,替他擦脸。 白灵儿这么个大活人就被她给无视掉了,以往妹妹眼里只有她,现在可好,她站在旁边,也能被当作空气,心里难免有些落差。(..info) 瘪瘪嘴:“宝儿啊,你好生照顾他,我先回房了。” 她才不要继续留在这儿,看他们俩秀恩爱呢,这甜蜜的画面,是想把她这只单身狗给刺激死吗? “好的,姐姐。”宝儿没回头,仍站在床沿,弯着腰身忙活。 白灵儿心里的怨气愈发大了,离开时,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重。 “我怎么觉着,我的地位下滑了许多呢?”一边往房间走,白灵儿一边向小伙伴袒露心声。 “哪有!在人家心里,主人是最重要的。”红红逮着机会表示衷心。 被抢走了自己想说的话,白白很是不满:“那是我要说的。” “切,你少来!明明是我先说。”红红寸步不让,又和白白杠上。 心头那些许怨气,顿时消散。 这样的生活很不错,不是吗?白灵儿扬唇微笑,幸福的笑容犹如这天上新月,艳丽、绚烂。 推门进屋,她的头还有些晕乎乎的,酒意没散去,刚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凉茶,冷不丁的,就想到上回莫长歌不请自来时,说的那番话,下意识往窗户看了一眼。 木窗关得很紧,没有打开的迹象。 他没来啊。 白灵儿面上浮现几分失落,切,既然他没在这儿,她干嘛还要管他之前说过什么话? 果断提起茶壶,将凉掉的茶水倒了满杯,咕噜噜喝进肚子,冰凉的液体,惹得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好凉。”揉揉肚子,把茶杯放下。 “要是被二呆看见,主人又得挨骂了。”白白咕哝一句。 “你丫是我的守护兽,不是他的,不许帮他说话。”白灵儿小脸一热,有些心虚。 “我实话实说嘛。”他又没说错。 “你还说!”你妹!为什么她最亲密的小伙伴会叛变啊。 被一人一兽当作话题的某位王爷,此时,正在别庄的书房里,地上是被隐卫带回来的紫夜。 她满脸倾慕地注视着窗边那抹修长笔挺的身影,舍不得挪开视线。 有多久了?从王爷回京以来,她已有多久不曾这样近距离看着他? “四哥做的?”莫长歌微微侧目,平淡如水地目光与紫夜炽热的视线相撞。 匍匐在地上的身体微微轻颤,双手不自觉往袖子里拢着,似是不愿让他瞧见自己身上丑陋的伤疤。 “为四哥办事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笑。”莫长歌并无半分动容,他已问过皇嫂,那块玉佩乃是尚元会后,紫夜亲手送的,说是给峥儿的满月礼,她是受了何人的指使,不言而喻。 “把人解决掉,明儿送到四哥府上,做错事总该要付出些代价。”衣袖轻抚,他竟是不愿多看紫夜一眼,凉薄得可怕。 紫夜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从没有如现在这般清醒。 “王爷……”她颤声轻唤。 莫长歌挑了挑眉:“你还有话说?” “王爷,你可曾……可曾爱过紫夜?”哪怕只是一瞬、一秒,他可曾对自己动心过? 紫夜深知事败后,她必死,从四王爷手中逃出来,她只想在临死前,拖着白灵儿做垫背,没想到,竟连这最后的心愿也成为奢望。 十王爷的话她懂,今夜后,世上再无紫夜。 可她仍想做个明白鬼。 眼睑缓缓合上,在紫夜望眼欲穿的目光下,幽幽吐出二字:“不曾。” 从不曾。 紫夜死了,死于莫长歌手下,一个胆敢将毒物赠与东宫,害皇长孙险些丧命之人,即便未死在他手里,四王爷也不会放过她。 第二天,四王府内一个染血的麻袋从天而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当管家将麻袋打开,露出里头那具血迹斑斑的尸体后,莫谨严震怒,将所有知晓此事的家仆清洗,防止消息外传。 他认定,紫夜乃是东宫所杀,而人出现在他府中,必是太子对他的警告。 “诶,听说了吗?红袖坊的紫夜姑娘与相好的跑啦,人到现在还不知在何处呢。” 白灵儿本是前往市集买布匹给子杰做新衣裳的,经过茶室时,沸沸扬扬的流言传入她的耳中,她顿时大惊。 紫夜失踪了? 回想到那晚紫夜伤痕累累的模样,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抱着布帛返回美容店,心头压抑的情绪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紫夜是生是死,与她何干?不是她冷血,而是她与紫夜并无交情,要说有,也是结怨。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至于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同她毫无关系。 今儿是刘孜初次进宫,比起忧心紫夜的下落,她更记挂刘孜在宫中是否安然。 在店里忙活了一阵,便有从岭镇传来的书信,乃是张掌柜委托镖师送来的。 白灵儿打开书信看了看,心情顿时大好。 昨儿个分店开张,生意红火得不行,张掌柜特地写信给她报喜。 “今后我也是连锁店的大老板咯。”白灵儿美滋滋地嘟哝一句后,给张掌柜回了封信,拜托他看管分店,店内大小事务交由他全权处理,他的家人,自己也会好生照顾。 教书先生用着一种诡异地目光瞅着正发出猥琐笑声的老板,不知信中内容的他,这会儿想着,难道是老板心仪之人送来的情书? “咳!”白灵儿意识到自己太丢脸,极快回神,将信交给镖师,让他再往岭镇走一趟,还打赏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当作是跑路费。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少女怀春 下午,灵儿去了趟热闹的集市,之前刘孜看的几家店面,她得好好看看,选一间来做药材铺。.info 这些间店铺的掌柜一听说她要购置铺子,价格立马往上抬,谁不知道美容店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他们看着白灵儿的目光,就跟看一只肥羊似的,恨不得狠狠宰上一刀。 “一千两?”白灵儿被对方报出的天价惊住,果断闪人。 一千两银子去添置一间位置一般的铺子,除非她脑子进了水,才会去当冤大头。 “什么嘛,我又不是土豪,都想宰我一笔。”白灵儿怨气十足地甩手离开,她可是打听过这条街店面的价格才来问的。 六百两银子已是破天,这些人居然狮子大开口问她要一千两?有钱也不能任性啊。 “大不了咱们自己盖铺子。”白白开始出馊主意。 “你当还在村里呢?京城寸土寸金,每一寸土地,都是有地契的,想建铺子,还不得先把地买下来?”这主意pass。 “那怎么办呢?要不主人去和他们讲讲价?” 讲价是必须的,但她不能表现得太着急,要是被这些商人知道自己急着想寻铺子开店,就算愿意讲价,价格也不会低多少。 白灵儿无功而返,心情不太好,好在刘孜安然离开宫中,没出什么事,总算让她有了几分慰藉。 她抛下店里的生意,踩着夕阳的余晖回了家,宝儿和爹娘正把刘孜围着,听他说今天的所见所闻。 皇宫,对他们而言,是个一辈子也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他们对那里十分好奇。 刘孜报喜不报忧,只说在宫中做事还不赖,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这让白祁耀夫妇放心不少。 “啧,没被人刁难?”等到家人都忙去了,白灵儿这才走到刘孜身旁,笑着打趣,“太医院突然空降一位太医,而且还是皇上亲封的,那些人能给你好脸色看?” 这话糊弄糊弄爹娘和宝儿或许可以,她却是不信的。 “就知道瞒不过你,虽说贺喜那帮人拿我当小厮吆呼,好在有钟太医帮衬,我倒也没吃什么亏。”刘孜说的是实话,早上去太医院报道时,贺喜等人把他当药童,什么活儿重,让他去干什么,但钟太医却替他说话,没让那些人为难他。 “钟太医?”难道他就是二呆说的自己人吗?白灵儿联想到二呆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禁笑了。 “你在笑什么?”而且还笑得这么古怪。 笑脸顿时一收:“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我两只眼睛都看着呢。”刘孜紧盯着她,“这事难道和你有关?不对,是和十王爷有关?还是太子?” 他在宫中办差多年,宫中这些人是什么品性,刘孜清楚得很,这些人向来是明哲保身,从不会主动惹上祸端,钟太医此番帮着自己出头,若说背后无人打点,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要么是十王爷的命令,要么便是太子爷的嘱咐。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在宫中有人帮衬,这就行啦。”白灵儿不愿多说,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反倒让刘孜窥视出一二。 “哦~”他顿时了然,“看来是十王爷所为。.info[]”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这么神?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啊。 “只有他,才能让你如此避讳,灵儿,你难道不知吗?每每说起十王爷的时候,你会变成另一个人。”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会害羞,会躲闪,会心虚。 “有吗?”抬手摸了摸脸蛋,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有!”刘孜与白白同时给出肯定的答复。 灵儿不禁眼角直抽,他们啥时候有的心灵感应? “眼疾是种病,得治,别放弃治疗啊。”白灵儿死不承认,拍拍刘孜的肩膀,“我去厨房帮娘打下手,你去陪宝儿吧。” 说完,她没给刘孜拒绝的机会,立马脚底生风,果断闪人。 那风一般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刘孜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海中闪过中午在太医院用膳时,钟太医找着自己说的那番话。 “刘太医,你是个有福的,好好干,将来定能扶摇直上。” 那番话竟是这个意思吗? “哎,真不知道十王爷的看重,于灵儿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刘孜惆怅地长叹口气,心情有些沉甸甸的。 他担心灵儿会对十王爷心动,皇家人太薄情,无人能保证这份看重会持续多久。 白灵儿没去厨房,直接回了卧室,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瞅着铜镜里的自己,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刘孜和白白说的那种表情。 “主人,你想想二呆呀。”白白提醒道。 想他? 白灵儿眼前闪过莫长歌那张妖孽的容颜,心尖蓦地颤动,一股莫名的心悸油然而生。 “对对对,就是这副表情。”白白大声惊呼。 灵儿霍地回神,抬眸看向铜镜,镜子里出现的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羞涩与情意,那样子,妥妥的是少女怀春。 “……”不是吧?白灵儿眼前一黑,有气无力地趴在梳妆台上,“难道我每次说到二呆,就是这副样子?” “是的。”白白坚定点头。 好丢人。 白灵儿特想拿块豆腐把自己给撞死。 “而且主人每次见着二呆的时候,表情比刚才还要……还要……”白白在脑子里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描述,找了半天总算给找到了,“还要花痴!” “没错,就像每回这只笨兔子见到萝卜一样。”红红又补上一刀。 “才没有,你不要污蔑我的名誉!”白白气得抓狂,身上一撮撮白毛顿时竖起,仿佛化身成了只刺猬。 白灵儿无力扶额,明明在说自己的,话题怎么一下子就偏到天边去啦? 摇摇脑袋,将心头复杂的思绪压下,闪身钻进空间。 自东宫出事后,她还是第一回再来到空间里,这些日子大事小事不断,以至于,她都忘了看空间有没有升级,跑到升级树边,果不其然,被浇灌了毒药的树桠比以前又茂盛了许多,可惜,茅屋里锁上的屉子,还不能打开,倒是肥田又多出了一块。 灵儿从茅屋的墙边拿起铁锹,在地里干活,添购的种子还有剩余的,一颗颗种好,往上边浇了些灵泉水,等着发芽。 大片大片茂盛的药材迎风招展,这些药材要是能卖出去,肯定能卖出高价。 药材铺开张的事儿势在必行,不能再耽搁了。 可她要怎么做才能买到位置当道,价格又合适的铺子呢?白灵儿一时间有些发愁。 她这儿刚愁上,就有人给她送来了喜讯。 陌影夜里造访黄玉斋,被白灵儿教育了几回,他也学了乖,不敢再贸然爬窗,而是纵身跃入后院,悄然靠近灵儿的房间,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正式进屋。 “是你?这回咋没爬窗了?”白灵儿大感意外。 “属下不敢。”陌影很是无奈,他不走大门不就是怕影响白姑娘的清誉吗?偏偏人家不领情,还一个劲调侃自己。 “啥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可不认为陌影是来串门的,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桌旁坐下,等着陌影说明来意。 “主子知道白姑娘今日在寻铺子,特地命属下前来报信。”陌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边写着一间要转让的铺面地址,“这家店位置当道,就在城门口的正街街角,理应何白姑娘的心意。” 主子为了追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不,知道白姑娘想要铺子做生意,立马将麾下的一间铺子腾出来,拐着方儿卖给她。 陌影很有种冲动,想把自家主子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通通告诉白灵儿,好让她看见主子的付出与真心。 可没有莫长歌的准许,他怎敢擅自做主?纵然心里再不甘,也只得忍耐。 “这铺子,是他专程打听来的?”白灵儿神色颇为复杂,有感动,也有几分抗拒。 他对她太好,好到她快要无力承受。 “是,”陌影似是看出她的矛盾,忍不住道,“请白姑娘莫要推辞,这是主子的一番心意,主子他,真的很在乎你。” 手指一抖,那张写着字的纸条险些掉到地上。 “开……开什么玩笑……”昏暗的油灯下,白灵儿清秀美丽的面庞爬上几分动人的绯色,“你别胡说!” 真的是胡说吗? 二呆在乎她,她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 “白姑娘!”陌影有些愤怒,她难道看不见主子的情意?被陌影喷火的目光盯着,白灵儿不禁有些心虚,嘴唇用力抿紧,不太敢面对他。 王氏起来倒夜香,经过院子时,恰巧听到房内传出的吵闹声:“灵儿?你在和谁说话?” 有人来了。 陌影立即夺窗而出,被人瞧见他一个大男人深夜出现在女子闺房里,会惹来流言蜚语。 “娘,我刚才在念书呢。”灵儿机灵地从空间里拿出一本秘籍,打开门让王氏进屋。 房间里除她外并无别人,王氏只觉奇怪:“难不成是我听岔了?” 想了想,将方才的动静归咎为误会之后,王氏便笑着责备道:“都这么晚啦还看什么书?早点歇息,明儿一大早你还得出门呢,瞧瞧你最近脸色差成什么样了?” “嗯,我待会儿就睡,娘也回去吧。”白灵儿露出甜美的笑脸,三言两语就把王氏打发走。 关上门后,她心情复杂地抓住那张纸条,神色略微有些恍惚,满脑子闪过的,全是某个妖孽王爷的影子。 第一百五十章 勾心斗角 木床内闪烁着朦胧的灯火微光,黄玉斋外的参天大树上,一抹身影静静站在秋风中,眼所注视着的,正是白灵儿的房间。.info 她一夜未眠,树上那人同样陪了她一夜。 直到天明白雾渐渐散去,莫长歌才带着一身寒霜翩然离去。 “唔,气味消失了。”白白蜷缩在茅屋的木床上边,鼻尖微微动了动,二呆的气息好像走远了,它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主人呢?早在二呆靠近黄玉斋时,它就察觉到了,只是主人心绪不宁,又总不喜欢听自己提起他,所以白白才没敢说出来。 白灵儿可不晓得自家萌宠有多纠结,将纸条放进衣袖后,起床准备梳洗。 “主人……”白白欲言又止。 “唔?肿么啦?”一边穿衣服,灵儿一边在脑海中问道。 如果瞒着主人,二呆不是太委屈了吗? 白白终于想明白,鼓足勇气开口:“其实昨晚那个人来到主人的房间时,二呆就在外边,他走了以后,二呆一直没离开,直到主人起床那会儿,二呆才走掉。” “撕拉”,袖口的线头被大力扯断,“你说什么?他……他昨晚来过?” 白灵儿蓦地抬脚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股凉气从外边刮进来,吹得她面颊刺痛。 浓雾还未散去,整个黄玉斋好似被云雾所笼罩,她看向四周,没有看见莫长歌的身影。 “是啊,不过他已经走啦。”主人这会儿哪儿还能看到二呆呀? “你说他在外边待了一宿?”这么冷的天气,他的身体是铁打的不会坏吗?白灵儿死死抠住木窗,气从心起,这算什么?默默付出?谁稀罕啊!她明明告诉过他,他们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他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是王爷不是吗?只要挥挥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 心头有怒,有怨,还有几分甜与酸。 “白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白灵儿难免有些迁怒,要是她早知道,根本不会让他在外边傻待一夜。 白白害怕地缩了缩兔子头:“我不敢说嘛,每次说起二呆,主人都要罚我,我怕这次说了,主人又要扣掉我的食物。” 这么说,她还是个暴君咯? 察觉到主人阴郁的心情,白白立马闭嘴,不敢再火上浇油。 白家人今儿个发现,自家大闺女似乎心情很不好,虽然脸上挂着笑,可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王氏有心想问问,却碍于女儿阴沉的气息,没敢问出口。 草草用过早膳,白灵儿趁着刘孜刚要出门之际,把人拦下:“你那儿有治风寒的药方吗?” “有,你要用?”刘孜看了看她的脸色,又伸出手想为她诊脉。 “不是我,哎呀,问那么多干嘛?把药方给我,我有用。”她不愿解释,强行拿到药方后,立马出门去了城中的药材铺抓药,等到她拎着药材离开铺子,已是早朝正式开始的时辰,白灵儿想着莫长歌这会儿肯定在宫中,于是便急匆匆去了十王府。 府中下人老早就得过信儿,只要她登门,必要奉为座上宾,不得怠慢。 黎叔本想请她进屋小坐片刻,把人留一会儿,等王爷回府,好培养培养感情,但白灵儿说什么也不肯踏进王府。 “这药就交给您了,等二……十王爷回府,请一定要煎给他喝下。” “药?王爷身体并未抱恙啊。”黎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灵儿小脸一红,嘟嘟嚷嚷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她担心二呆吹了一夜冷风,会感冒,才提前备好药,以防万一吧。 黎叔是个眼尖的,见她吞吞吐吐的,也就没再多问,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白姑娘的心意,至少证明她在关心王爷:“老奴谨遵姑娘吩咐,瞧这时辰,过不了多久王爷就该回府了,姑娘当真不进来坐一坐?” “不用啦。”她才不要见到二呆呢,“我店里还有事儿,等有空再来拜访。” 说完,白灵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给黎叔再三挽留自己的机会。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黎叔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年轻人哦。” 当莫长歌快马扬鞭回府,刚踏入前厅,便注意到木桌上用黄皮纸包裹好的药材,疑惑地目光投向黎叔。 “主子,这是白姑娘专程送来的,还要老奴看着您喝。”黎叔搓着手,笑得好不暧昧。 莫长歌转念一想,心头已是了然。 虽不知她为何会晓得昨夜自己的所作所为,可她今日此番举动,却足以令他暖心:“去煎药吧。” 既是她的心意,他又怎舍得浪费? 在前院暗中隐匿的陌影一听这话,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主子不是最讨厌喝药吗?而且以主子的内力,那些个小病小痛根本无关紧要! 怎么办?主子已经在妻奴这条康庄大道上越走越远了! 离开十王府后,白灵儿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去了那间店铺,此处很是当道,出门走几十米便是繁华热闹的市集,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多,最是适合做生意。 “好路段,”灵儿忍不住咧嘴傻笑,“这位置用来开药材铺是最好的。” 美容店的选址较靠近官宦世家的府邸,而药材铺则更需要接地气,服务的人群不仅是各大世家,还有京中百姓。 “掌柜,这店要转让吗?”白灵儿进入铺子,敲了敲柜台的台面。 “您是……安定街美容店的白老板?”掌柜眼里迅速掠过一道精芒,这位就是管事吩咐要将店盘去的主?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管事会下令将生意红火的铺子盘出去,而且还必须盘给眼前这位,但掌柜深知做下属的只需听命行事便可。 为了防止被白灵儿看出内情,他故意与其讨价还价,让她费了不少口舌才以能接受的价格将铺子定下,一手交钱,一手交付地契,只短短半日,这间铺子的主人已换了一个。 怀揣着地契,白灵儿欢欢喜喜挥别掌柜,正打算回家把这桩好事告诉爹娘,却在回到黄玉斋时,见着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老板。”上官玉捂嘴惊呼。 她怎么会在自己家里?灵儿心头满是狐疑,脸上却笑得甚是温柔:“民女见过上官小姐。” “快快请起。”上官玉急忙后退半步,弯腰想把人扶起来,“我冒昧前来,忘了早些递帖子,还请白老板莫要怪罪才是。” “灵儿怎敢?”她可是庄王府的遗孤,身份金贵,自己哪儿敢不敬? “今日玉儿前来,是为了向白老板道谢的。”上官玉微微红了脸,眉宇间尽是少女般的羞涩与矜持。 “道谢?”她有做过什么事吗?挠挠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缘由。 “是啊,白老板早上特地为十王爷送药,这份关心,玉儿怎能不感激?玉儿早已听闻,你与十王爷乃是至交,自然得登门致谢。”温声细语的解释落在白灵儿耳中,却让她很是不爽。 她赠药给二呆,是她的事,就算要感谢也轮不到上官玉吧? “玉儿住在王府,竟是不知十王爷身体抱恙,还要劳烦白老板你挂记,玉儿心中甚是愧疚。”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方巾,掩面低泣。 “小姐,你病才刚好,王爷可是交代过的,让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你如此难过,岂不是让王爷担忧吗?”她身后的丫鬟低声宽慰,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白灵儿听得真切。 “小绿,”上官玉害羞地跺跺脚,随后,似是想起眼前还有个外人在,难为情地道,“小绿她心直口快,还请白老板莫要见怪。” “呵呵。”白灵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示威?挑衅?故意在她面前演戏?“怎么会?王爷能有上官小姐这样的红颜知己,乃是幸事。” 温柔如春风般的语调,让上官玉面色一僵。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此人听到这些话,难道不该心生妒忌吗?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上官小姐脸色不太好,还是别在外边久留,快些回府歇息去吧。”别在这里碍她的眼!白灵儿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那……那玉儿改日再来拜访。”上官玉轻咳一声后,这才领着丫鬟告辞离去,直到出了门,她脸上温婉娴熟的笑容立马被冰冷取代,“好一个白灵儿,果真不易对付!” 明明心中恼恨,却还能笑脸迎人,这份心性,绝不容小觑。 “小姐,你说她可会中计?”小绿轻声问道。 “哼,只要她在乎王爷,又怎会不中计?”女人的妒忌心有多可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就算白灵儿没有当场翻脸,可刚才那些话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上官玉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白灵儿添堵,勾起她的嫉妒心,从而破坏她与十王爷之间的关系。 目送上官玉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后,白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莫名其妙!” 她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各种不顺畅。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初吻没了 “灵儿?”王氏与白祁耀站在厅外,担忧地看着院子,方才他们就在这儿了,虽没听清大女儿与那位千金小姐说了什么,可如今见女儿一脸怒容,自是有些担心。 “娘,”勉强挤出一抹笑,走到王氏身旁,把子杰抱到怀里,“比刚出生那会儿可爱多了。” 不像只皱巴巴的猴子。 “哪有说男孩可爱的?”王氏戳戳她的脑袋,笑骂道,“这是说姑娘家的话。” “哎呦,我的弟弟就是可爱嘛,你瞧瞧,唇红齿白的,像只肉包子。”灵儿笑得很是欢乐,绝口不提方才与上官玉的交锋。 她不说,王氏也不便多问,她相信不管遇着什么事,灵儿都能解决。 女儿大了,有本事了,她这个做娘的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王氏心里头既欣慰,又有几分心酸与自卑。 “爹,明儿我打算找工人把药材铺给改建一下,你要是没事儿,这监工的活儿就交给你咯?”等铺子装修完,就让爹来管理,自家人,她信得过。 “好。”白祁耀答应得十分爽快,帮女儿做事,他哪有不乐意的? “舅舅那边我寄了书信过去,等地里的药材送来京城,铺子就能开张了。”到时候还得请些对药材了解的伙计,等日后铺子的名声打出去,说不定还能通过刘孜,和太医院搭上线。 她手里那些罕见的药材,有价无市,若是能卖给太医院,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对了,”王氏忽地想起一件事儿,转身进了前厅,出来时,怀里竟多了一个精致的檀木锦盒,“这是方才那位上官小姐送的见面礼。” 说完,她还看了看白灵儿的脸色,见女儿脸色阴沉,不由得有些无措:“灵儿,咱们和她不熟,哪能随随便便收下礼物?你看,要不找个日子,把这东西给送回去?” 她先前屡屡推脱,不肯收下,奈何那位姑娘却言辞凿凿,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去,王氏心里本就觉着收人礼物这事不太好,如今又见女儿神色不愉,更是不愿留了。 “好,我明天就把礼物给退回去。”白灵儿看也没看锦盒里的礼物是什么,接过来后,放进宽袖里,眼不见心不烦。 与爹娘说了一会儿话后,她推说累了想要回房歇息,进入房间,等到门一关,立马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三四杯凉茶,但心里那股火仍旧压不下去。 “主人,要不要看看她送的是什么?”白白十分好奇,想要看看锦盒里藏着啥稀罕宝贝。 “有什么好看的?”白灵儿没好气地嘟嚷,“谁稀罕她的礼物啊!” 说什么代十王爷道谢,她有什么资格? 被他关心很了不起吗? 白灵儿越想越窝火,狠狠磨着牙根,身侧好似有一团冷风来回刮动,害得白白愣是不敢再说话,深怕被怒火殃及。 “谁把咱们白老板惹得这么生气?”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灵儿身体一僵,霍地扭头看向窗边。 来人不是莫长歌还能有谁?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我这儿竟接二连三的有不速之客上门?”白灵儿双手环胸,冷笑道,明亮的双眸此刻跳窜着两簇火苗,显然气得不轻。 莫长歌笑得愈发邪肆:“灵儿,你这是在吃醋吗?” 果然,放任上官玉来此,当真起到了奇效! 白灵儿绝不会知道,上官玉的登门拜访,是莫长歌在暗中默许的,他故意喝下她送去的药,并任由府中下人将此事散播开来,传入上官玉耳中,料定她会有所动作,甚至在其离开十王府时,未曾阻挠,纵容她到黄玉斋示威,为的,仅仅是试探白灵儿对他是否上心。 若她吃醋,便代表,她心中有他。 “吃醋?”可能吗?“十王爷,我有什么立场吃醋?你想多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她,心中憋闷,迁怒本王?”莫长歌哪会容她口是心非?“灵儿,你心里是有本王的。” 极其笃定的一句话,如重锤狠狠击打在白灵儿的心房之上。(..info无弹窗广告) 眸光猛地颤动,逃避似的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她不敢说话,深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是,她在意他,甚至对他有好感,可这些心思,她不能也不可以告诉他。 “本王可有说错?”她的沉默与逃避,恰好证明他的猜测,莫长歌心情大好,信步朝她逼近。 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他没走一步,白灵儿就慌得往后退一步,直至最后退到门口,后背抵住房门,已是没了退路。 “既然在乎本王,为何要逃?你在担心什么?又在怕什么?”若她对自己毫无感觉倒也罢了,可她分明是在意他的,又为何总在他靠近时,把他推开? 莫长歌紧盯着她,誓要问出原因。 如果是平时,他绝不会如此逼她,可眼下形势不同,今日早朝,四哥的党羽竟主动提及各成年皇子的婚事,他已经等不得了。 “我没有。”白灵儿矢口否认,却是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心里又慌又乱。 她不曾见过莫长歌如此强势的一面,仿佛一座巨山,让人望而生畏。 “没有?”莫长歌又往前踏出一步,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当真?” “真……真……”她很想点头,奈何,看着眼前的男人,话竟说不出口。 手指轻挑着她的鬓发,呼吸近在咫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让白灵儿浑身寒毛倒竖,“你是喜欢我的。”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白灵儿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竟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这样作弄我很好玩吗?二呆,不,莫长歌!十王爷!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前来纠缠我?我只想平平静静过我的小日子……” 话还没说完,唇瓣便被他狠狠堵住。 白灵儿彻底傻了眼,她的初吻没了!? “混蛋。”手臂猛地扬起,冲着莫长歌的脸猛扇下去。 他朝后扬开脑袋,踏着轻功飞至桌边,轻而易举避开了她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线,似偷腥成功的猫咪,分外得意。 “莫长歌!”天,他怎么敢对她做出这种事? “你的未来必有本王,这是印章,本王碰了你,便会对你负责。”既然来软的不行,他理应改变方法,“本王不知你心中究竟在担心什么,但此生,本王是赖定你了。” 说罢,在白灵儿怒火中烧的目光下,翩然飞出窗外。 “他是无赖吗?”白灵儿恼怒地低咒一声,冲到窗边将木床大力合上,“最好他永远别再出现。” 莫名其妙跑来,又说些没头没脑的话,甚至还…… 想到方才唇瓣相贴的感觉,心窝里顿时升起一股难明的悸动。 “啊啊啊。”她干嘛要想啊!白灵儿抓狂似的挠着头发,很快,工整的发髻就成了个鸡窝。 三个小伙伴围观了全局,可这会儿却一个个做起了哑巴,强吻什么的,它们真的没看见啊。 “主子。”十王府,终于等到王爷回府的陌影从高墙上跳了下来,在门口截住人,“上官小姐寻了您好一阵了,说是为您熬好鸡汤,想请您去房中品尝。” “本王饱得很。”某人笑得格外风骚。 陌影狐疑地瞅着他,今儿有发生什么好事儿吗?为何主子笑得如此开怀? 绕过呆愣的下属,迈着愉悦的步伐去了书房,一整晚,莫长歌就没离开过这间屋子,紧锁的门内,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清晨,容光焕发的某位王爷,在梳洗后,换上件崭新的锦缎,还特地束了条银白的缎带,摇着扇子笑容满面的出了府,打算进宫上朝,今儿个早朝,上至帝王,下至满朝文武,个个都能看出十王爷喜悦的心情。 太子在退朝时把莫长歌拦了下来:“你皇嫂这两天一直在说,要去白家登门道谢,今儿孤无要事,不如由你带路,去白家坐坐?” 道谢是假,想看看儿子才是真,亲生骨肉流落在外,太子心里怎会不想念?如今有了合适的名头,自然想趁热打铁多去看看孩子。 “好啊。”莫长歌笑着点头,恩,他也想她了。 东宫一行人浩浩荡荡前来黄玉斋,而此时,宅子里却是乌云密布,好似刮着阵阵凉风。 厅中,围坐在圆桌旁的王氏等人小心翼翼睨着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女人,她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踹丈夫的小腿,示意他开口问问,白祁耀清了清喉咙,这才问道:“灵儿,今日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没有啊。”白灵儿心不在焉地说道,手中紧捏的木筷都快把碗里的白米饭给捣鼓成粥了。 白祁耀出师不利,耸耸肩,冲妻子投去无奈的眼神。 王氏打算自己出马,她起身坐到灵儿身旁,关切地问道:“灵儿,是不是昨儿个没睡好?还是哪儿不舒服?真要有什么地方难受,你别忍着,咱们去看大夫。” “我真的没事。”就算有事,她也不能说啊!难道要告诉爹娘,她昨晚被人给轻薄了? 王氏不太相信,她脸上写满了心事,精气神也恹恹的,哪儿像没事人?但她怎么猜也决计猜不到事情的真相,白灵儿更是没脸说,在这个朝代,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人碰了,传出去不仅名声有毁,一辈子嫁不出去也是有可能的!她是现代人,可以不在乎,但爹娘却不可能不看重。 “啪啪啪”,打破厅中诡异氛围的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小莲跑过院子,把大门打开,将门外声势浩大的身影露了出来。 太子与太子妃衣着华贵,被随从拥护着,那么多人,白灵儿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太子右侧,眉开眼笑的某骚包王爷! “咔嚓”,手中木筷应声断裂。 坐在她身旁的白宝儿满脸惊诧,瞧瞧姐姐纤细的手指,再看看被扔到桌上变作两半的筷子,偷偷咽了口唾沫。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儿究竟是谁的孩子? 白祁耀与王氏诚惶诚恐地将贵客迎进屋,他们不认得太子,可能让十王爷屈居二线的,身份哪儿能一般? 小莲与产婆迅速撤下碗筷,白家人站在厅中,除了低着脑袋装死的白灵儿,其他三人皆是一副尴尬、拘谨的态势,慌得连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出搁。 “诸位坐啊,站着作甚?”太子在上首落座后,和善地说道,“孤今日冒昧前来,没打扰你们吧?” 孤? 能用这等自称的,除了当今太子,还能有谁?王氏吓得有些腿软,忙垂头,不敢直视贵人。 “您是太子殿下?”白祁耀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错。”太子微微颔首,眼看着他们要跪地行礼,竟罢手道,“无需讲究这些虚礼,你们是孤的大恩人。” “草民不敢。”太子啊,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生死的人物,白祁耀哪儿敢应下这话? “这些是爷专程为尔等备的礼物,上次多亏有刘太医,否则,峥儿只怕性命难保。”太子妃指着被随从抬进屋的箱子说道。 “这……”他们能收下吗? 许是看出白家人的抗拒与担忧,莫长歌出声解围:“你们若是不收,皇兄心里啊,会过意不去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白祁耀只得听命。 “这宅子景色甚好,本宫能四处逛逛吗?”太子妃寻了个理由,想找机会见见儿子。 王氏忙不迭点头:“能,当然能,灵儿,你和宝儿陪太子妃在家里走走。” 说着,她还拽了拽灵儿的衣袖,家中能与这些贵人说上话的,除了大女儿,再无第二个。 在王氏看来,也只有灵儿方能招呼好贵人。 白灵儿讪笑一声,看也不看自打进屋后,双眼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的某王爷,恭敬地走到太子妃身侧,与宝儿一道陪着她出了门。 “哎。”莫长歌无奈地长叹口气,看样子,他是被恼怒上了,不然,她怎会连一个正眼也不看自个儿? 太子玩味地看了十弟一眼,终于能见着他吃瘪一回了,想他从小到大不着调,莫说自己,就连父皇不也对他无可奈何吗?这回可算是有人能管着他。 如是想着,太子不禁对白灵儿又多了几分好感,可随即,想到她的出身,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你们平素就住在这儿吗?本宫听十弟说,你家共有七口人,只四间厢房怎能住得下?”太子妃在后院逛了一圈,却不知哪个房间是峥儿住的,便想着从白灵儿口中打探出些讯息。 “住得下,爹和娘一间,宝儿与刘大哥一间,我以前偶尔和明儿住,不过今后明儿和子杰该住一间房了。”白灵儿温声解释。 “明儿?啊!”太子妃双眼一亮,“是那日满月宴上,本宫见过的婴儿吗?说起来,自那日后,本宫再未见过他,今儿个可能见见?” 白灵儿觉得有些不太对,像太子妃这样身份的人,会记得一个普通男孩吗?而且她的态度未免太热切。 可转念一想,如果明儿当真是皇家人,且是二呆的骨肉,作为嫂子,太子妃有此反映倒也正常。 要是莫长歌知道她心中所想,必会气到吐血,不得不说,当女人认定一件事儿后,就会下意识往这方面去推敲,去思考。 “明儿这会儿只怕还在睡。”白灵儿推开房门,还没进屋,就看见明儿坐在床下的地毯上边爬来爬去的画面,在他身旁是被撕成碎片的书册,这些书乃是王氏平日里没事儿从集市上买来的,想等明儿再大些学识字、认字。 “额!”好丢人!白灵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立即上前将明儿从一大堆碎纸片中抱起来,拍去他身上的纸屑后,笑骂道,“你这小子,又给小莲找事做,再这样不听话,姐姐将来就不喜欢你了。” “姐……姐姐……”白明儿欢喜地扬着手臂,一把搂住灵儿的胳膊,还撒娇似的蹭着她的肩膀。 就算有再大的火,见着他这副憨厚蠢萌的样儿,哪儿还发得出来?一颗心早就化成了池水。.info[] “少卖萌。”白灵儿目光放柔,可嘴上却不松口。 宝儿搓了搓手掌,余光瞥见太子妃直勾勾盯着姐姐和弟弟,忙解释:“姐姐和明儿一直都是这样,让您看笑话了。” “不会,”她能看得出,这家人对峥儿是发自内心的疼爱,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太子妃摇摇头,“他好像比那天长壮实了许多,瞧瞧这手,这脚,跟莲藕似的。” 抬脚走上前,如触碰珍宝般抚过儿子的手脚,柔软的触感,让太子妃有落泪的冲动。 “他平时喜爱吃什么?”太子妃强忍哽咽,只想多打听打听儿子的事儿,包括他的喜好。 白灵儿愣了愣。 “啊,你也晓得峥儿与他一般大,这回峥儿大病刚愈,吃什么都没胃口,本宫想着寻些寻常孩子喜欢的,兴许管用。”为了不引起怀疑,太子妃急忙找了理由。 “明儿平素就爱吃米粥,还有些切碎的水果。”白灵儿不疑有他。 “是吗?”这些便是峥儿往常爱吃的啊,太子妃暗暗记下,“本宫很是口渴,想喝些茶水,能劳烦你代本宫泡壶热茶来吗?” “好啊,那就请太子妃稍等,灵儿这就去。”来者是客,白灵儿不想怠慢她,将明儿放到床上后,才离开屋子去了厨房烧水。 待到她出门后,太子妃竟坐在床沿,满脸慈爱的逗起了明儿。 宝儿拘谨地站在旁边,想和太子妃说说话,可人家压根没理她,她也不好随便开口,只能静静陪伴。 白灵儿去了好半天也没回来,宝儿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太子妃,我……我去瞧瞧姐姐。” “去吧,这小家伙本宫替你们看着。”太子妃巴不得将白宝儿支走,好单独和儿子待着,这会儿自然不会留她。 白灵儿正拎着热水壶出来,脸上染了些灰尘,模样很是狼狈,自从搬来京城,她有多久没进过厨房了?连生活的活儿也生疏了许多,直到这会儿才忙完,在半道与宝儿汇合,见她安然无恙,宝儿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姐,快擦擦脸。”她从衣袖里拿出手绢,递给白灵儿。 仔细擦拭过一番后,姐妹俩有说有笑地回了后院,厢房的房门半阖着,只听见太子妃逗明儿玩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 “太子妃好像很喜欢咱们家明儿。”宝儿低声咕哝。 眸光微微暗了暗:“这是明儿的福气,好啦,快进屋,别让太子妃久等。” “哦。”宝儿乖巧地应了一声,踏上石阶,刚靠近厢房,谁料,竟被里边传出的声音震在原地。 “峥儿乖,我是你娘,来,叫娘亲。”太子妃弯着腰,耐心地教着明儿说话。 “娘?”明儿像个不倒翁似的坐在床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本宫的峥儿哦,真乖。”太子妃喜极而泣,吧唧一下,亲上明儿的额头,“峥儿,再等等,等过些日子,娘就接你回府。” 明儿虽然聪慧,可年纪太小,哪儿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他傻乎乎地摸了摸太子妃的脸,眼泪打湿指尖,把指头含在嘴里,像在吃着什么新奇的东西。 太子妃掩面低泣,另一只手紧紧将明儿搂在怀中,压抑且悲伤的啜泣声,弥漫在屋子里。 “姐,你……你听见了吗?”宝儿满脸无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灵儿亦是脸色发白,骗人的吧?太子妃居然会让明儿叫她娘?怎么可能! “主人,是真的,我也听到啦。”白白恰巧出声,打破了白灵儿的自欺欺人,“她刚才真的有说明儿弟弟是她的儿子,而且还叫他峥儿。” “别说了。”甩甩头,将脑子里的眩晕抛开,“宝儿,你先去前厅,这儿有我在呢。” 宝儿性格单纯,说不定会露出马脚,不管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都不能被太子妃知道,她们在门外偷听。 “哦。”白宝儿晕乎乎地点头,离开时,步伐有些虚浮,显然还没从这爆炸性的消息中回神。 白家人都知道明儿是收养的,与他们并无血缘关系,但这一年,他们将明儿视如己出,他早就是家里的一份子,谁也不曾提过要为明儿寻找亲生父母,谁敢想象,一个半道捡来的孩子,竟会是这般尊贵的身份?哪怕是白灵儿,这会儿仍觉得荒唐、诧异。 她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恢复镇定,重新踏入房中,她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太子妃双眼泛红,见她进来,急忙从床沿起身,许是起得太过匆忙,明儿的小爪子还抓着她腰间的锦带,这一站,明儿半个身子也跟着悬空。 太子妃脸色大变,赶紧伸手抱住孩子,以免他碰伤。 她脸上的焦急与担忧,绝不是作假,白灵儿心头一沉,总觉得她这样子像极了爱护孩子的母亲。 难道刚才那些话都是真的?明儿他不是莫长歌的骨肉,而是太子妃的?不,皇长孙分明就在东宫,她亲眼见过。 白灵儿怎么想也想不通,脑子似是有无数条丝线缠绕,捋不清楚。 “当心些。”太子妃轻轻将明儿搁到床榻上,还揉了揉他脑袋瓜上稀疏柔软的黑发,遂,才依依不舍地松手,转眸向白灵儿看来:“怎么就你一个人?方才你妹妹出去找你,是没遇上吗?” “遇着啦,”灵儿笑了笑,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佯装自然,“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让她先回房去歇歇。” “可还好?”太子妃顺势问道,“若有必要,本宫命人请太医过府为她诊治。” “不用啦,只是身子重,有些乏,用不着麻烦太医,再说,刘大哥就是太医,要真有事儿,等他回家看看就好。”她说得轻巧,太子妃也没再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在房中小坐片刻后,才离开这处。 出门前,太子妃一步一回头,很是舍不得儿子,老想着多看一眼,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白灵儿脸上的复杂之色。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不会害她 太子与太子妃在黄玉斋待了半日才告辞离去,白家人恭敬地将人送出府,离去时,莫长歌还想着能与灵儿说上几句话,可她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当他是空气,莫长歌能怎么滴?只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儿害羞,即使很想多看看她,他心里也明白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便跟着太子走了。.info “哎,真没想到,太子与太子妃是这等平易近人的性子,这气度,不愧是天家的。”白祁耀对东宫的人印象特别好,赞不绝口。 他原以为身居高位的,都是些眼高于顶,瞧不起平民百姓的主。 虽说满月宴上,曾有幸见过这两位贵人,可当时离得太远,只能模糊看到个轮廓,哪儿像今天能近距离接触? “我方才没把太子认出来,你说他会不会不高兴?”白祁耀有些担心,瞧他这记性!那晚分明听过太子的声音,竟没能第一时间把人给认出来,万一因着这事儿,惹太子不开心,那该怎么办? 白灵儿暂时压下了心里复杂万千的思绪,安慰道:“爹,你别担心啦,太子可不是小心眼的人,这点小事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呢。” “也是。”大家伙都说太子仁义无双,应该不会为小事生气,白祁耀这才放了心,回到厅里,瞅着两个木箱子,有些犯难,“这些要怎么处置?” 王氏打开箱子看了看,里头装的是些上等的布料以及一些金银玉器。 “要不锁上搁柜子里好好保管?”这等重礼,她哪儿敢用?只想妥善存好。 两人一合计,便决定把箱子搬去卧房。 宝儿心里记挂着方才听到的事儿,等爹娘离开大厅后,偷偷拽着白灵儿的衣袖,轻声问道:“姐,明儿他真的是太子妃的儿子吗?” “我哪儿知道?”白灵儿比她更迷茫,如果明儿果真是东宫之子,事情可就大条了。 “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爹娘啊?”也许爹娘能有主意也说不定。 “那样只会害爹娘跟着一起担心,不行。”灵儿郑重地盯着她,“这事事关重大,绝不能让爹娘知道。” 宝儿懂事的点点头,既然姐姐不让她说,她就不说。 “刘大哥那边也不许走漏风声,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咱们谁也不清楚,万一是误会呢?总之,你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听见,懂吗?”她得先查个清楚。 “嗯,我知道啦。” 见宝儿这么听话,白灵儿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回到房间后,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开始回想。 当初见着明儿的时候,他中了毒,而且身上还裹着一块明黄的布帛,起初她有怀疑过,那块布料是皇家用的,在收养明儿不久后,她又救下了二呆。 如果明儿真的是太子的骨肉,那么,二呆就有可能是因为寻找明儿,才会出现在王家村的山头,而之后两次暗杀,是有人不想明儿活着。 “可是不对啊。”摇摇头,“皇长孙只有一个,明儿是太子的孩子,那太子府里的,又是谁呢?” 说不通,她总觉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事很简单,”这种时候,该它站出来替主人排忧解难了,白白有些小得意,“主人只要去问问二呆,不就知道了吗?他和太子关系好,肯定知道内情。” “去问他?”白灵儿有些意动,可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拍飞,“要是去问他,不就等于告诉太子,我知道这个秘密吗?” “那又怎么样?”白白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笨蛋,你没听说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句话吗?”红红对小伙伴的智商各种鄙视。 “你才是笨蛋,二呆不会让主人有事的。”而且,还有它,它会全力保护主人。 “切,你又不是他。”虽然它也觉得那人干不出这种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提防着点总是好的。 “哼哼哼,我不是二呆,可我就是知道!二呆为了主人,差点连命都丢啦,他是绝对绝对做不出伤害主人的事。”这一点,白白深信不疑。 “有吗?人家怎么不知道?”红红头一次听说这事,顿时大惊。 白白得意地摇晃着兔尾巴,开始给它讲那惊险的一夜,说得绘声绘色,就连白灵儿也不由得回想起了那晚的遭遇。 义无反顾追着自己跳下悬崖,为了保护自己,不惜以命相护,醒来后,分明心中猜疑,却不肯追问为何伤势会痊愈…… 那样的他,真的不能相信吗? 双眼缓缓闭上,如果连一个愿意为了自己豁出性命的人都不能相信,她还能信谁? “就这么定了!”她刷地睁开双目,起身走到门外,冲着空无一人的后院嚷嚷道,“暗处的大哥,你在吗?” 好在这会儿家里人都在忙事儿,没人往这边走,否则,见她对空气说话,定会以为她疯了。 院落栽种的枯黄大树上,一抹黑影旋身落下,速度奇快。 白灵儿憨笑一声,挠挠头:“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向十王爷代句话?” “请姑娘吩咐。”隐卫静候命令,主子早已交代过,白姑娘的命令,便是主子的命令,他怎敢不听? “让他晚上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些话想问问他,拜托你了。” 隐卫心里充斥着许多无奈,这位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啊,他一个小小的侍卫怎当得拜托二字? “是,属下这就去办。” 眺望苍穹下极快消失的身影,白灵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接下来就等二呆现身好好问问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白祁耀在家中陪了王氏半日,太阳快落山时,他才抽空去了市集找工人改建药材铺,即便家中小事一箩筐,可女儿交给他办的事儿,白祁耀不敢忘记。 刘孜今儿回来得甚晚,到家时,天色已沉了,宝儿在前院来回踱步,扬长脖子盼望着他能早点回家。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王氏长叹道,神色分外柔美,宝儿与刘孜能这般恩爱,也算是一桩幸事,不过,小女儿成了家,这大女儿…… 想到灵儿,王氏不禁有些头痛,灵儿的婚事她往日没少细想,若是以前,在村里寻一户知根知底的人家,把灵儿嫁过去,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倒也不错,可如今,灵儿家大业大,结交的友人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尤其是那位十王爷,这让王氏不知如何是好。 白灵儿恰巧来到厅中用膳,王氏忙把人叫到跟前:“灵儿啊,宝儿都成家了,马上就得做娘,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子了吧?” 哪家女子到了这个岁数还没出嫁?时间一天一天拖下去,真把年纪拖大了,上哪儿找好婆家? “娘,你说什么呢?”白灵儿撅着小嘴,面颊微红,“我忙店里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情想这些?” 自打上京后,娘就没提过成亲这事,今日怎的又记起来了? 白灵儿不愿承认,在娘说起婚事时,她脑子里有闪过某人的身影。 “生意能忙得完吗?你看看宝儿,再看看你,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慢妹妹一步?”王氏捏了捏灵儿的脸蛋,力道不重,“等宝儿生了孩子,你的亲事还没定下,那怎么行?” “不还有大半年么?”完全用不着着急啊,白灵儿很是郁闷,她这岁数放到现代,还是读高中的年纪,这会儿居然就得谈婚论嫁,还要变成剩女,真是够了。 “那也得早做准备啊,总之,这事你给我放到心上,不许敷衍,听到没?”王氏难得强势了一回。 白灵儿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着脑袋,模样煞是乖巧。 刘孜刚回府,就听到这番催婚的谈话,在暗中朝灵儿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换来她的白眼。 夜色降临,整个京城只闻狗吠声,白灵儿静静站在窗前,等候着莫长歌的到来。 “主人,你这样子好像一颗望夫石哦。”白白咔嚓咔嚓趴在田边啃着萝卜,还很不厚道的调侃白灵儿。 “萝卜也堵不住你的嘴?再敢说这种话,当心我再也不给你吃。”她威胁道,吓得白白当即缩了缩头,乖乖闭嘴,不敢再挑衅她,只能在心里腹诽:它又没说错,这年头,还能不能让兔子说实话了? 刚将心神从空间抽开,抬眸,便见夜幕下一抹黑影迅速掠过,如惊鸿般,朝此处逼近。 眸子顿时大亮,嘴角无意识地朝上扬起,就连语调也多了几分欢快:“你舍得来啦?” “等了很久?”莫长歌飘然落入房中,斜睨着她,“抱歉,府中有些事来晚了。” 他适才出门时,被上官玉缠住,与其周旋了一阵,才会误了时辰,害她久等。 莫长歌有些愧疚,察觉到她身侧微凉的气息,手臂一挥,内力化作飓风便将窗户重新带上。 “也没多久,你先坐,我给你倒茶。”白灵儿躲闪似的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指了指前边的桌椅。 人没来时,她盼得紧,可人来了,心里又觉别扭。 莫长歌笑了笑:“怎么,这会儿终于拿正眼看本王了?白日是谁把本王当作空气的?” “额!”白灵儿心虚地垂下眼睑,低声嘟嚷,“明明是你做了过分的事再前。” 他昨晚要事没强吻自己,她也不会给他脸色看啊。 这话一出,莫长歌含笑的面庞竟浮现了一层绯色,也如她一般,偷偷移动视线,看向墙角。 两人间似在霎时陷入沉默,隐隐有暧昧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来回流动。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本王在你心里是哪种人? 白白在空间里坐等着看热闹,可等了老半天,他们俩还是纹丝不动,害它急得不行,只得出声提醒:“主人主人,你别忘了正事!” 对哦,她还有正事要问他呢。.info[] 白灵儿猛地回神,走到桌边替他倒了杯茶后,稍稍平复下面上的滚烫温度,方才开口:“其实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恩?”莫长歌大感意外,撩袍坐下,食指关节轻轻托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妹!不造被他用这么专注的眼神盯着,会让人心猿意马吗? 白灵儿握拳轻咳,努力想要忽略某人的魅力:“明儿他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 说完,她不敢眨眼,直直盯着莫长歌,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莫长歌脸色微变,不过,以他多年装傻充愣的本事,想糊弄白灵儿很简单,转瞬之间,那抹异色已被他敛去,只剩下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这张脸可还能入你的眼?” “……”喂!她在说正事好不好?谁关心他的脸啊!白灵儿气呼呼地鼓起腮帮,眼刀不要钱般一个劲往莫长歌身上丢。 “你若喜欢,不妨多看会,本王不收你银子。”莫长歌厚着脸皮将脑袋往她这方凑了过来,忽然放大的俊脸,把白灵儿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现在没心思同你说笑。” “哎,多少人求神拜佛只为见本王一面,偏偏某些人,有便宜却不肯占。”莫长歌摇头晃脑地叹息一声。 白灵儿险些气笑了,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她又忍不住想起上回跑来家里的女人。 “是啊,十王爷您魅力无边,世上好多女子不都拜倒在了您的裤腿底下吗?” 好浓的醋味。 莫长歌有些窃喜,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可惜啊,那些女子再多,也比不过某人。” 暗藏情愫的目光落在白灵儿身上,这话在暗指谁,不言而喻。.info[] 心跳顿时加快,从胸腔里腾升而起的甜意,让白灵儿无法再视而不见,她捧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想以此来遏制脸上的燥热。 屋内光线很暗,但莫长歌有内力傍身,即使在黑漆漆的环境中,也能视物,自然没有错过她红如胭脂的面色。 脸皮真薄,这就害羞上了? 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眼角,正当他琢磨着,要如何再进一步时,白灵儿已控制住情绪,正色道:“你别想转移话题,我刚才问你的事儿,你还没回答我呢。” 失败了吗?看上个聪慧的女子,也不见得是桩好事。 “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灵儿,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你的处境越安全。”这话是警告,何尝不是善意的提醒? “我不怕,”她昂着头,宛如英勇的战士,“明儿是我的亲人,如果他的身份代表着危险,那么,我应该去调查,只有这样,才能好好保护他。”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既然有人想对付明儿,她需要做的,不是一味的干等,而是先发制人,找到幕后的黑手,护明儿周全。 她的眼神坚定如磐石,便连莫长歌心里,也浮现一分动容。 薄唇微抿,他仍是不做声。 “其实我早就怀疑过,明儿的身世与皇室有关系。”白灵儿自顾自地说道,“满月宴上,你对明儿的种种在乎,让我误以为明儿是你流落在外的骨肉。” “噗――”莫长歌刚就着杯沿饮茶,一听这话,立马喷了出来。 “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他和明儿怎可能是父子关系? 白灵儿假笑两声,那不是误会吗?谁让当初,他对明儿太过重视,再加上那块明黄布帛,她有这样的怀疑,实属正常。 “本王洁身自好,绝不会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info)” 说得这么笃定,谁晓得是真是假呀,白灵儿在心中腹诽,殊不知,她的心里话可都写在脸上,逃不过莫长歌的眼睛。 嘴角狠狠一抖:“你不相信本王?” “打住,”她可不是为了讨论他的节操才把人找来的,“咱们在说明儿的事,你别想扯去其它地方。” “但在本王看来,本王在你心目中的印象,远比明儿的身世更为重要。”她是自己相中的女子,是他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印象什么的,至关重要。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人幼不幼稚? “说说看,本王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莫长歌很想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我能不说吗?”她拒绝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可以啊,那你也别想着从本王这儿问出答案。”知道她有多在乎身边的亲人,莫长歌将计就计,这样做,既能转移话题,又能顺便打探出她的真心,何乐而不为? “是我先问的,就算要回答,也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才对。”他聪明,她也不傻。 两人相顾而视,如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许久后,莫长歌才收回目光,身体斜靠着椅背,浑身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息。 “好,一问换一问,不错,明儿的身世确实与天家有关,”他开始玩起了文字游戏,这话看似是回答了,可仔细深究,实际上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透露出来,“现在该你了,说吧,本王着实好奇得紧,在你心里的本王是哪种样子。” “你说了没说有分别吗?”这种程度,不问他,她也推断出来了。 莫长歌摊摊手:“本王已经回答了你的话,你想言而无信?” 啧,她这算被他坑了一把吗? 白灵儿十分不爽,可偏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论无耻,论耍诈,十个她加在一起,也不是莫长歌的对手。 “印象是吧?以前呢,你还是二呆的时候,老实、忠厚……”她掰着手指头细数二呆的种种优点,莫长歌听着这些美好的词语,乐得嘴角快咧到耳垂上了,一边听,他还一边不住点头,未曾注意到,白灵儿眼中的狡黠。 把脑子里所有好听的词说光后,口风猛地一转:“不过嘛。” “不过什么?”他下意识追问。 “十王爷就是个阴险、无耻、厚脸皮,还到处留情的混蛋!”说完后,她哪儿管莫长歌的脸色,笑吟吟地问道,“王爷,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哼哼哼,敢挖坑给她跳,她也不是吃素的,没听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吗? “哈哈,”白白再也忍不住,四脚朝天地倒在泥土地上,笑得满地打滚,主人好凶残,它喜欢。 莫长歌俊脸一黑,磨牙道:“阴险?” “嗯。”白灵儿重重点头。 “无耻?”分贝降了八度。 “嗯嗯。”形容得很贴切有木有? “厚脸皮?” “额!”被屋子里的寒气惊醒的某人,顿时僵了脸色,喂喂喂,他的表情好可怕! “还四处留情?”莫长歌的神色分外危险,身体缓缓从木椅上直起,如恶魔般朝她靠近。 我去,事儿大发了! 白灵儿敏锐地感知到闯了大祸,立马后退,双腿生风似的狂奔出门。 再待下去,她会被莫长歌教训的。 大开的木门外,她的身影快如脱兔,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长廊深处。 “呵,”莫长歌扬唇低笑,“笨蛋。” 他真要制她,她有机会跑出这扇门吗? 走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缠着他问峥儿的身世,只是……眉头微微拧紧,无缘无故她为何会对峥儿的来历起疑?难不成是白日拜访时,露出了什么破绽?不行,这事他得和皇兄好生合计一番,以灵儿的性子,此时心生疑惑,难保不会深查。 他当即离开房间,踏着月色潜入东宫。 太子尚未就寝,扔在书房批阅奏折,这些折子是帝王吩咐的功课,考校的是太子的治国能力。 莫长歌轻车熟路闯门而入,满院的隐卫没一个现身阻挠,显然他这样做已不是一两回了。 “十弟,这次你又是为了何事深夜前来?”太子将头从奏折中抬起,无奈地看着这个弟弟,眉宇间暗藏着几分纵容。 一个不喜朝堂又对自己忠心的手足兄弟,谁不喜欢? 莫长歌活得太清醒,他深知,即使是太子,若知晓自己在暗中的势力,只怕也会对他心生忌惮,所以,便是在太子跟前,他也从不曾流露出自己的底牌。 “皇兄,臣弟此番是有要事。”他笑着说道。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太子轻斥了一句,却未曾真的动怒,“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皇嫂今日可是对灵儿说了些什么?”莫长歌肃了脸色,此事事关重大,开不得玩笑。 “嗯?”太子很是疑惑,“孤并未听她提起过,怎了?” “她或许知道峥儿的真正身世。”话音刚落,太子竟豁然起身。 “当真?那此女不可再留。”不论她对东宫有何恩情,事关峥儿的安危,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四弟那帮人,就在暗地里等着出手,只要被他们抓住机会,后果将不堪设想。 “皇兄,她是臣弟相中的女子,臣弟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境地。”这是莫长歌多年来,第一次对太子冷下脸。 太子有些愣怔,只觉这个弟弟很是陌生。 “她视峥儿如亲弟,衣食住行从未有过半分亏待,不仅如此,那日四哥派人前往王家村暗杀峥儿,是她舍身相救,皇兄,你也见过她,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当真一无所知吗?”莫长歌一字一字沉声说道,“她永远不会伤害峥儿。” 太子想了许久,终是将杀念压下:“你说得有理。” 白家经商有道,虽然出身低贱了些,可他日,难保不会成为闻名天下的巨商。 峥儿能和他们打好关系,日后继位,也有了一分保障。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假皇长孙 只是短短一瞬,太子便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想了一遍,当然,这些考虑,他是万万不会说给莫长歌听的,毕竟,如今这个弟弟,已被爱情冲昏了脑袋,他不想因为一个女子,而破坏了两人多年的兄弟情分。 “那依你看,此事当如何解决?”太子将皮球踢回给莫长歌,想听听他的打算。 “不如将实情告知她。”莫长歌提议道,未得皇兄允许,他不能擅自做主,否则,皇兄一旦知道,或许会像方才那样,对她动杀机。 太子轻哼一声:“你敢保证她不会泄露出去?” “她不会。”三个字,却道尽信任。 白祁耀大清早就去了药材铺,工人准时到了店里做工,白灵儿一身怨气,脸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就连美容店里火爆的生意,也难让她低迷的心情回温。 “主人,你要去找二呆吗?”白白疑惑地问道。 “别和我提他。”想到那人,她心里就窝火,明儿的身世他分明知道,却不肯说,这也就算了,偏偏还故意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溜走,真是太过分了! 白灵儿昨晚被二呆危险的气势吓住,逃出房门,等她收拾好心情再返回去时,屋子里早已是人去楼空,她方才反映过来,从头到尾,二呆根本就是在戏弄她,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向她坦白。 白白缩了缩头,主人的表情好可怕哦。 美容店中寒风瑟瑟,直到莫长歌出现,才有所缓和。 “哼。”她不想看见他。 白灵儿虎着脸转身往里屋走,对莫长歌视而不见。 她任性的样子真可爱,某王爷不仅没动怒,反而很喜欢她的小性子,抬脚跟在白灵儿身后进了内室。 新伙计瞅瞅幽幽垂落的布帘,心里泛起些许担忧,老板今儿个心情不好,会不会顶撞王爷啊? 里屋内,靠墙的角落摆放着不少木箱子,里边存放的是白灵儿炼制的美容药,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多种精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的特殊味道。 “生气了?”莫长歌停步在木桌旁,眸子微侧,斜睨着椅子上神色极淡的女人,“昨日的不告而别,是本王的不是,瞧,本王今儿不就专程来向你赔罪了吗?” “我才不稀罕!”话虽如此,但她心头的不爽却散了许多,脸色也微微放缓。 “若是本王告知你明儿的身世,你可愿意原谅本王?”莫长歌笑着问道。 上过一次当的白灵儿这回学了乖,狐疑地盯了他两眼:“说话算话?” “当然,对你,本王绝不会说谎。”他的态度很是真挚,白灵儿没理由不相信他。 她抬了抬下巴,等着莫长歌把事说清楚。 “哎,本王有些渴了。”莫长歌趁机想多讨要些好处。 白灵儿迅速给他斟茶倒水,然后,把茶杯大力搁到木桌上,磨牙道:“可以说了吗?” 差不多就行了,莫长歌得了好处立马收敛,撩袍在另一把椅子中坐下,慢悠悠捧起茶盏,还特悠闲地抿了一口。 “好茶。” “……”好想一巴掌拍死他!白灵儿气得脸色发青。 “主人冷静!咱们还得向他打听事儿呢。”为了防止冲突发生,白白当起了临时灭火器,它不想见到主人和二呆吵架。 对,她要冷静,生活如此美好,她不能太暴躁。 白灵儿硬生生忍下想咬死某人的冲动,黑着脸,安静等待。 莫长歌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神情,怎么说呢?每次看到她被自己捉弄,流露出真实情绪时,他总会感到愉悦。 每每这种时候的她,才更像这个年纪的姑娘应该有的样子。 放下杯子后,莫长歌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木桌上写下莫峥二字。 “这是明儿原本的名字。”他幽幽启口,一句话,已足够说明一切。 白灵儿满脸愕然,即使她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相曝光,她仍被这个爆炸般的消息惊得心神震荡。 “怎么可能。”她惊呼道。 莫长歌反手握住她搁在桌上紧紧捏成一团的拳头,另一只手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屋外还有人,她的声音也许会引来麻烦。 新来的伙计乍一听见里屋传出的惊呼,忙挑帘进来,当他看见桌上那紧密相握的双手时,急忙又退了出去,非礼勿视啊。 “你想知道的,本王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现在你安静的听着。”莫长歌以内力传音入密,“明儿他确实是皇兄的子嗣……” 一年半前,太子妃怀有身孕,圣上大喜,特下旨命太子妃在宫中静养,以保皇嗣周全,在莫峥出生后,太子奏请帝王将儿子带回府中养育,就在离宫当日发生了一场意外,东宫内两名隐卫叛变,将还在襁褓中的莫峥偷走,并带离京城,事情发生后,京城当日戒严,太子四下寻找,而莫长歌则在暗中搜寻,却一直没找到线索,还在回京的路上遭到埋伏,靠着内力一路逃亡,偶然被白灵儿救下,住进了王家村。 白灵儿听完整个故事,心里还有些疑问没得到解答。 她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问道:“要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我见着的皇长孙又是谁?世上总不会有两个皇长孙吧?” “他是假的,想要对付峥儿的人太多,防不甚防,最好的办法,是在消除危险前,为他寻一个挡箭牌,这样,他方能躲过暗箭。”莫长歌解释道。 “那个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白灵儿不认同他的说法,用一个无辜的孩子来保全另一个孩子,这和草菅人命有啥分别? 莫长歌微微一怔,可怜吗? “或许吧。”他苦笑道,“两害只能取其轻。” 白灵儿有些自责,她好像说得太过了,可她真的无法认同这种做法。 如果是她,她可以为了保护亲人而不择手段,但她不会将不相干的人卷进来。 莫长歌深深看着她,她在想什么,他大概能猜得到,她太善良,这份善良是他没有的,亦是最打动他的。 “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本王已经说完,不过,你得记住,听过后,务必要忘掉。”敛去面上的复杂,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话题扯开。 “这就完了?”喂,她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不然呢?”他挑眉反问。 “你故意的吧?我最讨厌话只说一半的人了。”白灵儿没好气地嘟哝一句,这会儿也顾不得再去计较东宫那位皇长孙是否可怜,只想着再问清楚些,“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要害明儿,还有你们接下来对明儿有什么打算?还有……” “打住,”莫长歌立即叫停,眸中染上几分戏谑的笑意,“本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话痨?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事关明儿,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该问吗?”白灵儿理直气壮地反驳,哼,她才不管明儿是不是皇长孙呢,她只知道那是她在乎的弟弟。 “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无好处,这些事交给本王处理,你啊,好好经营你的生意,至于明儿,时机到了,他自会恢复身份。”莫长歌没打算说太多,事情关乎到皇室斗争,她只是个普通的商人,不该也不能被牵扯进来。 “我也想保护明儿啊。”白灵儿不太甘心,若她不知道明儿的身世倒也罢了,现在她晓得了,当然想弄清楚,这样子,也好早做防范呀。 “保护?眼下最好的保护,便是你当作一无所知,往日如何,今后依旧如何,莫要露出马脚就够了。”莫长歌柔声说道。 白灵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撅着小嘴,很是不忿。 什么嘛,他根本是在小瞧自己,她很厉害的好吗? “乖,听话。”莫长歌被她孩子气的表情逗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瓜子,那动作,就跟拍小狗似的。 白灵儿羞恼地打开他的手掌:“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不知道女人的脑袋不能随便碰吗? 脸上腾升的绯色,如桃花般娇艳,莫长歌心尖微颤,竟看得失了神,略带恍惚的视线直直落在灵儿的脸上,心似小鹿乱撞,完全不受她控制。 她下意识垂下脑袋,面部的红晕有朝耳廓蔓延的趋势。 莫长歌回神后,顿时乐了,也不提醒她,反倒很享受这暧昧的氛围。 “你看够了没啊?”白灵儿实在是受不了了,红着脸嚷嚷起来。 “没有。”他总是看不够她。 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节操呢? 白灵儿又羞又气,偏偏她脸皮又薄,拿莫长歌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店里来了位贵客,伙计进里屋来请她出去招呼人,她这才寻到机会落荒而逃。 莫长歌只觉遗憾,客人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种时候来,不是存心破坏他的好事儿吗? 想到方才她羞涩的模样,他满足地笑了。 白灵儿风风火火出了里屋,脸上的温度还没完全降下去,呼吸也有些急促,那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里边发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呢。 柜台前,被两名丫鬟拥护着的夫人衣着华贵,一席淡紫色锦裙,衣襟处镶着一圈银黄绸线,料子上嵌朵朵祥云,做工甚是精湛,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夫人,这位便是我家老板。”伙计跟看见救星似的,指向白灵儿。 背对她的女子方才转身,墨色柳眉下,一双丹凤眼凌厉如刀,她挑剔地将白灵儿从头到脚审视一番,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此女,不过如此。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吃到她吐血 “夫人您好,请问您想买哪种美容药?咱们店有多样品种,您只管挑。”白灵儿摆出礼貌的笑脸,她这打开门做生意,可不能给客人脸色看,即使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的贵妇对她带有敌意,她也将人当作是普通顾客看待。 “恩,这种有何奇效?”染成豆蔻色的指甲点着柜台内的一瓶精油,等着白灵儿解释。 “这是店里的镇店之宝,乃是一种精油。”白灵儿尽责地为她科普。 “是吗?”夫人眸光轻闪,“那这种呢?” 继续解释。 “这种。” “这种。” …… 她挨个指过柜台里摆放的样品,却始终未流露出看上某件的意思。 白灵儿说得口干舌燥,眉头不自觉皱紧,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吗?心里有些怨气,但秉着负责的态度,将柜台中所有美容药通通介绍了一番,介绍完后,还笑吟吟地问道:“夫人,您可有看中的?本店对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有优惠,可以打个小小的折扣。” 原以为是个简单的女子,如今看来,这等忍耐力,倒是非同一般。 夫人对白灵儿有些改观,眸中寒霜遍布,冷声道:“不必,我只是随便逛逛。” 这话一出,白灵儿怄得差点吐血。 怒色稍纵即逝,白灵儿甜美地笑道:“没关系,夫人他日若有需要,随时欢迎您再次光临。” 即使是这样她还能笑得出来? 画着精美妆容的贵妇立即将白灵儿视作心思深沉之辈,印象更是跌入谷底。 “夫人慢走啊。”白灵儿挥手送别客人后,才卸下笑脸,郁淬地转过身。 刚巧,就在这时候,莫长歌也从里屋出来,神色带着些许凝重。 向来深居简出的庄王妃,今日居然会来安定街,若说是偶然,他第一个不信。 没错,方才离去的贵妇正是上官玉的母亲,被当今圣上奉为一品浩命夫人,庄王府的主人――庄王妃沈闲清。 自庄王陨落,这位昔日名冠京城的女子,便成日在王府中礼佛,鲜少出现于人前,除了国宴、年宴,想要见着她,难如登天。 她为何来此?莫长歌面带深思。 “老板,十王爷他……”新来的伙计盯着柜台前沉默不语的男子,偷偷向白灵儿询问要拿这位王爷怎么办。 白灵儿皱了下眉,轻声唤道:“王爷?王爷!” “嗯?”莫长歌迅速回神,将所有的思绪压下,“叫本王作甚?” “时辰不早了,您还不回府用膳吗?”白灵儿提醒道,她想知道的事儿已经知晓,剩下的问题,他明摆着不会告诉自己,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呗。 莫长歌愣了愣,笑道:“你打算过河拆桥?” 有用时,差人请他前来,没用了,就要把他赶走? “我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白灵儿佯装伤心,可眼里却染上几分狡黠。 哼,她就是过河拆桥怎么着?只许他有事没事捉弄自己,还不许她反抗吗? 扳回一局,白灵儿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 “本王特地来此,作为老板,你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这段日子她总是躲着自己,如今抓住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只想和她过待一阵。 “额!”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白灵儿出于礼貌,顺势问道:“那王爷可要留下来用膳?” 她发誓,这句话真的只是客气,但很显然,莫长歌并不这么看,他笑着点头:“白老板热情相邀,本王怎能推辞?” 不,你完全可以拒绝。 灵儿在心里默默吐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各种不爽。 半刻钟后,王氏拎着篮子,给白灵儿送饭,自从她生下子杰,店里的午饭都是由她做好,再送来。 可今儿有所不同,王氏刚进店里,没在大堂见着灵儿,问了伙计才知道,灵儿竟和十王爷外出用餐去了,没在店里。 王氏十分担心,这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事? “白夫人?”伙计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何她会露出担忧的表情。 王氏讪笑一声,也没多做解释,将饭菜留下来,给伙计享用,然后便朝集市走去,想去看看灵儿与十王爷在哪家酒楼。 不是她信不过十王爷,只是,灵儿终归是个清白的黄花大姑娘,男女设防,总该避着些。 今儿碰巧是赶集的日子,从各地来的小货商涌入京城,集市街人海茫茫,临街的摊贩层出不穷,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热闹得紧。 这里位于京城前端,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平日里出入最多的路段,至于皇室宗亲,达官贵胄,则更喜在安定街走动。 莫长歌一路上始终巧妙地护着灵儿,担心她会被密集的路人撞伤,每每有人凑近些,他总会第一时间伸手,用臂膀将灵儿与人群隔开。 “人真多啊。”白灵儿感慨道,这样的盛况在黄花镇很少有。 “要逛逛吗?”反正时间还早,他不介意陪着她四处走走。 “也好。”购物是女人天生的本能,白灵儿自然也不例外,来都来了,随便看看兴许有想买的货物。 莫长歌耐心地陪在她身边,偶尔遇着些她没见过的货物,还替她介绍。 白灵儿挑了几样精致的小玩具,想买给两个弟弟,掏钱囊结账时,莫长歌已抢先一步,帮她付了银子。 “我这儿有铜板。”她身上有钱,不需要他来买单。 “你的银子留着待会儿请我吃饭吧。”和他一道,怎能让她付账? “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没有可是。”莫长歌直接将碎银子递给货商,态度十分强硬。 “姑娘,你就听夫君的话,这付钱的事儿,是咱们男人的。”货商一边数着找零的铜板,一边还不忘调侃一句。 他是外来的商人,自然没认出莫长歌是谁,还以为他们俩是刚成亲的夫妻。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夫君。”灵儿试图解释,小脸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莫长歌轻笑一声:“是啊,我们还未成亲。” 简短的一句话,却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货商面露暧昧的微笑,显然又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以为是大户人家的未婚夫妻。 离开摊位后,白灵儿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刚才干嘛说那种话啊?” 不知道会让人产生误会吗?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这也有错?”莫长歌无辜地摊了摊手。 “你!”是,他是说的实话,可那话旁人听上去,活像他俩是未正式拜堂的未婚夫妻好么?白灵儿气得直磨牙,他绝对是故意的! 被人占了便宜,白灵儿心里气不顺,哪儿还有心思继续逛街?指着路边一家露天的面馆道:“哼,我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 让他欺负自己,她才不要请这种家伙吃大餐。 莫长歌笑得只见眉不见眼:“好啊,只要你喜欢,本王没意见。” 吃什么不重要,山珍海味他吃得还少? “……”他真的答应了?白灵儿倍感惊讶。 “还不走?”莫长歌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她没跟上来,不由得回头提醒。 “你真要陪我在街边吃面?”他不是王爷吗?这儿这么多人,他就不怕被人给认出来? “本王何时说过谎话?又不是第一次,有何大不了的?”上次他不也陪着她在路边吃过一顿吗? “那能一样吗?”上回天黑人少,不会有人认出他来,可现在……白灵儿看了看四周人山人海的盛况,立马打消了吃面的决定,“算了,咱们还是去酒楼吧。” 他是一国王爷,被人见到吃露天面馆,肯定会惹来笑话。 莫长歌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纵然被认出来,他也不会在意,只是,看着灵儿替他着想的样子,整颗心就跟被蜜糖浸泡过似的,分外甜蜜。 “你做东,吃什么当然由你决定。”莫长歌笑如群魔乱舞。 白灵儿慌忙捂住鼻子,妈蛋!没事儿笑那么勾人做什么? 她撇开头,不敢看他,深怕多看两眼,自己会流鼻血。 两人步入悦来酒楼,问掌柜要了间包厢,刚落座,小二哥搭着块抹桌布进来,殷勤地向两人介绍酒楼的招牌菜。 “你想吃什么?”既然是自己请客,她当然得询问莫长歌的意见。 “我还没品尝过这间酒楼的菜肴,这样吧,”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看了灵儿一眼,“把特色菜都上一遍。” 卧槽!他存心想让自己出血吗? 白灵儿惊得花容失色,只觉荷包痛得要命。 莫长歌似是察觉到她异常的神情,恶趣味地又问了一句:“这样做可好?” 她能说不好吗? 摸摸袖中的银票,不知道结账后这些银票还剩几张,她现在说后悔来得及吗? 小二期盼地盯着白灵儿,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客官做主的是女的。 白灵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小脸宛如一个苦瓜子。 一盘盘卖相可口的菜肴送上桌子,色香味俱全,可白灵儿却没有一点食欲,她仿佛看见自己包里的银子如流水般哗啦啦流走的画面。 莫长歌反倒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赞叹两句。 结账时,白灵儿原以为他会再次表现一下绅士风度,可左等右等,某人愣是没掏钱的迹象,而是饶有兴味地站在她身旁,作壁上观。 许是她愣神太久,掌柜殷勤的笑脸难免有些僵硬,这二人莫不是想吃霸王餐?不然,为何还不付钱结账?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玉佩失踪,身份曝光 就在掌柜考虑着要不要找人震场子时,白灵儿才慢吞吞从衣袖中掏出荷包,取出两张银票,啪地拍在柜台上。 “一共一百二十五两银子,两位不是熟客,这零头抹掉好了,收两位一百二十两。”掌柜眉开眼笑地将银票收好,“两位记得常来啊。” 踏出酒楼,白灵儿转身看了眼上方的招牌将酒楼的名字牢牢记下,她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来这里第二次! “要去城外走走吗?今儿天色甚好,饭后多走动对身体有好处。”莫长歌不愿就这样同她道别,寻思着接下来的安排。 还要逛?为了自己的钱袋着想,白灵儿果断拒绝:“不了,我还得回去看店。” “那好,本王送你过去。”莫长歌没有强求,体贴地送她回美容店后,才动身离开。 白灵儿站在店门口,狠狠瞪着前方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只恨不得在他背上戳出两个洞来。 丫的,吃掉她一百多两银子,为毛连句谢谢也不说? 亏!亏大发了! 身后那束针芒般的目光,莫长歌岂会没有察觉?唇瓣一扬,笑得很是得意。 “主子,”陌影在街头的拐角处现身,心情复杂地问道,“您这样做会被白姑娘记恨的。” 他一直在暗中跟着两人,白灵儿郁闷、恼怒的神色,他自是看在眼里,适才现身想要提醒主子。 主子喜欢白姑娘,理应事事顺从她才对,今天的做法,说不定会让白姑娘不满。 “你说她会记着本王多久?”莫长歌反问道。 原来这才是主子真正的目的?想让白姑娘时时刻刻记挂着他? 陌影嘴角一抽,他忽然间有些同情被主子盯上的白灵儿了。 踩着晚霞的余晖回到黄玉斋,刚穿过院子,就瞧见宝儿在厅中翻箱倒柜的身影,白灵儿有些愣怔,发生什么事了吗? “宝儿,你在找什么?”她疑惑地问道。 宝儿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蹲在柜子旁,脚边堆满了从柜子里取出的木盒。 “刘大哥的玉佩不见了,我想找找是不是搁在了别的地方。”宝儿着急地说道。 “玉佩?”她记得在成亲前,有见过那块玉佩,那不是他的传家宝吗?平日里都随身戴着,怎么会突然不见?“厅里放的都是些杂物,怎么可能在这儿?” “可屋里也没有啊。”宝儿急得都快哭了,“刘大哥从宫里回来,就说玉佩丢了,那块玉佩对他很重要,姐,要是找不着,那该怎么办呀?” “你先别着急,”白灵儿忙出声安慰,“我帮你找找看。” 姐妹俩几乎把黄玉斋翻了个底朝天,便连王氏的房间也没放过,角落、旮旯通通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找着。 “你再想想,会不会在进宫的路上给弄掉了?还是被扒手给顺走了?”白灵儿热出了一身汗,家里没有,唯一的可能只剩下掉在别处。 刘孜苦涩地摇了摇头:“那块玉佩我一直藏在衣衫里,怎么会掉?” “最后一次看见玉佩是什么时候?”白灵儿拧眉问道。 刘孜细想了许久:“是前两日宫中尚衣局替我尺寸定制朝服的时候。” 那时,为了方便,他脱掉外衫,让太监量身子,那会儿玉佩还在身上。 “等等,”白灵儿打了个机灵,“当时替你量尺寸的人,有没有看见玉佩?” 那玉佩是他祖传的,是身份的象征,要是被宫人瞧见,指不定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他的身份不就跟着曝光了吗? 联想到这一点,白灵儿顿时急了。 她能想到,刘孜也能想到。 “我当时太大意了,也许……”他不敢往下说。 “先别急,说不定是我们想得太悲观。”白灵儿甩甩头,这还只是推测,事情还没糟糕到这种地步。 她不停地在心里自我安慰,可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 “灵儿,我很怕,要是玉佩落到有心人手里,一切就完了。”这才是他今日发现玉佩不见后,如此着急的原因。 一旦他的身份被人猜到,定会传入天子耳中,到那时,不止是他,就连白家也会被牵扯进去。 白灵儿想安慰他,余光忽地瞥见宝儿与爹娘一道进入厅中,急忙止了话。 这事事关重大,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刘大哥,”宝儿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拽住刘孜的衣袖,“怎么办啊,玉佩还是找不着。” 刘孜心疼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珠,故作轻松地笑着:“没事儿,找不到就算了,一块玉佩而已。”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担心得很。 出了这样的意外,家里的气氛也比往日低沉许多,刘孜好说歹说,才把宝儿哄好。 王氏叹了口气:“要不我晚上再找找看,灵儿,你明儿去店里也看看,指不定落在那儿了。” “嗯。”白灵儿应了一声,可她不认为玉佩会落在店里,刘孜被招进太医院后,几乎没去过美容店,又怎么会将玉佩流落在店铺里呢? 心里装着事,连晚饭她也没心情吃,早早就回了房,钻进空间。 “白白,你的鼻子不是很灵吗?”她坐在木床上,抱起白白,想找小伙伴帮忙,“能不能闻到玉佩的味道?” 玉佩上肯定有刘孜的气息,说不定可以追踪上。 白白苦恼地摇摇脑袋:“京城人太多了,我嗅不到。” 唔,它是不是很没用啊?主人需要帮助,它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连你也没办法吗?”白灵儿有些失落,“难道真的被人给偷走了?” 按照刘孜的说法,他量完身材尺寸没过多久,玉佩就失了踪,这不可能是巧合。 “主人,要不你混进宫里去,也许在那儿,我能嗅到味道。”白白眼睛蹭地一亮,觉得这主意很靠谱。 宫里的人肯定没有京城多,在那儿,或许它可以追踪到刘孜的气息。 “混进宫?”白灵儿手指一抖,竟拽掉了一戳白绒绒的兔子毛。 “好痛!”白白疼得嗷嗷叫,胖乎乎的身体在白灵儿的膝盖上滚来滚去。 有这么夸张吗?心头泛起的愧疚,在见到白白浮夸的表演后,立马被无奈取代。 白白滚了半天,然后才安静下来:“主人,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好了很多,”白灵儿感动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白白,谢谢你。” 它故意卖蠢,其实只是为了哄她开心吗? “矮油,这是我应该做的啦。”白白难为情地嘟哝道,只要主人能开心一点,它愿意豁出脸皮卖萌,“那主人要进宫去吗?” “那儿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再说了,这法子管不管用谁也说不准,万一混进宫,还是找不着玉佩,该怎么办? “有二呆在呢,他一定能想到办法带主人进宫。”对此,白白很有信心。 “你真的有把握在宫里能找着玉佩?”白灵儿拿不定主意,希望越大,她担心最后得到的失望也会越大。 “额!”它还真没几分把握,“总要试试看呀,反正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吗?白灵儿一咬牙:“好,咱们进宫去试试。” 她退出空间,刚打开门,想请院子里藏身的侍卫帮忙把二呆给找来,谁料,黄玉斋外,幽静的青石路上,竟有冲天的火光乍现,光晕越过围墙,几乎映红了半边天。 “外边有好多人。”白白敏锐地听到墙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惊叫道。 白灵儿心头一沉:“走,出去看看。” 绕过长廊,在前院与家人汇合,这么大的动静,谁没听见? 王氏担忧的搓着手:“到底怎么了?” 外边火把燃起的明亮光线,以及那哐哐的拍门声,让她很是不安。 刘孜搂着害怕的宝儿,一个劲安慰她。 看着家人忧心忡忡的样子,白祁耀作为一家之主只能逼着自己镇定:“我去瞧瞧,小刘,你陪宝儿进屋去,灵儿你陪着娘。” “哦。”白灵儿乖巧地走到王氏身旁,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爹。 白祁耀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走到门口,将门闩打开。 有些掉漆的红漆大门吱嘎一声开启,刺目的光芒从门外照了进来,隐约能看见外头站着的一大帮人。 “是御林军。”刘孜的脸色黑得可怕,他认出这些侍卫身上穿戴的盔甲,乃是御林军独有。 “御林军……”白灵儿只觉四肢冰冷,为什么宫中禁军会来这儿?她下意识看向刘孜,在他的眼里见到了同样的担心与凝重,显然,他们俩想到了同一件事。 玉佩刚不见,御林军就来到黄玉斋,这绝不可能是偶然。 难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各位官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白祁耀强笑道。 “滚开。”带队的统领一把将他推开,大手一挥,御林军高举着火把冲进了院子,将还没离开的白家人团团围住,闪烁的火光,映得白家人的脸色如鬼魅般惨白。 王氏吓得腿软,却没忘将身旁的闺女拽到自己身后,明明身体害怕到发抖,她依然挺身站出来,想保护白灵儿。 刘孜也在第一时间将宝儿揽入怀中,他凝重地看着四周的侍卫:“私闯民宅有违朝制!你们是哪位统领麾下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连命也能不要,他还怕什么? “刘大人。”统领从包围圈外围缓缓走到中央。 “你是……”刘孜瞳孔猛缩,此人乃是天子亲封的御林军统帅,只听命于当今圣上。 “刘大人,本官奉旨前来请你进宫。”统领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刘孜站在原地没动,奉旨?皇上他知道了吗? “刘大人是想抗旨不尊?”统领脸色一冷,手掌悄然握上腰间弯刀,好似只要刘孜敢抗旨,他立马就会出手,将其斩杀在此。 “那圣旨呢?如果真是皇上下的令,你肯定带着圣旨。”白灵儿一个跨步,从王氏身后走了出来,“灵儿虽说没读过什么书,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统领眸子一转,落在了白灵儿身上:“无知妇孺,圣上口谕岂容你质疑?” 语毕,御林军霍地拔刀出鞘,锋利的寒芒闪过白家人的眼帘。 “灵儿!”王氏惊呼一声,忙将白灵儿再度拽到身后,“这位大人,灵儿她还小,说话鲁莽了,求求你千万不要怪罪她。”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白灵儿对东宫有恩,御林军根本不敢对她真的出手,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统领冷哼一声,没再同白灵儿计较:“刘大人,请吧。” “刘大哥。”宝儿惊恐地唤道,小手死死拽住刘孜的衣袖,深怕一旦松手,他就会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回来。 刘孜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圣上有命,他岂敢不从?就算明知这一趟祸福难料,除了咬牙听命,他别无选择。 侍卫刷地让开一条道,刘孜在临走前,朝白灵儿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帮着照看好宝儿。 在白家人担忧的目光下,他才跟着御林军离开黄玉斋,晚风呼啸,御林军浩浩荡荡撤了出去,分作两批,一批护送刘孜入宫,另一批则滞留在门外,将黄玉斋围住。.info “刘大哥已经进宫,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白灵儿追了出去,盯着门外如门神般的侍卫,咬牙问道。 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佯装没听到她的质问。 晓得这些人口风严,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白灵儿愤然甩袖,将大门啪地合上,打算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呜呜。”宝儿捂脸痛哭,“姐,怎么办……刘大哥他……” 白灵儿抿了抿唇,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在怀里:“哭什么?你刘大哥福大命大本事大,皇上重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难他?” 不能乱!她绝不可以乱了阵脚。 看着满脸担忧的爹娘,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宝儿,白灵儿只能逼迫自己冷静,这一大家子人需要她撑着。 “姐,真的吗?刘大哥他真的会平安回来?”宝儿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昂着头紧盯白灵儿。 姐姐比她聪明,比她有本事,只要是姐姐说的,一定是真的! 灵儿被她盯得压力山大:“你信我吗?” “信!”宝儿毫不迟疑的说道。 “那就对了,你现在马上回房睡觉,等睡醒了,我保证,你会见到你的刘大哥。.info”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宝儿的情绪给稳住,她还怀着孩子,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许是得到她的承诺,宝儿心里的不安少了许多:“可是……” “哪儿来那么多可是?他没事儿的,别到时候,刘大哥平安回来,结果你反倒把自己给折腾垮了。”灵儿没给妹妹说话的机会,拉着她的小手,把人拽回房,摁到在木床上,“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哦。”宝儿很听话的闭了眼,但手指却始终紧拽着白灵儿的衣摆,不想让她离开。 即使白灵儿说得十分笃定,可她心里仍有些惶恐。 “哎,”真拿她没办法,白灵儿只得坐在床边,守着宝儿,“安心睡吧,我不会走的。” 宝儿这才放了心,但她牵挂着出门在外的丈夫,那儿睡得着? 白灵儿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上次配置的迷.药撒在床沿,没过多久,在药效的作用下,宝儿终于陷入梦乡。 “宝儿?”轻轻唤了几声,确定人熟睡后,灵儿方才手轻脚轻地出了屋子。 王氏和白祁耀还待在前厅里,想等刘孜回来,白灵儿劝了几句,可爹娘说什么也不肯去休息,非要在这儿干等,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故技重施,悄悄将迷.药下到茶里。 看着喝下茶水迷迷糊糊在木椅上睡去的爹娘,摇头苦笑:“没想到这药也有给家里人用上的一天。” 她把小莲和产婆叫到屋内,三人忙活着把熟睡的白祁耀夫妇搬回卧房,该睡的都睡下了,白灵儿立马转头去了后院,想找莫长歌的手下帮忙。 刘孜在宫中面圣,她一无轻功,二无资格混进宫,想打探消息,只能靠莫长歌。 她刚把隐卫叫出来,还没说话呢,高墙外已有人飞身跃入,落在她身旁。 “白姑娘,”陌影抱拳作揖,“黄玉斋的事儿主子已经得知,此时,他正赶赴宫中解围,主子交代属下传话,请你务必放心,有主子在,人不会少一根头发。” “他知道了?”也对,这么大的动静,二呆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是,主子让你在家中静候消息。”陌影尽责地转述莫长歌的命令。 “好吧,如果他再有信传回来,你马上告诉我。”白灵儿勉强安了心,有二呆在宫中接应,刘孜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 刘孜一晚未归,白灵儿也在家中等了一夜,眼看着天色由黑转明,可黄玉斋外的侍卫依然没有撤走,而刘孜也无消息,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怎么还没消息?” 陌影摇摇头,宫中的眼线并未传递出任何讯息,如今谁也不知道宫中的情况。 “姑娘请放心,若有危险发生,宫中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或许没有消息就算最好的消息。”他出言安慰,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白灵儿也只能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等待,为了防止爹娘跟着操心,她算着时辰,又往屋子里洒了些迷.药,陌影目睹了她的做法,嘴角猛地一抖,刚想说话,门外有马蹄声传来,白灵儿立马出门,便看见莫长歌快马扬鞭从前方疾行而来,她刚想上前去同他说话,门口守卫的御林军却如人墙般,堵在她身前,不许她离开黄玉斋半步。 翻身下马,绛紫色的衣诀在晨风中翻闪,莫长歌凉凉睨了眼她身前的两名侍卫:“让开。” 侍卫撞上他那双好似藏有无尽威压的黑眸,心头不禁有些发怵,只得垂头让道。 “宫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刘大哥他是安全的吗?皇上怎么说?”他刚进屋,白灵儿急不可待地连连追问。 “进去说。”屋外有侍卫看着,不是说话的地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厅,陌影则在门外把守,防止有人偷听。 莫长歌悠悠然在上首坐下,还提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白灵儿这会儿急得不行,见他仍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态度,不由得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是喝茶的时候吗?” “本王累了一宿,稍微歇歇也不行?”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好似被白灵儿的话伤着了似的。 “我不是……”她慌忙解释。 “好了,同你说着玩儿的,”他不过是想抚平她心里的急切,才有此一说,“刘孜如今很安全,没缺胳膊也没断腿。” 得知他没事,白灵儿长舒口气:“那就好。” “你也别放心得太早。”莫长歌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白灵儿刚落下去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握紧拳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危机还没解除吗? “父皇虽未对刘孜下手,但他已知晓刘孜的真实身份,如今人被扣留在宫中,即便是本王,也难带他离开。”他昨晚匆忙进宫,也只能保下刘孜一命。 父皇本是想杀了他,若非自己及时赶到,以刘孜是刘家最后一条血脉,且有可能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丹药为名,说服父皇改变心意,如今,刘孜怕以成了孤魂野鬼。 “果然是这样!”白灵儿脸色黑得可怕,“是谁?到底是谁?” 偷了玉佩,识破刘孜的身份,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 莫长歌眸子暗了暗:“这件事本王已派人在暗中追查。” “那皇上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他难不成想一直把刘孜软禁在宫中?”白灵儿按捺下心里的愤怒,沉声问道。 背后暗算刘孜的人得查,可现下更要紧的,是先弄清楚皇上的心思。 “不,父皇想让刘孜重新炼丹,时日只有一个月,在年关前,若是刘孜炼制不出丹药……”余下的话莫长歌没说,但那后果,白灵儿心知肚明。 当今圣上痴迷炼丹之术,之前为了能得到长生不老药,命刘家炼丹,在失败后,不惜杀人灭口,要是刘孜无法完成圣上交代的事,刘家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白灵儿好似被抽空了一身的力气,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木椅上,神色有些恹恹的。 长生不老药?那种药,仅凭刘孜怎么可能炼得出来?就连她,即使靠着红红和蓝蓝,也没办法顺利炼出。 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刘孜逃过此劫? 脑子像是被无数的思绪占满,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好办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方异动 “莫要着急,”莫长歌见她神色恍惚,心尖微微一痛,顾不得礼数,起身走到她身旁,摁着她的肩头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本王会想办法将他带离皇宫。” 这法子是最后的办法,一旦瞒天过海将刘孜带出宫,此生,他将永远隐姓埋名,不止是他,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包括灵儿,包括白家人,甚至包括王家村的人,都要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如果不然,他们将会顶替刘孜,成为帝王怒火下的牺牲品。 白灵儿苦涩地笑了,那笑比哭更加难看:“你这样做被查出来,会受牵连的。” “那又如何?本王不怕。”她的事,他怎会袖手旁观?“当初本王能为了你连命也不要,如今只是受点牵连,何惧之有?” 他信誓旦旦的话语,如一剂强心针打入白灵儿的心脏。 还有一个月,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局面,她不能放弃! 黯然的瞳眸好似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再次变得明亮且夺目。 莫长歌只觉疑惑,她这样子与方才判若两人,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你……”他本想问问她,可白灵儿抢先一步开口。 “现在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她发过誓的,要竭尽所能保护家人,“拜托你替我照顾好他,让他不要担心家里。” “你想做什么?”他蹙眉问道。 “皇上只是想要长生不老的丹药而已,我会想办法把药配置出来,只要成功,刘孜就有救了。”白灵儿选择实话实说,二呆能为了她挺身而出,甚至不惜卷入这趟浑水里,她没有理由隐瞒他自己的打算。 莫长歌很是诧异,她在说什么?那种丹药有违天理,岂是说炼就能炼制出的? “总之,这件事交给我,至于刘孜,就麻烦给你了。”灵儿不敢透露空间的存在,她能说的就这么多。 莫长歌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展颜轻笑:“本王很早就知道,你身上有许多秘密。” 唇瓣不安的抿紧,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下,白灵儿不禁有些慌张。 “不过嘛,”口风一转,“本王也相信,总有一日,你愿意把这些秘密说给本王听,在那之前,本王不会多问。” 深邃的眸如夜晚的天空,分外醉人。 白灵儿慌忙转头,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小脸红得就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哦。” “哦?”这算什么回答?莫长歌有些不满,可转念一想,她向来脸皮薄,有回答自个儿已经算不错的了,他不该有过多的奢望才是,于是便放柔语调:“宫中自有本王照看,你想怎么做,只管放手去做,本王对你唯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白灵儿很是迷茫。 “必须平安。”他不知她有何本事敢说出能炼制长生不老丹的话,但他只希望她周全。 心跳再度加快,好似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在他的注视之下,白灵儿面红耳赤地点头:“我知道啦。” “从今日起,本王将陌影留在你身边,有任何需要,你大可吩咐他去办。”她身边应该留有信得过的人帮衬,否则,他怎能放心?“至于外边那些人,本王会向父皇请旨,将他们调走。” 事无巨细,他通通替她想到了,这份心,白灵儿怎能不受感动?她低垂着脑袋,耳鬓垂落的秀发遮挡住了嘴角扬起的甜蜜弧线。 四王府。 “主子,十王爷昨夜入宫保下了刘太医,方才探子传来消息,太子调动宫中的眼线,将人手派到刘太医身边贴身保护他。”隐卫跪在书房的地上,恭敬地垂目,向主子汇报着宫中情况。 禁宫,那是世人眼中绮丽华贵的场所,可对皇家人而言,那里是战场,一个不见血刃的斗兽场。 莫谨严长身玉立在桌边,手指轻抚过笔筒里的象牙毛笔。 “皇兄也坐不住了吗?可惜啊,他越是和刘孜走得近,越是容易陷入局中。”黑眸又冷又利,染着几分恶毒的讥讽,“京城安宁了太久,也该发生点乐子了。” 暗藏深意的话语,仿佛是一把撕裂京城平静表象的尖刀。 数日后,京城小道消息疯传,昔日太医世家刘家遗孤幸存的讯息,不知从哪儿泄露出去,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这位刘太医流落在民间,住在一户农家里,且这户农家与十王爷似乎关系甚好。 刘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当时,为了不引起民怨,大理寺只说是仇家上门,导致惨案发生,百姓不疑有他,可如今刘家唯一的活口现身京城,还和十王爷扯上关系,他们当然也回想起了灭门的事,总觉得这里边藏有玄机。 永远不要怀疑人的脑补能力,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八卦一直是人们的天性。 “混账东西。”御书房内,一声怒喝从紧闭的巍峨木门中传出。 守在外边的御林军齐齐抖了抖身体,连大气也不敢喘。 屋内,莫长歌侧头躲开前方扔来的茶杯,还顺势将茶杯给接了下来,嬉皮笑脸地道:“父皇,这可是难得的贡品,您悠着点,摔坏了多不划算。” “逆子,你还敢躲?”帝王盛怒难平,偏生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么多子嗣中,唯有他不爱权势,只爱玩乐,就算这天塌了,也是醉卧美人膝,悠然享乐。 莫长歌耸耸肩,似乎未曾把帝王的怒火搁在心上。 “这事当真与你有关?”帝王黑着脸质问,外边的流言他岂会一无所知?当初他亲自颁下绝杀令,刘家近百口人无一生还,这刘孜竟能逃出生天,他早已感到意外,如今再被流言误导,自然怀疑是莫长歌从中作梗。 这个儿子与东宫来往密切,若他果真参与此事,背后主谋会不会是东宫太子? 历朝历代,但凡是君王,都有一个特性――多疑。 太子是他认定的皇位继承人,帝王终究还保持着一分不信,否则,早就严惩东宫,而不是命莫长歌进宫,向他逼问真相。 “父皇,儿臣冤啊,那刘太医与儿臣素不相识,儿臣怎敢在暗中动手脚?”莫长歌满脸无辜,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再说了,就算儿臣真想瞒天过海保下他,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 这话倒有几分理。 “那你为何出面替他求情?又为何偏生与收留他的人家走得近?”帝王心里仍有几分怀疑,整件事仿佛都有十子参与的痕迹,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莫长歌无奈地摊了摊手:“当初父皇命儿臣去往黄花镇监工,儿臣这才有机会结识白家人,当时,刘太医易了容,与往年的容貌截然不同,儿臣哪儿认得出他?要不是这次父皇把他认出来,儿臣到这会儿还被蒙在鼓里呢,至于出面说情,”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略微有些害羞,“父皇也知道,儿臣爱慕白家嫡女,刘太医是她的妹夫,于情于理,儿臣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他的解释与以往的性格颇为符合,帝王狐疑地盯了他许久,方才打消了怀疑。 倒不是莫长歌说得多真挚,只是他多年来塑造的形象深入人心,宫中谁人不知,十王爷莫长歌不爱江山爱美人,以往为了青楼女子,没少与官宦子弟起冲突,这次,为了看上的姑娘,挺身而出,实属正常。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两个皇兄,哪个不是文武全才?在政务上颇有建树,可你呢?成日流连风月场所……”帝王张嘴就骂,一个劲数落莫长歌的种种不是。 “父皇,儿臣已有许久不曾进出过烟花之地了。”莫长歌辩解道。 “住嘴!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从你回京后,你是改好了几分,可那是因为什么?朕不说,不代表朕一无所知。”他看似学了乖,实则,不过是把心思搁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说来说去,仍是不着调,上不得台面。 莫长歌得意地笑了:“儿臣这不是改了吗?以前那些女子,怎能和灵儿相提并论?她家世清白,人又聪明,儿臣着实很喜欢她。” “长歌,你以往不成器也就罢了,可这次这件事,你莫要再插手,那家人你给朕离得越远越好,明白吗?”帝王沉声警告,若刘孜炼不出长生不老丹,他必死,而这家人,也绝不能留。 儿子如今已然陷进去,他不愿看到将来,为了这户人家,导致父子隔阂。 别看帝王平日里冲莫长歌又骂又怒,可他心里,终究是疼爱这个儿子的,一个不恋皇权,无心朝堂,且敢冲自己大呼小叫,让自己品尝到普通人家父子之情的儿子,他怎能不喜? “是!”莫长歌在心头翻了个白眼,远离灵儿?那怎么行?他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得他心的女子,若是错过了,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个。 不过嘛,这话他自个儿心里头清楚就好,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父皇添堵。 第一百六十章 他的怜惜 莫长歌在御书房内待了一上午,起初被骂得狗血淋头,后来,房内竟诡异地传出了欢声笑语。(..info无弹窗广告) 消息灵通的皇室宗亲,皆得到消息,有人庆幸莫长歌逃过一劫,也有人颇感遗憾,没能看到莫长歌被罚。 莫长歌被帝王迁怒的事儿,白灵儿并不知情,她一天没出过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钻进空间,研究着那本秘籍。 刘孜被软禁的消息白灵儿没告诉家里人,只说宫中后妃染上恶疾,太医院的人都得留下来为其治病,起初,王氏和白祁耀半信半疑,但当门外的御林军撤走后,他们的人身重新得到自由,他们果真信了这说辞。 若是刘孜当真有事,这些人怎会被撤走? 空间里,白灵儿看着又一次在半途发生爆炸的丹炉,急得直挠头:“没错啊,我是按照秘籍上的方法炼药的,怎么会爆炸呢?”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以你现在的修为,想成功把灵药炼出来,与痴人说梦无异。”沉寂多日的白莲直到这会儿才舍得开金口。 白灵儿眉眼齐抽,咧嘴露出一抹异常温柔地笑靥:“蓝蓝啊,你不说话,我真的不会以为你是个哑巴!” 她很清楚这一点好不好?完全用不着它提醒,虽然她的修为还不足以炼出长生不老丹,可总得要试一试吧?万一能成呢?再说了,红红和白白曾经说过,修为提升最快的捷径,除了精神力的突破外,便是炼丹。 每每仙气空耗的时候,是最容易突破的。 “就是啊,不会说话你丫干脆闭嘴得了,干嘛往主人心窝上捅刀子?真没同伴爱。”红红抱怨道。 “没错,”白白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主人以前说过,失败是成功它娘,一直失败下去,说不定真能成功,你少在这儿说丧气话啦。” “……”它能说自己仅是看不过眼,才会好心提醒一句吗?莫名其妙被炮轰的白莲,略感委屈,它闭了嘴,任凭两个小伙伴如何挤兑,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白灵儿捧着灵泉秘籍,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上百遍,上边记载的炼制配方,她都能倒背如流,偏生炼制过程还是没有进展。 配方上所述的药材,很刁钻,普通大夫听都没听过,可白灵儿手中另一本仙书上却有炼制这些药的配方,其需要的药材空间里都有,她早就把配方上十多种灵药炼制出来了,再根据配方按照顺序放入炉鼎中,以灵火炼制,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纰漏,可每每用灵火烘烤时,必定会发生爆炸。 看着炉鼎内烧成灰的药材,她除了心疼,便只剩下满满的挫败。 “灵儿她把自个儿关在房间里做什么?”王氏把装着午膳的托盘搁到门口,返回前厅,逮着白祁耀同他说悄悄话。 白祁耀正打算出门去药材铺,听到这话,拧了拧眉:“又在捣鼓什么新玩意吧?上回她弄那什么精油,不也这样吗?你别瞎担心。” “那能一样吗?就算是捣鼓新药,也不能不出门啊,成天关在里头,会关出病来的。”比起生意,王氏更在乎闺女的身体,“不行,我得想办法把灵儿叫出来,让她去外边转转。” “好了,你急个什么劲儿?灵儿自己能拿主意,咱们啊,不给她添麻烦就成了。”白祁耀想得很开,女儿、女婿都有正事要忙,他和娘子在这方面帮衬不上多少,唯一能做的,仅是全力支持他们,不拖他们的后腿。 王氏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便把担忧压在心底,送丈夫出门后,在院子里一边给子杰喂米粥,一边教明儿说话。(..info) 莫长歌这几日并未再来黄玉斋,他是挺想守着白灵儿,可刘孜的事儿还得他调查,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再说了,帝王的警告犹言在耳,再加上京城中那些流言,他只能将思念压下,暂时避避风头。 宫中的探子查了数日,终于查了些蛛丝马迹。 隐卫得信后,立即将密信送到十王府,亲手交到莫长歌手中。 他展信一看,眸子顿时沉了。 “果然是他……”五指黯然收紧,一股内力从掌心迸出,顷刻间,竟将那封密信碾成了粉末,洋洋洒洒落在脚边。 “得不到宁肯毁掉吗?”可惜,这次他不会让四哥的打算得逞。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莫长歌在暗中偷偷部署,派探子收集这些年来贺喜贪赃枉法的证据,只等时机成熟,就要呈上朝堂,将他拉下马。 宫中探子在探查后,已然查出,刘孜的身份之所以曝光,乃是贺喜搞的鬼。 那日,尚衣局的太医偶然见到过刘家祖传的玉佩,只觉眼熟,之后想起来,同样的玉佩,刘家的父亲在宫中做官时,时常佩戴,便把这事告诉了贺喜。 他立即买通太医院的药童,将玉佩偷走,并且认出这块玉佩的确是刘家祖传之宝,他曾与刘家私交笃定,早有听闻,刘家那本秘籍上,有易容之法,认定刘孜必与刘家有关,在询问过四王爷的意思后,遵令将此事告知帝王,并且在刘孜被带进宫的那天夜里,用药洗去他的易容,从而害得刘孜身份曝光,被软禁在宫中。 莫长歌隐忍不动,不过是担心,若此时办了刘孜,会引起猜疑,他这一个月不仅仅是在收集贺喜的罪证,还有他与四王爷往来密切的证据在手。 若是这些证据呈到帝王跟前,不止是贺喜要遭殃,就连莫谨严也会被迁怒。 身为皇子却与朝臣结党,而且还是堂堂太医院的院首,掌握天子、后妃、皇子安危的禁宫太医,可想而知,这罪该有多重。 这一切的准备都在暗中进行,就连太子,也不晓得,更别说莫谨严及其党羽了。 “主子,”陌影在深夜回到王府,向莫长歌禀报黄玉斋的动静,“白姑娘今日与之前一样,未曾离开过房间半步。” 他被留在黄玉斋,除了贴身保护府中人的安全外,每日还要将白灵儿的一举一动汇报给莫长歌。 即便他自一个月前登门后,再未去过那处,但他依旧对白灵儿的举动了若指掌。 “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她还是没有动静吗?”莫长歌不禁有些担心,“你可探到她在房中做什么?” “这……”陌影欲言又止,他曾在好奇之下靠近过那间房,透过窗户的缝隙,有看到房内的情形,只是,他不造该怎么说。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有话只管说。”莫长歌很是不悦。 他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白家这次能转危为安的前提之下,要是灵儿和刘孜能想出办法度过此劫,那么,父皇定会龙颜大悦,到那时,他们一家的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他便可以趁机派人状发贺喜,将他拖下马。 可若是失败了,那么,他唯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帮助白家离开京城,从此他们将隐姓埋名,直至将来太子登机,才有得见天日的一天。 陌影咬了咬牙:“属下看见白姑娘在房中熟睡,未有其它举动。” 那日他靠近房间后,见着的,是白灵儿在床榻上酣睡的画面,而且,他一直守在院子里,从未听见房中有脚步声亦或是其它声响传出。 “熟睡?”这种时候,她不是该想方设法炼制丹药吗?竟还能睡得着? 莫长歌不太相信,当即决定,今夜去一趟黄玉斋。 夜色微凉,黄玉斋的大门口悬挂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宅子里没有灯火,黑漆漆一片,前后两处院子,时而有虫鸣、鸟叫声窜起。 莫长歌悄无声息潜入院中,身体翩然落在房顶的瓦片上,下方正是白灵儿的闺房。 空间里,正缩成一团待在炉鼎底下的白白,忽然竖起白毛,鼻子动了动:“主人,二呆来啦。” “别吵。”白灵儿目不转睛操控着灵火,精力高度集中,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次了,她哪儿敢开小差?别说是二呆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管。 莫长歌躬下身,轻巧地摘开两片瓦砖,透过窄小的缝隙,往屋子里偷看,屋内很黑,他微微眯了眯眼,环顾着整个房间,终于,在床榻被放下的纱帐后边,见着了白灵儿的身影。 纱帐内有平缓的吐气声飘出,确是她的气息,陌影并没有撒谎,她的确在酣睡,而且貌似睡得十分安稳。 手臂轻轻一拂,彪悍的内力如飓风咻地窜入房中,将垂落的纱帐刮得上下飞扬,白灵儿恬静的睡颜跃入莫长歌的眼眸,明知时间有多紧,可他这会儿却突然没有了吵醒她的冲动,静静站在房顶上,专注地凝视着她。 陌影紧随其后赶来黄玉斋,止步于院落,看着自家主子宛如望夫石般的身影,只觉胃痛。 主子光盯着白姑娘有什么用?他不是该进屋去,把白姑娘叫醒,问问她究竟有何打算吗?而且,主子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白姑娘此时根本看不见啊。 指关节无力地抵住额头,他果然不懂恋爱中的男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招摇撞骗是门技术 茅屋里,鱼嘴青铜炉鼎嗡嗡震动,有白蒙蒙的烟雾从镶嵌在炉壁上的鱼嘴中吐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累出了一身热汗,可人却十分精神,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火,半刻钟后,炉鼎隆隆大响,一股青烟袅升,她方才将灵火撤回。 “呼,好累。”脚下虚晃了几步,竟有些站不稳。 “主人,快喝点灵泉补补身体。”白白叼着碗,殷勤地将灵泉水递到她身前。 喝过灵泉后,缺失的力气也回来了许多,将碗搁到旁边,把炉鼎打开,里头热腾腾的蒸汽溅了白灵儿一脸,她踮着脚往炉内张望,在见到那颗如玉石般圆润的白色药碗后,疲惫的小脸立马染上几分喜色:“成功了!” “我就知道主人能行,主人是最棒的。”白白欢喜地嗷嗷大叫,绕着白灵儿的双腿来回跳窜,高兴得不得了。 “嗯嗯,我也觉得自己很棒。”白灵儿得意地咧开嘴,可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暗了几分,“白白,你说咱们这法子靠谱吗?会不会被人揭穿啊?” 白白咻地停下奔跑的步伐,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不会吧,主人炼出的丹药,一般的大夫根本不能辨识。” “不管了,这是咱们最后的办法,要是真那么倒霉被人看穿,那我就自认倒霉!”她相信自己的运气还没差到这种地步。 把药丸从炉内取出,撞进一个白身红嘴的药瓶里后,白灵儿才想起白白刚才说的话,一拍脑门:“我滴个神呐,我把二呆给忘了!” “二呆他还在外边呢。”白白弱弱提醒。 完蛋! 白灵儿风风火火退出空间,精神刚回到身体内,她便觉察到了一束不容人忽视的目光。 额,要不她再睡会儿?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死,总好过这会儿醒来面对二呆吧? 他来了这么久,肯定发现自己在睡觉,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她还能睡得这么香,二呆绝对会怀疑的,她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其实她压根没睡,而是在空间里用功炼丹吧?这种说词,傻子才会信呢。 白灵儿在醒和不醒中纠结,殊不知,她略显凌乱的气息,早就暴露了她装睡的事实。 莫长歌莞尔轻笑,竟纵身跳下房顶,绕道窗户口飞了进去。 屋内突起的凉风让白灵儿下意识绷紧神经,眼睛闭着,看不见东西,可感知却因此比平时还要敏锐,她有听到那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以及那抹熟悉的气息。 心咚咚跳动,被褥里挺尸的身体,僵硬如石。 她不自觉捏紧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 莫长歌唇边的笑加深了几分,挑开帐幔,侧身坐到床沿,却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盯着她。 “啪嗒”,额头的汗珠顺着面颊溅落在被单上。 喂!他倒是说点什么啊!不知道这样看着自己很不礼貌吗? 白灵儿很是抓狂,就在她快要装不下去时,面颊上却传来了被人轻轻抚摸的触感。 我勒个去! 她打了个寒颤。 “是做噩梦了吗?怎么流这么多汗?”莫长歌喃喃自语道,手指轻拂过她面上的汗珠,动作出奇的温柔。 废话!房间里突然多了个人,这不仅是噩梦,完全是梦靥了喂! “噗。”白白捂嘴偷乐,矮油,这场景好有趣,好搞笑。 它能看到莫长歌的样子,包括他眼里戏谑的笑容,自然晓得,主人被耍了,可是,主人吃瘪的时候不多,它才不要提醒主人呢。 兔子是很记仇的,谁让主人之前好几次可口它的食物,还给它吃那么多辣椒。 “就算在梦里,也睡不踏实,你是存心想让本王心疼吗?”莫长歌幽幽叹息道,他知她是醒着的,这些话,他是故意说给她听。(..info) 她不会晓得,他有多怜惜她,心痛她。 柔情款款的话语近在耳畔,白灵儿不知怎的,心忽然就软了、化了,一股莫名的甜意如潮水般涌入心窝,还夹杂着几分淡淡的酸胀。 “有时候,本王真希望你能柔弱些,别总是把自己当铁人,什么事都一个人撑着、扛着,什么苦都不肯说给旁人听。”名门闺秀在她这么大时,也不过是在家中学学女红,读些女诫,时不时与人赏花、饮茶,即便是普通农家,也仅是干些农活。 可她呢?她却要扛起一大家子的生计,用这瘦弱的肩膀,为家人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坚强到惹人怜爱。 白灵儿有些鼻酸,她再也无法装下去,幽幽睁开眼,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有水光闪烁。 “大晚上的,你存心想惹我哭吗?” “你醒了?”莫长歌故作惊讶,脸上有些讪讪的,“本王以为你还在睡,所以才……” 他说得天衣无缝,就连那些尴尬,也演得入木三分。 好厉害!白白佩服得不得了,要不是它方才看得一清二楚,绝对会被二呆给糊弄过去。 “我睡了你也不能跑来我这儿说这些话啊。”白灵儿擦去眼角的泪光,难为情地低声嘟嚷。 “本王是想来看看你,并非专程来说这番话的。”莫长歌解释道,有些话,他平日里不好意思说出来,唯有方才那种时候,他才能说。 “哦。”灵儿干巴巴应了一声,从床头直起身体,眼睛却没往莫长歌身上瞟。 在听到那样一番真挚的话语后,她这会儿哪儿还能以平常心去面对他? 两人相顾沉默,可房间内却充斥着淡淡的暧昧。 白灵儿心知这样下去太尴尬,于是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是专程过来想问问我有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对吗?” “不错。”莫长歌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父皇给的期限就要到了,你可有想到什么法子?” “唔,办法我想好了,不过,得拜托你帮一个忙。”白灵儿从衣袖里把药瓶拿出来,她在离开空间的时候,顺手也把药一并带走。 “这是?”瞳孔微微缩了缩,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白灵儿猜到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唇,她要不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二呆呢? 这件事关系到刘孜的性命安全,也关系到家里的安宁,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可要是不说,不是太对不起他了吗?他帮了自己家好多回,她应该相信他的。 小脸上闪烁许多情绪,莫长歌见她面露深思,也没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坐在旁边,等着她想清楚。 “我告诉你,可你不许告诉给其他人。”所有的纠结与犹豫最后通通化作坚定。 “本王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莫长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流露出些许受伤之色。 白灵儿不由得有些愧疚:“是我说错话,不过,这事关系重大,我只是想先提醒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仅是道歉就完了?你方才的不信任,让本王很是受伤啊。”莫长歌垂下眼睑,如玉的面部似有丝丝黯然浮现。 “那……那你想怎么样?”她真的只是一时口误,绝对不是不信任他啊。 白灵儿从未见过莫长歌黯然神伤的样子,此时一见,难免有些无措,丝毫没有瞧见,某人低敛的眸子里闪烁的狡黠之色。 “除非你应本王一件事,本王就原谅你。” “什么事?”白灵儿戒备地问道。 “暂时没想好,总之,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就对了。”能从她这儿要到一个条件很是不错,莫长歌背后有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的狐狸尾巴正在左右摇晃。 白灵儿考虑了一会儿:“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他应该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对莫长歌的信任,让她全然忽略了这人可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羊,而是一只腹黑的大尾巴狼,以至于,将来的某一天,当他提出要求时,白灵儿才幡然醒悟,自己被他坑了的事实,不过那已是后话。 讨到好处,莫长歌的脸色由阴转晴:“你方才想说什么事?这药既不是长生不老的灵丹,又是什么?” “它是七灵丹,一种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药丸。”她试过很多次,始终不能成功将长生不老的灵丹炼制出来,可现在时间紧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炼出另一种药,来招摇撞骗,糊弄皇上。 只要能把刘孜救出来,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你想把它当作长生不老药贡献给父皇?”莫长歌一时间不知该赞她勇敢,还是该笑她胆子够大,“若是被人查出,是要掉脑袋的。” “不然呢?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白灵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长生不老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除了拿假药骗皇上,还能怎么着?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刘大哥被砍头吧?” 莫长歌顿时语结,是啊,他们现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用机将刘孜带出宫,举家逃离京城,要么,就只剩下她所想的这个办法。 “而且,这药寻常大夫是不可能看出来的。”七灵丹是灵泉简要中的一种灵药,需用灵火炼制才能炼出,就算是太医院的太医,也难分辨,只要糊弄过他们,皇上说不定会信以为真,“到时候,我们可以告诉皇上,这药需长期服用,方能延年益寿。” 她之所以炼七灵丹,最大的原因是看重了这药的效用。 长生不老药说白了,不就是增长人的岁数吗?除了返老还童的效果外,七灵丹在某方面和长生不老没啥分别,只不过是延缓身体技能的衰败速度而已。 第一百六十二章 转危为安 “这药总有被揭穿的一天。”即使能延年益寿,又能拖延几年? “哎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才是最要紧的。”白灵儿也有想过这一点,但若是现下就没了命,还谈什么将来? “倒是本王想岔了。”莫长歌顿时释然,她说得不无道理,将来的事就搁到日后再去担忧吧,至于现在,先保下刘孜和白家,才是当务之急。 “明日你偷偷把这药交给刘大哥,让他交给皇上,记住啊,千万别说漏了嘴。”白灵儿的神色分外严肃。 “包在本王身上。”这点小事,他怎会办不到? “你等等,”见他把药收入怀中后,白灵儿总觉得不放心,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书桌旁,撩拨几下灯蕊将油灯点亮后,打算研磨写字。 白皙的玉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沾染着些许尘埃。 莫长歌不悦地拧紧眉头,弯腰将床下的绣花鞋拎在手中,给她送了过去。 “地上凉,把鞋穿好。”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她的身体。 “额,我忘了嘛。”白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急忙将鞋穿上。 “等你哪天真着了凉,染上风寒,才能长记性。”莫长歌责备道。 “我身体好着呢。”她拍了拍胸口,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子骨十分健康,那副精灵古怪的样子,让莫长歌再不舍得责备,只能摇头失笑。 “你想写什么?”他绕过书桌,站在她身边,亲手替她研磨。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清楚嗅到彼此身上的体香。 白灵儿别扭地往旁边蹭了半步,小脸有些泛红:“我要把七灵丹的作用和配方给写下来,省得到时候皇上问起来,刘大哥不知道怎么说。”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说漏了嘴,那就糟糕了。 “有时候本王真怀疑你这缜密的性子是跟谁学的,白大哥和王大嫂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却偏生生了个滑头的女儿。”莫长歌调侃道,他随口的一句话,却吓得白灵儿心惊胆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在怀疑自己。 可他的神色与寻常无异,她这才放下心,一边默写着配方,一边道:“我这是天生的,你学不来。” “是是是。”莫长歌啼笑皆非,没舍得打击她,反而纵容地附和她的话。 闪烁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拖曳在地上,房内一派温馨。 一刻钟后,白灵儿放下毛笔,得意地拎着信笺欣赏自己的杰作,看着上边流利的繁体字,心头说不出的满足。 穿越前,要是谁告诉她,将来她能写得一手好字,她定会以为那人疯了,没想到啊,如今她却落笔有神,啧啧,这要搁到现代,她定能去大学混个教古代文字的老师当当。 “字儿写得不错,看样子,你没浪费本王的字帖。”莫长歌夸奖道,说实话,她的字只能算过得去,但短短时日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很好了,再者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即便白灵儿以前写的狗爬字,在他眼里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哼,你少往脸上贴金,不是你的字帖写得好,是我有天分。”白灵儿昂着头,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味。 莫长歌宠溺地笑了:“是,这都是你的功劳,与本王毫无干系。” “额!”貌似她方才那话有些过河拆桥?白灵儿挠了挠头,“好啦,也多亏有你的帮忙,我才能把字练好。” 她不是知恩不报的负心人,二呆对她的好,她心里都记着呢。 “诺,信给你,你可得收好咯,这东西很重要的。” “放心,本王定亲手交到刘太医手中。”莫长歌接过信笺,仔细看过上边的字迹后,才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天色不早了,你快去歇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白灵儿目送他翩然跳窗离去,这才熄了灯,打算睡觉。 这一个月,她就没休息过,一直在空间里炼药,这会儿神经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累得很,脑袋刚碰到枕头,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天夜里,莫长歌潜入深宫,在河洛园找到了被软禁的刘孜,并将七灵丹和书信一并交给他。 “明日就看你的了,莫要辜负她的苦心。”他沉声说道。 刘孜也晓得这事的重要性,当即答应下来。 二日一早,刘孜佯装疲惫的走出河洛园,告知园外把守的御林军他要面见圣上。 这月,他一直在河洛园中费心研究长生不老药,虽说那本灵泉简要被他当作礼物,送给了白灵儿,可上边记载的内容,他记得一清二楚,本想试试看,能否将丹药炼制出来,没想到,灵儿却先他一步,想出了应对方法。 跟随着侍卫朝御书房走去,路上,他摸了摸怀中的药瓶,是生是死,端看今日了。 白灵儿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后,她便出了门,将院子里的侍卫叫出来:“十王爷那儿有消息传来吗?” 隐卫摇摇头:“暂无任何消息。” “是吗?”白灵儿有些担心,这都到中午了,宫中怎地还没信儿?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的,她甩了甩头,将这些想法压下,那药是她亲手炼出的,不会有人认出来,再等等,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有好消息了。 而此时,深宫大院内,帝王刚退朝返回御书房,刘孜早已在房中等候许久,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太监推开房门,那抹明黄的尊贵身影缓缓步入房中。 刘孜当即跪地行礼:“罪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王踱步走上高处,在龙椅上坐下,也不叫起。 上方投来的目光,让刘孜倍感压力,咽了咽唾沫,方才开口:“皇上,罪臣不负隆恩,终于炼出了您要的灵丹。” 时至午时,黄玉斋内只有白灵儿姐妹待在家中,王氏在用过午膳后,就带着小莲去了药材铺,给白祁耀和工人们送饭,药材铺的改建工作已近尾声,只剩下置办柜子的活儿。 秋阳高挂指头,院子里有蝉声乍起,吵得白灵儿心烦意乱。 “姐,你怎么了?”宝儿搂着酣睡的子杰坐在白灵儿身旁的椅子上,担忧地看着她。 从吃过午膳,姐就一直是这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她怎能不担心? 白灵儿强笑道:“没什么啊,我在看明儿呢。” 她指了指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小家伙。 宝儿扑哧一声笑开了:“弟弟有什么好瞧的?” “哎,日子过得真快,一晃明儿都这么大了,想想他最开始,就这么一丁点。”白灵儿比划了一下。 宝儿附和道:“是啊,当时咱们哪儿会想到有今天呢?” 她的思绪被白灵儿给转移到了别处,一时竟也忘了方才的担心,见此,灵儿偷偷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妹妹会看出什么来。 虽说暂时把宝儿给糊弄住了,可她心头那颗大石头,却始终没落下去,眼睛不停张望着门外的院子,等着报信的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灵儿越来越坐不住,走到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回来?现在宫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妹!二呆那家伙就不能给她报个信儿吗? 白宝儿奇怪地看着门口那抹焦虑的身影,心头的疑惑再次升起,姐今天果然藏着心事。 许是姐妹连心,她不由得也有些心慌,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快要发生似的。 就在白灵儿左等右等,等得快抓狂时,黄玉斋外,可算是有客人到访,乍一听见马蹄声,她立马小跑着冲出门。 “你可算是出现了!快说,现在情形如何?”她一个箭步冲到马儿身旁,若非莫长歌反映够快,及时勒住马缰,指不定马儿在受惊后,会伤着她。 眉头猛地皱紧:“你不要命了?” 是,他知道她担心宫中的情形,可这不是她鲁莽行动的理由。 莫长歌利落地翻身下马,按着她的肩头,将人仔仔细细审视了一遍,确定她没有被磕伤碰伤后,冷峻的脸色方才有所缓和。 “你平日的冷静这会儿都忘了?”他轻斥道,还恼怒地弹了弹白灵儿的脑门,以示惩戒。 “哎呀,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她像拍打蚊子似的,拍开他的手,“你快说啊。” “真是的……”莫长歌很是无奈,平素见她,聪明伶俐,现在怎么变傻了?“本王既亲自前来,你还在担心什么?” 若事情有变,他又怎会出现在此? 白灵儿傻乎乎地眨眨眼睛,脑子有些懵,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不明白?”莫长歌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摇摇头,不明白,她怕是自己理解错了,白高兴一场。 “哎,该聪明的时候偏生糊涂。”莫长歌好笑地感慨一句,身体朝她靠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将好消息说给她听,“你的计划很成功,父皇已下令封刘孜为太医院院仕,正五品。” “真的?”白灵儿有些不敢相信,即使这个法子是她想出来的,可她一直担心会出现变数。 “本王骗你干嘛?”莫长歌被她诧异的表情逗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戳戳她的脸蛋。 恩,触感很不错,像肉包子一样,又软又嫩。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本王想照顾你一生 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正被人吃豆腐的女子,高兴连声欢呼:“我就知道老天爷是有眼的!” 莫长歌满眼纵容地看着她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心中颇有些动容。 “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白灵儿乐得晕了头,转过身,一把抱住莫长歌,手掌大力拍着他的后背,“真的谢谢你。” “……”莫长歌傻了眼,身体石化在原地,跟个二愣子似的。 还没等他仔细品味一番佳人在怀的滋味,白灵儿已然松手,一个劲傻笑。 她是真的高兴,这一个月,她的心时时刻刻都提在嗓子眼,睡不好,吃不好,如今,危机解除,她恨不得告诉全家人这个喜讯。 银铃般美妙的笑声,将莫长歌的理智给唤了回来,想到方才他们俩近距离的接触,脸庞蓦地红了,他摸摸胸口,那儿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胸膛下,如擂鼓般震响的,是他的心跳。 “姐?”白宝儿听到门外的骚动,撑着腰身出了门。 “宝儿,我告诉你一个好事儿,”灵儿跨步迈上台阶,想和妹妹分享喜讯,“你的刘大哥就快回家咯!” “什……什么?”白宝儿有些愣怔。 “怎么样?高兴吧?他不止要回来了,而且还升了官,成了五品大臣。”白灵儿喜不自胜,“你现在可是五品大臣的夫人,将来,你姐我也要仰仗你了。” 白宝儿哪儿管什么升官不升官的,她只是高兴丈夫即将回家的消息,想着一月未见的夫郎,心头既欢喜又酸涩,忙垂头啜泣:“呜呜……回来就好,只要刘大哥能平安回来就好。” 看着姐妹二人亲昵地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莫长歌摇摇头,也不计较被人忽略的事儿,他能理解她们现下的心情。 相较于黄玉斋喜庆的氛围,同样得到消息的四王府,则是阴云密布。 莫谨严万万没有想到,刘孜可以翻身!他原先的打算是想借着这件事,将刘孜以及不知好歹的白灵儿一并除去,可现在呢?人家抓住机会趁机上位,一转眼就成了五品朝臣。 他气得当场拍碎一张木桌,整张脸阵青阵白,煞是精彩,而报信的探子更是跪在地上冷汗淋淋。 书房里似被冷冽的冰霜冻过似的,只剩下叫人窒息的凝重。 “备马,本王即刻进宫。”他要面见父皇,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长生不老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父皇对刘家的遗孤又是个什么想法。 莫谨严动身赶赴深宫,却被帝王拒之门外,太监总管将他拦在御花园,苦着脸道:“四王爷,您就回吧,皇上他早就下过令,今日谁也不见。” “连本王也不能面见父皇?”莫谨严脸色阴沉得可怕,身侧围绕着一股阴风,就跟那地狱修罗似的,令人不寒而栗。 太监总管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罢了,既然父皇在休息,本王也不好前去打扰。”到底是能得半数朝臣归附的王爷,短暂的失态后,莫谨严迅速镇定下来,“公公,你可知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能给本王说道说道吗?” 这时的御花园并无旁人,莫谨严命随从退下,想从总管太监这儿打听皇上的心思,要说天底下最会揣摩圣意之人,除了贴身伺候君王的太监总管,不会再有第二个。 莫长歌与这太监有所往来,偷偷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递过去。 总管太监笑吟吟收下,往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道:“这事儿说来也简单,那刘太医今儿早晨离开河洛园,说是炼出了皇上要的灵丹,皇上退朝后接见他,可谈了些什么,杂家当时在门外也没听清,没过多久,皇上就下旨,封刘太医为院仕,还特地留他在宫中用膳,说是要好好奖赏他一番呢。.info[]” “他果真炼出了丹药?”莫谨严不太相信,世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老药?再者,若真有,父皇得到后,这皇位只会坐得更稳、更长,那他何时才有坐上龙椅的一天?“会不会是他故弄玄虚,用假药蒙蔽父皇?” “不像。”太监总管摇了摇头,“旁人不知,可杂家却是知道的,皇上同刘孜谈完话后,命太医院所有太医集合,对那药进行过研究,那么多太医,却连药的成分也估摸不清楚,后来刘太医写了份配方,太医院的钟太医看过以后,说那药确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会是假的。” 这些事他在皇上身旁看得清清楚楚,岂会有假? 莫谨严离开皇宫时,神色略显恍惚,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这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越想心情越是浮躁。 该死的刘孜!区区一个罪臣,竟有能耐翻身!实在是可恨之极。 他彻底恨上了刘孜,便连黄玉斋中的白家人,也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个白灵儿,如今再加上一个刘孜,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和自己做对!他全然忘了,若非他故意命贺喜泄露刘孜的身份,也不会造成现在的麻烦局面。 地位越是崇高的人,越是容易自负,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若是错了,那错的定是别人。 莫谨严此时的想法就是这样。 黄玉斋。 “啊切。”白灵儿揉揉鼻子,“谁在背后骂我?” 她转过头,看了看身后被请进屋来的莫长歌,目光充满了怀疑。 莫长歌笑道:“莫不是着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再说,我身体一向好得很,怎么会着凉?”她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宝儿哭了一阵,这会儿人也平静下来,擦擦眼泪,看着莫长歌弱弱地问道:“王爷,你知道刘大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对啊,既然皇上让他回家,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灵儿也觉得奇怪。 “父皇念他有恩,特地把他留在宫中赐膳,到了晚上,你们就能见到人了。”他的消息向来灵通,宫中但凡有任何变化,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自然不会放过这事。 “赐膳?”白灵儿郁闷地瘪瘪嘴,宫中的山珍海味一定很好吃,不知道她这辈子能不能品尝一回。 “你也想吃?”莫长歌轻易就猜到她的心思,莞尔一笑,“过两日本王去一趟御膳房给你弄些回来,让你饱饱口福。” “这可是你说的!骗人的是小狗。”她顺着杆子往上爬,有好处不占那叫傻瓜,她才不要当笨蛋呢。 “本王何需骗你?”莫长歌既无奈又觉好笑,她若是喜欢,别说是尝尝宫中御膳,便是请御膳房掌勺的大厨专程为她做上一桌,他也是能办到的。 虽然这事做起来会十分麻烦。 这个想法刚升起,立马占据了他的脑海,或许,可以一试。 莫长歌带来喜讯后,也不急着离开,而是待在白家,想多看两眼白灵儿欢喜、高兴的模样。 王氏从药材铺回来也闻听此事,决定今晚加菜,好生庆祝一回。 “十王爷要是不嫌弃,不如今晚留在咱们家吃完饭吧?”她客气地邀请道。 “不了,”他是很想留下来,可后续的事儿还有很多,只能无奈的拒绝王氏的好意,“本王府中尚有要事,就不在此久留,刘太医晚上回来,还请夫人待本王道声恭喜。” “要得的。”王氏忙不迭应承下来,许是想到女婿做了大官,她脸上的喜气止也止不住,对待莫长歌时,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亲近,见他要走,想亲自送他出门。 “娘,你还得张罗晚饭呢,别忙了,这送人的事儿啊,我去就成。”顺道她还想和二呆单独说说话,白灵儿主动请缨,当着莫长歌的面,王氏还真不好阻止,只得同意。 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门,王氏脸上的喜气竟散了几分。 灵儿对十王爷未免太看重了些,该不会起什么要不得的心思吧? 联想到上回他们二人单独去外头用膳,王氏更是担心。 白灵儿跟在莫长歌身后,到了大门口,他方才停步,右手搭在马鞍上,笑道:“本王对京城熟得很,不会迷路,送到这儿就成了。” “哦。”白灵儿也止了步,停在台阶上,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难启口?说来给本王听听。”他倒是鲜少见她如此,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不就是向他道谢吗?她干嘛不好意思啊!白灵儿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可当她刚鼓足勇气想开口,却又在见着他揶揄的眼神后,又觉别扭,愈发不知该如何说。 想到要在他跟前正儿八经的道谢,她就不自觉扭捏起来,可又说不上来原因。 莫长歌颇有耐心,静静等着她说话。 半响后,白灵儿总算做好了心理准备,低头看着脚尖:“我就是想对你说声谢谢,这次的事,要是没有你出面,也许那天晚上,刘大哥他就没命了,没有你帮忙,我也找不着办法把药交给他,更不能化解整件事……”她顿了顿,脸上悄然升起两团晕色,“总之,真的谢谢你。” “完了?”她想了老半天,就为了道一声谢? “嗯,完了。”白灵儿没好意思抬头,她知道,二呆做的这些事仅是一句感谢,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但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又想不出除了说谢谢,还能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温情暧昧 “本王说过的话,你都记哪儿了?”莫长歌脸色一沉,似是有些恼。 白灵儿忙抬起头,张了张嘴,神色很是无辜,她说错话了吗?不然,他为什么不高兴? “本王曾说过,不许对本王说谢谢,你存心想惹本王生气吗?”如此生分的话语,他不希望存在于他们俩之间,“本王所做的一切,是本王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的感激。” “我……”白灵儿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咬了咬嘴唇,心头满是自责,还有些委屈。 看见她面带委屈的样儿,莫长歌哪儿舍得生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真要感激本王,那就从今天起,接受本王的心意,让本王照顾你一生,如何?” 话,温柔如水,且带着满腔浓情。 白灵儿心头猛地一跳,面上犹如火烧一般,照顾她一生?她很想答应,可这股冲动刚出现,就被理智狠狠地压了下去。 “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她恼怒地瞪了莫长歌一眼,“会被人当真的。” “玩笑?”莫长歌嗤笑道,“本王看上去像在说笑吗?好好想想,本王给你时间,只是,莫要让本王等太久。” 说完,他看也没看白灵儿是何反映,灵巧地跳上马背,双腿轻夹住马腹,扬鞭离去。 白灵儿呆呆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认真的?认真的想和自己过一生? “当然是啊,”红红听到她的心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就连人家都能感觉到他有多认真,只有主人你会觉得他在说笑。” 那样的眼神,绝不是冲动之人会有的。 “我也赞成红红的话。”白白连连点头,“主人,你怀疑二呆的真心会不会太过分啦?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不肯相信他,唔,要是我,一定会很伤心的。.info[]” 满腔真情被人当作玩笑,真的很不好受诶。 他们不说还好,一说,白灵儿心头被负罪感占满。 原来是她一直不肯直面他的认真,是她一直在逃避吗? “主人,你该不会现在才明白吧?”红红忽然间很同情莫长歌,“他对你表白了三次,说明他有经过深思熟虑,而且这辈子就认定主人你一个了。”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白灵儿始终是不信的,二呆或许喜欢她,可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他的身份注定不能与一个女子相守一生。 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太好了,好到她甚至有些不自信,不自信这样普通的自己,能得到他的喜欢,能守住他。 拍拍脸,将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抛开:“今儿可是好日子,不说这些烦心事,我还得回家帮娘打下手呢。” 她嘟嚷一句后,风风火火进了门。 白白郁闷地翻了个白眼,主人哪儿都好,就是太喜欢逃避,太喜欢自欺欺人了!她喜欢二呆,二呆也喜欢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人类真复杂,还是做兔子好。 王氏今儿打算亲手下厨,她搬了把凳子搁在厨房外,开始杀鱼。 宝儿要带两个弟弟,腾不出手来帮忙,小莲在厨房里忙活着清洗蔬菜,白灵儿送完人过来时,也没剩多少活儿给她做。 “十王爷走了?”王氏洗了洗手,将刚剖好的鱼扔进水盆,洗干净后,还抹上盐腌鱼,这样才好入味。 “恩,娘,我来帮忙淘米。”白灵儿一点也不想多说,只要提起莫长歌,她就会想起他那番深情款款的表白,卷起袖子跨入厨房。.info “行了,这有我和小莲呢,用不着你。”王氏哪儿舍得让她帮手?“这些天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不容易出来走走,别总在厨房待着。” “不许我帮忙,难道要我站在旁边看啊?”白灵儿吐吐舌头,“我才不要呢,光吃不做人会变懒的。” 说着,她舀了勺水净手淘米,一边捣鼓白米,一边还说:“今儿我也露两手,庆祝刘大哥升官。” “姐,别啊。”宝儿一手抱着子杰,一手牵着明儿站在王氏身边,听到这话,小脸顿时跨了。 姐什么都好,就是做不了厨房的活儿,刘大哥真要吃了姐做的饭菜,今晚怕是得拉肚子。 “呀,你敢嫌弃我?”白灵儿气恼地捧起水,朝宝儿泼去。 宝儿立马跑开。 “不许躲!” 姐妹俩在院子里开始了追逐战,王氏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满院欢声笑语不停,画面甚是温馨。 天色渐渐沉了,白祁耀忙完药材铺的事儿,给工人结了工钱后,回家时,刚巧与刘孜在半道遇上,两人同时回到黄玉斋,王氏笑着催促他们去洗手等开饭。 刘孜本想和白灵儿单独说会儿话,却抽不得空,只能作罢,想着吃过饭后,再说也不迟。 白祁耀听王氏说女婿升了大官,他弄不清这五品的官衔有多大,可他也晓得这是桩好事,愣是拉着刘孜一顿畅饮,王氏也不拦着,还体贴地在一旁给他们斟酒。 瞧着厅中欢天喜地的一大家子人,藏身在院落暗中的隐卫只觉羡慕嫉妒恨,瞧瞧人家吃好的喝好的,他呢?只能藏在暗中看着搀着,这滋味,当真憋屈。 而另一边,莫长歌连夜派隐卫去了东宫传信,他手中那些证据现在也到了该用的时候,想要将证据交与御史,便得先知会太子,可他又不能对太子明说,怕会引来猜疑。 即使他与太子自幼感情笃定,可一旦太子知晓自己麾下的势力,定会有所提防,那不是莫长歌想要看到的结果。 隐卫揣着证据躲过东宫的侍卫,偷偷将一封密函及账本放入书房,离开时,还故意现身,被人察觉。 “有刺客!快,保护太子!”侍卫与暗中的隐卫纷纷现身,一批人前去保护太子、太子妃及皇长孙,另一批武功高强的,则一路追着黑影离开东宫,奈何,他们在半道就把人给跟丢了,灰头土脸地回到宅子,向太子请罪。 “立即搜查整个大宅,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太子当即下令,彻查府邸,皇长孙中毒的风波刚过去,府中又有贼子潜入,他怎敢大意? 侍卫把东宫每一个角落通通查了一遍,并未查出什么异样,只在书房发现一封写有太子亲启的书信,在检查后,确定无毒,才敢交到太子手中。 信函内,清楚写着贺喜三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便是连他在京城外包养的外室,也被查了出来,太子在看过密函后,顿时大喜,立即命人去请御史及十王爷过府,好好合计一番。 莫长歌在得到信儿后,慢吞吞赶到东宫。 “你好生看看这信。”太子在书房接见了他二人,莫长歌是他信得过的弟弟,而御史则是他太子党的大臣,是他的左膀右臂,此事他断不会瞒他们。 “哟呵,没想到啊,这贺大人平日里清廉、刚正,暗地里却是个贪赃枉法之徒。”莫长歌评价道,很是不屑贺喜明着一套背地一套的做法。 “太子殿下,这贺喜是四王爷的人,有此物在手,明日早朝,我们大可告上一状。”御史急忙进言。 “孤亦有此想法。”太子点了点头,“只是,这些证据究竟是何人送来的?又为何要送到孤手中?” 是朋友?还是敌人? 能够瞒过众多耳目,拿到贺喜府中的账本,且查出这么多事儿,对方的势力可见非同一般。 莫长歌眼里闪过一道精芒,咧嘴笑道:“许是什么无名英雄,与其想那人的目的,皇兄莫不如想想,明日该如何行事。” 他说得不无道理,太子虽忌惮送信人的势力,可他也分得清什么才是最紧要的,当即便将心中疑惑抛开,与二人商量明日早朝一事。 二日清晨,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将苍穹占据,黑压压的,无形间似透着几分窒息感。 白灵儿被雨滴敲打窗户的细碎声音下幽幽醒来,揉揉惺忪的眼睛,脑子还有些混沌。 “主人,你快看,外头下雨啦。”白白惊呼道,自打来了京城,它很少见到雨天。 白灵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咱们能别大惊小怪的吗?又不是没见过下雨。” “很久没见到了嘛。”被嫌弃的胖兔子满腹委屈。 “好啦,算我说错话,别不开心,今天我准你吃一株人参,就当是补偿,这样总行了吧?”一直以来,白白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在自己失落、不开心的时候,想方设法哄自己高兴。如果没有白白的陪伴,她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孤独至极,白白可以说是自己最亲密的伙伴,应该好好奖励。 “真的?主人最好了。”白白高兴得嗷嗷直叫,哪还顾得上委屈?身体咻地窜出茅屋,溜到了田边,开始观察地里的人参,那些又壮又粗的人参它馋了好久,总算有机会能挑一株品尝,它要好好挑,慢慢挑,挑最好吃的那株。 白灵儿不忍直视小伙伴秀智商的蠢样,摇摇头,下床洗漱。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兄弟撕逼 往常这个时候,刘孜老早就换好朝服进宫报道了,可当白灵儿换好衣裳出门时,却看见他端着装满水的铜盆从厨房那边过来。 “你没去宫里吗?” 刘孜脸上还带着些许醉意,昨儿个喝得太多,起床后只觉头重脚轻,有气无力地说道:“皇上允了我三日的假,说是让我好生在家陪陪宝儿。” “入了皇上的眼,待遇就是不一样啊。”白灵儿调侃道。 “这还得多亏你。”刘孜苦笑一声,“要不是你想出法子化解这回的危机,怕是我很难活着离开皇宫。” 伴君如伴虎,他如今的风光,不过是侥幸。 要是没有七灵丹,别说是升官,连命也得丢在深宫大院之中。 “现在知道我的能耐了?”白灵儿得意地笑了。 刘孜心里本很感激她,可一见她这副样子,便将到了嘴边的感谢给咽了回去,总觉得要是把话说出来,她的尾巴得翘去天上:“说起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说来听听。” “那七灵丹如果我没记错,是灵泉简要上所记载的一种灵药。”那本医书曾是刘家不外传的秘宝,上边记录的每一种灵丹,他都记得,而这七灵丹则是其中之一。 “额,”白灵儿开始装傻,“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刘孜挑了挑眉,脸上写着‘装,你接着装’几个字儿。 在他质疑的目光下,白灵儿愈发心虚:“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将书上的丹药炼制出来的。”他祖上几代人,一直在寻找炼药的方法,却屡屡碰壁,明明手中拥有一本罕见的医书,却不能用,还为此葬送了一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如今,有人能成功把丹药炼出来,他怎能不好奇? “就按照配方上的方法炼出的呗。”白灵儿打马虎眼,不是她藏私,而是她不能说,就算说出来,谁会信啊。 灵火的存在超出了尝试,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连她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会有能说话的火种。 刘孜盯了她许久,最后终是放弃继续追问:“不管怎么样,你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我……” “打住!”白灵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很是受不了他突然的煽情,“我们是一家人,家人有难,难道不该全力帮助吗?” 刘孜顿时哑然,家人吗? 她总能轻易说出让人热泪盈眶的话。 “我忽然有些庆幸。”强忍着涌上鼻头的酸意,刘孜笑着开口,“庆幸当初被你所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今天。” “嗯,所以呢,为了好好感激我,你可得多替我炼些美容药,别以为升了官就能撒手不管。”白灵儿故意将话题扯开,她真的受不了刘孜这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他好不容易煽情一回,偏生被她破坏了气氛! “切,好听的话能当饭吃?”白灵儿理直气壮地反驳。 刘孜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懒得同她多说,愤然转身,他怕再继续说下去,他会气到将盆子扣到她的脑袋上去,这家伙有把圣人逼疯的能耐。 捉弄刘孜一番后,白灵儿心情大好,嘴里哼着歌,悠哉悠哉去了前厅,等着吃早膳。 与黄玉斋内和谐的氛围不同,朝殿上,如今却是风起云涌暗潮涌动。 贺喜脸色惨白地跪在大殿中,佝偻的身躯不住颤抖,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以莫谨严为首的四皇子党,一个个皆是表情凝重。 “贺喜,你有何解释?”帝王危险地眯起双眸,随手将御史呈上来的账本扔到下方,狠狠砸在贺喜脚边,“养外室,以院首之名私相授受,以收徒之名,行敛财之实,好!真真是好样的!” 咬牙切齿的话,吓得贺喜肝胆俱裂:“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 他砰砰地磕着头,很快,额上竟渗出了汨汨的血珠,哪里还有往日的嚣张? “冤枉?贺大人,铁证如山,你莫不是还想狡辩?”莫长歌勾唇轻笑,只是笑意难达眼底。.info[] 所谓爱屋及乌,他爱慕白灵儿,对她的亲人自然也上了不少心,刘家当初为何遭来灭门惨祸,不正是眼前此人一手导致的吗?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丝毫也不同情贺喜,反倒觉得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话说回来,若是灵儿晓得贺喜遭殃,不知会不会更加感谢自己,从而在感动下,放弃心里那些不知名的顾虑与纠结,正视他的情意呢? 莫长歌人还待在朝殿中,可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宫外。 莫谨严暗叫不好,冷冷刮了落井下石的莫长歌一眼,便撩袍从队列中走出:“父皇,仅凭一本不知来源的账本,以及一封密函就轻易定当朝重臣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四弟的意思,难道这罪证是假的?”太子摇头失笑,“孤曾听说四弟与贺大人走得很近,但私交归私交,怎能与朝廷律法混为一谈?” “太子!本王只是不愿见忠臣蒙受不白之冤,何来徇私一说?”莫谨严寸步不让,竟在朝堂之上,与太子杠上。 “四王爷说得没错,”四皇子党此时也纷纷出声,试图保下贺喜,“没有人证,没有彻查,仅凭这些来路不明的证据,并不足以定贺大人的罪。” “一派胡言!”太子党自然不甘示弱,据理力争。 朝堂上,两帮人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莫长歌说了第一句话后,一直处于神游阶段,根本没参与到这无聊的斗嘴中,太子与四王爷各执一词,如针尖对麦芒,好似要撕破脸。 以前,他们虽屡屡暗斗,但在明面上,却还维持着兄亲弟恭的假想,自皇长孙中毒后,太子就对这个弟弟彻底寒了心,据莫长歌的调查,那毒乃是紫夜下的,而她背后指使之人,正是莫谨严,一个想害他儿子的凶徒,太子怎能不恨? 莫谨严则是认定,这些罪证乃是太子在暗中偷偷收集,对他亦是痛恨到了极点,以至于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比以前更浓,更烈。 “够了!”帝王雷霆震怒,一声怒喝后,方才还吵吵闹闹的大臣哗啦啦跪了一地,不敢再造次。 “尔等是朝堂重臣,却如泼妇在此胡闹,传出去,是想让天下人看笑话吗?” “臣不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挑衅天子啊。 “哼,”看着下边服服帖帖的一干朝臣,皇帝心里的火气适才消了几分,阴冷的目光直直刺向贺喜,那眼神,与看死人无异,“将人押往大理寺,彻查此案。” 莫谨严心头一喜,父皇并未下旨严惩贺喜,就说明此事仍有转机。 “着刑部、督察御史及大理寺少卿三堂会审,半月内,必要查个水落石出,若他当真无辜,即刻放人,官复原职,若查明确有贪赃枉法之行,”帝王顿了顿,“灭九族,以正法纪!” 掷地有声的命令,在朝殿内绕梁不绝,莫谨严脸色一僵,朝服下,双手已黯然攥成一团。 三堂会审,其中唯一人是他的党羽,其它二人,皆是太子党,这分明是要断了贺喜的生路! 莫谨严刚想再次请命,却在抬头时,与帝王看来的目光隔空撞上。 那双眼充斥着冰冷的警告,让他整颗心跟着颤抖,求情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父皇在警告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莫谨严便开始心神不宁,就连贺喜在大惊下昏厥,也未引起他的注意。 “退朝。”帝王拂袖离去,徒留下一众或喜或悲的朝臣跪地恭送,待到瞧不见天子的身影后,众人才站起身来,太子党满脸得意,连背脊也比往常直了许多。 反观四皇子党,则一个个垂头丧气,犹如被太阳烤恹的茄子。 “四弟,你脸色不太好啊。”太子走过莫谨严身边时,关切地说道,“若身体不适,还是快些找太医来看看。”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莫谨严眼里怒气一转而逝:“多谢皇兄关心,本王好得很!” “四哥啊,有病可拖不得,本王听闻刘太医医术高明,不如请他为四哥诊脉,保管能药到病除。”莫长歌也走了过来,开始火上浇油。 青筋在莫谨严的额上凸显,隐忍的怒火如爆发的火山,从心窝瞬涌上头顶。 莫长歌似是毫无察觉,还笑吟吟拍了拍莫谨严僵硬且紧绷的肩膀:“四哥不用太感动,关心兄长乃是本王的分内事。” 莫谨严的脸色在瞬息间变换数次,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就跟那川剧变脸似的,异常精彩。 他很想将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拍死,却偏生得强忍,那滋味,要多憋屈有多憋屈,直让莫长歌与太子在心头连呼痛快。 莫谨严愤然离去,脑海中浮现的,尽是太子与莫长歌那两张得意且饱含奚落的面孔,据说他回府后,四王府内换了好几套瓷器,那摔砸声就没停过,而王府内的下人们更是一个个绷紧了神经,唯恐犯错,成为出气筒。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混蛋!”一地狼藉的书房里,莫长歌咬牙怒斥,俊朗的容颜阴云密布,很是骇人。 发泄后,他心头那团火可算是消了一些,身体跌坐在木椅上,稍稍静了静,这才有心思去想应对之策。 贺喜是他埋在太医院的钉子,多年来在宫里帮了自己不少,知晓许多事儿,他不能让其就此落马。 “备厚礼,本王今夜要去拜访大理寺少卿。” “嗻。”房梁上的隐卫当即领命。 太子,你以为本王会坐以待毙吗? 莫谨严幽幽闭上眼,这一局他还没输,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药材铺内,白灵儿正忙着检查店内的装潢。 “白老板,这些可都是按照你爹的要求置办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木工工头指着靠墙而立的崭新柜台问道。 “嗯,手工很好,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伙了。”她十分满意,从袖中取出银票,点算好余下的工钱一次性结清。 工头拿了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临走时,还没忘叮嘱一句:“今后再有这样的活儿,白老板千万别忘了我们啊。” 干他们这行的,就得靠熟客拉拢生意,再说了,白老板连开两家店,谁知道下一家店会不会在最近开起来?和她套好交情总是没错的。 “那下回你可得收我便宜点哦。”白灵儿笑得甚是甜美。 “没问题。”工头拍着胸口应承下来,“那你接着忙,我们就先回啦。” “慢走啊。”挥手送别工人后,她便锁了门去了趟市集,买了把扫帚,想趁着时辰还早,把店里的清洁做好。 白祁耀昨晚喝到上头,醒来时,已到了吃午膳的时候,他匆匆吃过饭,马不停蹄赶来店里,还没进门,就瞧见闺女忙碌的身影,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疼惜:“你咋的没去美容店?” 他一边说,还一边夺过扫帚,帮忙干活。 “爹,你昨儿个喝了那么多酒,今儿啊,先歇着吧,这事交给我。”哪有让爹动手干活的理?白灵儿说什么也不肯把扫帚给他。 白祁耀满脸欣慰:“你真的长大了。” “那是。”被夸了一句,白灵儿骄傲得不得了。 白祁耀笑着摇了摇头,刚说她长大了,这会儿又变回了小孩子心性。 父女俩在铺子里忙了好一阵,总算把清洁做完,这时,有镖局的镖师找上门,说是他们这儿有外地来的标车,让白灵儿去取货。 “是从哪儿押来的?黄花镇吗?”难道是舅舅托的镖?白灵儿忙不迭问道。 “没错,车在镖局放着呢,要是你们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取。”镖师说完后,灵儿就和白祁耀一道去了镖局。 王安托运的药材早就该到了,只是路上遇到泥石流把路给堵了,这才延误了时日。 到了镖局后,总镖头亲自出来迎接,顺道把原因解释了一番,担心白灵儿会以超过托镖时定下的期限,向镖局索要赔偿。 白灵儿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也能理解这些突发状况,在检查过货物,确定药材都还能用,也就没为难镖局。 架着马车将药材运回铺子,两人又开始忙着腾货。 “这是当归吧?”白祁耀蹲在地上,摸着当归的茎带,像是在摸着什么稀罕物,“长得真壮实。” “多亏了舅舅细心栽种,不然,哪会长得这么好?”灵儿很感恩外婆一家的付出,即使他们举家搬来京城,外婆和舅舅依旧没忘了她临走前的托付。 这些药材都是需要精心培植的,从形状、大小、粗细,就能看出家里人的用心。 “吱溜,”脑海中忽然有可疑的吸气声响起,像极了咽口水的声音。 嘴角微微一抽:“白白,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些我是用来卖的,不能给你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它这只贪吃的胖兔子肯定在打药材的主意,别以为她不知道。 “唔,我不能尝尝吗?”白白有些失望,能看不能吃真的很痛苦啊,“主人主人,刚才那些镖师说路上遇到了危险,说不定这些药材都坏掉啦,要不,我帮你检查检查?” “检查?”白灵儿笑弯了眼,“呵呵,你猜我会答应吗?” “嗯嗯!”主人那么喜欢自己,一定不忍心拒绝它的。 “乖,晚上我送你个枕头。” 白白迷茫的眨了眨眼:“枕头?为什么啊?” “笨蛋!”红红实在不忍直视小伙伴成负值的智商,“当然是做梦啊。” “……”原来主人是这个意思吗?白白幽怨地垂下脑袋,白色的兔子毛似在一瞬间失去了活力,恹恹地耸搭在身上,宛如一个小可怜。 可惜啊,这招对白灵儿没用,她见多了白白装可怜的样子,现在已经产生了免疫功能。 从王家村运来的药材数量太多,他们俩忙活了半天,也没整理完。 就在这时,店外的集市上有骚乱声传来,白灵儿好奇地往外头看了一眼,只见街道两旁站满了人,而且这些人正踮着脚,似在看热闹。 她忙起身走到店门口,隔得老远,就见到被雨水冲刷过的街头有一列士兵押送着人往这边走。 “咦?那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白白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到犯人身上,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啊!上次在满月宴上,刘孜在看的就是他!而且在太子家,他也出现过,就是皇长孙中毒那次。” “兔子的记忆力有这么好吗?”红红自然也认得贺喜,不过它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切,别拿我和一般的兔子比较,我和它们不是一个品种。”它是守护兽,才不是普通的兔子呢。 “人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你丫就是只兔子。”红红伶牙俐齿地反驳,直把白白气得跳脚。 白灵儿没有理会正在斗嘴的两个小伙伴,而是站在门口,静静望着被套上枷锁,由士兵押送而来的贺喜。 她见过这人好几回,每回他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特别神气的模样,没想到今天他却成为了阶下囚。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活该!”她一点也不同情这人,人的心都是偏的,刘孜是她的家人,他的仇,她自然不会忘。 虽然不晓得这家伙触犯了哪条律法,但这并不影响她幸灾乐祸。 “灵儿!”白祁耀听到她的嘟哝,当即皱起眉头,“不许说这种话,这种事和我们无关,你小心惹祸上身。” “知道啦,爹。”白灵儿撒娇似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看看热闹嘛,不会有事的。” “你啊。”白祁耀没舍得再责备她,专心致志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贺喜身上的朝服已被黑漆漆的囚衣取代,脖子上拷着枷锁,脚上还系着铁链,从人群中一路走过来,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如针芒刺在他的背上,他低着头,恨不得能把脸蒙起来。 “爹!”忽地,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围观的百姓下意识朝声源传来的地方看去,有眼尖的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贺家的千金!” “造孽哦。” 百姓们窃窃私语。 贺竹带着一名丫鬟跌跌撞撞挤到人群的最前方,她拼命挥舞着胳膊,想要冲破士兵的把守,靠近贺喜。 “竹儿!”贺喜愕然大叫,他刚停下步伐就被身后的士兵狠狠推搡了一把。 “看什么看?快走。”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身陷囫囵,摊上了大事儿,自然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的待遇。 这些士兵隶属刑部,而刑部尚书,则是太子党的一员,又怎会对贺喜宽容以待呢? 早朝时,皇上虽未立刻定他的罪,但刑部以犯人的待遇,将贺喜押离皇宫送往大理寺受审,皇上也没阻止,反而默许了,这分明是一个风向标,表示当今天子已然对此人失望透顶,不论他这回能不能安然脱身,他的官路已提前结束。 士兵推着贺喜离开,丝毫不给他与亲人说话的机会,而贺竹,则被另一批士兵死死拦在路边,除了大喊大叫,她什么也做不到。 “爹!爹——”沙哑的嘶吼破碎且绝望,不少百姓纷纷生出些许不忍,谁见着一个妙龄女子哭得这般可怜,能无动于衷啊。 就连白灵儿在听到那一声声呼唤时,也有些动容,可一想到刘家的下场,想到刘孜的遭遇,这份动容立马成了天边的浮云。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再说了,这家人需要她同情吗? 贺喜被带出京城,押送往位于京城外的大理寺天牢关押,而贺竹在痛哭后,被丫鬟扶走,离开了街道。 眼见没热闹可看,百姓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嘴里絮絮叨叨地讨论着贺喜究竟犯了什么事。 当天下午,朝廷张贴出了皇榜,宣称贺喜有贪赃枉法之嫌,革职彻查。 白灵儿看过榜文,在回家后,立马把这事告诉刘孜。 她原以为刘孜会很高兴,哪儿想到,他听完后,竟是一脸恍惚,连句话也没说,晚上宝儿叫他出来吃饭,他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刘大哥他是怎么了?”宝儿站在门外,很是担心。 白灵儿在吃过饭后也来了后院,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他昨天陪爹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又起得早,多半是累了,要不你去给他熬点醒酒汤?” “哦。”宝儿应了一声,一走一回头,甚是记挂屋内的丈夫。 第一百六十七章 空间升级的另一种方法 好不容易把宝儿支开,白灵儿这才抬手拍门:“刘孜,我知道你在里头,快点开门!” 没有动静。 “你想把自己憋死吗?开门!”你妹!不知道他这样子会让人很担心吗? 还是没动静。 白灵儿脸色一黑:“你丫再不开门,我就撞门进来了啊。” 就在她的耐心濒临消失时,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总算是打开了。 她立马窜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闻到了屋子里那股浓浓的酒味。 我去,他把自己锁起来,就是在里边喝闷酒的? 厢房内一室昏暗,白灵儿根本看不清刘孜在哪儿,她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脚尖踢到了地上掉落的瓶子,差点被绊倒,好在及时扶住墙壁,才没让丢脸的事发生。 “宝儿她很担心你。”她皱了皱眉,靠着白白的提醒,总算是安全走到桌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将煤油灯点燃。 桌旁拎着一坛酒的,可不是刘孜吗? 刚凑近些,她就嗅到了从刘孜身上飘出的酒气:“你到底喝了多少?”该不会把家里的酒都喝光了吧? 刘孜沉默不语,仰头又往嘴里猛灌了几口。 “别再喝了。”白灵儿气恼地一把将酒坛拍掉,坛子啪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仇人,现在在牢笼里蹲着,你难道不高兴?不激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在玩什么?” “哈哈,激动?高兴?”刘孜仰头长笑,笑声尖锐得甚至有些刺耳。 她说错了吗?灵儿抿了抿唇,心头的担忧又增添了几分,他的表情真的不对劲,像是开心,又像是难过。 “那又怎么样?他被关在大理寺,又如何?我爹,我娘,我妹妹,刘家近百口人,能活过来吗?”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圆了一双眼,一字一字咬牙问道。.info[] 白灵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痛,那些大道理说起来简单,不过是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 “回不来的,就算他被斩首,被满门抄斩,我失去的,永远也回不来。”刘孜痛苦地撕扯着胸前的衣衫,神色有些狰狞。 他醉了,却也是清醒的。 白灵儿揉了揉眉心,还没阻止好语言,就见他又要拿桌上的酒接着喝,忙出手拽住了刘孜的手腕:“够了,你已经喝得够多了。” 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映,她根本就不该说这事。 “你让我喝,让我痛痛快快的醉一场。”刘孜反手挣脱了她的桎梏,发了疯似的抱着酒坛猛灌。 他心里太苦,从刘家出事,到被追杀,再到被白家收留,他从头到尾没流过一滴泪,没说过一句苦,那些痛苦的记忆,被他死死压在心里,直到今时今日,在得知贺喜锒铛入狱后,才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白灵儿很是无奈,只能看着他喝完一坛又一坛,喝到最后掩面痛哭,她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或许真的需要好好发泄,而她所能做的,是看好他,并且不去打扰他。 刘孜烂醉如泥,好在他酒品不错,没有大吵大闹,身体瘫倒在桌上,嘴里一直念着爹娘,一直说着对不起。 白灵儿有些头疼,瞅瞅自己没啥肌肉的胳膊,她要怎么把一个酒鬼给扶到床上去啊。 “主人加油,你能行的。”白白立马替她打气助威。 “闭嘴。”没看她正烦着吗? 白白委屈地闭上嘴,它只是想帮主人加油嘛,主人干嘛这么凶? 白灵儿深呼吸几下后,才弯腰架起刘孜的胳膊,想把人撑起来挪到床上去,别看刘孜貌似文弱,到底是个男人,重量还真不轻,白灵儿勉强走了几步,小腿开始发颤。 “我去,你平时都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重?”她磨牙低咒。 “白姑娘,这等小事属下来做便可。”屋外的隐卫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第一次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主动现身帮手。 “呼,”身上的重担消失后,她顿时有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谢啦,把他扶到床上去就行。” 隐卫轻巧地架起刘孜,五步并三步把人往床上一放,那动作,要多灵巧有多灵巧。 果然啊,男人和女人在某些方面有着天生的差距。 白灵儿在心里默默吐槽。 “姐?”宝儿捧着醒酒汤从厨房过来,刚到门口,瞧见房门开着,立马唤了一声。 “额,你能先避一避……”白灵儿不愿让妹妹见到屋子里的第三人,不然,她没法解释啊,可她话还没说完,隐卫就识趣地飞出窗户,连个影子也没留下。 “二呆上哪儿找的人,真厉害。”不仅身手高超,而且机灵聪慧,绝对的镇宅必需品。 白灵儿很快就把这事抛开,转身出了屋子。 “好大的酒气呀,刘大哥又喝酒了吗?”宝儿闻到酒味,心头又生出几分担忧。 “你也知道他刚升了官,心里高兴,这会儿人刚睡下。”白灵儿解释道,好在宝儿一心牵挂着意中人,没注意到她心虚的样子,否则定会起疑。 “快进去吧,好好照顾他,我啊,就不打扰你们了。”刘孜醉成那样,今晚应该不会再闹出事儿来。 “嗯,姐姐也早点歇息吧。”说完,宝儿急匆匆就进了房间。 白灵儿贴心地替他们关好门,这才回房,瞅瞅紧闭的窗户,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他今夜不来了吗? “爱来不来,我才不稀罕。”郁闷地嘟嚷一句后,扭头扑到床上。 “主人,二呆也许有事在忙,所以才没来看你。”白白安慰道。 白灵儿宛如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他忙不忙关我啥事啊,我又没有盼着他来。” “真的吗?”它才不信。 “当然是真的。”白灵儿回答得极快,殊不知,她这副样子,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白摇了摇兔子尾巴:“主人真别扭,想见二呆就承认嘛,又没人笑话你。” “你还说?”擦,它绝对欠教训。 白灵儿钻进空间,卷起衣袖想好好惩罚一下这只就会拆台的胖兔子。 “杀兔啦!”白白撒开四肢拼命逃窜,一边逃,还一边嗷嗷大叫。 “主人,快点,就要追上它咯。”红红激动地嚷嚷,看戏看得分外起劲。 沉寂的白莲无语地看着空间里你追我赶的一人一兔,只觉心累。 它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选定这样一个主人啊。 一场追逐战后,白灵儿累得躺在田边,身上香汗淋漓,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而白白也是一副四脚朝天的样子,靠在她身旁。 “白白啊,你真该减肥了,才运动了多久,你就喘成这样,”白灵儿侧过头,摸摸白白的绒毛,笑眯眯地道,“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只能吃三根胡萝卜。” “不要。”三根?它会饿死的!“主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意见驳回。”让它刚才胡说八道,哼,她可没忘记那些话。 “呜呜,主人好过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白白吧唧一下从地上跳下来,扭着屁.股慢吞吞走开。 白灵儿从地上坐起来,好笑地看着它浮夸的演技,也不阻止它。 白白走了好几步,后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心里不禁慌了,难道主人真的不喜欢它了?不然,为什么看见它难过,还不安慰它啊? “不走了?”白灵儿蜷着膝盖,笑问道。 “主人,”见硬的不行,白白决定用软的,它磨磨蹭蹭又回到白灵儿身边,脑袋轻轻蹭着她的小腿,开始撒娇,“就算主人要扣我的食物,我也不会离开主人。” “表忠心对我没用,说好三根就是三根。”别以为她看不出它心里那点鬼主意。 白白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委屈地蹲在地上,傻傻望着田里那一颗颗茂盛的萝卜,心底泪流满面。 再见啦,萝卜,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主人不许我吃掉你们。 “扑哧。”白灵儿捂嘴偷乐,它这样子真像一颗望夫石。 “主人,我这么难过,你怎么还能笑啊。”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好,我不笑,你继续看你的,虽然吃不着,不过嘛,望梅止渴也是可以的。”拍拍它的兔子头,白灵儿乐呵呵站起身来,扭头朝茅屋走去。 从屉子里将灵泉简要取出来,翻了翻,这上边记载的大部分灵丹,她现在是可以靠灵火炼出来的。 白灵儿记得最初拿到这本秘籍的时候,白白有说过,秘籍上的灵丹可以提升空间的等级,之前她忙着搬家,又忙着经营店铺,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这回炼七灵丹,她真没记起来这事。 不知道柜子剩下的最后两层里有什么东西。 白灵儿看了看暂时无法打开的两层屉子,那眼神,就和白白看到萝卜时一样,绿得发光。 她说干就干,拿着锄头从地里将炼丹所需的药材拔出来放进炉鼎,然后操控着灵火开始炼丹,明艳的火种在她的掌心跳动,火苗簇簇,好似富有生命。 白白没精打采地跟着进屋,幽怨的小眼神不停砸向白灵儿,想以此来说服她改变主意,灵儿炼了一晚的药,它就这么盯了一整晚。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陌影被卖 天亮时,一股疲惫感油然而生,她方才收手,刚想检查一下成果,却被白白脸上浓浓的熊猫眼吓了一跳。.info[] “兔子也会长黑眼圈?”白灵儿好奇地抱起白白,左瞅瞅右看看。 “主人,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很需要呵护吗?”只吃三根萝卜,它真的会被饿死的! “嗯,新造型很不错,继续保持。”白灵儿毫无同伴爱的说道。 “我知道错了,主人,你就忘掉我昨天说的话好不好?”白白呜咽一声,急得都快哭了。 “那怎么行?”她笑得格外灿烂,“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来呢?” 哼哼,现在才知道讨饶?晚了! 不再理会满脸哀怨的小伙伴,白灵儿拿着丹药去了等级树那边。 之前等级树升级是将弄到手的毒药浇灌下去,可这回却是固体的丹药,要怎么弄呢?白灵儿有些发愁。 “白白。”有难题找白白不会有错。 白灵儿冲它勾了勾手指。 “要是主人答应让我吃地里的药材,我就把方法告诉主人。”白白趁机讨好处。 “药材嘛,不行!”白灵儿立场不变,此话一出,白白眼里竟有水光出现,她的心顿时软了,“好啦,我不罚你,这儿的萝卜你随便吃。” “真的?”白白欣喜若狂,没有人参吃,有萝卜也不错啊。 “我有骗过你吗?”她一向说话算话。 “主人,我好爱你哦。”白白咻地跳到她怀里,身体还不停地扭来扭去,扭够了,它才说出了方法,“只要把丹药放进灵泉里,然后再把泉水浇灌到等级树下就行啦。” 按照白白说的方法将昨夜炼出的丹药搁到碗中,再用灵泉水浸泡,丹药的稀释需要很长的时间,白灵儿索性离开空间,想着等晚上回来再浇水,反正药在空间里又不会消失。 吃过早膳,刘孜还没起床,听宝儿说,他后半夜吐了好几回,此时仍在床上休息,王氏专程去了趟药铺,给他抓了些醒酒、治头疼的药,想等他醒来后,煎给他喝。 白灵儿本想着早上见到刘孜,好好安慰他一番,没想到没能看见人,只能作罢,她今儿有一大堆事要忙活,药材铺的招牌需定做、看店的伙计还得请两个,美容店那边也要去看看,早早的就收拾好准备出门。 和工匠谈好牌匾的图样、价格后,白灵儿踏着轻快地步伐去了美容店,还没进门呢,就被柜台里站着的身影惊住。 谁能告诉她,为啥陌影会穿着一件朴质的粗布衣裳出现在这儿啊! “白老板!”教书先生宛如看见救星般,绕过柜台走上前来,“你可算来了。” “他怎么在这儿?”白灵儿指了指正在为一个姑娘装药的男子。 “不是老板请他来店里帮忙的吗?”伙计反问道,今儿一大早,这人就来了店里,说是老板找来帮忙打下手的。 伙计原本还想着有人帮着一起干活,能轻松许多,可这人一身冷气,且还是张死人脸,站在他身边,压力森大啊。 “我请他来的?”白灵儿彻底傻了眼,这种事她完全没有印象好么?眼角狠狠抽动几下,绕过伙计走到柜台前,那位抱着美容药的年轻姑娘此时满脸红霞冲着陌影那张冷峻的面庞发花痴。 冰山美男这种东西,在古代可是很吃香的。 陌影眼观鼻鼻观心,任由女子盯着,不做任何回应。 白灵儿有些乐不可支,待到姑娘依依不舍离开店铺,她才调侃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哎,又一颗纯洁无瑕的少女心破碎咯。”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她!陌影在心底吐槽,却没胆子说出口。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还挺俊朗的啊。”白灵儿左看看右看看,把陌影瞧得背脊发凉,下意识挪开目光,主子的心上人他可不敢多看。 伙计尴尬的走到店外,非礼勿视啊,老板调戏良家公子什么的,他还是当没瞧见的好。 外人走了以后,白灵儿也歇了捉弄陌影的心思,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问道:“十王爷身边的得力助手,跑来我这小庙当伙计?说吧,你到底搭错了哪条线?” “属下乃是奉命行事。”若非主子的吩咐,他又怎会放着好好的隐卫不做,来这儿帮工。 “额,他叫你来的?为毛?”白灵儿愣了愣,“他不是玩失踪玩上瘾了吗?” 那日在黄玉斋外分别后,她再没见到二呆,如今想到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埋怨。 “主子这两日与太子议事,抽不开身,听说白姑娘在忙着管理药材铺,便吩咐属下前来帮忙看店,为白姑娘解忧。”陌影解释道,不愿她误会王爷。 王爷之所以与太子爷交涉,不也是为了她吗? 贺喜在大理寺受审,四王爷在暗中走动,想保下他,主子和太子不仅要防范,还得着手应对,以防四王爷寻到机会救人,不仅如此,主子还想借这次的机会,为刘家翻案,刘家灭门时,对外宣称是仇家找上门,才有此横祸,可朝廷内,知道实情的官僚不在少数,如今刘孜重得盛宠,主子想说服皇上,为刘家谋个身后名,故而才无暇分身来见白姑娘。 陌影很想把这些事通通说给白灵儿听,让她好好看看,王爷在背后究竟做了多少。 可这股冲动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这些事与其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如等白姑娘自己去发现,那样,效果会更好。 “他有那么多事要忙吗?”有什么事能让他忙到没工夫来见自己? 这个念头刚升起,让她自个儿也吓了一跳,面上的温度蹭地上升。 难道她心里是想见到他的? “主人,你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吗?”白白坐在萝卜地里,宣告这块地是属于它的,听到白灵儿的心声,忍不住出声。 “我……”白灵儿很想反驳,可她无法忽略心里的真实感觉。 他昨夜没来,她是失望的,方才见到陌影,却没见到他,她甚至还不大高兴。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这么在乎他了啊,在乎到一日不见,会不由自主地想念他。 “主人,要不你去东宫找二呆吧。”二呆很忙,那主人完全可以主动去找他啊,白白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不要。”白灵儿不太愿意,是,她是想见他,可见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明知不可能,还要给自己和对方希望,不是很过分吗? “你肿么知道不可能?主人喜欢二呆,二呆喜欢主人,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白白只觉奇怪。 “你不懂。”她纠结的,迟疑的,说出去又有几个人可以理解?她要的是一生一世的羁绊,是两个人的夫妻生活,可这个朝代的人,崇尚的却是三妻四妾,即使是二呆,也不可能是例外。 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她的想法太过离经叛道,还不如不说呢。 白白郁闷地叹了口气,主人不说,怎么知道自己不懂? 美容店里新来了一个容貌俊朗的伙计,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不少妙龄女子,借着买药之名,专程来看他,以至于今儿的生意出奇的好,白花花的银子入账,可把白灵儿乐得眉开眼笑。 “陌影啊,要不你今后就在我这儿常驻,我给你工钱。”白灵儿发现商机,立马准备二呆的墙角,陌影的颜值真心不错,原来不止是现代,就连古代也是个看脸的地方吗? “背着我挖人,你这事干得也太不地道了。”莫长歌踩着一地晚霞之光踏入店中,正巧听到白灵儿的话,顿时笑骂一句。 “咳!”某人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十王爷,你来啦?” “再不来本王的得力助手,就要被某些人给挖走了。”莫长歌幽幽说道,沉静的黑眸似带着几分无声的控诉。 白灵儿略微有点儿尴尬:“我就是说说而已,他对你那么忠心,哪儿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挖走?” “呵,你当真看上了陌影?”莫长歌口风蓦地一转。 陌影脸色微变,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联想到自家王爷的尿性,他觉得,主子为了讨白姑娘欢心,卖掉自己是很有可能的! 白灵儿心头一惊,狐疑地看着他,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有戏? 眼眸蹭地放亮,搓搓手,笑得格外殷勤:“十王爷,你瞧,我这店也有你一份儿对吧?为了店里的生意,要不就把陌影借我几天用用?” 她真敢想! 莫长歌很是不爽,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谁料她还当了真。 往前迈了一步,峻拔而立的身影逼近白灵儿,她昂着脑袋,仰望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子,心头升起几分危险感。 “他很英俊?”莫长歌沉声问道。 “额,”她该说实话呢,还是该说假话? “有本王好看吗?”他接着又问。 白灵儿立马摇头,陌影是英俊,可二呆的长相则妖孽到爆表,两人毫无可比性。 “眼光不错。”脸色顿时放晴,很满意她的回答。 白灵儿有些无语,自恋到这种地步真是够了! “这事本王准了。”被她诚实的回答愉悦,莫长歌大手一挥,同意了她的要求。 “那就这么说定咯?不许反悔!”为了防止他改变主意,白灵儿火速从柜台里取出一张纸,迅速写下聘用合同。 陌影无力抚额,他才是正主啊,为什么没人问问他的意见? “诺,签字吧。”将合同啪地扔到陌影身前,只等他签字画押,这事就算正式敲定。 他能拒绝吗?祈求的目光转向莫长歌,奈何,后者却是满脸宠溺看着白灵儿,丝毫没有注意下属幽怨、郁淬的眼神。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开业惊喜 心不甘情不愿地写上自己的大名,刚搁下笔,白灵儿刷地一声,就把合同抢走,那架势,活像动作慢了,陌影就会反悔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本王连左膀右臂都送给你了,你打算如何感激本王?”莫长歌顺势问道。 他这是问自己讨要谢礼? 白灵儿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王爷想要什么?” 她索性把皮球踢了回去,二呆这么大方,她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但想起上次请他吃饭,结果导致自己破财的事儿,她急忙添上一句:“最近我忙着开药材铺,手里存银没剩多少,太名贵的礼物,我真送不起。” 明明是个土豪,却还哭穷,莫长歌有些哭笑不得,罢罢手:“安心吧,金银珠宝这等俗物,本王府中多的是。” 那他想要什么?白灵儿愈发困惑。 “年关将至,按照往年的规矩,宫中会筹办一场宴会,届时,本王希望你也参加,陪本王一道进宫,如何?既不用你花费银两,又能去宫里转转,这条件不错吧?”眯成两道弯月的眼眸中,是谁也没看见的狡诈与算计。 陌影面露愕然,主子终于决定强势出手,宣告主权吗? 礼部筹办的年宴,除文武百官外,唯有皇室宗亲及府中正妻、嫡出一房方能参加,这是身份的象征,是极高的殊荣! 白姑娘若是与主子一道出席,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白灵儿不会想到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有多麻烦,只当是像满月宴那样的宴会,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参加一场宴会,就能白捡一个工钱不高,颜值爆表的伙计,赚大发了好吗? 她暗自偷乐,殊不知,莫长歌一直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表情的变换,也不曾放过。 看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代表什么,很好! 莫长歌丝毫没有要坦白的意思,他巴不得和白灵儿牵扯得越来越多,又怎会主动说清?就算将来有一天她得知了真相,他相信,到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他的女人,冠上他姓氏的女人。 “对了,”白灵儿把合同贴身收好后,才想起一件事儿,“陌影不是说你很忙吗?怎么会有空过来?” “本王要出城半点事,顺道来看看你。”他说得很坦然。 “顺道?”我勒个去,安定街和出城的方向完全是相反的好么?要绕大半个京城,这还叫顺道?白灵儿抽了抽嘴角,心头既有无力感,还有些许莫名的甜。 他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专程过来?不就是为了见她吗? 没有明说的潜台词,让她十分感动,却又别扭的不肯表现出来,红着脸低声咕哝:“那你快去忙你的事,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 “这几日,本王会很忙,也许很难有时间来见你。”若不是为了彻底打压贺喜,他也不会连见她的时间也抽不出来,这数日,思念成疾,便是在与皇兄说话时,他亦会走神,想起她,想她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想她会不会如自己一样,想着自个儿。 忽然变得柔软的目光,似春水般醉人。 白灵儿慌忙垂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呀,又来了!又是这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眼神! “本王不在时,记得多想想本王。”莫长歌犹豫了半秒,终是遵从了内心的冲动,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明明知道,这儿随时会有顾客上门,而且屋里屋外都有人站着,可他仍旧难以遏制住想亲近她的念头。 怎么办,如今仅是和她说说话,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了。(..info无弹窗广告) 肌肤相触的甜美滋味,如同罂粟,品尝过一次,就令他魂牵梦萦。 陌影下意识用上了龟息功,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静静站在柜台内,抬头望着房梁,拒绝去看眼前这闪瞎人眼睛的恩爱画面。 “喂!”他掐够了没啊?白灵儿在惊讶后,立马炸毛,明亮的眸子瞪得圆圆的,恼怒的眼刀嗖嗖刺向莫长歌,“男女授受不……” “本王说的话,你记住了吗?”莫长歌打断了她,伦常?规矩?这些他从未放在眼里。 他想亲近她,便这么做了,有何不可? 若是一直优柔寡断,要等到何时,才能打破她的心房?将这只乌龟从她的壳里揪出来,让她正视内心的情感,变得诚实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白灵儿极其敷衍的答应下来,她有预感,要是自己不答应,他说不定还会做出些出格的举动。 她在心里如是想着,刻意无视掉心里真正的声音。 其实,她只是不愿拒绝他,不愿看到他失望、黯然的样子而已。 “这才乖,”莫长歌满意地收回手指,哎,真想多碰碰她啊,可惜,再碰下去,只会适得其反,有些事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早晚有一天,她会习惯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一定要想,不许说话糊弄本王。” 临走时,他还不忘再提醒一句。 想不想是她的事儿,有他这样强行逼迫的吗?白灵儿默默吐槽,脸上却笑得很是灿烂:“嗯嗯,你路上小心。” 莫长歌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陌影长叹口气,主子只是出城办事,不是要走三五十天,有必要搞得像生离死别吗? 他能猜到主子出城是为何事,必定是因为贺喜的案子。 还别说,陌影不愧是莫长歌身边最信得过的下属,对他的行踪及心思猜得很准。 离开美容店后,莫长歌径直出了京城,施展轻功前往大理寺,他此去不是去探监,而是听探子说,大理寺已查到些东西,专程去瞧瞧,以防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销毁证据。 大理寺少卿是莫谨严的人,此事莫长歌与太子心知肚明,太子不好直接插手此案,由莫长歌出面,最合适不过。 刘孜乃是白家的女婿,他又对白灵儿心怀爱慕,为了讨她欢心,插手贺喜的案子也是说得过去的,便是天子,也不会觉得奇怪,谁让莫长歌这些年来一直在塑造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形象呢? 就如莫长歌所说,之后几天,白灵儿还真没见过他一面,他人虽然消失了,可他的名字却又无处不在。 每天不是量尺寸的绣娘找上门,就是黎叔带着专程为年宴设计的首饰图纸来供她挑选,就连药材铺开业的这天,陌影还领着十王府的奴仆前来帮忙打下手。 即使本尊没有出现,但存在感却强到让白灵儿无法忽视,空间里的丹药被灵泉稀释后浇灌在等级树下,可让人失望的是,空间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据白白说,许是空间之前已经升级过,再想往上升很难,仅靠这点丹药还不足以达到,白灵儿倍感郁闷。 这日,天气晴朗,药材铺招牌上遮盖的红绸,被白灵儿用力扯下,刘孜在旁边点燃炮竹,噼里啪啦的喜庆爆竹声中,这间被取名为保定药房的药材铺正式开张,为了吸引客人上门,白灵儿提早做过宣传,在开张的这一天,她还想出个招客的办法,只要在今天买药,就能免费看病,而且还是宫中太医亲手诊脉。 这个法子对达官贵胄没什么吸引力,但对百姓却分外管用,他们平日里哪有机会享受太医的问诊?普通大夫和太医虽说做的是同一个行当,可在他们眼里,太医的医术那是全天下最好的,以至于药材铺刚开张,门口立即排起了长龙,远远看去,队伍出奇的庞大,甚至排到了街尾,四周围观的百姓更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一大片人。 白祁耀在店内负责招呼客人,有和刘孜学过一段日子医术的宝儿,则挺着肚子在柜台内,替百姓抓药,忙得脚不沾地。 王氏抱着子杰,拖着明儿待在里屋,透过那摇晃的布帘看着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乐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客人,若是没有十王府的家丁帮忙,仅靠白家这点人根本不够用。 不少官宦世家也纷纷派了人来送礼,恭贺新店开张大吉,药材铺门口分作两边,一边是搭着桌子替百姓挨个诊脉的刘孜,另一边则是不停收礼,与达官贵胄府中管事寒暄的白灵儿。 “白老板,我家老爷听说贵店今日开张,特地命奴才前来给您送礼啦。” “白老板,区区薄礼是我家老爷的小小心意,还请你笑纳。” “白老板……” 管事儿将礼物交到她手中,嘴里还说着祝福的话,白灵儿笑得嘴角泛酸,脑子里晕乎乎的,哪儿记得谁是谁? 这些官宦世家,大多和她有些交情,要么是她曾教过算数的家族,要么是美容店的老主顾,当然,也有陌生的面孔,而这些陌生人,都是太子党,白家于东宫有恩,如今新店开张,他们人没来,礼定是要送到的。 “咚咚”,激昂的鼓声从街头传来,白灵儿本在和人说话,却被这突然的骚动吸引,匆匆抬头,当看见从街道一路蹦跳着过来的巨型生物时,嘴巴变成‘o’形。 我滴个神啊,中华舞狮? 第一百七十章 礼物引起的连锁反应 没错,从人群中热热闹闹穿过的,正是一对艳红如火的狮子,红色狮身如海浪般翻腾,一个鱼跃跳过百姓头顶,笔直地落在药材铺门前的空地上。 “好!”百姓们鼓掌叫好,“再来一个!” 后方绑着腰骨紧随的乐师队伍立即敲响鼓音,震耳欲聋的鼓声此起彼伏,响亮的铜锣伴奏,气氛顿时被炒热。 还没离开的世家管事看得直了眼,舞狮队伍后高举的旗帜上,用红色丝线绣着罗家班三个大字,这个戏班子在京城可谓是大名鼎鼎,曾被太后青睐,据说,五皇子大婚那日,想请罗家班前来热场,却因态度过于倨傲,而被拒绝,这事当初还闹得满城风雨,到最后,罗家班不仅没被苛责,反而是五皇子被当今圣上斥责了一番。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的角啊。 霎时,他们看向白灵儿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重视。 带队的狮头围在白灵儿身边,起势、抓痒、翻滚,如活狮子般栩栩如生,引得周遭看戏的百姓连连惊呼,手掌拍得发红。 白灵儿也被气氛感染,不住鼓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舞狮啊。 鼓声忽地上升几个音阶,就在这时,两只狮子竟如鲤鱼跃龙门一般,拔地而起,狮口豁然张开。 “唰!” 两幅对联从口中吐出,凌空垂落。 “财源通九州,生意畅永年。”红色字帖上,行云流水的墨色字迹赏心悦目。 在惊诧后,百姓们为这难得一见的表演大声喝彩。 管事儿们也纷纷回了神,仔细看了看那副对联,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东西。 有人不太确定地喃喃:“这字好生眼熟。” 白灵儿听到这话,下意识也朝对联看去,随后,嘴角的笑容竟有扩大的趋势。 是他…… 心里翻涌着满满的感动,眸光也不自觉放柔了许多。 混蛋二呆!谁要他在背后制造这些惊喜啊! 她在别扭地抱怨,可那些无法忽视的甜蜜却如潮水般注入心脏。 “白老板,”黎叔从队伍后方小跑着走上前,手里还捧着个锦盒,笑眯眯地递给白灵儿,“王爷今儿在宫中陪皇上,不能亲自前来道贺,遂吩咐老奴,为白老板备上两份礼物,希望白老板能喜欢。” 若方才这些管事儿还仅仅是猜测、狐疑,这会儿,立马确定,这副对联乃是出自十王爷之手,而且,听黎管家这话,就连这罗家班也是十王爷专程请来的。 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地步,怕也只有那位做得出来了吧。 管事们向白灵儿投以暧昧的目光。 白灵儿蓦地红了脸,只觉针芒刺背,很是难为情。 把锦盒往怀里一塞,白灵儿忙笑道:“王爷的心意,灵儿记下了,黎叔,屋里请。” “白老板不看看王爷送的什么吗?”黎叔笑得跟座弥勒佛似的,满怀期待地问道,不晓得白老板会不会喜欢王爷准备的这份礼物。 “是啊,也让咱们瞧瞧十王爷究竟备了啥稀罕玩意啊。”管事们立马起哄,发出善意地笑声。 白灵儿不好拒绝,只得当着众人的面将锦盒打开。 红底刻图纹的盒子里,并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一封信笺。 百姓们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瞧见什么奇珍异宝呢。 白灵儿也有些愣怔,下意识看了看黎叔,怎么会是一封信呢? “打开来看看。”黎叔提醒道。 把信笺翻开,明晃晃的三个字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这乃是一份印有安乐堂老板私印的合同,上边写明,安乐堂希望能与药材铺合作,并以较高的价格收购药材,供其使用。 说起这安乐堂,除了生活在大山深处的农家人或许不曾耳闻外,举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专程为百姓所开设的医馆,馆中大夫医术甚是高明,且分店遍布各镇各城,深得百姓信赖,而安乐堂真正出名,则是在六年前,当时边关堤坝决堤,洪水涌入边防城镇,一城百姓流离失所,且鼠疫肆虐,朝廷在调遣御医后,却因太医人手不足,无法控制局面,正是安乐堂出动十多名大夫,帮助救治,才能将鼠疫控制,没有出现更多的伤亡。 能和安乐堂合作,这可是每一家药材铺老板的梦寐以求的。 白灵儿在开设药铺前,对这一行进行过调查,自然也听说过安乐堂的名字。 “这……”这是真的吗?她被这突然掉落的馅饼砸得有些犯晕,把印戳看了好几遍,一再确认后,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份礼物,白老板可喜欢?”黎叔笑眯眯地问道。 “嗯嗯,我很喜欢。”妈蛋!这是天上掉钱的节奏,谁不喜欢?“替我谢谢十王爷,改天,我一定备上厚礼,登门道谢。” “好。” 与黎叔寒暄后,白灵儿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一边儿的管事们,立即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请他们进铺子里小坐,茶水、瓜果,一应俱全。 管事们本打算送完礼就走的,可十王府的管家还没走,他们自然也不好告辞,而是在铺子中观察药材。 黎叔也没闲着,进铺后,就替白灵儿拉拢生意,连声称赞店里的药材成色极好,推荐管事买回家去,以备不时之需。 当归、冬虫夏草等名贵的药材,被管事买走了不少,而清热去火的金银花等普通药材,也一售而空,一整天,白家人忙得分身不暇,又是抓药,又是收钱找零,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黑了,白灵儿笑容满面地将管事儿送走,顶着漫天晚霞回来时,白祁耀和白宝儿双双累趴在柜台后的椅子上。 店里最后一批客人拎着药材走了,他们总算能闲下来好好喘口气。 白灵儿进里屋倒水,趁没人注意自己,偷偷往茶水里加了些灵泉,然后送到疲惫不堪的亲人手里:“爹娘、宝儿、刘大哥,喝点茶歇歇。” 刘孜也不矫情,咕噜噜往肚子里灌了好大一杯:“舒坦!” “今儿把刘大哥累坏了吧?”宝儿心疼地说道,从袖子里掏出方巾,踮着脚替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只要店里的生意好,累点苦点也是值得的。”再说了,新店开张最重要的就是打响名气,尤其是这头一天,说着,他看向白灵儿,笑道,“我待会儿把账本算好,今天的收益应当不错。” 铺子里囤积的药材一日之内,卖出去了三成,利润必然可观。 “不急,你先歇着,要是把你累坏了,宝儿得多恨我啊?”灵儿打趣道。 “姐!”白宝儿当场红了脸,“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白祁耀与白灵儿同时笑出声,就连王氏也捂着嘴摇头失笑。 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整间铺子里,玩闹后,王氏和刘孜帮着收拾柜台,白祁耀悄悄把灵儿拽到店外:“今天十王爷请来舞狮班子给咱们热场,你记得好好答谢人家,别让王爷以为咱们不懂事儿。” “我晓得的。”就算爹不说,她见着二呆也会好好感谢他,要是没有十王府的家丁义务帮忙,没有罗家班震场,生意不会好到爆棚。 将铺子收拾妥当以后,一家人才欢天喜地回了黄玉斋,路上,王氏还买了串糖葫芦给明儿解解馋。 回了家,白灵儿钻进房里,将那份合同从衣襟内拿了出来。 没想到啊,她也有和真土豪合作的一天,美滋滋地把合同看了好几回,她忍不住扑到床上,脸深埋在被褥中,咯咯大笑。 “主人又抽风了。”白白蹲在一地萝卜叶堆中,摇头晃脑地叹息一声,特想提醒主人注意自个儿的形象,就算高兴,也得笑不露齿啊。 偷乐一阵后,白灵儿才收拾好情绪,将合同藏好,稍稍整理了下仪容,这才出门去前厅等着开饭。 刘孜坐在厅里逗着子杰,而明儿许是累着了,被白祁耀抱回了房间休息。 白灵儿刚进屋,就撞见刘孜笑吟吟的表情,心头不禁放松许多,看样子,他已经从前几天的失控状态恢复过来了。 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刘孜有些发毛,他咽了咽唾沫,问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是他多疑,而是每每她要算计人时,就会露出这副表情。 “我能打什么主意?只是看你今天精神不错,很欣慰而已。”灵儿翻了个白眼,让刘孜帮忙,果然是个不错的做法,既能拉生意,又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去想刘家的那些事儿。 “欣慰?”他倒还真没看出来,刘孜摇摇头,“那天晚上……”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她可没有揭人伤疤的癖好,“人活着就得往前看,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明明打小没读过什么书,这大道理你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刘孜颇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很是感动。 那晚他被贺喜的事惊住,一时情绪失控,大醉了一场,而她一个字也没提,这无言的体贴,他怎会不懂?将感动按捺住,不愿被她看穿,否则,以她的恶趣味,肯定会洗刷自己一番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查封贺家 默默将话题转开:“十王爷白日差人送来的信笺,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当时就坐在灵儿身边,那份合同自是看在眼里的,在高兴之余,也有些狐疑。 “奇怪?哪儿奇怪?”白灵儿歪着脑袋,一脸茫然,“不就是十王爷送来的一份礼物吗?” 她平素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却偏偏犯了傻? 刘孜满心郁淬,捧起茶杯喝了几口后,才道:“十王爷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公子,不喜政务,又玩世不恭,就连当今圣上对他亦是又爱又恨。” “唔,”这些她都知道,可和他想说的有啥关系?“你有话就直说,别打哑谜。” 见此,刘孜只能开门见山:“这样的人,怎么会与安乐堂有来往?而且还能弄到这份合同!” “你怀疑合同是假的?”不可能!白灵儿下意识不愿相信。 刘孜被她忽然降低的智商气得够呛,一脸怒其不争地道:“合同必是真的,我还没蠢到去怀疑十王爷能拿一份假东西来哄你开心。” 以那位对灵儿的在乎,送出的礼物,定然是真,不会有假,可正是因此,他才会有所狐疑。 “十王爷是如何与安乐堂联系上的?又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安乐堂的老板在没有与你碰头前,就做出合作的决定?这些,你难道不好奇吗?” 他说得很有道理。 白灵儿之前只顾着高兴,哪儿去想过这些问题?更者,送这份礼物的人是他啊。 如今想想,这里头似乎还真有几分道不明的东西。 见她面露深思,刘孜适才缓了缓语气:“安乐堂的大名我也听说过,当初洪灾时,我爹正是调往边关的太医之一,与安乐堂的大夫有过接触,那些人,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心高气傲,对老板十分忠心,赈灾后,朝廷有想过将这些大夫纳入太医院,却被拒绝,哪怕是面对高官俸禄的诱惑,却没一个愿意离开安乐堂,由此可见,其老板的手段与能耐。” 一个商人做得是否成功,除了看他的产业大小外,最关键的,是手下人对其是否忠心。 “能得到那么多大夫的崇敬,此人绝不简单,”刘孜顿了顿,定眼看着白灵儿,“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答应与你合作?” 在没有看过他们的药材前,就做出合作的决定,不是太草率了吗? 白灵儿想了想,才说:“也许他和十王爷关系好呢。” 刘孜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每次遇上十王爷的事儿,你的脑子就会变成浆糊!” “哪有?”白灵儿又惊又恼,眸光略有些躲闪,反驳得也没多少底气。 “没有?”这话说出来,她自个儿信吗?许是被气过无数次,刘孜在跳脚后,迅速平静下来,深吸口气,决定不再和她别扭的回答计较,“回家的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灵儿,也许十王爷并非我们所熟知的这么简单。” 且不说他轻易拿到这份合约的原因,便是这份能耐,就足以令人重视。 能说服安乐堂的老板做出草率的决定,交情、手段,缺一不可,而这两点,恰巧说明,这位十王爷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简单吗? 刘孜的一席话,导致白灵儿一整晚精神恍惚,她开始回想从认识二呆至今的种种,传言他是个风流浪子,好吧,这一点还有待考量,可纨绔?似乎有那么一丁点,不喜政务?貌似也算得上,毕竟他时常不去上朝,跑来自己面前晃悠来着,至于说他是一事无成的世家公子哥,白灵儿却是不敢苟同。 “白白,我怎么觉着,我认识的二呆,和大家伙嘴里的那位十王爷有些不太一样啊?”白灵儿钻进空间,抱着胖乎乎的小伙伴,盘膝坐在肥沃的田地旁,低声嘟嚷。(..info) 白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主人,你才知道吗?” 它还以为主人早就察觉到了呢。 “少说废话,没见我正心烦吗?”要不是刘孜的提醒,她还真没察觉到这一点,最初认识二呆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人气质尊贵,不像普通的百姓,后来,再次见到他,他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爷,而且还和孙复私交很好,不对!白灵儿猛地想到一件事儿,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与其说孙掌柜和他关系好,不如说,孙掌柜对他看似熟络,实则,那态度还带着些恭敬。 “主人,二呆就是二呆啦,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认识他那么久,难道不知道吗?干嘛想这么多?”白白完全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别人眼里的二呆是什么样的,与主人有啥关系? “哎呀,我只是忽然感觉他身上好像有秘密。”白灵儿有些郁闷,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可经过刘孜一番提点,她莫名觉得,二呆很神秘。 “二呆有秘密,主人也有啊。”白白一针见血地说道。 “额!”也对哦,白灵儿被堵得说不上话,挠挠头,泄气地道,“算了,不管二呆藏着什么秘密,他总归是不会害我的。” 就像白白说的一样,二呆就是二呆,她认识的那个人,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本来就是啊,真不明白主人干嘛纠结。”白白低声吐槽,话音刚落,圆圆的脸蛋就被一只手用力掐住。 “我耳朵不太好,刚才你说什么来着?”白灵儿笑得甚是温柔,眼眸中却布满了警告。 白白察觉到危险,立马摇头,爪子还咻地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说,这才让白灵儿放过它。 “哎,你说这些树什么时候才能有变化呀?”抛开有关二呆的问题,白灵儿幽怨地盯着那几株等级树,“我都灌了好多药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呢?该不会这法子根本不顶用吧?” 狐疑的目光落在怀里正揉着脸的萌宠身上。 白白顿时炸毛:“我才不会骗主人呢!” 说着,它委屈地眨巴着眼睛:“空间除了靠毒药,就得靠灵丹妙药来提升等级,至于为什么没有动静,我想,肯定是丹药的品级不够,达不到升级的水平。” “你是说我炼药的技术有问题?”擦,它到底会不会说话!白灵儿膝盖中了一箭,暗暗磨牙,想给白白一个教训。 “不是!我才没有怀疑主人。”就算它敢这么想,却不敢当着主人的面承认啊,“空间每往上升一级,再想升级,会很难,不过我相信,只要主人每天坚持把药稀释以后浇灌下去,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白灵儿也明白,只是,每天炼药看不到成效,她心里总有些郁闷。 年末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炼药炼了一整夜的白灵儿被屋外传来的惊呼声吵醒,揉着红彤彤的眼睛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宝儿穿着棉袄,左手挺着腰身,正伸手去接雪花,而明儿则晃荡着小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薄薄的积雪将黄玉斋装点得银装素裹,一股冷气迎面袭来,白灵儿忍不住打了个机灵:“你们俩精神真好啊。” “姐,你快看,下雪啦。”宝儿忙不迭跑过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雪呢,真漂亮啊。” “你小心点,别把自己给冻着了。”都快做娘,怎么还和小姑娘似的不长心?白灵儿回了屋子,取出一件披风,给宝儿穿上,又搓了搓她冰凉的小手,替她暖热。 “姐,你真好。”宝儿幸福地笑了,眼底隐有泪光闪烁。 “废话,我是你姐,不对你好对谁好啊?”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然后走到院子,将明儿抱起来,带进前厅,小莲早早地就升起了炉子,暖和的温度驱散了一室寒冷。 刘孜吃过早膳,急匆匆穿上朝服,迎着漫天大雪进了宫,白灵儿穿着厚实的棉袄,戴上斗笠,打算去看店,王氏在她出门前,特地熬了碗热身的姜汤:“天冷,你多喝点姜汤暖和暖和。” 姜汤虽苦,可心却是温暖的。 灵儿挥手道别家人后,才慢吞吞朝药材铺走去。 “好冷清啊。”平日里这个时辰,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可今天,却只有卖早饭的摊贩开张营业,没多少人在街头走动,人烟稀少的街道,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幽静。 今儿的生意只怕不会很好。 白灵儿无奈地摇摇头,刚来到店里,陌影已先到一步,正忙着将药材整理好,搁进柜台。 “白姑娘。”他转身作揖,随后,走到店铺中央的炉子旁,往里头加了些柴火。 “来得这么早啊?”白灵儿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越看陌影越是满意,一个尽忠职守的伙计,试问天底下哪个老板不喜欢? “主子今儿出门上朝时,特地叮嘱属下早点过来开门,哦,对了,”陌影似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事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白灵儿,“此乃罕有的暖玉,是数年前,皇上赐给主子的,主子说这天凉了,你又是姑娘家,身子单薄,戴上它对身体有好处。” 那块玉石通体泛着暖色的微光,流光溢彩甚是好看,白灵儿用指尖摸了摸,触感如温泉般暖暖的。 她摇摇头:“不用啦,店里有炉子,不会太冷,还是还给他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中饱私囊 比起自己,每天大清早就得进宫的二呆更需要它。(..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主子的心意,请白姑娘莫要拒绝。”陌影说什么也不肯把玉佩收回去,强行塞到白灵儿手心后,又道,“安乐堂的管事儿过两日会来京城与白姑娘商量收购药材的具体事宜,主子已命属下在听风来酒楼定好了房间,届时,白姑娘只管准时赴约便可。” “诶?”他连这种小事都替她搞定了?白灵儿又惊又喜,心头泛起丝丝甜蜜,“他不是忙着处理政务吗?怎么有空关心这等小事?” 她低声咕哝,可嘴角爬上的笑却止也止不住。 “在主子心里,任何事都比不上白姑娘的事儿重要。”陌影斩钉截铁地说道,默默为自家主子刷好感。 白灵儿低着脑袋,小手不停扯着衣摆,面颊也泛起一层红晕,见此,陌影倍感欣慰,主子的付出看来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不知道,究竟要过多久,主子才能抱得美人归。 中午时分,朝廷颁布的榜文将这冬日的宁静击碎。 经大理寺、刑部及督察御史三堂会审,证实前太医院院首贺喜,确有贪赃枉法之嫌,且证据凿凿,帝王震怒,特下旨,将其斩首,而其族人,则有四王府说情,免去死刑,发配边疆,永世不再录用。 莫长歌奉帝王之令,率御林军前往贺喜府中抓人,并搜查家产上缴国库。 近百人的士兵将整个大宅包围得水泄不通,得了信儿的百姓纷纷跑来凑热闹,白灵儿也听到风声,想过来瞧瞧,路上,还碰到了李智,两人索性结伴而来,站在人群里,朝宅子正门张望。 满脸惶恐的家丁被佩戴上枷锁,战战兢兢站在门外的空地上,四周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们有种被扒光衣服的错觉,随后,府中女眷也被押解出来,这些女人们嚎啕大哭,希望能以此来换取同情,免去劳役之苦。 “哎,真是可怜啊,这么年轻就要一辈子在边关服役。”有不少妇孺心生不忍。 “贪污时,他们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但也有人嗤之以鼻,百姓们不懂朝政,他们只知道,贪官就该严惩,不能姑息。 悲泣的哭声此起彼伏,白灵儿却没有半点动容。 这些人好歹捡回了一条命,可刘孜的亲人呢?他们却连哭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她有见到贺竹,昔日趾高气昂的名门千金,如今却满脸颓然,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厚重的木枷拷着,站在人群里,神色麻木且空洞。 女眷被士兵率先带走,经过人群时,还有些曾缴了巨额学费,掏空家底,想拜在贺喜门下,同他学习医术的男子,群情激奋地冲她们抛掷着白菜、鸡蛋,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大叫着,声讨这帮人的恶行。 白灵儿摇了摇头,树倒猴狲散,得势时,只怕贺家人不曾想过,会有今日之难吧。 而当那一箱箱装着金银珠宝、名画古董的箱子被士兵抬出府时,现场的气氛如火山爆发般燃烧到极点。 “十王爷,这是账本。”前院,率队的御林军副统领,将记载着赃物的账本递交给莫长歌。 他抬头看了眼门外围聚的百姓,眸光忽地一闪,笑道:“念给大家伙听听。” 只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最具有说服力。 “嗻。”副统领愣了愣,方才领命,将手中的账本翻开,朗声念了出来:“据查,府中现银两万三千六百两白银,地契两份,古董六件,云锦十匹……” 每念出一个款项,就会引起府外一阵阵惊呼,上万两现银,那是什么概念?在场这些百姓加起来一年的开销,也比不过。 白灵儿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去,原来他这么有钱?” 真土豪啊,居然在家里放了两万多的现金!这要是在搜查钱庄的户名,得有多少家产? 白灵儿不缺钱,可要她立刻拿出这么多的现银,她还真拿不出来,那些个本还有些同情贺府的妇孺,这会儿气得破口大骂,认为自己受了骗。 清点完贺府的家产后,御林军为这座大宅贴上封条,正式将此处圈做禁地。 莫长歌在出府时,瞥见茫茫人海中,那抹勾动他心神的倩影,俯身在副统帅耳边吩咐数句后,方才翻身上马,率队离开。 白灵儿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略微有些失望。 什么嘛,他没看见自己吗? 回药材铺的路上,李智奇怪地看着身边神色阴郁的女子,她来时兴高采烈,怎的这会儿心情急转直下了呢?仔细想想整个过程,他心里已有几分猜测,遂,勾唇浅笑,想说些话来宽慰她,毕竟,方才那么多人,王爷未能及时发现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余光忽地瞥见在前方十字路口处,那抹静静矗立在纷飞小雪中的身影,步伐微微一顿,看来是不需要他多费口舌了。 “白姑娘,在下店中尚有事务急需处理,你一个人回去可好?”李智温和地笑道。 白灵儿强打精神冲他点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他这才调头,没继续留下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相信王爷也不会希望在这种时候有第三者插足。 “额!”他怎么走这头?墨竹轩的方向分明……白灵儿刚抬头朝前边看了看,冷不丁就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这下子,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大哥分明是先瞧见了他,这才识趣地离开,真是,他干嘛不告诉自己呀?灵儿跺跺脚,有些踌躇,不知该走上前去呢,还是原地不动。 她纠结地站在原地,还没做出决定呢,某人已率先动了。 “嘎吱” “嘎吱” 积雪被轻轻踏过,发出细碎且独特的声响,眼皮子底下,酱紫色的锦缎衣摆微微摇曳,一股阴影从头顶上方拢来,即使没有抬头,白灵儿也知道,他就站在自己前方,距离她很近。 白白和红红也不出声,只目不转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纷纷扬扬的小雪从苍穹落下,溅在他们二人的肩头,青丝似被染白,周遭有百姓驻足,但看了一眼后,立马加快了离去的步伐,谁不认得莫长歌?皇家的好戏,可不是他们能看的。 “怎么不戴斗笠?瞧你,衣服都湿了。”莫长歌无奈地笑了一声,抬手替她拂去肩头的雪花。 轻巧的动作,却令白灵儿身体微微一抖,大冷的天儿,脸上却好似有火在烧着一般,甚是滚烫。 “我……我出门时有戴,刚才过来看热闹,给忘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这么重要的事,怎能轻易忘记?他摇摇头,伸手握住白灵儿的小手。 温暖的体温从指尖传来,白灵儿下意识想要挣扎。 “别动,我用内力替你驱寒。”手指猛地收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透过肌肤相触的地方,替她输送着内力。 很快,白灵儿就感觉到一股热流袭过全身,浑身暖乎乎的。 她不懂内家功夫,可没见过猪跑,好歹她也吃过猪肉,看过那么多电视剧,自然晓得,给旁人输送内力对他而言有多大的损耗。 “你别这样,我真的不冷。” “本王乐意。”莫长歌的态度分外强势。 “你!”白灵儿气得跳脚,她都说了不要,他为什么不听话啊。 “这点内力对本王而言微不足道,你莫要太担心。”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故而,才有此一说。 “谁担心你了?”白灵儿刷地红了脸,抓狂似的大声反驳,但眸子却不停地闪烁着,很是心虚。 “你啊。”他径直戳穿了某人的口是心非,明明在关心他,却总不肯坦白一点,真是的,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眸子里充斥的宠溺之色,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白灵儿有些难为情,撅着小嘴弱弱辩驳:“我才没有。” “呵,就算本王看错了吧。”他没同她计较,牵着她的小手慢悠悠行走在青石板路上,“听陌影说,这几日药材铺的生意很红火?” “还不错。”她一直在想办法把手抽出来,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可惜,莫长歌握得太紧,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成功,这让白灵儿略微有些气恼。 光天化日的,他就不怕惹来非议吗?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啦? 殊不知,莫长歌早已认定她,又怎会怕?他巴不得流言来得更猛烈一些,好把她绑定在自己身边。 没办法脱身,白灵儿只得由他去,不再挣扎。 “那天你送给我的合同是怎么回事?你和安乐堂的老板很熟吗?” “还行。”莫长歌回答得很坦然,这几日,不乏有人明里暗里试探他与安乐堂老板的关系,四哥问过、太子也问过,就连父皇也打探过,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法子,只是,糊弄别人的说辞,他却是不愿用在白灵儿身上的。 安乐堂是他的产业,其老板正是他本人,但这些事,不能曝光,而他又不愿在她面前有太多的伪装,更不愿撒谎来骗她,所以才用这模棱两可的话来回答。 “大家伙不都说你是庸才吗?你上哪儿和这种大人物攀上的交情?”这事纠结了她一阵子,如今遇到正主,她也没什么顾虑地问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拿回产业 莫长歌侧目看着她,就在白灵儿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见耳边响起两个字:“你猜。” 她顿时愣了,猜?她要是猜得出来还用问他吗? 不过,灵儿也是个懂事儿的,他既然用这种方式来糊弄自己,就表明这事他暂时不想明说。 心里纵然明白,可仍有些不爽:“哼哼,爱说不说!” 手腕猛地一翻,干净利落地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昂首跨步一个人走在前头。 莫长歌无奈摇摇头,真是小孩子脾气,他也不怒,双手悠然地背在身后,悠哉悠哉跟了上去,还专程踩在积雪上的脚印上边。 药材铺近在咫尺,莫长歌很想在铺子里留一阵,可惜,贺喜的事他还得进宫去善后,便加快了步伐拦住白灵儿,从袖中掏出两份地契,交给她。 “这是什么?”白灵儿没有接。 “方才从贺家搜出来的家产之一。”他并未将这两份地契一并上缴国库,而是留了下来,想转交给她。 “唔,你给我干嘛?”白灵儿愈发茫然,贺家的家财,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为什么要特地把地契私扣啊? “这两份地契是刘家昔日的产业,你确定不肯收下?”莫长歌作势要将地契收回去,白灵儿乍一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在看见他的举动后,慌忙伸手抢了过来,眼疾手快地塞入衣襟。 “谁说我不要啦?这是刘大哥的。” 就知道她不会拒绝,莫长歌宠溺地笑了。 “你把地契擅自扣留,会不会惹来麻烦啊?”皇上派他抄家,他却把东西占为己有,万一被查出来……白灵儿有些不安。 “有可能,”莫长歌细细眯起眼,眸中有狡黠的暗芒闪烁,“若本王当真被父皇责难,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好生补偿本王的损失啊。” 嘴角狠狠一抖:“我才不要。(..info无弹窗广告)” “哎,你当真如此狠心?”莫长歌眨了眨眼睛,面儿上还浮现了几分委屈之色,“本王扛着被察觉的危险讨你欢心,你却这么残忍地对待本王?” “我,我就是说说而已嘛。”白灵儿略微有些心虚,想了想后,一咬牙,把地契又给拿了出来,“诺,还给你,你送到国库去吧。” 虽然不能把刘家的遗产保下来,很遗憾,但如果刘孜知道个中隐情,肯定会赞成自己的做法。 “快点!不然我就反悔了。”她急声催促,不去看手里的地契,深怕多看几眼,会改变主意。 莫长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总是这般别扭,明明心比谁都柔软,嘴上却总不饶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本王说笑的,”真要收回去,他又岂会拿出来?“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即使父皇他日知晓,也不会苛责本王。” 在抄家的过程里中饱私囊,只要做得不算太过,父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这东西本就是刘家所有,如今还给刘家遗孤,也在情理之中。 “真的?”白灵儿仍不太放心。 莫长歌连连点头,只差没对天起誓,这才打消了她的顾虑。 “本王还得进宫述职,你且回店去吧,冰天雪地的,莫要久呆。” 白灵儿冲他挥手道别后,方才小跑着进了店,刚踏入店门,她冷不丁回头,那抹玉立在小雪中的身影还站着。 这么冷的天,他不怕感冒吗? 从里屋抓起一把油伞,冲到莫长歌跟前:“给。” 那把伞甚是普通,却是莫长歌收过的最合他心意的礼物。 撑开伞,悠哉悠哉朝皇宫踱步而去,一路上,不少御林军纷纷朝莫长歌投来注目礼,完全不明白,有轿子有良驹不坐,为什么十王爷非要选择徒步。(..info) 白灵儿可不晓得自己不经意的举动,让莫长歌有多高兴,再度回到店里,她给陌影说了一声,便急匆匆打道回府,想着快些把地契交给刘孜,等她回了家后,才想起来,刘孜的假期已经结束,这会儿人还在宫里,根本没在家。 “灵儿,你回来得正好,方才十王府送了件衣服过来,说是给你的。”王氏见大闺女回家,忙不迭从厅中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张方巾,替灵儿擦着脸上化开的水渍。 那件长裙搁在精美的木托盘里,叠放得很是整齐,裙子旁,还放着个锦盒,打开一瞧,竟是三件以纯金打造的首饰,之前黎叔特地找上门来,说是为了年宴,要给她量身定制首饰,白灵儿还看过图纸。 没想到这么快,成品就做出来了。 她左摸摸右碰碰,对这三样款式精湛,做工小巧的首饰爱不释手。 王氏也听灵儿说过赴宴一事,虽说她不太放心只让女儿一人进宫,但灵儿应下来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见十王府送来这么厚的重礼,心头的担忧再次冒了出来。 只是赴宴而已,为什么弄得如此隆重?十王爷这份重视,会不会太过了些? 她动了动嘴唇,想问问灵儿,可看着女儿欢喜的样儿,心思又歇了几分,不愿在这种时候泼女儿冷水,给她找不痛快。 深夜,四王府内灯火通明。 莫谨严冷冷看着手中由刑部颁布的公文,上边列举的是贺喜五年来犯下的种种罪行。 “啪!”公文被无情摔在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当初是瞎了什么眼,才会和这种人合作?如今与东宫的斗争日益剧烈,这贺喜却毫不收敛,现在好了,被太子寻到错处,一家全灭,还连累自己被父皇斥责。 莫谨严越想越气,自贺喜交由大理寺接受调查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办法,苦思对策,花了那么多心思,仍无法改变结果。 想到父皇自自己为贺家人说情后,变得冷漠的态度,莫谨严不禁有些慌了阵脚。 父皇会不会因为这事怀疑他与贺喜有关系? 不,不会的!父皇若是晓得贺喜是他的人,岂会如现下这般平静? 莫谨严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好不容易平息下内心的慌乱,转念想到天牢中的贺喜,眸子不由冷了几分。 若是贺喜为了保命,说出替自己办事的内幕,到时候,他的大事就会毁于一旦!他必须得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才行,不能再引起父皇的猜疑。 不是莫谨严太多疑,而是前两日,贺竹已找过庄王妃一次,求她进宫说情,为了保命,谁敢保证这家人不会狗急跳墙?贺喜跟了他好几年,知道不少他的事,若是一时说漏了嘴,后果不堪设想。 “想办法把贺喜除掉,记住,做得隐秘些,别留下后患。”莫谨严沉思一阵后,才冷声吩咐一句。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住秘密。 别怪他,要怪只能怪贺喜自己犯了太多错,就让他尽最后一分价值,带着那些秘密长眠于地下吧。 “是。”隐卫当即动身。 一个时辰后,大理寺锣鼓大响,无数侍卫纷纷涌入天牢,场面很是混乱。 而黄玉斋,却仍是一片温馨祥和的氛围。 刘孜正陪着宝儿在院子里散步,走走停停,担心她会累着,时不时还弯下腰,将脑袋贴近肚子,听胎心。 “白白啊,你说我要不要找个男朋友?”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好么?白灵儿站在长廊处,羡慕嫉妒恨地瞅着院子里恩爱的画面,心情格外复杂。 “主人,男朋友是神马?”它听不懂。 白灵儿顿时心塞,当她没说。 “姐。”宝儿第一个瞧见她,忙害羞地从刘孜怀里退出来,红着脸,低声叫道。 “我还在想你俩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呢。”敛去面上的复杂,她笑着打趣一句,直把宝儿逗得面红耳赤。 “行啦,不逗你了,我找刘大哥有点事儿。” 宝儿很有眼色地离开院子,姐姐找刘大哥说事,她留下来不太好。 “别看了,待会儿回房你有的时间慢慢看。”搓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灵儿瘪瘪嘴,不满地嘟嚷道。 好歹顾及一下她这单身人士的心情啊。 刘孜尴尬地收回目光,老脸微红:“听王大嫂说,你今儿回来得很早?还找了我一阵?” “是啊,你现在可比我还忙,想找到你不容易啊。”白灵儿笑弯了眼。 “你啥时候能不挤兑我?”没做她妹夫时,他总被气到跳脚,如今都成了一家人,她挤兑自己的癖好,还是一点没变。 白灵儿忙笑着摇头:“我哪有?这不是见你和宝儿感情好,才感慨几句吗?” 刘孜翻了个白眼,好在他吃瘪吃了这么多回,已然习惯。 “诺,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就是为了把它给你。”白灵儿见好就收,将地契交给他。 刘孜在看过房契后,平静的脸色豁然大变,满脸狂喜,捏着地契的手指因激动隐隐发颤。 刘家灭门后,没剩多少财产,而这两份地契,一份是刘家门下的铺子,另一份则是刘家旧宅的,对他来说意义举足轻重。 “好生收着,可别弄丢了。”白灵儿提醒道。 “你打哪儿弄来的?”刘孜摸了把眼角的泪花,语带哽咽。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重新拾回家里的产业,虽说只是两份地契,他依然欢喜。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本王会对你负责 “十王爷知道这是你家的东西,专程从那些个金银珠宝里摘出来,让我转交给你。”她倒也不隐瞒,这事功劳都在二呆身上,与她没啥关系。 “原来是他……”刘孜懵了一秒,转瞬就明白过来,怕是十王爷碍于她的面儿上,才会对自己的事儿上心吧,“我得找机会好好谢谢王爷。” 这份情太重,若不偿还,他很难睡得安稳。 “你在宫里走动,想报恩机会多着呢。”哪儿像她,想和二呆碰头,却找不到机会。 这个念头刚升起,立马被白灵儿拍飞。 她才没多想见他呢! 刘孜沉浸在喜悦中,并未留意到白灵儿忽然间变得别扭的神情,否则,定会逮住机会好好调侃她一番。 功成身退后,白灵儿回了卧房,桌上搁着十王府送来的衣物,趁着没人,她关好门窗打算试穿,看看合不合身。 身上厚实的棉袄褪落在地上,白色亵衣下,女子姣好的身材曲线被包裹得淋漓尽致,摸摸胸口,唔,好像长大了一点。 莫长歌本是有要事来同她商量,夺窗而入时,却恰巧撞见这令人面红心跳的画面,顿时大惊。 白灵儿也愣了,双手还停在胸前,傻了吧唧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人惊滞的目光隔空撞上,却又同时失去了语言的功能,谁也没有率先出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白白躲在空间里,为二呆加油打气,这么好的机会,二呆可不能错过了。 好在莫长歌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儿,先一步回神,默默将目光收了回去,有些手忙脚乱地道:“本王出去等你。” 他怕,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压不住心头那些邪恶的思想。 没等白灵儿回话,纵身跳出窗口,在黄玉斋的围墙上头落下,借着晚上萧瑟的寒风,想把体内翻腾的热度降下去。 可惜,不管用! 脑海中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若隐若现的曲线,如馒头般凸起的胸口,还有…… 不能再想了! 莫长歌慌忙捂住鼻子,如玉般的面颊已是一片绯红,越是不愿去想,可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翻过。 鼻腔有温热的液体簌簌流下。 白灵儿迅速把衣裳穿好,这会儿哪还有心思试穿新衣裳?脸上红霞漫天,飞扑到床上,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 呜嗷!没脸见人了! “主人,二呆还在外边等着你呢。”白白笑吟吟地说道。 “……”她不想见他,想着方才的意外,白灵儿只能装死。 世上最悲剧的事,就是换衣服被人撞破有木有?她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这么丢脸过。 “主人,你真的不见二呆吗?说不定他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和你说。”促进感情的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多可惜?白白心里打着小算盘,想做一回红娘,撮合两个有缘人,“这么冷的天,二呆在外头待着,说不定会着凉的。” 白灵儿纠结了快半个时辰,才勉强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慢吞吞下了床,龟速靠近房门,把门敞开,然后立马转身走到椅子旁,低垂着脑袋装木头。 莫长歌从门外缓步走进来,眸光闪烁,亦是不敢看她。 房间内一室寂静,可把白白急得不行,要不是空间等级不够高,它真想冲出去。 快说点什么啊! 它不停在心头催促,也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在沉默一阵后,莫长歌终于开了口:“本王得到消息,大理寺出现变故,贺喜自尽了。” 白灵儿咻地从椅子上惊起:“自尽?” 怎么可能? 她再顾不得害羞,忙急声问道:“他怎么会自尽?” “本王也不知个中缘由,但陌影前去牢房检查过,死者确实是贺喜,不会有假。(..info好看的小说)”莫长歌抿了抿唇,神色很是凝重,贺喜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尽身亡,太过蹊跷,怎么看都像是有人不愿他活着,故意伪造自尽的假象,行灭口之实。 “不可能,好端端的他干嘛要自杀?”白灵儿皱紧眉头,完全无法理解贺喜的行为,“会不会是他得罪了什么人,然后被人灭口?” 她看向莫长歌,却刚巧撞入他那双夜空般深幽的眸子里,心尖猛地一动,又尴尬地把目光挪开,看向墙角。 莫长歌脸色微僵,刚平息下去的心悸,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跳动着暗火的视线,让白灵儿如坐针毡,她握拳轻咳一声:“你倒是说话啊。” 老盯着她干嘛? “本王也有怀疑此事是人为,不过暂时手中没有证据,”他未曾料到,贺喜会出事,早知如此,他便该差人盯着大理寺,或许还能阻止这事的发生,可现在后悔已是晚了,“本王特地告知你这事,是想你早作准备,尤其是刘太医那边。” 贺喜是刘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之一,如今,人在伏法前死了,难保刘孜在得到消息后,不会大受打击。 毕竟,作为刘家的遗孤,他是最想看见贺喜得到报应的人。 “我会告诉他的。”白灵儿应承下来,可心里却总觉奇怪,贺喜被判秋后斩首,这会儿还没过年,距离入秋尚有许久,这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又怎会主动放弃生命,转而求死呢? 脑子就跟打了结似的,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甩甩头,管他的呢,贺喜死了,刘家的仇也算是报了。 白灵儿只能这么想,将心神从这事上转移,方才注意到二呆还在屋子里没走,不由得有些别扭,虎着脸道:“事儿说完了,你还待在这儿干嘛?” “那本王便回了?”知道她还挂记着方才的意外,莫长歌也不好强留下来,转身准备出门,步伐却在跨出门槛时停下,沉默数秒,才鼓足勇气说道,“刚才的事……”他似是在组织语言,“本王会负责到底。” 抛下这意味深长的话后,施展轻功飞出黄玉斋,很快,便消失在了这无垠的夜空下。 白灵儿彻底傻了,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主人你没听错哦,”白白不愿她自欺欺人,“二呆真的说了要对你负责的话。” “我没听见!”白灵儿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负责什么的,一定是她的错觉! 贺喜自尽一事,隔天早晨,白灵儿就告知了刘孜。 “死了吗?”可惜啊,没能看见仇人人头落地之日,刘孜心头悲喜交加,神色亦是颇为复杂,“这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那人早该去黄泉向他的族人偿罪了,刘孜并未深究贺喜是自杀还是旁人的陷害,对他而言,只要能将这罪魁祸首铲除,他便了却了一桩心愿。 定了定神,他猛地发现灵儿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你昨夜没睡好吗?脸色怎地这般憔悴?” 白灵儿摸了摸脸蛋:“有吗?” 她出门时特地喝了碗灵泉水,难道没起作用? “需要我取镜子来让你好好瞧瞧吗?”他是大夫,精通望闻问切的本事,如何看不出白灵儿憔悴不堪的神情? “昨晚做了场噩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昨晚的意外,白灵儿平静的心潮再次乱了。 混蛋二呆,莫名其妙抛下那样一句话,居然就不见了踪影,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来挑拨自己的心绪! 刘孜有些呆鄂,他说错话了吗?不然,灵儿为何会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郁淬表情? “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姑娘吗?”白灵儿被他盯得心虚,龇牙低吼,脸上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竟泛起两团异样的晕色。 漂亮姑娘?刘孜无力抚额,就算她容貌清秀,也用不着自卖自夸吧?自恋是种病,不能轻易放弃治疗啊。 “咋滴,你有不同的意见?”白灵儿磨着牙反问,语调甚是危险。 心里想着昨晚的事,她的口气难免有些冲。 刘孜摸了摸鼻尖,笑道:“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我没得罪你吧?” “哼,我好心好意来给你报信,你连句感谢也没有?”白灵儿强行为自己的迁怒寻找理由。 “多谢姐姐专程前来报信,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刘孜抱拳作揖,冲着她九十度鞠躬,然后眨眨眼睛,“这样够正式了吧。” 看出他的戏谑,白灵儿没好气地哼哼几声:“算你上道,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 这么说来,他还得谢谢她的宽宏大量咯? 刘孜很是无奈,难怪古人常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同她谈了一阵后,王氏过来寻他们去厅中吃饭,早膳后,刘孜提出想带宝儿去刘家旧宅拜祭族人,好让列祖列宗看看她。 这事王氏和白祁耀十分赞同,刘家虽说只剩下刘孜一个独苗,于情于理,宝儿这个新媳妇都该前去拜祭。 “我是宝儿的爹,也该同去才是。”白祁耀主动提议。 “那我待会儿就去集市买些祭拜用的贡品,等小刘回家,咱们一道过去。”王氏和丈夫的想法不谋而合,想以亲家的身份,去祭拜刘家人。 看着老丈人及丈母娘表现出的重视,刘孜很感恩,他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遇上这么好的家人,他没当着两个长辈的面说什么感激的话语,而是把这份情默默记在心里边,发誓,要倾尽全力来保护这个家,保护家里的每一个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莫长歌到访 刘孜进宫当值,灵儿和宝儿陪着王氏一起去了市集,白祁耀得去药材铺看着,家里边只剩下产婆与小莲照顾两个小家伙。 市集上人来人往,即使是漫天大雪,也无法阻挡这热闹的氛围。 香烛、冥纸、瓜果水酒,每一样贡品她们都买了一份,很快,手里的竹篮装得满满一箩筐。 “再给宝儿添件素色的衣裳,就差不多了。”王氏心满意足地提着篮子,想顺道给宝儿买件成品的衣服,毕竟这次去刘家,可不是见未来婆婆,而是前去祭拜,穿得太艳不太好,还是偏素的颜色更加合适。 她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深怕这趟前去拜祭出差错,使得小两口之间出现裂痕。 东西准备齐全,宝儿也换上了从成衣店买的素衣,只等刘家回家,他们就出发前往刘家旧宅。 可当刘孜回来时,却并非是一个人,身后还跟了两条尾巴。 王氏打开门见着不请自来的两位贵客,一时有些呆愣。 这二人嘛,她都认得,一个是常有来往的十王爷,另一个则是在东宫见过的十二皇子。 “民妇拜……”愣神后,她慌忙跪地请安,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莫长歌伸手制止。 “不用多礼,本王今日来,是想同你们一起拜祭刘氏族人。”他彬彬有礼地笑着,态度亲切,没半点架子。 王氏这才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即使与十王爷交情不浅,她在面对此人时,仍会觉得拘束,那是骨子里对皇室的谦卑。 两人进了前厅小坐,白灵儿见着来人,脸上的笑容顿时龟裂,急忙垂头避开莫长歌看来的眼神,心脏咯地一下,失了节拍。 他怎么又来了? 有昨晚的遭遇在前,如今,她哪儿还能以平常心去面对莫长歌?只要见到他,耳边就会出现他离去时抛下的那句话。(..info无弹窗广告) 莫凤生狐疑地看了看十哥,又看看垂头不语的白灵儿,心头泛起嘀咕,十哥做了什么?居然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十王爷,咱们该出发了。”刘孜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嗯,那就走吧。”他不舍地收回视线,出门时,还不忘接过王氏手中的竹篮,想在未来丈母娘跟前好好表现一番。 王氏吓了一跳:“王爷,这种小事还是让民妇来做吧。” 她哪儿敢劳烦十王爷啊! “夫人刚生产,身子骨还弱着,不能太过操劳。”莫长歌温声细语地解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氏也不好强求。 十王爷这人真的不错,是个体贴人的。 她对莫长歌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眼眸中充斥着善意,态度也不由多了些亲近。 “喂!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现在装什么哑巴?”莫凤生故意落后几步,与白灵儿同步,压低声音问道,别看他这会儿表情凶恶,可话里却带着几分关心。 白灵儿刚想反驳,余光瞥见与王氏和白祁耀同道而行的莫长歌时,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装死。 “本皇子和你说话呢。”莫凤生不高兴地噘着嘴,伸手戳戳她的胳膊,想逼白灵儿说话。 习惯了这女人的牙尖嘴利,她忽然沉默下来,莫凤生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他可是为了还她上次说教的人情,特地求着十哥带自己出宫,拜祭刘家人,她好歹也该表现得热情一点啊,莫凤生越想越觉得不爽,有种自己一头热的憋屈感,于是乎,恼怒的眼刀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白灵儿身上扔,害得身侧的宝儿心生不安,还以为姐姐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十二皇子不快。.info[] 去往刘府的一路上,莫凤生的嘴就没停过,白灵儿越是沉默,他说得越起劲,从初次见面时说起,数落她种种不是。 “第一次见到你,本皇子就觉得你特普通,长得一般,又笨手笨脚差点坏了峥儿的满月酒,没半点好的,真不明白十哥怎么会瞧上你。” “虽然你在京城经商,而且听说生意做得不错,不过嘛,比起十哥来,有云泥之别,就你这样的,和十哥身边的女子相比,没一点儿可取之处。” …… 白灵儿瘪了很久,额角的青筋欢快地抽搐了好几次,终是忍无可忍,趁着爹娘陪二呆说话,没注意自己的空档,一脚狠狠踩住莫凤生的脚背,然后,若无其事地迈了过去。 “嗷――”狼嚎声乍起。 王氏和白祁耀听到动静,纷纷回头,只见十二皇子如金鸡独立般,抱着左腿在原地上窜下跳。 这是怎么了? 两人又惊又愣,不好问他,只能把疑惑地目光投向两个女儿,想从她们这儿得到答案。 宝儿垂头憋笑,双肩微微抖动,似乎憋得很痛苦,而白灵儿则装出无辜的表情,紧张兮兮地问道:“十二皇子,你没事儿吧?这么一点路,你就走到脚痛了吗?” “你说什么?”莫凤生气到抓狂,他会脚痛都是因为谁啊!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笑话你的,是我没考虑周全,忘了您身子骨娇贵,比不得咱们这些农家人,要不,待会儿到市集上看看,能不能租辆马车,拖您过去?”白灵儿懊恼地锤了锤脑袋,佯装出一副自责的样子。 莫凤生差点吐血:“住嘴!” 白灵儿满脸委屈地闭了嘴,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她蒙受了多大的苛责。 莫凤生喘着粗气,却偏生拿白灵儿一点办法也没有,罪魁祸首是她,可装无辜的还是她,真是够了! “十二皇子真的没事吗?要不让小刘给看看?”王氏深怕莫凤生身子骨出现差池,诚惶诚恐地说道。 莫长歌摇摇头:“不必,灵儿说得对极了,十二弟缺少锻炼,不能由着他。” 莫凤生一口气没提上来,十哥居然站在这混蛋女人那边? 幽怨的目光猛盯莫长歌的背部,奈何,他压根没感觉到,还侧过脑袋,冲白灵儿抛去一个邀功的眼神。 心好塞,累不爱。 莫凤生默默捂住胸口,这会儿,他不仅脚疼,还心疼,脾肝肾都疼,快把以前的十哥还给他啊! 说笑间,众人已穿过安定街,越往刘家旧宅那方走,街道越是清静,几乎瞧不见什么人,簌簌落下的雪花也停了,寒风从街尾刮到街头,如婴儿啼哭一般,更是为这条街增添了几分阴森。 庄重沧桑的大宅静静矗立在高墙内,门前两尊石狮被积雪占满,掉了漆的大门上方,竟挂着蜘蛛网,满目凄凉。 “刘大哥以前就住在这儿吗?”宝儿冻得鼻尖发红,昂着脑袋,好奇地瞧着眼前这座荒无人烟的旧宅子。 刘孜苦笑道:“是啊,这是我家。” 他至今仍记得,昔日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门口随时会有侍卫站岗,家丁挥舞着扫帚,清扫门外的落叶。 那些记忆鲜活得宛如昨日,可又遥远得似上辈子。 眼圈微微红了。 “想看看你刘大哥以前的家?那还不快点进去?”白灵儿笑着拉了宝儿一把,怂恿她去推门,然后看了看刘孜,又伸手去推他,“傻愣着干嘛?快跟上去啊,宝儿可没来过这儿,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刘孜立马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快步追上宝儿,护着她的身体,以免她脚下打滑。 瞧着他们俩甜蜜恩华的画面,白灵儿这才松了口气,比起刘孜刚才那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样的他,更好。 落叶横飞的院落一地苍凉,极淡的月光穿过云层,在地面儿那层薄薄的积雪上映照出浅淡的光晕,被脚掌踩过的积雪下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些早已凝固的,殷虹的血迹。 白灵儿吸了口气,冷气立马窜进鼻子,顺着血液袭过全身,冻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也穿得太少了点。”莫长歌不悦地皱着眉,趁白家人不注意,悄然握住她发凉的手指,两人紧紧缠握的双手被广袖挡着,这会儿又是深夜,即使王氏和白祁耀看过来,也只是觉得他们俩挨得太近,没留意到别的。 莫凤生在后边瞧见这一幕,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愤愤地踢着雪,十哥眼里就只剩下这个混蛋女人,完全不记得自个儿了! “放手啊。”白灵儿低声惊呼,要是被爹娘瞧见,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放,这样子才暖和。”莫长歌料定她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引来家人的关注,开始耍起了无赖。 古话有云,烈女怕缠男,他就得死皮赖脸点儿,才能缠上她,缠紧她。 白灵儿果真如他所料,在知道挣扎没用后,顶着一张红彤彤的面颊,冲他扔眼刀,可除此之外,她再没做别的,由着他握住自己的小手。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一路传至心窝,暖化了他的心。 刘孜进了前厅,厅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自刘家惨案发生后,这儿的摆设都被挪走、销毁,只剩下间空空的宅子,再也找不到儿时一家子人温馨、幸福的回忆。 宝儿在院子里撕着冥纸,白色的纸钱丢入铜盆,苹果上插着三炷香,她取出火折子,将纸钱点燃,艳艳的火苗蹭地窜起,映红了众人的面庞。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祭拜 “亲家,”王氏蹲在火盆边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同刘家的族人们说话,“我是宝儿的娘,宝儿是个乖孩子,她能照顾好小刘,请你们放心,我和相公也会把小刘当成自家人看待,只要咱们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他饿着。” 她虔诚地说道,这个朝代的人对待鬼神都有一种潜意识的敬畏,她相信这番话刘家人是听得到的,所以说得甚是诚恳。 白祁耀沉默地蹲在她身边,上香后,便做起了烧纸的活儿,宝儿闭着眼睛絮絮叨叨地和婆家人说着刘孜如今的生活,说他做了大官,说他很有本事,说着说着,她竟忍不住掉下泪来。 “刘大人如果还活着,应当很欣慰能找到这样一个儿媳。”莫长歌幽幽叹息,他记得刘孜的爹,那是一个如青竹般出淤泥而不染的男人,在禁宫中生存,却从不依附任何一方势力,只效忠于父皇,只可惜死于非命,他摇了摇头,心头似堵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白灵儿也有些伤感,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大厅,黑漆漆的房间里,刘孜孤身一人站在中央,身影是那般落寞,隐隐透着几分凄凉。 “宝儿。”她哑声唤了一句,把宝儿叫到自己身边,然后指了指屋里的刘孜,示意她快过去,陪着他。 她未与刘家人打过交道,此时尚且会心中哀凄,更何况是刘孜呢?这个时候他最需要人陪伴,而人选,非宝儿莫属。 宝儿擦了擦眼泪,小跑着到刘孜身边,她不晓得该说什么,踌躇一阵后,才偷偷伸手抱住了刘孜的胳膊。 白灵儿低头上香,忽然,白白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主人,咱们能去别处转转吗?这儿不好玩。” 它撒娇道,心里却想着去找找灵泉简要以前的地方在哪儿。 刘家这本秘籍是拓本,并非真品,但灵泉简要却是空间里的东西,除非是有人看过它,然后默写出拓本,否则,简要上的内容是不可能出现在空间外的。 它心里一直藏有疑问,作为守护兽,它沉睡了很多年,要不是主人出现,它至今还在沉睡,空间以前是没有主人的,那本秘籍又是如何离开空间的呢?它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但它想在刘家逛逛,心想,或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嗯。”白灵儿应了下来,这儿的氛围太过悲凉,让她有些难受,去别处走走也好。 她还不晓得白白的心事,只以为它闷着了,得到爹娘的准许后,她这才拍着衣摆起身,打算往宅子深处去。 “本王也未来过此处,正巧,陪你一起。”莫长歌抬脚跟上,莫凤生也想跟着去,却被十哥飘来的眼神震在原地。 那眼神,他看得很明白,分明是不愿自己尾随的意思。 小嘴顿时撅得老高,十哥每次见着这个女人,就会忽略自己,都是她的错啦。 幽怨的目光直直刺在白灵儿的背部,那么强烈的注视,她没察觉到才有鬼了,偷偷侧过头,然后打了个机灵。 你妹,他那副怨夫的表情是在闹哪样? “今晚过后,十二皇子怕是要恨透我了。”她不满地瞪了眼身旁的罪魁祸首。 “怎会?十二挺喜欢你的。”他了解这个弟弟,若当真讨厌她,他今晚不会来此,不过是在闹别扭而已。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喜欢我了?”白灵儿嗤之以鼻,十二皇子那是喜欢的表现吗?明明是痛恨她好不好。 “十二的性子向来如此,时间久了,你就会了解。”莫长歌说得很是笃定。 “免了吧,他的喜欢我可消受不起。”皇家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她这个正常人还真体会不来。 将来她与十二接触多了,总会习惯的。 莫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却没说出口,他太熟知灵儿的性子,真要说出来,她定会害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后日便是年关,黎叔送去府里的衣物你可试穿好了?若不合身,提出来,还能改改。”他巧妙地转移话题,可当试穿这两个字说出口,两人同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儿,眼神在空中交锋,只一秒,又各自移开,一个看着左侧的院子,一个看向右侧的长廊,耳朵皆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我……” “你……” 两人仿若心有灵犀般再度同时开口,可这音儿才冒出一个,又给停了。 白灵儿不敢去看他那张妖孽的容颜,只消一眼,她的心就跟小鹿乱撞似的,不受自个儿的控制。 莫长歌想着那晚的事,哦不,更准确的说,他是想着那句要负责的话,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说来也奇怪,为了打消旁人的顾虑,他进出过无数烟花场所,见过无数女子,艳的、冷的、隽秀的,数不胜数,同那些女子周旋,向来是手到擒来,可独独对上她时,会如愣头青般笨拙,甚至是害羞。 这事说出去谁信呢?可偏偏事实正是如此。 “咳,”清了清喉咙,玩世不恭的神色忽然收了起来,只剩下一脸肃穆,“灵儿。” “干……干嘛?”白灵儿结结巴巴地问道,面对他忽然间严肃的脸色,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那日本王说的话,并非一时戏言。”莫长歌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眸子黑如夜空,好似要把白灵儿的三魂七魄通通勾走。 “你那晚有说什么吗?”她慌忙说道,小心脏似要从胸口蹦出来,“我不记得了!” 说完,她没敢看莫长歌,低着头脚底抹油似的朝大宅深处跑去。 “灵儿!”呼唤声从背后传来,脚下的步伐不仅没停下,反而愈发加快,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了莫长歌的眼前。 “这个鬼丫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头只觉好笑。 说什么不记得,那她为何不敢正视自己?分明是心里有鬼。 “罢了,今日便容你再逃一回。”他不舍得强迫她,有些事坦白后,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 对待白灵儿,莫长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他希望能一点一点慢慢走近她,打开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和自己在一起。 白灵儿一路狂奔,直到精疲力竭后,才停下来,她喘着粗气往身后看了一眼。 还好,二呆没追上来。 “累死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懈,白灵儿只觉腿软,索性在台阶上坐下来歇息。 “主人,你把二呆扔掉,真是太过分了。”白白忍不住替二呆打抱不平,刚才那番话,就连它听了,也大受感动,可主人呢?居然就这样跑了,气死它了。 “没错,人家都听到十王爷心碎的声音啦,要是有谁对人家说这种话,人家一定会感动到泪流满面的。”红红羡慕嫉妒恨地说道。 “灵火是不会哭的。”白莲冷冰冰抛出一句话,堵得红红立即炸毛。 “人家这叫形容,形容你懂吗?臭冰块!” “不懂。” “哼,没见识你就别随便说话。” …… 两个小伙伴不停拌嘴,吵得白灵儿头疼,她有些后悔抛下亲人在宅子里闲逛,不然,二呆也不会找到机会又一次对她表白。 摸着良心说,听到那番话,说不动容是假的,她之所以逃掉,只是害怕,怕自个儿会一时冲动,答应他。 怎么办?她现在已经做不到像最开始那样,果断拒绝他了。 手掌轻轻捂上胸口。 咚咚,咚咚…… 那是她心跳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控制不住啊,白灵儿在心头苦笑一声,这种事再来几回,她不敢保证自己的理智还能不能压制住那些发芽的感情。 白白感觉到主人烦乱的思绪,懂事的不再提二呆,至于仍和白莲叫嚣的小伙伴,则被它屏蔽掉。 “主人,你刚运动过,不能坐着,那样会变成大屁.股的,快起来走走。”顺便再四处逛逛,也好让它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嗯。”白灵儿还有些烦心,没注意到白白略带激动的语气。 她一个人在宅子后院里走了一圈儿,还在白白的怂恿下,推开门进了不少厢房,房间里都是空的,除了满地的灰尘,什么也没有。 回前院的路上,白白异常沉默,它还以为能找到拓本的线索呢,没想到却是一无所获。 白灵儿脑子里还想着方才的事儿,一路上亦是沉默不语。 当她回到前院时,二呆已率先到了,正和白祁耀说着话,见她回来,他还勾了勾嘴角,冲她露出一抹温暖、绚烂的笑。 混蛋,没事笑那么妖孽做什么!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潮再次出现波动,白灵儿气恼地撇开头,打算来一个视而不见。 祭拜完,一大家子人才离开这所旧宅,刘孜临走时,面露不舍,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快乐的,幸福的,痛苦的。 “如今这座宅子已物归原主,你何时想回来都行,不急于一时。”莫长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是啊,”刘孜释然一笑,“十王爷,这事多亏了您,若不然……” “得了,”他罢罢手,看了眼走在前头的白灵儿,随后压低声音道,“真要觉得感激本王,不如在她面前多说些本王的好话?” 这是拉自己上贼船的节奏? 刘孜有些为难,答应吧,对不起灵儿,不答应吧,又对不起十王爷的恩情。 “恩?”语调多了几分危险。 刘孜权衡再三后,才讪笑着应了下来:“微臣尽力。” 只是尽力,并非一定。 第一百七十七章 讨好未来丈母娘 回到黄玉斋时,已是亥时三刻,王氏客气地挽留莫长歌在家中吃了宵夜再走,他倒也不推脱,答应得很是爽快,白灵儿张了张嘴,却连插嘴的余地也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定下。(..info好看的小说) 灯火通明的厅中坐满了人,白祁耀让出上首的主位,好让莫长歌兄弟坐下,以示敬重,自己则坐在下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莫长歌的话,宝儿在火房给王氏打下手,而白灵儿则蹲在炉子旁,捣鼓着柴火。 “喂,”莫凤生跳下椅子,蹭到她身旁,“你和十哥在斗气吗?” 他嘟着嘴问道,声音极低,唯恐被十哥听到。 “我不叫喂。”将一根木柴丢进炉子,拍拍手,她不悦地说道。 “哎呀,你先回答本皇子的话。”莫凤生当然晓得她叫什么,只是,他不喜欢叫她的名字,叫了,显得他多喜欢她似的。 让她回答她就回答,那多掉份儿? 白灵儿转过头去,拿后脑勺对着莫凤生,继续捣鼓柴火。 “可恶的女人!”莫凤生有些愤慨,他可是好心好意想问问她与十哥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但她呢?竟冲自己甩脸色,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也不想想,就他这态度,这口气,根本不叫关心,而叫找茬。 没能从她这儿打开突破口,莫凤生气呼呼地甩手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 “十哥,你看看她,一点儿也没把本皇子放在眼里。”他孩子气地抱怨道。 白祁耀一听这话,心头咯噔一声:“十二皇子,灵儿她……” 他想为女儿说情。 “白大哥无需把十二的话当真。”莫长歌笑得如沐春风,这话宛如一颗定心丸,奇异地抚平了白祁耀心里的不安与恐慌,他讪笑两声,在暗地里偷偷给白灵儿使眼色,想让女儿给十二皇子陪个不是,以免得罪了贵人,招来责难。(..info无弹窗广告) 白灵儿郁闷地瘪瘪嘴,冲莫凤生扔去一记眼刀,面上却笑得甚是讨好:“灵儿可是很尊敬十二皇子的,只是灵儿嘴笨,不会说话,还请十二皇子别和灵儿一般见识。” “嗯哼。”莫凤生倍感满足,得意地抬起下巴,心里美得冒泡,算她识相,“本皇子也不是小气的人,这次就暂且放过你。” 给他点颜色,他还真开起染房来了?白灵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是大人才不会和小朋友斗气呢。 王氏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进了屋,时间匆忙,她只能做些普通的食物来招待客人。 莫凤生吃惯了宫里的山珍海味,面对这清淡的饺子,没什么食欲,握着勺子在碗里搅拌,余光偷偷看向十哥。 原以为十哥会和他一样,难以下口,没想到,他竟吃得津津有味。 难道十哥那碗比自己的好吃吗?他仔细对比着两碗饺子,没看出什么分别。 “十王爷,咱们家就只有这些粗茶淡饭,你千万别嫌弃。”王氏搓着手,面儿上有些拘谨。 “怎会?夫人的厨艺甚好,比之宫中御厨不妨多让。”莫长歌的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奉承的话说得很是顺溜。 王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民妇做的这些个饭菜,上不了台面,当不起十王爷的夸奖。” “可本王很喜欢夫人的手艺,若将来有机会,定要多来府中叨扰,好好品尝几回。”莫长歌顺势说道。 “家里多一张嘴,就得多些开支,十王爷,你多来几次,不得把咱家吃穷了?”白灵儿瞧着他那副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话没经考虑就说了出去。 王氏脸色微变:“灵儿,你怎么说话的?” “无妨,”莫长歌不仅没动怒,反倒有些欢喜,她终于不再忽略自个儿了,“大不了本王给伙食费,可好?” 说着,他作势往怀里掏钱。 王氏和白祁耀哪儿敢真的叫他交伙食费,连忙劝阻,十王爷愿意来他们家吃饭,是旁人求还求不来的福气。 桌子底下,也不晓得是谁轻轻踹了她一脚,白灵儿嘟着嘴道:“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是啊,王爷要是喜欢民妇做的饭菜,只管放开了吃,咱们家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管饱还是行的。”王氏客气地说道,笑容得有些勉强,她心里倒不见得有多欢迎莫长歌常来,只是他到底是皇室子弟,若是得罪了,不见得是好事。 这事也算定下了,莫长歌吃完饺子,便打算告辞。 白祁耀夫妇亲自送他出门,宝儿和刘孜则留在厅中,白灵儿站在院子里摸摸胳膊,今晚又降温了,真冷。 余光瞥见已走到门口的莫长歌兄弟俩,他们穿得不算厚实,只一件袍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小莲,你快去屋里取两件披风。” “哦。”小莲用最快的速度将披风取来,本想交给她的,可白灵儿却摇摇头,吩咐她追出去,把衣裳给莫长歌。 明明心里是担心他,记挂他的,但她又不想让他知道。 “十王爷!”小莲追出大门,在幽静的青石板路前方总算把人拦了下来,顺了顺气息,将衣服递了出去,“这是小主子吩咐奴婢准备的。” “是她?”莫长歌眸光大亮,似夜空上闪烁的繁星,伸手摸摸衣裳,料子算不得多名贵,却足以让他开怀。 嘴角弯了弯,一抹朝阳般温暖的笑容悄然浮现,他下意识往后方看了一眼,没瞧见白灵儿的身影。 也对,以她口是心非的性子,又怎会出来送自己呢?瞧,就连赠衣她也不肯露面。 将心头的窃喜压下,他当场抖开披风,系在了肩上:“替本王转告一句,她的心意,本王收下了。” “是。”小莲愣了愣,心意?啊!难道小主子爱慕十王爷,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用上这迂回的法子?小主子的心思还真是千回百转,她这个当奴婢的是捉摸不透。 她被莫长歌误导,还以为自己察觉到了真相。 莫凤生裹着披风亦步亦趋跟在十哥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莫长歌一个人偷乐,没注意到他的古怪。 “十哥,”莫凤生咬了咬牙,终于舍得开口,“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她吗?” 在十哥眼里,他一直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可皇家人,多早熟,有些事儿莫凤生也是懂的。 他不清楚什么叫喜欢,可他有眼睛能看得见,十哥很重视那个女人。 “嗯,”莫长歌坦然点头,这事他不认为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很喜欢。” 这份情,来得并不强烈,如流水般,一点一点堆积,待到他察觉到时,她已成为了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可她对你分明……”莫凤生倒和上回不同,没说白灵儿配不上他的话,只是替十哥打抱不平,认为白灵儿对十哥没有十哥对她那么好,对十哥也是爱理不理的。 莫长歌哑然失笑,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凤生你还小,对女人,你不懂,有的女人啊,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得反着来听。” 莫凤生听得一头雾水,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只需记得,本王的妻子,只能是她,就行了。”莫长歌也没多说,十二未经人事,又怎会懂男欢女爱这门学问呢? 旁人只看见他对灵儿的好,殊不知,她对他亦然。 黄玉斋,小莲很称职地当起了传话筒,将莫长歌的话一五一十说给白灵儿听,末了,还填上一句:“奴婢看啊,十王爷他是知道小主子的心意的。” “心意?什么心意?”白灵儿顿时红了脸,“你别胡说。” 小莲笑得很是暧昧,小主子必定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害羞了。 白灵儿被她看得心虚,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解释,可这事吧,只会越描越黑。 挥挥手,将小莲送出房间,然后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都怪他啦,没事儿把话说得那么暧昧做什么?这不是存心想让人误会吗?”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若是往常,白白定会趁机打趣几句,可今儿,它却很是沉默。 没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白灵儿这才后知后觉,小伙伴今儿貌似有些反常。 “白白,你肿么了?”她关切地问道。 “唔,主人,我饿了。”白白幽怨地盯着萝卜地,爪子不停摸着肚子,“我也要加餐,吃宵夜!” “你再吃下去,这辈子就别想瘦下来啦。”白灵儿吐槽道,她还以为白白出了什么事儿呢,没想到,只是吃货的本性发作。 “做一只胖兔子也没啥不好的呀。能吃是福嘛,关键是它胖起来很可爱的。” 白灵儿没进空间,自然也没看见白白猛松口气的样子。 它刚才哪儿是在琢磨如何说服主人给自己加餐,而是在想着灵泉简要的事,不过,这事它还没找到线索,说给主人听,会让主人心烦的,白白懂事的把秘密藏在心里,想把事情查清楚,再告诉她。 殊不知,它此时的好心,在将来,却险些做了坏事,害了白灵儿。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除夕 时间一晃而过,除夕悄然来临,京城各处张灯结彩,严寒的冷冬,也阻挡不了这热闹、欢喜的气氛,临街而立的店铺纷纷刮起了红灯笼,一些世家也趁着年关,行善积德,为京城的乞丐们提供免费的大米,白灵儿在铺子外边贴上停业过年的告示。.info[] 不知不觉,她来这里,已快一年了。 “日子过得真快啊。”她站在美容店外,恍惚地喃喃一声。 往年这个时候,她会在家里陪着爸妈买年货,如今想想,那些记忆竟有些模糊。 摇摇头,这么好的日子,她应该高兴才对! 拍拍脸蛋,重新挂上笑脸,转身回了铺子,伙计也得回家团年,白灵儿大方地包了两个红包,给教书先生和陌影当做是新年礼物,他们俩为了铺子的生意尽心尽力,她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教书先生高兴坏了,揣着银子不住地向白灵儿道谢,能遇上这样的老板,绝对是他的福气。 将店门关好,白灵儿这才打道回府,经过集市时,见着有卖腊肉的,她还特地买了一块拎在手里,欢天喜地的往家里赶。 明儿穿着件红色的棉袄,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玩弹弓,也不知是不是吃过灵智果的原因,比起同龄的小孩,他学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才一岁多,就能自个儿走路,还走得很稳,直让王氏大呼天才。 “明儿。”白灵儿刚进门,笑吟吟冲明儿招手。 小家伙立马扔掉弹弓,一个飞扑,撞进了她的怀里,胖乎乎的胳膊紧紧圈住白灵儿的腰身,用小奶音叫道:“大姐姐。” 又酥又糯的童音,叫得白灵儿整颗心立马化成了水。 “明儿乖,瞧,这是什么?”她从背后拿出一串糖葫芦,故意在明儿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肯给他。 “要,要!”明儿踮着脚伸手去抢。.info 白灵儿坏心地把手举过头顶:“你来拿啊。” “欺负人。”明儿会说的话不多,而且语速很慢,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控诉着白灵儿恶趣味的行为。 “好啦,我又不是不给你,看把你气得。”白灵儿哪儿舍得让弟弟受委屈?忙蹲下身,将糖葫芦放到了他的小手中,“姐姐对你好不好?” “好。”明儿咧嘴大笑,露出了三颗白白的牙齿。 白灵儿乐得不行,接着又问:“那咱们明儿最喜欢的人是不是大姐姐啊?” “喜……喜欢。”明儿用力点头,他最喜欢大姐姐了。 “嗯嗯,大姐姐没白疼你。”白灵儿乐呵呵揉揉他的脑袋。 “你啊,怎么又给明儿买这些有的没的?”王氏抱着个装满蔬菜的簸箕从后院过来,嘴里笑骂道。 白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明儿喜欢吃嘛。” “他正长牙呢,不能吃太多,你可不能太惯着他。”倒不是王氏心疼银子,零食这东西偶尔吃吃就行了,吃多了不好。 “知道啦,娘。”白灵儿一口答应下来。 明儿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懵懵懂懂的呆萌表情。 白灵儿卷起袖子,帮王氏洗菜。 母女俩坐在木桶旁,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知心话。 “娘,家里的回信到了吗?外婆和舅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京城啊?”早些时候,白灵儿往外婆家送了封家书,想接他们来京城过年。 “没信儿呢,哎,你外婆她年纪大了,京城离这儿又远,不晓得她愿不愿来。”想到家里人,王氏不禁有些难过,“咱们家这日子是越过越好,可你外婆她还留在农村,不肯跟着咱们,有时候想想,真不是个滋味。” 当初要不是娘家收留他们,哪儿有现在这番好日子? “外婆在王家村过了一辈子,那儿是她的根啊,不过嘛,要是外婆不肯来京城,等年过了,咱们寻个日子回家探望她老人家去。”她也想外婆了。 白灵儿从没有忘记过,王家人对她的好,即使吃的是粗茶淡饭,却从不曾少她一份。 “好啊,”王氏顿时展颜,可想到要回王家村,她不由得想到了婆家,“你奶那儿……” “娘,好好的说他们做什么?”她一点也不想提起白家那些人。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奶你爷他们再不对,事情过了这么久,也该放下了。”毕竟,那是她的婆家,是相公的亲人啊。 白灵儿瘪瘪嘴,没接话,爹娘大度,她心眼却很小,那些事,她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见大闺女不说话,王氏只好把这事搁下,琢磨着,晚些时候,与相公说道说道。 中午,白祁耀架着辆牛车回来,车上装着些鸡鸭鱼肉,都是为除夕备的年货,他还张罗着在门窗上贴上年画,白灵儿踩着把凳子,踮着脚在门外挂好春联,刘孜在宫里当差,这会儿还没回来,大大小小的事儿一箩筐,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做完手上的活儿,已到了下午。 瞧着里里外外喜庆的装扮,白灵儿连连点头:“这才像过年的样儿嘛。” “水烧开了,灵儿你快回屋去好生洗漱一番,别忘了,晚上你还得进宫呢。”王氏提着木桶往白灵儿的房里送。 “娘,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你去歇着。”她忙将木桶抢过来,不舍得让娘做劳力。 王氏心里很是欣慰,女儿大了,知道心疼自己了。 沐浴的木桶就搁在白灵儿的房间,把热水倒进去后,将门窗反锁上,这才窸窸窣窣退去衣物,美滋滋地泡起澡来。 白蒙蒙的雾气弥漫在卧房中,水温有些烫,白灵儿偷偷从空间里弄出灵泉水掺在里边,这灵泉水有美颜养身的功效,多泡泡有好处。 夕阳西下,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也被余晖染得璀璨夺目,街头巷尾有炮竹声传来,还没天黑,街上已开始热闹起来。 莫长歌提前一个时辰坐马车赶来黄玉斋,今晚是年宴,他难得换上了皇子朝服,金色为底的袍子,两袖绣龙纹,下摆以暗色丝线走边,绣山水纹,一条缎带束在腰间,举手投足间,尽展华贵。 “王爷您来啦?”王氏摆弄着袖子讪笑着迎他进门,“灵儿还在屋里打扮呢,您快进屋坐着等会儿,民妇这就去催催她。” “本王去瞧瞧。”不知她穿上自己亲手选的衣物,会是什么样子。 莫长歌心里有些痒痒,拔脚就往白灵儿的厢房走去。 王氏一脸愕然,女儿家的闺房,哪能随随便便进啊!她跺跺脚,忙不迭追了上去。 莫长歌轻车熟路来到厢房外,微笑着的面庞含着几分期待,走上台阶后,他轻声叫道:“灵儿?” 正在系腰带的手猛地一抖,我去,他来了? “我还没换好呢,你在外边等等。”她慌忙把衣物打整好,然后站到铜镜前,仔细看了看,“白白,我穿成这样好看吗?” 她怎么觉着浑身不对劲呢。 习惯了粗布麻衣,忽然间穿上这华丽的罗裙,白灵儿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主人很漂亮,真的。”是它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它的话可算是让白灵儿安心不少,摸摸头上的珠钗,深吸口气,慢吞吞挪步向房门。 紧闭的木门吱嘎一声开启,漫天霞光映照而入,那一秒,莫长歌的心噗通一下,失了节奏,满目惊艳。 淡淡非脂粉香气随风扑来,如春风拂过心潮,荡漾开一层一层的涟漪。 “我这么穿很奇怪吗?”不然,他干嘛不说话?白灵儿紧张地垂下头,检查自己的衣着。 “不,”磁性的嗓音略显沙哑,“这样的你,是本王见过最美的。” 炽热的目光从头顶上落下来,白灵儿只觉面红心跳,小手紧拽着袖口,脸上飘上两团红霞。 寒风轻抚,几缕鬓发被风缭乱,莫长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替她将发丝别到耳后,然后,默不作声地凝视着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王氏尾随而来,刚巧见到这暧昧的一幕,眉头顿时皱紧,咳嗽一声,打破了他们俩之间充满粉色的气氛。 白灵儿红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娘她来了多久?刚才的话,她听到了吗? “别在这儿站着,去厅里坐啊。”王氏强笑道,绕过莫长歌走到白灵儿身边,还特地把女儿往自己这方拉近了些,防止她与莫长歌站得太近。 眼眸暗了暗,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收回,不急,他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看她。 两人在厅里喝了会儿茶,酉时,方才出发。 王氏亲自送他们出门:“十王爷,灵儿她不懂宫里头的规矩,还得麻烦你多加照顾了。” 她没参加过年宴,可能出席的,肯定是皇室宗亲,达官贵胄,她不禁有些担心。 “夫人只管放心,万事有本王看着。”他既带她进宫,便会毫发无损地带她回来。 得到莫长歌的许诺,王氏心安不少,她走到灵儿身旁,捏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提醒她进宫后一定要少说话懂礼数。 白灵儿耐心地听完后,才笑道:“娘,我晓得的。” “上车吧。”莫长歌纵身跃上甲板,朝她摊开手掌,将人带了上来。 马车里的摆设很是精致,软垫、矮几、瓜果,应有尽有。 白灵儿在窗旁坐下,挑开帘子,冲王氏挥手道别。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宫中年宴 陌影扬鞭策马,架着马车离开黄玉斋,忽然启动的马车,让白灵儿的身体习惯性地朝前倾倒。 “小心。”一只手臂猛地握住她的臂膀,耳畔响起的,是莫长歌富有磁性的嗓音。 “哦。”她乖乖坐好,胳膊动了动,却发现某人还没松手,“你放手啊。” 莫长歌倒是很想多碰碰她,只是,这事急不得,为了不把人惹毛,他只能撒手:“待会儿入宫后,你要跟紧本王,别走丢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走丢吗?”当她是傻子啊! “宫中地形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迷路,本王也是担心你。”莫长歌柔声说道,神色还略微有些委屈,好似被她这句话伤着了。 “知道啦,我寸步不离跟着你总行了吧?”别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盯着她啊!这会让她有负罪感的。 莫长歌满意地笑了:“乖。” “咻!” 京城各处拔地而起的烟火将天空轰炸得五彩斑斓,静静坐落在光晕中的巍峨宫殿,闪烁着明亮的宫灯,与天空中绽放的色泽交相辉映。 充满岁月气息的沉重宫门前,一辆辆来自世家的马车徐徐停下,大臣们拖家带口前来,脸上皆带着笑,正与同僚热情寒暄。 白灵儿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皇宫的壮观呢,已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朝她看来。 她立马挺直背脊,扬起温柔的笑容,想表现得大方一点。 “本王还担心你会怯场呢。”莫长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可能吗?”真当她没见过世面吗?白灵儿扔了他两颗卫生球,好歹她也是参加过东宫满月酒的人啊,这些注目礼,她已经体会过一次,早就习惯了。 莫长歌笑而不语,眸子里布满宠溺的光晕。 “十弟。”一道冷冽的声线忽然从后方传来。 莫长歌温柔的面颊顿时一暗,笑容不禁收敛几分,似在一瞬间给自己戴上了一张假面。 丑死了! 白灵儿在心里吐槽。 “四哥,你也来了?”还真够意外的,往年这种场合,四哥必定会踩着点到场,没想到今儿却提前来了。 莫谨严信步从马车旁走来,眼睛轻扫了白灵儿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十弟,你平日如何不着调也就罢了,今儿可是年宴!” 他居然把一个农家女带来此处,真是够了! “有何不妥?”莫长歌挑眉反问,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白灵儿的手,这是一种宣告,宣告着白灵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莫谨严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是认真的? 但随即,他又把这个想法否定,皇家人骨子里是自私的,对待旁人,唯有利用一说,何来真情? 十弟向来纨绔,不喜朝政,怕是对这女子除了一两分喜欢外,更多的却是被东宫怂恿,故意在人前秀恩爱。 莫谨严脑洞大开,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 贺喜落马,太医院群龙无首,而刘孜又是刘家的遗孤,如今深得父皇重视,白灵儿乃是他的姐姐,十弟又恰巧对她起了心思,年宴上带她出席,必是想借此机会拉拢刘孜…… 白灵儿忽然感到背脊发凉,打了个机灵,谁在背后说她坏话吗? “四哥?”莫长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莫谨严适才回神,意味深长地睨了白灵儿一眼,“听说白老板铺子里的药材成分甚好,就连太医院也对其赞不绝口。” “额!”话题怎么跑自己身上来了?还有,他亲近的态度是在闹哪样?白灵儿有些受宠若惊。 “本王的姨母近日身子不爽,不知你那儿可有什么安神药?本王……”莫谨严想同她套套交情,话还没说完呢,莫长歌就戒备地往前走了一步,阻挡住他看向白灵儿的视线。.info “四哥,灵儿她可不会医术,庄王妃身体不适,应当寻太医过府诊治,你同她说,起不了作用。”当着他的面亲近灵儿,问过他的意见吗? 莫谨严脸色微沉,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还真不好与莫长歌置气。 十弟可以豁出脸面不要,他可不行。 “为兄不过是想去照顾照顾白老板的生意,看把你急的。”怒火在眼底稍纵即逝,“不过,见着白老板这么多回,没想到,她打扮起来倒是个清秀佳人。” 女人嘛,谁不喜欢被人夸奖?他这番话定能在白灵儿心里搏得不少好感。 “当然咯,这衣服乃是本王亲自挑的。”莫长歌得意地笑了。 这话一出,莫谨严顿时语结,嘴角欢快地抖动几下:“是吗?” 十弟这不要脸不要皮的性子究竟是跟哪儿学的? 被莫长歌一打岔,他只能歇了心头的小心思,与四皇子党的朝臣寒暄几句,方才踏入宫门。 “哼。”莫长歌不悦地哼哼两声,有些后悔今儿把她打扮得这么漂亮,早知道,就该让她穿得朴素点,这样才能避免被人看见她的美。 “你可以放手了吗?”白灵儿忍了很久,实在忍不下去,擦,他还想牵多久? “不好。”莫长歌不仅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本王若是放手,你就该被别人抢走了。” “还有外人在,你丫别太过分!”白灵儿红着脸抱怨。 “本王可没有说错,你看看,本王方才还在呢,四哥就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要是不把你看紧点,你被人抢走,本王上哪儿哭去?”他说得很是委屈。 白灵儿又羞又气,合着理由都在他那儿? 不过话说回来,四王爷刚才的态度还真有些奇怪啊。 忽略掉两人相握的双手,一边往宫内走,她一边问道:“你说这四王爷抽的是什么风?” 和莫谨严几次打交道,他的态度要么强势,要么倨傲,可没像今儿这么平易近人。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自己想。”四哥的心思,他尚能猜到一二,不过这事涉及到皇室斗争,他不好明说。 “我要是能猜到还用问你吗?”她又不是莫谨严肚子里的蛔虫,哪儿能猜到他转变态度的原因啊。 四皇子与太子明争暗斗一事,并未挑明,白灵儿又对朝政了解甚少,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大概是见你长得漂亮,对你起了心思。”莫长歌笑着说道。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她有自知之明,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是玛丽苏,是个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证明本王慧眼识珠,能发现旁人看不见的好。”对此,莫长歌分外自得。 “油腔滑调。”白灵儿难为情地垂下脑袋,心里既别扭又有几分甜意。 莫长歌刚想再逗逗她,但两人已踏上朝殿外的百丈浮云梯,朝殿近在咫尺,这儿人多口杂,他便歇了心思。 雕栏玉砌的殿堂飘荡着丝竹之声,宫中乐师拨弄着乐器,为宴会热场。 太子党的人冲白灵儿投去善意的目光,以张茉雨为首的名门千金坐在后方,冲她眨着眼睛。 白灵儿莫名有种自己正在走奥斯卡红毯的错觉,从宫门到席位短短几米的距离,愣是让她笑到嘴角发酸,莫长歌被太子党的人围着,抽不开身,她只能孤零零坐在他座位的旁边,这儿是她的专属位置。 按身份,白灵儿便连最末首也是没资格坐的,但她今天的身份是莫长歌府中女眷,虽然她自己不知道,可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未来的十王妃,坐在他身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主人,这些女人的表情好奇怪哦。”有嫉妒,有羡慕,总之十分复杂。 白灵儿正襟危坐,垂着脑袋分神和白白说话:“你也有这种感觉?丫的,我觉得自己就像闯进人群的猴子。” 她只是来打酱油的好么?别用这么热情的目光盯着她啊。 别看白灵儿明面上表现得落落大方,可她真心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滋味。 “早知道,我就不该贸然答应。”除夕夜她该待在家里陪爹娘才对。 “不答应的话,二呆就不会把陌影卖给你啦。”白白提醒道。 白灵儿无言以对,想想美容店自陌影来后更上一层楼的生意量,她只能忍了。 刘孜匆匆忙忙忙完太医院的琐事,与钟太医一道赶来朝殿,刚踏进门槛,就被坐在靠前席位上的熟人惊住。 她也来了? 仔细瞅瞅白灵儿坐的位置,他倍感头疼,灵儿她究竟知不知道坐在那儿意味着什么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刘孜真想冲过去好好问问她,奈何,这儿是朝殿,文武百官都在场,他不能做出冒失的举动,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白灵儿遥遥相望。 帝王驾到时,白灵儿形式化地跟着众人行礼,然后就把自己的存在感减弱到最低,一门心思和身前矮几上的水果做斗争,时不时分心看看殿堂中华丽的表演,与四周接机攀谈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 她是想把打酱油进行到最后,最好能就这么滴直到离宫,回家陪爹娘守岁,可惜,身旁坐了个莫长歌,注定她的心愿没办法达成。 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咻地掉入银盘里。 她选择性视而不见。 又一颗。 再一颗。 第一百八十章 秀恩爱神马的 眼睁睁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银盘慢慢变成山包,她忍无可忍地转头看向某位妖孽王爷,咬牙切齿地道:“你够了!我有手,能自己剥!” 他难道没有发现,有很多人在看着他吗? 堂堂一国王爷亲手给自己剥葡萄,在别人眼里绝对是祖上冒青烟的荣幸,可白灵儿却只觉得头痛,瞧瞧四周那些暧昧的目光,他们肯定在脑补自己和莫长歌之间的关系。 她的清白啊…… “喜欢吃就多吃点,本王不嫌脏。”说着,他故意吮吸掉指尖的果汁,动作该死的性.感。 白灵儿刷地将目光收回,再看下去,她绝对会喷鼻血的。 瞧见她慢慢染上粉色的脸蛋,莫长歌眼里的兴味愈发浓厚,怎么办,他爱死了逗弄她的感觉。 “丢人现眼。”莫谨严手持夜光杯,冷冷看着这处,对十弟的所作所为只觉憎恶。 十弟为了拉拢白家,竟连脸面也不要了? 他心里也存有想笼络白家人的心思,只是,换做是他,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丢人。 莫凤生坐在不远处,幽怨的眼刀不停扔向白灵儿,呜,他好想吃十哥亲手剥的葡萄! “十弟……”太子就坐在帝王下方,也是唯一一个最靠近那把龙椅的人,在这里,他能轻而易举将整个朝殿纳入眼中,又怎会错过莫长歌的举动? 十弟他,就这般在乎此女吗?在乎到不计形象,不顾场合? 太子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一方面想拉拢刘孜,让其成为自己的党羽,一方面,又为十弟的在乎感到担心。 若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十弟他岂不是得伤心了? 众人心思各异,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倒是我行我素,顶着白灵儿恼怒的视线,笑吟吟从袖中拿出一张方巾,亲昵地替她擦着嘴角。 “你!”白灵儿慌忙撇开头,脸颊烫得惊人。 “这里脏了。”莫长歌哪儿给她拒绝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还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没办法躲开。 他的神色十分专注,好似在擦着一件宝贝。 白灵儿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傻乎乎看着他,直到他重新直起身体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手掌盖住面颊。 天哪,她居然没躲开! 快拿个豆腐让她撞死吧! “二呆好帅。”白白顿时陷入花痴状态,对二呆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待主人这种别扭的家伙,就得拿出强势的作风有木有? “白白,从明天起,你丫给我忌口,不许再吃胡萝卜了!”白灵儿磨着牙,阴恻恻地说道,她被人占了便宜,白白竟胳膊肘往外拐?哼哼哼,果然是最近对白白太好了点,害得它坏习惯再次发作。 “不要啊――”白白嗷嗷大叫,可惜,白灵儿这次是铁了心要惩治它,任凭它在脑子里大吼大叫,一点也没动摇。 红红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忍住了,没第一时间为二呆点赞,不然,笨兔子的下场,说不定就是它的了。 不过,它撇了撇再次作死的小伙伴,很是不屑,明明知道主人会恼羞成怒,还主动往枪口上撞,它不倒霉,谁倒霉啊? 被白白插科打诨后,白灵儿心里的害羞也不自觉散了几分,她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试图把刚才的事儿忘掉。 莫长歌已经做好了看她炸毛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她只在愣神后,立马镇定下来,不禁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有太监端着一把椅子进入殿中,一舞结束的舞娘鱼贯而出,就连乐声也停了,大殿里显得静悄悄的。 白灵儿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只见殿外有太监弓着身进来,手里还端着把椅子,很快,一抹粉色的倩影徐徐而入,一股幽香随之贯入殿中,她嗅了嗅,立马分辨出这是美容店里推出的香油味道。 这种香油是从月季花里提炼出的,和香水的作用异曲同工,也是她的杰作。 这下子,白灵儿来了精神,开始期待下一个节目。 表演的人这么赏脸,用上她的产品,她也该热情的捧场啊。 安静的氛围并未维持太久,一抹粉色的倩影自殿外盈盈而入,那人怀抱一把琵琶,迈着莲花小步从红毯尽头走来。 香气愈发浓郁,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她的容颜被一张纱巾遮挡住,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白灵儿微微眯起眼睛,这女子好眼熟,她应该有见到过。 “主人,我知道她是谁。”白白恰巧出声。 “嗯?是谁啊?” “嘿嘿,要是主人答应不扣我的食物,我就告诉你。”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抓住,白白得意的笑了两声,以为这样就能让主人收回成命。 只是,它注定要失望,白灵儿勾唇轻笑,笑容前所未有的温柔:“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好奇。” 反正表演完,这位姑娘会摘掉面纱,她不急。 “诶?”白白惊呼一声,这和它想象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啊。 笨蛋。 红红不忍直视,和主人讨教还价,那不是自讨苦吃吗?它还不如打滚卖萌,兴许有点儿机会。 女子悠然坐在木椅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随后,竟抬眸朝莫长歌这方望来,如秋水般柔美的眸,似布满万千情意。 白灵儿一直在注意她,于是乎,眼睛又跟着转移到某人身上。 妈蛋,又是他的桃花? 就连她自个儿也没发现,她的目光竟染上几分醋意。 莫长歌无辜地摸了摸鼻尖,凑到她耳畔道:“灵儿,你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 吃醋? “你想多了。”她顿时转开脑袋,拿后脑勺对着他,只是耳垂微微红了。 “呵呵。”莫长歌愉悦地笑了,还说没吃醋?那她这副别扭的反映又该如何解释? 打情骂俏什么的,能不能稍微注意下场合啊。 留意着这方的朝臣,差点被亮瞎双眼。 那名女子也没看漏这一幕,心虚一乱,竟弹错了一个调,好在她及时反映过来,可惜,心神已与最初截然不同,一首优美缱绻的凤求凰,愣是被她弹出了哀怨、悲伤的感觉。 “切,真难听。”最后一个音落下后,莫凤生率先出声,一点儿没给面子的评价道。 女子身躯微颤,眸中染上委屈的泪光。 “十二!”帝王不悦的警告一声,今儿是除夕,他容不得谁闹场。 莫凤生缩缩脑袋,不再吭声,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怨气,他是实话实说嘛,再说了,别以为他听不出这曲子是什么,大庭广众向十哥示爱,能要点脸吗? 这般想着,他偷偷转头向莫长歌那桌看去,却正好撞上白灵儿幸灾乐祸的目光,差点气到吐血。 混蛋女人!他方才故意出声,都是为了谁啊? 白灵儿愈发茫然,这小鬼是在闹哪样?那眼神就跟要吃了自己似的,她好像没得罪他吧? 她怎会猜到莫凤生突如其来的闹场全是为了她。 这女子分明是想趁机示爱,若是不阻止,万一帝王一时兴起来一个指婚,到时候,事情就糟糕了。 这种事往年没少发生过,不少名门闺秀,都寄望着在年宴上出彩,即使现下未指婚,可若在帝王心里留下印象,等到年后大选,稍稍运作一番,便能求得一门好亲事。 莫凤生在宫中长大,对这些个名门淑女还算熟悉,打从这女子刚出场,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为了防止父皇乱点鸳鸯谱,他可是冒着被父皇责备的下场出声的。 如果十哥要娶妻,与其让这女人进入十王府,还不如让十哥娶了白灵儿呢。 白灵儿被他瞪得满脸无辜,她是真不晓得这里边的弯弯道道。 “哎,熊孩子真难伺候。”她无力抚额,低声叹了口气。 “十二小孩子脾气,你莫同她计较。”莫长歌笑着说道,在暗中赞赏地看了莫凤生一眼。 十二此举干得漂亮。 被莫凤生这么一闹,气氛不禁多了些尴尬,帝王轻咳一声,只得出面打圆场:“玉儿的琵琶弹得越发精湛了,就连宫中乐师,怕也是叹为观止。” 君王的赞赏就如风向标一般,立马引来朝臣的附和。 “是啊,上官小姐琴艺精湛,微臣深感佩服。” “不愧是庄王妃的女儿,这等才艺岂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 …… 赞美的话语不绝于耳,上官玉心头的难堪适才少了几分:“皇上谬赞了。” 帝王大手一挥,赐了不少赏赐,倒不是有多钟意这表演,只是碍于庄王府的面子,不好让上官玉太丢面。 “她是上官玉?”白灵儿恍然大悟,难怪她就觉得这女人眼熟,也难怪她会一边弹曲,一边朝二呆暗送秋波。 凤求凰啊,这可是现代的神曲,专程用来表白的。 “十王爷,有这样的才女对你倾心,你心里是不是很爽?很高兴?”她歪着脑袋采访莫长歌,只是心里头总有酸泡泡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莫长歌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 “疼!”白灵儿轻嘶一声。 “本王瞧瞧。”他忙凑过来,仔细检查她的额头。 光洁的额上,有淡淡的红晕浮现。 莫长歌不由有些心疼,有些懊恼:“待会儿本王让陌影取药来给你擦擦。” 他怎会如此不知轻重? 其实吧,那伤算不得严重,只是有些发红而已,可在莫长歌看来,却足以令他心疼。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小题大做。”白灵儿嘟嚷道,心里又甜又暖。 第一百八十一章 生意重要还是他重要? 上官玉在回座后,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这处,她方才的表演是专程给十王爷看的,可他呢?眼里由始至终不曾有过自己。 手掌黯然在桌下攥紧,凭什么?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不过是个一身铜臭的商人而已。 “玉儿。”庄王妃坐在她身旁,察觉到女儿异常的神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她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这么个独苗苗,只要女儿能开心,她愿意付出一切! 庄王妃凌厉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决绝的寒芒。 十王爷如今还未娶妻,只要她在皇上面前多说几次,相信皇上看在庄王府多年来的功劳上,会答应这门婚事,就算皇上迟疑,还有贵妃娘娘在呢,为了女儿,即使不择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宴会仍在继续,白灵儿却没办法再继续装隐形人,从对面刺来的怨毒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说来说去,都是二呆的错,要不是他惹来的烂桃花,上官玉至于这么瞪自己吗? 她越想越恼火,索性咬牙看向莫长歌。 他倒好,一门心思扑在给白灵儿剥水果上,接收到她投来的眼刀,反倒很享受,还美滋滋地冲她抛了个媚眼。 没等白灵儿炸毛,帝王冷不丁的一句话,彻底吸引了她的注意。 “今儿朕尚有一事要吩咐,”帝王搁下酒盏,目光从上方幽幽落了下来,停在刘孜身上,“刘太医。” 刘孜慌忙起身:“微臣在。” “这太医院院首之位空缺多日,你师承刘家,祖上皆是宫中御医,如今朕便把这院首之位交给你,你好好干,莫要叫朕失望。”这事他原是想着等早朝时再宣布,不过今天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喜上加喜也是桩好事。 白灵儿炼制的七灵丹,已让君王的龙体日渐硬朗,他只以为是刘孜的功劳,便想着以高官之位赐之,算是对刘孜的嘉许。.info 莫谨严眸光一冷,蓦地看向上方的太子。 难怪,难怪十弟今日会带白灵儿一同进宫,定是受了太子的指示。 太子恐怕早就知晓父皇的决定,才会提前拉拢白灵儿,好借此机会收服刘孜。 刘孜被父皇看重,且任职院首,若收服他,整个太医院便会落入太子手中,听他差遣。 “咔嚓”,掌心的银筷,被他愤然掐断。 好一个太子,什么仁厚忠义,他根本是个心思缜密的小人! 帝王的口谕犹如丢入清池的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千层浪。 四皇子党的朝臣个个目瞪口呆,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太子党的人,则难掩喜色。 白家大女儿与十王爷有私情,十王爷又是太子最亲的兄弟,这刘太医可不就是他们的人吗? “刘太医,还不快谢恩?”钟太医笑吟吟推了推刘孜的胳膊。 刘孜这才回神,头轻脚重地走到红毯中央,晕乎乎跪地谢恩,似乎还没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也不知今儿是什么日子,一枚炸弹的余威还未过去,帝王又抛下了另一枚炸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家多年来尽忠职守,清正廉明,乃是太医的表率,不日前,惨遭仇家杀害,朕心甚痛。”帝王惆怅地叹息道。 白灵儿眸光一暗,心头有些发凉。 明明当初下绝杀令的人就是他,如今却说出这么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担忧地看向刘孜,不知道他听到这番话,心里会有多难受。 “灵儿。”莫长歌悄然握住她的手指,冲她摇了摇头,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如何猜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可有些人,是不能妄自评价的,父皇是天子,即使错了,也由不得旁人非议。 “我没事。”白灵儿抿了抿唇。 见此,莫长歌亦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牵着她的手,静静陪在她身边。 “朕特下旨,为刘家修建衣冠冢,供于睦园。” 睦园?不少大臣倒抽了一口凉气,那里供奉是开国元勋,对朝廷有杰出功劳之人,如今皇上竟要将刘家的衣冠冢建在里边? 莫谨严眉头大皱,父皇此举,怕是要给刘家无上荣光了。 他刚想起身请帝王三思,但君王口谕已下,哪儿容得旁人阻挠? “朕从不会亏待忠良,刘太医,接旨吧。”帝王慈眉善目的说道,仿佛忘了,刘家的惨案乃是他一手造成。 在他眼里,臣子为君王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今,他愿意赐予刘家身后名,刘孜理应对他感恩戴德。 刘孜重重叩首:“臣谢皇上隆恩。” 抑制不住的泪水啪嗒啪嗒从眼眶里夺出。 帝王罢罢手,很是满意刘孜的反映,目光微微一转,冷不丁就落在了白灵儿身上。 灵儿立马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慌忙垂头,不敢与帝王对视。 “朕听闻当初乃是白姑娘救了刘太医,且收留他在府中。” “……是。”白灵儿弱弱回应。 “不错,品性憨厚、纯良,是个有福的。”帝王一边说,一边点头。 白灵儿傻傻地摸着脑勺,脸上挂着憨傻的笑,本以为皇上夸完自己后,会顺道赐下些奖励,可她左等右等,也没等来。 帝王似是随口一说,然后便把目光挪走了。 白灵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别折腾你的脑袋了。”莫长歌伸出手抵住她拢起的眉心,“本来就不聪明,再想下去,会变得更笨的。” “你才笨。”白灵儿没好气地说道。 “笨蛋与笨蛋,乃是绝配。”他永远有本事能把好好的一句话,说得异常暧昧。 白灵儿顿时语结,他又占自己便宜! 她鼓着腮帮生闷气,哪儿还顾得上去想帝王方才的举动? 她忘了,可不表示其他人也能忘记,帝王随口的夸奖,在朝臣眼中,却是另有深意,看来皇上十分看重刘孜,就连他的亲属,也入了法眼,指不定哪天,她就能靠着这个妹夫飞上枝头。 朝臣们纷纷打定主意,要和白灵儿套好关系。 年宴结束后,帝王命太子到御书房议事,而其他朝臣则前往御花园观赏烟火。 帝王刚走,刘孜身边就围了好些同僚,他们七嘴八舌地祝贺刘孜升官,就连莫谨严,也放下架子,亲自过去道了句恭喜。 “别看了,他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的。”莫长歌见白灵儿一直望着刘孜那处,解释道,“不如先随本王去御花园?他待会儿自会过来。” “恩。”白灵儿点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离开朝殿。 两人刚踏出门槛,还没下台阶呢,身后就有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十王爷。”上官玉拎着裙摆,娇声唤道。 “我需要回避吗?她好像有事要同你说。”白灵儿很想闪人,上官玉摆明是来找他的,自己站在这儿多碍事。 莫长歌立马沉了眼,脸上写着四个字‘你走试试’。 不走就不走,他有必要冲自己甩脸色吗? 白灵儿噘了噘嘴,可眼中却有笑意闪过。 “王爷,你这是要去御花园看烟火吗?”上官玉好似没瞧见白灵儿似的,一双眼睛紧紧黏在莫长歌身上。 “嗯。”他漠然点头,这会儿连笑容也懒得贡献一个。 上官玉对他的心思,他知道,若是其他女子,他尚且能说几句狠话,可她终究是庄王府的遗孤,他总得留几分薄面。 “那玉儿与你一道过去,好吗?”她不愿放过任何的机会,哪怕只是与他同路。 “本王今夜有约。”莫长歌转眸看向白灵儿,个中意思已不言而喻。 上官玉脸色一白,仿佛受了打击一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连白灵儿也不禁心生不忍。 只是,她还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甚至还为莫长歌的拒绝暗暗窃喜。 “不可以吗?”上官玉啜泣道,目光带着几分祈求。 “不行。”莫长歌可不是惜花之人,在没有遇到对的人以前,他兴许能与其他女子逢场作戏,可如今,他不愿制造任何的误会。 他所有的温柔,只愿给一个人。 看着他柔情似水的凝视着其他女子,上官玉心头大痛,捂着脸转身跑了。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更不想留下来在白灵儿面前受辱。 “她哭得很伤心。”白灵儿指着那抹远去的身影说道。 “与本王何干?”莫长歌说得甚是凉薄,却也是实话,“她若能就此放手,本王也算是解脱了。” “解脱?”他要不要说得这么夸张?能被一个大美女爱慕,不是应该很得意,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吗? “是啊。”两人一边往御花园走,莫长歌一边给白灵儿讲着上官玉的‘恶行’。 从她以庄王妃离京去慈宁山礼佛为由,住进十王府开始,每日寻着各种理由出现在自个儿面前,还亲自下厨,又煲汤,又熬药,给他改善伙食,天知道,那些菜不仅难以入口,而且好多都是他最不喜的食物。 不仅如此,她还寻奇奇怪怪的借口黏在自己身边,宛如一只跟屁虫。 莫长歌劝过,说过,却不顶用,每当他提出让上官玉离开王府时,她总摆出一张梨花带泪的脸,使得他再难开口。 第八十二章 他的苦肉计 白灵儿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发出两声轻笑。.info “本王被她缠得不行,你还笑?个没良心的鬼丫头。”莫长歌幽怨地戳戳她的脑袋,忽地想起宴席上,曾弄疼她,“这儿还疼吗?” 他担忧地问道。 “早就没事了。”他不说白灵儿都快忘了这桩小事,“说起来,上官玉为什么独独钟意你啊?” 二呆在京中的风评很差,除了一张脸能看,实在没啥闪光点。 “谁知道呢。”莫长歌摸了摸下巴,随即乐了,“许是被本王的魅力倾倒,你也知道,本王素来是个抢手货。” 他说这话是想让白灵儿抓紧自己,引起她的危机感。 哪儿想到,她压根不按牌理出牌:“抢手货?十王爷,自恋是种病,你别放弃治疗啊。” 就算这是个事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想泼他冷水。 “本王这叫自信。”莫长歌目光灼灼地说道。 当她没说。 白灵儿深深领教过某人无耻的功力,和他斗嘴,显然不理智。 两人来到御花园时,花园中已聚集了不少女眷,里头也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熟人都是美容店的老主顾,与白灵儿交情不错,她立马靠了过去,做起了回访客服的活,顺便扩张人脉,至于某位王爷,则被她抛在脑后。 “本王的魅力难道还比不上几个黄毛丫头吗?”看着她眉开眼笑的表情,莫长歌暗自吃味。 不是他小气,他只是心里很不爽,身侧弥漫的哀怨几乎要化作实质,偏生白灵儿还一无所知,仍在热情地向顾客们推销着店里的几样好药。 刘孜与同僚并肩走来时,率先注意到的,便是这诡异的一幕。 瞅瞅怨气十足的王爷,再瞅瞅满脸开心的灵儿,不知怎的,他好想笑,原来在灵儿手里吃瘪的,不止自己一个吗? 想到此,刘孜平衡了不少,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帮十王爷一把,毕竟,十王爷看上去真有几分可怜,谁料这时莫长歌竟动了。 他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悄然靠近人群,走到白灵儿身边,一手拎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拽到自己身旁。 “烟火快开始了,本王知道一个不错的赏景位,带你去瞧瞧。” 喂!她还没答应呢。 白灵儿刚想拒绝,脖子一痛,竟说不出话来,更使不上力,只能错愕的瞪大眼睛,任凭莫长歌拖走。 女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呆愣。 刚才发生了什么? 十王爷就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把白老板强行带走了? “不会出事儿吧?”有人惊呼道。 张茉雨扑哧一声笑了:“十王爷怕是不愿咱们继续占着白老板。” 真羡慕啊,能被一个人如此用心的在乎。 “胡闹。”莫谨严慢一步到达御花园,恰巧撞见白灵儿被莫长歌抓走的画面,脸色当场黑了下去,可随即,他便看向刘孜,“刘太医,你别着急,本王这就去把十弟和白老板带回来。” “额!”刘孜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挡在莫谨严前边,讪笑道,“灵儿与十王爷交情甚好,今儿又是除夕夜,他们俩兴许想单独待着,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吧。” 不是他对莫长歌存有好感,只是,比起眼前这人,刘孜更放心莫长歌。 至少,那位绝不会算计、伤害灵儿。 “就是啊,四哥,你就由十哥去吧。”莫凤生忙不迭出声附和,显然不想四哥坏了十哥的好事。 莫谨严本想借此机会在刘孜这儿搏些好感,以便拉拢他,没想到,这人给脸不要脸,十二还跟着一起胡闹,他心里堵得很,嘴唇动了动,终是将火气忍了下去。 强笑道:“倒是本王多此一举了。” 刘孜假笑两声,没好接嘴,他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四王爷的郁淬?这种时候还是装哑巴的好。 “说来,本王未听说过刘太医在宫外这段日子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莫谨严打定主意要将刘孜变成自己人,换着方儿和他说话,“不如趁今日,讲给本王听听?本王对宫外的一切,甚是好奇。” “就是啊,刘太医,本官等也想听听呢。”后方的四皇子党立即出声,能在朝堂立足的,怎会是庸才?自家王爷既是想拉拢刘孜,他们怎么着也得帮衬。 刘孜真心很想说,他和这帮人不熟,但他只不过是个太医,即使顶着院首的职位,也不敢在皇家人面前太过放肆,只能被赶鸭子上架,捡些无关紧要的事说给众人听。 而另一边,莫长歌远离人烟后,亲昵地搂住白灵儿的腰身,凌空一跃,带着她来到荒凉的冷宫,在瓦檐上方落下后,方才松手。 此处荒废多年,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更别提今夜是除夕,宫中所有人马都在朝殿及御花园附近,更不会有人贸然来这儿,且这里地势颇高,四周除了些凄凉的枯树,并无什么高耸建筑,是最适合观赏烟火的地方。 白灵儿刚站稳脚跟,喷火的视线顿时落在了莫长歌身上。 快点替她解开穴道啊! “这儿不错吧?”莫长歌慢悠悠弯下身,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巾,当发现是在宴会上曾替她擦过嘴角的那块时,又收了回去,他随身就只带着这么一块,哪儿舍得用它来擦拭尘埃?想也不想,便用袖子拂过砖瓦,然后,才替白灵儿解开了穴道,“坐。” “莫长歌。”白灵儿刚得到自由,立马冲他龇牙咧嘴地低吼一声。 “在呢。”他席地而坐,还好脾气地昂着头,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闲适表情,直把灵儿气得跳脚。 “你!”纤细的手指怒指他的鼻尖。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在那么多人眼前把自己带走,他有问过自己的意愿吗? “就这么害怕那些流言蜚语?”莫长歌神色微暗,误以为她是在害怕与自己独处,和惹来非议,从而才会这般生气。 “这不是重点。”谁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啊。 “哦?”这倒让莫长歌有些意外,“那你在气什么?” “你连问也不问就带我走,不觉得太霸道了吗?”她很不喜欢别人替她做主,那会让白灵儿产生自己不被尊重的感觉。 “本王若是问你,你会跟本王走?”莫长歌愉悦地眯着眼睛,她生气的点,似乎和自己猜想的不太一样。 白灵儿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他无赖似的摊了摊手,“方才的情形,本王若不擅自做主,还不知你要忽略本王到几时。” 比起站在后方看着她与其他人谈天说地,他宁肯霸道一回,毕竟,今儿是除夕。 “本王只是想与你单独过一回新年。”他柔声说道。 看着他这副样子,白灵儿竟没了火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算是这样,你好歹也同我说一声啊。” “是本王不对。”他不介意在她面前示弱,“坐吧。” 他拍了拍身旁的瓦檐,那处方才被他擦干净,没有尘埃。 白灵儿犹豫片刻后,在他暗藏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坐下。 她不是心软,只是这儿就他们两个人,万一惹他不开心,她就没办法下去了,她在心里自我催眠道。 见她还是一副别扭的样儿,莫长歌顿时乐了。 “你笑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再摸摸脸颊,没什么地方不对啊。 “想笑就笑呗。”他若是说出原因,她定会抓狂,这么好的气氛,莫长歌不愿破坏它。 “……”果然不能沟通,“这里是冷宫?” “嗯。”莫长歌顺着她转移话题,“此处如今无人居住,不过往年,倒是有不少犯了宫规的妃子被关押在此。” 四方高墙,埋葬了多少红颜白骨?那些女子到死也难踏出宫门一步。 “不过,今儿用来欣赏烟火却是绝佳的地点。”莫长歌不愿说那些个沉重的事儿,除夕嘛,理应喜庆些。 “你一个王爷闯进后宫,真的好吗?”他就不怕被人发现,然后被参上一本? 白灵儿不懂什么宫中规矩,但皇子不能擅自踏入后宫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没见那些个宫斗剧里都这么演吗?要想陷害哪个妃子,就伪造对方与外臣私通的假象。 “本王是主谋,你是从犯,咱们一起去天牢里坐坐,似乎也挺不错。”莫长歌打趣道。 “那种地方谁会喜欢啊?”而且,她会在这里不都是因为他吗? “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他摇摇头,“本王可舍不得看着你当啷入狱。” 混蛋,她又被捉弄了! 白灵儿气得脸色发青,特幼稚的踹了莫长歌的小腿一脚,平日里,她绝对做不出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可是此时,她早被气到没了理智,哪儿还顾忌什么身份?只想让他好看。 “嘶!”莫长歌轻轻抽了口凉气,精湛的五官竟拧成一团,额头上甚至还有渗出的凉汗。 白灵儿不禁慌了:“你……你别装了!我根本没用多大的力。” 他明明有内力傍身,这点小伤哪能伤到他?一定是装出来的。 只是,莫长歌隐忍的表情实在太过真实,白灵儿又有些忐忑,想去掀开他的裤腿,看看伤势,又怕再被他捉弄,纠结得不得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能教训他的只有一个人 一抹狡诈的笑意稍纵即逝,莫长歌似强忍疼痛般,勉强挤出一抹笑:“这点小伤,哪能伤到本王?” 不对,他这副样子分明是痛到极点,难道说他腿上有旧疾?这个念头刚升起,瞬间占据了白灵儿的脑海,她急忙俯身,不顾他细弱的挣扎,一把将袍子掀开,卷着他裤腿的手指甚至因为不安微微发抖。 她是在乎他的。 低垂着头的女人不曾看见头顶上,某人扬起的如朝阳般绚烂的笑靥。 白灵儿小心翼翼将裤腿卷高,他的小腿有着矫健的肌肉,纹路分明,透着男人野性的美感,可腿部那块淤青,却如一幅山水画上出现的污渍,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煞是扎眼。 “怎么会这么严重?”白灵儿自责地咬紧唇瓣,她没想过真的弄伤他,心中有愧,她不敢去看莫长歌,手指偷偷探入衣袖。 “白白,快把空间里的药瓶给我。”一边装出拿药的动作,一边催促白白做事。 为了防止突发的意外,白灵儿很早以前就把灵泉水灌入药瓶中,想着,兴许哪天能用得上。 白白呜嗷一声叼着药瓶送出空间,塞进白灵儿的衣袖。 “我给你上药,你别动。”白灵儿取出药瓶,头也没抬地说道。 “好。”莫长歌出人意外的乖顺,像只慵懒的猫儿般,坐在瓦檐上,泛着柔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灵儿,眼神专注且炽热,似望着一件此生最钟爱的珍宝。 白灵儿倒了些灵泉抹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把剩下的半瓶递给他:“这药有舒筋活血的作用,你快喝了它。” “嗯。”顺从地张开口,却没有要伸手去接的意思。 白灵儿愣了愣,他这是想让自己喂他? 太过分了吧? 还没等她闹别扭,莫长歌已先一步看穿了她的心思,面儿上微微暗了暗,苦笑道:“不可以吗?就这么抗拒亲近本王?” 别随随便便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啊,白灵儿手臂一抖,惊得差点没抓稳手里的药瓶。 他这副样子,哪个女人看了还能恨得下心去拒绝?即使是她,也心有不忍。 好吧,是她弄伤二呆的,照顾他,喂他喝药也很正常。 白灵儿如是想到,眉宇间染着淡淡的羞意,没好意思直视他,半侧着脑袋,将药瓶塞到他的嘴边:“喝吧。” 莫长歌并未被她凶狠的口气激怒,反倒满足地眯着眼睛,一口咬住瓶口,脖颈微仰,只露出那纤细却性.感的脖颈,从白灵儿这个位置,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吞咽时,他上下滑动的猴头。 身体里似有一团火正在燃烧,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只觉口干舌燥。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把喝药的动作做得这般妖孽呢? “这是什么药?”莫长歌松了口后,略显古怪地问道,“为何如此甘甜?” “有吗?”她喝过那么多次灵泉水,也没喝出什么味道来啊。 “有,”他坚定点头,眸子里闪过几分兴味的暗芒,“此乃本王喝过的最好喝的药。” 这话他是看着她说的,略带深意的目光,让白灵儿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口中所谓的药,并不是这灵泉水,而是她! 面颊犹如火烧般,蹭地红了:“反……反正这药你喝了,不用半个时辰,你的伤就会复原。” “这么神奇?”莫长歌的表情有些奇怪,说是高兴吧,不像,倒像是失望。 白灵儿是关心则乱,否则,她定能发现莫长歌异常的神情。 就如她最初所料那般,就她那一脚,想在莫长歌身上流下丁点印记,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嘛,他故意在她出脚时,卸去一身的内力,结结实实挨了下来,而且还催动内力,使伤口恶化,才会让伤痕看上去很严重。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那还用说吗?不过是想让她心疼罢了。 得意之色悄然染上眉梢,他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多卑鄙,苦肉计这门学问,有时候用起来还真能起到奇效,尤其是对拥有口是心非属性的某人而言。 “咻!” “咻!” 五彩斑斓的烟火在夜空下炸裂,如流星般迅速坠落,闪烁的光辉映照在白灵儿的脸上,她却分不开心去欣赏,整颗心扑在了莫长歌身上,眸中凝聚的关切,比这花火更加绚烂,至少在莫长歌眼里,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光晕。 “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不知道灵泉水发挥作用了没有。 “好多了。”他宠溺地揉了揉白灵儿的脑袋。 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躲开,可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呢,又忍了下来。 揉搓扔在继续,白灵儿皱起了眉头:“你摸够了没啊?我又不是小狗。” 她猛地朝后扬开身体,狠心将脑袋从他的掌心下挪开,心里颇为别扭。 “新年有何愿望?能给本王说说吗?”莫长歌放松了身体,平躺在瓦檐上,双手优雅枕在脑后,动作闲适却又透着几分随性、不羁。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啦,脚还痛不痛?”白灵儿没让他转移话题,眼睛紧盯着他的左腿,还想掀开裤脚为他检查伤势。 傻丫头…… 莫长歌在心里默默叹道,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丫头,如今怎会犯傻?直到现在还未看出他是假装的吗? 他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宠溺:“本王的身子骨素来硬朗,这点小伤碍不着事儿。” “真的?”狐疑地盯了他几眼,心头的大石才总算落了下去,“那就好,不过啊,你的腿以前有受伤过吗?或是有旧疾?” 不然,就她那点力气,怎么能伤到他啊。 “没有过,”莫长歌否认了这件事,眸中闪过一道恶趣味的暗芒,“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替本王检查检查。” 他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一副坐等她给自己进行全身检查的表情。 白灵儿脸颊一黑,这家伙就不能稍微正经点吗?她是在担心他好不好。 腮帮气呼呼地鼓了起来,恼怒的眼刀狠狠刮向莫长歌,可惜,他早已练就了一张堪比城墙厚度的脸皮,她那点杀伤力,对他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反而还很高兴,她这般热切地看着自己。 “哼,好心没好报。”白灵儿气恼地撇开头,只拿后脑勺对着他。 莫长歌含笑不语,她生动的表情,是他最喜欢见到的。 很快,白灵儿的注意力重新被头顶上大片大片炸裂的烟火吸引。 五颜六色的巨大花束在天空上迸射成无数零零碎片,美丽至极。 “好漂亮。”她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烟火。 往年过年时,家家户户只能小规模的放些鞭炮、礼花,但像这样庞大的烟火群,白灵儿从出生到现在一次也没看到过,好像大片大片的流星雨洗涤着苍穹,让她看得目不暇接。 “是啊,很美。”莫长歌柔声笑道,泛着波光的黑眸倒映的,却并非是这漫天烟火,而是她沐浴在火花下的身影。 再美的风景又怎抵得过爱人展颜一笑呢? 最后一束烟火消失了,远端有嘈杂声传来,莫长歌这才拍着衣袍起身:“该回去了,不然,你那妹夫恐怕得四处寻你。” “哦。”白灵儿留恋地看了看天空,似乎很遗憾烟火就这样子结束。 “舍不得?”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莫长歌打趣道,“是舍不得烟火结束,还是舍不得别的?” “我才没有。”就知道戏弄她! 莫长歌见好就收,单手揽住她的腰身,把人强势带入怀里。 “啊。”白灵儿惊呼一声,显然被吓住了,“你……你干嘛啊?” 手掌抵住他的胸膛,想把人推开。 “不这样抱着你,本王要如何带你下去?”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呼吸近在耳畔,顿时拨乱了一池春水。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已分不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白灵儿难为情的垂着脑袋,脸几乎埋在了他的怀中。 “有一句话,本王方才忘了说。”脚尖轻点瓦片,飞身从高处一跃而下。 “什么?”凌厉寒风迎面扑来,吹起两人的长发漫天飞舞,发丝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新年快乐。”低不可闻的呢喃随风传入耳中,却如核弹,轰得白灵儿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今年第一个对她说祝福的人。 胸腔翻涌,无数的甜意源源不断涌上心头。 僵直的身躯忽然松懈了,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竟抬起头,直视头顶上那张妖孽般精湛的容颜:“新年快乐。” 两人结伴回到御花园,园子里,大多人都散了,唯有刘孜、莫凤生、莫谨严及几个四皇子党的朝臣还待在花圃旁。 见他们俩出现,莫凤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还不忘朝白灵儿扔去一抹挑衅的眼刀。 “灵儿,你可算舍得回来了。”刘孜忙不迭迎上来,“再晚点,我就该请御林军帮忙找人了。” “对不起啊,是我没注意时辰。”不过这话怎么听着很耳熟?貌似刚才有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白灵儿偷偷看了看莫长歌,殊不知,他的眼从未离开过她,这一看,便恰巧与他投来的视线隔空对上。 好不容易平息的心潮,再次萌生悸动,她慌忙撇开头,面颊红如豆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团圆夜 “哼!哼哼!”莫凤生怨气十足地哼了好几声,别以为他是瞎子,混蛋女人又和十哥眉目传情,太过分了! “人没事就好。.info[]”莫谨严稳步走来,态度还算客气,只是,当他转眸看向莫长歌时,脸色却冷了几分,“十弟,今儿是什么日子?你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莫长歌动了动嘴角,刚想反驳,白灵儿却第一个看不过眼,将不满死死压在心里,挤出笑容道:“四王爷,这也不能怪他,十王爷也是担心民女不适应与贵人们共处一室,才会把民女带到僻静的地方,好让民女安静欣赏烟火,你若是要责怪,就责怪民女吧。” 她虽然不爽二呆自作主张拽走自己,可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责他,能教育他的,应该是自己这个当事人才对。 刘孜掏了掏耳朵,见鬼似的看着为十王爷打抱不平的正义使者,然后又看看某个笑得一脸得意的王爷,顿时大惊失色。 十王爷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灵儿不惜与四王爷杠上替他说话? 不止是他有这种想法,莫凤生与莫谨严亦是一脸呆愣,谁也没料到,她区区一个弱女子,竟有勇气挺身而出维护一个男人。 “额!”理智回笼,白灵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貌似她说得太过了,这人可是四王爷啊。 虽说被人盯着让她有些不太自在,只是,她依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她就是看不得谁责备二呆,不可以吗? 莫谨严的脸青了又黑,若非还记着自个儿是什么身份,他绝不会放过白灵儿。 一个胆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女子…… 怒色稍纵即逝:“白老板怕是误会了,本王无意苛责十弟,十弟他行事向来乖张,本王亦是担心长久以往下去,他会闯出大祸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勉强拿出做兄长的姿态,但表情实在太僵硬,没什么说服力。 “哦,是这样啊?”白灵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民女误会了,对不起。” 人家给了台阶,她当然得下去。 “无妨,白老板对本王并不熟悉,有所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待他日熟了,便会知道本王的为人。”莫谨严这话暗藏深意,让在场几人纷纷绷紧了神经,他却好像没察觉到似的,继续说道,“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宫禁,白老板若不嫌弃,不如今夜就让本王送你与刘太医回府?本王的马车就在宫外。” “不用了,民女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会有这么好心? “四哥,人是臣弟带进宫来的,自然也该由臣弟送回去,更何况,臣弟临行前,答应过白夫人,会安全送灵儿回家。”莫长歌笑眯眯的谢绝了莫谨严的邀请,手掌还悄然搭上白灵儿的肩头,无声宣告她是他的人。 莫谨严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个十弟如今是愈发大胆了。 莫长歌寸步不让,当着他的面想带走灵儿?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两人间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凝重气氛,莫凤生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去化解,只能出脚去踹白灵儿,示意她站出来说话。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由她来解决最合适。 “天色真的很晚了,再不回去,爹娘该担心了,四王爷、十王爷你们看……”白灵儿弱弱出声。 “说得也是。”莫长歌收回视线,牵住她的手,“四哥,臣弟与灵儿先行一步,你请自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拽着白灵儿从莫谨严身旁走过,笃定他不会再拦人。 以四哥心高气傲的性子,邀请一回已是突破,被拒绝后,为了保住颜面,他断然不会再纠缠。 “十哥,我送你们。”莫凤生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莫谨严被彻底甩在后边,周身冷气肆虐,几名还未离去的大臣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竟是不敢上前去安慰他。 “十哥,太子哥哥还没离宫呢,你不等等他吗?”走在幽静的艾青石路上,莫凤生出声问道。 “父皇不知要留皇兄到几时,本王今儿就不等了。”皇兄随时都能见,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譬如,送某人安全回家。 “哦。”莫凤生失望地瘪瘪嘴,他还想和皇兄呆一阵子呢,“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回吧,早些休息。”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在宫门口,与他道别后,三人才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驶离,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头。 热闹的京城如今已恢复冷清,只挨家挨户还亮着灯火,按照习俗,除夕夜百姓得要守岁。 马车在黄玉斋门口停下,白灵儿与刘孜一前一后跳下马车,她礼貌地想邀请莫长歌进屋坐坐,按理说,这么好的机会,莫长歌断然不会放过,就在他想答应时,陌影忽然凑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今日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本王就不进去打扰你们。”莫长歌婉言拒绝了她的好意,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白灵儿也没强求,目送他离开后,才风风火火进了门,殊不知,家里竟有一份大礼在等着她。 “咦?爹和娘没在家吗?”刚进屋,白灵儿奇怪地发现前院、前厅竟空无一人,爹娘没影,宝儿与小莲也没见着人,她心头不禁有些慌。 除夕夜他们会去哪儿? “兴许在后院。”刘孜凝眉说道,刚想去后边找找,长廊深处,有交谈声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明亮的灯笼下,几道熟悉的身影并肩走来,走在最前头的,可不是白祁耀夫妇吗? 白灵儿惊喜地瞪大眼睛:“外婆?” 天哪,外婆怎么会在这儿? “哎哟,外婆的好灵儿。”刘氏挣开闺女的搀扶,往前走了一步,将冲过来的白灵儿抱在怀里,苍老的手掌不停拍着她的背脊,“长大啦,瞧瞧这身子骨,也硬朗多了。” 她好久没见到大外孙女,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语调有些哽咽。 “娘,你快些松手,别把灵儿闷坏啦。”王安眼红着眼睛劝道。 “对对对,”刘氏这才稳了稳情绪,松开手,“快让外婆好生看看。” “嗯。”白灵儿乖乖站好,任凭她打量,小脸挂着甜美的笑。 “也只有在娘跟前,灵儿才会这么老实。”王氏笑骂道。 “咋滴,你这个做娘的还吃醋不成?”刘氏乐呵呵同她斗嘴,双手紧紧抓着白灵儿的手腕,不肯松开。 打过招呼后,一大家子人才挪步进了厅子,小莲忙着烧水沏茶,产婆也帮着端水果上来。 刘氏坐在椅子上,看着刘孜,一脸赞许:“我刚到啊,就听兰儿说你做了大官,当初在村子里头,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个没本事的,咱们宝儿眼光好,找到了个好归宿。” “外婆……”白宝儿被夸得难为情。 “外婆谬赞了。”刘孜笑了笑,并没有露出骄傲、自得的表情。 他今日的荣耀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没有白家的收留,没有他们的支持,没有灵儿的帮忙,他怎会光耀刘家门楣?怎会让列祖列宗能重得帝王赞誉? “什么谬赞不谬赞的,我听不来这些,你有本事,外婆很为你高兴。”刘氏对这个外孙女婿是越看越喜欢,“咱们老王家也能出个大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王家祖祖代代一直窝在村庄里,别说是当大官,这么多辈人,出过最有本事的,也仅是个小货商,当官?那可是刘氏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娘说得对。”王安也在一旁点头,只当刘孜是读书人,面皮薄。 “对了,外婆,”白灵儿接到刘孜投来的求救目光,急忙站出来替他解围,“你和舅舅舅妈啥时候上京城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城门接你们啊。” 要是知道外婆和舅舅今天回来,她还进什么宫?参加什么宴会?老早就跑到城门口去接人了。 “你们平日里事儿多,肯定忙得很,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的?”王安脸色一僵,下一秒,便做出了解释。 白灵儿倒是没多想,还以为外婆他们当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提前知会一声,但王氏却不这么想,她和弟弟从小一起长大,对弟弟的一言一行十分了解,他分明是在撒谎。 只是,为什么呢? 王氏想问,可碍于灵儿和宝儿都在,便忍住了,想着待会儿抽空单独问问王安。 外婆来了京城,白灵儿打从心里高兴,拉着舅舅一个劲问着王家村的生活,还顺道问了问地里的那些药材收成怎么样。 王安倒也没瞒着她,自灵儿离开村子后,村子里倒没什么变化,只是,黄花镇中的乡亲,遇着自己时,时不时有问美容店重新开张的事,美容店还开着的时候,他们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可如今铺子关了门,挨家挨户买的美容药用光了,没地儿买,这让不少妇女捶胸顿足,后悔当初没多买点,还特地找上门来,想托王安搭线,从白灵儿这儿再买些。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误会的关系 “灵儿,这事儿你怎么看?要不,再把店经营起来?”王安询问道,他没读过书,不懂什么经商的学问,只是,乡亲们对美容药十分想念,若是把店重新开张,兴许生意会很好。 黄花镇毕竟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故乡,有好事儿,自然不该遗忘了那处。 “这事我得想想。”白灵儿没立即答应,黄花镇离京城太远,不像邻镇的分店那么近,店开在那儿,美容药的运输是件挺麻烦的事,这是其一,其二,白家也在镇子上,如今她没在村里待着,若是白家人跑来闹事,想帮忙也帮不上。 那帮极品亲戚,她可不敢小看,因为眼红自家能过上好日子,挑事、闹事,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王安没强求,又说起了家里那几亩地,地里的收成很好,粮食被孙记收购,大部分药材运来京城,一些小部分则卖给了元亨行,利润杠杠滴。 “这是收成下来的银子。”王安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小心翼翼从里头将卷得跟春卷似的银票取出来,用手指碾平后,才递给白灵儿。 “舅舅这钱我可不要,咱们当初说好了的,你替咱们家照看药材,我给你分红,这些银子是你的工钱,你啊,就留着吧。”白灵儿急忙后退,说什么也不肯去接银票。 “我……”王安哪儿敢真的占为己有?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个帮忙的,没出几分力,他是没念过书,可别人家的银子不白占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灵儿说得对,”白祁耀赞赏地看了闺女一眼,然后拽住王安的手腕,将银票又给塞进了钱袋,“咱们家日子好上了,也该帮衬家里人一把,这钱你就收下吧。” “可是……” “哪儿有什么可是?我是你姐,咱们是一家人,让你收下就收下。”王氏佯装一副凶悍的样子,“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娘的,我和相公搬来京城,家里只剩下你和妹妹,照顾娘的活儿是你们俩担的,这吃喝穿哪样不得用银子?” 王安仍有些犹豫,可态度已不像方才那么坚定。 最后还是刘氏说话,才使得他把银子收下了。 屋子里欢声笑语一片,王氏让小莲把明儿和子杰带过来给亲人们看看,刘氏拉着宝儿,关心着未来的祖外孙,白祁耀和王安、刘孜两人聚在一起说着男人间的话,这一夜,没人阖过眼,时光就在谈天说地中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王氏去客房收拾床铺,好把屋子腾出来让家人住下,舅妈和舅舅也过去打下手,白灵儿跟着小莲去了火房做早膳,碍于她那拿不出手的厨艺,煮汤圆的工作,由小莲负责,而她则蹲在炉灶前,拿着把蒲扇扇火。 厢房里,王氏从衣柜中抱出一床棉絮,在木床上摊开,碾压着被角。 “京城这儿啊,没炕,你们得多盖几床被子免得着凉。”她絮絮叨叨地说道。 “大姐,我们省得的。”舅妈笑着点头。 铺好床被后,王氏神神秘秘地把门窗给关上,然后拉着弟妹的手,一脸严肃的问道:“你老实说,这回上京城来,究竟为什么不肯写封信告诉我和孩子他爹?” “昨儿个不都说过了吗?”王安深怕娘子说漏了嘴,急忙出声。 “少拿那些话来糊弄我,真话假话我会分不出来吗?也就灵儿能被你骗倒。”她的弟弟她了解,昨夜他分明是在撒谎。 这事照理说不大,可王安向来老实,能让他撒谎也不肯说的实情,肯定不简单。 王安眼见瞒不下去,脸上的笑容逐渐暗淡,嘴唇动了好几次,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倒是说话啊,这是想急死我吗?”王氏急得直跺脚,他们越是沉默,她心里头越是不安。 “姐姐,你先别着急。”舅妈急匆匆替她拍背顺气,求助似的看着自家相公。 王安纠结了半响,才一咬牙,把实情给说了出来。 原来,在镖局又送来一封家书的时候,他就想过要回信,告诉姐姐他和娘打算上京的事儿,只是那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呢,白家人就找上了门,罗氏亲自登门来逼问他们,自家儿子是不是又寄信来了,后来又在王家大闹了一番,娘差点被气得晕过去,他深怕被白家人知道,他们要来京城探亲,就没敢去黄花镇上投信,偷偷摸摸地收拾了行囊出门。 听王安说完前因后果后,王氏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安的是什么心?就那么容不得我们家过上好日子吗?我和相公离开了京城,离他们远远的,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她只想和家人过些安生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从没有想过亏待婆家,前几天还同灵儿说,除夕后,寻个好日子回去探亲,现在倒好,婆家人竟又找上娘,还跑到家里去大吵大闹,王氏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场景,可她能想象出,那时是怎样的混乱。 “姐姐,都过去了。”王安安慰道,他很气愤白家的做法,但那是姐姐的婆家,他能如何?就算受了委屈,也得把所有的心酸与愤慨往肚子里咽,“我昨晚没说,就是害怕姐夫他会多想,你别把这事告诉他,姐夫再怎么说也是白家的一份子,别因为这点点小事,伤了你们俩的感情。” 王氏捂脸低泣,心里充满了浓浓的自责与愧疚,都是因为她啊,是她害得娘家人饱受委屈。 王安夫妇俩耐心地说着话,想哄她开心,在他们眼中,只要亲人过得好,自己就算受些苦又有什么关系呢? 门外,白灵儿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正打算敲门的手臂,她本是过来叫娘和舅舅去厅子吃早饭的,没想到会这么巧,听到这些内情。 “主人,那家人分明是欠教训。”白白义愤填膺地叫嚷道,“咱们不能让舅舅和外婆白受委屈,一定要替他们把这口气讨回来。” 白灵儿眸光一暗:“怎么讨?” 她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对付白家,可她能那样做吗?白家有难,着急的,只会是爹娘。 白家闹事,白灵儿束手无策,事情已经发生,她很想为外婆讨个公道,去争口气回来,可理智却阻止了她,她不能对白家做什么,只希望他们能永远别再打扰自个儿家的生活,也许是为了弥补,除夕后,白灵儿哪儿也没去,寸步不离地守在刘氏身边。 知道外婆是头一回来京城,她决定要带外婆四处转转,让她看看京城的繁华。 大年初一,临街的店铺大多关门停业,只几间客栈和酒楼还开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许多。 “这边是赶集的地方,穿过那条巷子,再走几百米,就到美容店啦,往前是出城的路。”白灵儿耐心地给刘氏指路。 王安夫妇也跟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京城。 关上门的铺子外,悬挂着喜庆的灯笼,地面儿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后的炮竹残渣,冷风从街头刮到结尾,风中似乎还有些火药的味道。 “走一走看一看啊,新鲜的鸡鸭鱼肉,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咯。”***的货商梗着脖子大声叫卖,好些拎着竹篮的妇女,围聚在摊位前,挑选商品,七嘴八舌同老板砍价。 “这儿比镇上大多了。”王安感慨道,“没想到我也有到京城来游玩的一天。” 这种感觉就跟做梦似的,不太真实。 “舅舅,你喜欢这儿那就多留几天,京城外边有不少美丽的风景,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白灵儿很想把家人留在身边,多陪陪他们。 “那怎么行?”刘氏摇了摇头,“灵儿,你有孝心是好的,可我们不能耽误你的正事儿。” 大闺女要经营铺子,哪有那么多功夫陪他们瞎逛? “哎呀,在灵儿心目中啊,陪外婆才是天大的事儿。”白灵儿撒娇似的将脑袋搁在刘氏的肩头,轻轻蹭了几下。 刘氏乐不可支:“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你啊,就会哄外婆开心。” “我说的是实话呀。”她娇嗔道。 “老……老板?”教书先生提着块猪肉,从人群中退出来,刚巧见到外围与家人聊天的白灵儿,有些不确定地揉揉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老板是大方的、镇定的,可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个憨笑的乖乖女真的是他认识的老板吗? “灵儿,是你认识的人吗?”王安戒备地挡在白灵儿跟前,姑娘家被人当街叫住,对名声不太好,再说了,戏文里常说,天子脚下最不缺纨绔子弟,他总得防着点。 “嗯,是店里的伙计。”白灵儿心头微暖,这种被亲人爱护的滋味,让她十分感动。 她忙为双方引荐,教书先生一听这三位陌生人乃是老板的长辈,赶紧问好。 “你来买菜呢?”白灵儿笑着问道,“就你一个?” 当初应聘时,她仔细盘问过新伙计的家庭,知道他家中有一妻子,一般人家,通常是由女子买菜做饭,故而见到教书先生孤零零一个人,她才略感疑惑。 本是随口一句话,哪想到,这人竟面露难堪,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很快,他就把异色压下,若无其事地笑道:“是啊,今儿是大年初一,我想着来买些肉回家炖汤。” 白灵儿心生疑惑,也不好多问,寒暄几句后,教书先生没多留,转身告辞。 第一百八十六章 摊上事儿了 在京城逛了大半天,时至中午,灵儿特地带家人去了茶室,那地方二呆曾带她去过,是个物美价廉且景色宜人的好去处。 “灵儿,我们回家吃饭吧,别花冤枉钱。”刘氏有心想替外孙女节省银子,不愿她破费。 “那怎么行?外婆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京城,我得让你们吃好喝好,尽尽地主之谊。”她挣钱不就是为了让亲人享受到好日子吗?银子这东西,该用的时候,绝不能省。 刘氏知道她有孝心,只能答应下来,皱纹横生的面庞染上几分欣慰。 “呀,这不是白老板吗?”刚进大堂,掌柜眼前一亮,亲自迎上前来,招呼他们到厢房小坐。 穿过那条幽静的长廊,院子里清池泛着波光,大片的海棠林光秃秃的,要到四月才开花。 白灵儿望着那片花海,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了顿,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日的光景。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景色,那人对她说着,等到海棠花开时,要同她一起赏花。 那么久的事,她不晓得自己为何能记得这么清楚,就连他当时专注认真的模样,也分外清晰。 “灵儿?”王安在前头走着,忽然发现后边没人了,转过身来,就瞧见侄女正盯着花走神。 “啊。”白灵儿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心头泛起的涟漪,被她刻意抛开。 进了厢房后,她趁着小二报菜名的空档,想回家去一趟,把爹娘也叫来一并吃饭。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想一家子外出逛街,可王氏和白祁耀昨晚守岁守得太晚,早晨才睡着,不像舅舅舅妈,初来乍到精神得很,她不愿打扰爹娘休息。 不过这会儿都到中午了,爹娘差不多也该醒了,白灵儿急匆匆离开茶室,回黄玉斋去叫人,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茶室竟有贵客上门,而且去的地方,正是她定下的雅间。(..info) 半个时辰后,白灵儿拖家带口回了茶室,刘孜今儿休息,也同路过来,一大家子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厢房外,她刚想推门进去,白白的声音恰巧在这时候响起来:“主人,里头有惊喜哦。” “惊喜?”什么惊喜? “嘻嘻,你进去就知道啦。”都说了是惊喜,讲出来就没意思啦,白白笑得分外神秘,直把白灵儿的好奇心给挑了起来。 她拧着眉头推开木门,四方矮桌旁,盘膝坐在蒲团上的修长身影笔直映入眼帘。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灵儿失声惊呼,喂!她只是回了趟家而已,为什么回来后会见到他啊。 大年初一,他不用陪皇上,陪大臣应酬? 莫长歌悠悠放下茶盏:“这儿新研发了种菜品,本王想来尝尝新,听掌柜说你也在这儿,就顺道过来打个招呼,灵儿,你不介意吧?” 她说介意,他会自觉走人吗? 白灵儿在心底吐槽,人都来了,她总不能把他赶走。 “十王爷。”王氏与白祁耀拘谨地请了个安,然后才走到刘氏身边坐下,姿势略显僵硬,不太自在。 “灵儿,你也是的,家中既有客人,怎不提前同本王说一声?本王也好上门拜访啊。”莫长歌柔声责备道。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和自己有没什么关系。 “王……王爷,”刘氏是过来人,如何听不出这话里藏着的暧昧含义?她胆战心惊地问道,“您与灵儿……” 难道这位王爷瞧上了他们家灵儿? “我们俩只是朋友。”白灵儿立即撇清干系,但她回答得太过迅速,总让人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 刘氏不仅没放下疑惑,反而愈发狐疑。 莫长歌幽怨地看了白灵儿一眼,随后,嘴角爬上一抹苦笑:“灵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卧槽!越描越黑了好么? 白灵儿气得脸颊充血,一个劲往莫长歌那方扔眼刀,警告他别太过分。 她恼怒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却被解读为害羞。 王氏不安地攥紧拳头,她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吗?灵儿果然对十王爷动心了。 “你们一家人吃饭,本王不好再此叨扰,今儿这顿饭,就当本王为长辈接风洗尘,算在本王的账上。”莫长歌拂袖起身,他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来,只会惹她生气,还是快些闪人的好。 “这,不好吧?”白祁耀连连罢手,不敢承他的情。 “无妨,以本王与灵儿的交情,一顿饭算不了什么。”临走前,他还不忘继续加深误会。 白灵儿磨了磨牙,小脸黑如锅底,擦,他绝对是故意的!这样子,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莫长歌施施然转身离去,待到他离开后,屋子里仍是一派静默,所有人的眼睛通通落在白灵儿身上,似在等她解释。 刘孜垂头憋笑,能看见她倒霉,机会不多,想想自己被她时常捉弄,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看戏了。 王家人或许会怀疑他们二人的关系,但刘孜心里却是知道的,十王爷对灵儿确有男女之情,灵儿大抵也是爱慕他的,只是那层纸还未捅破,两人如今对外仅是友人,不过嘛,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谁让灵儿有事没事喜欢打趣他? “娘,我和十王爷真的是朋友。”白灵儿硬着头皮解释。 “灵儿,你……”王氏想劝她说实话,白祁耀却在这时候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阻止她继续盘问下去。 “岳母和小舅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又是大过年的,有什么事要在这时候说?” 闻言,王氏只能把话吞回肚子,心里装着事儿,这顿饭她吃得很不是滋味。 白灵儿恼恨着某个点了火就甩手闪人的家伙,在席上话也不多,捏着筷子不停去戳碗里的米饭泄愤。 吃过午饭后,一家人才离开茶室,走时,白灵儿想着把帐给结了。 掌柜笑道:“白老板这顿饭十王爷早就付清啦。” “我知道,”灵儿将银票搁在柜台上边,黑着脸道,“待会儿你把银子退还给他,我的帐我自己给。” 谁稀罕他的臭钱! 掌柜很是为难,十王爷可是他的顶头老板,这间茶室就是他的私人产业,老板一句话,免了白姑娘的帐,他哪儿敢收钱?只是,眼前这位不是好打发的人啊。 “收下吧,不然,今后我就不来照顾你们这儿的生意了。”白灵儿威胁道。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余光瞥见圆柱后的陌影,陌影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把银子收下来。 主子猜得果然没错,白姑娘不会轻易领情,陌影在心头暗暗摇头,旁人巴不得能和主人攀交情,也就白姑娘,总是拒绝主人的心意。 目送白灵儿一家子离开后,他转身回了厢房。 “主子,一切如您所料。” 莫长歌优雅地抿了口茶水:“嗯。” 陌影犹豫了数秒,终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您明知道这样做会惹白姑娘不快,为何还……” “你不觉得她恼怒的样子很可爱吗?”莫长歌挑眉反问,想到她方才有口难言的气恼样儿,眼眸染上几分笑意。 可爱?陌影打了个机灵,主子的审美果真异于常人。 “看来今晚,本王又有理由去见她了。”莫长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包括她的反映,他也猜到了。 所以主子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寻个借口去见白姑娘? 陌影倍感无语,为一个女子做到这个份儿上,他真不知该说主子用心良苦,还是该说主子不务正业。 回家的路上,白灵儿浑身散发着一股怨气,让人不太敢轻易靠近她。 刘氏心想,这大好的日子,可不能坏了外孙女的心情,遂主动提出想去她的铺子看看。 白灵儿硬是忍着心里的恼怒答应下来。 铺子外还贴着停业的告示,安定街上也没几个人,七成店铺都关着,与平日繁华热闹的景象截然不同。 白祁耀拿出钥匙把锁打开,进门后,给岳母介绍着店里的药材,刘氏问了问生意,一听说生意红火,立马笑开了。 “好啊,还是咱们灵儿有本事。”她夸奖道。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不是大家伙帮着,生意也不会这么好。”白灵儿不敢独占功劳,自从分店和药材铺开张后,她来美容店的时间很少,而且还要兼职去高官府中教书,忙得无暇分身,店里大多时候是家人和伙计照看,真要说有本事,那也是他们。 “哟,白老板,你今儿还开店呢?”谈话间,安定街一家首饰店的掌柜笑吟吟过来串门。 白灵儿忙走上前去同他寒暄:“李掌柜说的是哪儿的话?我啊,今儿是专程带家人过来看看。” “哦。”掌柜了然点头,然后吞吞吐吐地似乎还想说什么。 “李掌柜,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咱们都是街坊嘛。”这人她来往不多,也就是认识,交情一般,白灵儿很好奇,他有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哎,这背后不说闲话,我不太好说,只是不说,又怕白老板被蒙在鼓里。”李掌柜幽幽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事儿?”他越说越邪乎,直让白灵儿心生不安。 “你店里新来的伙计摊上事儿啦,这事你晓得不?”李掌柜压低声音问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打情骂俏 “不太清楚。”他说的是教书先生张海信吗?那人能摊上什么事?方才她还在市集上同他碰过头呢。 “就昨儿个夜里,我刚想关店回家过年,他家那口子来照顾生意,还买了好几件金银首饰走。” “这没什么啊,女人家喜欢金银器皿不是很正常吗?”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就这? “还没完,你知道昨儿个陪她来的人是谁吗?”李掌柜见她不上心,有些急了,“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周家的小公子。” 说起这周家,在世家遍布的京城排不上名次,不过,皇家三公主对周二公子一见钟情,听说为了这门婚事求了帝王好几回,周二公子仗着入了公主的眼,在京城作威作福,没少搞出些糊涂事来。 这些消息,是送走李掌柜后,白灵儿从刘孜嘴里打听到出来的。 “张海信的娘子和周家小公子搅合在一起?”难怪,今儿提起家事,他的表情会那般奇怪。 白灵儿对手下的伙计很是照顾,这事自然也被她放在了心上,想着等过完年,好生问问伙计,若他有难处,她想看看自己能否帮上忙。 在铺子里待了一下午,走累了的众人才结伴回家,王氏搀着刘氏进房去歇息,白灵儿则和刘孜站在前院,盯着小莲递来的几张帖子愣神。 “这些是小姐走了以后才送来的,让奴婢定要亲手交给小姐、公子。”小姐和老爷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寻上门来递帖子,小莲推说家里没人,那些家仆打扮的男人留下帖子后,还特地嘱咐她,要交到白灵儿和刘孜手中,这不,他们刚回府,小莲立马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四张请帖皆是朝臣府中送来的,请他们赏脸过府聚聚。 “八成是冲着你来的。”白灵儿将请帖交给刘孜,“你自个儿拿主意。” “上边邀请的人可不止我一个。(..info)”连她的名字也在帖子上,刘孜笑道,“看样子,这帮同僚是想拉拢你我。”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皇上如今倚重自个儿,又对灵儿上心,大臣们寻着方儿想和他们套交情,在情理之中。 “我是次要,你才是主角,去不去全看你。”白灵儿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有被拉拢的必要,士农工商,就算她的生意做得很好,也难让人高看。 这个朝代对商人是有偏见的,就算是天下第一首富,在读书人眼里,亦是满身铜臭的下等人。 刘孜只觉好笑:“灵儿,你何时也学会妄自菲薄?” “我有说错吗?”白灵儿伶牙俐齿地反问,“你可是咱们家最大的官儿啊,他们不巴结你巴结谁?” “……”一天不调侃自己,她就浑身难受吗?刘孜被挤兑得有些抓狂。 “好啦,反正这些应酬你看着办,不过嘛,应酬归应酬,你别整些什么幺蛾子出来让宝儿伤心,否则,哼哼哼,”白灵儿凶狠地挥舞几下拳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当初成亲时,我向岳父岳母许诺过,此生永不会伤害宝儿。” 旧时的诺言,他从未忘记,这世上,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难。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今时今日的安稳生活,又怎会轻易破坏? “我是盯着你。”白灵儿威胁道,然后拍拍刘孜的肩膀,把这些帖子交给他处理。 “灵儿。”见她要走,刘孜立马出声唤道。 “还有事儿吗?” “你和十王爷……”他想问她,是否认定了十王爷,若还未下定决心,有些事她应当收敛,譬如,远离他。 “少跟我提他。”白灵儿没好气地嘟嚷道,“我和他什么也没有。” “当真?”刘孜不太相信。 “我会拿这种事说笑吗?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爱信不信。”都怪二呆啦,要不是他做出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举动,也不会引来家人的误解。 白灵儿恨不得一巴掌扇飞某个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家伙,牙根用力咬紧,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刘孜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我没说不信啊,”他轻笑一声,随后,面容微肃,“灵儿,你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该离十王爷远一点,京城不比镇上,在这里,流言蜚语会毁掉一个人的。” 年宴上,已有许多朝臣在猜测她与十王爷的关系,再加上皇上与灵儿的交谈,她若再不远离,只会被卷入斗争中,这些请帖只是开始。 刘孜在宫里为官多年,类似的事儿见得太多,他不希望有朝一日,灵儿沦为朝堂争斗中的牺牲品,更不希望她被麻烦缠上。 他的提醒是好意,白灵儿又怎会不知? “放心啦,这些我都明白。”她一直在克制内心的真实感情,努力想和二呆做普通朋友,白灵儿脸色微暗,眉宇间竟染上几分自嘲。 有时候,她真希望二呆仅仅是一个普通人,是村里的一个猎户,一个庄稼人都好,那样,她就不用这般纠结了。 刘孜点到即止,这些事是女儿家的心事,他能说的都说了,相信灵儿心里有一杆秤,该如何做,她是明白的。 那些个请帖被刘孜随手扔掉,他吩咐小莲去各府报信,说自己府中有事儿,无暇抽身前去赴宴。 官僚间的应酬,能避则避,刘孜不愿被牵扯到各方势力中,朝堂这滩水荤着呢,与其站错队,落得个惨淡收场,还不如从一开始便明哲保身,跟着帝王的脚步走。 他未曾参与到朝廷派队的争斗中,自然也不会晓得,这四张请帖的主人,全都是四皇子一党。 当莫谨严收到消息,得知刘孜和白灵儿借故不肯赴宴后,心中震怒,只认为他二人给脸不要脸,甚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是,回想起父皇对白家的重视,他又靠着强悍的自控力,将怒火压下。 一次不行,就两次,他不信搞不定区区一个白家。 夜色微凉,灵儿吃过晚饭就回了房间,躲到空间里观察等级树,可惜,等级树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都快一个月了,为啥还没动静?”她很想看看屉子里还藏着什么宝贝啊。 “主人,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白白眨巴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在白灵儿脚边蹲着,用小爪子拍着她的脚背,以示安抚。 “哎。”道理她是知道,可看着毫无动静的树桠,心里怎能不着急? 白白撒娇似的一跳而起,白灵儿赶忙把小伙伴抱住:“你小心点。” “嘻嘻。”它和主人心有灵犀,才不会受伤呢,“主人,你不觉得地里光秃秃的吗?” 胖乎乎的爪子指着那块萝卜地。 “完全不觉得。”白灵儿哪儿会猜不中白白的心思?想让自己种萝卜?它还没过惩罚期呢。 “主人……”白白委屈地嘟哝一声,眼里漫上一层水光,犹如一只小可怜。 任凭它如何卖萌,白灵儿始终没改变主意,白白幽怨地垂下脑袋,白色绒毛似被太阳晒恹的茄子,有气无力地耸搭着。 白灵儿又去了铁矿那边,如最初一样,矿山十分坚固,仅靠铲子起不到半点作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只有地里的药材又长好了,卷着袖口将药材摘掉,装进木箱子里,忙得不亦乐乎。 漆黑一片的房间,有人影从窗外跃入,身影敏捷且灵巧。 白白的兔子耳朵动了动,率先发现屋里有人,它刚想叫主人,可转念一想,主人那么对它,它才不要告诉主人这件事儿呢,哼哼,兔子是很小心眼的。 绵长且平稳的呼吸声,从纱帐内传出,莫长歌眯了眯眼,伸手将帐幔挑开。 床榻上,白灵儿侧卧着,正在酣睡。 “呵。”她今儿睡得这么早?放轻呼吸在床沿坐下,手掌托住下巴,欣赏着她静静安睡的样儿。 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有一日,他会愿意安静看着一个人,甚至因此而感到幸福,莫长歌定会认为那人疯了。 可是怎么办呢?即使只是这样陪在她身边,不言不语,他竟不会感到无趣,反而兴致盎然。 坐了一阵,见白灵儿没醒,他恶作剧般地伸出手指,在她的脸蛋上戳了一下。 唔,手感不错,像包子一样,软软的,嫩嫩的。 白白和红红先后察觉到屋里有另一人的气息,不过嘛,它们俩谁也没出声提醒白灵儿,一个想着看戏,一个则是小心眼地想要报复,以至于,当白灵儿将种子重新种下,浇灌上灵泉水,心满意足退出空间后,整个人就彻底傻了。 喂,她脸上那只手是怎么回事? 双眼刷地睁开,机械地往下挪动视线。 莫长歌也未料到她会突然醒来,手指突兀停在她的左脸上,没来得及抽走。 沉默半响,白灵儿深吸口气,慢吞吞坐了起来。 “咳,”莫长歌立马回神,恋恋不舍地将手指收回,“本王方才……” “去死啊――”白灵儿一声大吼,抡起身后的枕头朝他砸去。 你妹,又占她便宜!是可忍孰不可能忍! 莫长歌火速后退,避开她的攻击,一边躲,还一边接下她扔来的那些东西。 “灵儿,你听本王说。” 说个毛线。 白灵儿已是怒火攻心,白天被他捉弄就够了,晚上还来,真以为她是hellowkitty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恶的莫长歌 她抓着什么就砸什么,暗器漫天飞舞,莫长歌却没乱了阵脚,应对得迎刃有余。 屋子里不断有摔砸声传出,陌影站在院墙上,扬长脖子朝屋里张望。 这么大的动静,主子还好吗? 在进去与不进去中迟疑许久,最后,他仍旧决定当做没听见,以主子的性子,应当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兴许还认为白姑娘在同他打情骂俏,还是别去打扰主子的好。 力气耗尽,白灵儿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床沿,模样甚是狼狈,反观莫长歌,连一根头发也没伤着。 “累了?来喝口水。”将枕头扔到椅子上,拎起茶壶替她倒了杯凉茶。 “哼。”白灵儿拒绝接受他的假好心。 “喝呗,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继续。”莫长歌得意洋洋的说道,直把白灵儿气得跳脚。 “有本事你别用内力。”靠内功欺负自己,算什么男人? “好,”他一口答应,“要不本王站着不动,由你为所欲为?” “真的?”白灵儿眸光一亮,随即,又怀疑他在骗自己,“说话算话?” “本王何时骗过你?”方才只是想捉弄她一下,若她非要揍自己才肯消气,他不介意做一回人肉沙包。 在白灵儿半信半疑的目光下,莫长歌当真将内力压制在丹田中,摊开手,一副静等她出手的乖顺样子。 “我动手了哦。”白灵儿一边说,一边捏拳头。 “尽管放马过来。”莫长歌纹丝不动,即便拳风已扫过面颊,依然没有想过抵挡。 白灵儿高举着胳膊,只要再往前挺近一些,就能亲吻上他的面庞,可是吧,她居然下不了手。 真是的,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心软啊!灵儿在心里偷偷唾弃自个儿,悻悻地放下手臂:“切,我才不会乱使用暴力。” 莫长歌莞尔轻笑,果然,她是舍不得的。 “下不为例,你下次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真的不会再留情了,听见了吗?”为了挽回面子,白灵儿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遵命。”莫长歌痞气地朝她抛去一个媚眼,惹得白灵儿心潮微微乱了。 “你今晚到底是来干嘛的?”专程来戏弄她吗? 还别说,莫长歌倒真是为此而来,捉弄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已成为他的习惯。 “来给你赠银。”他拿出了白天就准备好的理由,从云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既然说了要请长辈吃饭,本王岂能反悔?” “我又没答应这事。”分明是他擅自做主好么? “灵儿。”莫长歌沉声唤道,神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被他那双夜空般醉人的眸盯着,心脏猛地一跳:“做……做什么?” “你一个姑娘家,赚钱本就不易,本王是为你着想。”语重心长的话,如一记闷锤,敲打在白灵儿的心房上。 太作弊了!他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搅乱她的心? 牙齿轻咬住唇瓣,这一刻,她竟莫名的想哭。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在乎,是这种感觉吗?酸意从心窝涌上鼻尖,白灵儿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谁稀罕你的关心啊。” “怎么哭了?”晶莹的泪光让莫长歌有些无措。 “我没哭。”白灵儿粗鲁地抹了把眼睛。 “是是是,你没哭。”莫长歌无奈地笑了,她不愿示弱,他亦不会去揭穿,“诺,银子本王搁这儿了。” 将银票放到桌上,没等白灵儿再次拒绝,他飞身跃出窗户。 白灵儿踌躇地看着那张银票,薄薄的银票,承载的却是他对自己满满的呵护。 陷入恍惚中,她没注意到某只妖孽去而复返,这会儿正站在窗前看着她。 “咳咳!”红红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 白灵儿迅速回神,刚抬头,被莫长歌的身影吓了一跳:“你不是走了吗?” “本王忘了件事儿。”真可惜,还想多看看她走神的样子。 “嗯?”他还有事? “冬至了,夜里天凉,你入睡时记得把被褥盖上,还有,”他特地停顿一下,眸中有笑意闪过,“本王很高兴你能将暖玉戴在身上。” 白灵儿下意识捂住脖子,上边用红绳系着一块玉佩,正是之前莫长歌托陌影送给她的礼物。 “我没几样首饰,才把它戴着,你别误会。”她试图解释,奈何,越说越心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好在莫长歌没再戏弄她,嘱咐好后,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徒留下白灵儿一人红着脸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手掌紧紧拽着红绳,很想把玉佩给摘掉,又不知为何,下不了手。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互赠礼物,没啥大不了的。 白灵儿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主人真别扭。”白白轻声吐槽。 “你还好意思说!”它不吭声还好,一说话,白灵儿立马跳脚,“二呆来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要是她知道,就不会被他吃豆腐。 “我没发现嘛。”白白弱弱反驳,有些心虚。 “没发现?”这话它自个儿信吗?“白白,从今天起,三个月不许你吃萝卜。” “诶?我会饿死的。”不要这样对它啊。 “所以,为了防止你变成第一只被饿死的兔子,你家主人我呢,打算给你补充营养,那块萝卜地刚巧还空着,明儿啊,我帮你种白菜,保证你能吃饱。”反正白白是草食动物,白菜和萝卜它都能吃。 “不要!我讨厌白菜,主人,你肿么可以这么残忍?”白白嗷嗷大叫。 “你再说一句,连白菜也别想吃了。”白灵儿笑得甚是温柔,可语调却极其危险。 白白顿时闭上嘴,只能瞪大眼睛,控诉她的凶残。 白灵儿权当没感觉到,心情成直线上升,果然啊,自己的快乐就得建立在小伙伴的‘痛苦’之上。 刘氏母子在京城待了五天,白灵儿带着他们把京城里里外外逛了个遍,负有盛名的景点,一个也没落下。 初六这天,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欢天喜地享用早膳,刘孜大清早就进宫去了。 刘氏用过早膳,把筷子搁下,笑道:“我们来京城也有好些天,是时候该回去了。” “娘,这怎么行?”他们才住了几天哪儿够啊,王氏不太情愿,“多留几天吧,宝儿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你待在家里,也好陪陪她。” 她这些年没尽什么孝,心思都扑在伺候婆家上边,如今,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了,娘又专程来了京城,说什么也得多留他们一些日子。 “兰儿说得对,大年还没过,岳母你这么着急回去作甚?”白祁耀帮忙留人。 灵儿也在一旁点头。 “家里的地还得翻翻新,等到开春才好播种,耽误不得。”刘氏去意已决,她来京城可不是为了享清福的,只是想来看看闺女过得怎么样,现在目的达到了,也该回村里,省得待在这儿,给闺女添麻烦。 刘氏嘴上没说,但心里却看得很明白,自从她上京来,兰儿一家子就没忙过正事,成天围在自己身边,他们这颗心是好的,可她却不能不懂事儿。 “姐姐,姐夫,你们就听娘的吧,日后咱们多的是机会再来京城探亲,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回去的日子,王安和刘氏早就商量好,且拿定了主意。 王氏心里酸酸的,总觉得对不住娘家人,可刘氏母子的态度分外坚决,她想着过完大年,自个儿总归是要回镇上探望婆家人的,也就妥协了,开始着手替他们准备行囊。 白祁耀特地去集市上买了辆马车,又备了好些养身的可口食物搁到车里,好让他们路上吃,灵儿偷偷将水壶里的凉水换成了灵泉水,从空间中拿出一些强身健体的丹药,交给王安,说是刘孜配的,让他拿去当零食吃。 刘氏不想他们破费,可王氏一片孝心,她没法拒绝,只好由他们去了。 初八这天,装满货物的马车静静停在黄玉斋外,灵儿和宝儿一左一右缠着刘氏出了院子,姐妹俩眼睛都红了,很是舍不得外婆。 “娘,你们自个儿路上小心些,别出事儿。”王氏絮絮叨叨地说道。 “我晓得的。”刘氏拍拍她的手背,“好了,都别送了,好好和女婿过日子,家里头,有王安看着呢,别担心。” 刘氏和王安夫妇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城,王氏一路送他们出了城门,才忍不住扑到白祁耀怀里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孩子们都在呢,哭啥?”白祁耀红着眼宽慰道,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再苦再痛,都得往肚子里咽,“不是想好过段日子就回去吗?到时候又能见着岳母了。” 在他耐心的安慰下,王氏也慢慢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我就是一时不适应。” 刘氏走了,黄玉斋似乎也冷清了许多,白灵儿连着两日没出门,守在王氏身边,用撒娇的方式来宽慰她的伤感。 她暖心的举动,王氏都瞧在眼中,很快就释怀了,见此,白灵儿才把心思放在店铺上,停业快十天,街上的铺子大多重新开张,她也不能再关着,寻了个阳光明媚的天,将店外休业的告示摘掉,正式开门。 第八十九章 美容店遭贼 陌影最先得到信儿,禀报莫长歌后,就跑来帮忙,美容店里囤积的药材,得挨个摆好,教书先生还没上岗,铺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俩。 白灵儿忙着做卫生,上架的活儿也就落在了陌影头上。 他一边把里屋的箱子挪出来,一边道:“姑娘,主子听说你外婆离了京,特地派人在暗中护送他们上路,有主子的人手保驾护航,相信他们过几日就能平安回到家里。” “哦。”白灵儿愣了愣,干巴巴应了一声,心里很是感动莫长歌的善举,那人总是这般细心。“替我谢谢他。” 主子要的是一句感谢吗?他分明心甘情愿乐在其中,也难怪白姑娘轻描淡写。陌影默默叹口气,主子的情路真是坎坷啊,他没见过比这人更不解风情的女子了。 白灵儿有些莫名,她说错话了吗? 陌影不愿再与她多说半句,没好气地钻进里屋,继续忙活,当他搬动第二个木箱时,却感到了一些异常。 这箱子好轻,就跟没放东西似的。 他警觉地将木箱打开,果不其然,里边是空的,根本没放任何东西。 “姑娘。”他急忙挑帘出来,把这事告诉白灵儿。 “怎么会这样?”灵儿冲进内室,“我的药呢?” 她在年关前,分明把配好的药都放在箱子里了,整整装了四个箱子,就是想重新开张时,不会断了货物的供应。 四个箱子有两个是空的,陌影仔细检查过,铜锁有被震开的痕迹,一定是内家高手所为。 “难道店里遭贼了?”白灵儿气得直跺脚,“是哪个天杀的混蛋干的!” 妈蛋!知道她配药配得多辛苦吗? 陌影在铺子各处挨个检查过,在窗户处,找着了些许刮痕。 “应当是贼子趁店里无人,偷偷从窗口潜进来把药偷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推测道。 “我得去报官。”无缘无故遭受损失,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我们不知是何人所为,就算报了官,也抓不到人。”陌影一板一眼地说道,这话犹如一盆凉水,让白灵儿的心变得凉飕飕的。 她愤然攥紧拳头:“难道就这么算了?两箱药,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 “小偷偷走这么多药,打算用来做什么?卖掉?”会不会是谁眼红店里的生意,故意偷走药材,转手倒卖? “有这种可能,或者,是想把药材偷走后,分析出其中的成分,好用来炼制,与姑娘抢生意。”这两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对啊,”白灵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摇头道,“真是这种原因,干嘛不把四个箱子都弄走?” “这……”陌影也说不上来,贼子若是为钱财,为何对店里价值不菲的摆设视而不见?又为何还留下两箱药材?他总觉得这事另有玄机,透着一股子诡异。 白灵儿心烦意乱地揉着太阳穴,越想越气,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就该做好防范工作的!看着两口空荡荡的箱子,她恨得直磨牙。 “这事不如交给属下来调查,若查到什么线索,属下定头一个告诉姑娘。”主子在暗中的势力遍布全国,偷走美容药的人若是想倒卖,总会露出马脚,大理寺向来不会受理这种小案,即使受了,也顶多是做做表面功夫,不会把大批人力集中在追查上,与其报官,不如自个儿在暗中追查。 “恩。”白灵儿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心情彻底duang到了谷底。 陌影晓得她心头不爽,神经高度紧绷,深怕哪句话没说对,被她迁怒,成为了那条无辜的池鱼。 灵儿喘着粗气坐在里屋的椅子上,狠狠盯着那两口箱子,像是要盯出花来。 “主人,你别生气啦,生气对身体不好,”白白懂事儿的安慰道,“药没了就没了,咱们可以继续炼。”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做生意童叟无欺,没得罪过谁,为什么偏偏摊上这种事!”药没了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谁让主人太能干,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呢?”白白摇着兔子尾巴,偷偷给她戴高帽。 “就你嘴甜。”被它逗了一番,心头的郁淬倒是散了几分。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她气到吐血,被盗走的药也回不来,就当损失点银子,买个教训。 白灵儿只能这么宽慰自个儿,索性,贼子还给她流了两箱美容药,没让她损失太大。 缓过气来后,她和陌影齐手开始上货,心里装着事,她身侧的气息也比平日阴沉许多,脸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忙活了一上午,美容药可算是摆完,两人站在柜台后边,喝茶解渴,等着王氏送午膳过来。 就在这时,美容店外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白灵儿以为是新客人上门,刚想接待,却发现陌影的脸色不太对,如临大敌一般。 她狐疑地瞅了瞅来人,似乎没见过?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名贵的袍子,手里还拎着瓷饭盒,笑得跟座弥勒佛似的,笑吟吟走到柜台前。 “您想买什么?”白灵儿笑着问道。 “老奴是奉王爷之令,专程来给白老板送饭的。”男子摸了摸胡须,乐呵呵将饭盒搁到柜台上。 王爷?哪个王爷?白灵儿下意识想到莫长歌,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拍飞。 要真是二呆,陌影怎么可能一脸敌意? “敢问你家王爷是……”白灵儿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眸。 男子略显迟疑,她是真不知,还是装的?竟不认得自己? “不能问吗?可我真的猜不到您口中的王爷指的是哪一位啊。”白灵儿无辜极了,只是心里却已大致猜到,这人的主子是谁。 她认识的王爷总共只有三个,除开二呆,就只剩下莫凤生和莫谨严,十二皇子那人吧,是绝对不可能差人来给自己送饭的,他还没这么好心,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剩下的,即便再不科学,也是唯一的解释。 “我家主子是当今四王爷。”男子自得的抬起下巴,能做主子的奴才,是他最大的骄傲。 果然是他! 白灵儿眼眸微沉,正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莫谨严忽然对自己上心,该不会背后在盘算什么吧?警觉性提升到顶点,她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捂嘴惊呼:“天哪,居然是四王爷!” “老奴乃是四王府的管事,王爷听闻白老板今日开业迎客,特地命府里的厨子做好饭菜,让老奴给您送来。”能被王爷这般重视,她理应感激涕零,要知道,这样的殊荣是多少人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不来的。 “王爷不愧是王爷,忧国忧民,连这等小事也会上心。”白灵儿感慨道。 陌影紧绷的面庞诡异地抖动数下,姑娘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果真练得是炉火纯青啊,四王爷分明是故意制造暧昧,想得到她的好感,可被她这么一解释,却成了另一种含义。 要是此话传入四王爷耳中…… 陌影几乎能想象出那位的脸色将变得何其精彩。 管家不悦地黑了脸:“白老板,主子他从未对其他女子这般在乎过。” “额!”白灵儿没接话,莫谨严在乎谁,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还请白老板别浪费主子的一番心意。”管家留下饭盒,转身就走,若不是王爷的吩咐,他还真不会来此同一介小小商人攀谈。 “慢走啊。”灵儿热情地挥舞着胳膊,目送管家远去后,才卸下笑容,“切,得意什么啊。” 这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拿斜眼看人。 不就是个管家吗?真搞不懂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姑娘,”陌影凝紧眉头,“这饭菜,你当真要留下?” “为什么不?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再说了,送上门的白食,不吃白不吃。”白灵儿乐呵呵将饭盒打开,香喷喷的味道扑鼻而来,引得她胃口大开,吱溜一声,将嘴角可疑的液体吸了回去,然后抬头看着陌影,问道,“一起吃吗?里屋有筷子,洗洗就能用了。” “不必!”陌影果断拒绝,俊脸黑如锅底,真是够了!她难道看不出四王爷的歹心?竟还敢收下那人送来的饭菜?主子啊,你到底晓不晓得自己瞧上了个什么样的女子? 陌影在心头为自家王爷鸣不平,每回主子送的礼物,她总推三阻四,不肯收,现在轮到其他人,却收得兴高采烈,实在可恨。 “不吃就不吃嘛,干嘛甩脸色?”灵儿撅着嘴嘟嚷。 陌影无法直视她享用饭菜的满足模样,转身就往店外走。 “你去哪儿?”白灵儿吃得腮帮鼓鼓的,瓮声瓮气地问道。 “散心!”再在这儿待着,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掀桌子。 瞧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白灵儿常叹口气:“现在的男人啊,越发没风度了。” 陌影还没走远,以他的内力如何会听不到身后传来的抱怨?脚底险些打滑。 他会生气,是因为谁啊?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第一百九十章 争风吃醋 夜色降临,陌影在铺子外同白灵儿道别后,施展轻功飞往十王府,他得把今天发生的事说给主子听,尤其是铺子遭贼一事。.info[] 陌影在书房里汇报工作,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吩咐下去,派人密切留意方圆百里内,是否有美容药出世,若寻到蛛丝马迹,即刻来报。”若如陌影所料,盗走美容药的人,应当会有不小的动作,只要对方稍有动静,他便能把人揪出来。 “本王倒想看看,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是何方神圣。”莫长歌扯了扯嘴角,笑容凛冽,连带着,屋子里的温度好似也在瞬间骤降。 陌影缩了缩脑袋,应下此事。 “调四名隐卫在暗中保护美容店与药材铺,类似的事,本王不想再看到。”那些药是她的心血,他决不允许谁再打它们的主意。 “主子,动作太大恐怕会惹来注意。”京城是各方势力最为集中的场所,稍有不慎,也许会让主子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势力曝光,招来猜疑。 “本王麾下岂有庸才?”不过陌影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吩咐隐卫,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 “是。”陌影点了点头,随后,面露几分犹豫,似乎还有话要说。 “怎么,你何时也学会吞吞吐吐了?”莫长歌略感意外。 “主子,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吧,主子定会动怒,不说吧,他心里又觉不妥。 “讲。” 陌影一咬牙,迅速将另一件事说了出来:“其实今日铺子里还发生了一桩小事,四王府的管家亲自造访,为白姑娘送去午膳,还说是奉了四王爷之命。” “咔嚓”,掌下木椅的扶手出现几道裂痕,“哦?” 四哥他按捺不住决心出手了吗? 狭长的眼危险地眯起,白家如日中天,四哥想拉拢其,实属正常,只是……莫长歌心里很是不爽,好似自己看上的宝贝,正被一只狼虎视眈眈地觊觎着。 陌影偷偷咽了下口水,一鼓作气,接着说:“白姑娘并未拒绝四王爷的好意,而且,还对饭菜十分满意。” “砰!”木椅瞬间被强悍的内力震成碎片,莫长歌挺身玉立在一片狼藉之中,周身萦绕着一股煞气:“满意?” “……是。”陌影的回答低不可闻,即使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他依然会感到畏惧。 书房内的氛围似是在刹那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后,那股凝重的气势才逐渐消失。 “哼,这女人当真欠教训。”莫长歌咬牙切齿地骂道。 陌影不敢接话,可心里却默默吐槽,白姑娘欠教训,可主子舍得对白姑娘下狠手吗? “自个儿下去领二十板子。”没能及时阻止,已是失职,该罚。 陌影哭丧着脸,只觉委屈,当时他若强行阻止姑娘,肯定会被姑娘记恨,姑娘不高兴,主子还不得怪罪自己? 做也错,不做也错,还有比他更可怜的人吗? 白灵儿可不晓得一顿饭,就让某人打翻了醋坛子,她正在空间里,捣鼓着灵火准备炼药。 簌簌跳动的火苗烘烤着炉鼎底部,一缕缕白色烟雾顺着壁旁的鱼嘴幽幽飘出,只短短一个时辰,白灵儿就炼了十多颗美容药,炼丹技术比起以前,绝对是质一般的飞跃。 “主人,你体内的仙气又浓厚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啦。”红红惊喜地嚷嚷着。 白灵儿抹了把额上的热汗,气息略显絮乱:“有吗?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除了腹部时不时有热流穿梭,别的,她压根察觉不出来,不过,要是修为突破,就代表她能采矿了,想到这一点,白灵儿有些小得意,仿佛已经看到矿山里藏着的金子,正朝自己招手。 “主人,你口水流出来啦。”白白大叫一声。 白灵儿慌忙擦嘴:“哪有?” 你妹,它在说谎! “嘻嘻,主人真好骗。”白白再次作死。 “白白啊,你很开心?”白灵儿嘴角含笑,如沐春风般问道。 白白立马感觉到危险,身上的白色绒毛一根根竖起来,撒开四肢想往茅屋外跑,可惜,它那小胳膊小腿哪儿是白灵儿的对手?眼疾手快地拎住它的尾巴,将小伙伴倒着拎到半空。 “看我上当受骗,很高兴?很得意?”手指轻轻挠着它柔顺的小肚子。 “哈哈哈,主人,住手啊,哈哈……”白白笑得停不下来,眼角还有生理泪水渗出,痛并快乐着,说的就是它。 红红无语地看着小伙伴遭罪,心里面一点也不同情,笨兔子是自找的,前几天才被主人给教育过,不长记性又自个儿作死,它不活该谁活该啊? 白灵儿玩累了,才肯放过它,白白四肢刚落地,咻地冲出茅屋,跑到外边去避难,一路飞奔到灵泉池旁,还特小心的往后边看了一眼,深怕主人会追出来。 灵儿一整晚都在空间里待着,不眠不休炼美容药,当海平线上第一缕冬阳的微光出现时,她才疲惫不堪的离开空间,顺道把自己的成果一并带出来。 如今,她对灵火的控制愈发熟练,只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炼了好几瓶玉惜露,以及几十颗美容药,算是弥补回了一点儿损失。 铺子遭贼的事儿,白灵儿没告诉家里人,说了,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亲人担心。 大清早,在吃过早膳后,她用瓶瓶罐罐将药丸装好,打算拿去店里。 陌影早早就到了,连生意也做了两桩,见她过来,绕过柜台主动将她怀中的瓶子接过去。 “里屋里有早膳,还有几样点心,姑娘只管进去歇歇,这儿交给属下来做就好。”陌影把腾货、摆货的重任揽在自己肩上。 “早膳?哪儿来的?”白灵儿大吃一惊。 “是属下出门前,主子特地命厨房做的。”虽然他觉得主子的做法很幼稚就是了,四王爷送饭来,主子也跟着这样做,这和赌气有什么分别? “别告诉我,他是因为昨天的事在吃醋!”白灵儿无力扶额,心头既好笑,又觉好气。 陌影坦然点头,主子就是在吃醋。 “他要不要这么孩子气啊。”一点小事儿,至于吗? 对此,陌影深有同感,可想想到这会儿还隐隐作痛的臀部,再想想店铺外隐匿的隐卫,只能把话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二十大板的记忆太过深刻,他不想再品尝第二次。 “我进去瞧瞧他都准备了些什么。”挑帘进了里屋,矮桌上,果真放着个竹篮,掀开盖子,就能瞧见里边用雕花瓷碗装着的燕窝粥,还有圆盘上的桂花糕和翡翠糕。 摸摸碗底,还是温的,应该刚做好没多久。 他真的很有心…… 心头泛起些许感动,他会吃醋,说明他对自己动了真情,堂堂一位王爷,却像孩子一般笨拙且幼稚地与人争风吃醋,若非喜欢到骨子里,又怎会如此? “主人好幸福哦。”红红羡慕地感慨道,“十王爷对你真好。” 哎,为什么没人对自己这么好呢? 白灵儿羞红了脸,幸福吗?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看着这些早点,胸口会有无数暖流翻涌。 在来店里之前,白灵儿就在家中吃过早膳,但她不愿浪费二呆的心意,坐在椅子上,慢吞吞享用着燕窝粥,将粥吃得见底,就连盘子里的糕点,也被吃去了三分之二,直到吃撑了,才肯罢手。 正午,天空上飘起纷纷扬扬的小雪,陌影送一名顾客出门,隐藏在暗处的隐卫借机现身,在他耳畔低语几句。 “此事我会转告白姑娘。”陌影沉声说道,一挥手,隐卫再次消失,并未被人看见。 他回到店里时,白灵儿正在记账,敲敲桌子引起她的注意后,才说:“安乐堂的管事儿刚到京城,人在涞源客栈落脚。” “呀,我差点忘了这事儿。”过年这些天,她都快忙晕了,哪儿还记得与安乐堂的合作?懊恼地拍拍脑门。 “天字一号房,姑娘快些去吧,店里有属下看着。”陌影催促道。 白灵儿匆忙合上账本,去了涞源客栈。 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愿他日,姑娘能知道主子为她所做的一切,莫要无辜了主子的良苦用心。 白灵儿前脚刚离开安定街,后脚,四王府的管事儿又拎着饭盒找上门来,可这回,他却扑了个空。 “我们家老板不在。”陌影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在?人哪儿去了?”管事儿赶忙问了句。 “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晓得我是谁吗?”管事儿被陌影冷漠的态度气得直哆嗦,他可是四王爷的人,走到哪儿,旁人不卖他几分薄面? 莫谨严知道父皇给十弟安排的隐卫在美容店里帮忙,却没把这件事搁在心上,更没告诉底下人,以至于管家没能认出陌影来。 陌影任凭他唱独角戏,没再搭理人。 “哼,一个伙计而已,横什么横?”他不和下等人一般见识,管事儿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了台阶,憋着火,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搁到桌上,“这是我家主子为白老板备的礼物,等她回来,你交给她。” “恩。”陌影漠然点头,算是答应。 “别私自打开看啊,东西要是弄坏了,有你好果子吃。”管家警告道,见陌影应下来,他才趾高气昂的离开铺子。 目送管事儿走了,陌影这才将目光放在锦盒上,这东西,他是扔了呢,还是扔了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礼被抓包 另一头,白灵儿穿过两条街来到涞源客栈门口,瞅瞅上边的牌匾,伸手拂去肩上的积雪,笑吟吟踏进门槛。 这会儿正是吃午膳的时辰,大堂里坐满了人,小二哥热情地招呼她进屋:“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 “我找人。” “那姑娘请便。”一看没生意做,小二哥殷勤的笑容也收敛几分,将白灵儿抛下,转身招呼其他客官去了。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天字号房就在走廊尽头处,白灵儿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下仪容后,扬起礼貌的笑容,抬手敲门。 安乐堂的管事儿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一席白袍,平添几分淡泊气质。 “您好,我是保定药房的老板白灵儿。”灵儿刚进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 “快请坐。”管事儿指了指方桌对面的木椅,“我是安乐堂的大夫,姓晋,单名一个旭字,你称呼我晋叔就好。” “晋叔。”白灵儿从善如流地改变称呼。 “没想到啊,保定药房的老板竟会如此年轻。”晋旭唏嘘长叹,态度很是和善,颇有几分不染功利的气质,“老板在山里寻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谈事的工作,由我代为出面。” “嗯,”白灵儿笑着点头,“晋叔,我能问问安乐堂打算用什么价格收购药房的药材吗?” 在商言商,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结交人的,而是为了谈成这笔生意。 晋旭有些愣怔,没料到她会直奔主题,不过,这倒很合他的胃口,爽快、干练,不愧是主子瞧上的人。 这安乐堂真正的老板,正是莫长歌,晋旭则是代为管理的管事儿,在药材铺开张前,莫长歌就以密信告知他合作一事,他偷偷传信问过陌影,得知这保定药房的老板是未来主母,这才迅速搞定手里的一切工作,赶来京城与白灵儿碰面。 来时,晋旭心里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主子心动。 方才见到白灵儿的第一眼,他真的被吓坏了,只觉得主子口味太重,竟会喜欢这么年轻的姑娘。 “晋叔?”白灵儿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说话,又唤了一声。 晋旭方才从晃神状态苏醒,歉意地笑道:“抱歉,我只是没猜到,老板你竟是个急性子。” “安乐堂事务繁多,晋叔一定很忙,我不想浪费您的时间。”白灵儿眉眼弯弯,态度谦逊,却不谦卑,表现得很是大方,这又让晋旭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 “这是我在来京前写好的合同,你且看看,”晋旭将一封信笺掏出衣袖,递到白灵儿跟前,“若有觉得不合理之处,还请老板提出来。” “好的。”白灵儿仔仔细细将信笺上的内容看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份合同比她想象的要好,保定药房需每月供给安乐堂足够的药材,药材的品种与数量,清楚地写在信上,而安乐堂将以药材的品种及珍贵性,用不同的价格收购,具体的价码,也写得很清楚,说实话,安乐堂开出的价格不算太高,也不算低,比市场价高出一小截,但胜在所需的药材数量颇多,利润绝对可观。 晋旭耐心等待白灵儿的回答,提壶替她斟了杯茶。 “这份合约我没有理由拒绝。”看完合约后,她笑着道,“只是,灵儿心里尚有一问,想请晋叔解答。” “请说。” “你们所需的药材量甚多,大可以借此来压价,为何还会以高价购入?”没有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这次的合作,大头被自己占了,安乐堂能得到的利益不多,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安乐堂完全可以压价,再转手高价卖出去,提高盈利。 “老板你是生意人,而我们不是,安乐堂从不会做这种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晋旭的眼睛微微闪烁一下,“除了这一点,你还有其它疑惑吗?如果没有,可以签字画押了。” 白灵儿不疑有他,只以为晋旭说的是实情,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板的字儿,写得很有几分味道。”晋旭意味深长地笑了,这字与主子的少说也有七成像,他怎会看不出? 白灵儿隐隐觉得他话里有话,想了想,应该是她多疑了吧? “以前被人逼着练的,上不了台面。”她面露谦逊,眉宇间却染上几分自得。 合同一式两份,白灵儿收好自己那份后,想邀请晋旭去药材铺转转,让他看一看店里的药材,爹一大早就去了铺子,这会儿应该收拾好了。 晋旭答应下来,跟着她一同离开客栈。 本以为,主子仅是想开个后门,寻个方便,哪想,这保定药铺的药材成分,出人预料的好,晋旭一一看过铺子里的药材,赞不绝口,还向白灵儿讨教起种植的方法来。 “这些药材是我舅舅在村里栽种的,许是平日照顾得妥当,那地儿天杰地灵,才长得好。”灵儿解释道。 “仅是如此?”晋旭有些失望,若是晓得如何种植出成分极好的药材,与医术结合,对治病必有奇效,可惜了,白高兴一场,他很快就从失望中回神,当天就定了一大批药材,托镖局送往安乐堂。 白灵儿揣着一叠八百两的银票,乐得合不拢嘴。 给了定金后,晋旭向白灵儿辞行,他来京的目的,已经达到,主子交代的事儿也办好了,安乐堂里还得人照看,耽误不得,“往后每月的药材,就照咱们说定的,每月初送到安乐堂,药材到了以后,我再派人把银子给你送来。” “好。”安乐堂这么大块招牌,她信得过。 挥手送别晋旭后,白灵儿猛松口气,别看她方才表现得落落大方,心里头啊,真有几分忐忑,深怕把这桩生意给搞砸了。 “灵儿,真棒。”白祁耀竖起大拇指。 “爹,你别夸我啦,再夸,我就得自满咯。”白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了,店里的药材还剩多少?够用吗?” “你等等啊。”白祁耀跑到柜台后边,将记录着药材的小册子取出来,他不识字,哪种药材缺货,他是挨个对比着册子上的名字做好的标记,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后边,用黑墨画了圈儿的,代表短缺。 “唔,甘草和白芷吗?”这两种药材很常见,价格卖得也不高,几乎每户人家都能买得起,且是许多药方里常用的一味药,难怪会卖到缺货,“爹,舅舅上回送来的药材还有剩的,我担心搁铺子里会放不下,就弄了些回家,明儿我把药材带过来补上。” “成,等你外婆、舅舅回家了,再让他们运些过来。”白祁耀不疑有他,只当女儿心思重,留了后手,哪会晓得,白灵儿的打算?这两味药空间里没种,她想待会儿去买些种子,晚上再用灵泉浇灌,明儿天亮,就能收成了。 这种做法和作弊没什么分别,要是说出来,兴许爹还以为她魔症了。 在药材铺小待一阵子,白灵儿又急匆匆回了美容店,把合作谈成的好消息告诉陌影,顺道还拜托他带个口信给二呆,谢谢他牵线搭桥。 “属下会如实转告主子。”陌影特地停顿一下,慢吞吞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锦盒。 “什么东西?”将锦盒打开,里边放着的一件金色珠钗,泛着璀璨华光,白灵儿霍地抬头,“你好端端给我首饰做什么?” 难道又是二呆送来的礼物? “姑娘你去涞源客栈时,昨儿个那位,又来了一回,这东西,是他放下的,说是四王爷赠与你的小小礼物。”陌影有想过毁尸灭迹,可若是将来四王爷问起,她不好交代,而且,他也想知道,白姑娘会如何对待这份重礼,是收下?还是拒绝? 倘若她心里有主子,就不会轻易收下其他男人的赠礼,反之,说明在她心目中,主子的分量不重,那样的话,她就不值得主子为她倾心付出。 这个锦盒被陌影视作考验,他紧盯着白灵儿,想从她的脸上瞧出她内心的想法。 “又是他?这四王爷吃错了什么药?三天两头往我这儿送东西,银子多了没地儿使吧?”白灵儿嘴角微抽,难以理解莫谨严抽的是什么风。 “姑娘可要收下?”陌影试探性地问道。 “收,为何不收?”收好了,等明儿个去四王府,把首饰亲手还给他,白灵儿倒是可以将首饰留在铺子里,等明天管家再来,托他转交给莫谨严,但那样做,太不尊重人,难保那位不会多想,亲自上门退还礼物,既能表现出诚意,又不会扫他的面子。 她没把心里的想法坦白,以至于陌影误以为她瞧上了这份礼物,心头无名火蹭蹭上涨,盯着她的目光就跟要吃人似的,很是可怕。 就在陌影忍不住想问问她,究竟把主子放在哪儿时,店外,一抹纤长的身影徐徐走来,酱紫色的朝服衣摆随着步伐的挪动轻轻摇曳,墨发高束,浑身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此人不是莫长歌还能有谁? 第一百九十二章 矛盾出现 “什么收下不收下的?说给本王听听。”他方才离得老远,就听到店里的说话声,抬脚越过门槛,走到白灵儿身侧,幽深的目光掠过她,直勾勾盯着柜台上敞开的锦盒。 “额!”白灵儿做贼心虚地将盖子合上,动作刚做完,就撞上莫长歌似笑非笑地神情,心头咯噔一下,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般,“你……你怎么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在她见到礼物的时候来,要不要这么巧啊? “当初是谁说,这间店也有本王一份,既然是这样,本王为何不能来?”莫长歌幽幽笑道,“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不愿被本王知晓?” “谁说的?”她哪有什么事见不得人?白灵儿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哦?那这是何物?”莫长歌指了指锦盒。 白灵儿很想实话实说,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却告诉她,她要是说了,一定会惹他不快,犹豫间,陌影已替她做出了决定。 “主子,此乃四王爷专程送给白姑娘的珠钗,姑娘可宝贝了。”他特地在后边半句话上加重了口气。 莫长歌的脸色霎时沉了,眸中暗芒闪烁:“哦?” 一股凉气蹭地爬上脊梁骨,白灵儿气急败坏地道:“你少胡说,谁把这玩意当宝贝了?” 妈蛋,她和陌影什么仇什么怨?他要这么污蔑自己? 美容店到底是人来人往的地处,莫长歌心里纵然恼火,却不愿当场发难,他伸手将锦盒抢走,然后,似笑非笑地往里屋走,嘴里还道:“本王今儿就在这儿了,你何时忙完,咱们再来仔细说说这事。” 还是那张妖孽的容颜,还是那派笑靥如花的表情,却愣是让白灵儿浑身的寒毛一根根竖起,心头不自觉发寒。 嘴唇带动了动,喂,这种快倒大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听她解释啊! 莫长歌挑帘步入屋中,垂落的帘子阻挡住了白灵儿幽怨的视线,她气恼地跺跺脚:“生什么气啊。” 陌影眼观鼻鼻观心,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她纯属活该,就是欠教训,竟敢收下四王爷的礼物,活该惹主子生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白灵儿蓦地发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当场抓狂,“说来说去,都是你害的,谁让你乱说话?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很宝贝四王爷送来的珠钗?哪只?” 面对她的指责,陌影无动于衷:“白姑娘,与其在这儿与属下争论,你不如想想,待会儿该如何让主子消气。” “哼,我什么也没做,干嘛要哄他?”不就是收了件礼物吗?再说了,她又没说要把珠钗占为己用,只是打算暂时收下来,明天去四王府还给莫谨严而已,她做错了吗? “孺子不可教也。”陌影愈发不忿,这个女人真不值得主子对她倾心,除了会一次又一次践踏、漠视主子的心意,她还会做什么? 铺子里的氛围分外诡异,透着几分凝重。 白灵儿没精打采地站在柜台后边,即使有客人上门,她也难如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 夕阳西下,京城内不少民居的烟囱内有炊烟升起,花街的姑娘们穿着美丽的绫罗绸缎,倚栏而望,招揽着客人。 陌影送走最后一名客人,瞧了瞧天色,再看看毫无动静的里屋,很有眼色的离开铺子,主子不会希望自己继续留下来,打扰他与白姑娘单独相处。 “你去哪儿?”白灵儿慌忙将记账的毛笔扔掉,“他还没走呢。” “属下令有要事。”陌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宽敞的店铺,只剩下白灵儿孤零零一人,她纠结地往里屋看了一眼,除了那静静垂落的布帘,压根看不见里边的动静。 下午二呆过来之后,就没出来过,她要不要进去找他啊? 想想白日二呆危险的表情,还没迈开的双腿,好似被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 “主人,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不是你以前说过的话吗?”白白替她加油打气,心里却有些小窃喜,主人把二呆惹生气了,一定会被二呆教训的,哼,谁让主人对自己这么过分?风水轮流转,它才不会同情主人呢。 “听到你这么说,我更不想进去了。”白灵儿垂头丧气地叹息道。 “可是,就算主人这会儿不进去,待会儿总是要去见二呆的啊,早死晚死都是死,主人别怕,还有白白在背后支持你呢。”白白大声怂恿,话说得特豪情。 “也对。”白灵儿深深吸了口气,犹豫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没做亏心事,干嘛要纠结? 灵儿,怀挺!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后,她迈着孤勇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里屋靠近。 莫长歌此时,正慵懒地靠着椅子,手指间捻着根小木条,轻轻拨弄着肘边矮桌上的油灯。 忽闪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细长的睫毛下,有淡淡的暗色浮现,整个人似透着些许凛冽与暗沉。 白灵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妈蛋,这样的二呆好口怕,她腿软了好么? “忙完了?”喑哑的声线在耳畔炸响,如一颗石子,丢入她平静的心潮,瞬间,掀起无数涟漪。 “额,是啊,刚忙完。”灵儿战战兢兢回话,她是第一次在莫长歌身上感觉到压力,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从未有过,以至于,她压根拿不出气场来。 “呼”,将木条顶端的火星吹灭,这才抬眸,朝她看来。 不知道是不是白灵儿的错觉,他的眼睛,似乎比平时更加深邃,犹如黑夜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汪洋大海,神秘且充满威慑力。 心猛地一紧,她讪讪开口:“你……” 莫长歌静等她说话。 “你还没吃晚饭,要是不嫌弃,我请你在街上随便吃点什么?”话刚说出口,白灵儿就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她只是想解释,那个锦盒她没打算收下。 这么简单的话,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吃饭?”莫长歌自嘲一笑,幽幽看了油灯旁的锦盒一眼,“气都吃饱了,你认为,本王还吃得下别的?” 白灵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见不得二呆露出这种表情。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袭上心尖,她懊恼地垂下脑袋。 “本王出生至今,头一回喜欢上一个人,本王无措过,抗拒过,最终却选择听从这颗心,”莫长歌缓缓启口,语调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如锤子,击打在白灵儿的心上,“本王不知该如何对你,只想看你开心,为此,本王抛开颜面,抛开自尊,像无赖一般,死缠在你的身边,用尽全部力气,去对你好,善待你的亲人。” 这些她都知道,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有感觉的。 “纵然你一再拒绝本王的示好,本王只当你年纪还小,一时无法接受,本王愿意等,也可以等,”苦涩爬上嘴角,“本王总想着,你早晚有一日,会解开心结,愿意把你心里所担心的说给本王听。” 白灵儿涩涩地闭上眼,很想哭。 “似乎是本王错了,你心里但凡有一丝在乎,又岂会做出伤害本王的事来?”向来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撕裂,只剩下满脸颓然。 心脏阵阵揪痛,白灵儿哽咽道:“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真的没有。 “呵,灵儿,你知今日本王来到店里,却见到这种东西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吗?”莫长歌拾起桌上的锦盒,眸光一冷,竟啪地砸在了白灵儿的脚边。 珠钗叮当一声摔了出来。 “本王总以为,你只是女儿家的矜持,才会这般别扭,可如今呢?你竟愿意收下四哥的礼物啊。”从未弯折过的背脊,好似被沉重的现实击垮,缓缓弯了下去。 “我没有!”白灵儿大声吼了出来,眼眶里隐忍的泪花,簌簌落下,“我没有要收下,我只是……只是想等到明天,再把它还回去。” 低垂着的眸里掠过一丝欣慰,原来她竟是这般想的吗? 莫长歌微微松了口气,可随即,他又幽幽道:“纵然是这样又如何?总是追逐一个人,挖空心思想去讨好对方,太累了。” 如低喃般的话语,惊得白灵儿倒抽一口冷气,就连呼吸也下意识屏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再喜欢自己了?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苍蝇飞来飞去。 她应该高兴的,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不是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会隐隐作痛? “因为你,本王变成了另一个人,竟会为一件小小的礼物心生醋意。”莫长歌苦笑一声,“你知道,当四哥一次次接近你,向你示好时,本王多想站在你身边,大声告诉他,你是本王的女人,让他滚开吗?可是,本王不能那样做,本王害怕,你会再次拒绝本王。” “本王做事向来只凭喜好,可因为你,本王学会了迁就,学会了隐忍和退让,可本王做再多,又能怎么样?本王甚至连你在忧心什么,又在犹豫什么,也一无所知。” “我……”告诉他,告诉他,她想要的。 心底有一个声音正在大声咆哮。 白灵儿用力攥紧拳头,几次张口,话到了嘴边,又似乎没办法说出去。 她怕,怕他在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后,会嘲笑她异想天开,会认为她在痴人说梦。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他放弃了吗? “本王真的很累,小心翼翼地讨好你、呵护你,不让旁人觊觎你,本王做了所能做的一切,为何,你却连一个机会,也不肯给本王?”平静的语调带着几分轻颤,他怔怔望着她,昏暗的光线里,白灵儿甚至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与哀凄。 “我……”她仍在犹豫。 “主人,你就告诉二呆吧,别再纠结啦。”白白感动得泪流满面,呜呜呜,二呆好深情。 “就是啊主人,拿出你当时收复人家的魄力来,就算最后失败了,可你勇敢过,争取过。”红红也在鼓励她,作为主人最亲密的小伙伴,它和笨兔子都知道主人喜欢着二呆,又不肯坦然承认的原因。 虽然它不能理解主人的想法,认为主人太矫情,可一直把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那怎么行? 说了,即使不被对方理解,可至少她曾经坦诚过。 “不要给自己的将来留下遗憾。”到最后,就连素来沉默寡言的白莲,也忍不住出声。 三个小伙伴的鼓励,让白灵儿萌生了一股壮士割腕般的孤勇。 她应该试一试,说了,即便二呆不能接受她的想法,她也无憾了。 白灵儿大力抹去脸颊上晶莹的泪花,霍地抬头看向莫长歌。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就是这样,不要怕,一鼓作气地说出来吧!“是,我喜欢你,见不到你时,我会想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见我,看到别人责备你,我会站出来替你说话,不愿看见你受人欺负,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我都会保管得好好的,我喜欢你,在你还是二呆的时候,就一直喜欢着。你那么优秀那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莫长歌愣了,目光一片惊诧,他没有想过,会从灵儿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快,快到他竟有些晕乎乎的,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一场曾做过无数次的,黄粱美梦。 莫长歌在愣怔后,只觉狂喜,那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与激动,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微颤起来,就连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了许多。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灵儿必然还有话没说,譬如,她明明喜欢自己,却一再拒绝的理由。 “我是喜欢你的,可我不能嫁给你,二呆,或许你会觉得我的顾虑很可笑,但我真的是这样想的,”白灵儿深呼吸一下,“我要的,不是那人多有权,多有势,我只是希望给能找到一个我喜欢的,而他亦喜欢我的人,一起到老,没有妾侍,只有彼此。我不觉得我具有在你面前提要求的资格,唯有守住自己的心和自尊。”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要的仅仅是这样,可她太清楚,这种想法在古代有多么可笑。 “宁做寒门妻,不做名门妾。”说完,白灵儿苦涩地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在白日做梦?” 莫长歌一脸惊诧,他万万没想到,她心里顾虑的,竟是这样一件事儿。 “我不想和其他女子去争一个男人的宠爱,更不想勾心斗角的与人算计,那样,不是太可悲了吗?就算你笑话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如果找不到这样一个人,那我宁肯一个人过一生。”她从没奢望过,二呆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人,而且还是堂堂云国王爷,他怎么可能理解? 把心里的想法说完后,白灵儿忽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大抵是知道自己会被笑话,她也就破罐子破摔,就当是断了心中那份无疾而终的念想。 “好啦,”她没给莫长歌说话的机会,“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的回答,我大概也能猜到,总之,就这样吧,做不了夫妻,我们还能做朋友。.info” 白灵儿不想让自己太过难堪,故作轻松地笑了。 莫长歌微微眯起眼,心头很是震动。 他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以退为进,好逼她说出心声,可她的心声,出乎他的预料,甚至算得上离经叛道。 敛去面上的诧异后,他扬唇笑道:“你能猜到本王的答案?” “嗯。”白灵儿坦然点头,即使再如何伪装,她眼底的自嘲却被莫长歌看得一清二楚。 “你认为,本王会耻笑你?”他又问。 这不是很正常吗?白灵儿没有回答,可心里所想的,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 莫长歌怒极反笑:“你未曾问过本王,也未曾听过本王的答复,就认定本王做不到?” 白灵儿被他问懵了,弱弱解释:“这种事根本不用问吧?你是一国王爷,难道能一生只守着一个人?” 她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灰姑娘的童话故事,永远只存在于想象中。 正是因为知道,他无法做到,她才会从一开始就拒绝他。 “为何不能?”莫长歌凝眉反问,在她眼里,他莫长歌仅是个朝三暮四之人吗? “我不想和你吵架。”白灵儿摇摇头,他的认真,他的情意,她不是瞎子,都得见,可谁能保证,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他没有嘲笑自己的想法,她已经很开心了。 她不敢去幻想,二呆会对自己许下什么承诺,她深知,二呆是言而有信的人,但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允许他只娶一门亲。 莫长歌深深看着她,而白灵儿仍然挂着伪装出的笑容,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莫长歌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如同巨山,狠狠压在她的肩头。 步伐停在她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薄唇轻启:“灵儿,本王此时说得天花乱坠,恐怕你亦是不信的。” 白灵儿不安地抿了抿唇。 “本王会做给你看,让你知道,你所担心的,顾忌的,什么也算不上。”说完,莫长歌卸去凌厉的气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明日你不必去四王府,那份礼物,本王会替你代为转交。” 话音刚落,他收回手掌绕过呆愣的白灵儿离开了铺子。 她心中的疙瘩,他会亲手除之,用行动来证明给她看,他能做到。 白灵儿傻傻地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和她设想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啊,没有嘲笑,没有打击,他就那么轻易接受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还打算照她希望的那样去做? 不可能! 白灵儿不敢相信,他一定是一时冲动。 “主人,你怎么知道二呆心里想的,和你想的是不一样的呢?”白白红着眼睛问道,“就连我都能看出来二呆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二呆?” “不,我不是不信他。”灵儿甩甩头,心潮彻底乱了,信他?可他真的能做到吗?能理解自己希望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哼哼,主人分明就是不信任二呆嘛。”要是相信二呆,她干嘛不答应和二呆在一起? 白灵儿只能苦笑,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她不想和二呆在一起吗?她想!她做梦都想!可她怕啊,怕有朝一日,会有别的女人出现,怕她会因为妒忌,慢慢变成另一种样子。 她不敢赌,拿后半生的幸福,去赌他能做到,能和自己走到白头。 身体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靠住墙壁,光晕下,白灵儿的身影显得那般落寞,如一只孤燕。 夜色渐沉,黄玉斋外,挺着大肚子的宝儿焦急地走来走去,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刘大哥到这个时辰还没回家,姐姐也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扬长脖子看着前方幽静的街头,望眼欲穿。 当白灵儿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时,宝儿眼前大亮,忙不迭奔过去:“姐,铺子很忙吗?你怎么到这会儿才回来?爹娘都问了好几回了。” “啊,”灵儿勉强挤出一抹笑,“稍微遇到点事。” “你脸色还差,哪儿不舒服吗?”白宝儿忧心忡忡地问道。 “大概是累坏了。”她敷衍道,心头沉甸甸的,总想着与二呆的谈话,越想越纠结。 “那快些进屋歇息吧。”宝儿催促道。 若是往常,灵儿定能发现她的心不在焉,可眼下,她心里比谁都乱,点点头后,就进了门,连晚饭也没吃,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房间,倒头就往床上躺。 “主人,你……”白白想劝她想开点,别钻牛角尖。 “我现在不想说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皱着眉头喃喃道。 白白只能乖乖闭嘴,主人心烦,它不能再骚扰主人。 这一晚,她彻夜难眠,殊不知,家里除她外,也有一人睡不安稳,这个人便是宝儿,她一直等到将近紫夜,才终于把刘孜盼回来,今儿刘孜被四王爷请去府中,又被灌了不少酒,回来时,整个人醉醺醺的,到了后半夜竟吐得天昏地暗,为了照顾他,宝儿一宿没合过眼,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与他的回忆 “你们姐妹俩在闹什么?一个两个脸色那么难看?昨夜没睡好吗?”王氏一大早摆弄好早饭,来屋子里叫人,她先去叫宝儿起床,再来找灵儿,见到灵儿时,嘴里碎碎念着。(..info) 白灵儿顶着一双熊猫眼,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脑子疼得要命。 “一看就是昨晚上没睡好,吃了早膳,你再睡会儿,今儿别着急去铺子,挣钱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王氏很是心疼,以为是铺子里太忙,才累坏了大闺女。 “娘,你们吃吧,我再睡会儿。”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不吃饭怎么能行?”王氏硬是把她拖出房门,说什么也不肯由白灵儿耍性子。 匆匆吃过早饭,白灵儿的精神总算好了一些,可比起平日来,依旧显得恹恹的。 她今儿没去铺子,昨晚与莫长歌袒露心声,她做不到立马平静,就算二呆临走前,说过要做给她看,但她心里却是不敢去相信的。 白白瞧着刚回屋子,就钻进空间呆呆坐在灵泉边上走神的女人,惆怅的长叹一口气。 它就不明白了,二呆的答案那么明显,为什么主人还是一副掉了魂的样子啊? “哎。”愁死它了。 白白抓狂似的用爪子挠着脑袋。 白灵儿一连两日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边,这两天,莫长歌不曾出现,就连陌影也未曾现身过。 看吧,他终究是打算放弃了。 白灵儿自嘲地想着,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早就知道吗?她所求的,有违这里的习俗与常识,二呆嘴上没笑话她,心里肯定是不认同的。 明明猜到这种结果,但她却忍不住心里发酸。 呆呆坐在灵泉旁,胳膊紧紧圈住膝盖,将脸埋在里边。 白白担忧地走到她脚边,用爪子轻轻扯着她的裙摆:“主人,你别难过。” 可恶的二呆!它之前那么相信他,可他居然害主人伤心,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没有难过啊。”白灵儿吸了吸鼻子,“这样也好,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没期望过什么。” 她只是有些难受,胸口胀胀的,一点儿想哭。 “主人,也许二呆有事要忙,所以才没来见你,他是王爷嘛,肯定有很多事儿要处理。”白白不停在脑子里搜刮着理由,想安慰她。 白灵儿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花:“白白,谢谢你,不过,我真的没事儿,你家主人可不是玻璃人,没那么容易被击垮,我可是很坚强的。” “不想笑就别笑啦。”主人笑得好难看。 白灵儿脸上的笑容蓦地龟裂。 “不管怎么样,主人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白白斩钉截铁地说道,二呆不要主人,是二呆没福气,将来他一定会后悔的。 “嗯。”白灵儿重重点头,可眉宇间的忧伤却不曾散去。 好在白灵儿不是自爱自怜的人,伤心几日后,便打起了精神,不就是失恋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那天晚上吐露心声时,她就是破罐子破摔。 王氏这几日一直担心着灵儿的身体,见她终于有了精神,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下去,她不晓得闺女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可只要闺女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白灵儿时隔四天,再次出现在美容店里,一大早,安定街上没几个人,地面儿铺着一层皑皑白雪,她打着把油伞,踩着积雪将店门打开,铺子里空无一人,干净的柜台竟蒙上一层淡淡的尘埃,似乎有几日不曾打理过。 陌影这几天没来过这儿吗? 心尖泛起细碎的疼,也是啊,那晚她和二呆讲得那么明白,他在冷静后,怕是已经决定不再纠缠自己,陌影是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再到店里来了。 “好啦,先工作!”拍拍脸蛋,将心头的失落情绪抛开,卷着袖口打算好好把清洁做一下。 白灵儿一个人收拾着铺子,又是擦地,又是擦桌子,还把柜台里的美容药盘点好,补上货,等到忙完,她累得连胳膊也抬不起来,大冬天的,身上还出了一身的热汗。 这会儿时辰还早,铺子里没什么生意,她抽空写了份招工的告示,想再聘请一个伙计,将告示贴好后,灵儿才想起从年关后,就一直没露过面的张海信,美容店开张这么多天,他还没来报道,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吧? 回想起李掌柜说的消息,她不禁有些担心,想了想,便打定主意,今天收工后,去他家看看情况。 而此时,皇宫大院内,莫长歌一席锦袍跪在御书房外,紧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红漆木门,似石化一般。 他从三天前进宫后,就在这儿整整跪了两日,没吃过一口饭,也没喝过一口水,若非有内力傍身,人早就撑不住了。 陌影在暗中陪着他,好几次,想现身劝劝主子,莫要这般固执,但每每见到主子坚定如磐石的神情,这股冲动又被他忍了下去。 主子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铺子里没人照看,灵儿只得亲身上阵,又当伙计,又当帐房先生,今儿的生意出奇的好,从早晨做完清洁,顾客一个接一个的,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王氏中午带着午饭过来,见大闺女连和自己说话的功夫也抽不出来,心里疼得紧,却又帮不上忙,只能坐在里屋,看着闺女忙活。 “小姐,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白灵儿热情的挥手送别一位名门千金后,立马揉了揉嘴角,她从没觉得微笑是这么累的一件事儿。 王氏见她可算是忙完了,赶紧把饭菜从里屋拿出来,在柜台上摆放好,再给白灵儿递了杯水过去:“快喝点水润润喉咙。” “嗯。”她真有些口干,喝过茶水,用最快速度把午餐吃光,碗才刚搁下,立马又有买精油的人上门,白灵儿只能接着忙,连和王氏好好说几句话的功夫也没有。 王氏晓得她忙,收拾好碗筷,就准备回去,她人在这儿,会妨碍闺女做事,不过,晚上回家她得好好同灵儿讲讲,让她再请几个帮手,总一个人忙活,身体能撑到几时? 下午,大雪纷飞,比早晨下得更大,以至于百姓们不愿出门,美容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少了,白灵儿趴在柜台上记账,忽然,白白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主人,那家伙来了。” 谁? 白灵儿蓦地转头向店门看去,当见到来人是莫谨严后,心头掠过几分失望。 不是他啊。 明亮的眸多了几分黯淡。 莫谨严微微蹙眉,她那副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她不愿见到自己?这个认知让他很是不悦,从来只有他不待见别人的。 怒火转瞬即逝,他还记得自己的来意,在没拿下这个女子之前,他不介意对她稍微包容一点。 “四王爷。”白灵儿啪地合上账本,起身请安。 “嗯。”莫谨严受了她这份礼,抬脚步入店中,“你这铺子生意不错,就连本王府中的不少丫鬟,也常来你这儿照顾生意。” “是吗?”白灵儿憨憨地笑了笑。 莫谨严漠然点头,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珠钗:“此物本王既给了你,就没有收回来的理。” 他送出去的东西,容不得谁拒绝。 白灵儿惊讶地瞪大眼,二呆真的把珠钗转交给四王爷了? “拿去。”莫谨严误以为她是为自己的举动吃惊,姿态强硬地将珠钗搁到桌上,一副她收也得收,不收也要收的样子。 “四王爷,这么贵重的礼物,灵儿真的不能收。”白灵儿笑着谢绝了他的好意,如果收下了,二呆知道一定会生气。 这个想法毫无征兆闪过脑海,她顿时愣了,明明他已经不再缠着自己,可她却还顾忌着他吗? “就当作本王与你结交的赠礼。”莫谨严凝眉说道,神色已有几分不快。 白灵儿任凭他怎么说,依旧不肯收下,这十分恼火,冷峻的面庞绷得很紧,就在白灵儿以为他要动怒时,他竟松了口:“罢了,本王早该知道,你非寻常女子,会为俗物心动。” 他给自己寻了个台阶下去。 白灵儿呵呵笑了两声,没去接话。 其实,她就是个俗人,喜欢一切值钱的东西,真的。 “京城里有一间不错的酒楼,今晚你陪本王同去。”不是询问,而是直截了当的宣布,显然,莫谨严没有想过白灵儿会拒绝的这种可能性。 我去,真是见鬼了,四王爷居然会邀请她吃饭? 白灵儿不仅没感到荣幸,反而觉得莫谨严多半是哪根神经搭错线,才会说出这么诡异的话。 “王爷,灵儿今晚已经和人约好了。”她面带愧疚地说道。 莫谨严脸色一沉,推掉二字到了舌尖,又被他的理智压下。 “那明日呢?” 这是她不答应就没完没了的节奏? 白灵儿只觉头痛,她打从心里不想答应,可又顾忌莫谨严的身份,不敢轻易得罪他,毕竟,她还得在京城里做生意。 “明日倒是可以。”犹豫许久后,她才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那好,明日本王差人来请你。”目的达成,莫谨严利落转身,原以为白灵儿会设法留他,哪想到,他出了门也没等到她的挽留。 心头不由升起几分薄怒,可想到此女尚有利用价值,还需拉拢,他只得暂时隐忍。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出家庭伦理剧 目送莫谨严乘坐轿子离去后,白灵儿才苦哈哈地喃喃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主人,你不是常说,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吗?他请你吃饭,不吃白不吃啊。”白白把她说过的话记得很清楚,这会儿立马原话奉还。 “我总觉得这是场鸿门宴。”她和四王爷一没交情,二不熟悉,他忽然冲自己大献殷勤,怎么看都很诡异。 “唔,”白白歪了歪头,萌萌地问道,“鸿门宴是神马?” “……”她忘了这儿可没有楚汉王朝,白灵儿无力扶额,“当我没说。” 不管怎么样,事情她应下了,能怎么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四王爷总不会要了她的小命。 莫谨严的心思说来也很好猜,他名下的生意,被人搅黄,囊中羞涩,急需钱财,白灵儿的生意做得很好,且未来前景不可估量,他便瞧上了这支潜力股,同样的想法之前也有过,可惜,没能如愿,当时,他想过将白灵儿除之,可现在,又刘孜入了帝王的眼,倍受皇上重视,他只能选择拉拢,故而才会一再接近她。 天色沉了,漫天白雪依然不止,铺子这会儿没什么生意,白灵儿索性提早关门,撑着伞,手里拿着张海信之前应聘时登记的住址,打算去他家看看。 街头巷尾甚是冷清,她在经过街角处时,不自觉停了步伐。 那里是一间露天的小面馆,天寒地冻的,老板还在忙活着给稀少的客官煮面条,沸腾的锅里冒着袅袅白烟。 她怔怔看着一张空桌子,眼前好似闪过,在黄花镇上,与莫长歌吃面的场景。 那么久以前的回忆,如电影般涌现。 “主人,你饿了吗?”白白困惑地问道,不明白主人干嘛站在路中间不动了。 白灵儿这才回神:“嗯,这就去。” 按照地址一路寻去,张海信住的地方,在京城北角,挨家挨户门房紧闭,偶有狗吠声及说话声从高墙内传出来,白灵儿停步在一座四合院外,这儿就是教书先生的家。 敲了敲门,前来开门的是一位背脊佝偻的老妪,询问过白灵儿的来意后,她立马放她进门,杵着拐杖,指着院子左边的厢房道:“张秀士就住在那儿,人在家呢。” “谢谢婆婆。”白灵儿礼貌地笑了笑,这才抬脚朝厢房走去,还没敲门,就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咳嗽声。 他生病了? 鼻尖动了动,却没闻到药味。 眉头微微拧了拧,抬手拍响房门。 教书先生用一块帕子捂住口鼻,身子哆嗦着将门打开,在见到来人后,他惊呼道:“老板?” “介意我进屋去坐坐吗?”外边不是说话的地儿。 “您快请进。”张海信慌忙侧身。 屋子算不上宽敞,土铸的墙壁挂着几幅字画,一张桌子,四把长凳,左侧竖起一面墙,将厅与卧房隔开,白灵儿迅速收回目光,在凳上坐下后,才问道:“你近日没到店里来,我担心你家中生变故,才想过来瞧瞧,如今看来,你怕是抱病在身吧?” “稍感风寒而已,不值得老板上心。”张海信拘谨地站在桌边,刚说两句话,又咳嗽起来,那架势,似是要把五脏六腑通通给咳出来。 白灵儿抬手想替他拍背顺气,可一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又把手收了回来,掀过杯子,提起桌上的水壶,为他倒水。 喝过水后,他的情况似乎好了点儿,连声道谢。 “看过大夫了吗?如今天气冷了,就算是风寒,也得小心点,一个不讨好,万一加重,那可要不得。”白灵儿善意地提醒,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伙计不容易,她当然希望伙计能身体健朗,这样才能替自己做事。 “一点儿小病,过几日就会好。”教书先生一边咳嗽,一边说。 “药开了吗?你病了几日?”他这样子,还真让白灵儿没办法安心。 教书先生刚想说话,屋子外,有嘈杂声传来。 “凭什么不让老娘进门?狗娘养的,真当老娘稀罕来这脏兮兮的鬼地方,我呸!” 如同泼妇般的叫嚷声,并不是让白灵儿最惊讶的,她真正吃惊的,是这声音传来后,张海信骤变的脸色。 四合院外的骚动还在继续,衣着明艳的女子梳着流云髻,被老妪堵在门外,口若悬河般的嚷嚷不绝于耳,污言秽语更是令人直皱眉头。 白灵儿有留意到,从那声音响起后,张海信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许多,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劲咳嗽。 “你快坐下歇会儿,别激动。”白灵儿深怕他气晕过去,起身,扶着人坐下。 “我……我出去看看……”他捂着嘴佝腰朝房门走去,背影踉踉跄跄的,让白灵儿很是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摔倒。 “主人,咱们也出去瞧瞧吧。”白白略显兴奋地嚷嚷着,它最喜欢看热闹了。 它不说,白灵儿也有这个想法。 跟在教书先生后边出了门,就看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院子,这会儿,竟聚满了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站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你说这老张家的,是脑子进水了吧?她干的那些事,啧啧啧,不嫌丢人!” “是啊,居然还有脸上门来闹,这种不守妇道的女子,就该浸猪笼。” “也只有张秀士脾气好,才忍得了她。” 此起彼伏的谈论声,在张海信出门后,立即停止,众人也不晓得他听没听见,但当着人家的面儿,他们不好多嘴。 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我滴个神啊,外边大吵大闹的那位,就是他的娘子? 她整个人彻底凌乱了,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是文文弱弱的读书人,一个是如泼妇般出口成章的女神经病,两人左看右看,也不是一路人,怎么会走到一起的?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貌似这女人还和周家二公子走得很近,且关系异常暧昧。 她担忧地看着身旁扶着门框僵硬站立的伙计,想说些什么,但她还真不好过问别人家的家事。 “你吼什么吼?”老妪尖声质问,“前几天是谁说这辈子不肯踏进我们这儿的?现在又是谁不要脸跑回来?放你这种人进来,会脏了咱们的地儿。” “就是就是!滚蛋吧你!”一些妇女也出声附和,她们这儿住的都是老街坊,平日里关系甚好,彼此照顾,知道这女子干的那些事,她们哪儿看得过去? 张秀士是个读书人,能忍得她,她们可做不到。 “好啊,不进去就不进去,真当老娘稀罕?”女子高傲的抬起下巴,“那你去把姓张的给老娘叫出来,老娘有话要和他说。” “张秀士不在。”她都把人给气病了,还想怎么着?老妪没好气地扔出一句话。 “不在?”女子尖声大叫,“他除了这儿还能去哪儿?姓张的,老娘晓得你龟缩在里头,你要还是个男人,马上滚出来!” 张海信重重咳嗽,只觉难堪。 “不出来是吧?成!”叫了好几声也没看到想见的人,女子怒极反笑,“你不出来,老娘就去报官,让京城里的大人们替老娘做主,让他们都瞧瞧你这个死穷酸,是个什么德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临走时,还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扫帚。 “老张啊,你也别把她的话搁到心上,为这种女人生气,不值得。”街坊们围拢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劝着张海信。 他的脸色胀红如紫,却还硬撑着,同街坊邻居说话。 等到人散了以后,白灵儿才走上前去:“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去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咳咳咳……不用……”他苦笑道,“让老板见笑了……” 这一回,他真是里子面子掉得精光,没脸见人了。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说这干啥玩意儿?”白灵儿罢罢手,“哪家没本难念的经?你是我的伙计,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只管说,能帮得上忙的,我尽量帮着。” “真的不用,过两日,等我身子好了,就去店里。”这份情,他心领了,可家里这摊子事儿,他真没脸说给人听。 “不急,你慢慢在家里养着,工钱我照给。”人病成这样,家里又有烦心事,她又不是周扒皮,怎么可能忍心再剥削人? 白灵儿见伙计神色颓然,没好意思多待,准备告辞,当然,走时她还没忘把装着灵泉水的药瓶搁到桌上,只说是自家妹夫见最近天冷,怕她染上风寒,特地配的药。 张海信本想送她出门,被白灵儿严厉制止。 “我又不是找不着路,不用送了。”她挥挥手,转身离开屋子,人刚离开四合院呢,就瞧见在院墙外,被积雪覆盖的小道前,那名女子正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 她对这人没什么好感,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拔脚就走。 “站住!你是哪家人的亲戚?老娘以前没见过你。”女人直接拦下了白灵儿,气焰嚣张地问道。 “我不认识你,为何要回答?”白灵儿犀利反问。 “哼,不说就算了,老娘有个赚钱的活儿,你想不想干?只要干成了,老娘给你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可不少,够普通人家吃上好几顿大鱼大肉。 白灵儿皱了皱眉,没出声。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圣旨到 “你再进去一趟,去左边儿厢房,问问那姓张的,老娘要的休书他写好了没有,要是写好了,你帮老娘拿出来,怎么样?这事简单吧?”女子见白灵儿年纪轻轻,想着她肯定不会错过这赚钱的好机会,自说自话地道。(..info) “休书?”卧槽,她脑子确定没进水吗?这年头,还有主动求休书的? “不干你事,用不着你多问,去办吧。”女人不想多说,她现在只想拿到休书,然后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一辈子不愿意再回来。 “我不……”白灵儿刚想拒绝她,谁料,就在这时,身后那扇门又吱嘎一声开了。 原来是老妪见着她被这张氏纠缠,急匆匆告诉了张海信,张海信怕把她牵连进来,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出了门。 “哟,姓张的,你终于肯露面了吗?老娘还以为,你这辈子要藏在里头不肯出来呢。”女人第一个发现他,尖声讽刺,那口气,那神色,哪儿像是在和枕边人说话? 白灵儿眸光微冷,这女人说得太过了些。 “咳咳,老板,您快走吧,这儿我来处理。”张海信不愿搭理她,而是祈求白灵儿速速离去。 他已经够丢份儿的了,这事再被老板知道,指不定老板会如何看待他,若因此丢掉这份工,那就糟了。 “老板?你俩认识?”女人像是发现什么秘密般,大叫一声,“好哇好哇,姓张的,你能耐挺大的,连老板也被你搞到手?有了新人,你还死抓着老娘这个旧人不放做什么?是男人,你爽快点,把休书给老娘,少婆婆妈妈。” “你!你!”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张海信只觉眼前此人分外陌生,成亲六年,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看清过枕边人的真面目。 “你什么你?休了老娘,你不正好能和这位姑娘双宿双飞吗?再也不用躲在暗处偷.情,多好的事儿啊。”女人越说越离谱。 白灵儿眼见教书先生快背过气,把心一横,笑吟吟地朝女人走了几步:“夫人,你肩膀上有灰,我给你拍拍。” 手掌轻拍着她的肩头,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偷偷将迷.药的粉末洒到她的脖颈上。 “少用你的脏手碰……”女人一把将白灵儿推开,话没说完,脑子晕乎乎的,踉跄几下后,竟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夫人?夫人!?”白灵儿愕然惊呼,眼底有笑意闪过。 这下子,总能让她稍微安静点了。 “心儿!”张海信飞扑过来,被病痛纠缠的身体仿佛充满力气般,将人抱起来,惊慌失措地回到四合院。 四合院隔壁住着位赤脚大夫,张海信慌忙找上门,求着老大夫替娘子诊脉。 他着急的模样,与张氏方才无情的样儿如两个极端。 白灵儿张了张嘴,很想说,这人只是睡着了而已。 大夫诊脉后,结论果真如此,张海信的身体似在瞬间被抽空,跌坐在地上,似哭非哭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等到他整理好情绪,央着大夫好让娘子歇息会儿,在大夫同意后,才拖着疲倦而又沉重的步伐出了门。 白灵儿一直待在屋外没走,见他出来,有些欲言又止。 “对不起,让老板你受惊了。”教书先生满脸颓然地说道,很自责,因为自己的家事而把老板牵连进来。 “小事一桩,没必要放在心上。”白灵儿大度地笑道,随后,才问,“如果不介意,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她是真的很好奇,也想为伙计解决烦恼。 张海信沉默了良久,才终于把事儿说了出来。 事情呢,很简单,不过是一出家庭伦理剧,他的妻子也曾同他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当时,他寒窗苦读多年,只想考上功名,可惜,科举时名落孙山,本想着来年再试一次,为此,他苦心读书,家里的生计都得靠娘子撑着,三年前,他再次落榜,家中已揭不开锅,只得出门做老师,寻了个教书的差事,奈何,私塾里讲的是资历、辈分,纵然他有学识,却因从未给老板送礼,而被私塾清洗走。 就在这时,他见到美容店招工的告示,想着有份工做着,将生活拖走就行了,这才前来应聘。 谁想,他那妻子,竟在他教书的这段期间结实了周家二公子,那人有钱有势,出手又大方,过惯了苦日子的张氏,很轻易就被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所迷,慢慢的,两人暗渡陈仓,如今,她更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和离,和离不成,竟不惜要休书,非要舍了家,与那周公子在一起。 听完整个故事,白灵儿不知说什么好,这就是现实,残忍且血淋淋的现实。 “若那人是个靠谱的,倒也罢了,”张海信坐在四合院外的台阶上,满脸凄苦,“她想过好日子,我可以放她去,可那人声名狼藉,家世显赫,如今不过是一时兴起,将她当作件玩物,等这兴致过去,她可怎么活啊。” “所以你才始终不肯给她休书?”白灵儿似乎能猜到他的心思。 “下堂妻的名声,会毁了她的。”张海信沙哑着声音叹道,“我缠着她,不肯放她走,就算她要和那周公子在一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等周公子不要她,她还能回来和我过日子。” 他念着娘子的好,想着她只是被繁华蒙蔽了眼睛,早晚有一日,她能清醒,能重回自己身边,安下心,和自己过些平淡日子。 但他如今,却是心寒了,娘子一次次胡闹,如今还找上门来耍泼,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仅自己没脸,就连她那名声也是毁了。 “她背叛了你,你还肯替她着想吗?”这世上,也是有痴心人的。 白灵儿的心受到深深的触动,在这个崇尚三妻四妾的朝代,也有男子愿意不计前嫌,原谅发妻犯下的大错,只为求她回家。 她先前的想法是不是太偏激了? 也许……也许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是奢望,也许…… 无数个也许在心头浮现,她咬了咬唇,硬是将这些念头死死压了下去。 二呆已不肯来找她,她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张海信并未察觉到她的走神,接着道:“她跟了我六年,替我吃尽了苦头,我怎么能不要她?” 是,娘子是背叛了他,可归根究底,是他没本事,没能耐,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曾经,她也是个相夫教子的好女人,因为没有孩子,她一直在自责,在他寒窗苦读时,是她顶起了这个家。 她做的一切,他是看得见的,如今,她只是误入歧途,他愿意等着她回来。 “可惜,纵然我愿意原谅她,她也是铁了心不肯回头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兴许你可以试试。”白灵儿替他出主意,“既然她想和周公子在一起,那就由她去,没有亲身尝试过,她永远不会明白你的苦心,若最后,她被抛弃,想起你的好,定会回来寻你,若周公子愿意娶她,如你所说,放她去过她要过的好日子,又有何不可?你担心她名声有损,可现在你瞧瞧,她有好到哪儿去吗?” 人只有在亲身经历过,才能学会清醒,否则,任凭他做再多,那人也是无法理解和体谅的,反倒会埋怨他。 张海信陷入沉默,到最后,他也没说会不会采纳白灵儿的提议。 该帮的,她帮了,要如何取舍,由他。 白灵儿离开四合院时,心情有些沉重,她不停踹着地上的积雪,仍在想张海信的事儿。 痴心无悔的丈夫,见异思迁的娘子。 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剧情,果然啊,生活处处充满狗血。 她吸了吸口气,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抛开,不管怎么样,过日子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只是个外人,没资格去评价。 黄玉斋外,过年时挂的灯笼还没摘下来,昏暗的光晕映照在台阶上的积雪上。 白灵儿踏着一地月光顺着街道走来,还没进门,就瞧见了门外大树下,静静站立的黑袍男子。 他挺身玉立,羽冠下青丝染上几片雪花,好似在这儿等了许久。 步伐猛地顿住。 “二呆……”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静的心潮轰然大乱,有激动,有惊喜,亦有无措。 莫长歌站着未动,隔着数米的距离与她遥遥相望。 哪怕离得那么远,白灵儿依然能清晰感觉到,他眼里藏着的炽热温度。 他不是放弃了吗?为什么还要来? 她踌躇了许久,才慢吞吞迈开步伐朝他走近。 “你……”站在他身前,她竟不晓得能说什么,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又说不出口。 莫长歌缓缓抬手,手中似捏着一份明黄的卷筒。 “什么意思?”白灵儿拧眉问道。 他顿时笑了,那笑温柔得醉人:“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眼,险些将白灵儿的魂魄给吸走,她狼狈地将目光挪开,面颊沸烫。 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啊! 她在心里唾弃着自个儿,定了定神,这才伸手将卷筒接过。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赐婚 那是一份圣旨,绣着金色龙纹的布帛上,洋洋洒洒写满了字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白家长女才德兼备,品德出众,待字闺中,朕闻之甚喜,故下旨赐婚于十王,赐其妻位……” 上边的每一个字,白灵儿皆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是她不论如何也难相信的事实。 她愣愣地将手中这份圣旨看了好几遍,便连下方的玉玺印,也翻来覆去检查,半响后,才终于敢确定,这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更不是梦,若是梦,她使劲掐自己时,怎会感到疼痛呢? 脑子早已被圣旨打蒙,表情一片空白,只能傻傻看着莫长歌,连话也说不出来。 “高兴傻了?”她的反映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可爱啊,“本王那日说过,好听的誓言,本王不会说,只会做给你看。” “你……你这几天没有来找我,就是为了它?”白灵儿恍惚地问道,还有些回不过神。 “嗯,想说服父皇没点儿耐心是不行的。”莫长歌轻描淡写地说,“这份礼物,你可满意?” 白灵儿沉默不语,他居然能说服皇上以正妻之位迎娶她。 “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你是本王的妻子,唯一的,在未遇到你之前,未娶一人,非父皇不愿指婚,不过是本王不愿将就罢了,若不是心仪之人,只为了利益、颜面、亦或是门当户对结为夫妻,未免太可怜了些,本王不想做皇权之下的傀儡,原是想着,要是碰不到能令本王这颗心死而复生的人,孑然一身也无妨。”莫长歌真切地说道,这些是他的心声,他想说给她听,让她知道,她所担心的,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怎么会……”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不科学! 白灵儿的心跳得很快,但她仍有困惑,仍不敢信他。(..info好看的小说) 他是王爷啊,三妻四妾是刻入他骨头里的三观,他为何会有这等离经叛道的心思? 莫长歌太了解她,即使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他也能听出她想问的是什么。 眸光微微闪烁几下:“本王的母妃离世前,曾有过无上风光,一个女子能得到的,她通通得了,可你知道,她离世前,对本王说的最后一番话是什么吗?” “什么?”白灵儿轻声问道。 “她说,此生恨做帝王妻,母妃妙龄年华,一辈子与人斗,即使斗来了几分雨露,最终却赔上了自己的身子,她太苦,也太累,所有的爱,在深宫中被消磨得只剩下怨,只剩下一味的夺与争,她说,她以前争,是为了父皇,后来斗,则是害怕被新人取代,害怕一朝失势,多年来所拥有的地位及盛宠,乃至家族,都会陨落,在这么多年的争斗中,她忘了最初的初心,也记不起更分不清,她究竟有无真正爱过父皇。”每每闭上眼,他总能记起母妃形同枯槁的身体,记起她那双死寂般的眼睛,母妃死后,父皇曾伤感数日,可又如何呢?一代新人换旧人,宫中有太多的女子,他仍能看见,父皇与其他女子谈笑风生,父皇能给母妃的,仅是一份身后名。 “从母妃逝世起,本王发过誓,若有朝一日,本王喜欢上谁,绝不会害她难过,绝不让她步母妃的后尘。”莫长歌幽幽笑了,眉宇间的伤感转瞬即逝,“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灵儿,你要的,何尝不是本王要的?”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的虚情假意,钱、权、势,他都有,却无一人能暖他这颗心。 不是没有女子试图亲近他,向他示爱,他可以与之周旋,逢场作戏,却从未产生过要去碰她们的念头,能让他心心念念的,唯有她一人罢了。(..info) “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白灵儿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这句话,眼圈微微红了,“莫长歌,他日你若负我……” “永不会有那么一天。”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甚至连片刻的犹豫也不曾有过。 相信他吧,为了他赌一次!信一回! 白灵儿深吸口气,去他的纠结,去他的犹豫,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告诉她,她应该去信他。 “我还不想因为抗旨掉脑袋,所以,便宜你了。”她别扭地嘟哝道,月光下,清秀的面庞悄然爬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莫长歌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近乎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那股令他魂牵梦萦的香气。 他抱得那么用力,用力到双手止不住颤抖。 白灵儿迟疑半秒,才情不自禁的抬手回拥他。 这是她第一次抛开所有理智,所有冷静,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做出的决定。 她想,就是他了,那个她想要,且能共度一生的男人。 “灵儿,我很开心。”即使拥有再多的势力,也比不上这一刻的喜悦,整颗心整具身体,乃至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沸腾着。 “嗯。”她亦然。 两人紧紧相拥了许久,久到白灵儿差点闷死在他的胸口,她才出声道:“差不多得了啊,别以为有圣旨,你就能占我便宜。” 他们还没成亲呢。 “你这是在抱怨本王办事效率太慢,该早日娶你过门吗?”莫长歌适才松开手,却握住了她的手指,五指穿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他微微垂目,棱角分明的面容满是喜不胜收的愉悦之色。 值得的,只要能得到她,能与她在一起,所付出的种种,都是值得的。 “切,我才没那么说呢。”白灵儿口是心非地呢喃道。 “可你脸上是这么写的啊。”莫长歌笑得眉眼弯弯,就连语调也比平日欢快许多。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灵儿跳脚似的嚷嚷起来。 “是,娘子永远是对的。”娘子?天知道,他在心里念过这两个字多少次,现在,终于能当着她的面,叫出口了。 卧槽!给点颜色他还真开起染房来了? 白灵儿又气又羞:“我是看在圣旨的份儿上才勉为其难答应的,你别误会了。” 她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哼,见一回就想打击一回。 莫长歌宠溺地笑了:“看来,本王求着父皇赐下这旨意,倒是做对了。” 白灵儿刚想反驳,忽然,黄玉斋紧闭的大门吱嘎一声开启,她做贼似的挣脱开莫长歌的手,还下意识往旁边挪动几步,和他拉远距离。 等反映过来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后,她立马扭头去看莫长歌。 她发誓,这真的只是自己的习惯性反映。 莫长歌先是一怔,随后,眸中染上几分受伤之色,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让白灵儿心里的愧疚立马加深。 “小主子。”小莲拎着木桶出来倒馊水,诧异地看了白灵儿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十王爷,这才恍然大悟。 小姐和十王爷一定是在私会。 “……”她笑得那么暧昧干嘛?白灵儿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炸毛似的又往旁侧退了几步。 “我回家晚了,爹娘会担心的,就先进屋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她暂时还没做好把这事告诉家里人的心理准备,不能被爹娘看见二呆在这儿。 “好吧,”莫长歌虽然有些失落,却顺从了她的意见,只是,在她进门前,凑近她眼前,当着小莲的面儿吧唧一下,亲了她的左脸一口,“这是你不让本王见岳父岳母的惩罚。” 说完,他还彬彬有礼地冲小莲点点头,才悠然离去。 白灵儿捂着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傻乎乎站在原地,直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妈蛋!她被吃豆腐了? 脸颊顿时爆红,跺跺脚,龇牙咧嘴地瞪着莫长歌的背影。 他怎么能当着小莲的面做出这种事啊! 许是见白灵儿恼羞成怒,小莲忙出声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咳,”白灵儿转过头来,强忍着想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佯装镇定道,“这事儿别让家里人知道,今晚家里没人来过,懂吗?” 她得找个好机会再和爹娘说这事,在这之前,还是别惹麻烦的好。 想到娘好几次警告自己别对二呆动心,白灵儿倍感头痛,这事不好说啊,要是娘不答应,那她该怎么办? 直截了当把圣旨给爹娘看,绝对不行,她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先让爹娘有个心理准备,接受她和二呆在一起的事实后,再提亲事。 不对!亲事什么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小莲倒了馊水回来,却见白灵儿还在原地愣着,头顶上冒出一个豆大的问号,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主子?小主子?”她连着叫了好几声,才把白灵儿从纠结中拉回神。 “啊,我刚才想铺子的事儿去了,总之,你记住我说的话,我不想把这事闹大。”白灵儿郑重其事地拜托道。 “奴婢会把嘴巴闭得很紧,请您放心。”小莲点头如捣蒜。 白灵儿这才放了心,捏着圣旨,进了门,厅中灯火通明,王氏和白祁耀正拉着宝儿说话,没瞧见她进门,她偷偷摸摸地贴着墙角往房间挪动,脚步声放得很轻,深怕被发现。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愿意为她痛 好不容易穿过长廊,就在穿过后院,正打算推门进屋时,身后蓦地刘孜的声音蓦地响起。(..info好看的小说) “灵儿?”他手上还沾着些凉水,似是刚洗完手路过这儿。 白灵儿背脊一僵,咻地一声,把圣旨藏在背后,尴尬地笑着转过身来:“干嘛?” 刘孜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目光太漂浮,表情太僵硬,他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心绪不宁的。” “没有啊。”白灵儿慌忙摇头,见他又往自己这儿靠近的趋势,忙朝后退了几步。 这下子,刘孜心里的怀疑又扩大了不少:“不像啊,你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 “说话就说话,你别过来。”离得近了,说不定会被他发现圣旨,白灵儿略显惊慌地嚷嚷道。 刘孜果真停了步伐,就站在台阶下边,昂着头,一脸怀疑地紧盯着她:“果然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可能!我累了一天,这会儿疲得很,想进屋休息。”灵儿强行解释,瞪大眼睛,特真诚地与他回视。 这种时候,她可不能流露出一点心虚,否则,一定会被刘孜看出来的。 “算了,”他不是瞎子,灵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能分辨出来,但她不想说,他也不好多问,“那你早点歇息去吧。” “呼”,暗暗松口气后,白灵儿这才转身,打算进屋。 “等一下。” 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她磨了磨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别空腹睡觉,对身体不好,还是去厅里吃了晚膳再回来休息。”他真的是好心,可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刘孜有些不爽,好心没好报。 “我吃过了,你去吃吧,顺便给爹娘说一声。”省得爹娘担心。 把刘孜打发走以后,白灵儿进了屋,连油灯也没点,立马翻箱倒柜的想找个安全且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把圣旨妥善藏好。 衣柜?不行!娘有时晾干衣服,叠好后,会趁她不在家,放进去。 枕头底下?也不行!小莲每日会进屋来整理,万一发现了,指不定哪天说漏嘴。 她找来找去,最后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那就是床底下! 吃力地把圣旨塞到床底最里边,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这下子,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它了。” “主人,你好像在做贼哦。”白白窃笑道。 “我这叫谨慎。”什么做贼,会不会打比喻啊,“白白,我看你是连白菜也不想出了吧?” 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又得倒霉,白白急忙讨好她:“矮油,我知道主人不会那么狠心饿死兔子的。” “那可不一定。”哼哼哼,下次它再笑话自己,她就真的不再让它吃白菜,改吃辣椒。 白白察觉到危险,小脑袋缩了缩:“我不说就是了嘛。” 它的识趣让白灵儿十分满意,扑到床上,呜嗷一声,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厚实的被褥遮挡住她那张布满喜色的面容,唯有那得意的笑声,不断从被窝里传出来。 主人这是高兴到疯了的节奏? 白白有些不忍直视,主人实在是太丢脸了,不就是二呆拿了圣旨来,要娶她吗?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二呆的?是谁?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它也只敢在心里边默默腹诽,这些话说出来,它会死得很惨。 而另一边,十王府内,刚回到王府的莫长歌,立即命陌影前去将京城方圆百里内,所有成过亲的管事儿通通叫来京城。 他想向这些前人们取取经,仔细问问成亲需要准备些什么,从中吸取经验后,给灵儿一场盛世婚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陌影应承下来,悄悄抬起眼皮,看着书房里,如孩子般亢奋的主子,心头不禁有些欣慰。 他真的很开心,主子终于达成所愿,就快娶白姑娘过门了。 得知白灵儿并不是想收下四王爷的礼物,且还拜托主子把珠钗送回四王府后,陌影对她的不友好,自然也消失无踪。 “去吧。”莫长歌挥挥手,示意他马上动身。 陌影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主子,您腿上的伤还得上药。” 主子太高兴,兴许忘了腿上的伤势,可他却是不敢忘的。 别看莫长歌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分别,亦不像一个身负伤势之人,可他在御书房外跪了那么久,即使有内力傍身,依然不是毫发无损。 在拿到圣旨欢天喜地出宫时,陌影就发现他的双腿微微发颤,且步伐虚浮,方才在黄玉斋外一等又是一两个时辰,伤势再次加重,不然,主子也不会见到白姑娘,却不肯主动上前去接近她,而是等白姑娘朝他走来。 离开黄玉斋,主子的脚甚至有些一瘸一拐,这一切,陌影都看在眼里。 他没敢问主子的伤势究竟如何,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嗯,”莫长歌微微颔首,“莫要在她面前说起这事。” 鬼丫头若是知道了,定会很自责,很内疚。 “主子打算瞒着白姑娘?”陌影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主子为了这桩亲事,找过太子,且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说服太子支持他,后来进宫面圣,请皇上下旨,又惹来皇上震怒,要不是今日,太子出面说情,再加上主子态度坚决,皇上不会松口。 主子做了这么多,却要隐瞒白姑娘,不让她知道? “说了,她心里会有疙瘩,更何况,这一切,皆是本王心甘情愿的。”只要能打动她,让她敞开心扉与自己携手,吃点苦,受点伤又如何?这些,他心甘如怡。 “……是。”陌影只能妥协。 待他离开书房后,莫长歌轻轻抚上唇瓣,这儿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灵儿……灵儿……”怎么办,他此时竟迫不及待到不愿再等成亲,只想马上将她抓在身边。 可这股冲动很快就被莫长歌按捺下去,那么多天,他都等过来了,不怕再多等些时日。 他要她穿上凤冠霞帔,在全城百姓的祝福下,以王妃的身份堂堂正正踏进王府。 幽幽吐出口气后,他方才敛去心头的波动,弯腰将衣摆撩开,裤脚被卷到膝盖处,两个膝盖已是一片淤青,且肿得像个馍馍。 莫长歌不觉得疼,拉开书桌的屉子,里边有跌打酒,摘掉瓶塞倒了些在掌心,涂抹在伤处,再用内力驱散淤血,过程有些疼,尚在他的忍耐范围内。 即使身体被针扎般细碎的疼折磨着,但他脸上却始终挂着幸福的笑,因为这疼,是为她而受,再疼,心里亦是甜的。 白灵儿一整晚没睡好觉,之前睡不安稳,是愁的,忧的,可这回,确实高兴与激动的。 天蒙蒙亮时,她就掀开被褥起床,还专程从衣柜里挑了件做好后一直没穿过的新衣裳,缠好腰带后,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仔细一想,从柜子的隔屉中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里边存放的,正是二呆在王家村时,强行塞给她的那串铃铛,也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 摸着铃铛上精美的雕刻图纹,白灵儿回想起了那日的情景。 当时,她真的只是为了打击白可儿,才在情急之下,没经大脑说他是自己的人,哪儿想到,竟一语成癖。 她无意识地咧开嘴,口中发出嘿嘿的傻笑。 主人又犯傻了,白白懒洋洋窝在种着白菜的地边,长叹口气,果然啊,被爱情迷晕头的人,都会变成傻子,就连主人也不例外。 白灵儿将铃铛系在腰间,还轻轻扯了扯,确定不会掉下来后,才出了门。 王氏端着盆子,到厨房烧水洗脸,却诡异地发现,自家大闺女今儿起了个大早,而且就坐在炉灶旁捣鼓柴火。 “灵……灵儿……”她这是受了啥刺激?王氏把盆子放下,三步并两步跑到白灵儿身旁,伸长脖子往锅里看了看,见里边只有烧开的水,不是早点后,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又给落了回去。 她这辈子啊,是不指望灵儿能练就一手好厨艺,只要她不进厨房添乱,自己就阿弥陀佛了。 “娘,早上好呀。”白灵儿笑得眉飞色舞,脸上赤裸裸写着几个大字‘我心情很好’。 “昨天遇上啥好事了?”王氏也跟着笑了,之前,灵儿精神萎靡的样子,她至今还记得,现在瞧瞧,女儿应当是恢复了。 “没有啊,就做了个好梦而已。”眉眼弯成两道新月,那从心窝里散发的喜悦,止也止不住。 “什么梦啊?说给娘听听。”王氏站在炉灶旁,将蒸笼打开,里头放着还没热的馒头和包子。 “不告诉你。”白灵儿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将火钳扔开,主动拿起盆子,帮王氏舀水,还殷勤地为她浸湿了毛巾,“娘,擦脸。” “今儿怎么这么乖?”王氏越发困惑,倒不是灵儿平日不懂事,只是,她鲜少如今天这般殷勤。 “我哪天不乖了?”白灵儿眨了眨眼睛。 “你啊,一个鬼灵精。”掐掐她柔嫩的脸蛋后,王氏才笑骂道。 白灵儿三言两语就把王氏哄得心情大好,看着娘开怀长笑的样子,她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把二呆的事说一说。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娘,”思索一阵,她决定先采取迂回战术,“昨天十王爷到铺子里来了一趟。” 王氏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几分,眉头也皱起来:“灵儿,上回的事,我还没找到机会问你。” 不提十王爷,她险些给忘了,娘和弟弟来京城时在茶楼发生的那件事儿。 “额!”白灵儿怎会不知她指的是什么?目光略微有些躲闪,“那次啊,只是偶然间遇上,十王爷又看在外婆是长辈的份儿上,才会想要请外婆和咱们吃顿便饭,后来,我不是把银子还给他了吗?” “就只是这样?”这么简单?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又是怎么回事?王氏很是狐疑。 “唔。”白灵儿含糊其辞,若是以前,她倒是能轻易把娘糊弄过去,可这次,她不能那样子干。 “十王爷他对你是不是……是不是……”王氏小心翼翼看了看门外,确定外边没人后,她才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心思?” 她是过来人,有些事,她看得出来。 以前她一直有所怀疑,上次亲耳听到十王爷那番饱含深意的话后,愈发觉得不安,细细一想,从灵儿结识十王爷,那位对他们一家的态度,出奇的好,从未甩过脸,知道自己快生产,还特地请了产婆前来照顾。 只是朋友,十王爷做得未免太多了些。 白灵儿犹豫一会儿,才道:“兴许有吧。” 说完话后,她偷偷观察王氏的表情。 王氏一听这话,身体猛地一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娘。”灵儿急忙扶住她。 “那你呢?你对他也是如此吗?”王氏惊疑不定地拽住她的胳膊。 “我……”她抿了抿唇,这件事她不想瞒着家里人,“我对他,也是喜欢的。” 虽说这话是冲着娘说的,但她心里仍有些难为情,面颊微微红了,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 王氏险些一口气背过去,这怎么能行?那位是什么身份?灵儿又是什么身份?皇室啊,那地儿吃人不吐骨头,这可该如何是好? 她急红了眼,可瞧着闺女不安的样子,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只能抱着女儿,偷偷抹泪。 “娘,”灵儿轻拍着她微颤的背脊,柔声道,“你放心吧,十王爷他和那些纨绔公子哥不一样,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娘的傻姑娘。”王氏哽咽着,泣不成声。 不一样?再不一样,那人仍然是当朝王爷啊,灵儿怎么就那么傻,钟意他了呢? “娘,你还信不过女儿的眼光吗?”白灵儿接着又说,“他对我好不好,娘也是看在眼里的,我相信他不会变心。” 王氏垂泪不语,这事她一时间还没办法接受,又不愿伤了女儿的心,唯有沉默。 本该是吃早餐的时辰,王氏却回了屋子,说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灵儿很担心她,但她也明白,只有等娘自个儿想通了,她才能接受,便将装着早点的托盘搁在门外,没进去打扰她。 “灵儿,”白祁耀在前院把她拦下,“药材铺缺的药材,你今儿就送去吧,这几日,好些人在问呢。” “呀,我差点忘了这事。”白灵儿拍拍脑门,“我待会儿就送过去。” “你呀。”白祁耀摇了摇头,“快去吧。” 白灵儿蹦蹦跳跳回到屋子,关好门后,立马钻进空间,在茅屋内找种子,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她买了一大堆种子,应该还有剩的。 很快,她就找到了需要栽种的药材种子,用铲子抛开土壤,麻利地栽下去,然后浇灌上灵泉。 “中午应该就能成熟了。”她盯着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冒出土来的嫩芽,自言自语道。 白祁耀同她分开后,回屋去看娘子,老夫老妻的,他哪儿会不了解枕边人?没大事,她不会连饭也不肯吃。 王氏顶着双红彤彤的眼睛,坐在椅子上出神。 白祁耀唤了她好几声,才把她给唤醒:“孩子她娘,你今儿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骨不舒坦?” “相公,”王氏带着哭声叫道,“怎么办啊,我们家灵儿她喜欢上不得了的人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祁耀脸色微变,慌忙握住她的肩膀:“你先别哭,好生与我说说。” “我也不晓得打哪儿说起,就早上,灵儿她说,她和十王爷互相喜欢,可那位,是咱们能高攀得起的吗?”她做梦也不敢想,自己家能与皇室扯上关系。 她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指望,女儿能一飞冲天,攀上指头做凤凰,她前半辈子,为了婆家尽心尽力,后半辈子,只想守着女儿和儿子,守着丈夫好好过。 发生这种事,她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只觉心里乱哄哄的,堵得慌。 “十王爷?”白祁耀略感惊诧,但很快,他便释然了,难怪十王爷会对他们一家子倍加照顾,“你别太着急,事儿还没到最麻烦的地步,也许还能阻止。” 灵儿也许还没深陷进去,或许能抽身。 白祁耀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王氏担心的,亦是他心中的顾虑,那样的人家,不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以去奢望、觊觎的。 “你和灵儿好好说说,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去求十王爷,让他放过灵儿。”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不让女儿将来受苦,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他也得去求十王爷。 “好,好。”王氏早已乱得六神无主,听他这么说,就跟找着避风港似的,连连点头。 白灵儿可不晓得爹娘对这件事的反映会如此强烈,从空间里出来后,她就出了家门,想去铺子。 张海信家中突发变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陌影也不晓得今儿会不会去店里,她若不去,万一今儿没人开门,那不是耽误一天的生意吗? 她到安定街时,铺子已经开张了,可里头看店的,却不是陌影,而是十王府的管家黎叔。 白灵儿愣了愣:“黎叔?您来了?” “老奴给白姑娘请安。”黎叔抱拳作揖,他昨儿个就知道皇上下旨的事儿,这事虽未外扬,婚期也未定下,可莫长歌并未瞒他,在黎叔心里,已将未来的王妃与白灵儿画上等号,态度自是愈发恭敬。 “别啊。”灵儿侧身躲开,“你这样不是存心想让灵儿折寿吗?” 他是长辈,岂有对自己行礼的理? 黎叔乐呵呵直起腰身:“主子命陌侍卫出城办事去了,店里又不能没人照看,特地吩咐老奴过来帮忙,没提前告知白姑娘,把您吓坏了吧?” “是有一点。”白灵儿承认了,随即,又问,“办什么事啊?走得这么着急。” 她发誓,这句话她仅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去为了姑娘你与王爷的婚事,这大婚啊,可不能从简,需要备的东西可多了呢,不早些准备好,那怎么行?”黎叔解释道。 婚事? 白灵儿的心跳漏了半拍,脸蛋红红的,被人当面说出这种话,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还早吗?连婚期也没定呢。”她轻声嘀咕。 “白姑娘只管放心,咱们爷啊,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不会让你跟着操心的。”黎叔偷偷给自家主子戴高帽,帮他刷好感。 “我……我没担心啊。”她弱弱反驳,脑袋却垂了下去,脸蛋红得跟火烧似的。 有黎叔在店里帮忙,白灵儿轻松了不少,黎叔在王府做管家,对记账以及招待客人甚是熟悉,做起事儿来,得心应手,害白灵儿又萌生了想挖二呆墙角的冲动。 哎,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有本事呢?她也好想找到十项全能的伙计啊。 下午,冬日艳阳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将整个京城笼罩,莫长歌在下朝后,与太子说了会儿话,就马不停蹄赶来铺子。 铺子里正是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看着灵儿与黎叔招呼着五六名客人,莫长歌很识趣地站在门外,没进去打扰他们办事。 “呀,十王爷!”带着丫鬟准备离开的名门闺秀,刚踏出门槛,就被外头的人影吓了一跳。 莫长歌彬彬有礼地笑着:“记得常来店里照顾生意哦。” “是。”女子羞红了脸,纵然这位王爷声名狼藉,可只要见着他这张妖孽般的面庞,世间任何女子,都难做到心如止水。 白灵儿在店中瞧见这谈笑风生的一幕,脸色立马黑了。 妈蛋,他当着自己的面勾搭女人? 她磨了磨牙,幽怨的眼刀咻咻刺在莫长歌身上。 黎叔睨了她一眼,再瞧瞧外边,已是了然,将美容药包装好递给客人,热情地送人离开后,方才道:“老奴年纪大咯,身子骨也不行了,才做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浑身酸痛,姑娘,请容老奴进内室去歇歇。” “嗯,你去吧。”白灵儿心不在焉地点头。 黎叔这才离开柜台,挑帘进屋时,还扭头冲自家王爷露出一抹暧昧的微笑。 莫长歌风度翩翩踏入店中,止步在柜台前。 第二百章 恩爱日常 “怎么了?脸这么臭。”他佯装无辜地问道,可眼里,却有戏谑的笑意闪烁。 恩,他很喜欢看她为自己吃醋的样子。 “有吗?你绝对看错了。”笑笑笑,没见自己正在生气?他笑得这么开心干嘛? 白灵儿面露愤然,特想那块抹布拍在莫长歌的脸上。 “需要本王找面镜子来吗?”他弯下腰,慵懒地用手肘撑住台面,玩味地看着她。 “我还要做生意,你别在这儿杵着。”白灵儿心如鹿撞,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他,心里的醋火,这会儿,被别扭取代。 二呆总有本事,掌控她的情绪。 “生意随时都能做,”莫长歌随手抽走她掌心的账本,啪地扔到一旁,“晌午了,走,陪本王吃饭去。” “不去。”哼,她现在一肚子火,哪儿吃得下去? “就这么生气?”莫长歌既好笑,又觉甜蜜,“本王方才不过是想替你拉拉生意,多找几个回头客,你不感激本王,还冲本王甩脸色?”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呀,怎么什么话到他这儿,都变成他有理了?白灵儿气得炸毛,明目圆瞪。 “不用谢,为娘子排忧解难,是本王的分内事。”莫长歌笑眯了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白灵儿差点喷血:“你无耻!” “嗯,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他一脸得意的点头,好似被表扬了似的。 “……”妈蛋,他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无耻到这个境界,真心够了。 白灵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猫,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显得可爱。 “行了,本王不逗你。”莫长歌见好就收。 “你还说!”白灵儿低吼一声,瞧着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来气。 她到底是瞎了什么眼,那么多大树,她非挑一棵歪脖的挂上去。 “噗”,听到主人的心声,白白忍不住喷笑出来。 白灵儿紧绷的面庞微微抖了抖:“白白!” “主人,我不说话了。”意识到危险,白白缩了缩头,讨好地笑着用爪子堵住嘴巴。 呜呜呜,主人好口怕,吓坏兔子了。 “店里有黎叔看着,你外出一阵,耽误不了什么,本王从早晨到现在,未进过一粒米饭,你舍得让本王饥肠辘辘吗?”莫长歌委屈地眨着眼睛,面对她,一味的强势是不行的,尤其是在自己把她惹毛的时候,得以退为进,替她顺毛。 白灵儿还真就吃这一套,嘴里哼唧两声:“好吧,就答应你一回。” 她才没有因为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生不忍呢。 两人并肩离开铺子,出门时,莫长歌贴心地将门后的油伞握在手中,在她头顶上撑开。 “你打算带我去吃什么?”白灵儿歪着头,好奇地问道,说起吃的,她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到九霄云外的事儿,脸色微微变了变。 你妹,貌似昨儿个她和四王爷约了今晚一起用膳。 莫长歌罗列了好几间酒楼,还顺道把招牌菜也报了一遍,等着她拿主意。 左等右等,她却好似在神游天外,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 “嘶!”好痛!白灵儿泪眼汪汪地捂住额头。 “行了,用了多大力,本王岂会不知?”而且,她的演技很浮夸好么?至少,他能一眼就看穿。 “切,你做什么忽然揍我?我这是脑袋,不是铁板,会痛的。”她这算是被家暴了吗?说好的温柔丈夫呢? “本王同你说话,你却走神,欠教训。”莫长歌冷哼一声,他就站在她跟前,她竟还能被别的事物勾走注意力,他能高兴吗? 被他这么一说,白灵儿倒有些心虚:“好吧,这次就算了。” “就这样?”莫长歌挑了挑眉。 “不然还能咋样?”她已经大度的不计较了,他还想干嘛? “不同本王说说,你方才在想什么?”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白灵儿的眼睛略微有些闪烁,告诉他,自己晚上和四王爷约吃饭?脑子里蓦地浮现他生气时的可怕样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是别说了吧。 “瞧你这样,倒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莫长歌忽然驻足,脸庞凑到她面前,审视着她。 “哇。”白灵儿慌忙后仰,脸上的温度咻地上升,“你说话就说话,需要凑这么近吗?” “需要。”他坦然点头。 “你离远点。”灵儿伸手将他的脸推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莫长歌顺势直起身,没握伞的收从容地包住她的手腕,笑道:“看见就看见,有何大不了的?本王与你就要做夫妻,举止亲昵些,实属正常。” 他巴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她是属于他的,又怎会怕? “你不要脸,我还想要呢。”白灵儿低声嘟哝,心窝溢满了甜蜜感。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莫长歌笑得愈发张扬:“本王若是矜持了,如今又怎能抱得美人归?” 他靠的就是死缠烂打的功夫,才能占据她的心啊。 脸面?那种东西,和她相比,微不足道。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一间客栈,天冷了,莫长歌专程点了羊肉汤,想替她暖暖身子。 他亲手用茶水浸泡过筷子和碗,然后才递给她。 吃饭时,他几乎没吃过几口,反而在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白灵儿郁闷地瞧着碗里堆成的小山包,抓狂道:“我又不是没手,你自己吃啦。” “可本王就喜欢替你夹菜,看你吃饭啊。”莫长歌无辜地耸了耸肩。 灵儿心头猛跳,他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么暧昧的话啊? 不过,心思蓦地一转,她狐疑地瞥着身旁的男人。 情话说得这么顺溜,该不会是练出来的吧? 想想二呆的风评,她微微有些不爽,纵然晓得他以前的生活,她不曾参与,不该去计较,可想到他也曾对其他女子做过同样的事,说过相似的话,她就是不舒服。 好在白灵儿没无理取闹到同他置气,将心头的憋屈感压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两眼后,继续同食物抗争。 一个埋头苦吃,一个一味夹菜,画面出奇的和谐,且还透着几分温馨。 可惜,这份温馨很快就被屋外的吵杂声打破。 白灵儿咬着筷子朝房门处看去,她好像有听到熟悉的人声。 “我想出去看看。”她偷听一阵,愈发觉得闹事的人,她应当认识,搁下筷子后,便想出门。 莫长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哎,吃顿饭也不安生。 幽幽起身,跟着她出门去了。 酒楼里的格局是中间镂空,站在走廊的护栏旁,就能清楚瞧见一楼大堂的动静。 坐满宾客的大堂,此时人声鼎沸,所有人通通放下筷子,或站或坐,看着站在楼梯处,正大吵大闹的女人。 那人正是张氏,她头上的发髻略显松垮,青丝蓬松且狼狈,脸上涂抹的胭脂,也被泪水模糊,整张脸犹如一个调色盘,甚是精彩。 白灵儿认出她后,眉头猛地皱起。 “周涛!你怎么可以对不起我?”张氏泪流满面地瞪着拥着一貌美女人的周家二公子,愤然怒吼,“她是谁?哪儿来的贱蹄子?你说话啊!” “啧。”周家公子不屑地啧啧两声,他之前是瞎了眼吗?竟会对这么个泼妇产生兴趣。 “你怎么说话的?谁是贱蹄子?”那名女子委屈地钻进周涛的怀中,带着哭声道,“二公子,你看看,她居然说妾身是……是……呜……” 怀中佳人哭得梨花带泪,周涛这会儿对她兴趣正浓,自是一番柔声安慰。 张氏被这一幕气疯了,张口就骂那小三不要脸。 白灵儿听了一阵,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张氏拿到休书后,找去周家,却被家丁拒之门外,她好不容易才问到奸夫的去处,赶来酒楼,正好瞧见周家二公子与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的画面,这下子,火药桶立马炸了,硬是要讨个说法。 “此女,是你那伙计的发妻?”莫长歌看了许久,才认出张氏来。 “你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白灵儿大吃一惊。 “在你身边为你做事的人,若不经过一番调查,本王怎能放心?”别说是张海信,就连被派去邻镇分店照看生意的掌柜,他也在暗中盘查过底细。 家里有几口人,各自的身份又是什么,家世是否清白等等,便连家中人口的画像,他也看过。 他什么时候做的调查? 白灵儿整个傻了眼,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做了这么多事? “感动了?”莫长歌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才没有。”她语带哽咽,别扭的不肯承认。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好?太作弊了!这样子,她会觉得自己不够体贴,不够细心,对他不够好的。 “别胡思乱想,”莫长歌侧身搂住她的腰身,手指轻轻抚过她眼角快要垂落的泪花,“这些事,是本王的分内事。” 他怎会允许不怀好意的人在她身边出没呢? 在莫长歌看来,这些事就是他的职责,是理所当然应该做的。 “嗯。”白灵儿红着脸点头,她发誓,从今往后要对他更加上心,不能够只让他为自己付出,她也要对他好才行。 第二百零一章 酒楼风波 谈话间,大堂的情况风云骤变,许是被郎情妾意的画面激怒,张氏大叫一声,竟冲上楼梯,张牙舞爪想与那女子拼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放肆!”周涛身后跟着的家丁一脚将张氏踹翻。 如断翅蝴蝶般的身体无情砸到地上,还撞翻了两个木桌,桌上饭菜稀里哗啦溅了她一身,所有人惊呆了,除了张氏直嗷嗷的声音,酒楼内再无声响。 “好狠。”白灵儿有些看不过眼,她最痛恨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莫长歌不悦地蹙紧眉头,伸手捂住她的双眼:“看了只会弄脏你的眼睛。” 他只是想和灵儿好好吃一顿饭,竟会遇上如此下作的事。 冷冽的目光隔空落在周家二公子身上,周家吗?呵,如此胆大妄为,将皇室,将国法,置于何地? 周涛莫名感到背脊发凉,不安地抬头,正巧撞上莫长歌投来的视线。 心尖微微一颤,十王爷?天,方才的事,被这位瞧见了? 众所周知,十王爷莫长歌玩世不恭,手中无权,可帝王却对他甚是纵容,京城里的富家公子,只要犯事儿撞到他手里,没一个讨得了好。 周涛虽仗着公主的倾心,行事乖张,但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开罪,他心里是清楚的。 十王爷会不会因此惦记上自己?会不会在公主面前状告他? 周涛脑洞打开,越想,心越乱。 他敢在京城里肆意妄为,不就是靠着公主的爱慕吗?若是这些事儿被公主晓得,闹到宫中,后果不堪设想。 “二公子?”怀中女子察觉到他略显僵硬的身体,疑惑地抬起头,“可是被这泼妇吓到了?妾身替你顺顺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她娇滴滴地笑道,手掌轻拍着周涛的胸膛。 “滚开。”十王爷在此,他怎敢与女子亲近?周涛蓦地将人推开,佯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整理衣袍,打算上楼去向十王爷请安。 女子被推得差点没站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二公子方才还对自己海誓山盟,一眨眼的功夫,他怎就翻脸不认人了? “二公子……”女子怯生生唤道,泪染衣衫,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换做平时,定会让周涛心生怜惜。 可这会儿,他哪儿还顾得上风花雪月?没见十王爷就在上边看着吗? 他朝家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这两个女子弄走,自个儿则一溜烟窜上三楼,殷勤地道:“在下见过十王爷,十王爷吉祥。” “站累了吗?”莫长歌只当他是隐形人,垂目问白灵儿。 “这么大一场戏,我还没看够,怎么会累?”白灵儿笑着道,连一个正眼也没往周二公子身上瞥。 张氏的下场,是她自找的,可其中何尝没有他的怂恿? 他就是个渣男! 周涛面露难堪,想他在京城耍尽威风,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如今被当众落了面子,心里不禁有些窝火,却还得舔着脸,不敢流露出来。 “你啊,就喜欢看热闹。”莫长歌笑了笑,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向周涛,“哟呵,周二公子?你何时来的?瞧本王这眼睛,竟没发现。” 他故作惊讶地说道。 白灵儿捂嘴偷乐,干得漂亮。 “这怎能怪王爷?”周涛脸颊一黑,假笑着,向莫长歌献殷勤,“王爷这是同姑娘来此吃饭吧?要不今儿由在下做东,权当是请王爷……” 讨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长歌冷然的眼刀震在原地。 好厉害的眼神! “本王看上去缺钱吗?”他凉凉地扯了扯嘴角。 “不……不缺……”周涛吓得双腿打颤,额上的冷汗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切,他刚才的嚣张呢?吃软怕硬的渣男,真没品。 白灵儿不屑地瘪了瘪嘴,很怀疑张氏的眼光,难道她就是被这人的家世给迷住了吗?放着情深意重的相公不要,眼睛被shi糊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街坊在酒楼外见到张氏闹事儿的画面,特地去四合院给张海信通风报信。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堂,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跌倒。 那么多人在看热闹,却没一个上前去把疼得满地打滚的张氏扶起来,如看客般,冷眼旁观着。 “馨儿!”张海信惊呼一声,跌跌撞撞从人群中跻到前头,心疼地扶住张氏的胳膊,用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你这是怎么了?快些起来,咳咳咳,我带你回家。” “不要你管。”张氏只觉丢脸,见到昔日的枕边人,心头愈发难堪,一把将张海信推开。 她是个弱女子,照理说,是推不动人的,奈何,张海信也是个文弱书生,又病痛缠身,这一推,竟是跌坐在了地上,目光怔忡,似是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她仍不肯同自己走。 白灵儿将下方的动静尽收眼底,神色微冷。 这个女人是没心的吗?谁对她好,她察觉不到?宁肯在这儿丢人,也不肯和丈夫离去? 莫长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道:“你可想下去?” 她若想管此事,他便由着她。 “王爷,这等泼妇让在下来处理就行了,您还是同这位姑娘进屋去享用饭菜吧。”周涛暗叫要遭,他现在悔得连肠子也青了。 早知道会被十王爷撞破自己的风流韵事,他说什么也不会招惹这泼妇。 “我下去看看。”白灵儿直接无视掉周涛,转身就往楼下走。 张海信是她的伙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不能撒手不管。 “本王陪你。”莫长歌快步跟了上去。 眼见两人要插手此事,周涛膝盖一软,只觉天塌了。 “馨儿,我们把这些事都忘了,你同我回去过生好日子,成吗?”张海信近乎祈求地问道。 不管她有什么错,六年来,她始终撑着这个家,这份情,他不能忘,也不敢忘。 就算全天下的人嘲笑她,瞧不起她,他依然愿意接纳她,只要她答应随自己回家,她仍是他的娘子。 “你滚。”张氏撇开头,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他越是大度,她越是觉得自个儿下贱。 “馨儿……”张海信怔怔唤道,心彻底凉了。 “给自己留点脸吧。”白灵儿从人群中走过来,冷冷看着张氏,“有人愿意一直等你,不计前嫌的接纳你,你还求什么?方才,你没看见吗?你以为的良人,不过拿你当一时的玩物,你就为了这种人抛弃结发夫君?值得吗?” “老板!”张海信脸色霎时一白。 “你谁啊?老娘的事,轮不到你……”张氏龇牙咧嘴地咆哮道,尖锐的语调,在撞上白灵儿身后那双冰冷、可怕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只是被他盯着,她的身体就好似被寸寸冰封,莫说是叫嚣了,她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会死的!再说下去,她会死的!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的出现在脑海中,张氏惊恐地垂下脑袋,犹如见到猫的老鼠。 白灵儿可不想知道她的转变是因为什么,朝张海信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点把人带走。 这儿是人来人往的酒楼,再闹下去,今后,他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惹来非议。 张海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张氏:“娘子,和我回家吧,求你了。” 一个大老爷们如今竟哽咽到泣不成声。 白灵儿忽然有些鼻尖发酸。 张氏似也被他的话震住,呆呆地看着他,由他扶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两人狼狈地从人群中走过,即使周遭投来的目光如针扎般难受,张海信始终不曾松开过她。 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怎的,让白灵儿想到了一个词儿――风雨同舟。 “别看了。”莫长歌很不喜她一味看着旁人,略带醋意地将她的脑袋掰过来,对着自个儿,“本王饿了。” 事情解决完,她也该继续陪自己吃饭才是。 “扑哧”,白灵儿忍不住嗤笑,他这是在冲自己撒娇吗?天哪,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正巧,我也饿了,走吧。” 她悄悄伸出手指,勾住他的食指,转过身,拉着他上楼,两只耳朵红得滴血。 莫长歌愣了愣,随即,嘴角咧开一抹极其绚烂的笑,惊艳了所有人。 周涛仍在楼上候着,可白灵儿和莫长歌却连搭理他的想法也没有,直接绕过他,进了屋子。 下方的百姓也逐渐散去,热闹看完了,他们自是该干嘛干嘛。 家丁蹬蹬跑上楼来,身后,那名女子也还跟着。 “二公子。”女人轻轻唤道,目光紧盯着厢房的房门。 方才那位是谁? “哼,”周涛阴冷地瞪了她一眼,“走!”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巴结十王爷,今日的事,绝不能被公主知道,不然,他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二公子,您等等妾身啊。”女子忙追了上去。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开,白灵儿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这些家伙早该走了。” “放心,本王不会由着旁人随意欺负你的人。”她既看重张海信,他不介意替那人出这口恶气。 “你又想做什么?这周家公子,听说是公主瞧上的驸马,你别冲动。”他的维护,她很动容,但她不想让二呆为难。 公主啊,那不是他的亲人吗?他再插手管这事,会陷入两难境地的。 “还未成亲,即便是成了亲,区区一个驸马,本王怎会怕?”莫长歌挑眉说道,语调平静,仿佛他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 第二百零二章 学手艺,为她送礼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白灵儿瘪了瘪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了,相信经过今日的闹剧,那女人不会再对一个不值得的渣男痴心错付。” “渣男?”莫长歌只觉这个词儿新鲜,细细想了想,又觉她形容得甚是贴切,周涛可不就是个叫人不齿的渣渣吗? “嗯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一个爱一个,到手后,又扔掉,喜新厌旧……”白灵儿细数那位周二公子的缺点,越说越觉得此人太渣,“诶,你说公主为什么偏偏看上他啊?”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女人在年少时,都爱过一个渣? 莫长歌摇摇头,压着袖子给她夹了块焦且脆的羊肉:“本王若没记错,应是几年前父皇一时兴起,考校各世家公子时,三姐被周涛的文采迷得神魂颠倒,故而倾心。” “他文采很好?”完全看不出来啊。 “谁知道呢。”莫长歌笑着耸了耸肩,“你好不容易赏回脸,陪本王用膳,一直谈其他人,真的好吗?” “我好奇嘛。”白灵儿嘟哝道,她真的想象不出,这周涛身上有啥闪光点,整个一色狼外加墙头草,不过,这事和她无关,只要张氏别再闹什么幺蛾子,她才懒得管,“唔,吃饭吧。” 她重新拾起筷子,刚想下口,却惊讶的发现碗里的食物堆得满满的。 “喂!你又趁我不注意给我夹菜!”都说了她吃不了这么多啊,他以为是在喂猪吗? 途径房外的小二哥瞠目结舌地听着木门内传出的叫嚷声,有些不敢相信。 京城里,有人胆敢对十王爷大吼大叫? 她不想活了吗? 小二哥以为的悲惨结局并未发生,两人离开酒楼时,白灵儿不仅完好无损,而且,某位王爷还满脸春风地跟在她身旁,如同骑士。 “一定是我昨夜没睡好。”正在大堂里擦桌子的店小二,晕乎乎地喃喃低语。 寒冬的下午,暖阳高挂苍穹,早上天儿还下着小雪,这会儿,雪也停了,徒留下满城银装素裹,裹着厚实衣袍的百姓纷纷出门,上街采购,市集人来人往,又恢复了几分热闹。 “嗝!”白灵儿在人群里,忍不住打了个嗝,随后,慌忙捂住嘴巴。 好丢脸! “吃撑了?”莫长歌忍着笑问道。 “你觉得呢?”擦,是谁害的?他还有脸问?灵儿没好气地哼哼几声,转过头,不想看他,看着就来气。 刚扭头,她忽然间瞥见路边一间米铺外有人正在做泥娃娃,栩栩如生的泥像约莫和手指差不多大,小巧玲珑,很是精美。 莫长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子微微一闪,笑道:“民间竟有此等手艺?走,咱们去瞧瞧。” “哼,你这叫少见多怪,有句话叫高手在民间。”灵儿也想近距离看看,她见过在街上画素描的,见过用彩泥捏动物的,可就是没亲眼见过捏人像。 摊位前行人窜梭不停,偶有人止步,想照顾一下生意,却在听到价格后,立即打起了退堂鼓。 “就这么一个泥人,要收五两银子?你抢钱啊。”一名妇女拽着儿子骂骂咧咧地离开。 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吃上好几天肉了,傻子才会把银子花在这种事儿上。 老板也不失望,而是旁若无人地继续捏着手中的泥巴,一团咖喱色的泥团,在他手里却变了,只几下揉捏,一只小山羊的身体轮廓已显现出来。 白灵儿看得目不转睛:“好厉害。” 他的手法快得连她的眼睛也跟不上。 老板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摊位上搁着的宣纸,白纸黑字写明现捏泥像的价格,而桌旁,则是琳琅满目的成品,以泥为原材料,在塑形后,涂抹上粉彩,甚是生动、逼真。 白灵儿左摸摸右看看,挑了两个牛羊的泥像,想着买回家给弟弟们当玩具。(..info好看的小说) 结账时,莫长歌当仁不让的替她买单,白灵儿刚想拒绝,谁料,耳畔竟响起了他喑哑的声线:“你是本王未过门的媳妇,怎能让你掏钱?” 心尖微微颤了颤,白灵儿不禁有些脸红,这儿可是在大街上,他说什么呢! 难为情地往两侧看了看,确定没人听到这句话后,她才安下心来,只是,再不敢说自己买单的话,否则,不晓得这人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揣着泥像回到铺子,本以为莫长歌会进店里来坐坐,哪儿想到,他竟说府中有事儿,转身就走了。 “他有那么多事儿吗?”灵儿气恼地跺跺脚,哼,走就走,谁稀罕他成天死缠在自己身边呀。 主人又傲娇了。 白白偷偷在心底编排一句,摇摇兔子脑袋,哎,什么时候主人才能诚实一点啊。 莫长歌离开安定街后,原路折返,又回了市集,停步在泥像摊前,笑道:“老板,你这儿收徒弟吗?” “你想学?”老板满脸诧异,此人衣着华贵,气质出众,一看便知是个富家公子,怎会对他的手艺上心? “嗯。”莫长歌点了点头,若能亲手捏出她和自己的泥像,她应当会很开心吧? “啊切。”白灵儿刚进里屋,鼻子忽地痒起来,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坏话吗?” 揉揉鼻子,将怀里的礼物搁好后,趁着黎叔接待客人的空档,钻进空间检查药材去了。 早晨刚种下的种子,在灵泉水的浇灌下,已经成熟,大片大片的药材迎风招展,长得极好,白灵儿握着铁铲开始收成,土壤旁,很快就堆满了被挖出来的药材,白白吸溜着口水,小心翼翼瞥了眼在地里忙活的主人,偷偷伸出爪子。 这么多药材,少一二两主人肯定不会发现。 爪子刚搭上甘草,咻地收了回去,然后,转过身呜嗷一下,把药材包进嘴里。 “白白,你说这儿再种些金银花怎么样?”白灵儿摘掉最后一株草药,擦着额上的汗珠,转身问道。 “唔唔唔。”白白被吓了一跳,还没咀嚼的药草立马梗在嗓子眼,它难受的拼命捶打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药材吞下去,白色绒毛底下,那张兔子脸憋得胀红。 “白白!”白灵儿叫着冲了过去,替它做急救。 忙活了一刻钟,某只险些被噎死的兔子总算被抢救过来,白白恹恹地以四脚朝天的姿势平躺在地上,累去了半条命。 “你刚才偷吃了药材对不对?”危机解除,白灵儿立马秋后算账。 白白虎身一震,大力摇头,死也不能承认。 “哼哼哼,没偷吃?难道你是被唾沫给噎住的吗?”她没那么好骗,不过,看着刚缓过气来的小伙伴,白灵儿没舍得追究,“你啊,下次想吃,就告诉我,我还会不给你吃?” 是谁克扣了它的食物?是谁?它才不要相信主人的话呢。 “恩?”白灵儿危险地眯了眯眼,它这副表情是在质疑她吗? “绝对没有下一次。”白白喘着气许下承诺,呜呜,主人的样子好恐怖。 这还差不多,等白白休息够了,灵儿也把药材装箱完毕,退出空间后,给黎叔说了声,就往药材铺的方向去了。 路上,她找着个无人的暗巷,把木箱子从空间里弄出来,拖着到了店里。 药材铺的生意还不错,今儿又有十几两银子进账,听爹说,中午张茉雨家中的管家还特地来下了单子,要买些当归和山参。 “爹,你这儿忙得过来吗?要不在聘个伙计打打下手。”店里就爹一个人看着,有时候忙不过来,请个人,爹也没不会那么累。 “别浪费银子。”白祁耀过了半辈子的拮据生活,如今,日子虽然好上了,可他仍不愿太铺张,“店里没那么多事儿忙,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 “能有事做,总比闲着好。”游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白祁耀抢先一步堵住话头,“我要是真忙不过来,会说的。” 看爹的样子不像说谎,白灵儿只得暂时搁下这个念头,她没急着离开铺子,而是陪在爹身边,同他说话。 白祁耀心里装着事,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想主动提起她与十王爷那事,可他一个大老爷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爹,你想啥呢?”为何吞吞吐吐的? 白祁耀想了想,还是没说,这事由他来说,不太好,交给孩子她娘吧。 “没啥。” “真的没有?”白灵儿不太相信,刚想问问是不是娘说了什么,让爹跟着一并担心,谁知这时,药材铺竟有熟人上门。 父女俩止了话,齐齐转头向店门看去。 来人正是四王府的管事儿。 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妈蛋!她又把和四王爷有约的事忘了。 “您想买些什么?咱们店里什么药材都有。”白祁耀热情地迎上前去,以为是来买药的客人。 管事儿看也没看他,目光径直望向柜台后边儿脸色复杂的灵儿:“白老板,王爷已在逐风馆摆宴,命老奴前来请你过去。” “额。”她现在拒绝可以吗?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药材铺的? 殊不知,她搬着木箱来店铺时,好多人看见的,莫谨严又怎会一无所知? “灵儿,这位是?”白祁耀拧了拧眉,王爷?难不成是十王爷? “在下是四王府的管家。”管事儿表明身份,随后,作揖道,“白老板,轿子在外边等着呢,您请吧。” 看来她是推不掉了。 灵儿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我这就去。” “那老奴在外边恭候,请白老板快些,莫要让爷久等。”话看似谦卑,可配上管家嚣张倨傲的姿态,却总让人有些膈应。 第二百零三章 二呆与生意孰轻孰重? 白祁耀一脸担心地问道:“四王爷找你去做什么?你和他有交情吗?” “爹,没事儿,我去去就回来。(..info)”人在外边候着,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又不会要了她的小命。 可是,想想某个醋坛子,她顿时有些头大。 二呆也许、大概不会知道吧? 坐在轿子里,白灵儿默默地在心里边做着自我催眠。 逐风馆,达官贵胄们最喜去的一间酒楼,这儿的一盘菜,少说都得好几两银子,寻常百姓哪儿消费得起? 轿夫稳稳抬着软轿行过街头。 “主人,你不能去,这样做对得起二呆吗?”轿子里,看似闭目养神的白灵儿,实际上,却在饱受小伙伴的魔音荼毒。 白白嗷嗷叫着,为二呆打抱不平。 “对啊,主人,咱们不能干这么没平的事,再说咯,那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红红也出声附和,两个小家伙选择站在同一个阵营,枪口一致对外,冲着白灵儿开火。 “我也不想啊。”她脸上有写着很想去赴宴的字吗?“可人家是王爷,得罪了他,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生意重要还是二呆重要?”白白犀利发问。 一句话,却堵得白灵儿哑口无言。 哪边更重要吗?自然是生意!二呆生气,她可以哄,可以解释,生意若是搅黄了,家里吃的喝的靠什么? “行了,别再说了额。”白灵儿心烦意乱地抽身离开空间,烦躁地将窗户的帘子挑开,想透透气。 她只是去赴个宴而已,怎么从它们嘴里说出来,就跟出轨一样?有那么严重吗? 轿子穿梭在集市上,街边的摊贩,正忙活着收工回家开饭,熙熙攘攘的街头,一间露天的泥人摊子显得尤为扎眼。 白灵儿整个愣了,身体猛地扑向窗户,猛瞧着下午曾光临过的泥人铺。 还是那块桌子,还是那个老板,可坐在老板身边,正低头玩弄泥巴的,不是莫长歌还能有谁? 他不是回府办事儿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集市上? “停轿!”轿帘后边,传出一声惊呼。 在前边领路的管家抬了抬胳膊,车夫这才将轿子放下来。 “白老板,你这是怎么了?”管事不悦地问道,逐风馆还没到,她想做什么? “抱歉,我临时想起来家里有事儿,今晚这顿饭,怕是不能去了。”她得去看看二呆在干嘛,白灵儿歉意地鞠了个躬,“请代我向四王爷陪个不是,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请回来。” “……”管事被她的话惊呆了,直到人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他也没能回神。 王爷的邀请,那可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荣幸,偏偏此女却回绝了? 家里有事?有什么事能比与王爷共进晚膳来得重要? “你给我站住。”管事梗着脖子大吼,白灵儿有听见,可脚下的步伐压根没停,背影如风,极快地消失在街头。 管事气得破口大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等给脸不要脸的人。 “大人,我们还去逐风馆吗?”四名车夫战战兢兢地问道。 “去,我要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禀报王爷。”管事铁青着脸,带领车夫火速赶往逐风馆通风报信。 “主人,他们的味道消失了。”人刚走,白白第一时间通知白灵儿。 她拍着胸口从角落里走出来:“总算是摆脱了。” “可是四王爷会记恨你的啊。”主人刚才不就这么说吗? 白灵儿一时语结,她方才光想着要去看二呆在做什么,完全忘了,失约的后果。 “我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她有些后悔,她一点儿也不想得罪四王爷啊。 “那主人不去找二呆咯?”白白又问。 白灵儿满脸纠结,想了老半天,仍是决定先去找二呆。.info[] 做出决定后,她再不去想四王爷的反映,一鼓作气朝泥人摊走了过去。 “你这样不行,动作得再轻一点,不能留下瑕疵。”老板正皱着眉头给莫长歌传授经验。 “是吗?”又失败了,莫长歌将因为用力过猛而裂开的泥人像捏成一团,打算重头再来一次,太过专心于学艺,以至白灵儿走到摊子前,他也没注意到。 “咦,”老板率先察觉到有人来了,刚抬头,就惊疑出声,“是你。” 他还记得白灵儿。 “你好,我是来找他的。”灵儿礼貌地同老板打过招呼,然后,将目光转向莫长歌,“不是说回家处理事儿吗?在这儿做什么?” 而且,他还在捏泥巴! 干净的衣袍沾上不少泥土印,就连他的脸颊,也弄脏了,模样有些狼狈。 “你怎来了?”莫长歌立马将泥团丢开,试图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老板瞅瞅他,又看看白灵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想来,这位贵人是瞒着人姑娘,来此偷学手艺,想给她一个惊喜。 这份用心,老板十分感慨,塑泥人,讲究的除了细致的手上功夫,更重要的,是那份心。 “路过,刚巧见你在这儿,所以过来看看。”白灵儿解释道,“你刚才在捏泥?” “一时兴起,想学学这门手艺。”他不想对她撒谎,可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我看你是无聊的吧?”灵儿翻了个白眼,切,她还以为他在这儿做啥呢。 莫长歌笑而不语,向老板使了个眼色后,他方才起身,牵住白灵儿的手,准备离开,至于学手艺,明儿也能学,慢工才能出细活。 “本王若没记错,回黄玉斋的方向和来市集是相反的。”两人并肩走在人群稀疏的街头,莫长歌笑着问道。 深邃的黑眸似透着洞悉一切的魔力,叫灵儿有些心虚。 “我来这儿买点凉菜不行啊?”她大声反驳。 “行,怎么会不行?”只是,她的反映未免太大,让人想不怀疑也难。 莫长歌将疑惑埋在心底,知道问了,她也不会如实告知,不如自个儿去查。 本想送她回去,在离黄玉斋只一条街时,白灵儿忽然驻足:“我就快到了,你先回吧,别送了。” “你怕被家里人瞧见?”嘴角的笑淡了些许,昨夜她难道未曾知会过亲人,他们二人之间的婚事吗? 白灵儿吞吞吐吐地道:“不是怕,你也知道,这事事关重大,我得慢慢说,才能让爹娘接受。” 想到早晨在厨房与娘的谈话,白灵儿心里没什么底,娘她能想通吗?会同意她和二呆在一起? 她说得含糊,莫长歌却大致能猜到一些,他苦笑道:“没想到,最大的难题,竟是本王的身份。” 此事若放在其他女子身上,怕早已喜极而泣,立马打包行李搬进王府。 偏偏他们这一大家子人,退避三舍,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反正,我会搞定爹娘的,你相信我。”她只是需要些时间,白灵儿从未想过要放弃,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么,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她会想办法去克服,绝不会逃避和退缩,她坚信,爹娘是希望她好的,只要她的立场足够坚决,爹娘早晚会松口。 “不如本王备上厚礼,登门拜访二老?”他应当让白家人知道,他的诚意与认真,而不是放任她独自一人去面对。 “现在还不行!”她才稍微露了些口风,娘的反映就那么大,娘要是知道这门婚事……白灵儿不太敢往下想,“家里的事交给我,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你处理吧?” “为你排忧解难,是本王的分内事。”莫长歌坦然说道,目光灼灼。 灵儿微微红了脸颊:“我也想做点什么啊。” 他为她做的,为了他们俩能在一起而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莫长歌的心顿时软了、化了,手臂猛地伸出,一把将灵儿抱入怀里:“你怎么能这般可爱呢?” 怎么办,他已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娶回家了。 “我本来就很可爱。”白灵儿娇嗔道,脸颊红得似要滴血。 紧紧相拥一阵,莫长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那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咯?” 她既然想揽下这事,他便该相信她,再者,即使她未能说服家人,不还有他在吗?他可不会任灵儿孤军奋战。 “嗯。”白灵儿用力点头,“好啦,你快回去,别磨蹭。” “成。”莫长歌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身体却没动。 “还不走?”傻站着干嘛? “本王想看着你走。”他永远不会先她一步远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溢满浓情。 白灵儿走走停停,几乎是一步一回头,而莫长歌则静静矗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去。 今日的逐风馆无一宾客,莫谨严为了这顿饭,不惜斥重金包下整间酒楼,管事儿诚惶诚恐跪在厢房的地上,脸上布满凉汗,房间里,空气似是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王爷,可以上菜了吗?”掌柜在门外低声询问。 “上菜?”莫谨严阴恻恻地笑了,身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通通拿去喂狗。” 阴鸷冷冽的语调,从房内传出,掌柜愣了愣,随即,躬身退了下去。 能在逐风馆做事的,怎会没点儿眼色?四王爷明摆着心情不好,这时候,还是别主动凑上前,省得被怒火殃及。 “好一个白灵儿!”莫长歌咬牙道,俊朗的脸廓森冷如冰,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拂自己的面子?该死! 衣袖猛然挥动,内力如飓风震碎了身后的椅子。 管事儿的脑袋锤得更低了,即使被碎片砸中,也没胆子吭一声。 第二百零四章 宫中惊变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本王也无需纵容。(..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只得采取强硬手段了。 莫谨严冷冷地笑了,他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她,他要,她所代表的势力,他也要。 “命人速去黄花镇。” “是。”管事颤声应下。 “至于你,未能完成差事,回府自领三十个板子。” 管事脸色一白,就连嘴唇也吓得哆嗦。 三十大板?他得去掉半条命啊。 “……是。”纵然再不愿,他仍不敢违抗,心里恨透了白灵儿,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受罚? 管事低垂着脑袋,神色几近狰狞。 黑夜,王氏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全都是大闺女与十王爷的事儿,看了看身边呼呼大睡的丈夫,她蹑手蹑脚出了门,搬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白灵儿正在灵泉空间忙着炼丹,秘籍所记载的丹药,她只能炼出很小的一部分,后半部卷宗上的灵丹,以她此时的修为以及熟练度,压根没法子成功配置出来。 “哎,这得等多久才能成功啊。”看着炉鼎里冒出的黑烟,白灵儿再次失望,空间从上次升级后,就再无动静,她浇灌的那些丹药,不能满足升级的条件,除了丹药,只剩下罕见的剧毒,可那些个毒药又不是地上的大白菜,想碰上纯靠运气。 “主人,喝口水歇歇吧,咱们不着急。”白白懂事儿地给她弄了碗灵泉水过来,兔子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模样煞是可爱。 白灵儿刚润了润喉咙,就听到它说:“呀,主人的娘好像在前院,我闻到她的气味了。” “噗”,灵泉水从嘴里直喷出来,“你不早说?” “我刚才就注意主人了,没留意到嘛。”白白无辜地说道。 白灵儿立马从空间里闪身出去,随手抓起床头的披风裹在背上就出了门。 今夜天上无月,黑压压的乌云将整片天空占满,略显压抑。 迅速穿过长廊,远远的,就瞧见坐在前院偷偷抹泪的王氏,白灵儿心尖微疼,忙摘下披风,走近了些,给她披上。 “娘,夜里天冷,小心着凉了。” 王氏惊慌失措地将泪渍抹掉:“灵儿,你咋的出来了?” 说着,她脱下披风,想给白灵儿穿上。 “我身子骨好着呢,用不着这个。” 王氏哪会不知,此乃女儿的一番孝心?心里又酸又暖,很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闺女,咋个就偏生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了呢? 想到这儿,她不禁哽咽出声:“灵儿,咱们别喜欢他了,成吗?” “娘,”白灵儿抿唇蹲在地上,用力握住王氏微颤的手指,“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不知道如果错过他,还能不能遇到一个更好的,当初在镇子上,他帮了我们家很多,后来来到京城,他更是里里外外帮衬着咱们,替咱们家请产婆,在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派人来帮忙,我知道娘在担心什么,可你想想看,如果他不是真心的,怎么会对咱们这么好?”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只希望能让娘宽心。 “可是……可是……”帝王家,是火坑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傻女儿往坑里跳呢? “娘,女儿信他,他会保护我,保护咱们,再说了,女儿也不是软柿子啊,可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白灵儿故作轻松地笑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王氏呢喃一句,扪心自问,十王爷对他们家真的是极好,她很感激他,但谁能保证他日,十王爷不会移情别恋,喜欢上别家姑娘?就算他没有,将来,他那府里会住进好些名门千金,灵儿只是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女子,不得受尽欺负吗? “娘,你就信女儿一回,女儿不会看走眼。”白灵儿说得很是自信,坚定的眼神,让王氏有些动容。 她得有多爱慕十王爷,才会说得这么笃定? 王氏沉默了,白灵儿一看有戏,立马打算再接再厉,给娘做做思想工作。 可黄玉斋外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高墙上方,亦有火把的光晕涌现。 她顿时变了脸色,这么晚谁会来? 有了上次御林军的夜袭,白灵儿心里的警戒拉到最高。 “娘,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看看。”她拍了拍王氏的手背,站起身,打算去开门。 大门被人粗鲁地拍响。 王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怕出现上回那样的情况。 “白白,你知道外边的人有多少吗?”白灵儿一边往门处走,一边在脑海中与白白说话。 “唔,有二十多人,而且,还有上次来找茬的统领。”它记得那人的味道,绝对不会认错。 又是宫里来的? 白灵儿心头一紧,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这个时辰,宫中的御林军为何会来这里。 眼下不是想事的时候,她定了定神,将门栓打开,小心翼翼地往门外探出头:“你们找谁?” 带队的统领虎着脸道:“皇上口谕宣刘太医即刻入宫见驾。” “啊?”白灵儿惊呼一声,有些为难,“这都快紫夜了,能明日再……” “圣上口谕,你敢抗旨不从?”统领怒声质问,一双虎目泛着骇然杀气。 白灵儿连称不敢,急忙去叫刘孜起床。 刘孜睡得正香,被忽然间吵醒,脑子还有些懵。 “皇上急宣召你入宫,你小心点,尽量拖延时间,我去求十王爷进宫,就算有危险,他在,应该不会有事。”白灵儿急切地叮嘱两句,然后,推搡着刘孜出了门。 “刘太医,请上马。”御林军来时带了良驹,说是邀请,实则却是命令。 刘孜在王氏母女忐忑的目光下,跟着御林军离开,一大帮人哗啦啦消失得没了影。 “到底怎么了?小刘他会不会出事儿啊?”王氏急得不行,却又想不出法子。 “不会有事的,你瞧,侍卫们这次没留下来,说不定是宫里边儿哪位娘娘身体不适,皇上才急招刘大哥进宫办差。”白灵儿强颜欢笑道,这种时候,她必须安抚好亲人的情绪,不能自乱阵脚。 灵儿的话如定海神针,让王氏放心不少:“对对对,也许真是这样。” 她镇定下来,随后,便想起了有孕在身的小女儿:“不行,我得去守着宝儿。” 丈夫进宫,她该有多担心? “娘你去吧。”目送王氏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后,灵儿脸上的轻松之色立马被严肃取代。 看着空无一人的前院,她低声道:“躲在暗中的大哥,你还在吗?” 她知道,家里有二呆的人,具体有几个人,她不太清楚,就连白白也说,这些隐卫武功高强,很难被发现。 “姑娘请放心,属下等已派人去了王府。”人未现身,可声音已传入白灵儿耳中。 她长长吐了口气:“那就好。” “谢谢你们了。”她真诚道谢,“若有消息,麻烦通知我一声。” 不弄清楚宫里的情形,她哪儿能完全放心? 这一夜,白灵儿一点睡意也没有,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警觉。 “白白,你说怎么还没消息啊?”白灵儿在厅里来回踱步,时间越长,她心里的紧张就越多。 如果没什么大事,照理说,二呆会派人来报声平安才对。 “我也不知道。”白白有些自责,在主人着急的时候,它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太没用了。 白灵儿也没奢望能从它这里得到什么讯息,她只是心头太乱,想找个人说说话。 王氏在房间里陪着宝儿,后半夜,没等到刘孜回来,她们俩也坐不住了,搀着小女儿来到厅中。 “灵儿。” “娘,宝儿,快过来坐。”白灵儿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 “姐姐,刘大哥他为什么到这会儿了,还没回来?”宝儿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也知道,这皇宫啊是有宫禁的,皇上急招刘大哥进宫办差,差事办完了,得等到天亮宫门开的时候,才能回来。”她半真半假地忽悠道,想让宝儿安心些。 向来对姐姐的话深信不疑的宝儿,这次也不例外:“原来是这样啊。” “你快些回房去睡吧,大晚上的,别瞎折腾。”灵儿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娘和宝儿劝回屋子。 这种提心吊胆的事儿,有她就够了,没必要让家人跟着操心。 她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时,刘孜方才一脸疲惫地回来,他刚进院子,白灵儿就从厅里飞奔出来,从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圈,确定他没受伤后,心里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怎么回事?皇上让你进宫干嘛?”她追问道。 “你好歹让我先坐下歇会儿啊。”刘孜苦笑一声,他是真的累了,一夜的担惊受怕,一夜没合过眼,不仅身体里,心更累。 白灵儿忙让他进屋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后,才问起了昨晚上的事。 “昨夜宫里遭窃,皇上震怒,下令搜宫。”刘孜徐徐道来。 原来,昨日夜半,帝王的寝宫有贼子闯入,没偷走任何一件金银珠宝,却将七灵丹盗走,贼子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无一人知晓,待到发现时,哪儿还有贼子的踪影? 圣上费尽心思,寻找长生不老药,好不容易得了手,如今失窃,可想而知有多愤怒。 “那皇上叫你进宫去做什么?”白灵儿被这消息惊住,随即又问。 “为了审问我是否有把长生不老药的事儿泄露出去。”刘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神色有些颓然。 宫中失窃,皇上第一个怀疑的,竟是他。 他原以为自己已得皇上信任,却不知,这份信任如此之薄,如镜中花水中月。 第二百零五章 被迫分离的小两口 想想除夕那晚,在听到帝王旨意后,喜极落泪的自己,再想想昨夜,帝王猜疑、凉薄的眼神,刘孜只觉心凉。 刘家人,忠于皇上,不仅是他,祖上代代从未做过一件对不住历代帝王的事,即便当初,一夜灭门,事发前,爹娘也不曾埋怨过一句,一心想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白灵儿面露不忿:“你能说给谁听?药不见了,只能怪宫里头的防护做得不够,关你什么事?” 刘孜摇头不语,伴君如伴虎,帝王心,不可测啊。 “那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的?”灵儿强忍着心头的怨气,冷声问道。 “京城戒严,御林军将挨家挨户盘查,若有嫌疑者,将被刑部收监。”皇上已下令严查,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京城就要乱了。 白灵儿愕然惊呼:“这样做,岂不是会抓错很多好人?” 在不知道贼人是谁的前提下搜查,能查出什么?难道那人会傻乎乎把七灵丹弄到人前炫耀,等着皇上的人去抓吗? “皇上岂会在乎区区百姓?除此之外,皇上还命我继续炼制长生不老药,且必须在宫中。”刘孜幽幽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帝王命他入宫炼药,其真正目的,是为了软禁他。 昨晚的事发生后,刘孜毫不怀疑,若他真能炼出长生不老药,且皇上已能长生,那位断然不会留下自己的性命。 “住在宫里?”白灵儿咻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那怎么行?” 皇宫啊,那里处处都是眼线,刘孜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炼药,早晚有一天会穿帮的。 “皇上下令了吗?事情会不会还有转圜的余地?要不,你告诉皇上,宝儿即将生产,你必须留在家中……”白灵儿拼命搜刮着理由。 “这法子,我昨夜已经试过,”刘孜苦笑道,“皇上主意已决,今早我出宫时,他便下旨,给我一个时辰回府收拾行囊,一个时辰后,我若还未进宫,恐怕御林军就会到此来请我了。” “怎么会这样。”白灵儿愕然惊呼,心彻底乱了,“十王爷呢?要是他替你说情,或许能说服皇上。” “灵儿,”刘孜重重唤道,“十王爷为了此事已受到皇上苛责,如今,人还在御书房内,聆听圣训,纵然是他,也无法让皇上收回成命的。” 这件事已成定局,任谁说情,也难动摇皇上的决定。 要怪只能怪那贼子,京城里,那么多府邸不去,非光临禁宫,放着国库不去盗,竟偷走了‘长生不老药’。 刘孜恨极了那人,可除了愤恨外,更多的却是无力。 “我现在唯一怕的,是被皇上发现真相,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他不愿见到刘家的惨案,再次发生在最在乎的人身上。 白灵儿急得在厅里来回踱步,不停想着解决办法。 “要不,你先进宫去,像上次那样,装作炼药,把皇上稳住,然后我在找机会,把配好的丹药送进宫去。”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不论如何,不能被皇上知道,七灵丹出自她手,更不能被圣上得知,七灵丹的真正效用。 “也只能如此了。”刘孜神色颓然,“宝儿那儿……” “就说宫中娘娘突发恶疾,你奉旨医治,三五天回不来,稳住皇上后,你寻机会回家来瞧瞧,总能瞒过去。”白灵儿咬牙说道,“你先去见宝儿,她担心了你一夜。” 刘孜点点头,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灵儿,若我将来无法脱身,你便让宝儿……”他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才一鼓作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让她改嫁吧。” 他怕此去再难有回来之日,七灵丹必须长期服用,方能维持药效,皇上为了封锁消息,难保不会将自己困于深宫,若是那样,宝儿和他那未出世的孩子,该有多可怜? 刘孜舍不得娘子,更舍不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但他更不愿看到宝儿无望地盼下去,等下去。(..info) 简短的一句话,字字如刀,割着他的血肉。 白灵儿大吃一惊,他要让宝儿改嫁? “刘孜,你忘了成亲时,说过什么吗?你会对宝儿好,会给她幸福,你想失言?”宝儿的性子内向且柔弱,可骨子里,却是倔强的,认定了一件事,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又怎会改嫁? “我……”他何尝不是走投无路? “只要皇上一天还需要你,你就能活一天,皇上不会轻易要了你的命去,只要抓住这一点,咱们一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白灵儿一字一字说得异常坚定,“从你和宝儿成亲那天起,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会拼尽一切,保护好这个家,所以,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听见了吗?” 她灼灼的目光,如同冬日烈阳,驱散了刘孜心头的阴影。 “好。”他不能轻易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切就还存有转机。 “快去见灵儿,少在这儿磨蹭。”见他重拾信心,白灵儿立马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他滚蛋。 刘孜快步朝后院走去,留给他的时间仅剩不多,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和宝儿说。 目送他离开后,白灵儿才有气无力地坐回椅子。 这叫什么事?本以为上次在皇上手中逃过一劫,就能雨过天晴,谁想到,这安逸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又闹了幺蛾子。 “要是当初没来京城,这些事也许就不会发生了。”白灵儿在刘孜跟前的时候,说得斩钉截铁,但她心里的慌乱,不比他少。 那些话,与其说是为给刘孜吃定心丸,不如说是她在自我安慰。 如今,没人在身边,支撑她的那些伪装,顿时消失,只剩下心烦意乱。 “主人,你别烦啦,等二呆出现,和他商量一下,也许能想到办法。”白白嘟哝道。 “他能有什么办法?你刚才没听见吗?昨夜他进宫后,还被皇上迁怒,现在人还在宫里受教育。”难怪他一夜没传出消息来,白灵儿只觉头痛。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总比主人一个人烦心强。 “哎。”灵儿惆怅地长叹口气,如今,除了帮刘孜暂时稳住皇上,再见招拆招外,她真想不出别的好方法。 一个时辰稍纵即逝,统领踩着点来到黄玉斋,浩浩荡荡的侍卫站在门前,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宝儿哭红了眼,孕妇的情绪本就起伏不定,即便刘孜再三安慰她,自个儿只是在宫中小住,等主子娘娘病好了,就会回来,她仍不舍得他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宝儿,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该以大事为重,小刘能摊上这事,说明皇上很看重他,你该高兴才是啊。”王氏替刘孜收拾好要欢喜的衣物,挎着包袱走出厢房,在院子里,低声安慰小女儿。 “我知道。”她就是心里边难受,这一走,就得有好些日子见不到刘大哥了。 白宝儿心里酸酸的,小手用力拽住刘孜的衣袖,不肯松开。 这一幕,让过来的白灵儿有些动容,她吸了吸鼻子,强笑道:“哟,咱们宝儿又掉金豆子啦?” “姐,我没有。”宝儿难为情地抹去眼泪。 “行啦,又不是再见不着,真这么舍不得,不然,让妹夫去给皇上说说,把你也弄进宫去,咋样?”白灵儿坏笑一声,打趣道。 “不要,”宝儿有些心动,可在看了刘孜一眼后,她立马摇头,“刘大哥会难做的。” 她不想给刘大哥惹麻烦,依依不舍地将手指松开,从娘手中接过包袱:“刘大哥,我送你出门。” “好。”刘孜眸光轻颤,竟有水光浮现。 王氏和白祁耀二人走在后边,送刘孜出门,屋外的侍卫早已等得不耐烦,正在琢磨是否要破门硬闯。 “别送了,宝儿,你乖乖在家里养胎,我会尽早回来。”刘孜伸手将包袱接过来,阻止了宝儿想继续送自个儿入宫的举动。 他知道,若自己不说,宝儿会一路把他送到宫门口去的。 “嗯。”宝儿站在门前,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刘孜连连回头,就想多看她几眼。 灵儿皱了下眉,刘孜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样下去,爹娘势必会看出端倪来。 她当即抬脚走到宝儿身旁,将妹妹抱在自己怀里。 “姐……”宝儿咬唇低泣。 “我在呢。”白灵儿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朝刘孜打眼色。 见娘子哭成了小花猫,刘孜心头大痛,咬着牙冲白灵儿深深作揖。 他只能把宝儿托付给她了。 眼底的泪渍悄然滑落,直起身时,刘孜再未迟疑,昂首阔步走到统领身旁:“大人,该走了。” “撤。”统领大手一挥,领着手下离开。 宝儿的情绪始终低迷,她把自个儿关在房间里,连午饭也没吃,王氏急坏了,好话坏话说尽,偏偏小女儿仍旧提不起精神,刘孜一走,似把她的魂儿也一并给带走了。 见此,白灵儿愈发坚定不能将实情告诉宝儿,刘孜只是进宫而已,她就魂不守舍,要是晓得真相,那还得了? 第二百零六章 不详的预感 “娘,我来,你去给子杰喂吃的,这儿有我呢。(..info)”白灵儿在厢房外截住热好饭菜送来的王氏,笑眯眯地将托盘接到手里。 “你可得好好劝劝宝儿,她不吃饭,肚子里的孩子总得吃啊。”王氏幽幽叹息道,女儿这么折腾,身体能扛得住吗? “保证完成任务。”灵儿拍着胸口应承下来,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重,她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缓和家人的心情。 “鬼灵精。”王氏笑骂着,眉宇间的抑郁,散了不少。 灵儿这般轻松,想必女婿不会有什么差池,只要人是平安的,她也就放心了。 白灵儿进了房后,陪宝儿说了一下午的话,可算是让宝儿稍微打起了些精神,守着妹妹吃下东西,她又在房间里点上安神香,直到人睡下后,才筋疲力竭地出了门。 刘孜进宫时,并未从罗旋门走,走的是偏门,没引起太多人注意,圣上下旨将他安排在皇宫西角的僻静殿宇中,撤走御林军,派了皇室隐卫在暗中把守,这些隐卫是皇室所培养的高手,个个都是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武功高强,且忠心耿耿,专程替皇家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有这样一支高手看着刘孜,帝王方能安心,对外,他宣布,刘孜去监督刘家衣冠冢的工程,未在京中,不知内情的朝臣,信以为真,而那些个知道实情的,如莫长歌、东宫等,更是三缄其口,谁也不敢走漏风声,在这种时候触碰帝王的逆鳞。 夜半,消失两日的莫长歌,终于舍得出现,他刚从窗外跳进来,白白立马就通知了灵儿,她退出空间后,一个鱼跃,从床上蹦起。 “你来了?宫里情况如何?”她连鞋也没顾得上穿,就想下床。 莫长歌脚下一转,下一秒,人已落在她身边,将白灵儿推回床上,黑着脸道:“要本王说多少回你才能长记性?光脚下地,你是嫌自个儿身子骨太硬朗,打算病一回吗?” 劈头盖脸的斥责,让白灵儿有些懵,她傻乎乎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看着某个被骂傻了眼的鬼丫头,莫长歌满心无奈:“你若生病,本王会心疼的,就算心里再着急,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他总是舍不得对她生气。 “哦。”灵儿讷讷点头,少见的没有同他斗嘴。 “妹夫被软禁于未央宫,不过,你且放心,在吃喝用度上,父皇未克扣他半分。”莫长歌直奔主题,他知道,她关心的是什么,“本王安插了人手,在未央宫内外保护,只要他未露出马脚,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父皇还用得上他,短期内,刘孜性命无忧。 “本王会打点好一切,等你配好丹药,交给本王,由本王再送进宫去,转交于他。”白灵儿未说出口的担忧,他似是早已料到,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白灵儿完全插不上嘴,这些事,他都想到了?而且这么快就有了解决的方法? 同他比,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自己,弱爆了好么? “我就说嘛,只要有二呆,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白白得意地说道,瞧,它多有先见之明? 灵儿果断忽略掉脑海中某只兔子的叫嚣,抿了抿唇:“能万无一失吗?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大不了,本王带你们远走高飞,寻个没人认识咱们的荒山野林扎根,你织衣,本王耕田,岳父岳母和妹妹、妹夫养弟弟,养侄子侄女,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过日子。”莫长歌一脸玩味儿,让人难以分清,他说的究竟是心里话,还是一时的戏言。 “我和你说正事,你能正经点吗?”谁要和他远走高飞呀?白灵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什么妹妹妹夫,你别乱攀亲戚。” “咱们快成亲了,提早改口省得将来改不过来。”理直气壮的口气,让白灵儿又气又恼。 “成亲?我们连婚期都没定,你想得也太远了。” 远吗?她嫁给自己是早晚的事儿。 “主人,你们不是在说刘孜吗?怎么谈起婚事来了?”白白奇怪地问了句。 白灵儿一拍脑门,妈蛋,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笨兔子。”红红无力扶额,这么好的气氛,它干嘛破坏啊。 “你说谁呢?”白白顿时炸毛,它可是很聪明的。 屏蔽掉两只再次开启日常斗嘴模式的萌宠,白灵儿脸色微肃:“我会尽快把药炼出来,刘大哥那边,就麻烦你多加照顾了。” “何需与本王见外?”莫长歌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她想保护的人,亦是他需要去扛起的责任,即使事很麻烦,他也不会退缩。 他深邃的眸溢满了浓浓的宠溺,白灵儿不禁有些心跳加速,慌忙朝后仰:“你别摸了。” 他又趁机占自己便宜。 莫长歌笑着收手:“行了,早点睡吧,一看你这样子就知,你昨夜定没睡好。” 弯下腰,摁住她的肩膀,把人按倒在床榻中,还贴心地将被褥给她盖上。 “你要走了吗?”灵儿瞪着眼睛问道。 “在你没睡着前,本王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他侧身坐下,手掌轻轻拍打着被子,像哄小孩似的,哄她入眠。 伴着那极有规律的节拍,白灵儿很快就靠着枕头进入梦乡。 “好梦。”我的姑娘,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记浅吻。 她所顾虑的,他会替她摆平,所以,安心睡吧。 “唔唔!”白白在空间里见到这一幕,差点叫出声,好在它的反映够快,及时用爪子捂住嘴。 二呆好帅,偷亲什么的,干得真漂亮。 在给白灵儿掖好被角后,莫长歌方才离开。 七灵丹被盗,京城戒严,深夜里,高举着火把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进行盘查,狗吠声与惊呼声在城镇各处窜起,莫长歌踏着轻功从城池上方掠过,迅速朝东宫而去。 太子正在书房听探子禀报城中形势,自天亮时父皇的旨意下达后,整个京城变得人心惶惶,据刑部统计,就一日,已抓了上百人,而这些人中,有朝臣府中的侍卫,亦有江湖人士,就连镖局里的镖师、武夫,也被抓了不少。 “皇兄。”莫长歌跟在管家身后,穿过院子来到房中。 “十弟,你来了?”太子同他打过招呼后,就把京城的局势重述一番,而后才道,“孤已传令下去,在未查明真相前,不得对百姓擅用私刑。” 但愿这样做,能保下他们。 只是太子心中也明白,刑部大牢进去容易,出来难,这回,父皇是铁了心要彻查,但凡有嫌疑的,一个也不会放过,受些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皇兄仁义,臣弟佩服。”莫长歌恭维道,他是真的敬佩皇兄,生在帝王家,长在深宫,能保有一分仁心,实属难得。 “孤也不知能保下几人,”太子罢罢手,叹息道:“若长久以往,京中怕是要生出民怨来了。”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父皇痴迷长生之术,如今又严令盘查,将老百姓抓的抓,捕的捕,早晚会痛失民心。 “父皇怎会在乎?”莫长歌讥笑一声,父皇这几年身体愈发孱弱,又舍不得放开权势,当初能为了得到长生不老药,一夜之间将刘家灭门,现在,为了封堵风声,抓些老百姓,试图找出偷药之人,并不稀奇。 “十弟,不可胡言!”太子警告道,“这话是你该说的吗?谨防隔墙有耳。” 他瞥了眼地上的侍卫,眸光一冷,已动了杀念。 那名探子吓得直哆嗦,慌忙磕头求饶:“奴才什么也没听见,求太子开恩啊。” “带下去。”话语刚落,书房外把守的侍卫推门而入,架着那人离去。 “太子饶命啊,太子……”鬼哭狼嚎般的嘶吼,渐行渐远,今日后,此人将永远消失在世间。 莫长歌悠然走到矮几旁,随手抓起银盘内的水果,咔嚓一声咬下一块果肉。 不论是他,亦或是太子,都未把那人的呼救搁在心上。 “盗药一事,你怎么看?”太子装作没看见十弟不着调的举动,蹙眉问道。 “兴许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要知道,这天底下,想长命百岁之人数不胜数,尤其是那些个享尽荣华富贵的,为了心中的贪欲,聘用高手潜入皇宫盗药,极有可能。”莫长歌眯了眯眼,让人瞧不出他的真实情绪,“父皇多半也是这么想的,否则,又怎会将京中稍有武功的人通通抓起来,交由刑部审讯?” “丹药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以父皇昨夜的举动来看,怕是心中已有怀疑之人。”说着,太子深深看了莫长歌一眼,似在暗示什么。 “皇兄,他,本王护定了。”莫长歌斩钉截铁地道,他知晓皇兄指的是谁。 “十弟,你应当明白,那人若无利用价值,必死无疑。”不仅刘孜要死,与他有关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父皇岂会容那些知晓他秘密的人苟活于世?不论刘孜提供的药,是否真的是长生不老的灵丹,若是,这药不能现世,他难逃一死,若不是,欺君大罪,他亦会死。 第二百零七章 人心惶惶 太子不信个中危险,自个儿这个弟弟会一无所知。(..info无弹窗广告) “之前,你来见孤,想让孤与你一道入宫,说服父皇允了你与白姑娘的亲事,孤想着,你难得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不忍让你失望,故而才应下来,可今时不同往日,十弟,听孤一句劝,那道圣旨还未宣召天下,做不得数,你若想从这滩浑水里抽身离开,尚且来得及。” “皇兄的好意,臣弟怕是只能说声抱歉,”莫长歌刷地将水果扔出窗外,从袖中掏出帕子,漫不经心擦拭着手指头,“臣弟是个什么性子,这些年,皇兄也是了解的,比起这些麻烦事儿来,臣弟更怕错过她,有些人,一辈子只能遇着一次,若松了手,臣弟必将遗憾终生,到时,纵然能活到百年,又有何意义呢?” 碧落黄泉,刀山火海,他都将陪伴在她身旁。 死同穴,生同寝。 莫长歌决绝且坚定的神情,令太子哑然。 “再说了,父皇仍有用得上刘孜之处,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没了上哪儿再去找?”莫长歌挑了挑眉,笑道,“父皇现在就是那条受惊过度的蛇,草木皆兵,才会一时糊涂将刘孜软禁,等过些日子,父皇冷静了些,定会让他重回朝堂。” 他会想办法说服父皇,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日,父皇会动摇。 太子劝说无果,也只能由他去,这个弟弟看似不着调,却是一头倔牛,油盐不进,除了妥协,他还能怎么着? 莫长歌离开东宫后,立即回府,传信给京城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商铺管事,让他们在暗中配合隐卫调查七灵丹的下落,尤是近日来,京中出入的陌生人。 宫中高手如云,想从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将灵丹偷走,难如登天,更何况,他真正担心的,还有另一点。 “王爷,”黎叔拿着一盒活血化瘀的伤药进了书房,“陌大人出发去凤城前,叮嘱过老奴,要提醒王爷按时抹药,可不能耽误了。” 莫长歌窝在木椅中,姿态慵懒如猫,任由黎叔替他伤药。 两处膝盖上的淤青比之前淡了不少,可落在黎叔眼里,仍叫他心疼。 “黎叔,你相信这世上存在巧合吗?”莫长歌半阖着眼睑,轻声问道。 黎叔专心致志地蹲在地上,一边儿涂抹药膏,一边道:“应当是有的。” “哦?可本王却不怎么信呢。”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细长的睫毛下,一抹幽光悄然在他眼底闪过。 昨夜灵药丢失后,他心里始终藏有一个猜测,却未对任何人说起,即便是在白灵儿眼前,也未吐露过半句。 年关后,美容店失窃,她配置的灵药不翼而飞,如今,同样是出于她手的七灵丹,竟也被人盗走。 两件事相隔的时间不长,怎能不叫人怀疑? 莫长歌隐隐嗅到了一股风雨欲袭来的味道,就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而目标正是她。 但他又有些想不通,灵儿出生普通,又未曾得罪过哪方势力,会是谁在针对她?动机为何?目的又为何? 想解开疑惑,就得先把贼子找到。 灵儿难得睡了个好觉,清晨,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鸡鸣,她幽幽睁开眼睛。 视线在房内环顾一圈,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主人,你别看啦,二呆昨晚就走了。”白白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怕死的调侃道。 唔,它究竟要不要把昨天晚上,主人熟睡后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呢? 白白纠结了一会儿,才做出决定,要是被主人知道二呆对她做了什么,一定会闹别扭的,它才不要说呢。 “谁说我在找他?”白灵儿矢口否认,她的脸若没那么红,兴许还有点说服力。.info[] 许是莫长歌昨夜的一席话起了作用,白灵儿心里的慌乱与不安,被安心取代。 她相信二呆不会说谎,宫里的情况,他比自己更加清楚,既然他说刘孜没事,那就一定会没事,与其提心吊胆的,不如打起精神来炼药呢。 白灵儿麻利地洗漱完毕后,就钻进空间,捣鼓七灵丹去了,到了吃早膳的时辰,王氏便跑来叫门,灵儿这才收回掌心的灵火,去厅中用膳。 “昨儿个夜里,我和你们娘商量过,”白祁耀吃完馒头,用茶水润了润喉咙,才开口说话,“回乡探亲的事,先往后拖几日,等小刘办完差事,从宫里边回来,再出发。” 分家出来的头一年,又逢小女儿成亲,怀上孩子,双喜临门,按理说,应当回白家庄与亲人团年,之前,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这不是摊上意外了吗?回家探亲缺一口人,那叫什么事?白祁耀思来想去一整晚,还是决定拖延回去的时日。 “错过了大年再回去,奶和爷会不会生气?”白灵儿先是一喜,然后,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高兴,用着一副小心翼翼的口气问道。 白祁耀愣了愣:“怎么会?你奶和你爷爷知道你有本事能赚大钱,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话爹自个儿信吗? 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把心声说出来,如果可以,她连白家的门也不想踏进去,那家人太极品,还是离远点好。 吃过早膳,灵儿问了问宝儿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店里。 她担心妹妹在家里闷着,又会胡思乱想。 “不了,我想留在家里给刘大哥做衣裳。”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有新衣服穿了。 “呀,你就记着刘大哥,这种好事,咋不想着我呢?”白灵儿佯装吃醋,伸手掐了宝儿的脸颊一下。 “那……那我也给姐姐做一件。”她害羞地垂下脑袋。 “我说着玩儿的,你现在有孕在身,可不能太操劳,要是累坏了身子,你刘大哥不得找我拼命才怪。”她哪儿敢累着妹妹? 宝儿被逗得面红耳赤,下巴快垂到胸口上去了,她可爱的反映,萌化了灵儿的心。 妹妹果然是世界上最萌的生物有木有?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白灵儿使劲蹂躏几下宝儿的脸蛋,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安定街走去。 京城人烟稀少,几条主干道,少有百姓出没,临街的几间客栈被刑部贴上封条,偶尔还能撞见坐在民居外的门槛上,翘首等待亲人被释放回家的老弱妇孺,她们压根不知亲人犯了什么法,朝廷只说京中有包藏祸心的乱党,但凡有嫌疑的,都会被押走。 每当有穿戴盔甲的士兵在街头出现,这些人便如受惊的老鼠,甚至于,白灵儿还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央求士兵放了她无辜的儿子。 她呆呆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刘孜入宫时,曾提过京城戒严一事,可耳朵听到,和亲眼见到,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士兵粗鲁地将老母亲的手踢开,头也不回地跟着同僚走了,老人好似失去希望般,匍匐在地上,背脊佝偻着,惴惴发抖。 白灵儿用力咬住嘴唇,走上前去,将老人搀扶起来。 她怒,她气,可除了把人扶起身,再递去一张手绢,别的,她什么也做不到,语言变得如此苍白,只因为她心里太清楚,在帝王的盛怒下,这些人能完好无损归家的几率有多小。 这就是皇权!坐在庙堂之高的那位,是掌握着万民生死的君主,他喜,百姓安,他恼,百姓乱。 直到进了铺子,白灵儿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胸腔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压得她无法呼吸。 黎叔没在美容店里,张海信也没来,只剩白灵儿一人,她恍惚地站在柜台后边,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如电影般,不断在她的眼前闪过。 一向卖萌犯蠢的白白,这一刻,竟也是心情低落,胖嘟嘟的身体恹哒哒在肥田旁蜷缩成一团,喃喃道:“主人,他们好可怜。” “是啊。”白灵儿深有同感,她从未这般深刻地感受到,一国君王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深吸口气后,她轻轻拍了拍脸蛋,努力想将心头的沉重感抛开。 “现在只能希望快点把小偷找到,不然,大家都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白灵儿幽幽说道,心里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宝儿没答应和自己一道过来,宝儿有多善良,她是知道的,那些画面若是被她瞧见,必定会影响她的心情。 “哼哼,抓到人以后,一定要把人扒光衣服装进囚车,游街示众,让大家伙出气。”白白愤然磨牙,都是偷药人干的坏事,他躲起来了,却让这么多人替他的罪责买单,简直不可饶恕。 “这段时间是怎么搞的?接二连三出事,京城的治安能再靠谱点吗?”联想到她损失的两箱药材,白灵儿果断迁怒了负责京中安全问题的九门将士。 “唔。”白白皱了下眉,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东西,速度太快,它没能抓住,到底是什么呢?它越想越摸不着头脑,又隐隐有种直觉,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十分重要。 爪子轻轻拍打着脑袋,哎呀,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你已经够笨了,再敲下去,会变成白痴的。”红红不忍心见它‘自虐’,出声提醒。 “你别吵,没见我在想事儿吗?”白白没好气地抱怨一句,火气还不小,红红和它斗嘴斗了这么久,没见这只易炸毛的笨兔子真正生气过,还别说,白白动真火的样子,确实让人心里发怵。 第二百零八章 嫌疑人出没 美容店的生意十分萧条,从开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却连一个客人也没见到,安定街头一片冷清,偶有车夫扛着软轿经过,也不曾驻足。 那些常来的熟客,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白灵儿想再等一个时辰,就打道回府,铺子里没生意,待着也是浪费时间,这样的情况,恐怕在之后几天也会发生,毕竟士兵正忙着抓人,谁也不愿意冒失地在街头闲逛,万一点子太背,被当作犯人抓去牢笼里,那多不划算啊。 白灵儿收拾好情绪,一边等着时间消磨,一边想趁这空档,把账本上记的收支明细算一下,看看开年后的盈利。 白白和红红第n1次交锋,以红红压倒性的胜利结束,白白在口才上,可不是它的对手,怨气十足的砸巴嘴唇,它不和一团灵火见识。 “主人,那家伙今天好像没派人来诶。”它立马转移注意力。 “谁?”白灵儿一边看着账本内的数据,一边拨弄算盘,还得分心和白白谈话,一心三用。 “就是四王爷啊,”主人和自己太没心电感应了,白白委屈地嘟起嘴巴,“他前几天不是常来这儿吗?还给你送礼,请你吃饭来着。” “他不来才好呢。”白灵儿真不想被莫谨严缠上,说不定她失约的事儿惹来莫谨严的不快,认为她在拿乔,所以才会放弃接近自己的打算。 对此,白灵儿恨不得拍手叫好,她真心受够了四王爷时而阴沉,时而霸道,时而又亲近的态度,多和他接触几回,说不定她会变成神经病的。 殊不知,她刚觉得自己摆脱了一个大麻烦,在算好账锁上木门离开后,没过多久,四王府的家丁就急匆匆来到安定街,他本是奉了王爷之令,前来传个口信,哪儿想到会扑个空,别说是人影,连只野猫野狗也没瞧见。 家丁气恼地冲店外的石阶啐了口唾沫:“这下子,回去怎么向主子交代啊。” 王爷可是吩咐了,要他前来寻白老板,并告诉她,宫里有王爷看着,她大可安心。 原本,这跑腿的活,轮不到自己,但管家犯了错,被王爷重罚,人现在还下不了床,他这才被王爷委以重任。 如今没能完成王爷的叮嘱,他没法子交差,想想管家血淋淋的下场,家丁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行,他非得把人给找着。 白灵儿刚进家门不久,家丁就在外边大力拍门,砰砰的砸门声,让白祁耀一家子再度受到惊吓,还以为宫里又出了什么事儿。 “你找谁?”白灵儿小心翼翼把大门打开一条缝,没瞧见御林军的身影,绷紧的神经放松一大半。 她狐疑地盯着外头那名家仆打扮的男子,眉头微蹙。 白祁耀和王氏就站在院子里,扬长脖子朝外边张望,家里两次有侍卫到访,刘孜眼下又在宫中办差,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心绪不宁。 “您是白老板吗?小的是四王府的下人,”家丁殷勤地搓了搓手,姿态很是卑微,王爷对这位似乎很有好感,指不定哪天,她就被抬进王府,家丁自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灵儿怔了怔,这算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将心头的诧异敛去,她憨厚地笑着道:“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的……”家丁照实转达莫谨严的话,末了,还添上一句,“小的从未见过王爷对哪家姑娘这么上心,白老板真有福气啊。” 虽然王爷未曾明言,宫里究竟有何事需要他照看,可王爷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灵儿见鬼似的张大嘴巴,我勒个去,天上下刀子了吧?四王爷不仅没计较她失约的事儿,还以德报怨? 她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呢? “王爷的情分灵儿记下了,劳烦你回府后,代灵儿道一声谢。”白灵儿假笑一声。 家丁忙不迭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办成这件差事后,主子可会奖赏自个儿?想到这一点,他风风火火离开黄玉斋,打算回府去讨赏。 “主人,我肿么觉得四王爷没安好心呢?你别被他骗啦,他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白白很紧张,深怕主人被四王爷的花言巧语蒙骗,那厮它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我有那么傻吗?话说回来,二呆和刘孜都说过,药被盗一事,以及刘孜被软禁的事,几乎没几个人知道,这四王爷居然能打听到内情?这势力,不浅啊。”白灵儿一时间想到了别处,能在皇上下了封口令后,还能打探出真相,足以见得,他在宫中潜伏的势力有多大。 “唔,只要他不来招惹主人,就和咱们没关系,不用管他。”要是他敢对主人有坏心,哼哼哼,它头一个不会放过他,白白用力磨了磨牙,一副咬牙切齿的凶狠样儿。 “你说他好端端干嘛专程派人来给我报信儿?”白灵儿一边回院子,一边在脑海里和白白说话。 按照电视剧里的发展,这分明是他爱慕上自己的节奏。 可惜,这样的猜测太不靠谱,白灵儿连想也没敢想过,直接pass。 “想讨好主人呗。”白白咕哝道,“他肯定是见主人混得风生水起,想趁机和主人攀交情。” “我一个小小的商人,值得人家一国王爷纡尊降贵吗?”不太可能。 几次和莫谨严接触,那人高人一等的姿态,白灵儿看得很清楚,他瞧不起女人,更瞧不上出生农家的自己,即使,她的生意做得再红火,那位又怎会在上一回笼络失败后,再来一次? 想不明白的事,白灵儿不愿再浪费脑细胞,进门后,她急忙宽慰爹娘:“没什么大事,四王府的人想买些药材,又见铺子没开张,才跑来家里下单子。” 白祁耀夫妇方才离得远,没听见他们俩的谈话,对闺女的说辞自是深信不疑。 “我现在啊,只要听见有人敲门,这颗心就七上八下的。”王氏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 “娘,咱们没做过违法的事,怕什么?”白灵儿扑哧笑了出来,“您啊,就把心放回肚子吧。” “就你会说话。”王氏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眉宇间的忧色,被轻松取代。 白灵儿陪着爹娘说话,至于某位王爷貌似好心的叮嘱,早已被她遗忘到了九霄云外。 京城戒严数日,她也没再去过店里,反正没生意可做,还不如在家专心配药呢。 这几天,莫长歌也没闲着,他安插在云国各处的人手,在暗中打探七灵丹的下落,好几天的追查,仅仅只能查出在年关前,曾有几名衣着古怪之人来到京城,落脚在京城一处僻静的小客栈里,他们来时,正是美容店内的药材被发现失窃之前,而他的人去过那间客栈,那儿已是人去楼空,不论是来或离开的时间,都与两次失窃的时间吻合。 “主子,属下盘问过店里的小二及掌柜,他们声称,那帮人出手大方,且武功高强,极有可能是江湖中人。”一身黑袍的孤狼恭敬站在书房中央,沉声向莫长歌禀报。 他与陌影是莫长歌最信任的手下,一个活跃在明面上,一个则在暗中潜伏,负责打探及消息传递的工作。 莫长歌平日与各地铺子的管事儿来往,都是由孤狼出面,代为转达他的意思,故而,这些年来,才没有人识破他的伪装。 此番陌影去邻镇向莫长歌名下商铺的管事儿取经,顺道又去凤城采购些上等布匹,人还未回京,莫长歌只能将调查的事交与孤狼去办。 “江湖中人?哪派的?”莫长歌屈指轻扣桌面,这帮人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让人想不起疑也难。 “属下无能,暂未查出对方的身份。”孤狼有些懊恼,“属下命画师根据客栈伙计的描述画出了那帮人的画像。” 从宽袖中将画卷取出,在书桌上摊开,那幅画栩栩如生,乃是由李智亲手所著,五名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以斗笠蒙面,服饰华贵且精湛,绝非寻常的武林人士。 江湖中,不乏有名门世家,武林与朝堂鲜有来往,除非有大规模打斗,通常情况下,朝廷对江湖上所发生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插手江湖斗争。 莫长歌仔细端详着画中人的衣着,这些人,不像是江湖人士,更像是些出生尊贵的富家人。 “属下熟知江湖各大门派,据属下所知,大名鼎鼎的门派中,绝无这等古怪之人。”这也是调查无法进行下去的最大原因,孤狼曾在江湖中走动过,江湖中人的穿扮,大多随性且粗犷,并且,外出时更不会遮盖面容,这等鬼鬼祟祟的行径,是江湖人所不齿的,可这些人武功不俗,“若非来自武林,又是哪方势力? 真是太古怪了。 “瞧见这枚白玉葫芦了吗?”莫长歌忽然指着那五人中间的一人,“此物样式稀奇,且质地晶莹,是块好玉,这等玩物理应不多,从这里入手,务必要查出这帮人的身份,本王怀疑,盗窃一事,与他们有关。”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调查出的所有疑点,通通指向这帮行踪诡异的家伙,他们是眼下最大的疑犯。 “是。”孤狼即刻领命,躬身退下时,他的余光竟瞥见自家主子从书桌的屉子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定眼一看,整个人完全傻了。 第二百零九章 突破,脱胎换骨 那是……泥团? 主子打算返老还童,寻找童真吗?这和主子英明神武的形象不符合啊。 孤狼面无表情的脸庞猛地抽动几下,他好想问问陌影,在主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莫长歌敏锐察觉到手下窥视的目光,眼神幽幽转了过来,“还不快去办事?” 五指悄然收紧,面儿上还有几分臊。 孤狼打了个机灵后,慌忙夺门出去。 待到人走了,莫长歌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泥团摊开,十指极尽温柔的揉捏着。 她的身体,她的眉,她的眼,在他的手指下缓缓出现。 昏暗的烛光映照在莫长歌的面颊上,似为他度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 白灵儿在空间里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是炼出了几粒七灵丹,揉揉酸疼的眼睛,小脸累得有些泛白。 “主人,你快接着炼丹,人家有发现,你的仙气快到突破的关卡了。”红红咋呼呼地大叫一声,它就住在主人的丹田里,丹田是仙气聚集的地方,虽说主人在炼药后,仙气渐渐消失,丹田也变得空荡荡的,可它有察觉到,从主人筋脉中如丝线般凝聚的仙气像沸腾的水,这分明是晋升的前兆! 白灵儿呼吸一滞:“啥?” 突破?她要突破了? 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后,她才弱弱问道:“那我就能开采矿山了?” 妈蛋,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主人,你能有点追求么?”修为突破的好处可多着呢,她咋滴光想着采矿?理想呢?抱负呢?红红倍感无语。 “快快快,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提升修为?”白灵儿哪儿管小伙伴心里的吐槽,一个劲追问,她现在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额,”红红有些结巴,“人家也不知道,只要主人继续炼药,到了该突破的时候,就能突破了。” “说了和没说一样,”白白不屑地轻哼一声,随后,跳进白灵儿怀里,“主人,你每次炼丹,都会动用仙气来催动灵火,久而久之,仙气会越来越少,到见底的时候,就达到了极限,那时,最容易晋升了。(..info好看的小说)” “是这样吗?”白灵儿似懂非懂,总之,她只需继续炼丹就对了!手掌轻轻揉了揉白白的脑袋,“白白,你真棒。” “那当然了。”某只兔子得意的翘起尾巴,它可比某些生物有用多了。 红红被它那小眼神气得差点吐血,嗷嗷嗷,它要和这家伙拼了。 一团艳艳的红色火苗从白灵儿的食指指头咻地迸出,朝白白窜去。 “啊――”烧着了烧着了!白白哇哇大叫,身体似被一团火包裹着,不疼,却把它烧成了一只没毛兔子。 “噗,”白灵儿忍不住喷笑。 “主人,它太过分了!”白白在原地滚了好几圈后,才把火扑灭,瞅瞅身上黑一块灰一块的绒毛,泪流满面地控诉起某生物的凶残。 “哼,光秃秃的黑兔子,哦呵呵。”红红继续进行精神摧残,谁让这家伙刚才那么得意的? “嗯,你们慢慢聊人生,我先去忙了。”白灵儿不愿围观小伙伴的斗争,风一般冲进茅屋,啪地将木门合上,准备开工。 将七灵丹所需的药材一一加入炉鼎里,操控着掌心的火焰进行炼制,火焰时大时小,不太稳定,而她也能感觉到,身体逐渐变得吃力起来,每一次掌控灵火,都有一股精疲力竭的感觉。 脸庞被冷汗占据,浸湿了衣衫,她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但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 “主人加油。”红红看着灵台四周翻涌的凶猛气流,忍不住为主人打气。 快了,就快突破了。 白灵儿几乎是咬着牙关硬撑着,汗水从睫毛上落下,刺痛了她的双眼,就连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info无弹窗广告) 腹部直冲而上一股强烈的阵痛,白灵儿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啊!” 好疼……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强行折断,血管与筋脉中,有不受控制的气流正在横冲直撞。 她疼的倒在炉鼎旁,身体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视线愈发朦胧,她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不可以晕过去,不可以! 白灵儿拼命忍着体内的剧痛,手指死死抠住地板,努力瞪大眼睛,她知道,这种时候谁也帮不了她,她只能靠自己挺过去! 距离京城千里之远的沙漠深处,一座神秘的建筑静静处理在漫天黄沙中,忽然,建筑内有震动声传出,隐隐可以看见,地上的流沙在震动下,逐渐形成漩涡,碎石、枯草,被卷入漩涡中心,顷刻间,消失无踪。 当震动停止,地表下方,一处祭坛外,穿着素白衣袍的男男女女满脸惊喜地看着祭坛中的那串风铃。 “一定是圣女!一定是她!” “天佑我族,天佑我族啊。” 众人喜极而泣,竟冲着祭坛拜倒,似是看见了心中的信仰般,虔诚叩首。 灵泉空间。 白灵儿虚脱地躺在地上,厚实的棉袄湿答答的,身上粘得难受,但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主人,你感觉怎么样?”红红惊喜地看着灵台四周浓郁的白雾,随后才想起来询问白灵儿的现状。 “……”沉默,她没力气说话。 “主人?”红红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禁有些着急。 呼唤声如魔音绕耳,白灵儿烦躁地闭上眼,强提一口气:“闭嘴!”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天塌了,她也没精神理会。 白灵儿从没有这么累过,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宛如被卡车狠狠碾过。 红红只觉委屈,它也是关心主人嘛。 “主人,喝点泉水补补身体。”白白叼着个盛满灵泉的瓷碗窜进屋子,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托着,往白灵儿口中强灌。 冰凉的泉水如大旱后的甘露,滋润着白灵儿的身体。 力气逐渐恢复,她躺了一会儿后,捏捏手指,似乎好多了? 失去的体力回来后,身体也变得充沛起来。 “呼,”白灵儿长长吐了口气,“我胡汉三又活过来啦。” “主人,注意形象啊。”白白不忍直视地捂住脸,主人能别笑得这么夸张吗? “白白,我有什么变化吗?”白灵儿将笑脸一收,左摸摸右碰碰,没发现有什么改变啊。 “有啊有啊。”白白仔细瞅瞅,立马捏着鼻子往后退开,“主人身上好臭哦。” 一排黑线从脑门滑下,她问的是这个吗? 不过,真的好臭。 白灵儿嗅了嗅肩膀,被那股浓郁的汗水味熏得晕晕的,当即离开空间备水洗澡。 王氏见着提着木桶匆忙回屋的大闺女,嘟哝一句:“灵儿今日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就要沐浴?” 而且,女儿方才从她跟前跑过去时,身上似乎还有一股可疑的味儿。 她究竟在屋子里干嘛呢? 白灵儿泡了快半个时辰的澡,才将身上的汗渍洗净,透明的热水变得黑乎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常年没洗过一次澡。 “呕。”这些都是她身上分泌出的吗?白灵儿有些胃液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不行,她得快点把污水倒掉。 “主人,这可是好东西啊,不能倒。”白白慌忙阻止了她。 “好东西?”白灵儿惊呼一声,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桶洗澡水有什么好。 “是啊,”红红沉寂了一阵,这会儿才出声解释,“这些是主人突破时分泌出的污渍,有大作用。” 主人的身体长期被灵泉水改造,尤其在突破时分泌出的这些黑色污渍,是仙气扩充筋脉,所排出的最精华的部分。 “把它拿来浇灌升级树吧,倒掉多可惜。”白白提议道。 白灵儿半信半疑地将桶里的黑水弄进空间,咕噜噜浇在升级树下,然后屏气等待动静。 一刻钟过去了,升级树的枝桠长长了些许,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她有些失望:“什么嘛,又白高兴一场。” 话音刚落,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土壤中拔地而起,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哇!主人,升级了!你快看!地里的土壤颜色又变了!”白白激动地狂奔到那几亩地旁,橙色的土壤变得金灿灿的,像一块块金地,而空间深处的矿山后,浓雾散了两分,隐隐有水流垂落的细碎声响从白雾最深处传来。 白灵儿喜不自胜,我滴个神啊,真的升级了? 她掐了自己一把,脸蛋传来的刺痛,让她终于确信,自个儿不是在做梦,嘴角乐呵呵朝上扬起:“我就知道努力一定有回报!” 没白费她刚才受了那么多苦。 “好可惜哦,屉子还是打不开。”白白溜进茅屋,使劲拽了拽下方的屉子,略微有些遗憾。 它还以为屉子也能解除封印呢。 “哎呀,多了一亩田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能贪心。”白灵儿自我安慰道。 她在空间里逛了逛,还拿着铁铲去凿矿山,矿山底下的矿石没费什么劲就被她凿下来,黑色铁矿如宝石般润滑,在阳光下仔细看看,还能发现里边夹杂的彩色流金物体,冰冰凉凉的,摸着十分有质地。 “这是什么矿石?白白,你认识吗?”灵儿对采矿这门学问没什么研究,只能求助白白。 矿山是空间里长出来的,它是守护兽,应该很了解。 第二百一十章 偷亲,传授恋爱经验 白白眼睛一暗:“额,我不知道。(..info)” “……”它不是百科全书吗?白灵儿没好意思打击它,“不知道就算了,别难过,术业有专攻嘛,我知道白白是很能干的。” “真的吗?”在主人心里,它真的有那么厉害? “真的!”为了不伤害它那颗玻璃心,白灵儿坚定点头。 “嗯哼,我也这么觉得。”白白一改方才失落的表情,如开屏孔雀,得意地昂起头来。 她现在收回刚才的话来得及吗? 白灵儿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说了。 将矿石放进炉鼎,本想着用灵火烧化,哪儿想,她愣是没能催动出火焰。 “红红,怎么会这样?”她完全感应不到灵火了。 白灵儿心头一紧,吓得花容失色。 “主人,你修为刚刚突破,还没稳定呢,当然不能使用人家啦,等修为固定好了,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事。”红红立马出声向她解释。 主人瞧不见,它却是能感应到的,丹田里的仙气虽说浓郁了很多,但很絮乱。 “哦。”白灵儿被泼了盆凉水,心头的高兴劲也减淡不少。 她还想着尽快把矿石炼化呢,看样子,计划得往后拖,虽说有些遗憾,可她知道欲速则不达的理,把铁铲搁到旁边,打算先把那亩新出现的地翻新一遍,种些药材种子。 夜里,她怀揣着七灵丹出了屋子,拜托院子里的隐卫去叫莫长歌过来一趟,这药很重要,关系到刘孜的性命,她不敢经旁人的手,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莫长歌接到消息后,立即动身赶来。 “灵儿。”他从高墙外飞身而入,施施然落在白灵儿身边。 “进来再说。”将人牵着拉进门,刚想说话,却发现他笑得一脸暧昧,白灵儿忍不住问道,“你笑那么妖孽干嘛?” 卧槽,不造他那张脸让人很想犯罪吗?他在勾引谁呢? 白灵儿不由得面红耳赤。.info[] “你主动亲近本王,这事难道不值得本王高兴?”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牢牢握住自己手腕的小手。 白灵儿慌忙要松手,谁料,他的速度比她更快,手腕一翻,紧紧揪住她的手指,哪容她逃? “松手啊。” “不要。”他孩子气地眨着眼睛,眼底凝聚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喂!”他太过分了。 白灵儿羞得直跺脚,偏偏又拿他没办法,比力气,比不过,比无耻,更不是他的对手,再计较下去,吃瘪的还是她,为了不把自己气死,她虎着脸从怀中掏出药瓶:“拿去。” “这么快就炼好了?”莫长歌伸手接过,拇指弹开瓶塞,药瓶里飘出的奇异香气,与七灵丹一模一样。 他有些吃惊,据隐卫所述,她这几日一直待在家中,可黄玉斋内并无炼丹的器皿,她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惑藏在他心里很久了,只是从不曾问出口,这次亦然。 “本王会安全交到妹夫手里,放心吧。”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嗯,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要是被查出来,不止是刘孜,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呵,这么关心本王?”莫长歌顿时笑开了,“就算是为了你,本王也不会让自个儿出事。” “什么啊,我根本没有……”白灵儿口是心非地不想承认,可在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越说越没底气。 “接着说啊。”看她还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不说了。”哼,别以为她看不出这家伙在调侃自己。 白灵儿愤愤瞪了他一眼,手臂挣扎着想摆脱他的禁锢:“放开!” 又生气了。 莫长歌无奈地松开手:“偶尔说一两句好听的话来哄哄本王,就这么难吗?” 他低垂下脑袋,神色似有些黯然,可眼里的笑意却不曾减少。 这副样子,肯定能令她心软。 果然,一如他所想,白灵儿面露无措:“我……我只是……哎呀,我真的不会说嘛。” 要对他说甜言蜜语,这种事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害羞。 “瞧把你吓的,本王同你闹着玩而已。”莫长歌哪儿舍得为难她?她的心意即使嘴上没说,他依然能感觉到。 因为喜欢,所以矜持,他怎会不懂? “你这家伙!”白灵儿气得哇哇大叫。 “这么大声不怕把家里人吵醒吗?”莫长歌弯了弯嘴角,眸光戏谑。 白灵儿急忙捂住嘴,做贼似的竖起耳朵,偷听门外的动静。 她还真怕会被爹娘吵醒,要是爹娘晓得他深夜出现在自己的闺房里,肯定会生气的。 “扑哧”,莫长歌被戳中笑点,她的反映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可爱,忍不住抬起手掌,宠溺地揉着她的脑袋。 “你该走啦。”白灵儿懒得理这个就会捉弄自己的混蛋,黑着脸下了逐客令。 “本王顶着寒风只为了来寻你,你连杯茶也舍不得请本王喝?”来都来了,哪儿能轻易离开?这几日没见她,他快思念成疾了。 这借口好熟悉。 “你能换个理由吗?”他没说腻,她已经听腻了好么?才不会傻到入套。 “恩,本王想多看看你住的屋子。”莫长歌从善如流地换了种说法,还邀功似的冲她笑。 嘴角可疑的抽动几下,有些想笑。 堂堂一介王爷,居然想得出这种话来,真是够了。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仍有些许甜蜜:“只准待一小会儿哦。” 看在他可怜巴巴的份儿上,她就同意一次吧。 “成。”莫长歌索性在椅子上坐下,翘着腿一副二大爷的架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茶呢?” 白灵儿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走上前去,替他斟茶。 “王爷,您请。”要演戏是吧?who怕who? 接过茶盏就着边沿浅抿了一小口:“很香。” 他赞叹道,也不知是在夸她泡得好,还是在夸茶叶好。 “那当然咯,我可是专门学过的。”白灵儿得意地扬起嘴角,为了美容店的生意,她真有学过如何泡茶。 莫长歌睨了她一眼,说她乖,她还横上了? “将来你嫁入王府,替本王斟茶倒水的活儿,就由你来做。”幻想着她为自己服务的画面,莫长歌不禁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哈?”白灵儿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要我嫁过去,专门做泡茶小妹?” “不,”莫长歌矢口否认,“是为本王服务的丫头。” 他怎舍得让旁人品尝她的手艺? “我不干。”她做老板做得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去给别人做事儿啊?而且还是为他做,简直是大材小用。 “当真不干?”莫长歌面带几分受伤,语调也变得愈发幽怨。 白灵儿赶紧撇开头,不去看他这副会让自己心软的表情。 她是很有原则,很有立场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心软。 “哎,本王只想在外头做事做累了,回到家里能有个知心人揉揉肩,泡泡茶,没想到啊,就连这么小小的心愿,也达不到。”他越说越忧伤,好似白灵儿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似的。 “你的身份呢?你的姿态呢?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好意思么你?”白灵儿既好气又有些好笑。 “在你面前,我只是莫长歌,不是十王爷。”他抓住机会开始表白。 女人嘛,得时时刻刻说些情话哄着。 若是旁人,莫长歌怎会这般用心?只因为是她,他愿意放弃一切架子。 男人的尊严与地位,在喜欢的人跟前,不过是天边一朵浮云,不值一提。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白灵儿心尖猛颤,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切,谁信啊。” 不信吗?那她为何笑得这般羞涩? 莫长歌含笑不语,知道揭穿她,势必会令她炸毛,他又怎会那样做呢? “盯着我干嘛?”白灵儿被他包容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 “你好像又美了不少。”让他怎么看也看不够。 ‘噗通’杂乱的心房失去了惯有的节奏,她羞得直挠衣摆,可嘴上却不饶人:“这还用你说吗?” “不愧是本王相中的娘子。”莫长歌口风一转,竟把话又给绕了回来,还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儿。 “这和你有关系吗?少自恋了。”白灵儿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茶喝完了吧?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 她就不该留他下来的,除了会作弄她,他还会干嘛? 莫长歌见她面露疲色,纵然心里有几分不舍,仍站起身,打算告辞。 “不送本王出门?” “额,你不是从那边走吗?”白灵儿指了指窗户。 “是谁说,今后不许本王再走窗户的?”莫长歌反问道。 貌似她有说过这话来着。 白灵儿赌气似的快步走到门后,将房门刷地拉开:“请吧。” “早点休息,药本王交到妹夫手里后,会知会你一声。”他信步走出门槛,又蓦地停下来。 “哦。”白灵儿应了一声。 “那本王走了?”莫长歌似还在期待着什么。 “好,你路上小心点。”灵儿顺口说道。 就这样?这可不是他期盼的啊。 不过,要想这鬼丫头主动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除非天上下红雨。 莫长歌不再默默等待,而是选择主动出击,趁白灵儿没防备之时,蓦地俯下身,吧唧一下,亲上她的左脸。 “!!”发生了什么?某人惊得双眼发直,脸部传来的柔软触感如同火星,瞬间引爆她内心的熊熊烈火:“莫长歌――” 啊啊啊,他偷亲她! 莫长歌早已料到她的反映,于是乎,在她抓狂的前一秒,纵身跃上苍穹,刚飞出院墙,身后就传来她恼怒的嘶吼,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恩,今后他得多做点这种事。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经验之谈 躲藏在院子角落里的隐卫无力扶额,突然间萌生了不想承认这放浪公子是自家主子的冲动。 白灵儿呜嗷一声扑倒在床榻上,拳头愤力捶打玉枕,像是在狂揍某个无耻的混蛋。 她的清白,她的名誉啊。 该死的二呆! 白白躲在空间里,眼观鼻鼻观心装雕塑,这种时候它还是别出声的好,否则,一定会被主人的怒火殃及到的。 “灵儿?”王氏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裹着件轻裘掌灯过来,拍了拍门,有些忧心地问道,“刚才怎么了?” 她隐隐有听到女儿大吼大叫的声音,只是没听得太清楚。 这个闺女人小鬼大,平时成熟得很,王氏怀疑是自己睡糊涂了,将信将疑,才打算过来瞧瞧。 “娘,我没事儿,就刚才看见只大老鼠,被吓到了。”白灵儿顶着一张充血的脸,过来开门,还害羞地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自个儿很丢脸。 “家里有老鼠?”她怎么没瞧见? “是啊,好大一只呢。”白灵儿比划了一下。 “那明儿我去集市上买点老鼠药,你把门窗给关好,这样老鼠就不会进来了。”不过,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灵儿怕老鼠?住在村里的时候,老鼠窜来窜去,也没见她有这么大反映啊。 王氏想不明白,便把这个疑问抛在脑后,琢磨着,赶明儿去买些老鼠药回来,让闺女能睡上好觉。 白灵儿直到后半夜,才有了些许睡意,可惜,就连在梦里,某个家伙仍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天刚亮,她起了个大早,脸色略显阴沉,浑身还散发着一股低气压,显得有些生人勿进。 白白和红红没敢随便和她说话,主人心情不好,它们才不想主动去找虐呢。 “姐姐,你脸色好差啊,是因为见到老鼠吗?”宝儿挺着大肚子在红廊上与白灵儿碰见,忍不住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对啊,很大一只,又可恶又混蛋的老鼠。”白灵儿用力磨牙,想到缠了自己一晚的‘老鼠’,心里的怨气又大了几分。 宝儿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以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便懂事地说:“要不我和姐姐换间屋子,我那儿很干净。” “不用了。”白灵儿这才回神,讪笑道,“睡惯了这间屋子,睡你那儿啊,我还真不习惯。” “哦。”宝儿黯然垂下头。 “就是只老鼠而已,多大的事儿啊。”白灵儿反过来安慰她。 “姐姐,不是的,我只是想到了刘大哥,要是刘大哥在,就能配些治老鼠的方子,替姐姐解决问题了。”宝儿红了眼圈,“姐,刘大哥他到底啥时候才能回来啊?这都四天了,一点儿信也没有,他会不会……会不会……” “别瞎想,”白灵儿打断了她,“我有见到十王爷,听他说,刘大哥得到皇上重用,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你也晓得,宫里的贵人那么多,你刘大哥医术高明,点名要他看病的人可多了,他根本忙不过来,等他忙完啊,一定会马上赶回来看你。” 说着,她还冲妹妹抛去一抹暧昧的眼神。 宝儿破涕为笑:“姐!” “又害羞了?别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就得大方说出来,等他回来啊,你就好好告诉他,你有多想他,这样子,他才会愧疚,才会对你更好。”她没谈过恋爱,可这方面的知识,她知道很多,说起话来,有条有理,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都是她自身总结出的经验呢。 宝儿有些害羞,可她又想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和刘大哥感情更好,于是,缠着白灵儿,偷偷找她取经。.info[] 白灵儿左右闲着没事儿干,索性搬来凳子,姐妹俩坐在院子里,进行着有关爱情、男人的深入谈话。 当王氏和小莲做好早饭过来抱子杰和明儿去厅中吃饭时,经过后院,恰巧听到白灵儿那些话。 什么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什么要多制造些惊喜,甜言蜜语要多说。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东西,灵儿是从哪儿晓得的?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地这般不知羞啊? 王氏臊红了脸,却又对这些话感到好奇,女人嘛,谁不想和相公感情好?恩爱到白头? 她偷偷躲在后边的台阶上,竖起耳朵偷听。 “主人,你娘在你身后。”白白率先发现王氏,急忙向白灵儿打小报告。 卧槽,娘来了? 白灵儿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看着王氏心里有些发慌。 娘听到了多少? 王氏正听得认真,谁想到她会忽然转身,也吓得够呛。 母女俩惊诧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皆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娘?”宝儿惊呼道,脸蛋腾地红了,犹如火烧一般,天哪,娘怎么来了?想到方才她和姐姐的话被娘听见,她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给埋进去。 好丢脸。 “咳,”王氏握拳轻咳,随后才虎下脸,故作正经地道,“灵儿,宝儿,该吃饭了,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哦。”姐妹俩匆忙对视一眼,乖乖跟在娘后边往前厅走去。 白灵儿一路上不停偷窥着王氏的表情,确定她没有生气的迹象后,心头那块大石,才总算落了下去。 她还真怕娘逼问自个儿,是打哪儿学到的经验,娘没问真是太好了。 进了厅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旁,王氏抱着子杰喂奶,而明儿已经能上桌吃饭,聊聊铺子,聊聊生意,气氛甚是温馨。 而另一头,莫长歌在早朝前,潜入皇宫,将七灵丹交给御膳房的一名太监,此人是负责给刘孜送一日三餐伙食的宫人,多年前,莫长歌还未出宫建府时,曾在后宫的贵人手里救下他,于他有恩,此人从那时起,便效忠于他。 这些年来,莫长歌在宫中暗藏眼线,除了传递宫中消息,鲜少让这些探子做什么事儿,他甚至让这些人依附宫中多方势力,只在重要时刻,才会动用他们,宫中后妃三千,四妃分庭抗挣,成年皇子亦选阵营拥戴,这座看似奢华的皇宫,实则却是世家及皇室宗亲们暗中斗争的场所,这些人,若不选一方势力依附,早晚会死在宫中。 莫长歌的允许,更是让这些人对他死心塌地,没有人愿意追随一个拿自己当棋子,不当人看的主子。 太监在得到药后,立即前往殿中,刚经过前院的花园,就被隐卫拦下,搜身后,才拎着饭盒进屋。 刘孜盘膝坐在炼丹炉旁,满脸苦涩,下巴甚至长出了青色胡渣。 这些天,他想亲人想得都快疯了,不知道家里如今是个什么样。 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搁到桌上,然后凑近他,低声道:“刘太医,该用膳了。” “搁着吧。”刘孜没什么胃口。 “是。”太监躬下身,他知道外边的侍卫正在密切注意屋内的一举一动,用身体遮挡住外面投来的视线,悄悄将几粒药丸从腰间的夹层中取出来,他不敢把药装在药瓶里,那样会被侍卫搜查到,只能将药丸贴身藏好,这才避开了方才的搜查。 刘孜察觉到掌心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眸光一闪,脸上浮现了几分惊讶。 太监低垂下眼睑,什么话也没说,便退出了殿门。 刘孜不是个傻的,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床榻,放下帘子后,装出一副打算休息的架势,借着垂落的帐幔,阻挡住殿外隐卫的窥视。 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又嗅了嗅,味道和上次一样,的确是七灵丹。 “灵儿……”他在做什么?因为失去自由,所以自暴自弃?外边还有人在为他努力,在等着他回家,他怎么可以放弃? 刘孜深吸口气,用力捏了捏掌心的药丸,他不能就这么倒下,他要活着,哪怕有一线生机,他都得活着,活着才能等到离开皇宫的一天。 早朝散场后,帝王还未离开朝殿,就有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殿中,在太监总管耳边低语几句后,所有大臣都看见,帝王忽然变得狂喜的神情。 “皇上这是怎么了?”一些不知内情的朝臣满脸困惑,难道是后宫有喜讯传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真相。 只有莫长歌大致能猜到个中隐情。 说起来,刘孜将丹药献给父皇,父皇必定龙心大悦,或许他可以趁此机会,向父皇进言,说服父皇放了刘孜? 他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十弟?你想什么呢?”太子与众大臣道别后,才发现莫长歌正在走神,不由出声询问。 “臣弟在想,父皇那么高兴究竟所为何事。”莫长歌摊摊手,“要是能知道缘由,也许臣弟便能借此时机,再向父皇求求请。” “你还想帮着刘太医?”太子有些错愕,他曾与十弟一道面见父皇,奈何父皇主意已决,任凭他们如何说,也不肯松口放刘孜回府,便连京城内的禁令,也未曾解除,太子不愿顶撞圣上,已打算对此事撒手不管。 如今听十弟这意思,分明是还没放弃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游说,暗中较量 他强忍着想斥责这个弟弟的冲动,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宫门,乘上马车后,太子才道:“十弟,孤知你爱慕白家姑娘,可你也看见了,父皇的态度绝非我等一两句话就能转变的,能做的事,你与孤都做了,剩下的,唯有听天由命,再参合进去,保不定哪日父皇会迁怒于你。” 涉及到长生不老药,父皇就跟魔症了似的,趟这滩浑水,谁也不知父皇会做出什么事来。 “父皇再宠爱你,也由不得你过问……” “皇兄,”莫长歌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且坚定,“那是灵儿的妹夫。”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令太子无从反驳。 “你就这般喜欢她?”如此深情在皇家真的是件好事吗?“十弟,你要知道,如今四弟他在伺机而动,随时想着寻你我的错处,以此发难,时局不由你我任性,行差踏错一步,就将满盘皆输啊。” “皇兄且放心,这事臣弟自有分寸。”莫长歌的立场分外坚定,见此,太子能怎么着?只能由他去。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啊。 他在心头一声长叹,可说到底,心里仍有几分庆幸,庆幸着十弟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秉性,因为唯有这样,他方能够信任他,拿捏他。 莫长歌回府后,便收到宫中密报,刘孜已将丹药献于圣上,且圣上龙颜大悦,听说还许了他写一份家书送回家中。 他并未在当天有所行动,而是连着等了几日,才进宫面圣。 若丹药刚配制出来,他就进宫求情,只会让父皇起疑。 莫长歌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在太监的指引下踏入御书房,拍拍衣袖,利落地跪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怎么,又是来说情的?”帝王连一个正眼也未往他这儿瞥,而是握着御笔批阅奏折。 “父皇就是父皇,儿臣还没说呢,就被您猜中了心思。”莫长歌捡着好听的话说。 “少拍朕马屁,你自个儿说说,为了刘太医,你往朕这儿跑了几回?以往怎没见你时常进出皇宫?”帝王冷声斥责,可细听,却能发现,他的话里并未带多少怒气。 莫长歌无辜的耸了耸肩:“父皇,这事儿事关儿臣的终身幸福,儿臣能坐视不理吗?您不知道,因为刘太医,灵儿她日日提心吊胆,好几日没睡过一回安稳觉,儿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放肆!”帝王拍案起身,指着莫长歌劈头盖脸怒斥,“你堂堂一介皇子,成天把心思搁在一个妇道人家身上,还有脸说?这么多年,你做过几件功绩?正事一概不管,却非学些不着调的,成日只知风花雪月,不知进取。” 莫长歌低下头,一副任由他打骂的姿态,这些个陈词滥调,他从小到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说吧说吧,等父皇说累了,消了气,他才好说正事儿。 御书房外的侍卫听见里边传出的怒斥,一点反映也没有,十王爷哪次进宫不挨骂?他们早就习惯了好么? 很快,帝王骂累了,靠着龙椅喘气。 莫长歌殷勤地倒了杯茶,亲手给他递过去,然后又回到原地乖乖跪好。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点?”那么多儿子里,就只有这个,让他操碎了心,打过,也骂过,却是起不了半点作用。 “父皇您还不了解儿臣吗?”莫长歌笑了笑,“那些个政务,儿臣看着就头疼,让儿臣处理那些事,就跟要儿臣的命似的,为了能让儿臣多活几年,父皇您啊,就由儿臣去吧。” “哼。”他还好意思说!帝王冷哼一声,看见这个儿子就来气。 “父皇,您把刘太医留在宫中,也不是个事儿啊,刘家满门忠烈,您刚下旨为刘家修建衣冠冢,刘太医对您感恩戴德,若是这时候闹出些不愉快,岂不是让忠良寒心吗?刘太医是个知恩图报的,若父皇能放他回家,与亲人团聚,相信刘太医会对父皇更加感激。(..info好看的小说)”莫长歌苦口婆心地劝道。 帝王脸色一黑:“若朕不放他回家,照你这么说,他岂不是要记恨朕一辈子?” “儿臣岂是这个意思?”莫长歌矢口否认。 “量他也不敢。”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刘孜能向自己效忠,是他此生之幸,他怎敢心怀怨恨? 不过,长歌说的不无道理,将刘孜强留在宫中,时间长了,此人心里必有想法,届时,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世间再无人能炼出长生不老药了。 帝王面露深思,见状,莫长歌再度进言:“这刘太医的娘子身怀六甲,过几个月就该生了,刘太医必是想陪伴在身边的,父皇,放刘太医回家,既能让他对父皇死心塌地,又能让白家人对您心怀感恩,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朕看你是想着讨好那白灵儿,才屡屡进宫来,替刘孜说情。”别以为他心里那些小心思,他看不出。 莫长歌讪笑一声:“儿臣却又这想法。” “行了,这事容朕再想想。”圣上大手一挥,示意他滚蛋。 莫长歌也不着急,父皇的态度比起之前松懈了几分,这是好事儿啊,就算这次没能说服父皇,再来几次,势必能让父皇改变心意。 “儿臣告退。”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灵儿,和她一起分享。 莫长歌马不停蹄离开皇宫,在途径御花园时,他有看见行踪鬼祟的太监总管在山石林后偷偷将一封密信捆绑在白鸽的腿上。 眸光微微一冷,在总管离开后,旋身跃上苍穹,追了出去,在白鸽即将飞离宫墙时,将其截下,展开信笺一看,顿时乐了。 哟呵,四哥这是想打听宫中秘辛? 五指猛然攥紧,任由那封写着刘孜献药,帝王恐将重用的密信化作粉末落在地上。 这种事,他怎会让四哥轻易知晓?那人若是得知此事,只怕又要动拉拢白家的心思。 离开宫门后,他当即回府,在书房里提笔疾书,靠着记忆里,临摹出与太监总管极其相似的笔迹。 “四王爷,圣上知玉贵人大病初愈,甚是狂喜,除此外,宫中并无要事。” “呼”,将信笺上的墨渍吹干后,他方才把信塞进竹筒,拍拍白鸽的身体,笑道:“你可得帮本王把信送到啊。” 莫谨严得信后,未将此事搁在心上,区区一个贵人而已,不值得他上心,殊不知,这仅是莫长歌放的烟雾弹。 “主子,派去黄花镇的侍卫回来了,还带回了您要的东西。”管家推门而入,恭敬地将一封信递给莫谨严。 “嗯。”莫谨严接信后,草草看了一遍,就将信放进了屉子。 他原是想着,既然白灵儿来自黄花镇,又有直系亲人在那处定居,便派人前去,寻一封结亲的书函,好以此来逼她嫁给自己,纵然她再不愿意,家中长辈做主许下的亲事,哪容她拒绝? 只要人嫁入王府,时间久了,她自然会向着自个儿,到那时,刘孜也将为他所用。 不过现在嘛,这事不急,父皇的心思暂时不明,若他不肯放过刘孜,这白家也无拉拢的必要。 莫谨严打算再观望一阵子,确定白家的利用价值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也是他并未再主动亲近白灵儿,却又派家丁去安慰她的原因。 “啊切,”灵儿正躲在空间里炼化矿石,忽然,鼻子有些痒痒的,打了个大喷嚏,“我怎么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啊?” “主人,这儿没人啊。”白白歪着脑袋说道。 “这是直觉,直觉你懂吗?”白灵儿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不懂。”白白诚实地摇了摇头,一副呆萌憨蠢的样子。 白灵儿嘴角一抽,当她没说。 高纯度的灵火烘烤着炉中矿石,很快,矿石外包裹着的物质逐渐脱落,被火焰炼化成如岩浆般的铁水。 初次炼化完毕,白灵儿立马收回灵火,打开鼎盖,一股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呛鼻的味道。 她忍不住咳嗽几声。 “主人,这是什么?”白白够不着炉鼎,只能在下边转圈圈。 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它压根见不着啊。 白灵儿扇了扇风,等那股味道散去后,才解释:“是可以用来做兵器的铁水。” 矿山最表层只有最基本的铁矿石,这些原铁在经过灵火烘烤后,可以制作出各种各样的锋利武器。 “哦。”白白略感失望,“我还以为能挖出宝贝呢。” 兵器?那种东西实在是太普通了,到处都能瞧见。 “你别小看它,想想看啊,要是军队没有了武器,还能打仗吗?乡亲们没有了锄头,能下地耕作吗?厨师没有了做饭的炊具,还能做菜吗?”白灵儿双手环胸,一个个问题抛向白白。 它仔细想了想,貌似很有道理诶。 “咱们如果能包揽大部分的铁质用品的制作及贩卖,利润绝对可观。”白灵儿仿佛已经瞧见大批大批的银子正在冲自己招手。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儿,至少现在,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手里有一座铁矿。 白灵儿等到铁水冷却后,将它们捞出来,找来一块大石头,用灵火将其拷化,再用榔头哐当哐当敲打。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打铁初失败 白白耸搭着一对兔子耳朵,想将噪音隔开。(..info好看的小说) “滋滋”,将已有初步轮廓的宽刀放进冷水里浸泡,烧红的铁冒出一缕缕青烟,很快,白灵儿人生中第一件亲手打造的冷兵器成功完成,虽然刀刃凹凸不平,且样式十分简陋,但这丝毫影响不了她美好的心情。 “好看吧?”她握着用木头做的刀柄,用力舞动几下,还未彻底冷下去固定好的刀刃叮当一声从掌心脱落。 “哇!”白白吓了一跳,眼看着明晃晃的宽刀朝自己飞来,爪子用力一蹬,迅速朝后边退开。 “咻”,刀刃直插进它刚才站立的地方,这要是晚一步,一条命就得没啦。 “主人!”白白一脸后怕,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咳,这是意外,绝对是意外。”白灵儿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第一回打铁吗?技术不到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差点没命啊。”呜呜呜,要不是它反映够快,主人就再也见不到它了。 白灵儿内疚地将白白抱在怀里:“对不起啦,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还有下次?”白白傻了眼。 “哎呀,铁矿放那儿不用不是挺浪费的吗?再说了,熟能生巧,多练练,技术才会越来越好啊。”灵儿强行解释,不过想想刚才的意外,她也有些后怕,更加用力地将白白抱紧。 “唔,”白白撒娇似的腻歪在她的怀中,眨眨眼睛,下次主人再打铁,它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为了补偿你,今天准你吃大餐,这样总行了吧?”对付吃货,就得用吃的。 果然,一听这话,白白的眼睛顿时亮了:“我想吃人参!” “好好好。”她卷着袖口从地里找了株年份最小的百年人参递给白白,只要小伙伴能打起精神,稍微出点血也是可以接受的。 哄好白白以后,白灵儿才退出空间,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下床呢,就被帐幔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你来多久了?”天,白白为什么没告诉她一声啊? “咔嚓咔嚓”,被埋怨的萌宠这会儿正和人参做斗争,嘴没闲着,哪有空说话? 莫长歌笑着挑了挑眉,手指朝她探来。 “你想干嘛?”白灵儿戒备地朝后挪动几步。 “头发乱了。”他只是想帮她拂一拂发丝而已,她以为他想做什么?一抹戏谑的暗芒悄然掠过眼底,唇边的笑有加深的痕迹。 “我自己来就好。”她慌忙捋好耳鬓散落的发丝,然后,才问起了他的来意。 “没事本王就不能来见你吗?”莫长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神色极其委屈。 “我没这么说!”别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好么?她hold不住。 “呵,这还差不多。”她的回答让莫长歌十分满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本王今日探过父皇的口风,相信再过不久,妹夫就能回家来了。” “真的?”灵儿激动地看着他,狂喜之下,竟连他那只仍在作祟的手也下意识忽略掉。 “对你本王何时说过谎话?”莫长歌反问道。 似乎还真的没有过。 “你用了什么办法说动皇上的?”他不可能一点儿心思也没用,就能让皇上态度松动。 “哎,父皇说,若想放了妹夫,就要本王提早将你娶进门,只有一家人,方能让他安心。”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 “……”她长得像傻瓜吗?这种话谁会信啊! “是真的。”莫长歌说得振振有词,还真像那么回事。 见此,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难道他不是在说谎? 她仔细打量着二呆的表情,愣是没看出半点心虚的痕迹,心头已信了三分。 如果刘孜成了皇家亲戚,就是自己人,皇上的确会对他放心不少,这么说来,貌似也有几分道理。 莫长歌笑弯了眉眼,平日那么机灵,这会儿怎就犯傻了呢?不过,出于想早日娶她进门的私心,他并未解释,能让她早点嫁给自己,做他的王妃,稍微用点手段,无伤大雅。 “那……”白灵儿有些吞吞吐吐,想问问他,皇上是否有定下婚期,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小脸染上漫天红霞,如一朵徐徐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莫长歌棱角分明的五官顿时变得柔和,眼里闪烁着无尽柔情。 两人身侧围绕着一团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流,即使相顾沉默,可那股温馨感,却浓郁到无法被忽略。 “灵儿,出来吃午膳了。”王氏在屋外的叫唤声,驱散了房间里的粉色泡泡。 “知道啦,我这就过去。”白灵儿应了一声后,等到门外的脚步声离开,她才赶忙推着莫长歌,让他快点走。 现在还是白天,万一家里人进屋来,她没法子解释啊。 “来都来了,不和岳父岳母打声招呼有些说不过去。”莫长歌笑着说道,等妹夫平安回家,他和灵儿的事也该提上日程,在这之前,白家人的态度至关重要,他得先把两位长辈说服,才能娶灵儿过门。 “别!”白灵儿倒抽一口凉气,“娘这两天似乎想通了一点,没之前那么抗拒咱们俩的事,你再等等,等娘彻底接受了,再来拜访也不迟。” 不然,她怕会适得其反。 “这可是你说的,等岳母接受了,本王定备上丰厚的聘礼登门求亲。”他有些迫不及待等到那一日到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收了他的聘礼,她此生再难逃掉。 “到时候再说啦。”白灵儿一心想趁家里人没发现时,把他赶走,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莫长歌这才满意地从窗户飞出去,等他离开后,白灵儿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应承了什么。 “聘礼?”卧槽!他该不会下次登门时,真的准备好一大堆聘礼跑来求亲吧? 似乎那家伙真干得出这事儿。 白灵儿忽然间有些头痛。 “主人,这是好事儿啊,你难道不想嫁给二呆吗?”白白终于啃完了人参,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坐在地上一边歇息,一边询问。 “也不是啦。”她如果不想嫁给他,又怎么会收下圣旨呢? “那不就行了吗?早嫁也是嫁,晚嫁也是嫁,有什么关系?”白白一针见血的问道。 “哎,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爹娘谈这件事。”爹娘这几日绝口不提二呆,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说成亲的事儿啊,而且,她也担心爹娘知道这事后的反映。 “二呆对主人这么好,为什么他们不肯答应?只要主人把二呆做的事说了,爹娘一定会同意的。”白白对此很有信心,天底下还有谁比得过二呆对主人的好吗?错过了二呆,主人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说得对。”白灵儿如醍醐灌顶,“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事儿的最好时机,还是等刘孜回来,再说吧。” 此时,她自以为计划好了一切,却不曾想到,在婚事还未告知家里人前,已有更多的麻烦缠上她。 就在莫长歌与白灵儿翘首等待帝王释放刘孜出宫之际,漠河附近的五座城镇中的店铺管事传来急报,海东青扑闪着翅膀翱翔在京城上方,孤狼在后院吹响木哨,天空上盘旋的海东青立即落在他的肘部,这些海东青,是各地管事用来传信之物,通常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动用。 将爪子上的竹筒摘下来,捧在手心递交给莫长歌。 五个竹筒,五封求救信函,讲的却是同一件事。 “怪病?”莫长歌蹙着眉头将信函所述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漠河上中下游的五座城镇同时爆发怪病,当地知府隐而不报,封锁城门,不许百姓离城,以至疾病一发不可收拾,城中每日都有患病百姓浑身溃烂身亡,管事儿请求安乐堂的大夫到当地会诊,以解百姓之难。 莫长歌得信后,即刻命孤狼通知晋旭,让他率大夫赶往漠河。 他不是圣人,但在有能力时,他无法冷眼看着黎民饱受疾病之苦。 “去,把这件事告诉御史,让他明日早朝禀报父皇。”那些官差胆敢隐瞒实情,罪不可恕! 莫长歌将密信撕碎,神色冷若冰霜,显然已是怒极。 孤狼背脊微凉,他已能预见到当地官员的悲惨下场。 第二日早朝,御史揭露当地知府的恶行,将漠河的惨况上奏帝王,朝廷一片哗然。 圣上立即命骁骑营副将率两千骑兵赶往漠河,并调派以钟太医为首的三名御医随队,莫谨严主动请缨,想跟着队伍一并前去,在他看来,这是个立威的绝好机会,若能解决疫病之难,他在民间的声望亦会水涨船高。 可惜,太子党怎会眼见这种好差事被他抢走?以四王爷身兼数职为由不能擅自离京为由进行反驳。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帝王眼见朝堂大乱,皱眉道:“吵够了吗?黎民饱受疾病之苦,你等竟还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皇上息怒。”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哗啦啦跪了一地,谁也不敢造次。 “哼,”帝王冷哼一声,目光在太子与四子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直把两人看得心里发怵后,才将目光收回,冷声道,“命十王爷莫长歌为将,率骁骑营即刻启程,不得耽误。” “嘶!”抽气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想到,帝王会指派莫长歌率队。 不过细细一想,这差事若落到东宫亦或是四王爷头上,会惹来另一派的忌惮,唯有对政务毫无兴趣的十王爷,方为不二人选。 第二百一十四章 状况突发,瞒着她离开 太子党的人满意极了,十王爷是东宫一派,由他率队,功劳自然会归到太子头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皇子党纵然不忿,可看着帝王主意已决的架势,也只能将意见吞回肚子。 退朝后,帝王留莫长歌在宫中议事,冷眼看着十弟被父皇叫做,莫谨严的脸色一片森冷。 父皇明知十弟与太子交好,依旧任他为帅,难道,是想替东宫造势吗? 凭什么?只因为他是太子?论才学,论武功,论治国,他有哪点比得上自己? “四王爷……”四皇子一党的朝臣哭丧着脸,围在他身边。 “走。”莫谨严咬牙说道,余光瞥见殿中还未离去的太子一党,挺直背脊,强撑着骄傲不肯在人前示弱。 帝王在御书房召见莫长歌,叮嘱他此行切记小心,在万不得已时,为了确保疾病不会蔓延,可放弃五城百姓,舍小保大。 莫谨严离宫时,已是下午,骁骑营的副将在校场点好兵马,只等他一句话,便可出发。 “本王尚有件要办,将军若是方便,劳烦等本王一个时辰。”此去路程遥远,且漠河的情况暂不明朗,归来之期亦是不知,他得去和灵儿道别。 副将拧了拧眉,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同意。 莫长歌施展轻功来到黄玉斋,院子里,白家人正聚在一起逗着两个儿子,欢声笑语从高墙内传出,他在树上停下,怔怔看着正拿着糖葫芦引诱明儿跳起来抓的白灵儿,越看,心中的不舍愈发扩大。 “主人,二呆来啦。”白白率先察觉到他的气息,第一时间提醒白灵儿。 她下意识往门口张望过去,没瞧见人。 “不是那边,在树上。” 树上? 白灵儿眺望着院外几棵参天大树,茂盛的枝桠交错着,她却能一眼瞧见被树叶遮挡的那抹熟悉身影。.info 他站在那儿干嘛? 白灵儿深怕引起爹娘的注意,将糖葫芦递给明儿后,推说累了,想进屋歇息。 王氏和白祁耀挥挥手,没太在意,更是没看见,树上那抹酱紫色的身影竟也跟着去了后院。 白灵儿刚进门,莫长歌便从窗户外纵身飞了进来。 “你……”她刚想说话,身体却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中,眼睛傻傻地瞪大,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别动,让本王抱抱。”一段时日不能见到她,他只想在现下多抱她一会儿。 喑哑的声线在耳畔响起,白灵儿留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语气,不安地抿了抿唇:“发生什么事了吗?是刘大哥那边……” “不是,”除了刘孜,她就不能想点别的吗?莫长歌暗暗吃味,又舍不得在离去前和她置气,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本王只是想抱抱你,没别的。” 来之前,莫长歌曾想过,告诉她实情,可在见到方才那其乐融融的画面后,他又打消了这门心思。 她知道后,必定会日日提心吊胆,还不如瞒着她,等他解决好当地的病情,再回来向她赔罪。 “你说谎。”他这样子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吗?白灵儿伸手抵住他的胸口,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莫长歌,非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本王不过是领了件差事,得去凤城,那儿有先皇后在世时用过的簪子出现,父皇很生气,命本王前去将遗物寻回。”莫长歌勾唇微笑,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试图把白灵儿糊弄过去。 离京一事,势在必行,她难保不会发现自己不在京中。 “唔,朝廷那么多大臣,干嘛找你去做啊。”这么说他不是得离开京城?白灵儿心里有些舍不得。 “因为只有本王成日无所事事。”莫长歌自黑道。 “切,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白灵儿冲他扔了两颗卫生球,“要去多久?” “少则五日,多则十日,”话音刚落,他挑眉又问,“怎么,不舍得本王离开?要不,你与本王一起去,路上做个伴也不错。” “我才不要!”谁要和他做伴啊,白灵儿立即炸毛,“要走快走。” 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映。 莫长歌眼里闪过一道笑意,见她背过身去,不看自己,顿时乐了:“真的不陪本王去?” “不去。”反正几天以后他就会回来。 “那本王走咯?”莫长歌试探性地问道,好似在等她改变主意。 “走就走呗,我又没拦着你。”白灵儿撅着嘴,拿后脑勺对着他。 莫长歌摇摇头,这女人别扭起来还真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手指轻轻探入衣袖,将一个做工算不上太精湛的泥人搁到桌上,随后,抬脚朝她走去。 绕过她的身躯,挺身立在她前边。 “不是要走……”话还没说完,唇瓣竟被他狠狠堵住。 白灵儿整个傻了眼,他放大的精湛面庞近在咫尺,那些温热的呼吸,如火星般烘烤着她的面颊。 睫毛微微颤了颤,忽地,唇瓣上有被舔舐过的触感。 空白的脑子立即恢复清醒,卧槽,她被强吻了? 莫长歌率先察觉到她不平静的气息,眸光一暗,在白灵儿要抓狂的瞬间,撤离了身体,踏着轻功咻地窜出窗户。 “混蛋!你给我站住!”她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嗷嗷叫着,冲莫长歌示威。 他哪儿会傻到回来?离别的礼物已经要到,恩,还能看见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值了。 纵身跃出高墙,逃离了白灵儿的追击范围。 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脚,整张脸气得通红:“谢特!” 白白害怕地缩了缩脑袋,在心里默默为二呆点了个赞。 白灵儿气了一整天,她发誓,二呆要是敢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要他好看! 正午,京城戒严,街头巷尾少有百姓出没,莫长歌一席锦袍高坐在雪白的良驹上,后方跟随着高举锦旗的两千骑兵,九门将士已在城门口列队站好,恭送他出城。 太子及太子妃带着随从登上城门,想为他送别。 “皇兄,不必再送了。”莫长歌翻身下马后,步上城门,笑着勾住太子的肩膀,“臣弟此番离京,灵儿就拜托皇兄多多照顾了。” “你此去千万小心,若病情无法控制,以保命为重,孤在京中等着你回来。”太子头一回没有斥责他的无理,而是以兄长的身份耐心叮嘱。 “臣弟领命。”莫长歌笑着作揖,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与太子依依挥别后,他方才出城而去,在踏出城门的霎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座沧桑且也繁华的城镇。 左手悄然抚上胸口,那里放着她的泥人像。 呵,他会平安回来的,因为这里,有他无法舍下之人。 “驾!”马鞭凌空挥下,他再未回头,而是一骑当先绝尘离去。 “爷,十王爷已经走了,咱们该回了。”太子妃柔声说道,“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孤只是放不下心,漠河的情形并不明朗,十弟此去万分危险,父皇怎会派他……”太子及时住嘴,有些话不是他能说的。 此番前往漠河,必将有皇室宗亲出面,方能彰显朝廷的重视。 东宫与四弟之争日渐剧烈,能安抚东宫,又能令四弟的人无话可说的,唯有十弟,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纵然在民间声望颇高,也无法左右局势,更者,退一万步说,若此去十弟没能平安回来,也不会动摇国之根本。 “呵,父皇怕也是这么想的吧。”太子苦笑道,十弟他可曾看明白父皇的心思?可会因此感到心寒? “爷。”太子妃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 “罢了,”如今,他惟愿十弟能平安归来,至于别的,他不能想,也不愿去想,这就是身在帝王家的悲哀之处啊,将眼中的沉重敛去,他拍了拍身旁太子妃的手背,“这段日子,你多往白家走几趟,十弟不在京城,孤所能做的,便是替他护好他想护之人。” 莫长歌此去除随队的两千将士,只带了隐卫两人,孤狼则被他留在京中,一方面在暗地里与安乐堂联系,一方面保护黄玉斋的安全,至于陌影,他飞鸽传信至凤城,命其转道直接前往漠河,与朝廷的大军会晤。 大军日夜兼程,骁骑营的将士本以为率队的十王爷是个安图享乐的主,此番仅是跟来分功劳,走个过场,哪想到,他这一路上竟没搞任何特殊待遇,吃穿住行,与众将士相同,且马不停蹄的赶路,他未曾抱怨过一句,偶尔原地休息时,还出言替士兵打气,一时间,将士们对莫长歌彻底改观,算不上佩服,但也不再抱有偏见。 “王爷,穿过白连山,就能到达漠河下游,今夜要加紧赶路吗?”副将李尤趁着大军在官道旁扎营歇脚时,拿着牛皮地图找到莫长歌,地图上是漠河方圆百里内的地形,五座城镇分别坐落于漠河上中下游,而这座绵延数里的白连山,则是抵达漠河的必经之地。 莫长歌解开腰间水壶,豪爽的喝了几口,眺望远端隐隐能看见轮廓的大山,笑道:“一刻钟后,立即启程,早到一步,也许就能多救下一人。” “是。”李尤一听这话,肃然起敬。 皇室中,有几人能将天下黎民的生死放在眼里?纵然十王爷风评不好,又无心政事,是个纨绔公子,但至少,他并非冷酷无情之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她在思念他吗? 与李尤谈完后,莫长歌席地而坐,将士们驻扎在数米外的白杨林中,离他甚远。(..info无弹窗广告) 冷冽的凉风席卷官道,吹起漫天沙土,他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物件,还未上色的泥人像小巧且可爱,捏在手里软乎乎的。 手指轻轻摩擦着泥像,不知道她眼下在京中过得如何?可有思念自个儿? 不过,想到临走时,灵儿气急败坏的样子,莫长歌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把她逗得炸毛,想必她这几日在心里边没少说自己坏话吧? 还别说,白灵儿的反映真被莫长歌给猜中了。 自他走后,她的脸色就没好过,最初,是气他,可之后,便是恼他。 人都走了,还不忘占她便宜,吃她豆腐,实在是可恨。 她蹲在灵泉边上,狠狠戳着泥人的面部,嘴里还骂咧咧地道:“臭二呆,以为送我一个泥人,就能让我原谅你?哼,没那么简单,你丫有本事就别回来,不然,哼,有你好果子吃。” “主人,你那么气二呆,干嘛还整天对着他的泥像说话啊?”白白叼着根萝卜溜到她脚边一屁.股坐下,一边用爪子拔去叶子,一边问道。 戳着泥像的手微微一顿:“不冲着它发火,我不得憋死吗?” 好歹这泥像和那家伙长得有几分相似,对它发泄,总好过一个人生闷气。 “哦,我还以为主人会把它扔掉呢。”白白有些困惑,如果是它,有谁惹自己不开心,它是绝对不会收下那人的礼物,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这么想着,它顿时了然,该不会主人是在睹物思人,又不好意思承认吧? 它咧了咧嘴,表情有些猥琐,暧昧的目光,让白灵儿不禁感到心慌,把泥人揣在衣襟里,转过头来:“白白,谁准你吃萝卜的?” 妈蛋,她有同意过吗? “唔,我饿嘛。”白白麻利地将萝卜藏到身后,还拖着往后边退了几步,深怕她会把食物抢走。 “地里还有大白菜,而且,前几天你才吃过人参。”稍微不注意,它就擅自摘菜,完全忘了,它的惩罚期还没过呢,“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也干过这种事?” 比如趁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吃空间里的药材。 “绝对没有,主人你可不能冤枉我。”它是有想过啦,可它还没行动呢,白白据理力争,委屈得都快哭了。 “好啦,我随口问问,瞧把你吓的。”白灵儿急忙安慰它。 “哼。”白白傲娇地撇开头,它才不要大度的原谅主人。 知道自己把小伙伴惹毛了,灵儿有些内疚,讨好似的戳着白白的脑袋,一个劲给它说好话。 付出五只萝卜的筹码,终于把白白哄开心,白灵儿这才离开空间,打算去京城里转转,看看城中现在的情形。 王氏一听说她要出门,急忙提着菜篮子,想跟着一起去。 家里囤着的粮食剩下没多少,她得去采购一些回来。 “宝儿呢?你要去吗?成天闷在家里做衣裳,会把人闷坏的。”反正要出门,不如一家人结伴出去,就当京城一日游了。 宝儿停下了绣花样的手,摇摇头:“姐,你和娘去吧,我想把花绣完。” 刘大哥不在家里,她没心情外出,就想在家里待着。 见状,白灵儿遗憾地耸了耸肩,带着娘和两个弟弟出门大采购去了。 明儿穿着海蓝色的小棉袄,连蹦带跳地,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好奇地望着四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白灵儿牢牢牵着他的小手,脸上堆满了笑:“明儿,喜欢外边吗?” “嗯嗯。.info[]”明儿可爱地点点脑袋。 “今后有机会,大姐多带你出来走走,不过先说好,不许到处乱跑,要紧紧跟在姐姐身边,否则,姐姐以后就不带你出门了。”她一本正经地威胁道。 说起来,明儿长这么大,在京城走动的次数却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年纪还太小,爹娘都不放心带他出去,另一方面,却是他的身份。 白灵儿在知道自家弟弟是皇长孙后,就决定要把他藏在家里,防止被人发现,可来京城这么久,预想中的危险状况从未出现过,她这才安心把弟弟带出门。 弟弟可爱又活泼,老关在家里怎么能行? 京城大街小巷,依旧冷清,尤其是城门口,更是有大批士兵站岗,城门旁贴着告示,近期京城戒严,未经朝廷准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而外地人,亦不许进城。 灵儿看了看告示,心里感到奇怪。 这么多天过去了,皇上不仅没接触禁令,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将京城彻底封锁?为什么?朝廷调查七灵丹失窃的事,已有好些日子,若有线索,就该顺着线索去查,若没有线索,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来,这样的禁令除了引起老百姓的骚动与担忧,还有别的意义吗? 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灵儿,咱们快走吧。”王氏看着城门口严阵以待的士兵,双腿就忍不住哆嗦。 她是个平头老百姓,对披盔戴甲的将士有着敬畏和恐惧。 “哦。”白灵儿将目光从告示上收了回来,带着娘逛街去了。 临街的铺子倒是开了好几间,只是生意十分冷清,灵儿来到米铺时,掌柜正在打瞌睡。 她敲了敲柜台的台面,笑道:“老板,你们这儿还做生意吗?” “做做做。”掌柜赶紧擦了把嘴角的哈喇子,挂着殷勤的笑容,准备招呼客人。 二十斤大米用布袋装好,交了定金后,下午,工人就会用木板车把货送上门。 白灵儿又去菜市场转了转,可惜,那些住在京城外,每天挑着扁担进城卖菜的农夫,如今却连个人影也见不着,家里得买些食物屯着,没办法,灵儿只得到商铺里去买,价格比菜市场的贵几个铜板,她进店时,刚巧撞见一名妇人与掌柜吵架,听了一阵,才弄明白,原来是妇人嫌猪肉太贵,想让掌柜少点儿,掌柜不肯答应,两人才吵起来。 王氏在询问过价格后,吓得拽住灵儿就想走。 “半两银子一斤?这不是抢钱吗?咱不买了!” “娘,宝儿得喝些鱼汤补补身子,再说了,咱们逛了一天,就这儿有***的,不买就买不着啦。”灵儿虽然也觉得价格太高,但孕妇的吃穿用度可不能省。 鲫鱼汤很有营养,买几条回去给宝儿炖汤喝,值! 王氏有些犹豫,往日一条两三斤的鱼,才半两银子,如今却贵了整整一倍,分明是趁机宰客。 灵儿好说歹说才把她说服,挑了两条鲫鱼,宰杀后装进布袋子,带着回家。 回去的路上,王氏心里那口气始终顺不了:“照这样下去,咱们以后还敢吃好的吗?” “娘,你想吃什么,尽管吃,咱不缺钱。”白灵儿赶忙安慰她。 “那些钱都是你和你爹还有小刘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有钱也不能这么用啊,刚才你没听见吗?那家的猪肉要十文钱一两!今后说什么我也不去他那儿照顾生意,存心宰人嘛。”王氏碎碎念着,心疼得要命。 谁家赚钱容易?那些钱,将来是要留给灵儿做嫁妆,留给两个儿子成家的。 白灵儿只得苦笑,他们家条件还算不错,尚且如此,京城里那些家境贫寒的百姓,只怕会过得更加艰难。 皇上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甩甩头,这事,还真不是她能去想的。 刚回到黄玉斋,还没歇口气,小莲就从院子里急匆匆跑过来:“小小姐,外边儿有位说是店里伙计的人,要见你。” “我去瞧瞧。”白灵儿立马搁下茶杯出了门。 门外,幽静的青石板路上,张海信正愁容满面地来回踱步。 “你怎么找这儿来了?”灵儿有些吃惊,自打上回在酒楼分别,她就没再见到过这个伙计。 “老板,在下是来向你辞行的。”张海信觉得没脸见她,躬下身,好半天也没起来。 “辞行?”怎么回事?“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我们进屋再说。”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合心意的伙计,可不想轻易散伙。 把人请到厅中,小莲急忙泡好茶水送上来,等到她退下后,白灵儿才问起了原因。 “为什么?是工钱太低?还是因为别的?” 教书先生苦笑一声:“我家的糊涂账,老板也是知道的,我不想瞒你,我娘子她如今回家了,我们想着去别处重头来过,毕竟,那些事知道的人太多,我们实在没脸再在京城住下去。” 白灵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她皱了下眉:“能再考虑一下吗?京城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大家也许早就忘了你们家发生过什么,再说,这里是你的故乡,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讨生活,会很辛苦的,一个陌生的城市,不认识的乡邻们,还有……” “白老板,”张海信沉声打算了她,面上流露出丝丝痛苦,“请您不要再说了。” 这些,何尝不是他所担心的?所犹豫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情敌上门送情报 “我和娘子已经考虑得很清楚,等京城的禁令解除,我们就会离开这个伤心地,”他深吸口气,从木椅上起身,朝白灵儿九十度鞠躬,“这段日子,多谢您的栽培,多谢您愿意收留我在店里做工,是我辜负了您。(..info好看的小说)” 话已至此,白灵儿深知不论自己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状。 说心里话,她不愿意放弃一个合心意的伙计,而且还是个尽心尽责做事的。 心情有些沉重,看着张海信饱含愧疚的神情,白灵儿实在说不出一句半句指责的话。 “我尊重你的决定。”说完,白灵儿让伙计稍等片刻,她进屋将那份聘用时签订的合同拿了出来,“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欢迎你再回来。” “谢谢。”张海信语带哽咽,将合同收好后,连一秒也不愿多待,他无颜面对旧主。 “等一下,”见他要走,灵儿急忙叫住了人,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塞到他手里,“这是这个月的工钱。” “不,我不能收。”张海信连连罢手,他单方面决定离开,已经够对不起老板了,怎么还有脸拿工钱?更何况,这个月他因为家务事,一次也未去店里帮忙,于情于理,这银子,他都不能收下。 “让你拿,你就拿着,认识一场,还和我计较这些?”白灵儿的态度十分坚决,“你若不肯收,那我就不放你走了。” 最终拗不过她的固执,张海信只能选择妥协。 他想,一定是他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会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老板,没能在白老板麾下做事,是他没福气。 “什么时候走,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去送送你。”即使解除了雇佣关系,她仍念着昔日的情分,想着,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尽量帮一帮。 “恩。”张海信哽咽一声,拖着踉跄的步伐,离开了黄玉斋。.info 白灵儿亲自送他出门,看着那人急匆匆离去的身影,惆怅的叹了口气。 “哎,这么好的伙计没了,我上哪儿重新找一个啊。”妈蛋,一件事没解决完,又有新麻烦找上门。 年刚过就这么倒霉,要不找个好日子,去庙里拜拜菩萨,去去霉运? “天底下那么多人,一定有合适的。”白白安慰道。 “这道理我也知道啊。”只是,忽然失去一个伙计,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她明儿就去贴告示,在解禁前,最好把新伙计找好,才能应付之后的生意。 白灵儿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安定街,刚巧碰到正打算开门的李智。 “咦?李大哥,你今儿要做生意啊?”白灵儿站在墨竹轩门外,笑着同他打招呼。 “恩,左右家中无要事,闲着也是闲着。”李智温声说道。 “哦,那你忙,我先过去了。”挥挥手,白灵儿头也不回地去了店里,没有注意到身后,李智欲言又止的神情。 写好招聘的告示后,她搬来把凳子,踩在上边,张贴在木门上。 “搞定。”拍拍手,回了店中,最近几日,店里一直没人照看,地上、柜台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卷着袖子想做做清洁,将铺子里的尘屑一一扫到门外,再用湿帕子擦拭过柜台,忙活了一上午,人累得够呛,可看着干净亮堂的店铺,她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坐在柜台后的木椅上歇息,刚闲下来,她就忍不住想起某个离开五天,却连个口信也没传给自己的混蛋家伙。 磨了磨牙,臭二呆,他该不会在凤城乐不思蜀,把自己给忘了吧? 据说,凤城是云国除京城外,最为繁华的城镇,那里有最大的拍卖场,有最丰富的货物,也有名震全国的风月场所。 就在她脑补着莫长歌在凤城会做什么时,忽然,美容店外竟有客人上门。 两道黑影的阴影从白灵儿低垂着的脑袋上方笼罩下来,她眨眨眼,迅速将思绪收回,摆出热情的笑容,正式进入招待顾客的状态中。 “您好,请问要买些什么?” 眸子轻轻抬起,却在见到来人时,整个囧了。 我滴个神啊,为毛会是她? “白老板。”上官玉温声细语地唤道,音若黄鹂,很是美妙,许是因为身份,她脸上戴着一张朦胧的白色面纱,温婉中,又透着一丝神秘的气质。 在她身后,则是与白灵儿有过一面之缘的丫鬟小绿。 比起上官玉矜持、温柔的态度,这位却是一脸凶相,斜眼睨着灵儿。 白灵儿眨巴眨巴眼睛:“上官小姐?您是来照顾小店生意的吗?咱们见过好几回,也算老熟人了,要是您有看得上的,灵儿给你打个折扣,算个友情价。” 她笑得极为和善,只要是来店里做生意的,她都不会拒之门外。 再说了,名门千金代表什么?有钱啊,赚有钱人的银子,尤其这人还是她的情敌,那滋味,倍儿爽。 上官玉眸光微微暗了暗,照顾生意?她会为了这种小事亲自登门吗? 手指在袖口下用力捏紧,可面上却是仍是那副温婉柔弱的样儿。 “我……我不是来买药的,我就想问问你,王爷他,有和你通过信儿吗?”若不是为了王爷,她怎会来见此人? 王爷离京已有好几日,据说漠河附近,疫病肆虐,王爷他如今可还平安? 上官玉自打得知莫长歌要带兵前去的消息后,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提心吊胆,只盼着人能平安回来,可她等啊等,却连音信也没等到,这不,坐不住了,只能来白灵儿这处,想打听些消息。 她再嫉妒也无法否认,比起自己,王爷更看重这个女人。 “十王爷?他没和我联系啊。”白灵儿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会……”上官玉身体一晃,眼看着就要跌倒。 如果王爷是平安的,为何会音讯全无? 他会不会在漠河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上官玉脸上的血色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那双秋眸染上悲怆、凄苦的泪花。 “小姐,你别着急,王爷许是忙着救治百姓,抽不开身。”小绿赶忙扶了她一把,出言安慰。 “会吗?会是这样吗?”上官玉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反手扣住小绿的手腕,力道重得甚至将小绿掐痛。 “一定是这样。”小绿坚定点头,“小姐,咱们回去吧,王爷得了空定会给你写信,没必要来问一个外人。” 怨毒的眼刀咻地刺向白灵儿。 “你们在说什么?”白灵儿凝眉问道,根本没在意小绿敌对的态度,整颗心早已被救治百姓四个字占满。 他不是去凤城寻找先皇后的遗物吗?救治百姓一说,从何说起? 隐隐的,白灵儿感到一阵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她攥紧拳头,锐利的目光落在上官玉身上:“上官小姐,你能说得再清楚点儿吗?十王爷他究竟怎么了?” “你不知道?”上官玉满脸愕然,“王爷他……” 难道王爷离去前,并未告知她? 上官玉转念一想,兴许在王爷心里,白灵儿也不见得有多重要。 皇家人天生凉薄,又怎会对一个出生寒门的女子一往情深呢?王爷之前定是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生长在宫中,偶尔碰见个农家女,一时感到好奇,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这份好奇心过去了,王爷自然也不会再重视她,不然,为何连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曾对她透露? 想到此,上官玉心头的妒忌被得意取代,可脸上却不露分毫。 “也没什么,王爷奉旨离京办差,走了这么多天,我心中甚是挂念,想着平日里,王爷与白老板交情不错,原以为王爷会同你联系呢,没想到……”剩下的话,上官玉没说,低头将眼角的泪珠抹去,破涕为笑道,“是我关心则乱,既然白老板也不知王爷的情况,那玉儿也不在此打扰你做事儿,就此别过。” “小姐请。”小绿趾高气昂地瞪了白灵儿一眼,随后,才扶着人离开铺子。 安定街头人烟稀少,上官玉没打算回十王府,而是领着小绿去了庄王府。 她得去求娘帮忙,拜托娘进宫向圣上要一道允自己出城的圣旨,前去漠河找寻王爷。 一日不知他的安危,她一日难以心安。 白灵儿愣愣地看着她们俩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乱腾腾的。 怎么回事? 上官玉一前一后的变化,太过古怪,而且,她刚才透露出的消息,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 莫长歌只是去凤城办差,值得她跑自己这儿来打听音讯吗?她说莫长歌并未有消息传回来时,上官玉惨白的脸色,绝不是演出来的。 那惊恐、担忧,甚至带着几分悲戚的表情,就跟莫长歌遭遇到危险一样。 白灵儿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不行,她得找个人仔细问问。 被上官玉这么一通搅合,灵儿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关了店门,急匆匆去了十王府。 她想找黎叔问问情况。 说来也巧,白灵儿到十王府时,黎叔正在招呼客人,家仆听到敲门声后,认出她来,之前莫长歌有过命令,只要白灵儿登门,定要好好招呼,不可怠慢。 家仆牢记着主子的吩咐,慌忙请白灵儿进门,领着她往前厅走。 厅中,门窗紧闭,白灵儿踏上门外的青石台阶,还未敲门,就听见里头传出的一声惊呼。 “什么?十哥也染上了恶疾?”声音的主人赫然是莫凤生。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要去找他 恶疾? 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想推门进去。 “十二皇子,您小声一点。”黎叔警告道,刚想说话,却听见房门发出哐当的声响,忙撇下莫凤生,过来开门。 他不是吩咐过,不许人靠近此处吗?是谁这么不长眼胆敢违抗他的命令? 黎叔心里憋着火,脸色阴沉。 当他打开门后,还没来得及呵斥,就被屋外呆呆站着,神情恍惚的女人吓了一跳。 “白……白姑娘!?”我的天啊,白姑娘怎么会来王府? 莫凤生拧眉朝这方望来,在看见白灵儿后,亦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以为,十哥那么在乎她,她肯定知道十哥去了漠河,于是便道:“你来得正好,十哥他出事儿了。” “十二皇子!”黎叔彻底傻了,他究竟在说什么啊! 主子临行前,曾回过王府一趟,特地叮嘱自己莫要让白姑娘得知他的去处,这下子,全完了。 “出事?”空白的大脑终于恢复一丝清明,“他出了什么事?还有,你们刚才说的恶疾,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去凤城寻找皇后的遗物吗?” 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黎叔和莫凤生身上来回徘徊。 他们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 莫长歌,他离开京城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十哥没告诉你?”莫凤生比她更惊讶,忙扭头看向黎叔,想从他那儿得到答案。 黎叔颓败的点点头。 完蛋了,十哥没告诉她,那自己方才的话岂不是说错了? 莫凤生又惊又恼,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什么好。 厅中死一般的静默,带白灵儿进屋的家仆自知做错事,这会儿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你们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啊?”白灵儿冷声问道,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白姑娘。”黎叔想先把人稳住,再找个说词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但白灵儿已被骗过一回,这次,怎能让他轻易如愿? “别告诉我,他真的去凤城找什么遗物,我不信!”上官玉的话,莫凤生方才的话,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呆分明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黎叔进退两难。 “我只想知道,他现在人到底在哪儿,在做什么。”白灵儿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固执且倔强,显然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黎叔,你就告诉她吧,十哥遇到危险,凭什么她还能做个没事儿人?”莫凤生回过神来,出言讽刺。 她既然是十哥看上的女人,就应该陪着十哥共患难,没理由十哥在漠河出事,她却好端端待在京城,什么也不知道,那样,对十哥未免太不公平了。 黎叔苦笑一声,看样子,瞒是瞒不了了。 他深吸口气,心头的纠结与犹豫,被坚定取代。 “你先下去。”黎叔支走了门外的家仆,这人,他之后再慢慢教训。 把白灵儿请到屋中,将房门再度合上,他放才开口说明事情的原委。 “日前,朝廷收到漠河急报,漠河四周的五座城池突发恶疾,城中百姓死伤无数,当地大夫对此束手无策,皇上命御医前去救治,而主子也随队同去,如今前日,已到漠河境内。”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不是去凤城,而是去了漠河? 白灵儿气得够呛,混蛋,不是说永远不会对自己说谎吗? 许是看出她的怒火,黎叔幽幽解释:“老奴大概能猜到主子的心思,主子他太在乎姑娘,不愿姑娘整日提心吊胆,为主子担忧,不得已,只能隐瞒姑娘实情。” “哼,那又怎么样?他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吗?”白灵儿气从心起,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info 他凭什么自作主张啊?早知道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她又怎么可能在他离开前,对他说那么过分的话。 想到当时,自己恼怒地赶他走,还在他走了以后,说着要他永远别回来的气话,白灵儿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现在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吗?十哥就快没命了!”莫凤生实在看不下去,“十哥要是回不来……呸呸呸,十哥一定会平安回京。” 对!他们刚才说二呆染上了恶疾! 白灵儿立马抬头,急声追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刚才说他出事了,是真的吗?情况严不严重?” 黎叔欲言又止。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她只想知道二呆现在是否平安。 白灵儿急红了眼,第一次冲黎叔大呼小叫起来。 “王爷他……”黎叔抿了抿唇,语带哭腔,“据王爷身边的隐卫传回的消息,王爷他在昨日也被诊出染上同样的恶疾,三名太医正在为王爷诊治,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老奴也不知道啊。” 王爷不愿惊动朝廷,根本就没想过要把此事传回京城,若不是隐卫偷偷来信,他也被蒙在鼓里。 十二皇子忧心王爷,擅自离宫到府上来询问,黎叔才将此事告诉他,可万万没想到,白姑娘会来得这么巧,刚好撞到这事。 “什么?”白灵儿惊得从椅子上弹起,“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他的管家吗?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好是坏,你为什么会不知情?” 她口不择言的连声逼问。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凤生狠狠瞪了白灵儿一眼,“黎叔在府中,十哥远在漠河,你问他能起到什么作用?天底下就你一个人着急吗?被十哥保护得好好的,什么事也不知道的你,有什么资格责备黎叔?” “我……”白灵儿难过的垂下头,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着急地想要知道二呆的情况。 眼泪夺眶而出,她的身体似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无力地跌坐回椅子。 他现在还好吗?病得怎么样?太医们能不能治好他? 无数的担忧涌上心头,她气他隐瞒自己实情,却更担心他的处境。 “隐卫传回的消息只有这些,不过,主子福大命大,又有太医在,是不会有事的。”黎叔按捺着内心的担忧,苦口婆心安慰着白灵儿和莫凤生。 他不计较白姑娘刚才的话,她也是关心则乱。 “没错,十哥还答应本皇子,要看本皇子的画作,十哥向来说话算话,不会失言的。”莫凤生自我安慰道。 十哥从小就有能耐,什么都难不倒他,就连父皇也对十哥毫无办法,区区恶疾,又怎么会打倒十哥? “太医有法子吗?”白灵儿颤声问道,眼角还淌着泪。 “此行同去的,是宫中医术最顶尖的御医……”黎叔有些含糊其词。 不是他不肯说,而是密信中,并未说明当地的情况,他只能一个劲安慰自己,太医医术高明,定能想出控制恶疾的方法。 “那要是他们也没法子呢?”白灵儿又问,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她如何能安心? “你是盼着十哥出事吗?”莫凤生误以为她在诅咒兄长,龇目欲裂地怒斥,“枉十哥对你那么好,到这个节骨眼,你居然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你对得起十哥的一片真心吗?” “十二皇子!”他说得太过了,黎叔忧心忡忡地看了眼似是被骂懵了头的白灵儿,摇摇头,阻止了莫凤生失态的举动,“白姑娘也是关心主子,请你不要再说了。” “哼,最好是这样。”莫凤生愤然拂袖,气呼呼地坐回软塌,眼不见心不烦似的将头转开,他现在不想看见这个混蛋女人。 “你还没回答我,如果御医找不到治病的方法,他……他会怎么样?”白灵儿紧盯着黎叔,“他会……死吗?” 她整个人好似一条绷紧的丝线,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黎叔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回答她,因为答案,就连他也不知道。 他的沉默,让白灵儿的心跌入谷底。 他会死的,如果太医治不好他,他会死的! 死…… 不,他怎么可以死,他说过,要娶她进门,说过要对她好,那么多的承诺,他还没完成,他怎么可以有事! 白灵儿腾地站起身,猛冲向房外。 “白姑娘?”黎叔愣了愣,忙追了出来,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去找他。”他不能有事,她不会让他有事。 白灵儿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要去漠河,去见他。 “不行。”黎叔一个箭步挡在了她跟前,“主子临行前交代,不许老奴将此事告知您,老奴已经违背了主子一回,不能再让您赴险。” “我凭什么要听他的?”白灵儿怒极反笑,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渍,大声道,“他说不许就不许,凭什么?我就要去!除非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否则,我没办法安心。” “可是……”黎叔能理解她心中的焦虑,可她去了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主子分心,若连白姑娘也染上恶疾,那便是雪上加霜。 “我要去,去把他平安带回来。”她不敢拿二呆的命去赌,万一太医束手无策呢?与其坐在这儿提心吊胆的等消息,她宁肯赶去漠河,就算天底下所有大夫都没办法,但她有空间在手,有可以解百毒的灵泉,还有秘籍,只要二呆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把他救回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赶往漠河 黎叔顿时哑然,他知道,作为主子的奴仆,他应该阻止白姑娘添乱的举动,可他办不到。(..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女子,他竟做不到阻挠她。 主子没有看错人,她是个好的,是值得主子去呵护,去守护的。 “老奴陪你同去。”黎叔咬牙说道,冲动吗?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主子啊,连白姑娘都有勇气陪着主子共患难,他有什么理由躲在京城? 白灵儿仓促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二呆,知道他的病情,只要黎叔不拦着她,他要去就去,她不会阻拦。 “本皇子也要去。”莫凤生追了出来。 “请十二皇子留在京中,若您擅自离京,皇上会降罪于主子,此行有老奴与白姑娘就够了。”黎叔极其冷静的说道。 十二皇子身份特殊,没有皇上允许,他断然不能私自离京。 况且……他幽幽看了白灵儿一眼,陪白姑娘同去,他也有自己的一分私心。 若主子无事,见着白姑娘定会高兴,退一万步说,若主子有个万一,有自己和白姑娘陪着,到了黄泉,亦不会寂寞。 黎叔知道这个想法太过自私,可又如何呢?他效忠的,保护的,唯主子一人而已。 莫凤生很不情愿被抛下,十哥有危险,他怎么可以不去?可黎叔的话,他又不能视若无睹,就算平日里再任性,但他终究是生在皇家,长在深宫的皇子,纵然有莫长歌在暗中相护,有些事,他仍是明白的。 如果自己贸然离宫,父皇定会震怒,他贴身的太监、宫女,都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就连十哥,说不定也会被父皇迁怒。 明白这些事儿后,莫凤生只能妥协。 黎叔派府中的暗卫护送他回宫,离开时,莫凤生一脸别扭地走到白灵儿身边,恶声道:“十哥那儿有什么消息,一定要马上通知本皇子,听见了没?” “恩。”白灵儿心里牵挂着二呆,含糊地点点头,压根没把他的命令往心里去。 送走莫凤生后,黎叔才与她商量起出城的事,若非黎叔提醒,白灵儿险些忘了,京城如今正处于戒严期,仅凭她一人,想突破士兵的把守强行出城,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被抓进天牢。 而且,她此番要去漠河,还得给爹娘说说,总不能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消失无踪。 “我这就回家,至于出城的事……”白灵儿只能将期望放在黎叔身上。 他是二呆的人,又是十王府的管家,应该有办法吧? “老奴打点好一切,会派人去府中知会姑娘。”黎叔说做就做,决定要与白灵儿一道去漠河探望主子,他自然得把一切打理好。 得到黎叔的承诺,白灵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府,直奔黄玉斋而去。 “主人,你真的要去漠河吗?铺子不管了?刘孜也不管了?”白白一直很沉默,直到回家的路上,它才问出了心里边的疑惑。 “刘孜在宫中暂时不会有事,”白灵儿皱着眉头道,“铺子最近没什么生意,就算不去,也耽误不了什么。” 钱什么时候都能挣,可二呆的情况不能耽误。 她摸不清漠河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二呆的病情又是怎样的,太医们能治好他吗?这一切,通通未知,若不亲自去一趟,她没法安心。 直到这一刻,白灵儿才终于明白,她远比自己以为的陷得更深,深到当得知二呆感染恶疾时,满脑子只剩下要去救他这一个念头,甚至忘记了家中的亲人。 王氏在房间里陪着宝儿刺绣,时不时给她指点一两句。 白灵儿回家后,立即把家人叫到前厅,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要暂时离开的决定说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没说要去哪儿,只说自己新研发的美容药还缺一味药材,京城里找不到,要去深山采摘。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药啊。”王氏第一个不赞同,“灵儿,店里最近没什么生意,你就好生歇歇,等朝廷解除了禁令,咱们再出城去。” “娘,到那时,我就忙不过来啦。”白灵儿强笑道,态度十分坚定,“我就去几天,找到药就回来,你就放心吧。” 白祁耀心头也不支持她的决定,可看着闺女坚决的姿态,他拦住了还想再劝的王氏,问道:“你现在出得了城吗?” “我有办法的。”具体是什么办法灵儿没说,但那副志在必行的样子,却由不得白祁耀不信。 “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去深山,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不求女儿能赚多少银子回来,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以前我也去过外地啊,不会有事儿的。”任凭他们怎么说,白灵儿是铁了心要走。 见此,白祁耀退了一步:“那我和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爹去了,她的谎话不就穿帮了吗?“爹,我走了,店铺还得你帮忙照看,你怎么能走?哎呀,你们就放心吧,我只是去采药,能出什么事?” 见闺女油盐不进,王氏也有些恼火,跺跺脚:“你想去就去,我不管了!” 低吼一句后,她扭头冲出大堂。 看着娘子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白祁耀幽幽叹了口气:“灵儿,你……” 他想不明白,这药材什么时候不能摘?非得在京城戒严的节骨眼出城去,灵儿什么时候这般任性了? 略显责备的眼神,白灵儿不是感觉不到,她心里很愧疚,但她不能心软,因为,还有人在等着她。 王氏这回是动了真火,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肯见。 白祁耀眼看说不动闺女,只能嘱咐她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宝儿挺着大肚子在卧房帮白灵儿收拾行囊,眼圈有些红红的。 “姐,咱别去了成吗?”她哽咽地祈求道。 白灵儿把心一狠,摇头道:“宝儿,你别说了,我决定的事儿是不会改变的,”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过严肃,她忙挤出一抹笑,伸手替妹妹擦去脸上的泪珠,“怎么又哭上了?我只是离开几天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姐!”宝儿少见地提高分贝,“不许胡说。” 这种话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吗? “好好,算我说错话行了吧?我离开以后,你得照顾好自个儿,还有爹娘。”等她从漠河回来,她一定好好向娘道歉。 “哦。”宝儿立马应下来,收拾了满满一大包袱的衣裳,还去厨房打包好一些干粮,想给姐姐路上带着吃。 天色渐渐沉了,一轮弯月悄然爬上苍穹,黄玉斋内灯火具熄,白灵儿坐立不安地待在房间里,等待着黎叔的人过来传信儿。 她看了好几次时辰,心里的着急愈发加深。 这都快到子时了,黎叔那头怎么还没消息?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没法子离城? 就在她暗自着急时,一抹黑影从窗外跃入,来人正是孤狼。 “属下见过白姑娘。”他恭敬抱拳。 对这位,孤狼十分熟悉,主子离京后,他一直在暗中贴身保护此人,漠河的消息,他也知道,从私心来说,他与黎叔的想法是一致的,甚至于,白日上官玉找来美容店时,他未出面阻拦,亦是抱着想让白灵儿得知真相的心思。 主人身边不需要一朵解语花,一个普通到只能靠主子庇佑的女子,怎配得上主子? 好在白灵儿在得知真相后的举动,没有让孤狼失望,至少她有勇气,也有为主子赴险的决心。 就冲着这一点,她值得自己尊敬。 “你是黎叔派来的人?他那边搞定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在哪儿汇合?”白灵儿与孤狼素未谋面,她也没细问孤狼的身份,比起这些小事,她更关心何时才能动身。 她想快点赶去漠河,快点见到二呆。 “若姑娘这边打点好了,眼下就能出发。”孤狼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白灵儿拎起桌上的包袱,转头就往房门走,她连一秒钟也不愿耽误。 “姑娘,”孤狼皱了皱眉,“从大门走,会打破贵府的安静。” 他说得对。 白灵儿这才堪堪停下脚步,不从正门走,难道要翻墙出去吗? “姑娘,得罪了。”孤狼直接以行动给出了解释,他迅速靠近白灵儿,戴着金蚕丝手套的手掌隔着衣物揽住她的腰肢,随后,纵身一跃,跳出窗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一辆马车静静停在京城外黑漆漆的官道上,黎叔站在路边,扬长脖子张望着数十米外那座巍峨的城池。 很快,孤狼便带着白灵儿悄无声息从城头掠过,在官道上与黎叔汇合。 他们此去漠河,并未带多少随从,除了孤狼,便只有充当护卫的两名隐卫,莫长歌临走时,在京中安插着十余隐卫,而那些人,则在他们走后,负责保护黄玉斋及十王府,并未同行。 白灵儿钻进马车后,孤狼即刻扬鞭,驱赶马车往漠河而去。 一路上,他们未停过半刻,孤狼有内力在身,不用歇息,而白灵儿靠着水壶里的灵泉水,一直强打着精神,偶尔撑不下去时,就在马车里浅眠一会儿,黎叔有备好地图,她每天都在算着路程。 日以继夜的颠簸,饶是孤狼,也感到一阵疲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死城 他们眼下已快到白连山,距离漠河仅有十几里路,黎叔瞧着只吃了些干粮的白灵儿,担忧地问道:“姑娘,要不今夜进城稍作歇息,明儿在上路吧?” 不是他不担心主子的身体,可这一路的马不停歇,就连他也有些疲惫,被颠得几度作呕,她只是个弱女子,能撑得住吗? “进城做什么?我很好,加紧赶路才是最要紧的。.info”白灵儿咬牙说道,但她惨白的脸色却没什么说服力。 灵泉水只能给她补充体能,无法化解因为颠簸而产生的眩晕感。 她这会儿只觉整个人头重脚轻,累得不行。 但她还在坚持,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自离京后,漠河再无消息传来,饱受恶疾困扰的五座城池现目前是个什么样的,外人一无所知。 她哪还有时间浪费在歇息上? 黎叔长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马车驶过白连山崎岖陡峭的山路,抵达山头,可俯瞰到另一面山脚下奔腾不息的滔滔江水。 被黄沙污染的大江分外浑浊,巨浪疯狂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而在漠河对岸六里处,便是位于中游的城池――连云镇。 “我们要怎么过去?”马车刚到山脚,白灵儿立马跳下车,看着眼前壮观的江景,却升不起欣赏风景的兴致。 “属下带您过去。”眼下已无时间再寻船只,唯有孤狼及隐卫以轻功护送他们俩过江。 为了不给他增加多余的负担,白灵儿只能把行囊留在马车里,轻装上阵。 孤狼背着她飞身越过江面,如雁过无痕,速度极快。 夹杂着冰冷水珠的寒风无情拍打在白灵儿的脸上,刮得她睁不开眼。 安全在对岸落地后,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 五脏六腑仿佛被碾压着,一股股难以遏制的酸意纷纷涌上喉咙。 她狼狈的佝着腰,痛苦到眼角甚至有眼泪渗出来。 明明是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可黎叔等人却没一个笑话她,反而心生怜惜。 一个姑娘家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这一路上,白灵儿没叫过一声苦,没喊过一句累,但她日渐苍白的脸色,却无声透露出她的痛苦。 “主人!”白白急得在空间里直打转,眼泪溢满了眼眶。 主人看上去好难过,怎么办,它完全帮不到主人。 记忆中,它从没见过主人这副样子,就算以前被敌人追杀,掉进悬崖,主人也没成这样啊。 白灵儿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浑身只觉乏力,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撑住膝盖,逼着自己站好,想等这口气顺了,再赶路。 “姑娘,喝口水。”黎叔将腰间的水袋解下来,合着一块手绢递到她跟前。 “谢谢。”歇息了约莫一刻钟,白灵儿总算舒服了一点,立马提议继续赶路。 黎叔心有不忍,想劝她多歇会儿,可对上那双固执而又倔强的眸子后,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想,比起自己的身体,白姑娘更在乎的是主子此时的情况。 五人再度启程,没有马车,又不能一直以内力赶路,只能靠双腿徒步行走。 漠河通往连云镇的官道上,黄沙漫天,路上人迹罕至,几乎见不到一个活人。 白灵儿敏锐地嗅到空气里飘散着的一股刺鼻味道:“这是什么味儿?” 浓郁、恶心、呛鼻。 她从没闻过这么难闻的气味。 “是腐尸。”孤狼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种味道,于他而言太过熟悉,那是尸体在腐烂后,散发出的味儿。 “嘶!”腐尸?白灵儿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不禁变了。 她自问自己胆子还算大,但她两辈子加起来,一直是良好公民,腐尸什么的,只听过,真心没见过。 好在她也不是被吓大的,短暂的错愕后,竟将心头那份恐惧死死压下,朝四周望去。 官道两旁除了一排排白杨树,根本没有尸体的痕迹。 “没瞧见附近有尸体啊。”她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尸体并非在此,味道是从远端飘来的。”孤狼能大致分辨出这气味是从什么方向传来,他的神色略带凝重,若他没有感应错,这味道正是从连云镇的方向飘散过来。 而之后,越靠近镇子,那股愈发强烈的味道,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唔,好臭。”白白受不了这股味道,它能和主人共享五感,且还不能单方面屏蔽掉,以至,就算它在空间里,也能闻到这味儿。 白灵儿捂住口鼻,艰难地呼吸着,她的脸色很差,这么浓的腐尸味,说明什么?说明死掉的人有很多,漠河的恶疾,也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我们快点赶路,争取在日落前赶到镇上。”她等不下去了!如果情况真的很严重,那二呆…… 她不敢往下想,只能祈求二呆平安。 黎叔与孤狼沉默地加快了步伐,后半段路,几乎没有人说过话,所有人心里都堆着一块大石。 日落时分,漫天的火烧云将连云镇笼罩,红艳的色泽,为这座城镇平添了几分死寂与血腥。 白灵儿刚抵达镇子外,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城门紧闭着,前方的一大片空地上,堆积着如山般可怕的尸体,一只只乌鸦泣血哀鸣,用着那尖利的嘴叼啄着腐肉,苍蝇在尸山上盘旋,黄沙地被凝固的鲜血染红,宛如人间地狱。 白灵儿有些双腿发软,几次张口,可喉咙却好似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太医呢?不是说有太医来了吗?为什么事态还会恶化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的疑惑无人能解答。 黎叔沉了脸,狼狈地将目光从尸堆上挪开,望向城头。 “没有守城的士兵。”孤狼沉声说道,眼底的忧色愈发浓烈。 他没说的是,以他的内功修为,竟完全察觉不到城内有活人的气息。 但这个发现,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怀揣着一分奢望,奢望着,是他猜错了。 “他是在这儿吗?”白灵儿颤声问道,脸上血色尽退。 “不知。”黎叔摇了摇头,恶疾爆发的城镇共有五座,隐卫来信时,并未详说主子究竟在哪座镇子。 可看着连云镇,他仿佛能幻想到其它四座城池的惨状。 主子他现在还平安吗? “走,我们进去看看。”白灵儿深吸口气,她得进城去瞧瞧二呆有没有在里边。 “好。”众人施展轻功跃上城墙,刚落地,白灵儿差点被那股味儿呛晕。 她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城中一片死寂,冷清的街头横七竖八躺着一动也不动的老百姓,还有些穿戴盔甲的士兵。 没有人声,没有任何动静,整个连云镇就像是陷入沉睡一般,安静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吗?”白灵儿踉跄着后退,身体砰地砸住城墙的石墩,要不是这样,她真的怕自己会瘫软下去。 看不见,她根本看不见镇子里有一个活人。 二呆呢?他会不会在这里?会不会……死? 颤动的瞳孔狠狠一缩,心脏传来一股尖锐的剧痛。 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白灵儿你别自己吓自己,他活着,绝对活着! “有人!”孤狼忽地见到街尾一抹孤零零坐在地上的身影,当即朝那方飞了过去。 还有人活着? 白灵儿像是见到曙光般,飞奔下城墙,穿过那条堆满无数尸体的街道,狂奔向街尾。 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几乎衣不蔽体,而裸露在外的肌肤,已是一片溃烂。 她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神色已有些癫狂。 在她的怀里还抱着个男人,她一边又一边用那双污黑腐烂的手擦拭着男人脸上的疮疤。 孤狼就站在她面前,她似是感觉不到。 白灵儿看看她,再看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喉咙堵得要命。 “姑娘,”黎叔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第一个回神,强挤出一抹和善的笑,蹲在女子身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外地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子似是听到他的声音,慢吞吞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皮肤像是被铁烙过一样,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白灵儿只觉胃液翻涌,猛地将头撇开,无法看下去。 “他是你的丈夫吗?镇上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朝廷派来的军队,在这儿吗?”黎叔耐心地问道,语调分外温柔。 “都死了……全都死了……”女人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声音沙哑得有些刺耳。 她的脖子已经开始溃烂,那些腐烂的伤口深可见骨,每说一个字,都会让伤口扩大。 “哇!”白白吓得泪流满面,慌忙用爪子挡住双眼。 呜呜呜,它不要看,太可怕了。 “死了?”白灵儿被这两个字震在原地,“你说清楚,什么叫死了?怎么可能死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一个箭步冲到女子身前,伸手摁住她消瘦如柴的肩膀,可随即,一声咔嚓的碎响从手掌下传来。 只是那么轻轻的一碰,女人的肩膀就碎了。 她清楚的看见,肩骨断裂的画面,就连手臂噗哧落在地上的声音,也仿佛被无限放大,在她的耳边如轰雷般炸响。 “你……”怎么会这样? 第二百二十章 他很好,别担心 白灵儿又惊又恐,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就是这双手在前一秒,把一个人的肩膀扯断了。 呵呵,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这么玄幻的事,绝壁是幻觉。 可地上痛得满地打滚的女人,却是活生生的,凄厉的惨叫,犹如厉鬼在哀嚎。 白灵儿慌忙想把她扶起来,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姑娘,别碰她。”黎叔第一时间拽住了她的手腕,还用袖子不停擦拭她的手指,神色很是严肃,“这个女人已染上恶疾,轻易靠近,也许就连姑娘也会被传染。” 他不晓得恶疾的传染途径是什么,但他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在未见到主子之前,绝不能让姑娘有事。 “她……会死吗?”白灵儿怔怔站在原地。 这个问题,黎叔没有回答,看着这满城的惨况,答案还用说吗? 很快,女子的叫声逐渐小了下去,直到呼吸中断,到死,她的眼依然睁着,似是死不瞑目一般。 白灵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她痛苦的捂住脸,默默淌泪。 黎叔命两名隐卫留在这儿守着她,自己则和孤狼在别处寻找,试图找到另一个活人。 可惜,镇子里所有人全都死光了,昔日的衙门,只剩下发臭的尸体,兴许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他们没能在镇子内发现骁骑营将士的尸体,更没见到莫长歌的身影。 夜色渐沉,众人决定暂时出城,这里已成一座死城,再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或许还会有染上恶疾的风险。 在连云镇外三里处,寻了个空地坐下,所有人相顾沉默,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没有人能在看见过那样的惨象后,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孤狼捡来柴火,用打火石升火。 跳动的火苗成为了夜幕下唯一的照明物。 白灵儿神色恍惚地盯着火堆,只觉四肢冰冷,她下意识抱紧膝盖。 “姑娘,主子应该不在连云镇中,等到天明,我等顺着漠河去下游的镇子,主子也许就在那儿。”黎叔坐在她身边,哑声说道。 “那镇子里的那些人……”白灵儿喃喃问道。 “他们已经死了。”黎叔抿了抿唇,“姑娘,白日那女子,与你无关,就算你没碰她,她也不可能活下来。” 他不希望白姑娘太过自责,那事同她没有一点关系。 那名女子当时已经染上恶疾,无药可医,她的死,是必然的。 “我知道。”可她却忘不了那一幕,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一点失去生命,那些鬼哭狼嚎般的惨叫,至今还在她的耳畔徘徊。 “滋滋滋”,柴火焚烧的细碎声响,此时显得尤为刺耳。 隐卫在树上站岗,孤狼与黎叔坐在火堆边上,沉默不语。 这一夜,无人入眠,白灵儿更是被那些凶残可怕的画面缠了一夜,她努力想忽略掉在连云镇的所见所闻,可她做不到。 在见过那样的场景后,她的心也跟着跌入谷底。 第二天天刚亮,大雨倾盆,白灵儿再次踏上了前往下一座城镇的旅途。 漠河下游的两座城镇距离此处仅有二十里路,黎叔见雨越下越大,本想劝她等雨小些再上路,他们没带蓑衣,也没带斗笠,要想前往镇子,只能冒雨前进。 男人们倒是可以忍耐,但白姑娘能行吗? 黎叔担忧地瞧了灵儿一眼,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身上湿答答的,狼狈不堪。 “姑娘,找个地方避避雨,等这雨停了,咱们再……”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她只想快点见到二呆,确定他的安危,至于别的,她通通不在乎。 她怕,怕因为一时的耽误,导致二呆出事,她怕,昨日的那些尸堆里,会多出一个他。(..info无弹窗广告) 只有亲眼看到他还活着,她方能安心。 黎叔不再相劝,他伸出手想替白灵儿稍微挡住些雨水。 倾盆大雨持续下了整整一日,却冲不散空气里弥漫着的刺鼻气味。 雨势过大,以至他们的脚程也慢了许多,抵达漠河下游时,已是两天以后的正午。 古老的城墙被雨水冲刷着,洗涤着,城头高高悬挂的锦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没有尸体,只留有一大片被大火烘烤过的黑色焦地。 “上方有人,”孤狼眯着眼打量着城头,依稀能看见守城士兵站立的身影,“看衣着,是骁骑营的李尤。” 他一眼便认出了士兵中央披盔戴甲的武将。 骁骑营的将士在此处守城,那就说明主子就在城中。 黎叔心头狂喜,匆忙抹了把脸,转过头想和白灵儿分享这个好消息。 “还等什么?快进城。”灵儿急不可待,立马朝城门狂奔过去。 他就在这儿,只和她隔着一座城墙。 “将军,城外有人靠近。”士兵率先发现底下逼近的几道身影,忙把这事禀报李尤。 李尤细细看了看,凝眉道:“让他们速速离开。” 不论他们是外来的人,还是漠河本地人,都不能擅自进城。 “是。”士兵虎身一震,即刻领命。 当城头传来士兵的驱赶声后,白灵儿脚下的步伐蓦地停下。 不能进城?为什么? “孤狼,你且上去,让李大人开城门。”黎叔吩咐道。 孤狼旋身跃上城墙,忽然闯来的陌生人,让守城的将士纷纷戒备起来,他刚落地,就被十多把刀剑指着,似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就会被戳成马蜂窝。 “属下乃是十王爷麾下侍从,下方来人,乃未来的十王妃,尔等还不快开城放行?”孤狼朗声说道,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有些拿不定主意。 “本将从未听说过什么十王妃,王爷也不曾告知本将,有从属赶来。”李尤从人群后方走过来,狐疑地目光将孤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那是你孤陋寡闻。”孤狼傲然迎上他防备的视线。 “你!”李尤震怒,刚想命人将此人拿下,谁料,就在这时,一个老熟人竟施展轻功从街头赶到城头。 “李大人,请手下留情,此人确是王爷的从属。”来人正是早几日便赶来与莫长歌汇合的陌影。 有他作证,李尤这才开城放白灵儿一行人进来。 “白姑娘怎的来了?”陌影和孤狼并肩走下城头,一边走,他还一边低声询问,脸色不怎么好看。 方才要不是他感觉到孤狼的气息,及时赶到,孤狼势必会与李尤发生冲突。 孤狼和黎叔前来漠河,他尚能理解,他二人对主子一向衷心,在主子不许任何人将漠河的消息传递出去时,他们必然会前来看一看。 但白灵儿跟着来,却出乎陌影的预料。 孤狼冷冷地睨了陌影一眼,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反而问起了主子的情况。 “主子他……哎,你待会儿见着就知道了。”陌影神色微变,似有难言之隐。 孤狼与他认识多年,如何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心顿时一沉。 难道主子处境不妙?亦或是有生命危险? “陌影,”白灵儿乍一见到熟人,立马冲了过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后,不安地问道:“莫长歌呢?他人在哪儿?” “主子正在衙门歇息。”陌影凝眉回话,不知是否该带白灵儿去见主子。 主子眼下的情况,白姑娘若是见到了,会有何种反映他猜不透。 “我要见他。”白灵儿丝毫没察觉出陌影的纠结,知道二呆就在这儿,她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他身边去。 陌影有些犹豫。 “快走啊。”白灵儿急声催促。 “姑娘,”有些事,她应该知道,且有个心理准备,“主子他如今身染恶疾,姑娘当真要去?” 她不怕被传染,不怕被主子的样子吓到吗? 虽然早已知道二呆染上这怪病,但当陌影亲口说出这事,并一脸凝重时,白灵儿的脑子仍嗡地一下,有些眩晕。 陌影紧紧盯着她,想从她面儿上看出她的心思。 短暂的惊慌后,白灵儿蹦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带我去!” 她要见他,现在就要! 见她主意坚决,陌影微微松了口气,是他多虑了,她既有勇气冒险来此,又怎会害怕? 在骁骑营士兵的护送下,一行人穿过街道,前往衙门。 这儿与连云镇不太一样,虽说街头少有百姓出没,但不曾有遍地尸骸的景象出现。 衙门外,有士兵严密把守,在进门后,陌影挥挥手,示意将士们先退下去,只留下白灵儿与黎叔、孤狼三人。 “主子就住在后院的厢房中,姑娘,请将此物戴上。”陌影进了前厅,取出一块黑色面巾递给白灵儿。 她一心盼着能见到二呆,连问也没问,立马把面巾戴好,心里的急切已不言而喻。 穿过长廊抵达后院,无人把守的厢房就在眼前。 还未敲门,紧闭的木门里就有咳嗽声传出来。 那声音分明是二呆的! 白灵儿呼吸一顿,拳头无意识捏紧,她直勾勾盯着那扇木门,他就在里边。 “主子。”陌影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将房门推开。 房内光线昏暗,一扇屏风将大堂与内室隔开,咳嗽声正是从屏风后边传出的。 白灵儿咬紧牙关率先冲进屋。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终于见到你 “陌影……咳咳……可是镇中又有伤亡出现?”莫长歌半倚在床头,如云墨发松垮地垂落在胸前,妖孽的面容染上几分病气,让人忍不住想去怜惜,想去呵护。(..info) 他的病情仅是早期,除体热乏力外,暂无其他症状。 但再过几日,便会如其他病患那般,全身慢慢的开始溃烂,直至所有骨头变得清脆,五脏衰竭致死。 莫长歌原以为是陌影前来禀报城中近况,可当脚步声从屏风处徐徐靠近时,他似是感应到什么,身体顿时一僵。 白灵儿死死咬住唇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床榻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瘦了好多。 心像是被撕裂一样,痛得要命。 脚步在床沿停下,痴痴地看着他。 “灵儿,”莫长歌缓缓抬头,泛青的唇瓣扬起一抹与往常无异的笑,“你怎么来了?” 他不想被她看出自己的虚弱,不愿让她担心。 他想在她面前留下最完美,最好的样子。 ‘啪嗒’,断了线的眼泪簌簌落下,白灵儿呜嗷一声,猛地撞进他的怀里,用力抱住他:“你混蛋!莫长歌你特么就是个大混蛋!” 粗鲁的咒骂,伴随着哽咽,让莫长歌的心阵阵抽痛。 “呀,谁害咱们灵儿难过?说,本王替你出气去。”他佯装若无其事地笑道,甚至还抬起手臂,轻轻拍着她微微发抖的背脊。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是个骗子,最可恶的骗子!说什么去凤城,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你知道我听说你来这里,我有多担心吗?”这些天来的担忧与焦虑,这一刻,通通化作怒火,她抡起拳头,就想往莫长歌身上砸,可想到他的病,高举的手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莫长歌愣了愣,唇边的笑有些龟裂,她终是知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冷冽的目光豁然刺向屏风外,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黎叔三人,无声责备着,他们将白灵儿带来此处的举动。 黎叔垂下脑袋,默默转身离开了屋子,不愿打扰主子与白姑娘相聚。 “陌影。”出门后,他拦下陌影,神色凝重地问起了主子在漠河的遭遇,他要弄清楚主子是怎么染上这怪病的,又有什么办法医治。 而屋内,莫长歌收回视线,爱怜地替白灵儿擦掉脸上的泪花,柔声道:“是本王错了,不该说谎骗你,你想怎么惩罚本王都好,别再哭了。” 她的眼泪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哪怕这泪是为他而流。 白灵儿吸了吸鼻子,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蹲在床边,用手摸着他的脸蛋。 他是有温度的,是活着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好怕……怕你变得和那些人一样……怕我来晚了……”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泣不成声。 “怎么会?”莫长歌眸光暗了暗,可嘴上却道,“你瞧,本王这不是好端端的吗?你还活着,本王怎能出事?” 他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染上恶疾只是误传。 可白灵儿却发现了他脖颈上凸起的血管,心头咯噔一下,立马想起,在进屋时,听到的咳嗽声。 “你身体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很难受?”她慌忙问道,站起身,想扒开他的衣服给他做一个详细检查。 “本王好得很。”莫长歌轻笑一声,垂落在床榻内侧的右手,却黯然攥紧。 他不能松懈,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一分脆弱。 即使喉咙又痛又痒,即使他忍得再辛苦,他也绝不能让她看出来,害她担心。 莫长歌的脸色逐渐漫上一层异样的红,那是用内力强行催动出的血色。 她会信才怪! 白灵儿狠狠瞪了眼某个佯装无事的家伙,磨牙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我?” “灵儿……”她的关切与担忧,他怎会不知?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此生能得如此佳人,确是他三生之幸。 “你丫从现在起,给我闭嘴!我一句话也不想和你说。”反正他除了会隐瞒自己,别的通通不会说,干脆别说话得了。 白灵儿猛地将人推到床上,扣住他腰间的盘扣,准备替他检查。 “灵儿,现在还是白天。”莫长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笑若桃花,“真想对本王做什么,待成亲后,本王任你为所欲为,如何?” 若换做以前,白灵儿定会气得跳脚,可眼下,她一心牵挂着二呆的病情,哪顾得上害羞?虎着脸道:“别以为说这种话就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告诉你,今天我非得好好替你检查一番。” 她必须要知道,他的身体成什么样了。 莫长歌面上微僵,扣住她的手不曾松开过:“别胡闹。” “究竟是谁在胡闹?”白灵儿厉声质问,眼见他还在反抗,心里不禁有些急了,迅速从袖中拿出一瓶迷.药,冲着二呆洒了过去。 “你!”莫长歌全无防备,竟中了招。 身体晃动几下后,终是抵挡不住药效,头一歪晕厥过去。 “哼,你要是乖乖的,我也不用做这种事。”白灵儿嘟哝一句,小心地将他的身体摆放好,然后,火速将人扒光,只给他剩下件亵衣。 “主人,非礼勿视,你别看了。”白白害羞地捂住眼睛,男女授受不亲,主人肿么可以扒光二呆的衣物呢? “我不在乎。”白灵儿沉声说道,“白白,你快看。” 卷起的双袖下,二呆白皙的胳膊长满了一个个红色水痘,白灵儿不敢轻易去碰那些小痘痘,怕会戳破了它们。 “唔,好像是中毒了诶。”可是什么毒,它分辨不出来。 “中毒?”不是疾病,而是人为的?白灵儿的心猛然沉了,“白白,你确定吗?” “不太肯定,不过真的很像。”它能嗅出毒药的气味,可二呆身上的这些伤,却和普通毒药的反映不太一样。 为了方便白白分辨,白灵儿蹑手蹑脚地用小刀将红痘戳破,里边流出的黑血,刚被盛到茶杯里,立马就将杯子腐蚀出一个小洞。 “……”卧槽!白灵儿吓得赶忙扔掉茶杯,定眼一看,只见那黑血刚落地,就冒出滋滋的白烟。 这药性,比硫酸还强。 想到方才二呆镇定自若的和自己说话,白灵儿心尖大痛。 混蛋,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装没事? 仅是看到这黑血可怕的腐蚀性,她就能幻想出二呆这些天受了多少苦。 “有事干嘛不说啊,就会逞强。”她语带哭腔,心里十分难受。 “主人,你快拿灵泉水给二呆灌下去啊。”白白急切地提醒一句。 白灵儿这才回神,可看看地上碎掉的茶杯,她有些踌躇:“这毒太霸道,排出来之后会伤到他的。” 连茶杯都能被腐蚀掉,他的身体难道比瓷具更坚固吗? “哎呀,这还不简单吗?把二呆弄到空间,泡在灵泉池里边,不就行了?”主人真笨。 “对哦。”白灵儿一拍脑门,她怎么忘了这茬? 趁二呆还昏迷着,她当即扶起人,准备躲到空间给他解毒。 “叩叩叩,”就在这时,黎叔在屋外敲响了房门,“主子,白姑娘,老奴能进来吗?” 里边怎么忽然没声了? 白灵儿有些心慌,瞅瞅被自己放倒的男人,再听着外边的呼唤声,只得先出去把人打发走。 “他刚睡下,你们先到别处去忙活,这儿有我看着。” “主子睡了?”陌影一脸狐疑,他刚才还听见主子和白姑娘发生争执,怎会这么快就睡下了? “我把他打晕了不行吗?”白灵儿没好气地反问道。 “额!”陌影顿时语结,看着灵儿瘦弱的小身板,着实有些不敢相信她能把武功高强的主子打晕。 可转念一想,主子自染上恶疾后,身体每况愈下,白姑娘趁主子不留神出手,也不是没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照顾主子了。”黎叔扯了扯陌影的衣袖,示意他同自己一道离开。 主子这边有姑娘照看,不会有闪失,他得去见城中的大夫,仔细问问主子的病情。 目送三人走远后,白灵儿方才回屋,将房门锁上,扶着二呆钻进空间。 他轻了很多,架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吃力。 灵儿心里微微泛酸,等他病好了,她一定要给他补一补。 把人丢进灵泉池中,池水不深,只到脚踝的位置,白灵儿蹲在池边的空地上,目不转睛看着。 清澈见底的溪流,好似受到莫名的吸力,疯狂地朝二呆围拢。 他紧闭着双目,眉头皱得很紧,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主人,你别着急,想要把毒排出来,肯定会很痛,等毒解了,二呆就没事啦。”余光瞥见攥紧拳头,一脸担忧的主人,白白忍不住出声安慰。 “我知道。”白灵儿绷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二呆。 白白郁闷的瘪了瘪嘴,它和主人说话,主人为啥不看它啊,好过分。 很快,黑血便从莫长歌的身体里渗透出来,灵泉池内飘荡着一层黑腻腻的污渍。 “好浪费。”白白砸吧着小嘴,“要是能把毒血收集起来,说不定空间又能升级了。” 可惜啊,找不到可以装盛的器皿。 这就像是看着一大堆金山银山搁在眼前,却没法拿走。 白灵儿倒没失望,空间升级的机会多着呢,眼下只要能治好二呆,其它的那都不是事儿。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扒衣服是技术活 等到灵泉逐渐恢复清澈,白灵儿才将二呆从池子里捞出来,伸手想帮他脱掉湿答答的衣裳,可手刚碰到亵衣,立马又改变了主意。 赤身相见什么的,艾玛,想想就脸红。 可是,就这样让他湿着,不行啊,会着凉的。 白灵儿有些纠结,脱,还是不脱?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怂恿着她,这儿除了白白,就只有她,不会被人瞧见,而且她是为二呆着想,又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深吸一口气,魔爪缓缓朝二呆的衣襟靠近。 哇!主人要吃二呆的豆腐! 白白激动到眼泛绿光,不造二呆不穿衣服会是个什么样。 “……”喂!别这么盯着她好么?她会不好意思的。 身后那束火热的视线,让白灵儿再一次停止了动作,咻地将打开的衣襟合拢。 “恩,还是让其他人来帮他换衣服吧。”她才不要让白白看光二呆。 “哎呦,主人,你别犹豫啦,快点下手,湿衣服穿久了,对二呆不好。”快脱啊,它等着看呢。 白灵儿眼角猛抽,转过头去,冲某个花痴扔了记眼刀。 白白吓得赶紧缩头,呜呜,它只是想饱饱眼福嘛,主人的表情好口怕。 不理会满脸怨气的小伙伴,她赶忙把二呆挪出空间搁到床榻上,还掀开被子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止他受寒。 忙完后,白灵儿累得四肢发酸,刚直起腰,脑子里嗡地一下,差点没站稳。 “主人,你休息一下吧。”红红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几天,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就算有仙气和灵泉支撑,主人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再操劳下去,会累倒的。 “我好着呢。”甩甩头,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出门后,在衙门里寻找士兵的影子,换衣服这种事,还是交给其他男人来做更靠谱。 “姑娘?”孤狼刚从门外进来,与白灵儿撞了个正着。.info[] “啊,你来得刚好。”白灵儿眼眸大亮,拖着人回到屋子。 孤狼不解地望着床榻上浑身湿漉漉的主子,头顶上升起一个豆大的问号。 白姑娘对主子做了什么?竟把人弄成这副样子? “咳,”白灵儿被他看得心虚,假笑道,“我方才不小心把水洒他身上了。” 那得洒多少水才能将衣物全都打湿? 而且,主子的外衣呢? 孤狼脑洞大开,该不会白姑娘被主子熟睡的样子迷倒,一时把持不住,对主子下了毒手? “他就拜托你了。”白灵儿拍拍他的肩膀后,风风火火跑出房间。 妈蛋,他那眼神实在是太诡异了,她hold不住啊。 “主人,你这叫做贼心虚。”白白作死地开口。 “不会用成语就别用,谁做贼了?我这叫做好事不留名,再说了,总不能告诉他,二呆那样子,是因为我替他解毒导致的吧?”说出来谁会信? “唔,可是,二呆醒了就会察觉到啊,主人难道打算连他也瞒着吗?”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去啊,二呆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他的病治好和主人有关。 白白不说还好,一说,白灵儿整个傻了。 我滴神啊,她怎么会忘记这茬? “他应该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吧?”她不确定地自言自语着。 “肯定会,二呆睡着以后,只有主人在他身边。”白白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想主人自欺欺人。 也对哦,灵儿倍感头痛,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 “算了,他要真问起来,我承认就是了。” 白白有些诧异:“主人,你不怕二呆把你当作妖怪吗?” 灵泉空间的存在,普通人不可能接受,更不会相信。 白灵儿哑然,说实话,二呆会有什么反映,她心里也没底。 “那我能怎么做啊?”她烦躁地跺跺脚。 孤狼一脸古怪地出了门,刚巧听到白灵儿心烦意乱的嘀咕,眉头微微一蹙:“白姑娘,主子醒了,正在找您。” 我去,这么快? 白灵儿脸色微微变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您请。”孤狼侧过身,请她进屋。 死就死吧! 白灵儿硬着头皮,如孤胆英雄般昂着脑袋再次踏进屋中。 仍是那张悬挂帐幔的八仙架子床,唯一不同的,是某位披散着湿漉长发,衣襟松散,笑若妖孽的王爷。 “过来。”他笑弯了眉眼,冲白灵儿勾勾手指头。 步伐在屏风处顿住,这个距离应该很安全,白灵儿讪笑一声:“你醒啦?” “过来!”语调微微加重,似夹杂着些许怒气。 “你先把衣服拢好。”袒胸露背的,不是存心引人犯罪吗? 白灵儿偷偷收回目光,看多了她怕长针眼。 “怎么,有胆子脱,没胆子看?”莫长歌似笑非笑地问道。 “又不是我脱的。”白灵儿低声反驳,有些莫名的心虚。 虽然这里衣不是她脱的,可外褂,却是她亲手给扒下来的。 “哦?那又是谁用药迷晕了本王?”莫长歌接着又问。 “……有吗?是谁那么大胆子?”白灵儿打定主意不承认,还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儿来。 莫长歌顿时乐了:“是啊,不晓得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趁本王对其毫无防备之时,用卑劣手段,迷晕本王,还对本王上下齐手。” “喂,我才没对你做过那种事,你别胡说。”上下齐手什么的,根本没发生过好么? “胡说吗?那你为何心虚到不敢靠近本王?”他故意激她。 白灵儿果然踩中陷阱,大步往前走来。 “谁心虚了?”她站定在床边,掷地有声地问道。 “呵,”蠢女人,莫长歌瞬间出手,把人拖到怀中,双臂犹如钳子,紧紧箍住她,“抓住你了。” “你耍诈!”灵儿这才反映过来,自己中了他的激将法,脸颊红扑扑地,使劲挣扎,却没法子挣脱出去。 “不这样做,你又怎会中计?”莫长歌不仅没心虚,反而还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他怎么能这么无耻?白灵儿气得够呛,偏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用眼刀狠狠刮着他。 “生气了?”明明最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啊。 莫长歌略微有些无奈:“你啊,下次莫要这般鲁莽。” 他醒来后,就已察觉出身体的异样。 那股发热感消失了,浑身充满了丰盈的力气,便连胳膊上的血泡,也退得一干二净。 联想到昏迷前的事儿,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定是她趁自己晕倒,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己的病给治好了。 “下次有何决定,提前告诉本王一声,别一个人擅自做主。”万一她治不好呢?万一在触碰过自己后,连她也染上这病呢?想到此,莫长歌不由得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甚是后怕。 “究竟是谁喜欢擅作主张啊?”这话最没资格说的人就是他。 白灵儿撅着嘴,愤愤不平地嘟哝道。 脸上红霞漫天,放松了身体,轻靠在他的怀中,似乎很享受这温馨、安宁的氛围。 莫长歌惬意地眯着眼睛,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真好,能够这样真实的拥着她。 “这些天本王很想你。”他柔声低喃。 “唔,”白灵儿迟疑了半秒,才别扭地嘟嚷,“我也是。” “当真?”某人吃了一惊,随即,脸上流露出孩子般纯真的喜悦。 “恩,不过,”口风忽然转变,“你不觉得有些事需要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吗?” 别以为事情过了就算完了,她还没忘记,这家伙欺骗自己的事实。 “本王好像失忆了。”莫长歌开始打起了马虎眼。 “嗯哼,失忆?”她没那么好骗。 危险的语调,让莫长歌略感无措,这事是他理亏在前。 “不许再有下一次,听见了没?”白灵儿反手拽住他的衣襟,凶恶地威胁道。 “只此一次。”若非情不得已,他又怎想对她撒谎? “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的答复,白灵儿松开手,一脸正色地道,“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很多事也帮不上忙,可是,你不能自私的替我做决定,打着不愿让我担心的名义,对我说谎,真的很过分,你想过,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会有多难过吗?” 如果她没来,如果,她晚来几天,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回想起来,灵儿仍有些后怕。 还好她来了。 “抱歉,本王当时并未考虑到这一点。”她说得对,不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都不该瞒着她,“是你治好了本王的病?” 他悄然转移话题,不愿再多提撒谎这件事儿。 “恩。”白灵儿的眼睛有些躲闪,她最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本王没打算审问你,你身上的秘密,本王相信,在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给本王听。”莫长歌似是看出她的纠结,莞尔轻笑,“你若不愿说,本王不会强求。” “你……”他就不好奇吗?白灵儿满脸错愕。 “谁都有秘密。”包括他,亦有未曾对她明言的事。 “哦。”白灵儿被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反映与她想象的全然不同,总觉得,刚才在屋外纠结万分的自己好傻。 “城中尚有百姓幸存,用你的法子,可能将他们治好?”莫长歌又问,安乐堂的大夫及宫中御医,皆对此病束手无策,他染病数日,各种药方都试过,却没一个能起到作用。 第二百二十三章 她最大的秘密 他没敢把漠河的情况上报朝廷,一旦病情曝光,父皇定会下旨封锁城池,让未染病之人撤离,余下的,便只能自生自灭。.info[] 他怕死,但他仍想再拖一拖,若多一些时间,也许有大夫能想出治病的良方。 莫长歌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所做的决定,这不,希望被他等来了。 白灵儿欲言又止。 “怎么了?”莫长歌心头咯噔一下,“可是有何不妥?” 白灵儿抿了抿唇,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的法子,不能用在百姓身上?”莫长歌推测道,除此之外,他着实想不出能令她这般为难的原因。 “我……我……”她该怎么说啊!白灵儿有些着急。 “若是为难,就别说了,有那么多太医在,兴许能想出办法。”莫长歌怎舍得刁难她? 灵儿品性善良,若有法子,她绝不会见死不救,这一点,莫长歌心里很清楚。 他在替她着想,白灵儿把心一横,咬咬牙:“你先闭上眼睛。” 莫长歌略感困惑,却乖乖地听从了她的吩咐。 待到他闭了眼后,白灵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带进了空间里。 突如其来的拉扯感后,紧接着,双腿一个踉跄,竟落在了实地上。 莫长歌满心惊愕,他有种预感,她身上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好似只要白灵儿不开口,就不会擅自睁开。 白白躲在等级树后边,拼命朝白灵儿使眼色。 “主人,你怎么可以把二呆带到这里来啊!”空间会曝光的。 “我不想再瞒他了。”他明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秘密,却始终不过问,这是他的信任。 那她又为什么不尝试着去相信他呢? 白灵儿想赌一次,就像她答应嫁给他一样,再赌一次。 因为他是不同的,是值得她去相信的。 “可是……”白白不太赞同她的决定,人类本性贪婪,二呆会是例外吗? “愚蠢。”沉寂的白莲终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你会后悔的。” 轻易相信一个男人,她将来定会后悔,后悔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对方。 白灵儿紧了紧手指,眸光分外坚定:“就算会后悔,那我也认了!” 她的话,令两个小伙伴同时沉默了。 事已至此,它们说再多,也不能让主人改变心意。 白莲冷笑一声,如果这个男人胆敢起任何歹念,就算主人不同意,它也会出手,将此人烤成灰。 主人的秘密绝不能现世,否则,将引来无尽的麻烦。 白灵儿丝毫不知自家小伙伴心中凶残的想法,她紧张的吐出一口气,松开手掌:“你把眼睛睁开吧。” 静止的睫毛轻轻蒲扇,那双桃花眼缓缓睁开。 入眼的,是一方宁静的小天地。 流水潺潺,田地肥沃,一间茅屋坐落在角落,远端皑皑浓雾环绕,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莫长歌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久久不语。 “这里是我的空间,只要我愿意,就能带任何人进来,外边的人是看不见它的。”白灵儿解释道,“我趁你昏迷的时候,把你扛进来,丢进了灵泉里,啊,灵泉就是它。” 她指着哗啦啦流动的灵泉说道:“你早就感到奇怪了吧,当初我救下你的时候,你明明身中剧毒,醒来却一点事儿也没有,那次,我也是用它救了你。” “不要说了。”莫长歌忽然冷下脸来,“这种事,你不该告诉任何人,包括本王。” 纵然不知为何她会有此等逆天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知晓,这件事一旦曝光,代表着什么。 能解毒的灵泉,旁人无法看见的空间,这一切,会令天下人蜂拥而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想及此,他的神色愈发冷漠,好似结了冰:“平素见你机灵过人,怎会在这种事上犯傻?你可知道,一旦你的秘密广为人知,会有何种后果?” 白灵儿傻乎乎地看着他,仿佛被他骂呆了。 而白白和两只灵火,更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妈蛋,他不该是这样的反映啊。 说好的贪婪呢?说好的觊觎呢?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莫长歌顿了顿,才接着说:“告诉本王,除本王外,还有谁知道你的秘密。” 一抹冷然的杀意迅速在他眼底掠过。 “你想做什么?”白灵儿忽地感觉背脊发凉。 “杀了那些人,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即使知道这秘密的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的朋友,是她最信赖的,他也不会手软,哪怕,她会因此而恨他。 人性是世上最信不得的,哪怕是最亲的人,为了一己私欲,难保不会出卖她,将她的秘密说出去。 他不能拿她的安危做赌注,因为他赌不起。 为此,他将不择手段,即便化身为魔,也在所不惜。 夹杂着凛冽杀意的话语,萦绕在耳畔。 奇怪,她明明应该感觉到害怕的,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泛着甜? 惊愕后,如潮水般涌上心窝的,是难以言状的喜悦与幸福。 “笑什么?”莫长歌很是不解白灵儿的反映,眉头微拢,“此事还有谁知道?” “我只告诉过你。”就连爹娘,她也不曾说过。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说了,爹娘会受到惊吓。 “果真?”莫长歌明显震了震,“为何单单只告诉本王?” 她难道就不担心自己萌生歹心吗? “你猜啊。”她才不要说实话呢,白灵儿羞红了脸。 “料定本王不会说出去吗?”呵,他莫长歌何德何能,此生能得一人倾心至此? 信任二字,说来何其简单,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坦诚相待? 莫长歌满心感动,手臂一伸,将人紧抱在怀中:“灵儿,你真傻。” 傻得可爱。 “你才傻。”白灵儿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将最大的秘密告知旁人,还不傻吗?”她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你会泄漏出去吗?”白灵儿眯了眯眼,反问道。 “永远不会。”哪怕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 “那不就得了?”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白灵儿暗暗松了口气,其实,在得到答案前,她心里一直很忐忑。 他会不会说出去?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妖孽?这些,她一概不知,只是听从了心声,想要去赌一回。 结果她赌赢了,也赌对了。 “你啊,”莫长歌无奈地笑了,“就这么相信本王吗?不怕看走了眼?” “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白灵儿咧开嘴,洋洋得意地说道。 “真是个十足的笨蛋。”这样的她,让他如何能放手?手臂蓦然用力,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般。 白灵儿险些被闷死,瓮声道:“松手啦,我喘不过气来了。” “主人好丢脸哦。”白白躲在树后边,一边看着前方暧昧的画面,一边嘀咕。 “谁?”凌厉的目光精准无误地朝它刺来。 “哇――”白白吓了一跳。 是只兔子? 莫长歌狐疑地盯着那只突然蹦出来的大白兔,神色有些愣怔。 方才,他似乎听见兔子在叫? 是错觉吗?兔子会哇哇大叫这种事,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主人。”白白战战兢兢地朝这边蹭来,不安地窝在白灵儿的腿后,眨巴着一双兔子眼,紧张而又好奇地与莫长歌对视。 它还是头一回和二呆面对面呢。 近看二呆,和躲在空间里偷看完全不一样。 好帅哦,睫毛好长,眼睛也好漂亮…… “啪嗒”,有可疑的透明液体滴落在地上。 白灵儿不忍直视,啪地捂住脸蛋。 好丢人。 “它……方才叫你主人?”莫长歌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是啊是啊。”白白整个陷入花痴状态,点头如捣蒜,向莫长歌大献殷勤。 “一边儿去。”白灵儿用后脚跟轻轻踹了它一下,丫的,它就不怕把二呆吓死吗?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兔子会说话这种事的。 “它还能说人话?”一定是他昨晚没睡好,亦或是迷.药还在体内作祟,不然,怎会碰到这般有违常理的事儿? “我和一般的兔子是不一样的。”白白在地上打了个滚,立马又挺身站好,高昂着脑袋,满脸骄傲地嚷嚷起来。 “的确不同。”至少,他生平头一回见识到兔子说话。 莫长歌在短暂的诧异后,极快恢复神志。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再不愿相信,也无法自欺欺人。 “它是这里的守护兽,一只不知道品种的兔子。”白灵儿用最简短的话,介绍着白白。 “什么叫不知道品种?我就是兔子啊。”白白很是不满。 “你见过除了你之外还有哪只兔子会说话的吗?”它本来就和一般的兔子不同嘛。 主人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白白想了想,勉强接受了她的解释。 “那说明我是兔子里的特例,是最聪明的兔子。” “聪不聪明嘛,暂且不提,你是兔子里的一朵奇葩,这倒是真的。”白灵儿诚恳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本王决不允许你铸下大错 ‘咔嚓’,某只兔子的玻璃心应声碎掉。 它不要做奇葩啊。 “扑哧,”莫长歌被它人性化的表情逗乐,“它平日也是如此吗?” “……嗯。”白灵儿极不情愿承认,有这么一只卖萌犯蠢的守护兽,她真心有点累觉不爱。 “小家伙,谢谢你,”莫长歌缓缓蹲了下来,拍拍白白的脑袋,柔声道,“平日里多亏有你陪在灵儿身边,同她说话,逗她开心。” 若非真的把这只兔子当作伙伴,她不会露出那么惬意、放松的表情。 他看得出,在与兔子斗嘴时,灵儿是开心的。 仅凭这一点,他就该道一声感谢。 “哎呦,这都是我该做的。”白白故作矜持,还特纯情的红了脸。 “别理它,这家伙不仅是个吃货,而且还是个花痴。”灵儿有些看不下去,拽了拽莫长歌的衣袖,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我的秘密你现在知道了,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 话题又被她绕回到了正事上。 莫长歌脸色微肃:“纵然你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替百姓治病,本王也不会同意你那样做。” 如果救人的代价,是她的秘密曝光在世人眼前,那么,他宁肯对这五城的百姓见死不救。 他可以为了拖延时间,隐瞒实情,为百姓争取到一线生机,但只有她,是唯一的底线。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与你的安危相提并论。”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得白灵儿心神具荡。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得知了她最大的秘密后,他率先考虑的,不是那些还活着的百姓,而是自己。 “莫长歌……”怎么办?她没办法再放开这个人了。 “怎么哭了?”手指轻抚上她眼角滴落的水渍,“诺,来吧,本王的肩膀借你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感动顿时被郁闷取代。 这么好的气氛,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完全哭不出来了好么? 白灵儿恼羞成怒,用力将泪水擦干:“谁哭了?眼神不好就得去看大夫。” “是是是,怎么说你都有理。”只要她别再掉眼泪就好。 宠溺的目光如汪洋大海,能把人溺死在里边。 白灵儿被他盯得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妈蛋,笑那么妖孽做嘛? 她慌忙转头,鬓发下,两只耳朵红得似要滴血。 “咳!”白白不甘心被忽略,忍不住咳嗽起来,想加重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不论是白灵儿还是莫长歌,这会儿都没心思去关注它。 “咳咳咳!” “咳什么?”白灵儿被吵得耳膜发麻,总算分出一抹心神来。 “主人,你就别和二呆眉目传情了,先说正事要紧。”白白跺了跺脚,“我有办法既能解决掉难题,又能不让主人的秘密曝光。” “真的?”白灵儿半信半疑,它能想出什么好法子? “既然是毒药,那就一定有下药的人,如果能把那人给找到,逼他交出解药来,或者弄到毒药,再让大夫分析出成分,配出解药,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艾玛,能想出办法的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白白在心里默默给自个儿点赞。 “说得也是,不过,”白灵儿面露难色,“想查到下毒的人,一定会花不少时间,而这些天里,每天都会有百姓不治身亡。” 在不清楚下毒者的身份前,要找出人来,耗时巨大,说不定等他们找到人,城里的百姓就没了。 “额!”它没想到这点诶,白白懊恼地耸搭下耳朵。(..info) “等等,你们方才说,漠河的恶疾是源于中了毒?”莫长歌眼眸一冷,他来此处多时,据太医及安乐堂多名大夫诊治的结果,只推断出,极有可能是某种不知名的疫症,从未有人往毒药上联想。 想要对五城百姓下毒,太难,那么多人,怎会在同一时间中相同的毒? 等一下! 同一时间?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恶疾爆发的城镇,皆是位于漠河附近,其水源、食用的鱼类,皆是从漠河取来,若当真是中毒,那么,最有可能的下手地点,便只有……” “漠河!”白灵儿灵光一闪,思想在瞬间与莫长歌达成一线。 “不错,若果真如你所言,这是唯一的可能。”在漠河里投下毒药,但凡引用了河水,或是曾吃过河中打捞的鱼类,就会中毒,“本王即刻命人张贴榜文,中断水源,搜查城中民居。” 莫长歌说干就干,与白灵儿一道离开空间后,立即找来李尤,将命令吩咐下去。 李尤不知个中缘由,却因着对莫长歌的信任,照做无误。 骁骑营的士兵倾巢而出,挨家挨户搜寻屯放的河水以及鱼类。 用黑缸等器皿盛放的民用水被士兵扛到城门口,被晒成鱼干的食物也在其中,百姓们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三五成群地围在城墙下,窃窃私语着。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却都是一脸病容。 人群里不断有咳嗽声传出,还有几名百姓连站也站不稳。 白灵儿与莫长歌并肩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动静。 她的眉头皱得死死的,这里的情况不太妙啊,几乎全城百姓面色蜡黄,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已经浓郁到隔得这么远,她也能嗅到。 如果再放任下去,这些人只会一天比一天少,到最后,变成第二个连云镇。 她真的要对他们见死不救吗?明明只要把人带进空间,就可以救活他们,让他们免收疾病的折磨。 “别胡思乱想,”瞥见她流露出的挣扎与不忍,莫长歌急忙说道,“你不是圣人,亦非菩萨,没有理由要为了其他人,而把自己抛入危险境地,本王不会允许你犯下大错。” 他知道灵儿在犹豫什么,可他不会给她犯错的机会。 是,这些百姓是无辜,是可怜,但为了救不相干的人,而令自己陷入深水火热,万分危险的处境,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我只是……”白灵儿张口欲言,谁料,就在这时,城门下竟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百姓噗通一声晕倒在地上,双腿不断抽搐:“救……救救我……” 她快死了。 那张被腐蚀到快要脱落的脸,血迹斑斑。 身边站着的百姓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似的,慌忙往后退开,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儿子别看。”有做母亲的妇女,泪流满面地将怀中儿子的眼睛死死捂住。 他们都知道,这人是他们的将来,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像这样死去。 太医从人群后跑了过来,却只能眼睁睁站着,毫无对策。 包括他们,包括这满城的将士,所有人都染上了这怪病,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耗尽一生所学,依旧没能想出治好这怪病的药方。 偌大的城门口死一般的寂静,悲凉的气息从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 “二呆,救救他们,他们不该死啊。”什么纠结,什么犹豫,她通通顾不了。 她只知道,自己有能力救这些无辜的百姓,她不可以见死不救。 “灵儿!”莫长歌不赞同地拢起眉心,可当他对上那双近乎祈求般脆弱,又坚定如磐石的眼睛时,所有的言语通通消失在了舌尖。 她是善良的,正是因为这份善良,才有了他和她的相遇。 如今,她没变,他又怎么可以亲手去将这份善良扼杀? “陌影,将人带回衙门,记住,不要让他清醒。”既然这是她的愿望,他便支持她去做。 只要点住睡穴,那么,就可以保住她的秘密。 莫长歌终是败在了白灵儿的固执之下:“放手去做,天塌了,本王给你顶着。” “恩。”灵儿破涕为笑,提着衣摆迅速奔下城墙。 陌影在人群中将患者横抱起来,施展轻功,送入衙门。 而其他人,则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误以为那被带走的街坊,与之前惨死的人一样,将会被大火烧成灰烬。 莫长歌留在城门口指挥骁骑营摧毁搜来的水源以及食材,这些东西不能留下。 百姓不知缘由,也顾不得去追问,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有没有吃的、喝的呢? 白灵儿一路飞奔,在衙门后院的一间干净厢房里,把那名被点了睡穴的百姓偷偷挪进空间,为他解毒。 陌影站在门外替她守卫,防止任何人接近此处。 他心里不是没有疑虑,主子为何会让白姑娘靠近一个身染恶疾的百姓?不怕姑娘被传染吗?而且,主子自苏醒后,精神倍儿好,与前两日的萧条、羸弱截然不同。 他隐隐有种预感,主子的改变与白姑娘脱不了干系,他甚至觉得,说不定白姑娘想出了替主子治病的办法,可又因为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刚冒出来,就被陌影强行拍飞。 那么多医术顶尖的大夫,都没能解决的难题,仅靠一个姑娘,能行吗? 当莫长歌解决完城门前的事,拔脚就赶来了衙门。 第二百二十五章 施救,为她善后 他未第一时间来后院,而是将钟太医叫入厅中密谈。 “本王的病已然大好,这还得多谢身在京城的刘太医啊。”莫长歌端坐在木椅上,扬唇微笑,“若非他将治病的方法告知灵儿,再让灵儿赶来漠河,只怕本王很难活着回去。” “什么?”钟太医满脸惊诧,“王爷,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刘太医未到漠河,竟然能想出治病的良方? “你在质疑本王吗?”眸光透着些许冷然。 钟太医打了个寒颤后,忙推说不敢。 “本王起初亦是不信的,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以身试药,要不是这一身的恶疾被治好,本王也难相信,刘太医他竟有这等能耐。”灵儿既然要出手,那么,势必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以刘孜当作借口来糊弄所有人,纵然他们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也只得相信。 “怎么会……”钟太医仍有些不敢置信,那恶疾,他可是亲眼瞧过,且自个儿也染上了,头疼多日,也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一个远在京中的太医,却做到了他及众多医师做不到的事儿,说出去谁信? “刘家是赫赫有名的医术世家,你是本王的人,有些事,旁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吗?刘家当初因何灭门,如今又为何被父皇倚重,呵,刘孜此人生于刘家,长于刘家,习得刘家医术,精通天下疑难杂症,解这怪病也在情理之中。”莫长歌强行解释,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这让钟太医不禁信了三分。 他在宫中当差半生,当初刘家因拥有一本医术秘籍,而被灭门一事,他有所耳闻。 如此一想,这恶疾,兴许在那秘籍中有记载,故而刘孜才能想出治病之法。 想明白这一点后,钟太医面露狂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大家有救了!” “但此事万不能声张,刘太医被父皇软禁宫中一事,你应该知晓,若传到父皇耳中,怕又要徒惹猜疑了。”莫长歌幽幽叹道。 “王爷所言极是。”钟太医连声附和。 “所以,此事对外,便说是由你想出的法子,功劳尽数归于你,至于个中隐情,你与本王,还有灵儿三人知晓,就够了,本王不愿招来祸端,你可明白?”他沉声问道,眸中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钟太医岂是个糊涂的?当即应下,这差事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怎会不愿意? 说服钟太医后,莫长歌这才抬脚来到后院。 厢房里暂无动静,陌影如一尊门神,尽忠职守地站在屋外。 “人还没出来?”莫长歌睨了眼紧锁的木门,眉头微微一拧,“去备些吃的,等她忙完,也该好好歇歇。” 一路的颠簸,一日的操劳,她的身子定是累坏了。 “是。”陌影点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且去吧,此处有本王看着。”莫长歌顶替陌影继续站岗。 一个时辰后,白灵儿才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 “累着了?再等会儿就能开饭了。”他忙拿出一块放进,替她擦拭额上的汗珠。 “我不累,那人的毒已经解了,你快进去帮他解开穴道,顺便叫人来给他换一身衣裳。”白灵儿催促道。 能从死神手里救回一条生命,对她来说,有很大的满足感,又怎么会感到疲惫呢? “这种事有下人去做,本王的职责是陪你。”莫长歌笑着说道。 “谁要你陪啊。”不务正业的家伙!白灵儿又羞又气,“你不用去调查下毒的人吗?” “这事不急,总得等你先填饱肚子。”查,是肯定要查的,但陪着她吃饭更为重要,他可舍不得让灵儿饿肚子。 在莫长歌的监督下,白灵儿只能先去厅中用膳,衙门的饭菜十分简单,没什么大鱼大肉,城内戒严多日,粮食短缺,能有些粗茶淡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莫长歌替她夹了个馒头搁到碗里后,才略带自责地道:“来这儿,让你受苦了,只有这些粗食,等过些日子回了京,本王请你吃一顿好的。” “我又不是没吃过苦,再说了,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能管饱就行。”她对吃的没什么特别追求,白灵儿大口大口把食物吃进肚子,如囫囵吞枣,显然是饿坏了。 从京城出发后,她吃的只有自备的干粮,昨日又受惊过度,什么也没吃,这会儿早已是饥肠辘辘,饿得不行,哪儿管好吃不好吃,吃了再说。 看着她豪爽的吃态,莫长歌既无奈又觉心酸。 她嘴上没抱怨过一句,可若不是吃了很多苦,又怎会如此? 这些苦是为他所受啊,一抹动容在眼底悄然闪过。 “你别光愣着,一块儿吃啊,瞧你瘦成什么样了?”他才是最需要补补身体的那个人才对。 “好。”莫长歌从善如流地动起了筷子,在白灵儿毫无形象的吃法衬托下,他的动作尽显优雅,慢条斯理的,很是赏心悦目。 很快,灵儿的目光就从食物上挪开,愣愣地瞅着身边正在吃馒头的男人。 妈蛋,居然有人能吃得这么高雅?他手里的那还是馒头吗?怎么看着,像是在吃满汉全席? “你也想吃?”莫长歌斜睨着她,顺势将咬了一半的馒头递过来。 “没有,我已经吃撑了。”她慌忙挪开眼,拍了拍肚子,借此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神。 莫长歌笑了笑,也不揭穿她的谎话。 用过饭后,两人有说有笑离开了衙门,出发前往漠河。 出门时,莫长歌还吩咐陌影,让他密切留意那名百姓,若人醒了,就说他乃钟太医施针救下的,无需提及白灵儿。 “你想把功劳算在钟太医头上?这事他知道吗?”白灵儿拧了拧眉,她能猜到二呆这样做的原因,说实话,在决定救人前,她并没有考虑这么多,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圆场。 “他若不同意,本王怎敢贸然用他的名义行事?”莫长歌挑眉反问,“本王做事,可不比某人,只凭一时冲动,全然不记后果。” “喂,你别指桑骂槐啊。”真以为她听不出,他在讽刺自己吗? “哟呵,还学会用成语了?可本王也没说错,你今日办下的两件事儿,难不成不是一时意气?”他故而欢喜于灵儿的信任,也很喜欢她的那份善良,但这两者,都是建立在她以自身的安危做赌注之上。 若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此时,她早已沦为被利用,被算计的存在了。 白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多提才能让你长记性,不过,有本王在,纵然你再冲动,本王也可帮你善后。”她未曾考虑到的,未曾察觉出的隐患,他会代她妥善处理好。 “二呆,你真好。”她绝对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见他。 “你现在才知?”莫长歌有些小得意,“所以啊,这么好的本王,你可得抓牢了,小心哪天对本王不好,惹本王不快,将来上哪儿再找个比本王更好的去?” “当我没说。”白灵儿郁淬地翻了个白眼,给他点儿颜色,他还真开起染房来了? 抱着人在半空中飞行,凛凛寒风扑面而来,青丝在空中缠绕,如结发般,密不可分。 漠河近在咫尺,奔腾的江流哗啦啦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莫长歌旋身落地,却没舍得松开手。 他挺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 “就是它吗?”白灵儿凝眉看着这条浑浊的大河,“城里所有百姓饮用的都是这儿的河水?” “恩,连云镇等五座城池的水源,皆是来自于此。”莫长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主人,你别光顾着谈情说爱啊,快把河水弄些到空间里,要是它真的被下过毒,只要浇灌在升级树下边,一定会有发现。”白白催促道。 白灵儿面颊爆红,她哪有谈情说爱? “怎么脸红了?”莫长歌略感困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咳,我去取水。”白灵儿忙不迭拍开他的手指,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朝河岸靠近。 她刚弯下腰,就发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二呆,你快看,这些石头被腐蚀掉了。” 河岸边的礁石表面,在被河水冲洗后,竟微微凹陷进去,每一次冲刷,都会有白烟以及滋滋声传出,这和黑血腐蚀掉茶杯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如果说来这儿之前,还仅仅是推测,那么,在看到这一幕后,白灵儿几乎可以断定,城内的怪病,绝对是因为这条河而起的。 “能把石头腐蚀掉,这毒好生霸道!”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莫长歌的脸色亦不太好看:“难怪本王进城时,曾见过一名百姓吐血身亡,当时那人身旁的同伴亦被血渍溅射到,从而手臂溃烂。” 当时,他原以为这是怪病病发的迹象,如今想来,这世上又怎会有那么可怕的病呢? 他早该想到,是有人在暗中下毒所致。 “会是谁呢?”这么狠毒的手段,一般人可做不出来,白灵儿百思不得其解。 仇杀,不像;情杀?更不像。 总不可能是谁有反人类的人格,故意制造出这场怪病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箭双雕的法子 “不知,但此人定非等闲。”不可不防,莫长歌神色分外凝重。 “白白,你说要是把灵泉水倒进漠河,能将毒全部稀释掉吗?”白灵儿蹲在河岸边上,在脑海中与白白交涉。 白白愣了一下:“不行的,灵泉水没那么多啊。” 漠河长达几十里,需要多少灵泉方能尽数稀释干净?主人根本是异想天开。 白灵儿也晓得这法子不靠谱,但被白白一口否决,心里仍有几分失望。 “哎。”她面露些许惆怅,随即,咬紧牙根道,“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喂他喝这河水,让他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呵。”莫长歌乐出声来,她这般孩子气的话,倒是挺少见的。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可笑吗?”灵儿眼露凶光。 “不,很可爱。”他扬唇夸道,眸中溢满了宠溺的光晕,没等白灵儿炸毛,便将话题转开,“本王明日便派人动工封河。” “封河?”他要将漠河封埋掉? “这里是恶疾的源头,只有封掉此处,方能治本,更何况,下毒之人若得知漠河被填,定能猜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暴露,敢对五城百姓下手的,定是个胆大妄为之辈,或许能借此引蛇出洞,诱他主动现身。”莫长歌猜不到是何人所为,但仅从对方干的事推断,那人胆子极大,且手段凶残,无法无天至极,这种人若晓得事迹败露,定会有所行动。 他要做的,是以静制动,引那人露出马脚。 “能行吗?”白灵儿心里没什么底,“万一那人没出现怎么办?封掉漠河,百姓们吃什么,喝什么?” 这里是附近唯一的一条水源,若是填掉,就会让百姓陷入缺水断粮的境地里啊。 “总好过被恶疾所困,日日等死的好。”莫长歌沉声道,话语直白且犀利。 也是。 白灵儿越想越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反正,也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了。” 解不掉河里的毒,百姓们就算现在被治好,将来继续饮用漠河水,又会毒发,而且,来往的外地人说不定也会因误食了漠河的水源,染上怪病,毒若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将漠河填上,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至于未来百姓的生活,等熬过这一关再去想也不迟。 莫长歌回到镇上后,雷厉风行地将填河的命令下达,为了防止百姓心生抱怨,他亲笔写下告示,命孤狼张贴在城墙下,向百姓们解释,城中瘟疫乃是因这条河所致。 老百姓是淳朴的,亦是善良的,朝廷在他们心目中,那就是天,是庇护他们的神,既是朝廷调查出的结果,绝不会有错。 当这份告示张贴出去后,百姓纷纷响应,大力推崇填河的举动。 谁都不想死,比起没有水源,他们更想保住性命。 想要将漠河封埋,工程量巨大,莫长歌只能先集结好城中还未毒发,有劳动能力的将士及男丁,并向百姓征用一切可以用的工具,哪怕是干农活的锄头,也在其中。 浩浩荡荡数千人在登记过姓名后,第二日便要出发前往白连山,那里土壤肥沃,山石颇多,用来填河最适合不过。 夜里,镇中一改白日的冷清,倒是变得热闹起来。 那名得救的百姓挨家挨户宣布喜讯,逢人便说自己得救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如一阵旋风,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 钟太医走到哪儿,都被人簇拥着,幸存的百姓跪地祈求他出手救治自己,做太医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被人当作在世华佗的滋味。(..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莫长歌早就料到会有此等情况出现,命令他先安抚好百姓。 好不容易从热情的百姓中脱身,回到衙门时,钟太医欲哭无泪地看着自个儿凌乱的衣袍,这叫什么事儿? 他本想找王爷说说这事,可刚进屋,就瞧见厅中正悠然享用晚膳的一男一女,步伐猛地顿住。 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打扰王爷的雅兴。 钟太医立马改变主意,这种时候进去破坏王爷的二人世界,绝对会被王爷记恨。 他偷偷离开前院,无声无息回了房间。 “二呆,你不打算把这里的事告诉朝廷吗?”白灵儿咬着筷子,满脸困惑地问道。 “本王本就打算今夜上折,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没想到啊,你同本王竟心有灵犀,连想的事儿也是同一件。”莫长歌一边解释,一边还不忘占她便宜。 他特地咬重心有灵犀四个字,还冲白灵儿抛去一记魅力四射的勾人眼神。 卧槽! 她好像被电流给电了一下! 灵儿身体微微一抖,慌忙抬头,想止住正在上涌的鼻血。 “恩?”她这反映不太对啊,莫长歌略感意外。 “我出去散散步。”再继续看着他,她真的会忍不住喷血。 白灵儿风风火火跑出了门,屋外,寒风肆虐,可她面儿上的温度却烫得惊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勾人的样子,越想心跳得越快。 她真的不是花痴啊,呜,为嘛总能被他一丢丢的小眼神给震到? “白姑娘。”陌影在一刻钟后顺着她的气息找来。 白灵儿拍了拍胸口,待到心情平静下来后,才问:“有啥事啊?” “方才有百姓找上门,主子命属下前来寻你,姑娘快些过去吧,晚了,人只怕救不回了。”陌影心有不忍,他杀过人,见过不少污秽事,可这几天来,不断有百姓无辜惨死,纵然是他,也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好,我马上过去。”一听是正事儿,灵儿风疾火燎的又回了前院。 人命关天,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早被她抛在了九霄云外。 上门求救的是个年迈的老婆婆,瘦骨如柴的怀里抱着个晕厥的小男孩,听她说,那是她的孙子,男孩的爹娘都因怪病死了,只剩下他们俩。 莫长歌当即吩咐将人带去后院的厢房,再将后院的人手通通撤离,只留下灵儿及男孩两人待在房中,方便她救人。 “去把钟太医叫来,这事少不了他。”至少,要给外人制造出他也在此救治的假象。 钟太医急匆匆从卧房赶来,听说白灵儿正在替百姓治病,他立即提出想进去瞧瞧。 作为大夫,遇上自己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他当然想旁观学习一下。 可惜,这提议被莫长歌严厉否决:“刘家的医术向来不外传,钟太医,你逾越了。” 闻言,钟太医满脸失望,但他也能理解,心中偷偷打起了小算盘。 等他日回京后,他定要找机会与刘太医攀攀关系,兴许还能偷学到一两招呢? 房中,白灵儿给男孩洒了些迷.药,防止他中途醒来,做完准备工作后,她才把人带进空间,替他解毒。 “呜呜……”男孩浑身浸泡在池水里,口中不断漫出极其痛苦的呜咽。 白灵儿着急地蹲在旁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男孩疼得浑身痉挛,那张面黄肌瘦的脸庞扭曲地拧成一团。 “你再坚持一下,只要挺过来,你就没事了!”灵儿一遍又一遍替他加油打气。 慢慢的,呜咽声逐渐减弱,男孩溃烂的面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呼”,白灵儿长长吐出口气,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还好他扛过来了,没有被这剧毒打倒。 提高的心重新落回肚子,她忙将人从池子里捞出来,离开了空间。 得知男孩性命无忧后,莫长歌立即命陌影替男孩换上干净的衣物,再把人交给钟太医,由他出面,把男孩交还到他奶奶手里。 结果不用多说,钟太医再次被视作救苦救难的菩萨,老婆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给他磕头,钟太医连忙伸手去拽,想把人拉起来,还一个劲朝后方看戏的某坏心王爷使眼色,向他寻求帮助。 莫长歌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哈哈。”灵儿乐不可支,“我忽然有些同情他了。” 换做是自己被人这样感谢……想到那场景,她不自觉打了个机灵,免了吧,这种事她可无福消受。 白灵儿的房间被安排在莫长歌住所的隔壁屋中,原本,按照某王爷的想法,是想把最舒适的主卧腾出来给她享用,但这主意被白灵儿义正言辞回绝掉,最终只得退而求其次,让她睡在仅一墙之隔的隔壁。 客房中,床被叠放得很是工整,灵儿累坏了,刚同莫长歌依依道别,就躺在床上熟睡过去。 城中夜深人静,骁骑营的士兵正在巷子里穿梭着,维持城中治安。 整座城镇静悄悄的,竟连一声狗吠也难听到,宛如一座死城。 忽然,城头上方有流星般素白的鬼影掠过,速度极快,李尤是今夜值班的副将,武功不弱,但饶是他,也未能发现头顶上飘过的白影。 “呼”,一股冷风在门房紧锁的客房中惊起。 第二百二十七章 自称神族的神秘来客 白白第一个发现房中有人,抖了抖兔子毛,大声嚷嚷:“主人,主人!快醒醒,屋子里有坏人!” “别吵。”白灵儿睡得正香,像拍苍蝇似的挥挥手,身体往内侧一滚,抱着被褥又睡过去了。 “哎呀,主人,你快起来啦,屋里真的有人。”白白急得火烧眉毛,它已经看见那三道黑影正在朝床边靠近。 就在来人伸出手,想将垂落的幔子挑开时,一束炽热的红色火焰,从白灵儿的指尖飞出,仿佛有灵性般,蓦地朝那人脸上砸去。 “红红!”白白惊呼一声。 没错,那团灵火正是红红,它可不像某只没用的蠢兔子,只会在旁边叫唤。 有人靠近主人,光是大吵大闹有用么? 火焰在空中被人一巴掌拍飞,吧唧一下,砸到左侧的衣柜上。 “嗷――”好痛!红红疼得眼冒金星。 “天哪,红红,你没事吧?”白白只能干着急。 “能没事儿吗?痛死人家了。”它是灵火,普通人只要靠近自己,就会被烧成灰烬,而这人,为什么可以弄伤它? 火焰簌簌跳窜几下,迅速飞回床榻,停在白灵儿上方,像是在与屋子里的人对持似的。 “这是灵火?”隔着朦胧的粉色帐幔,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幽幽传来,似乎还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看样子,我等并未找错人。”来人后方的随从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确是我族等待多年的圣女。” 圣女?白白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称呼,是在说主人吗? 白灵儿仍旧睡得深沉,丝毫不知,屋中有客来访。 这三人内功高深,潜入衙门,竟不曾惊动暗中的隐卫,便连隔壁屋的莫长歌,也未察觉到这边的异状。 “长老,她为何还不醒?”着一席白袍,白巾覆面的男子凝眉问道。 据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孤本记载,圣女应有神功护体,乃世间极其稀少的绝世高人,按理说,他们来此多时,此女早该醒来才对,怎会睡得如此酣甜?而且,还打起呼噜来? “圣女,既已醒来,何故再装?”被唤作长老的中年男子,扬起和善的微笑,冲着幔子内低声说道,一副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这人是傻的吗?白白有些凌乱,主人哪里是在装睡,分明是真睡好么? 呼声依旧,长老脸色微微一沉:“圣女是以此表示对我等的不欢迎吗?纵然我等深夜来访,礼数确有不周,但事出有因,还请圣女体谅。” 能别再自言自语了吗?白白无力地揉了揉额心,这人究竟哪只眼睛看见主人是清醒的啊。 “圣女,我等来此有事相求,请圣女现身一见。”两名随从齐声说道,认定白灵儿是在装睡,长老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是事实。 尼玛,究竟是谁在她耳边不停说话?还能不能让人安心睡觉了? 白灵儿气急败坏地扯开被子,霍地坐起身来:“吵什么吵?” 她的头好痛。 “主人,你终于醒了。”白白激动得哇哇大叫,“这些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神经病,一直在叫你圣女,还说找你有事,诺,就是他们!吵醒你的也是他们。” 兔爪子直直指向幔子外的三名白衣男子。 房间里光线昏暗,透过纱帐,只依稀能瞧见三道若隐若现的白影。 “我的天!”白灵儿吓得花容失色,还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神族二长老付继子,拜见圣女。”长老在报上姓名后,冲着白灵儿行大礼。 “神族左右护法,李二郎,李三郎,拜见圣女。”两名随从有样学样,好似觐见主君一般,拿出最至高无上的敬意,朝白灵儿鞠躬。(..info好看的小说) 她果然没睡醒。 白灵儿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又躺回了床上。 神族、圣女什么的,肯定是她的幻觉,还是洗洗睡吧。 三人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不曾起身。 床榻内,无一点动静,他们偷偷交换着眼神,难道圣女是在以此来考验自己的心性? 若是这样,他们定不能让圣女失望。 白灵儿不叫起,他们便固执地继续维持相同的动作,仿佛变成了三座雕塑。 “有病吧。”红红瘪瘪嘴,它压根搞不懂这帮人在想什么,不过,看着他们这副毕恭毕敬的态度,它心里倍儿爽。 哼哼哼,活该,让他们方才欺负自己,瞧,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一炷香过去了,床边的三人纹丝不动,白灵儿脑海中的睡意也逐渐消失,一个鲤鱼挺身再度坐起来,假笑道:“三位大哥。” “不敢当。”长老的腰佝得愈发下去了,俨然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好吧,称呼什么的,先搁在一边。 白灵儿没在这种小问题上过多纠缠,笑容满面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个外地来的寻人的老百姓,从没听过神族的大名,更没听说过圣女,要不,你们到别处去问问?” “认错人这等事,怎会发生在老夫身上?在面见圣女之前,老夫已在暗中仔细调查过,您的确是我族等待多年的圣女。”付长老说得十分笃定。 白灵儿越听越糊涂,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和圣女扯得上半毛钱关系吗? “您有炼丹之法,且是唯一一个能治好漠河怪病之人,就连宫中的七灵丹,亦是您亲手所炼,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您是上天赐给我族的圣女,只要有您在,我族将从恒古诅咒中脱身,重新得到自由。”长老双眼放光,炽热的视线隔着帐幔落在白灵儿身上。 她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体,我去,这是从哪间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主人,他说的话好奇怪哦。”白白敏锐地抓住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你能炼丹?而且,还能解漠河的毒?明明这些事,外人不可能知道啊。” 没错!白灵儿心神一凝,脸上浮现出几分戒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伯伯,你真的找错人了。” 她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出于什么目的,跑来套自己的话,不愿露出任何马脚。 “老夫在暗中观察圣女多时,又怎会认错?这瓶药,圣女可还留有印象?”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恭敬地搁到床沿。 “这不是主人炼的美容药吗?怎么会在他那儿?”白白捂嘴惊呼,随即,立马想到之前店铺失窃的事,“难道他就是偷药贼?” 灵儿危险地眯起眼睛,脸上却流露出几分困惑:“你是我家的常客吗?” “噗通”,长老利落地撩袍跪下。 如行云流水般的举动,惊得白灵儿差点从床上挑起来。 我滴妈啊,他在做什么? “老伯伯,你先起来啊,灵儿受不起。”她慌忙下床,想伸手去扶人。 长老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面露惭愧的道:“当初,老夫为证实圣女的身份,曾未经圣女同意,擅自取走店中灵药,望圣女恕罪。” 白灵儿明显愣了,这年头,做贼的还会主动跑来失主面前自首? 这是什么样的神展开啊。 她整个傻了眼,总觉得这位不知名长老的脑回路,和自己不在同一条频道上。 她的沉默,落在长老及两名护法眼中,却被解读为震怒。 那两名护法双双跪地,沉声道:“请圣女息怒,长老这样做,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族等待圣女出现已有近百年,我们盼了太久,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若不经过重重考验,我等不敢轻易认定您就是我族的圣女。” “所以呢?你们现在想说,在经过证实后,你们确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白灵儿觉得自个儿在听天书,莫名其妙出现一帮人,莫名其妙把她称呼为圣女,整件事没头没脑的,让她怎么去相信? 他们该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她的眼中充满了怀疑与排斥。 长老苦笑一声,竟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此物,圣女可认得?” 白灵儿接过来看了看,面上闪过一丝惊诧:“灵泉简要?” 怎么又跑出来一本简要? 她仔细翻看过书册上的内容,的确与空间中以及刘家的拓本是一模一样的。 “白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遇到不懂的问题,灵儿下意识向白白求助,它是空间的守护兽,应该会知道些内幕消息才对。 “我也不清楚啊,刘家的拓本,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出现的呢,现在又跑出来第三本,真是太奇怪了。”白白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灵儿皱了下眉,有种身陷迷宫的无措感。 “没错,它便是圣女手中简要的拓本,与毒经并列,乃是我族的两件镇族之宝。”长老说起这两本秘籍时,神色分外骄傲。 灵泉简要以及毒经,只有被神的荣光照耀的神族,方能拥有。 而简要珍本的持有者,则是他们日盼夜盼的神族圣女。 “镇族之宝?”所以,他们是想来和她抢秘籍的?白灵儿戒备地往后退了数步,眼睛还不停往门口偷偷瞄去,似乎想找机会溜走。 “是,我族数百年前,曾出过一位仙人,毒经与简要的拓本,乃是他留给我族的瑰宝,只是后来……”长老面露几分难堪,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闯门 “如果是不好的历史,那就别说了。.info[]”反正她没多大的兴趣,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秘密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更何况,神族什么的,一听就知道十分麻烦,这种事儿,她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白灵儿故作惭愧地说:“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圣女,之所以认得这本书,是因为我曾经有见过一个人手里有同样的书籍,至于您老说的毒经,我连听也没听过,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圣女……”长老万万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白灵儿仍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以及使命。 “毒经上所记载的毒药,唯有能操控灵火的圣女,才能解除,”作为左护法的李二郎脾气素来冲动,心直口快,没经过大脑考虑的话,立马从嘴里蹦了出来,“你若不是我族的圣女,又怎能治好这腐尸之毒?” 铁证摆在眼前,她怎能不认? “腐尸之毒?”白灵儿倒抽了一口冷气,喂!他说的该不会是漠河的怪病吧?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们和这毒必然有关,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就是下毒之人。 意识到这一点,白灵儿顿时慌了,忙捏紧袖中的迷.药,想着只要他们敢做出危险的举动,就要先发制人,把他们通通迷晕。 “我等也是别无他法,只要能证明圣女的身份,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是必要的。”李二郎并不觉得这事做得有错,仅凭两份偷来的灵药,还不足以让他们坚定不移的认定白灵儿,而腐尸之毒的解除,却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死心塌地认准白灵儿是神族的圣女,故而,才现身相见。 “必要?”白灵儿险些气笑了,她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就因为这种原因,他们害死了多少人?却连一点悔改之心也没有? 她气得身体直哆嗦,心里头充斥的怒火,不断涌上头顶,龇目欲裂地道:“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不怕夜深人静的时候,被那些无辜惨死的亡灵缠上,夜夜被噩梦困扰吗? “圣女,那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蝼蚁,他们能为圣女的出现赴死,也算是死得其所。”长老拧眉说道,不太喜欢白灵儿指责、控诉的语气。 在他眼中,圣女是神族的一员,应当与他们共仇敌忾。 神族的族人,岂是这些蝼蚁能比得上的?为了确定圣女的身份,死些人,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是真的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毫不掩饰的高人一等的姿态,让白灵儿顿时语结。 她不想再和这帮神经病说话,这种人,就该移交官府发落,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她忽然扯开喉咙,朝门外大声呼唤。 可奇怪的是,三名神族来人却不见任何惊慌,反而纹丝不动的跪在地上,任凭她喊破喉咙,也不曾动过一下。 屋外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更没有风声,只剩下一片死寂。 白灵儿心里咯噔一下,惊声质问:“你们做了什么?” 她叫得这么大声,为何没人听到? “老夫在进屋时,已在屋外设下阵法,屋内的动静是无法传到外边去的,”二长老有些得意,“圣女,您生长在民间,一时无法认同我等的做法,情有可原,老夫不愿惹圣女不快,若圣女当真记恨老夫的决定,待回到神族,老夫愿意听从圣女发落,任您处置。” 只要圣女回到族里,解开神族百年诅咒,让族人们能重见天日,牺牲他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阵法? 白灵儿的心顿时跌入深渊,脸色很是难看。 她怎么忘了,这些人手里既然有灵泉简要,那学会阵法,也是很正常的事。 “白白,你快帮我翻翻,究竟是什么阵法,能屏蔽掉阵中一切声音。”她没法抽身躲进空间,得留在这儿和这些人周旋,解阵的差事,只能交给白白去办。 “哦。”白白风风火火窜到茅屋里,从屉子中取出秘籍,刷拉拉翻动着,挨个寻找阵法。 与此同时,莫长歌想着隔壁屋今晚住进了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与灵儿只一墙之隔啊。 手指轻轻抚上床内的石壁,有些望眼欲穿。 她如今可睡下了? 晚上她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会不会饿? 莫长歌利落起身,披上一件大氅想去隔壁屋找灵儿,问问她要不要吃宵夜。 但当他刚抵达门外时,抬起的手臂却仿佛被一道无法看见的屏障挡住,无法再往前进半分。 这是什么? 他面露狐疑,手指弯了弯,凭直觉,在空中敲击几下,没有回声,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有敲中什么东西。 “灵儿?”莫长歌眸光一冷,“灵儿?” 里边发生了何事?她是安全的吗? 前所未有的担忧袭上心尖。 “灵儿,你在里边吗?”他连声呼唤,并且试图用内力灌输入这透明的屏障中,想借此将其打破。 嗡嗡的震动,除有仙气之人外,难以听到。 白灵儿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揉了揉耳朵,只觉耳膜快被震破了。 “长老,门外有人。”右护法李三郎眼露杀机,他们正在与圣女交涉,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前来阻挠。 “你们别想做坏事。”白灵儿听见这句话后,立马飞奔到门后,用身体死死堵住房门,不让他们有机会出手。 她听不见外边的动静,也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她决不允许这三人做坏事。 “圣女,今夜的谈话,还请您多加考虑,我等会您的答复。”他不能着急,那么多年都盼过来了,不能再最后关头出现闪失。 圣女若对神族心生抗拒,不愿回归本族,那不是他想要见到的结果。 长老纵然心有不甘,但秉着想讨好白灵儿的念头,带着两名护法夺窗离开。 当他们走后,门外的阵法自行解除,莫长歌一掌劈开木门,内力如飓风,卷起漫天木屑飞舞。 他大步流星踏入房中,焦急的双眸在见到白灵儿完好无损的模样后,终于恢复清明。 “你们先出去。”他冲着身后听到动静赶来的陌影等一干隐卫命令道。 “是。”陌影迅速将房中打量了一眼,未曾发现任何不妥之处,这才带着人躬身退下。 没有房门的房间,冷风鱼贯而入,院子里的人手被一一撤走,墙外,还有隐卫站岗,是个可以安心说话的地方。 莫长歌快步走到白灵儿身前,仔仔细细把人端详一遍:“有没有哪儿受伤?” “没……没事……”白灵儿刚才就站在门后边,要不是他踹门进来那会儿,她刚往旁边走了几步,地上这一摊碎渣,就是她的下场。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后,竟扯住莫长歌的手臂,急声道:“快,快派人追上去,刚才有人到我房间里来了!他们是下毒的人。” 现在动身去追,也许还来得及。 闻言,莫长歌纵身飞出院落,命墙外的隐卫在城镇内外搜查可疑人。 “吓死我了。”白灵儿腿软的跌坐在地上,背脊早被冷汗给浸透了。 想想刚才自己大胆堵门的行为,再回想到,那名自称右护法的人眼里流露出的杀意,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妈蛋,要是他们真的动手,她躲得开吗? “主人别怕,人家会保护你的。”红红大声说道。 “得了吧,是谁被人一巴掌拍飞的?还好意思说呢。”白白不屑地轻哼一声,要是那些人真想对主人下手,它能护得了主人吗? 红红一听这话,不由恼羞成怒:“谁……谁被拍飞了?人家那是没使出真功夫。” “行了,你们别吵了。”白灵儿听得头疼。 两个小家伙同时冲对方哼哼两声,谁也不再理谁。 就在这时,莫长歌原路折返,重新回到屋子,见她坐在地上,眉头顿时皱得紧紧的。 “你不知道地上很凉吗?”说罢,他竟伸手将白灵儿抱在了怀里,而且还是极其亲密的公主抱。 灵儿傻乎乎地瞪圆一双眼睛,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呆了。 直到被妥善搁到床榻上,她才回过神来,脸蛋顿时爆红。 尼玛,他又占自己便宜!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许瞒着本王。”莫长歌侧坐在床沿,打算问个清楚。 方才屋外诡异的遭遇,超乎他的认知,那道阻拦他进屋的屏障是何物?是否与她身上的秘密有关?而她口中所说的人,又是什么来路? 想到这些,他的脸色愈发严肃,目光料峭春寒。 “我也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刚才,我睡得正香,屋子里忽然闯进来三个人……”白灵儿拧着眉头,想把这事同他好好说一说。 “三个人?”莫长歌打断了她,“男人?女人?” “男的。”白灵儿十分坦诚。 这话一出,某人身侧的气息如正月寒风,冷冽刺骨。 呵,男人?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闯入他未来娘子的闺房? ‘啪嗒’,指骨用力攥紧时发出的清脆碎响,在屋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灵儿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瞧瞧往床内挪动几下。 二呆的表情好恐怖,她还是离远点比较安全。 “继续说。” “哦,”白灵儿定了定神,没敢看他,噼里啪啦就把那些人的话讲了一遍,“他们自己承认,说是为了确定我的身份,才在漠河投毒,这些家伙脑子绝对有问题。” “没错,”白白也在空间里出声附和,“这些人一定是脑子搭错线,做的事儿正常人根本理解不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愿赌服输 莫长歌听完整件事后,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他久久不做声,白灵儿在气愤后,不禁担心起来。 “二呆?”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些人,身穿白衣?”莫长歌抬了抬眼皮,神色不明的问道。 “是啊,大晚上穿白衣,就跟鬼似的。”存心想吓死人嘛。 “呵,看来,又是那帮人。”他寻寻觅觅多日,却一直未查出底细的可疑人。 “谁?”白灵儿被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惊住,“你知道他们?” “还记得美容店与皇宫接连失窃的事吗?事发后,本王曾派人在京中搜查,曾查到,在事发前不久,曾有武功高强,行踪诡异,且一席白衣的可疑人现身皇城,当时,本王已有所怀疑,只是,始终查不出这些人的背景。”没想到啊,这帮人竟胆大包天到主动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他们的目的还是灵儿! “这段时日,你搬来本王房中,与本王住在一起。”他决不允许今晚的事再次发生。 那些人似乎会什么秘术,能力异于常人,他不愿哪天醒来后,发现她在房中失踪,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把人弄到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啊?”和他住在一起?白灵儿脑子里立马浮现了各种十八禁的画面,脸蛋立马充血,慌忙摇头,“不要,这怎么行?” “有何不可?”莫长歌凝眉反问,“你难道想让本王夜夜提心吊胆,担心你被人带走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怎能再纵容她任性? “额!不是这个问题。”她担心的是别的好么!白灵儿有些无措,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好歹也是受过现代电视剧荼毒的人,对有可能发生的限制级事情,是很了解的。 莫长歌从她快要滴血的脸蛋上看出一二,眸中的寒霜被一抹无奈的笑意取代。 “你担心本王会夜袭?” “……”他说出来了?白灵儿难为情的垂下头。 “本王在你眼里,是如此不正经之辈吗?”他不过是担心她,才会有此提议,她想哪儿去了。 “我就没觉得你正经过。”灵儿低声嘟哝。 “你方才说什么?”莫长歌耳力极好,怎会错过她的嘀咕?眉梢往上一挑,面带几分邪肆。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这种时候她才不会承认呢。 “放心吧,在成亲前,本王绝不会动你一根头发。”他一改方才的玩闹之色,如发誓般,坚定的许下承诺。 他是很想要她,但她还未名正言顺嫁给他,在此之前,他会忍耐,这是对她的尊重。 听到这句话,白灵儿心里的担忧消失无踪:“那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她也不想每天晚上睡觉时,担心这帮人会再次出现。 “本王待会儿就派人安排,对了,你可知方才阻拦本王进屋的东西,是何物?”莫长歌口风一转,问起了困扰在他心中多时的疑问。 “是阵法。”白灵儿也不瞒他,“你等等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钻进空间,将茅屋里的秘籍取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刚回来,就被二呆慌乱的神色吓了一跳。 话音刚落,身体便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的手隐隐发颤,似乎在害怕。 “你方才就在本王的眼前不见了。”这是莫长歌第一次见识到她进入空间的样子。 活生生的人,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那一秒,他真的慌了,生平第一次慌到六神无主。 “我只是去空间里拿东西。”白灵儿有些哭笑不得,可心窝,却是暖暖的。 他会这么紧张,不也是因为太在乎自己吗? “下次再消失,一定要提前告诉本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愿再品尝到这种担惊受怕的滋味。 “好。”白灵儿一口应下,心里美得冒泡。 两人分开后,她才将秘籍递给他:“这上边是有关阵法的记载,你看了就知道了。” 莫长歌点点头,专心致志翻看起秘籍来。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是最迷人的,他看着书,而白灵儿则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他的睫毛很长,皮肤也好好,又白又嫩,好想摸一摸哦。 白灵儿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刚想碰碰他,脑子里煞风景地出现了白白的声音。 她咻地收回手指头,心跳砰砰加快,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 “白白,你忽然说话做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还好她心脏够强大,不然,一定会被吓破胆的。 只顾着埋怨白白的她,并没有看到,莫长歌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的举动,他怎会没有察觉?还以为她会主动亲近自己一次呢,可惜,就差临门一脚。 “主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啦,才不是存心想打扰你吃二呆的豆腐。”白白也很委屈,它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 “谁说我要吃他豆腐的?”白灵儿下意识反驳。 “好啦,是我说错话,”白白没敢和她斗嘴,它才刚解禁,还不想再被主人惩罚,白菜什么的,它吃得快吐了,“主人,我只是想说,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二呆看,真的好吗?” 空间里的东西都是宝贝,二呆看过以后,会不会生出歹心? 白白认识二呆很久,它相信二呆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但事关主人的安危,它不得不提高警惕。 人心,是世上最不可测的。 “我最大的秘密都被他知道了,他的反映你也瞧见了吧,我相信他。”白灵儿连一丝犹豫也不曾有。 “若将来……”白莲忍不住想泼她冷水。 主人被儿女情长所迷,作为她的本命灵火,它必须要及时站出来,让主人清醒。 “你别说话,”白灵儿根本不给它打击自己的机会,“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我愿意赌,就做好了一败涂地的准备。” 即使将来二呆变了,她认栽! 闻言,白莲再度陷入沉寂,该说的,它都说了,主人冥顽不灵,那么,它便看着,看着未来是否会如她所愿。 莫长歌一目十行般的将秘籍翻阅了一遍,对于上边所述的各种阵法,心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啪地一声将书册合上,转眸看向灵儿。 “这上边记载的阵法,确是匪夷所思,若非亲身经历,本王定不会相信。” 他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这么离奇的存在。 五行八卦阵?他曾耳闻过,却从未见过,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江湖上被夸大的秘术。 “方才的阵法,是哪一种?书上上百种阵法,那些人掌握了多少?”莫长歌接着又问。 “我不知道,那些人,我也是第一次见。”而神族,她也是头一回听说。 “不知道就算了,总之,这些人你莫要再有任何往来。”听那些人同她的谈话,似乎是想让她去神族走一趟?这种事,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不用你说我也不想和这种家伙扯上关系。”白灵儿对神族的人印象很差,仅凭草菅人命还死不悔改这一点,他们和自己就不是一路人,“也不晓得能不能把人追上,要是追上了,就能问到腐尸之毒的解药,那样,大家身上中的毒,就能解开了。” 可想想来人高深莫测的道行,再想想他们布阵的能力,白灵儿心里不抱希望。 摆阵听来简单,但没有仙气支撑,纵然知道阵法该如何摆,也不能成功。 那帮人定会修仙之法,二呆派去追踪的,仅仅是武功高强的侍卫,真的能和对方抗衡吗? “他们心狠手辣,把人命当作垃圾,会不会对你的人下毒手啊?”白灵儿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别小瞧了本王身边的人,他们绝非庸才。”莫长歌很是信任手下人的本事,即便打不过,至少,他们能平安回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前去搜查神族下落的侍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衙门。 这次是孤狼亲自率领隐卫在城内外四处搜寻,进屋后,他惭愧地跪在地上,自请受罚。 “属下未能拿下贼人,请主子降罪。” “请主子降罪。”四名隐卫在他身后齐齐跪倒,皆是一脸不甘。 “你们受伤了?”白灵儿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脸色微变。 “区区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孤狼满不在乎,他更关心的是没能完成主子的命令。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失手。 “那帮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就在属下追出城墙时,眼前竟出现幻觉,好不容易才从幻境脱身,却跟丢了那帮人,属下愧对主子。”孤狼咬牙说道,头垂得很低。 “罢了,他们本就不是你等能对付的。”莫长歌倒也没怪罪他们,“传令下去,在衙门内外加派人手,另,着骁骑营密切留意城中动静,今晚的事,本王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他不会给那帮人第二次机会,想和他抢人?可能吗? 神族?呵,纵然是天王老子亲自到场,想将灵儿从他身边夺走,也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一抹森冷的杀意在他眼底闪过。 第二百三十章 意见不统一 房间里,冷气肆虐,白灵儿不安地搓了搓胳膊,被冻得不轻。 大半夜发生这等闹剧,不论是她,还是莫长歌,皆没了睡意。 她索性忙活着将自己的床被搬到他的房间里,不肯占用他的床,非要睡自己的。 莫长歌怎会在小事上同她争执?大手一挥,命隐卫将隔壁屋的大床扛来房中,还贴心地用屏风将两个木床隔开。 “如何,这样子,你总算能安心些了?”他睨了白灵儿一眼,眸光戏谑。 “恩。”灵儿点点头,“对了,这事能不传出去吗?” 她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自己和二呆睡在同一个房间,毕竟,这事不太光彩,说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后院只有本王的人,他们都不是嘴碎的,你大可放心。”他既然敢这么安排,就会妥善处理好一切,她所担心的,永远不会发生。 夜半,莫长歌和衣躺在床上,无一点睡意。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他与屏风后白灵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灵儿,你睡下了吗?”他低声问道。 “还没。”发生了大事,她哪儿睡得着啊。 “还在想那帮人?”莫长歌轻易就猜出她心绪不宁的原因,“有本王在,他们若想对你做什么,本王不会允许。” “我知道,只是,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认为我是圣女。”她从穿越以来,一直没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除了这灵泉空间。 真要说起来,他们认定自己,似乎也是因为空间。 难道这所谓的神族和空间有某种关系? “才没有呢,我在空间里沉睡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什么神族。”白白大声反驳,它才不要和那种家伙扯上关系。 “可他们说只有圣女才能解漠河的毒,而能解毒的,则是灵泉水啊,再说了,他们手里的拓本,和空间里的灵泉简要是一模一样的,这你要怎么解释?”白灵儿连连反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也不知道,本来嘛,刘家出现一本拓本,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又冒出来另外一本,除非有人曾进过空间,可那样子,我应该记得才对啊。”它完全没印象除了主人外,还有谁能自由出入空间,如果有,它一定记得。 “哎!”越想越头痛,白灵儿只觉得脑子开始打结,所有的事一团乱,怎么理也理不顺。 “别叹气,至少,还是有好消息的。”莫长歌柔声宽慰。 “什么好消息?”她怎么不知道? “譬如美容店里失窃的药材,还有宫中丢失的七灵丹,已经得知是何人所为,而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是想让你回所谓的神族,这还不算好消息吗?”他强行解释,不愿让灵儿一个人烦心。 事情总得看好的一面,至于她想不通的那些事,待到时间久了,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这算什么好事啊?”分明是噩耗好么?白灵儿没好气地抱怨一句。 诶!等一下! 白灵儿忽然灵光一闪,激动地从床头坐了起来:“二呆,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恩?”莫长歌略感意外,“什么办法?” “你想想看啊,他们的目的不是我吗?”她咧开嘴,笑得很是得意。 “不错。” “那我们可以反过来,以此要挟他们,逼他们交出解药,这样,就不用填河,也能救老百姓了。”毒是他们下的,他们手里边,肯定有解药,只要把解药丢进漠河,再分出一部分来,给中毒的百姓服用,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不可。”莫长歌不假思索的否决了她的提议。 “为什么?”这办法明明很好。 白灵儿大感失望:“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拿你做诱饵,本王不许。”他怎会让她以身涉险? “可是,这是能救大家的办法啊。”要不然,她挨个把人弄进空间,不仅需要时间,而且还得做好保密措施,这一来一回,有多少人还没等到体内的剧毒排除干净,命就没了? 那毒有多霸道,白灵儿是亲眼目睹过的,她不是圣母,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因为自己丢掉性命。 神族之所以投毒是因为她,虽然他们的出发点很奇葩,她无法接受,也不认同,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今,她有办法治好百姓,为什么不去做? “那些人若挺不过这一关,也是他们的命!灵儿,这世上没有任何人的性命,比你的安危更重要。”莫长歌沉声说道,一字一字说得很是郑重。 白灵儿听得大为感动,眼圈悄然红了。 “你先听我说完嘛。”她语带哽咽,这辈子能够遇上二呆真是太好了。 “不必多言,此事绝不可能。”莫长歌少见地在她面前摆出强势的姿态,他不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的主意。 “哎呀,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白灵儿心里又好气,又有些甜蜜,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噼里啪啦就把自己的想法一口气说完,“我没说真的要拿自己去换,我还没你想的那么圣母,只是,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呀,咱们可以口头上答应,只要他们给出解药,我就同他们去一趟神族,然后呢,再想办法逃掉,不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是好人,对付这种人,耍点小手段,也是可以的。” 莫长歌懒得搭理她,说不行就不行,他不会拿她的安危做赌注。 他可以为黎民做力所能及的一切,但若将天下万民与她画上等号,他的选择唯有一种。 宁可负尽天下人,绝不负她。 “我和你说话呢。”白灵儿窜下床,光着脚丫子跑到他这方来。 蹬蹬的脚步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十分扎耳。 莫长歌眸光微冷,霍地坐起身,斥责道:“你又不穿鞋!” 她就不能稍微长点心吗? “嘿嘿,”白灵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谁让你不理我?” “……”这算什么理由?他不理她,她就拿自己的身子胡闹?莫长歌气恼地黑了脸,想不理她吧,又忍不住关心她的身体。 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自个儿则在床边站着,冷脸道:“你非要让本王生气才肯罢休?” “我错了还不行吗?”白灵儿被他难看的脸色吓住,急忙认错。 莫长歌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透着些许无奈:“你啊,是认定了本王不舍得冲你发脾气。” 他怕是要栽在她手里一辈子了,这世上,能让他如此无奈,且又甘心如饴的,唯她一人而已。 白灵儿羞红了脸,吐吐舌头:“所以,你打算征用我的办法了吗?” 趁他高兴,说不定能说服他。 “不。”他仍是一口否决,连商量的余地也不曾有。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啊?”白灵儿有些生气,“我都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他们……” “你有十足的把握能拿捏住那帮人?有百分百的底气,能成功脱身?”莫长歌甚至没等她说完,便连声质问。 目光锐利如刀刃,让白灵儿很是无措,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可心里边没多少底气。 “不是还有你在吗?”他再加上自个儿布下阵法,胜算很大。 “纵然只有万分之一被识破的可能,本王也不能赌,灵儿,那些人的来历、本事,本王知晓甚少,你若有一点闪失,本王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你明白吗?”他苦口婆心地说道,“再想想别的办法,并非只有这条路可以选。” “要真有办法,早被咱们想出来了。”白灵儿十分失望,“你不同意就算了,睡觉!” 她一股脑从床上爬下来,看也没看莫长歌,转身绕过屏风,用被褥蒙住脑袋,不再搭理他。 瞧着她一连串孩子气的动作,莫长歌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 她啊,有时候任性得像个幼童。 即使知道白灵儿在和自己赌气,他也不曾妥协半步,在这件事上,莫长歌的立场从未有过的坚定。 两人同处一室,却谁也没理谁,一夜无梦到天明。 大清早,李尤就赶来了衙门,想询问十王爷,是否可以前往漠河,着手动工。 莫长歌早早便在无人的柴房换好干净衣裳,来到厅中接见了李尤。 “人都齐了?那便启程,由你等先行动工,本王今日便派人向朝廷请求人手支援,这段日子,辛苦众将士了。”莫长歌轻轻拍了拍李尤的肩膀,言语间的嘱托,不言而喻。 “此乃微臣的分内事。”李尤当即领命,得到他的首肯后,火速前往城门口,率领集结好的临时填河队伍,出发前往漠河。 莫长歌挥笔寄书,只在信上写下漠河病情已有所缓和,且源头已查出,请求朝廷派人支援的文字后,用信封装好,交给陌影,命他快马扬鞭将书函送回京城。 忙完这些琐事,他专程去了趟厨房,火房里的下人,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正在生火。 莫长歌挥挥手把人赶出去,卷起袖口,想亲自下厨给灵儿做一顿早餐。 昨夜把她气急了,他总得做些事来哄她高兴。 一味的冷战,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福祸相依 孤狼躲在院中的暗角,亲眼目睹了自家主子端着托盘,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进屋送饭的画面。 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动几下,不管看多少次,他始终没办法把这妻奴与心目中如神祗般的主子混为一谈。 这还是他家主子吗?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莫长歌可不晓得手下人心里那些诡异的想法,推门进屋后,他站在屏风外,笑吟吟地说道:“灵儿,日上三竿了,你还不打算起身吗?” “我早起来了好不好?”白灵儿已换好衣物,黑着脸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不怎么好看,显然还记着昨晚和他发生的不愉快。 说实话,她想了一晚上,总觉得这事,二呆没说错,他也是关心自己,才会拒绝她的提议。 可是呢,她又觉得自己也是一片好心,丢不下脸向他示弱。 “你先洗漱,然后再过来吃早点。”莫长歌将餐盘搁到桌上,还贴心地帮她递去手绢。 “哦。”白灵儿别扭地应了一声,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后,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准备开饭。 “你啊你,脸上还挂着水呢。”伸手将她额上残留的水珠抹去,“怎这么不小心?” “我没留意到嘛。”白灵儿微微红了脸,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烫,“你坐下来吃啊,站着干嘛?” 她指了指对面的木椅,谁料,莫长歌哪儿想坐那么远?就在她身边把椅子拉开,利落地坐了下去。 “你……”他能别靠自己这么近吗? “吃饭。”莫长歌直接用馒头堵住了她的嘴,眸中晕染着无数笑意。 灵儿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由他去了。 她吃饭,他夹菜,这样的模式,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即使席上无人说话,可那股温馨的气氛,却也让外人难以插足。 白白蹲在肥沃的土壤旁,瞅瞅脚边刚拔出的新鲜萝卜,再看看秀恩爱的主人和二呆,顿时,连吃的欲望也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 呜呜,它也好想找个人陪自己吃饭,一个人吃独食,真的好寂寞! 吃过早膳,莫长歌得去河边监督填河工程的进展,他本想邀请白灵儿同去,却被她拒绝。 “我想和孤狼一起,在城里做一个调查,看看城中百姓中毒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安排好时间为他们解毒。”城中百姓中毒时间各异,体内毒药侵蚀的情况也各不相同,率先要救的,就是命悬一线的人,而那些还能咬牙坚持几日的,得排在后边。 如果二呆同意她的决定,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白灵儿想到此,忍不住冲他扔去两颗卫生球,以示自己心中的不满。 “好,那便再多派两名隐卫贴身保护你。”莫长歌对她控诉的眼神视而不见,就算她会因此恼怒自己,他的立场依然不会改变。 将身手最好的侍卫留在衙门后,他方才出城而去。 人走了以后,白白才说话:“主人,其实二呆也是关心你,那些人明摆着不安好心,你和他们做买卖,很容易吃亏的,万一你真被他们拐去神族,那可怎么办?你就被和二呆斗气啦。”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这样做能救到更多的人啊。”白灵儿心头始终藏着一份愧疚感,她认为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自己。 既然她有能力去解决,为什么不去做呢? “要不,瞒着二呆,不告诉他,我偷偷和神族的人交涉?把解药弄到手以后,再溜走,这样就能万事大吉了。”她立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且很是心动。 “主人,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要是他们说,非得要你去了神族,才肯交出解药,你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白白一针见血的说道。.info[] “额!”她没想过这一点,仔细想想,那些人极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 白灵儿失望地瘪了瘪嘴:“难道就只能把大家带到空间里,一个一个慢慢治病吗?” 这法子效率太慢,治病的过程中,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她纠结到脑子都快炸了,最终,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方法。 中午时分,白灵儿带着孤狼以及两名隐卫出了衙门,挨家挨户为百姓做检查,根据百姓身上皮肤溃烂的程度,来推断中毒的深浅,再一一登记好,尤其是那些病得不成.人样的百姓,被她视作迫切需要救治的头等病患。 钟太医得知她在忙着做事,也赶来帮忙。 老百姓一见到这位在世华佗,态度立马变得热情起来,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时候能帮自己解毒,而真正能解毒的人,则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 对此,白灵儿倒没觉得失落,反而喜闻乐见。 有钟太医出面揽下所有功劳,她才能把自己最大的秘密保护好,名声这玩意,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忙活一整天,总算将城中幸存的百姓走访个遍,揣着记满病患资料的本子回到衙门后,她立即着手准备为患病最重的四名百姓解毒。 救治的房间已经腾空,孤狼将百姓带到衙门,点住他们的睡穴,方便白灵儿做事。 而填河的进展,虽然缓慢,但胜在将士够齐心,一个个盛满沙土的竹篮,从白连山运送下来,再腾入河中,整条流水线,不仅有骁骑营的士兵,还有城中壮丁帮忙,众志成城,只为将这恶疾阻断。 莫长歌亲身上阵,仗着自己轻功高强,干起了搬运山石的苦力活。 “王爷,这种小事还是交给奴才们,您在旁边看着就行。”李尤想劝他歇息,这些粗活,向来是由底下人做的,哪有一国王爷亲自动手的理? “这有什么?大家伙都在做事,没理由让本王一个人闲着,能多出一份力是一份。”莫长歌摇摇头,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李尤心头大为震动,他在京中当差数年,见过不少皇室宗亲,却从未见过哪一个,会身体力行,为老百姓做到这种地步的。 想想京城有关十王爷的传言,他暗暗嗤笑,那些人怕是从未真正接触过王爷吧?什么纨绔子弟,若连他也能称得上纨绔,这世上还有仗义、仁厚之辈吗? 那些流言,实属无稽之谈。 不仅是他,但凡是见到这一幕的人,都难相信,这位穿着华贵衣袍,不断往返于大河与深山间的,会是当朝王爷。 不少老百姓对莫长歌改变了印象,只觉他是个好人,在休息的时候,还有一些妇女带着干粮到河边来送饭,还给莫长歌也准备了一份。 一切似乎在朝着变好的方向发展,朝廷也传了信,圣上增派三千轻骑日夜兼程赶来漠河支援,并且,随行的还有刘孜及另一位宫中御医。 白灵儿得到消息后,高兴坏了。 “皇上终于肯放刘大哥自由了!”她咧嘴大笑,皇上能让刘孜离宫,还派他来漠河,就说明皇上的禁令已经解除了。 “瞧把你乐的。”莫长歌有些小吃味,刘孜虽说是她妹夫,同时也是个男人,他见不得灵儿因其他男人这般欢喜。 小心眼这种属性,可不只有女人才有。 “碰到好事我能不开心吗?”白灵儿笑眯了眼,“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算。”莫长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没看出自己在吃醋吗? “刘大哥什么时候能到?现在到哪儿了?”灵儿接着又问。 “在本王面前关心别的男人,灵儿,你有想过本王的感受吗?”莫长歌忍无可忍,醋意冲天的话脱口而出。 白灵儿脸色一僵,不是吧,他居然会吃醋?要不要这么可爱! “刘大哥他是我的妹夫。”她哭笑不得地提醒道。 “又如何?本王这两日一直在城外忙活,也没见你关心半句。”莫长歌心里有一丢丢的小委屈。 “我那不是在忙吗?”她每天要做的事也不少,从早上开始,就得锁好门窗为老百姓解毒,有时候还有晕厥的人送来衙门,忙起来连吃饭也顾不上,所以才没顾得上关心他嘛。 “本王也只是随口说说,你有多累,本王看得见。”莫长歌心疼地看着她发黑的眼圈,语调很是轻柔,“这几天,累着你了。” “哎呀,你忽然说这种话干嘛?”白灵儿羞红了脸,“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毕竟,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不许胡说,不许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莫长歌不愿她钻牛角尖,“这一切,不过是有心人设下的圈套,与你何干?真正该死的,是那帮居心不良,自称神族的家伙。” 说到那帮人,莫长歌隐隐感到奇怪,自那夜现身后,这伙人仿佛失去了行踪,再未出现过一回。 他们处心积虑想证实灵儿的身份,不惜偷药,不惜下毒毒害五城百姓,为何在最后关头收手?是放弃了吗?不像! 除非他们正在谋划着更大的阴谋。 “这段日子,本王会在衙门内外加派人手……”莫长歌刚想叮嘱她小心,就在这时,厅外李尤一脸焦急地狂奔而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莫长歌脸色一冷,凝眉道:“出了什么事?” “粮仓走水了!” “什么!”莫长歌与白灵儿异口同声地惊呼道,匆忙对视一眼,风疾火燎地朝粮仓奔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真正黑手是他 每座城镇里,都有为应急而设立的粮仓,里边时时刻刻储存着备用的大米和谷子,漠河自爆发恶疾后,被河水浇灌过的田地,通通腐烂,粮食颗粒无收,城中百姓每日的食物,都要从粮仓里取出来,再按每家的人口数依次发放。 城中只一处粮仓,可想而知,当粮仓失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未抵达粮仓,隔得老远,就能看见那一股股拔地而起的黑烟在空中盘绕,半边天空仿佛被乌云所笼罩,黑压压的。 镇里能做苦力的男丁,如今全都在漠河,留下的只有一些身染恶疾的老弱妇孺。 这些人拎着木桶将家里仅剩的干净雨水扛出来,可那些水,已是杯水车薪。 所有人只能站在安全地带,眼睁睁看着大火把粮仓烧成灰烬。 白灵儿和莫长歌赶到时,粮仓已然被火龙吞噬掉,地上跌坐的百姓绝望地哭着,喊着,锅碗瓢盆洒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白灵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人呆若木鸡。 “负责看守粮仓的士兵呢?为何会发生这等意外?”莫长歌震怒,目光凛冽逼人,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李尤被他骇人的眼神盯着,只觉心头发寒,膝盖顿时软了,跪在地上:“人……都死了……” 看守粮仓的士兵如今就在这火里,无一生还。 莫长歌猛地闭上眼,不能乱,他绝不能乱! “疏散所有百姓,让他们各自回家,待火势熄灭后,清点粮仓的损失,兴许,还能有几口粮食留下来。”他在第一时间做出决断,雷厉风行的命令火速下达。 那些愣神的百姓犹如找到主心骨,一个个将希望的目光投在莫长歌的身上。 他就宛如黑暗中,那唯一一束火苗,只要他还没倒下,只要他还有信心,这天,就还没塌! “放心,朝廷派来的军队带了许多粮食上路,再过几日,他们就该到了,本王向你们保证,只要本王在,你们就有饭吃!”莫长歌目光坚定,一一扫过那一张张夹杂着痛苦、绝望的面庞,许下了郑重的承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咱们还有王爷,还有朝廷!”有百姓打起了精神,率先从地上爬起来。 “没错,王爷,我们相信你。” “大家伙一条心,一定能挺过去的。” …… 老百姓互相加油打气,求生的信念在每一个人心里燃烧着。 看着这一幕,白灵儿很是动容,眼眸中漫上一层泪光。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是她未来的丈夫。 临危不乱,是大家伙的主心骨,她为他骄傲。 安抚好百姓的情绪后,莫长歌目送这些人逐渐散去,紧绷的面容终于松懈,流露出些许疲惫。 “李尤,你速去清点城中余下的口粮,看看还剩多少。” “是。”李尤当即领命。 “二呆,你刚才的样子真帅!”白灵儿冲他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莫长歌摇头叹息:“本王只是做了眼下唯一能做的,”他顿了顿,敛去眸中的凝重,故作轻松的扬了扬嘴角,笑道,“这里没你的事儿,快回衙门去,今天还有百姓等着你帮他们解毒。” “那这里……”白灵儿看了眼仍在熊熊焚烧的大火。 “有本王看着,等火势小了,本王还得检查一番里边剩余的粮食量。”说完,他扭头朝孤狼使了个眼色,“你护送灵儿回去。” 她一人上路,他怎能放心? “哦。”白灵儿乖乖点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粮仓。 等她离开后,莫长歌方才露出一抹苦笑。 那些激励人心的话,不过是用来安慰老百姓的,如今,粮仓被毁,他只能命隐卫前往邻镇调粮,各座城镇中,皆有他的产业,但距离漠河最近的未被恶疾感染的城镇,少说也有上百里路,即便隐卫马不停蹄赶路,一来一回,也得花费数日。 城中仅存的口粮能支撑百姓挺过这几天吗? 答案就连他,也给不了。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吗?”他怎能甘心?明明这几日,城中一切事物都在往变好的方向发展,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发生意外。 莫长歌愤然攥紧拳头,他不信!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他也要把时间拖到粮食从邻镇运来。 当天,他便着令隐卫动身前往邻镇征收粮食。 李尤也用最快的速度清点好了城中所剩的口粮,粮仓的火熄灭后,经过盘点,没有剩下一粒米。 挨家挨户的百姓手中也无多少余粮,加在一起,顶多只能撑上一日,而且还是按照一人一碗稀粥的分量计算,若要吃饱,只能撑过今天。 莫长歌端坐在木椅上,不言不语,但房中那股让人窒息的沉闷感,却始终存在着。 李尤懊恼地垂下脑袋:“是微臣太不小心,若多派些人看守粮仓,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是微臣的错。” 他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作为骁骑营的副将,他责无旁贷。 “现在是论罪的时候吗?”浅薄的眼皮缓缓抬起,“还未到绝路,这时候认输太早了。” “王爷?”李尤大吃一惊,难道王爷还有应对之法? “没有粮食,就宰了马来吃,战马吃光了,就去差人去附近挖些野菜充饥,天无绝人之路,慌什么?”莫长歌扬唇微笑,“本王在一日,就不会让你等饿死。” 他总能想到办法来解开这困境。 “王爷教训的是。”李尤如醍醐灌顶,对啊,不就是没了粮食吗?他们还有手,能靠自己去找吃的,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 他说干就干,趁着夜色,将刚从漠河收工回来,且聚在一起议论着粮草失火一事的士兵叫到身边,想带他们出城去,沿途挖掘野菜。 这些士兵大多是出生贫苦家庭,因没钱念书,才来参军,对挖野菜这活十分熟悉,连连相应。 很快,二十人组成的挖菜小分队就朝着白连山进发,他们用火折子探路,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寻找着野菜的痕迹。 莫长歌也未闲着,他将第一个发现粮仓走火的百姓叫到衙门,亲自询问经过。 据那名百姓交代,她原本是想来衙门问问钟太医,何时给自己治病,却突然发现粮仓的方向有浓烟冒出,当场慌了神,恰巧遇见离开衙门打算出城去漠河监工的李尤,就把事告诉了他。 “退下吧。”没能问出线索,莫长歌只得放她离开,又命人将灰烬中找到的三具被烧烤的尸骸扛来院子。 他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粮仓是城中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储藏地,怎么会好端端失火? 粮草附近没有民居,不可能有炊烟引燃的情况出现,剩下的可能,只有两种,要么是看守的人不小心酿成大祸,要么,是有人故意放火。 隐卫扛着木架,将用白布遮盖住的尸骸搁到地上。 莫长歌走下台阶,靠近尸骸,准备仔细检查一番。 是人为,还是意外,他必须要证实。 手指刚夹住布帛的一角,耳边,有脚步声传来。 是灵儿? 仅凭脚步声,他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 松开手,从地上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想挡住她的目光,不让她见到院中的尸体。 这些尸体,不是女孩子应该看的。 “你刚才在做什么?”白灵儿刚给两名百姓解完毒,过来想找人进屋去,给他们换件干净衣裳,谁想到,就看见二呆神神秘秘地蹲在院子里,而且那儿好像还搁了什么东西。 她侧过脑袋,往莫长歌身后张望。 “本王能做什么?今天发生了大事,本王总得善后,行了,这事你别管。”她到底是姑娘家,平日里再怎么古灵精怪,也是会害怕的,他可不想灵儿见到尸体后,晚上睡不着做恶梦。 他越是不许白灵儿看,白灵儿越是想看。 “咦,有人来了。”她故作惊讶地指着大门口,好似见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莫长歌转头看去,就在这时,白灵儿已从他身边跑过,双腿生风似的一溜烟,就蹭到了院子中央。 她好奇的将白布扯开,嘴里还笑道:“我就要看你隐瞒了我……” 话戛然而止。 天,这是什么?她发誓,自己两辈子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焦尸啊,活生生的焦尸啊。 “呜呜呜,主人,不要再看了,快把白布盖上,我害怕。”白白吓得直哆嗦,连话也说不清了。 “你真是太没用了。”红红很鄙视小伙伴的胆小,不过,如果它能拿正眼去看看地上的尸体,而不是移开目光,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白灵儿有些胃液翻涌,她忍了又忍,才终于勉强恢复镇定,不敢多看尸骸一眼,颤声问道:“这难道是看守粮仓的那些士兵?” “恩,”莫长歌点点头,走到她身边,用手遮挡住她的双眼,“别再看了。” “你为什么把尸体弄到这儿来?”他不会做无用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想送他们最后一程,仅此而已。”莫长歌并未说出心中的猜测,那些推断未经证实,说了,只会让她担心。 “撒谎。”白灵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从自己的眼部挪开,“你是不是在怀疑那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她不是笨蛋,二呆能想到的事,她纵然最开始没想到,可在见过地上的尸体后,她也该明白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缺水少粮,日子肿么过? “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莫长歌面露无奈。 “我有笨过吗?”白灵儿暗暗磨牙,大有他敢说是,就要和他干仗的架势。 “呵,”莫长歌哪儿会傻到惹怒她?笑着将话题转开,“本王的确有所怀疑。” 果然吗? 白灵儿的心微微沉了,脸色有些难看。 “但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你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去吧,待本王调查清楚,定第一个知会你。”他仍是不愿让她过多操心此事。 白灵儿很想留下来,可她真的很怕见到这些尸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心理素质还没好到能在面对焦尸时,无动于衷。 迟疑半响后,她只能妥协:“有结果记得告诉我,不许再瞒我。” “遵命。”莫长歌痞气的朝她眨眨眼睛,暗送秋波。 这儿还有侍卫在呢! 白灵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难为情地看看院中不曾离去的隐卫,跺跺脚,转身跑了。 他没脸没皮,自己还要脸呢,在外人面前打情骂俏这种事,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扑哧,”莫长歌被她可爱的反映逗乐,摇摇头,她啊,就是脸皮太薄。 玩闹后,他收敛心思,亲手检查尸体。 这些士兵身上并无外伤,的确是被大火活生生烧死的,可有一点说不通,如果只是意外,在大火蔓延时,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逃出来。 为什么没逃? 莫长歌眼露狐疑,除非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没能及时逃走。 “去请钟太医过来。”验尸这种事,还是交给行家来做比较靠谱。 隐卫很快就把钟太医找来。 钟太医仔细盘查过三具尸体,竟真的被他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王爷,您看,这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药粉,若微臣猜得不错,应该是迷.药。”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迷.药迷晕了他们?”那场火果然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会是谁?莫长歌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帮自称神族的可疑人士。 为了让灵儿跟随他们离开,这帮人连投毒的事也干得出来,烧毁粮仓更是不在话下。 但随即,他又把这个念头否决,据灵儿所述,这帮人似乎不愿对她用太过强硬的手段,否则,那天夜里,在设下阵法后,他们有的是机会,将人掳走。 明知灵儿不喜他们草菅人命的行径,却还要自个儿撞到枪口上,惹她不快,就不怕灵儿一时气愤,永不与之来往? 莫长歌若有所思,不是神族,还会有谁? 他手里握有的线索太少,难以下判断,但目前最有嫌疑的,当属神族。 正当他在为失火一事费尽心思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亦不平静。 “主子,属下已遵照您的吩咐,将密信送往漠河的探子手中,算算时日,今天也该到了。”随风跪在四王府的书房中,恭敬禀报。 “嗯。”莫谨严微微颔首,冷峻的面容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十哥恐怕不会想到,骁骑营中,有本王的人。” 他安插在京中各处的眼线颇多,拉拢这些人,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眼下,也是时候让他们发挥作用了。 莫谨严早在数日前就得了信,漠河的情况,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莫长歌身染恶疾,白灵儿不远万里为他涉险,他原是想着,任十弟在那儿自生自灭,白灵儿若一并死了,倒也好,他便能以此大做文章,离间刘孜与东宫,趁机将人拉到自己这儿来。 妻子的亲姐姐因一位王爷身陨,稍作手段,便可将这笔帐推到太子头上,只要刘孜上了这条船,白家的铺子,自然也将落于他手。 可惜…… 被钟太医找到治病良方。 莫谨严对此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又生出一计。 恶疾难不倒十弟,那么,他不介意给十弟制造些麻烦,将人困在漠河。 东宫与十弟向来交好,得知十弟有难,不知太子下一步会怎么做。 若太子无所动作,他那重情重义的假面,将由自己揭穿。 反过来,若太子因此自乱阵脚,亦是莫谨严喜闻乐见的,只有东宫乱了,他才能寻到机会借机上位。 深夜衙门厢房里,白灵儿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索性爬起来,盯着前方那扇屏风。 “白白,你说二呆现在在干嘛?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肯定是在调查粮仓走水的事啦,主人,你若担心二呆,就去找他吧。”反正主人一个人待在屋里也睡不着觉。 “恩,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去看看。”白灵儿从善如流地给自己找台阶下。 夜里的镇子寒风涩涩,她刚出门,就被冻得不轻,忙披上件外褂,还顺道给二呆找了一件带去。 还没踏出院子,刚巧与回来的莫长歌撞了个正着。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他手里拿着两个馒头,那是厨房为他准备的早膳。 莫长歌心里盘算着,灵儿累了一天,应当多吃点,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便把自己的膳食取来,想给她当宵夜。 “唔,今晚月色不错,我想散散步。”白灵儿有些心虚。 总不能说她是因为担心二呆,特地出来找他吧? “哦?”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睨了眼她手中的大氅,嘴角一勾,“散步啊。” 灵儿慌忙将衣物藏到身后:“我是怕晚上太冷,所以才带上一件备用。” “本王没说不信,你又何需着急解释呢?”她此举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怎会轻信? “哼,”反正她永远说不过他,灵儿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你调查出什么了吗?粮仓被毁的事,是不是人为的?是……那帮人做的吗?” 他查到这么晚,肯定有些发现。 “进屋再说。”莫长歌牵着她往屋子里走,进屋后,将油灯点燃,把还热乎的馒头塞到白灵儿手里,“你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垫饱,饿坏了,将来回到京城,岳父岳母会责怪本王没把你照顾好的。” “喂,你别乱攀亲戚啊。”什么岳父岳母,现在还不是呢。 白灵儿羞答答的红了脸,心里甜得要命,嘴上却不肯承认。 “早晚都要叫的。”莫长歌笑了笑,没在这件事儿上和她周旋,巧妙地转开话题,“粮仓的事乃是有人故意纵火,至于是何人所为,还没有定论。” “除了那帮歹毒的人,还有谁做得出这丧尽天良的事?”白灵儿恶狠狠地问道。 不是说神博爱世人吗?自称是神的族人,做的却是草菅人命的暴行,说他们是恶魔还差不多。 “他们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势力从中作梗。”莫长歌总觉得这件事里有疑云,他并未多谈此事,反而问起了替百姓解毒的进展。 城中幸存的百姓有近五千人,而迫切需要救治的有数百人之多,白灵儿这几日除了晚上能稍微歇会儿,其他时候,几乎就耗在客房,不间断的为百姓解毒。 但即使是这样,依旧有没能来得及施救的百姓,因毒发身陨,剩下的几千百姓,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全部救下来。 “如果排出毒素后,不会出现腐烂的症状,效率会提高很多,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白灵儿一脸颓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二呆,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之前提出的办法。”忽悠神族交出解药的念头,再次萌芽。 “只有这件事,本王不会答应。”莫长歌的态度依旧很坚决,“尽你所能,能救一个是一个,至于那些无法救下来的,”他顿了顿,语调微凉,“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 “就算我竭尽所能,城里的百姓最多只能救下一半,可你忘了,还有三座城,那三座城镇里的百姓也在等着有人去救他们啊。”白灵儿低吼道。 “没有了。”莫长歌眸光暗了暗,“已经没有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了? “本王刚到漠河时,连云镇等四座城池已成亡灵之城,唯有这里,还有百姓幸存。”他曾率兵去过其他镇子,可惜,那儿连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尸骸遍地。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白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了,“他们饮用的是同一条河水,中毒的时间就算不一样,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悬殊。” 莫长歌沉默不语,有些事,他不愿让灵儿知道。 那四座城镇中的百姓,有极大一部分,是因不满当地衙门闭门封关,不许他们离城逃生的命令,惨死在与官差的冲突中,而活下来的人都是些老弱妇孺,不仅要忍受毒发的痛苦,还要承受城外尸体腐化后的疫病滋扰,只短短数日,城中再无人生还。 而这座城镇中的百姓,运气不错,知府死在病中,衙门大乱,并未发生民变的事,故而,朝廷的军队抵达时,城中尚有百姓活着。 莫长歌在看过四城的惨状后,进城的第一日,就命士兵将死尸烧毁,防止瘟疫爆发。 莫长歌不说话,房间里的氛围也变得凝重起来。 白灵儿咬了咬唇,心里很堵,她没有想到自己的问题,会换来这样的答案。 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只是些普通人,他们是不该死的。 神族…… 想到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白灵儿恨极了,她发誓,将来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在那些人的饭菜里下毒,让他们也尝尝,被人下黑手谋害掉性命的滋味。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太热情不是件好事 “我去翻翻秘籍,也许上边有记载解毒的办法。”虽然灵泉简要被她翻看了无数次,但她还想再努力一下,或许有什么良方被她看漏了。 只要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放弃。 那么多人死了,剩下的活人,她想全部救下来,尽管这很难。 “你应该休息。”莫长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有些不赞同。 自打来了漠河,她就没好好休息过几回。 “休息的机会以后多着呢,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白灵儿固执的不肯听劝。 见此,莫长歌只能妥协。 眼睁睁看着她凭空消失在房间里,他小坐片刻后,起身离开屋子。 就连灵儿也还在为百姓努力,他自然不能落后,留下孤狼及两名隐卫在后院站岗,莫长歌带着黎叔去了马厩。 天蒙蒙亮,衙门口竖着几口黑锅。 黎叔拿着一个巨大的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米粥,热腾腾的白烟引来不少百姓。 听说衙门从今天起,要在城里发放一日三餐,百姓们高兴坏了,立马回家取来大碗,很有秩序的在衙门口排起队来。 “大家别着急,排好队,人人都有得吃。”黎叔一边盛粥,一边维持秩序。 米粥算不上粘稠,但他尽量做到让每一名百姓都能吃到大米。 除了粥,还有晒干的马肉可以领。 小小的肉干用袋子装好,再由莫长歌亲自发放到百姓手上,每户人家都能在他这儿领上一袋。 “谢谢十王爷,谢谢十王爷。”领到口粮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 白灵儿洗漱完,从后院过来,刚巧就撞见门口施粮的画面。 她急忙上前去帮黎叔干活。 锅里的米粥被瓜分得一干二净,百姓们挂着笑也散了,对他们来说,只要有口饭吃,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黎叔苦哈哈地瞧着见底的黑锅,他还以为会有剩的,这下子,王爷和白姑娘吃什么啊? 他惦记着自家主子,而莫长歌呢?同样惦记着自己的手下。 回到衙门,他专程回了趟屋,昨夜的两个大馒头还没动,他留下一个,想给灵儿,另一个,则分成两半,一半塞给黎叔,一半则给了院中负责守卫的隐卫。 他能饿,但他们却不可以。 “王爷,这可使不得。”黎叔哪儿敢收下?连忙推脱,不论如何也不肯拿,“老奴饿惯了,一顿饭不吃坏不了事,可王爷您不一样,城里还得依仗您撑着,百姓们都得靠您呢,您吃吧。” “本王还没那么金贵。”莫长歌眸光一闪,迅速出手点住黎叔的穴道。 “……”这也行?白灵儿在一旁看得双眼发直,默默给二呆点赞。 将馒头塞进黎叔的嘴里,逼着他咽下去后,莫长歌这才拍拍手,乐呵呵笑着,为黎叔解穴。 “主子!”黎叔红了眼圈,他心里又气,又有些感动。 天底下哪个做主子的,能像他家王爷这样,从不为自个儿考虑? 他就是一奴才,哪儿值得主子这般对待? “吃都吃了,难道你还想吐出来?”莫长歌得意地扬了扬眉梢,“别浪费粮食。” “可东西都被人吃了,王爷您就得饿肚子啦。”黎叔跺脚低吼。 “城里没粮食了吗?”白灵儿脸色微变,听这话,城中所剩的食物似乎很少?昨日二呆那么自信,她还以为城中民居还有不少余下的干粮。 莫长歌还未来得及阻止,黎叔一股脑就把话说了出来:“可不是!剩的那些米,刚才都给百姓们吃了,那些肉干,还是昨晚王爷和老奴去马厩里斩杀的两匹战马!出去寻野菜的人也没回来,再这样下去……” “黎叔!”莫长歌警告地唤道。 黎叔适才回神,见主子脸色难看,也知道自个儿说错了话,自责的垂下脑袋。 这件事,他没对她说过。 白灵儿下意识转头看向二呆。 “本王会解决好,无需担心。”莫长歌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蛋。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只要有大事发生,总瞒着她。 她知道二呆的心思,不外乎是不愿让自己担心,可是,她不想被他一直护着,她想和他一起去面对,不论是荣华,还是逆困。 找了个理由将黎叔打发走,莫长歌跟着白灵儿回了屋。 “好了,本王向你赔礼道歉,瞒着你是本王不对,咱们灵儿素来大度,就原谅本王这一回,好么?”莫长歌露出讨好的笑,一个劲哄着白灵儿,想让她消消气。 这儿就他们俩,左右不会被人瞧见他丢脸的样子,再说了,就算被人撞见又如何?身为男人,哄自己的女人开心,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灵儿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是谁前几天才答应我,不会再隐瞒我任何事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要算数的。 “本王不是怕你担心吗?”莫长歌幽幽叹息道,“你啊,已经够忙了,这些琐事本王一人也能处理好,说给你听,除了惹你烦心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谁说的?”白灵儿被激起了几分火气。 她迅速将门窗关好,拽着二呆钻到空间里:“你瞧,那是什么?” 她指着茅屋外种着药材的土壤,得意的笑了:“起不到作用?我这儿可是种了不少吃的,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立马就能帮你解决问题。” 她可不止会解毒,还是手握良田的小地主! 白灵儿越想越自得,斜睨了莫长歌一眼,小样儿,现在吓到了吧?长见识了吧?知道小看她的后果了吧? “这……”莫长歌暗暗咋舌,他曾来过空间,当时只顾着盘问别的,哪儿有注意空间里的肥沃土地? 他极快回过神,一脸惭愧地冲白灵儿抱拳致歉:“是本王小觑了你的本事,本王有眼无珠,本王罪该万死,本王……” “得得得,”白灵儿听得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你别说了。” 虽然她挺喜欢被人夸的,可他嘴里冒出的那些词儿,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本王是真没想到,你这儿,竟种了这么多药材。”莫长歌停止玩闹,挑眉望向地里。 满地的珍贵药材琳琅满目,人参、当归、灵芝……种类繁多,且长得极其壮硕。 “不止是药材。”白灵儿抬了抬下巴,“那边还有白菜和萝卜。” “呜嗷,不许打萝卜的主意。”白白咻地从茅屋里窜了出来,护犊子般,张开前爪挡在萝卜地前边,一副谁敢碰它的粮食,它就和谁拼命的架势。 白灵儿嘴角微抽,亲,咱能不丢脸吗? “这地是它的?”莫长歌有些意外,可随即想到兔子最爱吃的食物,立马顿悟,它不止会说人话,似乎还很贪吃?有趣,着实有趣。 白白被盯得浑身的绒毛哗啦啦竖起,戒备地瞪着莫长歌:“不许过来,这些都是我的。” “白白啊,”灵儿走了过去,扬起一抹温柔地笑,“萝卜以后还会有的,现在城里的人,没有吃的,要是你不肯帮忙,那他们可就得活活饿死了,你那么善良,忍心看到大家饿死吗?” 人和兔子交流什么的,不论看多少次,他仍旧无法习惯。 莫长歌无奈抚额。 “唔。”白白有些犹豫,恋恋不舍地瞅瞅那些还飘着嫩叶的萝卜,拿不定主意。 “等离开这里,我奖励你一株人参,好不好?”白灵儿又下了一剂猛药,就不信这只吃货不上钩。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白白激动到双眼放光:“真的?” 人参啊,它好久都没吃到啦。 “真的。”灵儿用力点头。 “好,那我就听主人的。”为了人参,它就勉为其难把萝卜贡献出来吧。 说服白白以后,白灵儿进茅屋里去拿了两把小铲子,想和莫长歌一起挖菜。 两人卷起袖口在地里忙活,这些农活莫长歌曾做过,干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你这地和寻常的土地不太一样。”他一边刨土,一边说道。 “是啊,它们能加快种子生长的速度,通常呢,只要把种子种下去,再浇灌些泉水,一夜的功夫,就会生长,用不了两天,蔬菜就能成熟了。”白灵儿炫耀般的说道。 “这么神奇?”莫长歌微微蹙眉。 “怎么了?”他的表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说好的惊讶,说好的羡慕呢?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想着,拥有一个空间以及解毒灵泉已足以令世人为之疯狂,再加上这些异于寻常的肥沃土地,一旦被外人得知,必将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空间里的稀有宝贝越多,就代表她的处境越危险。 神族的人显然知道灵儿的不同,可他们掌握了多少?这些秘密,他们是否了然于心? 如果是…… 一抹凛然杀意,在他眼底闪过。 那些人不止要防,必要时,还得抹杀。 白灵儿搓搓胳膊,奇怪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没风啊,她怎么有点冷了? 从地里刨出几十斤品种不一的萝卜,密密麻麻堆在田边的空地上,画面十分壮观。 白白偷偷看了眼正在和二呆说话的主人,耶,主人没主意这边! 它立即出手,抓住一根萝卜藏到身后,然后,鬼鬼祟祟地挪动身体,溜进了茅屋。 萝卜得贡献出去,但在那之前,先让它解解馋。 莫长歌内力高深,岂会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浅笑,没作声,更没揭穿它。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危机解除 “好累。”灵儿锤了锤发酸的肩膀,“终于把萝卜拔光了,现在就把它们弄出去,中午好做菜。” “不行,”莫长歌并不赞同,“这么多蔬菜,要如何向人解释?” “额!”也对哦,白灵儿只顾着高兴,显然忘了这一点,“可大家总得吃东西啊。” “先拿一小部分出去,就说是城里找到的余粮,等吃了一些,再慢慢补上。”莫长歌想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那就按你说的办。” 在商量好后,两人找了个竹篮,只带了几十根萝卜离开空间。 莫长歌找到黎叔,说是隐卫在城中废弃的菜市场寻来的食材,数量不多,但聊胜于无。 黎叔乐得合不拢嘴,立马进了厨房,想亲自下厨给王爷做一桌萝卜宴。 “别忙活了,本王还不饿,这些留着中午给百姓加餐。”莫长歌及时阻止了他,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愿玩特殊化。 时至正午,衙门的厨房里还在忙碌地为百姓准备午膳。 昨夜出城挖野菜的队伍,已经归来,一个个风尘仆仆的,脸上、身上占满了泥土,模样很是狼狈,哪还有昔日在京城中的威风? “王爷。”李尤满载而归,刚踏进衙门,就欢天喜地找到莫长歌,想让他看看自个儿的收获。 “这些都是在附近挖到的野菜,应该够撑上一天两天了。” 漠河附近丛林颇多,四季如春,十分适合野生植物生长。 他们这一去,竟装了满满两背篓的野菜回来,而且还找到不知是那户人家逃走的野鸡,在林中下的鸡蛋。 李尤没藏私,将鸡蛋交给莫长歌。 “微臣等只能找到这些,委屈王爷了。” 堂堂一国王爷,却要跟着他们吃野菜,唯一能加餐的,就只有这两颗鸡蛋。 莫长歌没抱怨过半句,但李尤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留着加汤里给将士们吃。”莫长歌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本王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鸡蛋。” 李尤哪会信?王爷分明是不肯吃独食,挂记着旁人。 云国能有这样一位王爷,是天下黎民的福气啊。 他微微红了眼,对莫长歌肃然起敬。 中午吃饭时,李尤特地去了趟厨房,按照莫长歌的吩咐,把鸡蛋加到汤里,可分量最足的那碗,他却亲手送来,盛给莫长歌。 城中的粮食问题初步得到解决,每日解毒也在继续,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三日后,前往邻镇征集粮食的队伍,终于抵达,一袋袋厚实的大米运送进城,百姓们站在城门口,兴高采烈地欢呼着,雀跃着。 他们不用再担心会挨饿了。 一些妇女激动落泪,他们绝望了太久,总算盼来了希望。 而这一切,都是十王爷给他们带来的。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百姓们自发朝衙门走来,在门外的空地上跪了一大片。 “十王爷!” “十王爷!” 他们哽咽地唤着、叫着,心里充斥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主人,你听见了吗?”空间里,白白兴奋地跑到灵泉池边,伸手拽住白灵儿的衣摆,“那些人在叫二呆呢!” “你在这儿看着,我出去瞧瞧。”灵儿看了眼池中正在解毒的妇女,吩咐白白看人,自个儿则离开空间,跑到门外。 如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高墙外传来,声势浩大,震得白灵儿有些耳痛。 她偷偷绕到前院,站在长廊下,眺望着门外密密麻麻的百姓。 “好多人啊。”城里幸存的人都来了。 那一张张感激涕零的面庞,震撼人心。 白灵儿还想多看一会儿,但白白说池子里的人,毒解了。 她不敢在外边逗留,慌忙回到房间,把人带离空间。 聚集的百姓在衙门外跪了很久,莫长歌几次派人黎叔来让他们离开,却没一个愿意走的。 这些淳朴的百姓说不来太好听的话,他们只能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向恩人致谢,莫长歌最后没了办法,只得亲自出来,他一现身,连话还没说,就被激动的百姓包围。 “十王爷,多亏有你,你是咱们的大恩人。” “王爷,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会永远记在心里。” “王爷……” 七嘴八舌的话语,如潮水将莫长歌淹没,饶是他,也难抵挡百姓的热情,好不容易才把百姓安抚好,从人群中成功脱身时,身上的衣袍已被扯出了一道道褶皱,就连羽冠,也歪了。 莫长歌低目扫了眼自己狼狈的仪容,苦笑道:“太受欢迎也不是件好事啊。” 黎叔站在厅外的台阶上,低头偷笑。 莫长歌回到房里,重新换上件整洁的袍子,回想起方才被围追堵截的滋味,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种事今后还是别再有的好。 他真适应不了,被百姓热情包围的感觉。 换好衣裳后,他忙去了厢房。 “呀,这不是十王爷吗?你不在门口享受百姓的恭维,怎么有空来后院?”白灵儿恰巧从屋里出来,一见他,立马笑出声。 她刚才人虽然回了屋,可她还有白白,经过白白的实况转播,莫长歌在门口的遭遇,灵儿知道得一清二楚,趁机调侃两句。 “看本王出丑就这么开心?”莫长歌打趣道。 “才没有。”她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是有那么一丁点恶趣味的。 用着一种促狭的目光将莫长歌仔细审视了一翻,嗯,头发重新束过,衣服也和早上时不一样。 白灵儿笑得愈发开心,虽然没能见到他狼狈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她进行脑补。 “你啊。”莫长歌宠溺的叹了口气,“里边的人解决了吗?” 说起正事,灵儿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刚给她换过衣服,你派人进去帮她解开穴道就能醒过来了。” 每一个进入这间房的人,都会被点住睡穴,进入沉睡状态。 解毒的过程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那是属于她最大的秘密。 “恩,你也该歇息了,陪本王去厅里用膳。”莫长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牵着人就走。 “诶?可待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呢。”今天有十多名百姓需要解毒,她哪儿时间吃饭? 那么多人的命,在等着她去救啊。 “再忙也不能不吃东西,耽误一点时间坏不了事。”莫长歌的态度甚是坚决。 邻镇的粮食已经送到,除了五谷杂粮外,自然少不了鸡鸭鱼肉。 黎叔总算能如愿一回,他亲自掌勺,在厨房里做了一大桌的丰盛美食,亲自送来大堂。 “王爷,这是您最喜欢的辣子鸡丁,这是糖醋鱼,这是……”他指着桌上的食物,一一报上菜名。 “好香啊。”白灵儿馋得快流口水了,她之前还没觉得饿,这会儿见到这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忽然有些饥肠辘辘的。 肚子很应景的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饿了?”莫长歌眼中含笑,盯了她的小腹一眼。 好丢脸! 白灵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肚子太不争气了,怎么能发出那么丢人的声音呢? 脸蛋红如豆蔻,她的下巴几乎要垂到胸口,没勇气去看他的表情。 哼,他一定在笑话她。 “黎叔的手艺是京城一绝,尝尝看。”莫长歌心疼她还来不及,哪儿舍得嘲笑她? 握着筷子亲手替她布菜,挑选的,是每道美食的精华。 最好的当然应该给最爱的人享用。 白灵儿吃得津津有味,还别说,这些菜比她在酒楼里吃的更香。 她胃口大开,腮帮圆鼓鼓的,像只不停咀嚼着食物的小仓鼠。 黎叔瞧着这温馨四溢的画面,欣慰的笑了,躬身退下,不愿在里边打扰主子与白姑娘难得的二人世界。 自从来了漠河,他很少见到主子那么放松,那么惬意的模样。 黎叔守在门外,想替莫长歌站岗,不让人靠近这里。 “主人,好吃吗?”白白馋得直咽唾沫,它也好想尝尝这些菜是个什么味儿。 “唔唔。”白灵儿的嘴空闲不下来,只能含糊回答,不过从她那极其享受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这些菜肴有多合她的口味。 呜呜呜,给它剩一点啊。 白白垂涎三尺地盯着以光速减少的饭菜,它恨不得马上从空间里冲出去,和主人抢食。 酒足饭饱后,白灵儿浑身松软地靠在椅子上,小手一边儿揉着吃撑了的肚子,嘴里还一边发出舒坦的呼声。 她好久没吃到这么饱了。 “喜欢黎叔的手艺,等回京后早点把婚事办了,嫁到王府来,本王保你日日能享用到。”莫长歌优雅地擦拭过嘴角,笑道。 “物以稀为贵,喜欢的东西每天吃也是会吃腻的。”想骗她早点嫁人,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婚事什么的,还早着呢。 白灵儿别扭地不愿承认自己有因他的提议动心。 “呵,你可别小瞧了黎叔,这普普通通的一道菜啊,他能做出十几种新鲜花样来,你吃上一辈子,也吃不腻。”莫长歌继续引诱。 “镇上的事还没解决好,你就开始想别的了?”他能稍微正经点吗?白灵儿又羞又恼,明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做,他的心思居然跑到了成亲这事上? 真该让那些崇拜他的街坊们瞧瞧,这厮不着调的本性。 “有何事能比本王的终身大事更重要?”莫长歌笑得群魔乱舞,“灵儿,待解决了漠河的事,回京后,本王去黄玉斋正式提亲,你看如何?” 既然说到这事,莫长歌不介意顺水推舟把事定下来。 觊觎她的人不少,现在还冒出个神族,他得提早把人绑定在身边,让世人知道,她是他的娘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援军到 “提亲?”白灵儿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和本王住在一起了,难道还想不负责吗?”莫长歌面露几分委屈,好似被狠心的夫君抛弃的下堂妻。 白灵儿一阵恶寒,不忍直视地伸手遮住双眼:“泥垢!” 不要露出这么犯规的表情啊,他被白白传染了吗?撒娇卖萌什么的,完全不适合他啊。 他应该继续走在妖孽路线上好么! 莫长歌还想再接再厉,争取拿下她,把提亲的事敲定。 奈何,这种时候,总有人煞风景地出现破坏气氛。 当陌影风疾火燎地从空中旋身落地,不顾黎叔的阻挠急匆匆闯进厅里,莫长歌的脸色霎那间变得分外精彩。 “你不是去外边发放午膳了吗?”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来? 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气,席上心窝,陌影下意识绷紧身体,主人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他做错了什么吗? “啊,我还得回厢房,你们有事就慢慢聊。”白灵儿宛如见到救星一般,立马寻了个理由溜走。 望着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莫长歌心里边浮现了巨大的失望。 刚才如果他再多逼一逼灵儿,也许就能让她亲口答应提亲的事了! 冷冽的眸愈发森沉,他难免有些迁怒陌影。 “主子……”陌影吓得都快哭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 莫长歌深吸口气,怒火顷刻间被他完美的假面遮盖,只是身侧散发的寒气,仍旧泄露了他此刻极其郁淬的心情。 “说,究竟是何事。”话仿佛是从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陌影不敢抬头,盯着脚尖道:“朝廷派来支援的军队已到城外两里处。” 他在街上察觉到城外有大批外来者的气息出现,立即上城墙去查探情况,远远的,就瞧见高举云国旗帜的军队从远方靠近,不敢耽误,即刻动身返回衙门,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主子。 可他哪儿会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不仅没让主子开心,还惹主子生气。 陌影心里的负罪感愈发加深。 “哦?”这么快就到了?他面露喜色,刚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灵儿,可想到她方才‘无情’离去的样子,又忍住了。 趁机逃跑的鬼丫头应该好好教训一下。 他改变主意,不打算带白灵儿去城门口迎接军队,还是让她留在衙门,等着惊喜找上门吧,这是对她溜走的惩罚。 莫长歌扬唇坏笑,额头上,好似有黑角冒出。 从京城出发而来的数千骑兵,乃是由刘孜与当朝正二品武将,昔日庄王的旧部率领,这二人一个是白灵儿的妹夫,一个是四皇子党的一员,安排他们俩一同前来漠河支援,帝王有着自己的一番思量。 皇帝虽不曾明言,但四子与东宫的明争暗斗,他怎会毫无察觉? 据莫长歌的奏折所报,漠河的恶疾已找到解决的办法,朝廷这时候派援兵前来,有分功劳的嫌疑。 而这种好差事,不论是四皇子党还是太子党,都不愿放弃,指派任何一党的人率队,另一派都会心存不满,有失偏颇。 唯一能公允的办法,便是派两党的人同时率队。 刘孜虽与东宫少有往来,但别忘了,白宝儿是白灵儿的亲妹妹,而白灵儿亦是莫长歌未来的王妃,已他与东宫的交情,刘孜自然会偏向太子。 莫长歌挺身玉立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疾速逼近的大军,当看清一马当先的二人时,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帝王术吗? 父皇不愧是父皇。 他笑弯了眉眼,心思在一瞬间转了好几回,但从他的面儿上,却难看出分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开城门。” 随着莫长歌的命令下达,陌影与李尤立即打开城门迎接援兵进城。 浩浩荡荡的大军狂奔入城,卷起漫天沙土飞扬。 大地仿佛在震动,咚咚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不少刚吃完午膳的百姓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地怒了,惊慌失措地冲出家门,齐聚在街头。 当看见城门处集结的将士,看见那迎风飘舞的旗帜,他们高兴得大叫:“是朝廷的援兵!” “援兵到了!” 此起彼伏的嚷嚷,响彻大街小巷。 莫长歌悠然步下城墙,目光从那名武将身上一扫而过,随后落定在刘孜身上。 “微臣参见十王爷,王爷吉祥。”刘孜翻身下马,双腿刚落地,差点没站稳。 这一路,他可是在马背上颠簸过来的,如今下了马,哪儿还站得住?一双腿不停打颤,要不是莫长歌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只怕就得在人前丢脸了。 “无需多礼。”莫长歌在暗中输送了些内力,替刘孜缓和身体的疲惫。 刘孜只感觉到一股热流袭遍全身,酸涩的双腿仿佛又有了力气。 “多谢王爷。”这定和十王爷脱不了干系,刘孜面带感激,冲莫长歌深深作揖。 两人笑容满面地寒暄着,场面十分和谐,只是,某个从头到尾被当作隐形人的武将,却各种不爽。 十王爷是故意在给自己难堪吗?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只与刘孜交谈,罔顾自己的存在,着实可恶! 阴冷的眼刀簌簌刺向莫长歌。 他微微侧目,好似刚发现还有另一人在场:“哟,连辛大人也来了?本王见到旧友一时激动,未看见辛大人,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辛牧心里憋屈得很,可他又不能表露出来,皮笑肉不笑地道:“王爷乃是性情中人,本官当然能理解。” 不是微臣,而是本官,只一个称呼,却足够看出太多。 莫长歌佯装没听出辛牧的挑衅,四哥的人能给他好脸色看那才叫活见了鬼。 他暂且将士兵安排在城中空置的校场歇脚,又让辛牧留下来,自己则带着刘孜回了衙门。 辛牧想在城中四处转转,也好打听一下漠河眼下的形势,当然很乐意和莫长歌分道。 他来这儿,可不是为和十王爷逢场作戏的。 临行前,四爷吩咐过,要让他好好办差,最好能给莫长歌找些麻烦,不让他的声望有机会建立起来。 辛牧心里的花花肠子,莫长歌没兴趣知道,比起这些事,他更想给灵儿带去惊喜。 “十王爷,微臣能见一见钟太医吗?”一边往衙门走,刘孜一边说,“听说漠河的恶疾是钟太医想出的良方,微臣很想同他讨教讨教。” 他是大夫,对怪病有天生的好奇,这不,还没好好歇歇,立马就想找同僚取经。 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此事不急,本王要带你去见另一人。” 刘孜满脸迷茫:“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但愿他的心脏足够强大,不然,他担心刘孜会因受惊过度而失态。 莫长歌神神秘秘的态度,倒是让刘孜有些兴趣。 回到衙门,莫长歌只让他在厅中小坐片刻,自个儿慢吞吞去了后院。 刘孜一个人待在大堂,闲得无聊,索性在房中走动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刚给一名百姓解完毒的白灵儿,就被莫长歌强行拉出房门,他也不说有什么事,只让她去前厅见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人啊?不能晚点再见吗?”她正忙着呢。 “不能,本王向你保证,此人,你见了定会开心。”现在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白灵儿完全弄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拧着眉头步入前院。 大堂的房门敞开着,她一眼就看见了正站在青瓷花瓶旁,欣赏壁上字画的那抹熟悉身影。 瞳孔猛地一缩,傻愣愣地眨巴几下眼睛,然后还用手擦了擦,深怕是自己的幻觉。 “乐傻了?”莫长歌莞尔一笑,她的反映果真如他想,有趣至极。 “他,他,他!”白灵儿又惊又喜,舌头有些打结。 她不是在做梦吧?那人真的是刘孜? “本王刚才说什么来着?跟本王过来,你一定会开心,本王何时骗过你?”莫长歌松开手,轻轻推搡了她一把,“去吧,这么久没见,你应当有很多话想问他。” 莫长歌难得的没有吃味儿,他纵然心眼再小,也是个明事理的。 紧紧盯了那人许久,白灵儿才感相信他真的到漠河来了。 她狂奔进屋,将莫长歌抛在身后。 听到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刘孜忙转身,脸上还挂着彬彬有礼的浅笑。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整个吓到傻眼。 “灵儿?”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灵儿会在这里? 刘孜的反映与白灵儿一模一样,他先擦了擦眼,然后还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会痛,这不是梦? “哟,”白灵儿笑眯眯地抬起爪子,冲他挥手打招呼。 “哟什么哟!”刘孜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句,“你怎么能跑到这儿来?不是去深山挖药材了吗?” 他在出宫后,曾回过黄玉斋,这事还是听宝儿提起的。 哪曾想到,会在漠河见到她本人。 “额,这事说来话长。”白灵儿讪笑一声,眸光有些躲闪。 “那就长话短说。”他非要等到个说法不可。 在刘孜逼人的目光下,白灵儿愈发心虚:“其实……” 她该说是碰巧来这儿呢,还是该说顺道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 认错讲的是态度 还没等白灵儿想到个好说法,刘孜就先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许拿谎话糊弄我,否则,等回到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岳父岳母,哦,忘了说,岳母对你任性离京的做法十分生气,我离京时,岳母还在说你不懂事。”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白灵儿气得够呛:“你!” “所以,你还是实话实说,兴许我会考虑帮你瞒着大家。”很少能在白灵儿手里占到上风,刘孜不禁有些小得意。 平日里,打嘴仗他就没讨到过好处,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总算栽了一回。 “我知道漠河有恶疾爆发,想来帮帮忙,不行吗?”白灵儿没好气地嘟哝道。 “这说词,你猜我会信吗?”若无重要的原因,她怎会来此涉险。 等等!重要的原因? 刘孜立即想到了十王爷,脸色一沉:“你是因为他才来的?” “……”白灵儿想说不是,可余光瞥见门外站着的某位王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沉默落在刘孜眼里,分明是默认了。 “糊涂!你知不知道漠河的情况有多危急?居然还敢一个人跑来这儿?”刘孜怒极反笑,“为了十王爷,将爹娘抛诸脑后,以身犯险,灵儿啊灵儿,你真真是好,很好!” 白灵儿乖乖站好,低垂着脑袋做认罪状。 她平时敢和刘孜叫板,可这事,是她理亏,而且刘孜这么生气,也是出于关心她,她哪儿还敢造次? “岳母在家里担心你,怕你吃不好穿不暖,怕你在深山遇险,结果呢?你竟是跑来这儿!你想过一旦你有个什么闪失,你的亲人会有多伤心吗?你想过吗?”刘孜大声质问,他早已把灵儿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如今得知她干了糊涂事,罔顾自个儿的安危,心里怎会不气? 白灵儿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你给我说话!平日不是牙尖嘴利的吗?” 耳膜被吼得嗡嗡作响,灵儿不敢去挠,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他一眼,又咻地把眼神收回去。 弱弱道:“我知道错了。” “错?你还晓得错?”刘孜冷笑一声,还想再骂。 “咳咳。”莫长歌有些看不过去,抬脚步入屋中,将灵儿护在身后,“她也是为了本王方才来此,若有错,亦是本王错在前。” 灵儿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的人,他怎愿意看到旁人如此教训她? 虽说刘孜的这番话,莫长歌在见到白灵儿的第一面时,也曾想这样骂她一顿,可最终,他没恨得下心。 因为,她是为了自己啊。 “十王爷,”刘孜黑了脸,第一次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极其强势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插手。” 说来说去,罪魁祸首不就是眼前这人吗? “刘大哥。”白灵儿不愿他与二呆起冲突,慌忙从二呆身后走了出来,冲刘孜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刘孜张了张嘴,他心里那口气当真咽不下去,尤其是当看见灵儿‘维护’十王爷的举动后,愈发怒其不争。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同我来。”刘孜吸了口气,勉强按捺住心里快要喷发的怒火,拽住白灵儿往外走。 莫长歌站在原地未动,待到两人离开后,黎叔才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偷偷窜进屋。 他先是观望了几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可奇了怪了,主子不仅没有露出担心之色,反而还一脸笑意? “主子,您当真不追上去吗?这刘太医看上去火气极大,怕是会……”口不择言伤了白姑娘啊。 “你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本王现在仅是个外人,没资格过问他们的家务事。”莫长歌特地咬重了外人这两个字,嘴角一咧,笑得愈发邪肆。 黎叔打了个冷颤,在心中默默为刘太医点蜡。 一时失言,被主子惦记上,但愿刘太医够坚挺,能抵得住主子的秋后算账。(..info无弹窗广告) “再说了,灵儿她的确欠教训。”竟敢冒失的跑来漠河,他不舍得骂她,也该有人出面斥责她一顿,好让她长长记性,下回才能三思而后行。 更者…… 一抹精芒极快掠过他的眼眸。 只有先搞定刘孜,将刘孜纳为同党,日后回京,她才好瞒过家里人。 除此之外,他心里也有一点私心,谁让这鬼丫头方才在提起亲事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白灵儿压根不知,自己被算计得多惨,她一路被刘孜拽到无人的后院,满脑子拼命想着怎么做才能让刘孜消火。 “主人,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的。”白白笑吟吟说道。 喂,她正在受难,作为小伙伴它却在旁边幸灾乐祸,好意思么? 白灵儿磨了磨牙,这笔帐她之后会慢慢和白白算的。 刘孜找了间无人的客房,一脚踹开门,把白灵儿拎了进去,反手又把门大力合上。 白灵儿瞬间收回思绪,眼观鼻鼻观心立正站好,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但刘孜并没急着说话,而是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盯着她。 他不吱声,白灵儿心里开始打鼓。 这样的沉默让她很不安,她犹豫了半天,终是鼓足勇气主动道歉:“刘大哥,这事是我做得太鲁莽,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当时没有考虑太多,仗着有空间傍身,认定自己不会出事,却忘了,关心她的人一旦知道这件事,会有多担心,多生气。 白灵儿心里很是懊恼,但她并不后悔这样做。 她坦诚的道歉,让刘孜肚子里那通怒骂,化作了无奈。 他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出灵儿脸上并无悔意? 刘孜欲言又止,他很想问,十王爷就那么好?好到她能不顾性命,只为来此见他? 她不是最看重亲人吗?家中的父母、弟弟、妹妹,那么多人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一个男人? 想到此,刘孜只觉心累,如此在乎一个皇家人,不亚于往火坑里跳。 他迟迟不语,白灵儿紧张到手心直冒热汗。 她战战兢兢地说:“要不你骂我一顿出出气,别不出声啊。” 骂她一顿?看着白灵儿可怜巴巴的表情,刘孜哪儿还有力气骂她? 颓败地摇摇头:“这事我管不了,你是宝儿的姐姐,教育你是岳母的事儿。” “你要告诉娘?”白灵儿吓得脸色骤变,堆出笑,一个劲央求刘孜打消念头。 好话说尽,刘孜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我没考虑周全,是我不对,可当时的情形,我也没别的法子啊,要是不来漠河,莫长歌他就……”白灵儿没往下说,毕竟,二呆身染恶疾的事现在还没传到京城。 “十王爷就如何?”刘孜挑眉反问。 “哎呀,反正我现在不好好的吗?”白灵儿跺了跺脚,“我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来的。” “哟,把握?我看你是死不悔改才对。”她这是知错的态度吗?刘孜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灵儿自知失言,立马闭上嘴,乖乖站好。 她还是别说话的好,免得再火上浇油。 “你真没事?身体没有哪处不舒坦?”刘孜将恶气忍下,骂她也改变不了事实,不如省点力气。 虽然心里如此想着,可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冷冰冰的,气场也分外强势,让白灵儿感到畏惧。 “恩,我吃得好睡得好,没哪儿不舒服。”她还在地上蹦达几下,展示自己的健康。 那就好。 刘孜悄然松了口气,说到底,他会那么生气,也是因为太担心,太后怕。 得知白灵儿并无异常后,火气稍微降了一些。 “你是一个人来漠河的?城中眼下是个什么局面?”刘孜总算没再抓着她擅自来此的事不放。 白灵儿巴不得话题跳开,从善如流地回答道:“我是跟着黎叔来的,没有人陪着,我哪儿敢来啊。” 算她聪明,知道找信得过的人陪同。 刘孜紧绷的面庞稍显缓和,至少她在离京前,是考虑过自个儿的安危的,还晓得与人同路。 白灵儿一直在留意刘孜的神情,见此,心里那块大石才落了一些。 看样子,他的火气暂时是压下去了,危机解除。 “至于镇上的情况,现在好了很多,短缺的粮食莫长歌已经派人运来,按照一日三餐配发到百姓手中,这儿的怪病也找到了根源,是漠河!他下令填河,工程还在进行。”白灵儿老老实实地把城中的情况说了一遍,这种时候,她可不敢撒谎。 刘孜点点头,可随即,眉头冷不丁皱了一下。 她怎么每句不离十王爷? 而且,提起那位的时候,她的眼似乎还在发光? 刘孜脸色一黑,怒其不争地瞪了灵儿几眼。 钟意什么人不好,非得是十王爷!还情根深种,她能有点脑子吗? 不过,但凡灵儿能理智些,也不会为他来此涉险了。 事已至此,刘孜不好再多说什么,有些事就算他不说,相信灵儿心里也是有谱的。 “这怪病是钟太医想出的方儿?他可有说过,怪病因何而来?”刘孜索性将话题转开,问起了正事。 “额!”白灵儿尴尬的摸了摸脑勺,“其实吧,钟太医只是个幌子。” “何解?”刘孜满头雾水。 “唔,对外呢,的确是说钟太医找到了治病的良方,可实际上,是我靠着灵泉简要,想出的办法替百姓解毒,哦,这事钟太医也知道,我告诉他,是你想出的办法,再教给我,让我到镇上来治病。”一口气把事说完,灵儿火速垂头,没敢看刘孜。 拿他做挡箭牌的事,之前可没和他商量过。 她不知道刘大哥会不会生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火气重?得降火 刘孜整个囧了,表情一片空白。 他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反正皇上知道你手里有一本秘籍,你能治好其他大夫治不好的病,很正常。”白灵儿低声嘀咕。 他还能说什么?所有的理都被她说完了! 刘孜有些抓狂:“这事,该不会又是那位想出的吧?” “你怎么知道?”白灵儿大感惊讶。 “因为我有脑子。”刘孜这话听着像是嘲讽。 白灵儿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想到她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又忍住了。 “灵儿,你是不是还有事忘了说?”见她乖乖的,刘孜满意极了,继续逼问。 “我知道的都说了啊。”她没事瞒着他了。 “恩?真的没有?连宫中御医也治不好的恶疾,你是怎么解决的?”她说了半天,却没把最重要的事说出来。 一个从未习过医术的农家女,不仅能治好自己身上的伤,还能有本事开美容店,开药材铺,现在甚至神通广大到,连御医办不到的事,也做到了。 刘孜怎会不起疑?他心里老早就藏了疑问,正好她眼下心中有愧,也许会愿意替他解答。 “你给我的灵泉简要上有写嘛,我按照那上边的记载……”灵儿眸光微闪,想用这理由糊弄过去。 刘孜双手环在胸前,一副‘你装,接着装’的样子。 “好吧,是我天赋异禀,恩,我在见到病发的百姓时,脑子里就会自动跳出为他们治疗的办法。”白灵儿又换了个说词。 “……我长得特像白痴?”刘孜怒然一笑。 白灵儿瘪瘪嘴,又开始装死。 看她这样子,即便再逼问下去,她也不会交代的,最后,仍是刘孜退了一步,选择了妥协:“算了,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我会遵照十王爷的方法办事,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老刘家的嫡传医术。” 她是自家人,是他认定的亲人,即使她不说实话,刘孜能怎么着?只能帮她圆着,兜着。 “嗯嗯。”白灵儿乐呵呵地笑了,妹夫就是妹夫,真上道。 “你还笑?有时间在这儿得意,不如好好想想将来回京后,如何向岳母解释。”刘孜横了她一眼,对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甚是不爽,拂袖就走。 “喂,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白灵儿在愣怔后,忙不迭撒开双腿追了出去,死缠着刘孜,想说服他帮自个儿瞒着家人。 隔得老远,莫长歌就听见了她脆生生的讨饶声。 他悠悠然从矮几的银盘里拾起几颗花生,咔嚓捏碎,将果仁抛进嘴中,笑眯眯的享用起来。 刘孜与白灵儿的战斗,总算结束,再次回到厅里,见到某位王爷,他立马想起方才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慌忙行礼致歉。 “你是灵儿的妹夫,本王又怎会与你计较?更者,眼下,本王的确是个外人,你并未说错。”莫长歌笑弯了眉眼,可这话听上去,却有些咬牙切齿。 一滴冷汗悄然从刘孜脑门上落下,王爷这样子哪儿是不计较,明明是惦记到心里去了好么? 白灵儿将刘孜诚惶诚恐的样儿看在眼里,嘴角一弯,刚才她被骂得那么惨,现在好了,轮到他了。 活该啊,让他欺负自己,让他威胁自己。 她偷偷在心里幸灾乐祸,完全没有要帮刘孜解围的意图。 好在莫长歌也没为难刘孜,命黎叔在后院打理出一间干净的客房,让刘孜住下后,便带着他去了校场。 休息够了,也该干正事,漠河的填充工程,得要加快速度才行。 白灵儿没跟着一起去,她得留在衙门,帮百姓解毒,哪儿抽得开身? 被孤狼点了睡穴的老伯伯,被她带到空间里,熟络的把人扔进池子,白灵儿就抽空做自个儿的事去了。 解毒的过程有白白盯着,出不了事,正好她能趁着这空档,把摘了萝卜的地重新翻新一次,再往地里播种。 正当灵儿在田里忙得不亦乐乎时,忽然,空间外传来短兵相交的声音。 “主人,外头有人在打架。”白白嗷地一声激动的站起来,一副想看热闹的亢奋表情。 白灵儿皱了下眉,是谁在和二呆的侍卫动手? 一个猜测闪过脑海,会不会是那帮人? 她忙闪身退出空间,刚回到房里,只见那扇木门哐地被重物砸开。 “哇!”白灵儿吓得连连后退。 “主人,是二呆的人。”白白惊呼道。 砸落的木门上,正吃力爬起来的,正是莫长歌留在衙门负责保护白灵儿的隐卫。 他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脸色惨白。 “姑娘,请退后。”隐卫咬牙说道,话音刚落,一道白影竟从门外飞身直冲进来,凌厉掌风直逼侍卫的胸膛。 “噗——” 那人甚至来不及躲开,他也不能躲,因为白灵儿就站在他后边。 被人从正面击中,侍卫的身体如断了翅膀的蝴蝶,无情砸在了墙壁上。 壁面龟裂,整个人彻底凹陷进去,再无生息。 “喂!”灵儿慌忙跑了过去,想把人从墙壁里拽出来。 他还活着吗? “区区蝼蚁,也敢与本护法为敌,”李二郎不屑地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就这种人也敢阻挡他?这不是找死么? “你说够了吗?他就快死了。”白灵儿怒吼道,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他下这样的狠手? 屋外的打斗还在继续,孤狼被二长老缠着,另外四名隐卫也在与李三郎死斗,他们人数众多,却只能艰难防守。 孤狼眼见敌人已进屋中,一咬牙,想收势撤回去。 “哪里逃?”二长老见他收手,五指成爪,凌空拍向孤狼的天灵盖。 他的招式极狠,招招必杀,好似要将孤狼斩杀在此。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不要再打了!”灵儿豁然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刚巧见到二长老面露杀机,要对孤狼下毒手,龇目欲裂地道,“住手啊!” 二长老眸光一冷,前倾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的停下,凌空而立。 孤狼顺势落地,一手把白灵儿护在身后,杀气腾腾地盯着这帮不请自来的敌人。 “长老。”李三郎也停了手,一场打斗后,他们却连大气也没喘,反观莫长歌的手下,竟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惨状。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飘散开来,白灵儿猛地捏紧拳头,狠狠瞪着上边的两人。 “圣女。”二长老一改方才杀气肆意的模样,面容和蔼,还带着几分恭敬。 “我不是你们的圣女,”白灵儿果断否认,“你们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来了。” 真是够了!她从来就不认识什么神族,莫名其妙说她是圣女,莫名其妙做出这些事,他们好意思吗? 白灵儿毫不掩饰对二长老等人的腻烦。 “圣女,此番我等前来,是想为之前的行为向您赔礼道歉。”二长老选择性忽略掉她的不满,“擅自做主考验圣女,我等愿意受罚,我等愿意弥补错失。”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弯腰递给白灵儿,且还是用双手托着。 孤狼满脸戒备:“姑娘,小心有诈。” 这些人来路不明,且武功路数又太过诡异,谁知道他们安没安好心,也许这纸上涂抹了毒药,想暗算白姑娘。 “哼,有诈?我等推崇圣女还来不及,又怎会加害她?你小子别胡说八道。”二长老眼露凶光,眉宇间刚退散的杀意,再次凝聚。 任何胆敢离间圣女与神族关系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我没事,”白灵儿安抚了孤狼一句,随后,才用袖子裹住手指头,将信纸接了过来,“这是药方?” 白纸黑字上,清楚写着一种名为仙灵丹的丹药配方。 可这玩意儿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是,我等贸然投毒,惹圣女不快,为了让圣女高兴,老夫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解药的药方亲手交给圣女,希望圣女能够原谅我等之前铸下的大错。”二长老说得很是诚恳,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原以为,圣女品性善良,在得知是他们投毒后,会想方设法与他们联系,逼问解药的下落。 可他与两位护法在镇中待了数日,不仅没等来圣女主动登门,甚至于城中的局势一日比一日好。 如此下去,只怕圣女会恼恨他们投毒的举动,从而对神族有芥蒂,那么,想让圣女自愿回归本族,成功的几率将变得很小。 二长老想明白这一点后,打算投桃报李,主动交出解药,好在白灵儿这里换得几分好感。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殊不知,白灵儿却没想过要按照他的剧本走。 她仔细审阅过配方的内容,这药灵泉简要上没有记载,但炼制所需的三种药材,是简要上的上等灵丹。 也就是说,想要炼出仙灵丹,就得先炼制其它丹药,再将其融合。 “原来你们是专程送解药来的啊。”白灵儿眸光微微一闪,咧开嘴笑得很是热情,“怎么也不早说?害大家伙以为是敌人找上门来寻仇呢。” “不敢。”二长老偷偷睨了她一眼,见她盈盈浅笑,不复之前的冷淡与抗拒,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不少。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原谅 “恩,你们一定是看着城中百姓受苦,心里边过意不去,才特地送配方来,好人啊。”白灵儿笑吟吟给他们戴高帽,“不过呢,”她忽然改变口风,神色也冷了些许,“你们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又打伤保护我的侍卫,我还是不能原谅你们。” 以为拿出解药就能将一切一笔勾销?有这么容易的事吗? 那些惨死的百姓何其无辜?就因为一句考验,葬送了性命,怎么,现在才想到弥补?晚了! 死去的人永远不会再活过来,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孽,也永远无法洗清。 “圣女!”左右护法惊呼一声,满脸讶异。 他们原以为拿出解药,会换来白灵儿的好感,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说得好。”一道喑哑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人还未到,话语已近在耳畔。 “什么人?”二长老凝眸看向后方。 传音入密?来人的内力不可小觑。 “二呆!” “主子!” 相比于神族的惊愕,白灵儿等人却好似见到了救星。 她偷偷松开袖中捏着迷.药瓶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莫长歌踏着轻功从墙外旋身落入院中,就站在白灵儿身旁。 棱角分明的容颜透着几分邪肆与危险,冷冷睨着半米外,浑身戒备的神族人。 “是你?”圣女身边时常出没的男子,当朝十王爷? 二长老微微眯了眯眼,神色逐渐变得倨傲。 就算是王爷又如何?依旧是凡夫俗子,还不配让他乱了阵脚。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喝杯水酒?”莫长歌张狂一笑,话刚说完,院外已有整齐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长老,来的人不少。”李二郎拧眉提醒,对方人多势众,真要杠上,一时半会儿很难脱身。 神族的人修炼的是仙法,与普通人所修炼的内功截然不同,二长老已活了近百年,修为高深,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圣女就在这儿,万一打斗时,伤着了圣女,亦或是伤了她在乎的人,导致圣女再生恶感,得不偿失。(..info好看的小说) 二长老在一瞬间想了许多,眼下,唯有先撤,再寻机会单独找上圣女,说服她随自己回族,方是上策。 “圣女,老夫不愿血流成河,解药既已送到,老夫这便离去,他日再来拜见圣女。”说完,二长老大手一挥,一颗黑色药粒从他衣袖中滚落到地上。 刹那间浓烟滚滚,呛鼻的气味熏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小心。”莫长歌第一时间捂住白灵儿的口鼻,不愿让她吸入黑烟,而自己则用龟息功封住气息。 当浓雾散去后,眼前哪儿还有那帮人的影子? 由陌影率领的骁骑营将士风尘仆仆冲入院中,看着人去楼空的院子,有些面面相觑。 这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立即彻查城镇,这帮人定还在城中。”莫长歌冷声命令道,就算把这地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人找出来。 一而再再而三当着他的面接近灵儿,把他当死人吗? “是。”陌影不敢耽误,立即调头,率领百名士兵满城搜捕神族的行踪。 莫长歌命钟太医及城中安乐堂的大夫,为受伤的下属诊治,并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传出去,违者,依违抗军令处斩。 孤狼受的是内伤,好在伤势尚浅,并未伤及性命,但那名被打入房中的侍卫,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受伤最为严重,五脏六腑被重力击碎,若非武功不错,有内力护住心脉,如今,早已是一具尸体。 白灵儿顾不得和莫长歌说话,在得知侍卫命悬一线后,立马钻进空间,用最快的速度炼制出治疗内伤的丹药,合着灵泉水给他灌下去。 她出手救人时,莫长歌便命房中的大夫通通退下,不允许任何人围观。(..info) 看着木床上逐渐恢复气色,呼吸渐渐平稳的侍卫,白灵儿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而送命。 她已经背负不了了。 “别担心,他的内伤正在康复,不会再有事了。”莫长歌亲手为隐卫诊脉后,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笑,“你的药很管用,再卧床休养几日,他便能大好。” “嗯。”白灵儿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神色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技不如人。”莫长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不是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们不会和神族对上,更不会受伤。”她忘不了,侍卫不躲也不闪,硬生生扛下攻击,被拍飞的场景。 只是因为阻止了神族进屋,就要落得如此下场吗? 凭什么? 因为他们武功太高?很不得了?所以就可以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那些家伙不配做人!就连禽兽,都比他们有人性。”白灵儿愤然咒骂,她就想不明白了,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缠上她。 “和禽兽不如的东西斗气,不值得。”莫长歌很喜欢她的评价,很贴切,很合适。 他调侃的语气,让白灵儿心里的怒火消失了一大半:“我也知道不划算,可我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是冲她来的,那就别牵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啊。 上次是五城百姓,这次是二呆的手下,那下次呢? 白灵儿真真是恨透了这帮家伙,不行,她得想个法子,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在想什么?”莫长歌见她的脸色变来变去,眉梢一挑,贴在她的耳旁问道。 温热的吐气让灵儿有些不自在,忙伸手把他的脸推开。 “你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她捂住发烫的左耳,恼怒地眼刀拼命往莫长歌身上丢。 “近吗?”莫长歌又往前蹭了一些,细长的睫毛扑扇过白灵儿的面颊。 好痒! “你离我远点。”妈蛋,这么近距离看他,真心要命啊。 如鬼斧神工般精湛的轮廓,魅而不艳,尤是那双上翘的桃花眼,只是看着,就像要把自己的心神通通勾走。 小心脏有些不堪重负,灵儿接连退到房门处,拍着胸口想努力缓和那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本王不会吃人,躲本王作甚?”莫长歌扯出一抹玩味儿的弧线,活脱脱一只勾人的妖精。 “唔!”白灵儿昂起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溜了下来。 “呀,出血了。”莫长歌毫无始作俑者的自觉,担忧地跑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臂,想帮她检查检查,“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流鼻血呢?” 说这种话的时候,他能别笑得那么放肆吗? 白灵儿气得跳脚:“我天生火气重,可以吗?” 死也不能承认,她是被某人给迷的。 “倒也像,”莫长歌顺势点头,“要不,待会儿妹夫回了衙门,让他给你开些降火去热的药?” 你才需要降火,你全家需要! 白灵儿在心里吐槽,胡乱擦了下脸上的血渍,冷着脸转身,打算离开。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被二呆气到吐血。 “灵儿,别走啊,本王这就去请钟太医过来。”莫长歌在房内高声问道。 闻言,白灵儿脚下的步伐更快,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了院中外的小道尽头。 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后,莫长歌才收回视线。 她这会儿怕是在心里不断说自己坏话吧? 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再有精力去想神族那些烦心事儿。 陌影几乎把整个城镇翻了个底朝天,可那三名自称神族的男子,却连个人影也没瞧见,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衙门,向莫长歌请罪。 “找不到吗?”人是出了城,还是用了什么秘术隐匿了行踪? 莫长歌暂时猜不出来,但今天的事给他提了个醒儿,这些人武功极其奇怪,不像是内家功夫,仅靠隐卫,很难防备,若有朝一日,他们想强行抓走灵儿,防不甚防。 “吩咐下去,在全国搜查神族的线索,本王要知道他们究竟是从哪个旮旯窜出来的。”他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先把这帮人的来历挖清楚,方能动手。 “再从邻镇调人过来,伪装成前来救济的货商,黄玉斋那头,也要加派人手照看。” 莫长歌很担心,这些人一再接近灵儿,不能带走她,会对她的亲人不利。 灵儿有多在乎白家人,他是晓得的,若神族将她的亲人抓走,以此要挟她,去族里,她定会赴约。 “主子,这样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稍有不慎,您多年的经营就会……”陌影不太赞同他的决定,主子在全国各城皆有手下,人数众多,但贸然抽调人手,恐怕会引来猜疑。 “无妨,”莫长歌罢罢手,“与灵儿的安危相比,别的不值一提。” 曝露吗?如果摊开所有底牌,能护她周全,他何惧之有? “……是。”陌影迟疑半秒,才应下此事。 主子既然有了决断,他便会全力支持。 朝廷的援兵在出城后不久,忽然分出一小队人回城的事,辛牧有所耳闻。 这些士兵里有四王爷的眼线,辛牧在暗中稍一询问,就得知了衙门今日有敌人潜入的讯息,但来人是谁,又是为何前来,尚且不知。 夜色降临后,辛牧将进城后的所见所闻写在信上,趁无人盯防时,将一只白鸽放飞,向京城传信。 “主子猜得果然不错。”陌影纵身一跃,在城墙外,以内力化作风刃,将白鸽斩落。 拾起那只奄奄一息的信鸽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悄无声息回了衙门。 莫长歌截下了那封书信,仔细一看,也是乐了。 第二百四十章 吃点小醋 第二日,漠河填充工程突发意外,据说一名士兵在搬运山石的过程中,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来,当场丧命。 这事也仅是在城中掀起了一丁点小波澜,辛牧亲自去看过那具尸体,回来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死的不是旁人,正是昨日向他通风报信的探子。 辛牧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可之后的几天,他并未察觉出任何不妥,莫长歌仍旧每日出城巡视填充工作,衙门仍继续给百姓发放食物,一切与往常无异。 他只得将疑虑打消,也许真的是一场意外。 白灵儿对这些暗涌一无所知,她正在空间里对着那张配方出神。 配方所需的药材,她这几天已经炼好,可到底要不要融合,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白白,你说这解药是真的吗?那些人有这么好心,主动把解药交出来?” 白白蹲在茅屋的木床底下,懒洋洋打着哈欠:“主人,你试试看不就能知道了?就算是假的,咱们有灵泉水,不怕!” 说得对。 白灵儿深吸口气,心中的纠结与迟疑尽数化作坚定。 她总得试一试,若是真的,她就不用每天为百姓解毒,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知道她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炼出解药后,让百姓们服用,他们就不用排队治病了。 白灵儿说做就做,抓起药材跑到鱼嘴青炉鼎旁,一股脑将药材倒进了炉子里,再操控灵火开始炼丹。 很快,一缕缕青烟从鱼嘴中冒了出来,浓烟呛鼻,还带着一股异味,十分难闻。 屋子里的温度随着炼丹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渐渐升高,白灵儿热出了一身的香汗,终于在两个时辰后,才把仙灵丹炼好。 她气喘吁吁地擦了下汗水,只觉浑身使不上力。 “主人,这是因为你练的丹药很珍贵,比以前炼的那些等级高出许多,消耗太多的仙气,才会感到疲惫,只要歇一歇,再喝点泉水补充一下,就没事儿了。(..info好看的小说)”红红解释道。 不仅主人累,它也很累,灵火的纯度与主人的修为是相辅相成的。 这种高阶灵丹,就算是红红在炼的过程中,也会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心血。 白灵儿休息了片刻,才将炉子里的丹药取出来。 十多粒血红色的丹药,圆润、剔透,像是细小的水晶。 她不敢耽误时间,立即拿着药出门去找二呆。 莫长歌还在漠河监工,没在衙门,白灵儿有些失望。 “侍卫大哥,你们在这儿吗?”她溜到后院儿,冲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嚷嚷起来。 孤狼从院中的大树上跳下来,脸色如常,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 白灵儿打量了他几眼,这人气息平稳,气色不错,看来前几天的伤应该好全了。 “姑娘有何吩咐?”孤狼被她直勾勾盯着,下意识垂下头。 男女授受不亲,他仅是主子的奴才,怎敢直面未来的王妃?那是天大的不敬。 “哦,我就想拜托你带我去漠河一趟,我有点事儿想找十王爷说。”顺道她也想去看看漠河的填充进度如何了。 “这……恕属下不能答应,主子吩咐过,为了姑娘的安危,请姑娘莫要擅自离开衙门。”孤狼拒绝了她的请求。 衙门里有侍卫把守,还算安全,可一旦出城,难保那些人不会有所动作。 主子在乎白姑娘,他亦不敢拿姑娘的安全胡闹。 白灵儿小脸一垮,有些郁闷,但她也知道,孤狼是为了她着想,只得放弃离城的念头。 “那我就在衙门等他回来。”白灵儿撅着嘴来到厅中,坐等二呆归来。 孤狼悄悄吩咐一名隐卫速去漠河报信,没过多久,莫长歌的身影就出现在衙门外的空地上,衣诀翻飞,青丝稍显凌乱。 他可是在得了信后,马不停蹄赶回来的。 刚踏进院子,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厅中木椅上出神的鬼丫头。 嘴角微微上扬,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朝她靠近。 白白很想提醒正在出神的主人,有一只大尾巴狼正在朝她走来,可话刚到嘴边,瞅瞅二呆坏笑的表情,双眼立马冒起了红心。 嘤嘤嘤,好帅。 莫长歌猫着步伐站定在白灵儿身前,眉眼笑若弯月,也不吱声,就这么默默地盯着她。 黑影从头顶上落下来,同时也将白灵儿的思绪勾回。 她刚回神,就被眼前放大的俊脸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往后一靠,双腿悬空,椅子顺势朝后倾斜,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妈蛋,这回出丑出大发了! 白灵儿郁淬的闭上眼睛,等待痛苦降临。 她发誓,再有下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在随便走神。 想象之中的痛苦并未到来,她紧张的睁开眼,只见莫长歌用脚尖勾着木椅下方的横木,踩在上边,这才使得她没有摔倒。 “怎么这么不小心?”将椅子扶好后,莫长歌面带责备。 “不小心?”她会受惊是因为谁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只是某人不知道在想哪个野男人,竟没留意到本王。”说着,他还用一种委屈的眼神盯着灵儿。 “我哪有?我是在想这药,才不是想什么野男人!”他的思想还能更龌龊点吗?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成天没个正经? “药?”莫长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她身旁的矮几上,的确搁着一个红木塞的青瓷药瓶。 “是前几天神族的人交给我的解药配方,我刚把药炼出来。”白灵儿没瞒着他,这事他一直也是知道的,“我不太确定这药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要不要找人试试?” “有何不可?”莫长歌手腕一翻,将药瓶塞入袖中,“这事交给本王来办。” 灵儿手中有可以解百毒的灵泉,纵然这药是假的,也无妨。 他在晚上让李尤将一名被恶疾缠身,只剩下半条命的骁骑营士兵带到衙门,亲手喂这人服下解药,而后,静静等待。 一个晚上过去了,士兵身上溃烂的伤口,停止恶化,他原本病到连说话也说不出来,现下,却能结结巴巴吐出一两个字。 刘孜替士兵诊脉后,一脸笑意的道:“他的脉象平稳了许多。” “当真?”那这药的确是腐尸之毒的解药咯?白灵儿高兴得合不拢嘴,“咱们快点把这些药发给百姓吧,让他们早点康复,不要再受痛苦的折磨了。” “好。”莫长歌含笑点头,将白灵儿炼制出的第一批解药,先行配发给骁骑营中染病的将士,合着灵泉水,给他们喂下去。 解药的药效发挥得很快,只数个时辰,就能让病人摆脱痛苦,但身上溃烂的伤口,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白灵儿有想过用灵泉水帮他们治愈外伤,却被莫长歌阻挠。 “你那泉水效用太过惊人,一旦用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种小伤,就留给大夫们去做。” 他说得颇有道理,白灵儿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以刘孜、钟太医为首,再加上安乐堂的数名大夫,连夜配出上等的外伤药,交给病患,并且还贴心的将使用方法写在纸条上。 灵儿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城中所需的解药炼制出来,每一名患者人手一份,只短短数日时间,这座曾充满绝望的城镇,竟变了个样,没有恶疾,没有灾难,有的,是重新活过来的希望。 走在街上,随处都能瞧见容光焕发,满脸喜气的老百姓。 白灵儿对此十分欣慰,再没有什么能比挽回了无数条生命更值得开心的了。 相较于她轻松写意的心情,刘孜却过得水深火热。 知道内情的钟太医,就像一条跟屁虫,成天跟在他后边,想向他讨教医术,可刘孜哪儿敢说出实情?只能以家族医术不外传的理由打发他,眼看着直接问,刘孜不肯说,钟太医把心一横,索性寸步不离地待在他身边。 不说是吧?那他就自己看,总能从中观摩出一二来。 刘孜有苦难言,好不容易摆脱掉钟太医,立马找上灵儿,想向她好好抱怨抱怨。 哪想到,他满腹的委屈,换来的,却是灵儿捧腹大笑:“哈哈哈,刘大哥,你这是多了个学徒啊。” 哎呦喂,乐死她了。 难怪这几天,她总能看见钟太医和刘孜形影不离的,没想到,竟是这种原因。 莫长歌坐在旁侧,同样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还悠哉悠哉吐出句:“有人时刻跟随,也是件好事儿。” “……”还能愉快玩耍吗? 刘孜怄得要命,看着眼前毫无同情心的二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白灵儿笑够了,揉揉发酸的脸蛋,才道:“你就再坚持几天,等漠河的工程完毕,回到京城,太医院那么多事要忙活,钟太医他很快就顾不上你了。” “说得这么轻松,换做是你来试试。”想到钟太医狂热的神态,刘孜不由得背脊发毛。 说来说去,他会陷入这两难境地,是谁害的?不正是她吗? 白灵儿摸摸鼻尖,好嘛,她闭嘴。 刘孜没得到想要的安慰,憋了一肚子火,心里想着,等回京以后,一定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幻想着灵儿被王氏拎耳朵教训,他也乐了。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由她多看一会儿乐子,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第二百四十一章 喝酒讲究技术 漠河填充的工程接近尾声,滔滔河水被泥石封满,为了解决城中百姓的水源问题,莫长歌命李尤率领骁骑营的一千士兵在城中各处开凿深井。(..info好看的小说) 而辛牧则继续率人在漠河收尾,他这两天心情很不愉快,送往京城的书信,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好几天,怎么四爷没回信呢? 京中暂无指令传来,辛牧不敢行动,每天只能看着莫长歌的声望一日赛过一日,走哪儿身后都有百姓追随,可谓是风光无限。 白灵儿从空间的秘籍上,找着了一种专门用来对付修仙者的阵法。 此阵是防御阵,并无杀伤力,除了修炼仙法之人,对普通人,哪怕是武林高手,也起不了作用。 但这正是白灵儿最需要的,她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滴落在四方阵眼上起阵。 “主人,只要把仙气输入阵法,这困阵就完成啦。”白白激动地嗷嗷直叫。 哼哼哼,阵法布好,那些家伙就不能接近主人了。 白灵儿点点头,闭上眼,放空大脑,很快,她就隐隐能感觉到身体里流窜的一股股热源。 用精神力驱使气流流动到指尖,一束肉眼看不见的风刃从指头迸出,钻进阵眼。 透明的屏障从衙门内东西南北四个角落迅速升起,如一张保护网,牢牢地困住整个府衙。 “成功了吗?”白灵儿睁开眼后,左顾右盼,蓝天还是蓝天,院子还是那处院子,没发生什么改变啊。 她之前曾设下过一次阵法,那次和这次不太一样,至少她能感觉到阵法的存在。 “嗯,人家刚才有见到阵法启动,现在大家都在阵里。”红红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主人看不见,是因为她的修为还不够高,但它是灵火,是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的存在,自然能看见一些主人看不见的东西。 “哦。”白灵儿好奇地在衙门各处转了转,结果,和之前一样,啥也没觉察到。 不过红红既然说阵法启动了,那就不会有假。 “我忽然有点期待他们出现了。”正好也能让她瞧瞧这困仙阵的效果。 可惜的是,从这阵启动后,直到城中凿出三口深井,神族的人依然没有出现,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这让灵儿有些小失望。 漠河的危机尽数解除,莫长歌已决定隔日启程返京。 百姓们听说消息后,自发来到衙门,想请十王爷及众将士晚上一起吃流水长席,他们还准备了一些节目,想为这些恩人们送别。 “难得有这种好事,想去的都去,辛苦了一个多月,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莫长歌大手一挥,允了百姓的请求。 天色渐沉,城中却是灯火通明,街边的民居闪烁着灯火,老百姓们下午就在街上装点好灯笼,搬来了桌子椅子,宴席从正街街头一路摆至街尾,足足有好几十桌。 因为桌椅不够用,他们还特地腾出了城门口的空地,堆起了柴火。 滋滋燃烧的火焰在晚风中窜动,村妇们兴高采烈地将做好的饭菜从家里端出来,送上桌。 披着粗布马褂的汉子们,则与骁骑营及辛牧率领的援兵热情碰杯,场面喜庆且热闹,宛如过新年一般。 莫长歌在沐浴后,换上件崭新的酱紫色锦缎,云发高束,出门去了厅里。 白灵儿正和一众太医同处一室,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这一个月来的经历,听得很是专心。 当莫长歌出现后,众人立马止了话,跟着他一并出门,打算前去街上赴宴。 高挂在房檐底下的灯笼,如璀璨的银河,连成一片。 “好热闹啊。”白灵儿隔得老远,就瞧见前边黑压压的人群,暗暗吃惊。 “走吧,待会儿会更热闹。”莫长歌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将食指勾住,就这么牵着她往前走。 “喂,你快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灵儿轰地羞红了脸,又不敢太用力挣扎,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哪儿会知道,身后的那帮太医一个个都是人精,早在他们俩并肩同行时,就默默放慢了脚步,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他们会自觉摒除。 莫长歌弯了弯唇角:“不放,他们爱看就看,你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本王牵着你,有何不可?” “你这叫歪理。”白灵儿虎着脸低吼道,昏暗的光线下,她发烧的面颊艳红无双,眉宇间凝聚的羞涩,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风情。 莫长歌微微眯起眼睛,只觉这样的她极美,美到他挪不开眼。 “再不过去,大家伙就该着急了。”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已有眼尖的百姓发现他们站在远端,这会儿,正急匆匆跑过来,想请他们入席。 当着百姓的面,灵儿还真不好挣扎,只能扬起笑容,把自己当花瓶,尽量减少存在感。 为了保险,她还偷偷把袖子撤低了些,挡住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指。 莫长歌岂会没有留意到她的小动作?每当她撤下袖子,他总会不着痕迹的将手重新露出来。 “王爷,您请坐,这位姑娘也请。”那名朴实的壮汉将人引入街道中央唯一一桌空置的席位上,还忙不迭用袖子将椅子擦干净。 “今夜大家尽情玩乐,无需介意本王。”既然要庆祝,那就放肆庆祝,暂时遗忘身份、地位,与民同乐。 他虽是站在流水席中央说的话,可这句话却以内力传入每个人的耳畔。 “哇!大家都听见了吧?十王爷让咱们放开了吃,放开了喝。”百姓激动万分,他们原本还有些敬畏十王爷,听到这话,一个个立马放松下来,大声欢呼。 也不晓得是谁安排的座位,其他桌都坐得满满的,唯有他们这桌,就两个人。 白灵儿如坐针毡,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尤其当百姓、将士挨个跑来敬酒时,朝她投来的暧昧目光,更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蛋,那些眼神是怎么回事? 这下子,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过,白灵儿偷偷看了眼身旁来者不拒的二呆,眉头微皱。 他喝多少了?再这样喝下去,肯定会醉的。 “主人,你就别担心啦,你看桌子底下。”白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出现。 白灵儿下意识往桌下一看,整个人顿时囧了。 我勒个去,酒还能这么喝的? 只见某王爷垂落的左手手指正在滴水,他坐的位置下边,已有一大摊可疑的液体。 “你是用内力把酒排出来的吗?”白灵儿双眼放光,蹭到莫长歌耳边好奇地问道。 这种事,她以前只在武侠小说里见到过。 莫长歌莞尔轻笑:“不然,那么多人跑来敬酒,本王纵使千杯不醉,也得喝趴下,到时候,怕是会吓到你。” “啊?”白灵儿没听明白,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 “呵,”莫长歌低笑一声,转过头来,滚烫的唇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恰巧从她的唇上抚过。 柔软的触感,如惊雷,炸傻了白灵儿。 刚才……他们接吻了? 接吻了!! 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她砰地将脑袋垂到桌上,额头死死抵住桌面,呜,她没脸见人了。 莫长歌也被这意外惊了一秒,可随即,嘴角无意识上扬,一抹朝阳般愉悦的笑爬上脸庞。 这意外,他该死的喜欢! “本王方才说会吓到你,你可是没听明白?”他捏着酒杯,缓缓俯下身,凑近白灵儿通红的耳廓,一字一字顿声道,“本王饮酒后,会失去理智,到时,那些想对你做,却又死死忍耐的心思,将会无法再控制。” 他想对她做什么? 白灵儿脑子里立马闪过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脸红得都快冒烟了。 见此,莫长歌笑得愈发开怀,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为了不让本王失控,灵儿,今晚你可得把本王看牢了,千万别让本王喝醉,否则,本王也不晓得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啊。” “你别再说了!”白灵儿霍地直起身体,眸光灼灼,“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喝醉的!” 夜袭什么的,必须要扼杀在摇篮中! “扑哧”,莫长歌被她这副孤注一掷般的模样取悦,眉眼弯弯地道:“好啊,那本王就倚赖你了。” 白灵儿还真说话算话,之后再有人跑来敬酒,她竟硬着头皮,绕过二呆,代替他,将酒水喝下,那豪爽利落的姿态,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看不出来啊,王爷身边这位貌似柔弱隽秀的姑娘,骨子里还是个女汉子? 莫长歌满眼讶异,随后,他索性由灵儿去了。 被心仪的女子‘爱护’,他表示这种感觉很新奇,他很享受。 至于灵儿会不会喝醉…… 莫长歌眼里掠过一道精芒,他其实还挺期待灵儿醉酒后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变得稍微诚实一些?譬如,主动占他便宜?吃他豆腐? 白灵儿丝毫不知身旁这只大尾巴狼心里正在盘算些什么,她脸色不变的和十多人喝过酒,然后借尿遁,去了茅房,偷偷把灵泉给自己灌下去,刚上头的醉意,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来后,还吃了些菜肴,精神百倍的等着人来战。 第二百四十二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姑娘不愧是王爷身边的红颜知己啊,”酒过三巡后,辛牧堆着笑,提起酒壶往这桌走来,“确实海量,本官最佩服的就是姑娘这等女中豪杰,也难怪十王爷连来此办差,也带着姑娘一起。” 貌似赞美的话,细细体会,却总透着一股子嘲讽。 白灵儿傻笑着,佯装没听懂,还憨憨地回了句:“多谢这位大人赞誉,灵儿没您说得那么好,对了,不知大人您是?” 辛牧脸色猛地一僵,她日日与十王爷同进同出,会不知自己的身份?骗鬼呢。 还别说,白灵儿的确不认得他,她每日忙着给百姓解毒,还得忙着种菜、摘菜,哪儿有功夫关心别的? “本官乃是当今正二品武将。”辛牧趾高气昂的说出自己的官职。 白灵儿跟不明白似的,扭过头去问二呆:“十王爷,正二品是什么官?很大吗?” 妈蛋,敢冲她冷嘲热讽,话里藏话,她不恶心死他,就不叫白灵儿。 莫长歌挑了挑眉,沉声道:“灵儿不得无礼,这位昔日追随庄王南征北讨,是朝廷重臣。” 他状似警告白灵儿收敛,但眼眸中却闪烁着宠溺的笑意。 “哦。”白灵儿委屈巴巴的垂下头。 “好啦,你是姑娘家,不知朝堂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今天下太平,少有战乱发生,昔日的功臣相继沉寂,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莫长歌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围,可这话吧,却带着一股子阴损。 明摆着在暗指辛牧是个过气的武将,早被人遗忘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中。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辛苦的脸色瞬息万变,一会儿青一会儿黑,最后定格为酱紫色。 他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莫长歌的言下之意? 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纨绔王爷,竟敢对自己出言不逊,简直是放肆! 奈何,人家终究是皇室子弟,他再不忿,也只能把火往肚子里咽。(..info无弹窗广告) 为了不把自己气死,他草草说了几句话后,转头就走。 “哈哈,活该!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吧。”白灵儿乐不可支地笑了。 看着她孩子气的得意模样,莫长歌摇头不语。 算了,她这般开心,便是得罪一个武将又有何妨?他总会替她兜着。 更何况,辛牧方才的那番话,他也不是很喜欢呢。 莫长歌眸光微冷,在暗中打了个手势。 没过多久,辛牧起身离席,去了茅房,而暗中,孤狼与陌影悄然跟了上去,在茅房外,等他解决完生理需要后,果断套上麻袋,把人揍晕。 紫夜时分,席上的将士全都喝趴了,歪歪斜斜倒了一地。 一些百姓在大醉后,嚎啕痛哭,嘴里喃喃唤着因这场恶疾去世的亲人。 那一张张方才还放肆大笑的脸,被泪水模糊。 热闹的气氛,添了些悲怆与凄凉。 活着的人终将活着,而死去的人,也将永远沉睡。 “该回了。”莫长歌与白灵儿是为数不多几个清醒的人。 当然,还包括刘孜与暗中的隐卫。 “那他们……”白灵儿迟疑地看了眼趴在桌上,放声大哭的几名妇女,还有街尾的火堆旁,掩面低泣的男人们,不太放心。 “明日一切都会好的。”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能放任心中的悲伤发泄出来。 “恩。”白灵儿点点头,又看了眼那些百姓,才转身与莫长歌一道,回了衙门。 刘孜在后边跟着,始终慢他们两三步。 他们俩并肩同行的身影,看上去出人意料的般配。 十王爷不知说了什么话,把灵儿惹得咯咯直笑。 她是那么放松,那么惬意。 刘孜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灵儿怕是对十王爷情根深种,否则,又怎会在他面前肆意打闹? 说实话,抛开十王爷的身份不提,他的品性还算不错,虽说风评极差,但相识这么久,刘孜见到的,始终是他包容、宠溺着白灵儿。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十王爷对灵儿的这份情意,绝不虚假。 可他到底是一国王爷,灵儿仅是个寒门女子,能配得上他吗? 想到这些事,刘孜一阵头痛。 三人还没到衙门,白灵儿就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震动。 她止了步,朝四周左顾右盼。 “在找什么?”莫长歌略微有些奇怪。 “你们没感觉到吗?”刚才,好像空气出现了扭曲。 她说得含糊,莫长歌听得也是一头雾水:“没感觉。” “哦,那应该是我的错觉吧。”灵儿很快就把这事抛开,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 回到衙门,刘孜主动告辞,他居住的客房与莫长歌的房间不同路。 他来漠河多日,却因着莫长歌有意的隐瞒,直到现在也不晓得,白灵儿和莫长歌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还以为他们仅是住的同一个院子。 两人刚进屋,黎叔就打好了热水送进来。 “主子,姑娘,夜深了,早些洗漱休息,明儿还得早起呢。” “谢谢黎叔。”白灵儿主动将脸盆接过来,挥挥爪子,目送黎叔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黎叔方才的话,有些不太对,就像在对新婚夫妻说的一样。 莫长歌将帕子浸湿,刚想递给灵儿,却瞧见她的脸变得红彤彤的,似乎是在害羞? 他略感迷茫,想问问,谁料,白灵儿竟虎着脸,一把将帕子抢走,迅速擦完脸后,理也没理他,直接扑到了床上挺尸去了。 这个鬼丫头,真不知又是哪儿得罪了她。 莫长歌无奈地耸了耸肩,洗漱后,褪去衣物躺在床上,准备歇息。 殊不知,某个先行上床的女人,这会儿正瞪着床顶,哪有一点睡意? 新婚夫妻什么的,她怎么能往那处想啊! “主人。”红红吞吞吐吐地唤了一声。 主人正在想事儿,它现在和主人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恩?”白灵儿心不在焉地应着。 “没事儿,人家就想叫叫主人。”还是别说了,等主人心情好点儿,再告诉主人也不迟。 白灵儿并不知道自家小伙伴内心的纠结,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心头那些旖旎的心思,渐渐的,睡意袭来,没过多久她就进入了梦想。 夜半,莫长歌偷偷起身,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捡起地上被她踢掉的被褥,为她盖上。 这种事,他每夜都会做一次。 “晚安。”弯腰在她的额上落下一记浅吻后,他方才重回床榻。 二日清晨,初春的暖阳从海平线上升起,红日当头,白灵儿揉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醒来。 莫长歌早就起了,人已在厅中,与李尤、辛牧两名武将商量出发的时间。 体恤将士们昨晚喝高了,原本正午启程的计划,被他挪到下午。 吃过早膳,白灵儿又回屋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午时,士兵在城门口集结完毕,她才被莫长歌从被窝里拽出来。 “太阳晒屁.股了,小懒猪。”莫长歌又好气又好笑,平日里她起早贪黑的忙着,现在得了空,倒是睡得天昏地暗,看样子,要是自己不来叫人,她说不定连出发的事都给忘了。 “哦。”白灵儿甩了甩头,勉强打起精神,跟着莫长歌离开衙门。 衙门外,一辆精湛的马车静静停靠在空地上。 陌影再次充当车夫,见他们俩出门,立即跳下甲板,搬来一把矮凳,请白灵儿上车。 话说,大家都骑马,就她一个人坐马车,是不是不太好? 白灵儿有些踌躇。 “怎么,还想本王抱你上来?”莫长歌轻点地面,优雅地落在了甲板上,还作势要下来抱她。 白灵儿慌忙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这么多人盯着,她哪儿好意思? 踩着矮凳子爬上车,看也没看某个一脸春风的王爷,弯腰钻进车厢。 让白灵儿感到惊讶的是,车厢里的软垫上,竟搁着一个包袱。 “这不是我的包袱吗?”之前在过河的时候,她明明已经丢在了马车里,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莫长歌挑帘进来。 “本王命人专程去寻回来的,如何,这份惊喜你可喜欢?”他在暗中问过黎叔,他们来漠河时的情形,得知白灵儿的包袱遗落在河岸的马车里,当即命人去寻。 从这儿到河岸,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恰巧那时陌影去邻镇征集粮食,包袱也就顺便给带了回来。 莫长歌一直没告诉她,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恩。”白灵儿语带哽咽,他对她真的很用心,总能在猝不及防时,给她最大的感动。 “本王是想让你高兴,哭什么?”莫长歌疼惜的用手指抚过她的眼角。 “谁哭了?”她才没有。 白灵儿拒绝承认:“只是风太大,沙子迷了眼睛。” “是是是。”她既然这么说,那便是吧。 陌影听着帘子里传出的谈话声,摇了摇头,有时候他真理解不了主子的眼光。 马鞭凌空挥落,在士兵的护送下,马车缓缓朝城门驶去。 得知十王爷要离城回京,百姓们早早就出了门,一些妇孺还偷偷摸着眼泪,很舍不得这么好的王爷走掉。 第二百四十三章 被困在阵法里的人 数千士兵齐聚在城门下方,列队站好,一眼望去,场面甚是壮观。(..info) 骑兵在前方开道,步兵在后方跟随,莫长歌和白灵儿乘坐的马车被牢牢护在中央。 当马车离城时,不知是谁起的头,百姓们竟噗通一声接连匍匐,跪送大军出城。 此起彼伏的哭声从后方传来,白灵儿有些动容。 老百姓是最淳朴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喜欢谁。 他为百姓做的那些事,大家都看着,记着,不曾忘记过。 “真该让京城里的人瞧瞧这一幕。”若是看见了,那些说他放浪形骸,说他是不干正事的人,一定会吓得双眼脱窗。 “免了,本王还不想惹来麻烦。”莫长歌一脸谢不敬的表情。 “别人巴不得声望越高越好,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了呢?”不都说皇室子弟,最爱的就是被人追捧吗?难道在他身上基因变异,这道理行不通了? “得到什么就将付出什么,本王还是喜欢无事一身轻,名望这东西,爱谁谁谁,反正,本王不在乎。”莫长歌没所谓的摊了摊手,话说得十分讨打。 白灵儿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扎眼,特想一巴掌呼过去。 “主人。”红红弱弱地吱了一声。 “怎么了?”白灵儿立马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和小伙伴说话。 她忽然转变的态度,被莫长歌看在眼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在与自己说话时,会突然沉默,而且还心不在焉的。 莫长歌若有所思,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白灵儿。 “人家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啦。”红红有些自责,它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啥事儿啊?很严重吗?”白灵儿心尖一咯噔,也跟着紧张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红沉默了数秒,吞吞吐吐地说:“昨晚人家就想说,可是主人心情不太好,人家没敢说。” 它一提醒,白灵儿倒记起了昨晚貌似红红真的和她说过话。 “到底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吊我胃口。”它越是欲言又止,白灵儿心里就越是不安。 “其实,昨天晚上那帮人有来过衙门。”红红顿了顿,又接着说,“就在主人回衙门的路上,感觉到的异动,是有人闯入阵中造成的。” 白灵儿听得愣愣的,好半天,才消化掉它给出的讯息。 “你的意思是,神族那帮混蛋昨晚闯进了阵法里?”难怪啊,她昨晚走在半路上,感觉到空气有出现过扭曲。 “嗯,而且……”红红咽了咽口水,“他们到现在还被困着呢。” “哈?”灵儿惊得直接从软垫上蹦起来,脑袋砰地撞上车顶。 “嗷!好痛!”她抱着脑袋蹲了下去,疼得眼泪汪汪。 妈蛋,是谁修的车顶?怎么这么矮? 莫长歌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眨眨眼,嘴角一弯,忙撇开头,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偷笑的样子。 他侧过去的身体隐隐发颤,白灵儿觉得没脸见人,捂住脸往软垫最远的角落挪动过去。 她的一世英名啊! 莫长歌笑够了,才故作正经的转过头来。 可一看到她那副委屈、郁闷的表情,又忍不住喷笑出声。 青筋欢快的抖动着,白灵儿磨了磨牙:“你笑够了吗?” “够……够了……”某人憋笑憋得甚是痛苦,白皙的脸蛋迅速胀红一片。 “哼。”白灵儿撇开头,打算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莫长歌深呼吸几下,总算将笑声忍住了,偷偷挪动到她身边,指尖戳戳她的胳膊:“真生气了?” “你说呢?”看她出丑很好笑是吧?很欢乐是吧?白灵儿越想越气,她怎么可以那么丢脸,而且还是在他面前! “还疼吗?”莫长歌不再提及这个危险的话题,伸手想替她揉揉脑门。.info “你躲远点。”白灵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啪地挥开他的爪子。 莫长歌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幽怨:“本王只是担心你。” 刚才是谁笑到险些岔气?他还好意思说! “好吧,”摊摊手,“本王不该笑话你,恩,本王只是觉得,你方才的样子很可爱。” “泥垢。”求别说。 白灵儿捂住耳朵,拒绝再往下听。 “主人主人,”红红又冒出了声,“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刚才还在说正事呢!” 对哦。 灵儿这才反映过来。 “红红,你确定那帮家伙还在阵法里吗?”她要不要回去把阵法解开?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白灵儿压下。 那帮灭绝人性的混蛋,她干嘛要跑回去解救?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她不想知道神族的人昨夜靠近衙门是为了什么,反正,人已经困在阵法里,相信今后他们不会再跑来自己面前晃悠了。 白灵儿心里想得特别美好,殊不知,就在军队离城后的第三日,二长老以百年修为,终于闯出阵法,三个凭空出现在镇上的男人,让看见这一幕的百姓当场吓晕过去。 瞧着已人去楼空的衙门,二长老震怒,当即领着两名护法朝京城追来。 这一切,白灵儿一无所知。 她这会儿正趴在车窗旁,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来的时候,她只顾着赶路,哪有功夫观赏美景? 初春,万物复苏,官道旁的白杨林里有绿油油的小草从泥土里悄悄冒出嫩芽。 和煦的微风轻轻拍打在面儿上,让人神清气爽。 莫长歌不着急赶路,走走停停,全当游玩。 辛牧明里暗里提醒了好几回,想让他加快行军的速度。 可莫长歌却没所谓的罢罢手:“好不容易离开京城,着什么急?还是说,辛大人想早日回京去看看脸上的伤?” 你是不急,可他还急着回京报信呢。 辛牧气得够呛,偏偏能下命令的人是莫长歌,他再气也只得忍着。 安乐堂的大夫在途径一座城镇时,与大军分道,他们本就是去漠河义务帮忙的,现在事儿解决了,自然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足足八日,大军才总算进入京城的范围。 遥遥望向远方,便可见到那座宏伟城池的轮廓。 越靠近京城,白灵儿的神色越发颓然,就快回家了,她要怎么给爹娘说啊? 想到这儿,白灵儿趁着又一次歇脚时,蹭到刘孜身边,讨好似的搓着手:“刘大哥,咱们商量个事儿吧。” “如果是想让我帮你隐瞒行踪,那你还是别说的好。”刘孜哪会猜不到她的心思?甚至没给白灵儿说话的机会,拒绝做她的帮凶。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不能这样子对我。”说好的知恩图报呢?灵儿抓狂的跺跺脚。 “作为王家的女婿,我不能对长辈撒谎。”她有理,刘孜更有理,一句话,堵得白灵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龇牙咧嘴地怒问:“你真打算见死不救?” “是又如何?”刘孜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她既然敢做,就得有胆子面对后果。 卧槽!完全没法沟通。 白灵儿狠狠剐了他一眼后,气冲冲回到马车里,面儿上阴云密布的,很是可怕。 见此,莫长歌拧了拧眉,抬脚朝刘孜走去。 “刘太医,有些事需见好就收,若闹过了头,不是件好事儿。”他也想让灵儿长长记性,但这事若被白家人知道,她说不定会挨揍。 “此事,微臣心里自有打算,倒是十王爷,灵儿她仅是个平凡的农家姑娘,心思纯良,若十王爷没有与她携手一生的打算,还请您不要给她希望。”刘孜少见的在莫长歌面前拿出了强势的姿态。 他知道这番话极有可能激怒对方,甚至,还会被惦记上。 可他是灵儿的家人,见不得谁对她不好,更不愿见有朝一日,她被人伤了心去。 莫长歌神色微肃,深深看了刘孜一眼:“本王非她不可。” 言简意赅的话语,却宛如一颗定心丸,让刘孜心里的不安瞬间消失。 同为男人,他看得出莫长歌是认真的。 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冲着莫长歌作揖:“请王爷务必记住今日之言。” 若有一日,他伤了灵儿,那么,纵然自己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朝臣,也会豁出去,为灵儿讨个公道。 “自然。”莫长歌微微颔首。 男人间的约定,在这一刻结成。 京城近在咫尺,城墙上,早已得到消息的太子早早就来此等待。 当初莫长歌离京时,他亦站在相同的地方为他送行。 “皇兄与十弟果真兄弟情深,竟舍下政务,专程来此迎接。”莫谨严着一席朝服,大步流星踏上城墙,冷冽的语调,带着些许嘲弄。 在他身后,还有数名四皇子党的朝臣相随。 太子妃礼貌地冲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四弟不也来了吗?”太子温和的笑着,好似未曾听出莫谨严的讽刺。 “本王来此,只是想看看十弟这一趟回来,有无长进,还是如以往一样,那般不成器。”莫谨严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眸中寒芒遍布。 他想知道,漠河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辛牧以及探子,全无消息传回来。 大军缓缓驶入城门,太子见着那辆马车后,有些无奈。 这个十弟,三千大军皆骑马而行,偏生只有他坐马车返京。 第二百四十四章 因女人而起的暗战 太子原以为十弟经此一事,会有点儿改变,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不得不说,莫长歌乘马车返京的行为,让一些人安心不少,这些人中,亦包括太子。 他解决了漠河之难,此番定有重赏,且声望也不比以前,太子心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身份越金贵的人,疑心就越重。 “孤要下去见十弟,四弟可要一道?”太子礼节性的问道。 莫谨严怎会拒绝?兄弟二人并肩走下城墙,若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手足。 辛牧与李尤一人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见太子与四王爷下了城墙,忙下马行礼。 “臣参见四王爷,参见太子。” “臣拜见太子,拜见四王爷。” 两人齐声请安,可说出的话,却各有不同。 太子眸光忽地一闪,睨了辛牧一眼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挥挥手,示意两人起来。 莫谨严的脸色倒是颇有些缓和,他朝辛牧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 这事,辛牧做得不错。 称呼的先后,看似简单,实则,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莫谨严只觉自己压过太子一头,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莫长歌挑帘下车,然后,伸出手想扶着灵儿下来。 那么多百姓,那么多朝臣看着,他却做得极其自然,似乎没有看见那一双双或诧异,或不屑的眼睛。 白灵儿刚弯腰从马车里出来,就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火热目光惊住。 余光扫了一圈,只觉头好痛。 他就不能稍微低调一点吗?就算他喜欢高调,那也没必要拉着自己一起啊! 她完全不想体会万众瞩目的滋味好么?求放过! “快下来,本王手酸。”莫长歌旁若无人的说道,眸光宠溺得醉人。 这一刻,多少玻璃心碎了一地,又有多少花痴他的姑娘对白灵儿羡慕嫉妒恨。 首当其冲的,便属街边,被小绿搀扶着,脸色惨白的上官玉。 她站在角落里,泪眼婆娑望着城门口,那人就在那儿,可他却没有看见自己。 他那么认真的看着另一个女子。 怎么可以! 上官玉嫉妒得快疯了,如果眼神能杀人,白灵儿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只万箭穿心的刺猬。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递给莫长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不可能让他丢脸的。 可这手一旦伸出去,想收回来,就难了。 莫长歌扶她下车后,顺势就把人牵着,抬脚往太子那方走了过去。 神色之坦然,动作之随性,好似他牵着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儿。 刘孜坐在马背上,神情有些复杂,十王爷这样做,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灵儿与他的关系吗?男女授受不亲,今日后,若灵儿并未嫁给他,那么,她就会成为京城里的笑谈。 “你干嘛啊。”白灵儿咬牙问道,声音很轻。 “带你见皇兄。”莫长歌正儿八经的回了一句。 “那是你的皇兄,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她只想回家好不好? “既然撞上了,不拜见一番,说得过去吗?”莫长歌理直气壮地反问。 别看他表现得这般坦然,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之前和灵儿说了好几回提亲的事儿,她却闪烁其词,不肯答应,既然软的不行,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他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定下的王妃。 这些流言,早晚会传到白家,白大哥和王大嫂有了心理准备,他届时再登门提亲,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莫长歌眯着眼睛笑了,像只黑心的狐狸。 他不认为自己这点小算计有多可耻,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灵儿两情相悦,本就该早点儿完婚。(..info无弹窗广告) 太子无奈的看着带着个女子一步步走来的弟弟,头隐隐作痛。 “看样子,十弟这风流的个性,依旧不改啊。”莫谨严阴恻恻的讽刺道,眸光一片深沉。 十弟他已然把白灵儿拿下了吗? 这么说来,刘孜也被他拉拢了? 不,一切还未成定局,只要白灵儿一日未进十王府,他就仍有翻盘的机会。 或许,他手中那份得到多时的亲书,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白灵儿被莫谨严盯得心里直哆嗦,尼玛,他老看着自己做什么? “四哥,非礼勿视,你还是别这么盯着本王的女人,不然,本王可是会吃醋的。”莫长歌如炫耀一般,故意拾起与灵儿相握的手,眸中略带几分警告,还有藏得极深的冰冷。 他不喜欢有人这么看着灵儿,那会让他忍不住,想把那人一掌拍死。 “十弟,你失言了,这种话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没有好处。”莫谨严微微蹙眉,随后,还关切的看了白灵儿一眼。 “四哥,你……”莫长歌刚欲反驳,太子已然看出他二人之间的暗潮,站出来缓和气氛。 “这段日子,辛苦十弟了,父皇还在宫里等你,快快进宫去,莫让父皇久等。” 这里是大街上,他们的一举一动皆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莫长歌耸了耸肩,嬉皮笑脸的道:“父皇等就等呗,与其进宫去聆听圣训,臣弟倒是想先把灵儿送回家。” “十弟。”太子气恼的瞪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如此不着调? 可若莫长歌不曾如此,怕他也难安心吧。 一个风流且冲冠一怒只为红颜的弟弟,远比一个讨帝王欢心,又名声渐起的弟弟更令人放心。 因为,这种人极容易掌控。 莫长歌笑了笑:“皇兄,你也别生气,臣弟只是随口一说,真要让父皇等久了,怕是今儿臣弟就别想轻易离宫咯。” 说着,他松开手,面露幽怨地看向白灵儿:“本王得进宫一趟,就让刘太医陪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儿,知道吗?” 深情款款的目光,让白灵儿有些面颊发烧。 她矜持地垂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真乖。”莫长歌得寸进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也只有在人前,她才会乖乖听话,换做是独处时啊,早就别扭的冲自己大呼小叫了。 她忍! 白灵儿攥紧拳头,强忍着想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心里默念着:这儿还有人,不能冲动。 莫长歌还知道分寸,在她快要忍无可忍时,咻地收回了手掌。 “皇兄,请吧。” “嗯。”太子冲白灵儿笑了笑后,领着太子妃,与莫长歌一道往皇宫去了。 莫谨严倒没跟上去,他想留下来与白灵儿以及刘孜谈谈,刷刷好感,争取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四哥,你不一起吗?”莫长歌刚走了几步,忽地转过身,一抹怒色在眼底稍纵即逝。 他方才的举动已是一种宣告,可四哥似乎还没死心啊。 也许,他得尽快把婚事公布,只有这样,方能让这些对灵儿心怀不轨的人彻底罢手。 “也罢。”十弟指名要他同路进宫,他若拒绝,会引来怀疑。 莫谨严虽有些失望,不能和白灵儿笼络感情,但来日方长,他总会找到机会。 三位金主离去后,大军也前往校场,城门口哗啦啦消失了一大帮人,只剩下还在看热闹的百姓。 “人都走了,你还看?”刘孜伸手在白灵儿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事儿。”白灵儿拧了拧眉头,见围观的百姓正朝自己投注目礼,忙抬脚准备离开。 “你不觉得四王爷刚才的样子很奇怪吗?” 尤其是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就跟白白看到萝卜似的。 “有何奇怪的?”刘孜心思一转,已然明了个中缘由。 四王爷怕是想拉拢自己,故而才对灵儿这般上心。 想想居心不良的四王爷,再想想十王爷,刘孜心里的天枰立马歪了。 “上位者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透的?”他没明说,这些事涉及到朝廷斗争,灵儿再能耐,也仅是个小姑娘,知道多了,除了会给她徒增烦恼,没一点儿好处,还是别说的好。 “也对。”白灵儿很快就释怀了,管四王爷在想什么,那都和她没关系。 与其去琢磨他的心思,她还不如想想,待会儿要怎么和爹娘解释呢。 两人慢吞吞往黄玉斋走去,白灵儿走得越来越慢,恨不得这条路永远别有尽头。 “刘大哥,你真的要出卖我吗?就不能替我兜着一回?”她还在做困兽之斗,可怜巴巴的看着刘孜,试图打动他。 一抹笑意闪过眼眸,他口中却道:“不能,这事没得商量。” “切,不讲义气。”看她被教训,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灵儿鼓着腮帮,一个劲冲他扔眼刀。 两人刚到黄玉斋外,恰巧碰到想上街去买布匹回来,给宝儿做新衣裳的王氏。 “娘……”白灵儿忽然有些想哭,眼圈红彤彤的,心里翻涌着一股股酸意。 她一路上,想过临阵脱逃,想过走慢点,可当真的见到王氏,那些想法通通消失了,只剩下见到亲人的喜悦与幸福。 “灵儿?”王氏也傻了,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眼泪夺眶而出,“你还晓得回来啊你!” 她尖声大叫一句,竟随手抓起门口搁着的扫帚,拎起来冲灵儿挥打。 “娘!”白灵儿不敢躲,也不想躲,站在原地害怕的闭上眼睛,等着疼痛落下。 可左等右等,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请旨完婚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就看见王氏泪流满面的高举着扫帚,始终没挥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算心里再气,再怒,做娘的,哪儿舍得动手打自己的女儿? 那是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王氏哇的哭了,扫帚掉落在地上,一把将灵儿抱在怀里。 “你走了多久?啊?一个多月啊,整整一个多月啊!你知道娘有多担心你吗?”她每天吃不下睡不好,就怕女儿在外边出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闺女还没回家,王氏越等越怕。 听着那一句句颤抖的哭诉,白灵儿的心酸极了:“娘,对不起,是灵儿不好,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王氏用力搂着她,一遍又一遍拍打着白灵儿的后背,哭得不能自已。 听到动静的宝儿,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在小莲的搀扶下走出门。 见到姐姐回来,她喜极落泪。 “别哭,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刘孜忙上前去宽慰她。 “我就是心里边高兴。”宝儿哽咽道,姐姐离开这么久,总算平安回来了。 这些日子,家里每一个人都记挂着白灵儿,就连明儿,每天都会念叨大姐姐去哪儿了,要找她玩儿。 王氏哭了好一阵子,才恢复些镇定,她擦了擦眼泪,紧紧拽着灵儿往屋里走。 白灵儿乖乖跟在后边。 家里的一切没有改变,进了厅里,王氏才松开手,仔仔细细把白灵儿来回看了好几遍。 “瘦了,又瘦了,瞧瞧这身子骨,怎么一点肉也没啦?” 灵儿离家前,身体多好,现在呢?瘦得让人心疼。 “娘,我哪有瘦?和以前不一个样吗?”白灵儿还特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你看,这些都是肉,我在外边过得很好,一点儿也没委屈自个儿。” “谁说的?就是瘦了。”王氏怎么看都觉得自家闺女在外边吃了许多苦。 一个姑娘家飘荡个把月,得经历多少折腾啊。 她不禁又有眼泪决堤的迹象:“我早说让你别去,别去,你非要去,快让娘好生看看,有没有哪儿受伤?在外头被蚊子蜇了没?哪儿磕到碰到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掰着白灵儿的双手检查。 刘孜扶着宝儿站在门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咱们先回房去,一时半会儿啊,岳母她没心思搭理咱们。” “恩。”宝儿顶着双兔子眼,点点头,乖乖跟着他回了屋子。 直到把灵儿检查一番,确定人没受什么伤,王氏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下去。 “娘,”白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灵儿就说没受伤吧?您还不信。” “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再敢依着性子胡闹,娘真要好好打你一顿。”王氏提起这事就来气,什么药材那么重要?非得在京城戒严的时候出门去? “灵儿再也不敢啦。”白灵儿赶忙发誓,腻在王氏身边,陪她说了好些知心话,才把王氏心里那些气,给浇灭。 母女俩闲聊一会儿,她方才想起自打回家后,还没见到爹呢。 “娘,爹去哪儿了?在铺子里吗?” “是啊,前段日子,小刘他奉旨离京,皇上就把京城的禁令给解了,最近铺子里生意红火,你爹他早早就过去了,”王氏把京城里的情形仔细说了说,“对了,你爹他还招了个伙计,听说以前是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做厨子的,人品性不错,就在美容店里帮衬,你明儿要是去了,再好好看看,满意啊,就把人招下来,这店里的生意,光靠你爹,忙不过来。” “哦。”白灵儿把这事记下,“我知道啦。.info[]” “还有,那张家的千金前几日专程来了一趟,说是要请你去府中教管账……”王氏拉着白灵儿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她离开后的这些事。 白灵儿把有用的信息都记了下来,中午时,小莲做好饭菜,送进厅里,王氏拎着竹篮,像往常一样,想给丈夫送饭。 白灵儿说什么也要跟她一起去,她离京一个多月,总得去店里瞧瞧。 王氏拗不过她,只能带着她出门。 京城的变化不大,最初离开时,街道很是冷清,如今朝廷的禁令解除,又恢复了昔日的热闹与繁华。 白祁耀正在帮顾客包药材,见灵儿出现,喜得连连叫好,忙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把灵儿教训了一通,随后,又问了问她离京后的遭遇,得知闺女平安无事,心也就安了。 “铺子刚开张的几天,生意大好,药材都卖光了,这些都是你舅舅专程托镖师送来的。”白祁耀把账本交给灵儿看,上边一笔一笔详细记录药材的出入清单。 王家村里栽种的药材,市面上很常见,铺子里缺的是些像人参等名贵的药材。 白灵儿记下了空缺的品种,想着过两天给补上。 在铺子里陪爹娘吃过午饭后,她又去了趟美容店。 比起药材铺的生意,这儿好了许多。 新来的伙计忙得无暇分身,在他身边负责记账的,则是许久不见的张掌柜。 白灵儿在外边等到最后一名顾客离开,才缓步踏进门槛。 “您好,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药?”伙计不认得她,只以为是客人上门,堆着笑上前来招呼。 “白老板?”张掌柜惊呼一声,忙丢掉毛笔,从柜台后边绕了过来。 伙计傻愣愣的眨巴着眼睛,白老板?她就是这儿的老板? 他虽说是新来的,可从应聘上那天起,就一直对白灵儿这个年轻的老板有所耳闻,没想到会在今日碰到。 想到自个儿方才傻了吧唧的举动,伙计懊恼的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张掌柜,你怎的回京城来了?”白灵儿略感奇怪,“是分店那头出了事儿吗?” “嗨,那边生意好着呢,屯的货都快卖光了,我托人送信来,想请老板再送些药过去,一直没等到回信儿,怕出事,所以回京来看看。”张掌柜急忙解释,“听白大哥说,老板你出城采药去了,这店里没人看着,他又抽不开身,我就自个儿做主暂时留在京城帮忙看店,想着等老板你回来再回分店去。” 张掌柜有些心虚,挠挠头:“老板,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他比白灵儿大许多,但打从心里尊敬着这位老板。 当初若非老板出手相助,他娘哪儿能得救? 张掌柜早就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就要跟着白灵儿干,如今,没经过她的同意,擅自离开分店,他还真怕老板会生气。 “怎么会?”白灵儿摇摇头,“你也是为店着想,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岂会怪你?” “那就好,那就好。”张掌柜憨憨的笑着,然后,才想起来为白灵儿介绍这名新来的伙计。 他对这伙计是赞不绝口,直说人老实本分,动作麻利,杠杠的好。 有爹和张掌柜的认可,白灵儿倒也没多说什么,问了问这人的家世,就把人留在店里,按照之前给张海信的工钱支付他酬劳。 “老板,这是那位离开的伙计,走的时候留下的书信,让我转交给你。”张掌柜拍了拍脑门,忙从柜台的屉子里取出一封信。 那信是张海信临走时留下的,当时,白灵儿已离开京城好几天。 她接过信看了一遍,只是封很普通的感谢信,信封里还夹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薄薄的银票捏在手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她之前给张海信的盘缠,他换成了银票,又还给了她。 白灵儿苦笑一声,她没看错人,张海信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可惜了,自己没能留下这样一个好伙计。 将书信贴身收放好,甩甩头,铁了心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日子总得继续往下过。 白灵儿翻看着美容店的账本,这一个多月,店里的生意很好,走之前屯着的药,几乎卖光了,且还有不少达官贵胄下的订单等着送货上门。 药材铺缺药,美容店也缺药。 白灵儿感到亚历山大,她就走了一个月而已,就堆了这么多事,真够要命的。 她回到黄玉斋后,立马躲进空间,开始炼药,铺子里缺货,她哪儿有时间耽误?她这头忙得脚不沾地,而另一边,莫长歌也在忙。 他正忙着向帝王讨要奖赏。 太子和莫谨严在入宫后,只小坐了片刻,就各自回了府,御书房内,只剩下帝王与莫长歌两人。 漠河的危机解除,百姓保下了性命,帝王龙颜大悦,也不吝啬什么赏赐,大手一挥:“你想要什么?只管提!” 这次长歌立了大功,理应嘉奖,但帝王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个儿子究竟想要何物。 金银珠宝?还是高官厚禄? “不知父皇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曾给儿臣下的那道密旨?”莫长歌弯了弯唇角,挺身直立在房中,迎上帝王高深莫测的眼神,“儿臣想请父皇做主,挑选良辰吉日,让儿臣与灵儿完婚。” 四哥的心思几乎毫不掩饰,还有那藏头露尾的神族,这些人都在打灵儿的主意。 莫长歌在回京前,就想好了,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门亲事敲死!尽快把人娶过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你说什么?”帝王难掩心中的诧异,主动讨要赏赐的人,极其稀少,将婚事当作赏赐的,更是绝无仅有,普天之下,也就他莫长歌一个。 功名利禄不要,金银财宝不要,就要娶一女子为妻? 帝王的神色有些古怪,似怒又似憋屈。 你说说,他怎就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放肆。”帝王一掌拍在龙案上,力道之重,竟震得奏折哗啦啦落在了地上。 莫长歌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父皇再生气的样子,他也见过,更者,父皇的反映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又怎会害怕? “简直荒唐至极,朕已下了圣旨,你就这么着急要娶她过门?啊?还跑朕跟前来讨要赏赐,莫长歌,你想把朕活活气死吗?”帝王怒其不争的吼道。 “父皇,儿臣就这么一个心愿,灵儿她为了儿臣,不远千里来漠河寻儿臣,儿臣怎能负她?求父皇成全!”说着,他撩袍跪地,冲龙椅上怒发冲冠的帝王深深叩首,久久不曾起来。 帝王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又看见那日,他跪在御书房外,任日晒雨淋,也不肯离去,非要求得一道赐婚圣旨的画面。 “长歌,你要明白,她出身卑微,朕已破例一回,许她王妃之位,但按照规矩,你应当先娶一世家千金为侧妃,方能迎她入府。”许是被十子的坚定触动,帝王心里的怒火化作了极淡的疼惜,语调也不由得放缓许多。 “父皇,您说的这些,儿臣都明白,只是,”莫长歌抬起头来,直视着上方的君王,一字一字坚定不移地道,“儿臣只要灵儿一个!” “你!”他说的都是些什么混帐话?帝王差点背过气去。 只娶一人?只要一个?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儿吗? “求父皇成全。”莫长歌再未多说,他不奢望这份情能得到理解,就算全天下人不赞同又如何?只要他认定,就够了。(..info好看的小说) “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帝王罢罢手,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莫长歌跪在原地不动。 “怎么,你还想逼朕现在就下旨不成?”帝王怒极反笑,他就这么着急?一天也等不了? “请父皇恩准。”莫长歌是真的铁了心,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 “哼,你爱跪,那便跪着吧。”他倒想看看,这个儿子能坚持到几时。 莫长歌当真就在御书房里直挺挺跪着,眼观鼻鼻观心,如一座风化的雕塑。 他不是等不了,只是,他不敢再拖下去。 一日未把她的名分定下,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一日不会死心。 如今,他刚办完差事,立了大功劳,正是提起婚事的绝佳时机,父皇此时震怒,但只要他坚持,父皇总会松口的。 夜色微凉,刚从店里回来的白祁耀,正在厅中净手,准备用膳。 王氏今儿个亲自下厨,下午回来时,还特地去集市上,买了只老鸭子炖汤,想给灵儿和刘孜补一补身体。 席上,她不停的给灵儿夹菜,还不忘提醒宝儿,多给刘孜盛几碗汤。 白灵儿吃得肚子胀鼓鼓的,实在吃不下去,王氏这才罢手。 “家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小莲收拾碗筷时,宝儿坐在白灵儿身边,感慨道。 灵儿愣了愣,心里有些发酸。 她回来后,没人提起过这段日子家里是什么样的,但从这只言片语里,她便能幻想到,家里缺了两个人,是怎样一副冷清的场景。 “今后会一直这么热闹,等再过个把月啊,我的小侄子出生,还会更热闹。”白灵儿打趣道,伸手摸了摸宝儿的肚子,“小侄子,你说是不是啊?” “姐!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儿?”万一是女孩呢? “这是我的直觉,你不信,找你刘大哥替你诊诊脉,是男是女一诊就知。”白灵儿笑眯眯地说道。 宝儿难为情的红了脸:“哪有那么神奇?” “就有,你是在怀疑你刘大哥的医术吗?”白灵儿故意曲解妹妹的意思,“小心我向他告状哦。” 不过,说到告状,某人不是说回家后,要把漠河的事说给爹娘听吗? 白灵儿拧着眉头朝正与白祁耀说话的刘孜看去。 心里有些紧张,他是改变主意了,还是打算多几天再说? 那么明显的目光,刘孜没感觉到才有鬼了。 他挑了挑眉,朝白灵儿露出高深莫测的笑,直笑得她心里发怵。 啥意思? 她着实猜不到刘孜的心思,又不好问,深怕问了,这人立马就跑到爹娘那儿去状发自己。 晚饭后,刘孜陪着宝儿在院子里散步,皇上已允他回家,他自然腻在娘子身边,寸步不离的陪伴她,想把分开的这段日子,补回来。 白灵儿瞧着院子里恩爱的画面,很不是滋味。 大晚上的秀什么恩爱啊。 她哼哼两声,拐道回了屋子。 窗户紧锁着,往外边一看,除了黑漆漆的院子,连道鬼影也没有。 他今晚不会来了吗? 白灵儿有些失落。 “白白,你说二呆他是不是被皇上留在宫里边儿了?”她钻到空间里,抱着白白,和它说话。 “有可能,二呆刚回京,一定有很多事要和皇上说,等他忙完,立马就会来看主子的。”白白一边说,还一边点着兔子脑袋,以示自己的话很有可信度。 “哦。”白灵儿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梳理着白白的绒毛,脑子里想的,却是二呆。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用过晚膳了吗? 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在思念着她呢? “主人,你白天才和二呆分开,怎么这么快就想他了?”白白昂着脑袋,眼里布满了疑惑。 它没谈过恋爱,无法体会到主人的心情。 明明白天才见过面的,不是吗? “谁说我在想他。”白灵儿顿时炸毛,红着脸道,“我只是……只是在想他进宫后,肯定能得到很多赏赐,漠河的事能成功解决,我也出了一份力,怎么说,这赏赐也该有我一份。” 切,它才不信呢,主人又口是心非了。 白白鼓着腮帮,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我不和你说了。”白灵儿忙把它搁到田边,快步进了茅屋,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夜里没什么睡意,她干脆躲在茅屋里炼药炼到天明。 瞧着桌上搁着的十多个药瓶,白灵儿满意的笑了,这些都是她奋斗的成果啊。 吃过早餐,她与白祁耀一道出门,去安定街,将短缺的美容药重新补上,刚将柜台里的货上好,张掌柜就来了。 “老板,您到得这么早?”张掌柜有些意外,他还想着过来开门呢。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白灵儿同他寒暄几句,又把货补上的事说了一下,她没说这些药是她自个儿炼的,只说是刘孜熬夜的成果。 张掌柜不疑有他,两人闲聊一阵,他才吞吞吐吐地说起了另一件事儿:“老板,你现在回来了,那我也该收拾收拾回分店,那边只有一个伙计看着,时间长了,我怕出岔子。” “你再等几天,不是说分店的美容药缺货吗?好歹等药备齐了,顺道带过去。”不然,过后还得再托人运药,多麻烦。 张掌柜一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也就同意了。 下午,暖阳高照,白灵儿忙着清点美容药,好给下了订单的大户人家送去。 她找来一个木箱子,按照每户人家下的单子,把药装好,再挪上牛车,由新来的伙计把药送去。 皇宫。 早朝后,莫谨严前往后宫探望母妃,顺道留下来吃了顿便饭,离开时,帝王身边的太监总管差宫人给他送了封密信。 上边写着“十王爷请旨,欲迎白灵儿为妃,跪于御书房内一宿,至今未离”的字儿。 莫谨严在看过后,当场将纸条以内力摧毁,他站在林间小道中央,眺望着远端雕栏玉砌的御书房。 凉薄的唇线微微上扬,十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想娶白灵儿为妻? 这件事,他可不会答应。 那个女人手中的财势,包括她背后的刘孜,都是他莫谨严的。 冷冽的寒眸轻轻眯了眯,看样子,他得先下手为强,省得被十弟捷足先登。 灵儿在美容店里待了一上午,趁下午客人不多的空档,抽空去了趟尚书府,找张茉雨。 之前,她曾在这儿教过几天算术,后来因着事情太多,抽不开身,只得辞去工作。 此番前来,她以同样的说词婉言拒绝了张茉雨想重新聘请她的要求。 “铺子里人手少,近来生意又忙,灵儿实在没空闲时间教小姐,请小姐多多包涵。” “连半个时辰也抽不出来吗?”张茉雨很是失望,“我下个月就要进宫选秀了,如无意外,选秀后,就得指门亲事,到时候,后院的内务都得管理,娘请了不少嬷嬷,可她们都没你教的好,灵儿,你能帮我一次吗?” 她楚楚动人的样子,让白灵儿狠不下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张家母女在外边替她做过不少宣传,还介绍了很多名门千金照顾生意,那些人现在都是店里的常客,这些恩情,白灵儿始终记得。 不过,选秀? 像电视剧里那样,一大帮女人入宫去,由皇上指婚? 那二呆会不会也被指一桩婚事? 白灵儿脸色微变,可随即,她就把这念头拍飞。 他不会的。 白灵儿自个儿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她坚信,二呆对她的承诺不是假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出来混欠下的总得还 离开尚书府后,白灵儿转道去了十王府,山不来找她,她就去找山。 “白姑娘?”黎叔听下人禀报,说白灵儿登门造访,忙出来接人。 “黎叔,”灵儿甜甜地唤了一声,“十王爷他在家吗?” 她是来问他分赏赐的,不是因为想他了,特地跑来见他。 白灵儿在心里默默做着自我催眠。 白白听到她的心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主人就不能偶尔诚实一点吗? 黎叔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不在吗?”白灵儿蹙了蹙眉。 “王爷进宫还未回来。”黎叔叹了口气,“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是吗?”他不在家啊,白灵儿脸色一垮,面上浮现几分失望。 “等王爷回来,老奴定把姑娘来此的事,告诉王爷。”相信王爷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黎叔,你在同谁说话呢?”一道轻柔的声音,忽地从院子里传来。 黎叔拧了拧眉,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虚伪,少了几分真实。 转过身行礼:“上官小姐。” 来人正是刚从后院过来的上官玉。 “是白老板啊。”上官玉柔柔弱弱的走上前,“你是来找王爷的吗?他没在府里,有什么事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帮你转达。” 黎叔下意识黑了脸,这话听着很善解人意,可细细品味,却不难觉察出其中的古怪。 她分明是以王爷身边的人自持,将白灵儿当作外人。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转转,没什么事儿。”白灵儿摇摇头,打算离开。 她心里很不爽上官玉会出现在十王府,这人在王府里住了多久了?她是想在这儿扎根么? 醋意涌上心头。 “你要进来坐坐吗?兴许王爷一会儿就回了。”上官玉友善的邀请白灵儿进屋小坐,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将自己放在了主人家的位置上。 “白姑娘事忙,哪儿能在府中耽搁?等王爷回来了,知道姑娘来找过他,定会去府上寻姑娘。”黎叔有些看不下去,挺身而出维护白灵儿,比起上官玉,他更钟意白姑娘。 至少这位对主子是一心一意的好,她为主子所付出的,黎叔一一看在眼里。 而上官玉,纵然也对主子倾心,可她的身份却始终是个阻碍,而且,比起厚着脸皮非要在王府常住的她,愿意为王爷以身涉险的白姑娘,更配得上王爷。 上官玉一时愣住了,黎叔竟会替一个满身铜臭的女人说话?不惜为了她,落自己的面子?她本就羸弱的身躯颤了颤,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惜。 奈何,在场的一个是同为雌性生物,兼情敌的白灵儿,另一个则是在宫中看过太多明争暗斗的黎叔,两人皆无动于衷,更没怜香惜玉的想法。 小绿愤然扶住自家小姐:“黎叔,小姐也是一片好心,想请这位白老板进屋歇息,这也有错吗?王爷若是知道,你对小姐如此不敬,回府后,定不会放过你!” 白灵儿嘴角一抽,她打哪儿来的底气,敢威胁黎叔? 莫说白灵儿愣了,连黎叔也一脸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一个丫鬟,竟敢当面指责他? 别看黎叔往常乐呵呵的,像个弥勒佛,但能在莫长歌身边伺候多年,且把十王府上上下下打点好的,又怎会是个软柿子? 黎叔看似和善,那是对他在乎的人,亦或是莫长歌在乎的,至于其他人,他未曾放在眼里过。 这会儿被一个小丫鬟指着鼻子骂,黎叔的脸色瞬间沉了。 但他还记着白灵儿在此,不愿失了身份,强笑道:“白姑娘,你店里怕是事儿多,要不,先过去瞧瞧?” 委婉的逐客令,白灵儿岂会听不懂? 她默默在心里边为这丫鬟点蜡,然后礼貌地同黎叔与上官玉道别,转身离开了。.info[] 目送人走了以后,黎叔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化作冷淡:“上官小姐,这儿是十王府,不是一个丫鬟能随便放肆的地方,既然你住在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否则,莫怪老奴不给庄王情面,至于你这丫鬟方才说的话,不妨说给主子听听,老奴倒想看看,主子是否当真会让老奴好看。” 黎叔的语调不重,由始至终十分平静。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把上官玉吓坏了。 “是玉儿没管好小绿,黎叔,你原谅玉儿一回,玉儿日后定好好教育小绿,不会再发生今日的事儿了。”她泪眼婆娑的说道。 “但愿如此。”黎叔拂袖回府,哪儿管她是哭还是晕。 “小姐……”小绿心有不甘,她说错了什么?比起那白灵儿,黎叔难道不该维护小姐吗?小姐平日对他那般友善,他却吃里爬外的帮着个外人,本就该骂。 “闭嘴。”上官玉神色狰狞,但很快,她又将怒火忍下了,“小绿,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做什么事都得看别人的脸色,我心里也苦啊,你就当是为了我,凡事多忍忍,好不好?” “小姐,”小绿很是心疼,“奴婢记下了。” 上官玉这才满意,只是,这笔帐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阴鸷的目光冷冷看向白灵儿离开的方向。 早晚有一天,她要这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像条狗一样,讨好自己。 “啊切!”灵儿刚到安定街,就打了个喷嚏,背脊凉飕飕的,像是有谁在背后说她坏话。 揉揉鼻子,她奇怪地嘟嚷一句:“难道有人正在念我?” “主人,也许是你着凉了。”白白才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主人会打喷嚏,多半是昨晚炼丹,操劳过度导致的。 “有可能。”晚上回家,她得熬完姜汤喝喝。 白灵儿很快就把这事抛开,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美容店,前脚刚进门,后脚,四王府的轿子就在门外停下。 曾见过好几回的管事儿,恭敬的弯下腰,将帘子挑开。 莫谨严修身的身躯,优雅的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一席紫衣,冷冽华贵,即使不言不语的站在那儿,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她现在溜进里屋,装不在,来得及么? 白灵儿很想逃,每回对上这位王爷,她心里总有点儿发毛。 当莫谨严幽森的眼眸转到她身上时,白灵儿明白,自己没地儿可逃了,只得扬起谦卑的笑,同他打招呼。 “许久不见,你这儿的生意倒是一如既往的红火。”莫谨严等到店中的两名顾客走了,方才缓步走进来。 哒哒的脚步声,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张掌柜下意识咽了咽唾沫,能让他感到害怕的,这位是头一个。 “都是街坊邻居们看得起,愿意来照顾生意。”白灵儿谦虚的说道,但心里却十分骄傲。 莫谨严微微颔首,抬脚朝里屋走去。 白灵儿张了张嘴,特想说那儿是禁地,非本店的人,不得入内。 可话到了嘴边,在莫谨严强势的气场下,又默默咽回了肚子。 “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招待贵人。”白灵儿忙将店里的生意交给张掌柜,自个儿慢吞吞跟着进了内室。 莫谨严好似主人一般,在内室走动一圈,全无未经允许踏入别人领域的局促。 在他的字典里,能纡尊降贵来此,是白灵儿的福气,她自然应该扫榻相迎。 “四王爷,您今天来是想买药吗?”白灵儿弱弱地问道,有事他就直说呗,老在屋子里瞎转是几个意思? “不,”莫谨严否认了,黑沉的眸直直盯着灵儿,“你离京前,曾失信本王一次。” 他指的赫然是上回白灵儿答应到酒楼共进晚膳,却临阵脱逃的事儿。 “……”我去,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白灵儿吓得不轻,多大点事儿啊,堂堂一国王爷,居然抓住不放? “主人,我看他根本没安好心。”白白磨了磨牙,恶狠狠瞪着莫谨严。 二呆不在这儿,它得替二呆看好主人,不许其他狼随便把主人叼走吃掉。 白灵儿可不晓得自家小伙伴诡异的心理活动,她面露愧疚,还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四王爷,当时灵儿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急着去办,所以才没能赴约,灵儿也很自责,让你等了那么久,真的很抱歉。” 总之,快点把这黑历史翻过去吧。 白灵儿可怜巴巴的道歉,让莫谨严的脸色略有缓和。 “本王还未把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没记住,他干嘛提? 白灵儿默默吐槽,脸上却佯装出惊喜的样子:“真的吗?四王爷果然大人有大量。” “嗯,”显然,这样的恭维,对他十分受用,“今日凑巧本王有空,就去酒楼把欠下的饭补上。” “啊?”不是说不计较吗?现在还要补上?白灵儿有些傻眼。 “怎么,你又没空?”莫谨严眸光一沉,语气多了几分危险。 “有空,四王爷亲自做东请客,灵儿就算再忙也得抽出时间赴约啊。”白灵儿忙讨好他,这话说出口,把她自个儿给恶心到了。 尼玛,她一点也不想和四王爷吃饭,help!谁能来救救她。 可惜,她内心的呼喊无人听见。 莫谨严逮着机会想亲近她,又怎会轻易放弃?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要对十哥好点儿 利落的转过身,朝帘子外走去。 他刚挑帘出门,却未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声,不悦的蹙起眉头:“还不走?” “是。”白灵儿在心里流下了两行宽带泪,极不情愿的跟在他后边,慢吞吞往外走。 经过柜台时,她一个劲朝张掌柜使眼色,眼睛快使到抽筋,张掌柜也没看明白。 轿子就在门口候着,莫谨严弯腰钻进轿中,管事儿恭敬的拍了拍轿帘,然后等着白灵儿跟上。 所以,这是要她徒步走去酒楼的节奏? 白灵儿有些腿软,妈蛋,这人敢不敢有点绅士风度?让女人走路,他自个儿乘轿算什么事啊? “起轿!”管事儿大手一挥,四名轿夫稳稳地将轿子架起来。 “白老板,请。”途径白灵儿身旁,管事儿笑眯眯邀她同路。 白灵儿呵呵笑了两声,苦着脸,选择认命。 如果这人不是王爷,她绝对不会奉陪。 “没风度,没人品,这家伙就是个冰块!活该没人爱。”白灵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咒骂。 “主人,你不想去,可以拒绝啊。”白白掏了掏耳朵,毫无压力的说道。 “刚才那场面我能拒绝吗?”拒绝他,就等于又把人得罪一回,鬼知道这小心眼的家伙,会不会伺机报复。 “也对,哎,要是二呆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帮主人解围的。”有对比才有差距啊,和二呆比,四王爷就是个渣渣。 白灵儿深有同感。 莫长歌在美容店外排了隐卫贴身保护白灵儿的安全,但碍着来人是四王爷,隐卫不敢贸然现身,隐藏气息后,一人追上去,一人迅速前往十王府通风报信。 这会儿还没到吃晚膳的时辰,莫谨严在京城颇有名气的听雨楼定下包厢,带着白灵儿上了二楼。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莫谨严并未询问白灵儿的意见,自个儿做主点好菜。 并非是他故意如此,而是他早已习惯任何事都要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是白灵儿吃过的最郁闷最艰难的一顿饭,即使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也勾不起她的兴趣。 她只想快点吃完快点闪人,她埋头在米饭中,连一个正眼也没往莫长歌那儿瞥。 吃相粗俗,形象粗鄙,这还是女人吗? 莫谨严一阵恶寒,搁下筷子,再没动筷的欲望。 若非此女尚有值得拉拢的价值,他怎会坐在这儿,陪她吃这顿饭? 左看右看,他着实看不出,此女有何魅力,竟能惹得十弟对她倾心,还冲动到跑去父皇面前请旨。 凭什么?就她那张顶多算得上清秀的脸吗? 一抹不屑的冷芒掠过他的眼底,可想想刘孜,想想白灵儿手下的铺子,以及她那受人追捧的美容药,莫谨严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端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筷子与瓷碗轻轻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 白灵儿后背上的冷汗哗啦啦渗着,好不容易吃光米饭,她解脱似的搁了筷子。 “四王爷,时辰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家,我爹娘会担心的。” “太阳还未落山,不算晚。”莫谨严睨了眼窗外的红日,捧起茶水,就着杯沿浅抿了一口,“你此番去漠河,可有遇上什么稀罕事?” 他尽量拿出最友善,最温和的态度,想换得白灵儿的好感。 “稀罕事?这倒没有。”灵儿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谈。 她真的和四王爷没话说啊,交流起来好累。 莫谨严本想主动寻些话题,可白灵儿完全不配合,他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多余的话半句没有。 这让莫谨严有些微怒。 话不投机?亦或是,她想故意给自己难堪? 双眸危险地眯起,面儿上假面般的温和,被冷漠取代。 正当莫谨严耐心尽失时,门外,竟有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急促的拍门声。 “呼”,白灵儿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有人来了,刚才那气氛,她真有些害怕。 “四哥,我知道你在里头,快开门啊。”莫凤生砰砰砸着门,只差没用脚去踹了。 管事儿认得他,哪儿敢拦着?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莫谨严豁然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门后,冷着脸将房门打开。 “十二弟,你不在宫中学骑术,来此处做什么?”他冷声斥责,心里泛起些许猜疑。 十二弟该不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专程来此吧? 不然,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在他与白灵儿攀谈时闯来,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我偷偷溜出宫来玩儿,刚才在外边见着四哥的轿子,就想上来寻你,这不,一上楼,就瞧见四哥府中的奴才守在外边……”莫凤生指了指门口战战兢兢的管事儿,随后,往屋子里一瞥,脸色立马变了,“你这混蛋女人怎么在这儿?” 他卷着袖子,一副要找人干架的阵仗,挤开莫谨严一个箭步冲进了房中。 “好哇,你惹了十哥还不算,现在连四哥你也想染指?”莫凤生开口就是一通大骂,直骂得白灵儿脑子发懵。 “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就死了这条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居心不良的女人靠近四哥和十哥!你马上给我滚蛋!” 莫凤生死死拽住白灵儿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往门外拖。 莫谨严也愣了,他刚回神,想阻止十二弟鲁莽的行为,话还没说出口,莫凤生已站在门外,拍着胸口道:“四哥这女人交给我来办,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缠着你。” “不……”他误会了。 “四哥,你继续吃你的饭,我先把她带走了。”莫凤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凶狠的瞪着白灵儿,“还不快点走?” 白灵儿被他一路推搡着下了楼,刚到大堂,莫凤生立马拖着她跑出酒楼。 这时候不跑,难道还等着四哥追上来吗? 两人一溜烟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没了影,莫谨严的脸色冷得渗人,他傲然站立在长廊上,死死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眉宇间怒火正在凝聚。 好一个十二弟,竟敢坏他好事? 但想到莫凤生粗鲁的举动,不像是专程来解围,倒像是来寻仇的,而他乍一见到白灵儿时的惊讶与愤怒,也不似作假。 果真是意外来此,碰巧知道自己在楼中用膳,想来寻自己,恰好撞见他与白灵儿在一起吗? 莫谨严隐隐觉得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不管怎么样,白灵儿被人强行带走,是不争的事实。 “明日你将这封信送往黄玉斋。”他已经忍够了,既然主动亲近她,换不来她的注意,那么,他只能另辟道路。 莫谨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管事儿。 “不要把事搞砸了。” 在十弟说服父皇前,他得提前截胡,让白灵儿成为他的人,为他所用。 白灵儿被莫凤生死拽着,一路跌跌撞撞穿过人群。 在前边一条暗巷拐了进去后,莫凤生才气喘吁吁的松开了她。 “还好你到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白灵儿靠着墙,一脸重新回过来的表情,见莫凤生喘气喘得厉害,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他,“擦擦汗。” “哼,算你有良心,不枉费本皇子演这么一出戏来糊弄四哥。”莫凤生恶声恶气的说道,却没拒绝白灵儿的手绢。 习惯了他傲娇的个性,白灵儿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就在刚才,莫凤生闯进包厢时,背着四王爷对她直眨眼,她就明白,这人是来解救自己出火海的,于是,便配合他上演了一出戏。 “喂,谁告诉你我和四王爷在听雨楼的?” 莫凤生横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和你说话呢。”这熊孩子,又在发什么脾气? “谁允许你叫本皇子喂的?学过礼貌吗?见到皇子,你该跪在地上磕头请安。”莫凤生趾高气昂的抬起下巴,气焰极其嚣张。 白灵儿顿时乐了:“上次我帮了你一回,这次,你也帮了我,咱们就算扯平了。” “你!”莫凤生显然还记得自己因为一幅字画伤心难过,被她开解的事儿,纵然他嘴上从来没说过,可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现在被白灵儿主动提起,立马炸毛:“本皇子就不该帮你,让你被四哥欺负得了。” “好啦,算我说错话,十二皇子殿下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一时失言,别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白灵儿赶忙示弱,对付傲娇,要懂得拿捏分寸,把人惹毛了,得替他顺毛,捡些好听的话说。 还别说,这招对莫凤生十分管用。 他哼哼两声:“本皇子向来大度,才不和女子一般见识。” 白灵儿抿唇微笑:“那殿下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替我解惑吗?” “除非你先告诉本皇子,你为什么会和四哥一同用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是想给十哥戴绿帽子吗?”莫凤生想到这事心里就窝火,十哥为了她,现在还跪在御书房里,要不是陌影得到消息,想不出办法,只能拜托自己出宫解围,说不定,她和四哥的事,就会传得满城风雨了。 十哥若是听到了,不晓得该有多难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婚事波澜 “你别说得这么严重,什么戴绿帽子,我和四王爷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白灵儿也是满腹的委屈,“我哪儿知道你们这些皇室子弟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莫名其妙跑来店里,说什么一起用膳,你说,我能拒绝吗?” “是四哥主动去找的你?”莫凤生心头一沉,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十哥喜欢她,爱慕她,四哥不可能一无所知,为何还要故意接近她? 莫凤生怎么想也没想明白,他气得直跺脚:“反正,今后不许你再和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尤其是四哥!你敢做对不起十哥的事,本皇子头一个不放过你。” 他肯定是兄控。 白灵儿倍感无力,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憋屈感。 “喂,你听没听到本皇子的话?”见她毫无反应,莫凤生提高了分贝,宏亮的声音,震得白灵儿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忙不迭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死小鬼,说话就说话,声音这么大干嘛? “记住了啊,不许食言。”莫凤生不太放心的警告道。 白灵儿只差没对天发誓,莫凤生这才放了心。 “那本皇子就先回宫去了。”他是偷偷出的宫,不能在外边待太久,要是被父皇知道,他就死定啦。 莫凤生刚走几步,又转过身,吞吞吐吐地说了句:“你今后对十哥好点,十哥他为了你受了很多苦。” 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灵儿微微蹙眉:“什么叫受苦?你把话说清楚。”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莫凤生跟前,想问个明白。 “想知道?本皇子就不告诉你,总之,你一定要加倍对十哥好,十哥他真的很在乎你。”比在乎他还要多。 莫凤生心里有些吃味,以前他总以为十哥对自己比对别人要好,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在十哥心目中是最重要的弟弟。 可自从见过十哥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后,他才知道什么叫落差。 她才是十哥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所以,他才讨厌她。 莫凤生愤愤瞪了白灵儿一眼,把她推开,撒开双腿就往巷子外狂奔。 “诶!”她还有话没问呢。 眼看着那抹兔子般灵巧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白灵儿很是烦躁。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回了黄玉斋,她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满脑子就惦着二呆。 这天晚上,二呆还是没有出现,白灵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对,这和二呆的性格不一样,那家伙可是逮到机会,就会对自己死缠烂打的人,一连两天不露面,这不科学! “白白,二呆他不会是摊上事儿了吧?”白灵儿忐忑不安的问道,想从小伙伴那儿得到些安慰。 “我也不知道啊。”二呆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 它的回答,让白灵儿愈发焦躁,整晚没睡好,第二日,挂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神色憔悴极了。 “灵儿,你昨儿个没睡好?脸色好难看。”王氏在厅里给子杰喂米粥,见她进屋,脸色不由得变了。 “恩,做了一晚的噩梦。”白灵儿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揉搓着额角。 她待会儿得再去一趟十王府,见不着二呆,她没法安心。 心里装着事,她连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吃喝了些稀饭,就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前脚刚走,后脚,四王府的管事儿就坐着软轿来了黄玉斋。 王氏不认得他,只是见来人衣着不俗,态度又很是倨傲,深怕是什么得罪不起的贵人,拘谨的请人进屋,好茶好水招待上,才问起了这人的来意。 “这位大人,您来这儿有事吗?” 管事儿装模作样的抿了口茶水,然后,一脸嫌弃的将杯子扔开:“什么茶这么难喝?” 王氏只能赔笑,这儿是天子脚下,多的是达官贵胄,她唯恐自己说错了话,得罪贵人,给女儿招惹上麻烦。.info[] “得了,老夫今儿是专程来给你们道喜的。”管事儿耍够了威风,才慢悠悠从怀里将一封书信取了出来,“诺,这是你们白家的当家主母亲手写的婚书,真不晓得你家上辈子积了什么福,竟撞上这么件好事。” 王氏根本没听到他后边的话,整个人被婚书二字震傻了。 他们家总共就四个孩子,宝儿已成了亲,明儿和子杰还没长开呢,唯一到了指配年纪的,就灵儿一个。 这婚书是为谁准备的,还用得着猜吗? 王氏不识字,手抖脚颤的将婚书抓过来,瞪大眼睛仔细看。 管事儿还以为她乐傻了,不屑的撇了撇嘴,小户人家就是上不得台面。 “咱家主子交代过了,虽说只是纳妾,但这三媒六聘,该有的,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家闺女这下,还真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黄玉斋的风暴,此时的白灵儿毫无察觉,眼下刚到上朝的时辰,她没着急去十王府,想等快中午的时候再过去,兴许那会儿,他就该下朝回府了。 一边忙生意,一边还分心看天色,白灵儿一心两用,好不容易盼到巳时,她忙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拜托张掌柜代为看店,便急匆匆出了门,往十王府去了。 人刚走到安定街街头的拐角处,就与迎面跑来的小莲撞了个满怀。 “嘶!”白灵儿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捂着作痛的肋骨连连后退。 “小小姐?”小莲也被撞得脑门生疼,好在她还记着正事儿,一脸急色地道,“您快回家去吧,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你先等等,”灵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仔细说说,家里头出了啥事儿?” 她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哎呀,奴婢也说不清,总之,小小姐你快同奴婢走吧。”小莲平日里干的是粗活,手劲很大,她几乎是一路生拉硬拽,把白灵儿活生生拖进门的。 刚进院子,就听见王氏声嘶力竭的哭声从厅中传来。 白灵儿心头一紧,加快了步伐冲进门去。 “娘,你怎么了?” “作孽啊,作孽啊!”王氏见闺女回来,哭得更是伤心,身体歪斜着靠在木椅的扶手上,手掌还不停拍打着大腿。 白灵儿一连问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答,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一旁双目无神,同样坐在椅子上的白祁耀。 “爹,这到底是咋的了?你们是想急死我吗?”灵儿急得快哭了。 自打离开白家,她就没见娘哭得这么伤心过。 那沙哑的哭泣声,听得白灵儿心脏直抽。 “是爹对不住你,是爹的错。”白祁耀掩面低喃,神色一片颓败,好似没了魂儿。 “宝儿,你来说。”白灵儿一咬牙,又扭头朝挺着肚子,在门后边偷偷抹泪的妹妹逼问。 屋子里就他们三,总得有个人来告诉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吧? “姐!”宝儿哇的大哭出声,冲着白灵儿猛扑过来,一头撞入她的怀中,“姐!你不要嫁人,不要嫁给那个人。” 什么四王爷,她都没见过,一个不熟的男人,姐怎么可以轻易嫁过去? “嫁人?”白灵儿整个懵了,低头看看怀中哭得不能自已的妹妹,再看看上首,沉默的爹爹,嚎啕的娘亲,不禁有些心慌。 难不成是那道圣旨被爹娘找着了?她和二呆的婚事曝光了? 可就算是那样,也不用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啊。 “灵儿,这事是爹对不起你。”白祁耀撑着疲软的身体,吃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咱们老白家昧着良心坑害了你啊。” “爹,灵儿不明白。”坑害?这话从何说起? 白祁耀几次张口,可对上闺女那双清澈的眼睛,哪儿说得出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上回,他们就想把灵儿卖了换银子,现在又要把灵儿卖给别户人家。 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爷爷奶奶? 白祁耀心里哇哇的凉,他气,他怒,但那是他的爹娘啊,他难道还能恨上他们吗? “不行,我不许灵儿出嫁,什么婚事,谁做的主,谁嫁去!”王氏扯着嗓子干吼,“咱们早就分了家,凭什么他们还要做这种事?凭什么!” “娘,”灵儿敏锐地抓住了几条线索,组合在一起,有些事已逐渐浮出水面,“奶奶和爷爷,又闹了什么妖蛾子?” “姐,奶写了婚书,说是要把你……把你……把你许给四王爷做妾。”宝儿啪嗒啪嗒掉着金豆子,她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要发生在他们家头上。 姐姐那么能干,那么有本事,怎么可以给别人做妾? “轰!”白灵儿被这颗核弹炸得头重脚轻,身体有些踉跄。 嫁给四王爷做妾? 一定是她昨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出现幻觉。 “主……主人,我也听见了,宝儿妹纸真的是这样说的。”白白有些惊魂未定。 “人家听到的和你们一样。”红红也给出肯定的答案。 白灵儿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甩甩头,将脑子里的眩晕感压下去,咬牙道:“婚书呢?拿给我看看。” “姐?”宝儿缩了缩脑袋,姐姐的样子好吓人,她慌忙拽进白灵儿的衣襟,“姐,咱们不嫁,死也不嫁。” 第二百五十章 兵来将挡 “我得先看看婚书。”看那帮极品是怎么卖掉她的,“爹,婚书在你那儿吗?” 白祁耀点点头,微颤的手指指向身旁的矮几,在上边赫然搁着一张薄纸。 灵儿深吸口气,攥紧拳头走到桌边,将婚书拾起来,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读着。 “吾孙白灵儿聪慧伶俐,得蒙四王爷青睐,愿结秦晋之好,为妾为奴,奉持左右。”下方是白老爷子及罗氏亲笔签署的名字,还画了押。 “好,好极了!”白灵儿怒极反笑,脸色从未有过的冰冷。 这薄薄的一张纸,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妄想定下她的后半生? 绝不可能! “我不嫁,别说是四王府的妾,就算他莫谨严八抬大轿娶我为妻,我也不嫁!”白灵儿一把将婚书撕得粉碎,纸屑漫天飞舞,“谁愿嫁,谁去,别想脱我下水。” “灵儿……”白祁耀动了动嘴唇,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书已经写好,怕爹娘也收了四王爷的聘礼,若是不嫁,四王爷会罢休吗? 爹娘好生糊涂,这么大的事儿,竟不和自个儿商量一番,就擅自做主。 这不是把他们往悬崖边上推吗? “娘说得对,从白家分出来的那天起,咱们就和那帮人没有了关系,白家的族谱上,可没咱们的名字!这婚书做不得数。”白灵儿义正言辞的说道,态度十分强硬。 她的事,她会自己做主,用不着旁人来指手画脚。 “嗯!”白宝儿用力点头,很赞同姐姐的说法。 就算那人是王爷又怎么样,姐姐嫁过去,只是个妾,以后不晓得要受多少苦。 白祁耀怔怔看着地上掉落的纸屑,撕了也好。 这遍地的残渣,就如他那颗寒透了的心,最后一分对父母的期望,最后一分不舍,仿佛都随着散了,裂了。 得有多狠的心才做得出这决定?爹娘在写下这份婚书的时候,可有为灵儿的下半生考虑过一丁点?可有过些许犹豫? 他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渗出眼角。(..info) “相公。”王氏捂嘴痛哭,她想不明白,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已经避到京城,还不够吗?还不能放过他们吗? “我明日去向四王爷赔罪,这门亲事,咱们不能应。”白祁耀语带哽咽,如血吞泪。 灵儿不能嫁,爹娘的面子也不能丢。 他得去求见四王爷,哪怕跪到死,也要请他作罢了这桩亲事。 “爹,你不用去,我去。”既然是她的婚事,要解除,也该由她出面。 爹心里不知有多苦,她不能再让爹替自己出头。 白祁耀怎舍得让她去?他老了,不在乎什么尊严,做爹的,不就是为子女遮风挡雨吗? 他没什么能耐,自个儿的爹娘又……可就算是这样的他,也想努力给女儿撑起一片天。 “爹,”白灵儿吸了吸鼻子,将涌上眼眶的湿润压下,她蹲在白祁耀脚边,手掌轻轻覆住他的膝盖,故作轻松的道,“我和四王爷有点交情,我去找他,应该能成事儿。” “可你是个姑娘啊。”哪有姑娘上门退亲的? 就在白灵儿还想再说些话,劝爹打消亲自登门的念头时,厅外,一道喑哑的声线蓦地传来:“那本王去可好?”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了,齐齐转头向门口望去。 那人玉立在房檐下,背后散落一地暖阳,他仿佛逆光站着,身影高而挺,犹如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衣摆盘旋,羽冠下青丝乱舞。 白灵儿眼眶一热,只觉心中翻涌着无数的浪潮。 “二呆……” 低不可闻的呢喃夹杂着些许委屈,些许依恋,像猫儿的叫声,挠得莫长歌心尖微疼。 他信步踏入房中,钝钝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内环绕。 五指猛然握住白灵儿僵硬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灵儿来不及反映,身躯已直直撞入他的怀中,耳畔,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本王的王妃,自然该由本王来护。” 话,掷地有声。 白祁耀夫妇吃惊的长大嘴,神色有些愣怔,似是被他的宣告惊呆了。 “二呆,你……你都听到了?”白灵儿结结巴巴地问道,心里慌得要命。 他听到了多少? “恩。”他淡淡应了一声。 若非他早在黄玉斋内安插了隐卫时刻守护,也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离宫赶来。 圈在白灵儿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人揉入自己的骨头里。 “你是本王的,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本王的身边夺走,哪怕那人是四哥,也不行。”他的呼吸近在耳畔,语调甚是霸道,却又平静得似在阐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白灵儿乱糟糟的心绪,在听到这番话后,重归平静。 她不再慌,不再乱,就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乖乖的待在家里,其他的事,本王会代你解决。”莫长歌眸光一软,她下意识流露出的依赖,让他心情大好,眉宇间盘绕的凛冽杀意,也被柔情取代。 可当他瞥见地上凌乱的纸屑时,眸中的温情淡了不少。 “十王爷!”白祁耀总算回过神来,身体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什么王妃?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白灵儿身体一僵,想解释,却被莫长歌抢先一步。 在心里叫过无数次的称呼脱口而出:“岳父,”他顿了顿,在白家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再度启口,“本王与灵儿早有婚约在身,且是父皇亲自颁下的圣旨,她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 平静的陈述,如抛入池里的巨石,瞬间掀起千层浪。 大堂内鸦雀无声,白祁耀夫妇傻了,白宝儿愣了,而莫长歌怀里的当事人,则懵了。 说出来了,他居然说出来了! 白灵儿又惊又怒,红彤彤的眸立马瞪圆,刚想反驳,却被莫长歌轻飘飘投来的厉眼震住。 “灵儿,他说的是真的吗?”王氏眼下也不哭了,惊疑不定的看看自家闺女,再看看十王爷,颤声问道。 莫长歌抿紧唇线,想代她回答,但白灵儿却先他一步,说了话:“是真的,圣旨就搁我屋里。” “连圣旨也下了?”王氏心神巨震,这么大的事,她之前从没听灵儿说起过。 “恩。”灵儿坦然点头,事已至此,她总不能再瞒着,“我想过些日子再说的。” 哪想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见闺女承认,王氏身体摇了摇,握紧椅子的扶手,一时半会儿哪接受得了? “娘!”白灵儿慌忙推开二呆,蹬蹬跑到王氏跟前。 “你容我先缓缓。”王氏只觉脑子里乱哄哄的,捋不清楚。 “本王本想过些日子再正式登门,告知二老此事,可眼下,却是不得不说了。”莫长歌也很无奈,但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四哥的事,是一桩意外,但能借此在未来丈母娘跟前坦白,则是他将计就计做出的决定。 这事早晚得说,灵儿拖拖拉拉的,不知得拖延到几时,不如抓住时机一并说了。 “四哥那儿,本王会解决,无需劳烦岳父出面。”莫长歌主动把这事揽在身上,岳父岳父的叫着,俨然已把自己当做了白家的大女婿。 “二呆好样的。”白白深深被莫长歌的强势所折服,什么四王爷,滚一边儿去,只有二呆才是主人的良人。 白祁耀被这重磅炸弹炸得晕头晕脑,至今还没回神,也没听清莫长歌在说什么,稀里糊涂的点点头。 不对,他方才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白祁耀刚想拒绝,这事是他们的家事,怎能交给十王爷来解决? 可当他看见莫长歌那双几乎黏在灵儿身上的眼睛后,嘴唇蠕动几下,竟无言以对。 莫长歌没在黄玉斋久留,四哥的事很麻烦,必须要尽快处理好,否则,不晓得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本王这就去找四哥,”他稳步走到灵儿身后,“晚些时候再来。” “你打算怎么做?”他贸然去找四王爷,会不会起冲突? 看出她的担心,莫长歌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山人自有妙计。” 自信的笑容让灵儿不再有所怀疑,二呆说了有办法,那就一定不会错。 “岳父岳母,长歌这便告辞了。”收回手臂后,莫长歌谦逊地抱拳行礼。 这可不是王爷见到老百姓该有的姿态,而是女婿对长辈的礼节。 “啊。”白祁耀干巴巴挤出一个字,神色复杂地目送莫长歌离开。 白灵儿想送他,可屋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好好同爹娘说说有关圣旨的事儿。 待到人影消失在门外,王氏才拽住灵儿的手腕,急切地盘问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大闺女被圣上赐婚,她这个做娘的却一无所知,王氏气急,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白灵儿不敢再隐瞒,只得一五一十把赐婚的事说出来,末了,还回了趟房,将圣旨取出,交给爹娘看,以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货真价实的圣旨就在眼前,王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还让宝儿认认上边的字,再三确定被赐婚的是自家闺女后,气得抬手就打:“你!你糊涂啊!” 皇家,那是他们能嫁进去的地儿吗? “娘,”灵儿不敢躲,“灵儿知道错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灵儿怕爹和娘不肯答应,才会隐瞒此事,娘,灵儿真的很喜欢十王爷,想和他在一起,求娘成全。” “你都把圣旨弄到手了,我不成全还能怎么着?让你抗旨吗?”王氏厉声怒问,心里那把火蹭蹭窜上头顶,打心里,她不愿意让女儿和皇室子弟有太多往来,她就没想过,让灵儿嫁做皇家媳妇儿,皇家啊,那是龙潭虎穴,灵儿的出身,能不受欺负,能不受排挤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怎么偏偏招惹上王爷啊。.info”王氏泄气似的瘫坐在木椅上,担忧得直掉眼泪,“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上京,在镇上寻个婆家多好!”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娘,十王爷他对我很好,这道圣旨是他向皇上求来的,如果不是出自真心,他又怎么会向皇上求旨呢?”灵儿一边哭,一边为二呆说好话,“您就信灵儿一回,灵儿不会看走眼,更没看错人,十王爷他,是值得灵儿嫁的。” 她信他,没有来由的相信。 “灵儿认识不少人,比十王爷好的也有,可只有他,能让灵儿动心,让灵儿总惦记着,总想念着。”白灵儿抛开矜持,低垂着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真挚且虔诚,“灵儿不想随便找个合眼缘的人嫁了,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嫁过去也只是搭伙过日子!灵儿知道爹娘在担心什么,可十王爷他不会做对不起灵儿的事,灵儿也不是没有能耐的,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到头上。” “你……你就铁了心非他不嫁?”王氏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儿一门心思认准了十王爷,“他有什么好哇。” “我说不上来他有什么好,只是,他是灵儿唯一想嫁,愿意嫁的。”白灵儿说得斩钉截铁,泛着泪光的眸分外坚定。 王氏只觉胸口堵得慌,指着大闺女,半响没说出一句话来,显然气得不轻。 灵儿跪在地上不动,这是她第一次顶撞爹娘,违背爹娘的意愿,可她不想就这么妥协,她喜欢二呆,想和他在一起,这份心,她希望爹娘能够体谅。 白祁耀颓然地挥挥手:“罢了,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大了,有自个儿的主意,但愿你今儿的决定将来不会后悔。” “相公!”王氏失声惊呼,他怎么能同意? “兰儿,”白祁耀摇了摇头,走到王氏身旁用力握住她的手指,“嫁给十王爷,总比嫁给四王爷强,这是灵儿的心愿啊。” 那个男人是个好的,除却高不可攀的身份,就连自己也挑不出错。 他对这一大家子人尽心尽力,对灵儿屡屡维护,这些,白祁耀看在眼里,更重要的是,灵儿钟意他,作为父亲,他能做的,是支持女儿的决定。 “行,你们父女俩一个鼻孔出气,这事,我不管了还不成吗?”王氏觉得自己瞎操心,愤然拂袖,甩开白祁耀的手怒冲冲离开了堂屋。 “娘……”白灵儿慌忙想追上去。 “你娘那儿我去说,今儿你也累着了,去歇歇吧。”白祁耀阻止了她的举动,出门时,忍不住又道,“灵儿,你再好好想一想,毕竟,那是王爷。”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追出门,徒留下白灵儿恍惚的站在厅中。 爹娘还是不肯接受吗? “主人,爹不是同意了?”它亲耳听到的。 “他哪儿是同意,分明是逼不得已才这么说。”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爹没法子,只能默许。 白灵儿心里边有些泛酸。 “姐。”宝儿满脸忧心地走到她身旁。 “好啦,哭什么?你姐我能找到良人,这不是好事儿吗?你该为我开心才对。”白灵儿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故作轻松地笑道。 “姐姐,不想笑你别笑。”她知道姐很难过,她们是亲姐妹,在自己面前,姐不用假装。 嘴角勾起的弧线蓦地僵住,随即,她笑得更加灿烂:“哎呀,我真没事儿,爹和娘现在不同意,不代表将来不会松口,只要我有恒心,早晚有一天,爹娘能够接受十王爷的。” 妹妹在为她担心啊,灵儿很是感动,可她是姐姐,怎么可以在妹妹面前软弱呢? “……嗯。”宝儿迟疑了半秒,才用力点头,“姐姐看上的,一定是最好的。” “不好的,我也瞧不上啊。”这话她爱听,灵儿伸手摸了摸宝儿的脑袋,余光悄然往门外看了一眼。 不知道爹娘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接纳二呆啊。 后院厢房里,王氏气呼呼坐在床沿,心里难受得紧。 白祁耀进屋后,她还侧过身去,不肯见他。 “你这是在跟谁怄气?”白祁耀颇有些无奈,“灵儿大了,你瞧瞧,从咱们分家后,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这个年纪的姑娘该做的?她有本事,也有眼光,比咱们强,十王爷是她看上的,肯定有他的好。” “难道你要看着灵儿嫁去皇家?”王氏梗着脖子怒问,“灵儿就是个普通的丫头,能绑得住十王爷的心吗?嫁去王府,万一十王爷对她腻了,心思淡了,在那儿,她要怎么活啊!” “你以为这些我没想过吗?”白祁耀心疼地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珠,“可圣旨下了,灵儿又非他不嫁,我能怎么办?再说了,四王爷那边还得有人出面去解决,我想了,要是咱们找上门,指不定要得罪人,若是十王爷出面,或许事情没那么糟。” “可是……”王氏仍有些不情愿。 “能选的话,我也想让灵儿过得平凡一些,但可能吗?自家女儿,你我还不了解?她认定的事,谁说也不顶用,真要拦着,说不定还会伤了情分,灵儿还没过门,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暂且先观望着,要是这十王爷对灵儿不好,又或是灵儿自个儿想明白了,兴许事情还有转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王氏想了许久,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后,垂头丧气的道:“哎,就再看看吧。” 王氏默了一会儿,又紧张地拽住相公的手腕问道:“你说那十王爷能摆平这桩婚事儿吗?要是四王爷不肯罢手,那咱们家灵儿的名声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啊。” “十王爷愿意出面,应该没什么问题。”白祁耀说得不太笃定,想到家中父母办的好事,胸口猛地一痛,“是我害苦了灵儿。” 王氏眸光暗了暗,说不埋怨,那是假话,这事搁谁心里边不窝火?可她能指责丈夫吗? “也怪不得你,多半是大哥和大嫂在旁边煽风点火,要不,爹娘也不会……”她没把余下的话说完,那到底是相公的亲人,最难受的,是他啊。 “我想回家一趟,好好给爹娘说说,让他们歇了这份心。”不当面说清,他怕日后还会生出不少祸事,“前些日子就想过要回家探亲,要不,就这两天,我回镇上一遭。” “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王氏不太同意。 “总归是一家人,你还担心他们会为难我不成?”白祁耀笑着宽慰,眸光略微有些躲闪。 他自幼在白家长大,家里人是什么德性,他最是了解不过,这次回去,一通指责定是少不了的。 “再缓缓,看看十王爷那边怎么说。”王氏有心想往后拖,婆家那儿,能不回去最好别回。 她之前也想过把面儿上的功夫做足,好让相公尽尽孝,可出了这等事,她巴不得这辈子与婆家不再有来往,是婆家人不义在前,他们难不成还得上赶着讨没趣吗? “也好。”白祁耀想了想,终是听从了娘子的安排。 而另一头,四王府。 管事儿正满脸喜色地向莫谨严讲述在黄玉斋的遭遇。 “主子,您是没瞧见,那家人一听说白老板要嫁给您做妾,高兴到连话也说不清了,啧啧,那样子,只怕恨不得立马将白老板抬入王府呢。” “呵,算他们识趣。”莫谨严很是得意,“着人下去置办些聘礼,无需太隆重,挑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办了。” 四王府的妾,绝对高抬了白灵儿。 能在他身边伺候的女人,哪个不是出身名门望族?被他相中,乃是白家人修来的福气,他们怎能不欢天喜地? 转念一想,又想到那日酒楼里,白灵儿抗拒的态度,只怕那也是装的吧?想欲擒故纵吗? 一抹极淡的不屑在眼眸深处闪过:“女人就是女人,上不得台面。” 尽完些不入流的手段。 若非她白灵儿名下铺子生意红火,有发展的前景,又找了个受父皇宠信的太医当上门女婿,以她的出身与姿色,够资格让自己煞费苦心吗? “是,老奴这就去办。”管事儿风风火火离开书房,往帐房里提了两百两银子,就去市集添购聘礼去了。 他心里还盘算着,从聘礼里扣些私银,自个儿把便宜占了。 正当莫谨严以为这事成了定局时,府中下人来报,说是十王爷登门造访。 他眸光微闪,当即动身去了前厅,稳坐在软塌上,如胜利者般,等着见莫长歌。 “四哥。”莫长歌噙着笑迈入厅中,“臣弟今儿给你报喜来了。” “哦?”这倒出乎他的预料,报喜?他原以为十弟是来告罪的,还准备好了一肚子奚落的话,“正巧,本王也有桩喜事儿,想与十弟说说,不如十弟先说?” “哈哈,臣弟这两日一直求着父皇赐婚,今儿父皇终于松口,准备在下个月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把臣弟和灵儿的婚事办了,这不,臣弟刚知道这事,就来告诉四哥,想让四哥也替臣弟高兴高兴。”莫长歌乐得花枝招展,可若细看,便能瞧见他眼底深处,那层未散的冰凉与怒意。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个女人引起的战争 “咔嚓”,手中杯盏应声碎裂。(..info好看的小说) “赐婚?”父皇竟同意了? “是啊,”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作风,莫长歌接着又说,“父皇早就下了圣旨,把灵儿许给臣弟为妃,哎,说来也是臣弟自个儿着急,老想着这一日不成亲,心里边啊一日不踏实,这不,央着父皇苦求了好几天,总算磨到父皇同意择日完婚,四哥,届时你可别忘了来喝杯水酒哦。” 莫谨严的脸色刹那间黑如锅底,他不信黄玉斋的事,十弟一无所知。 他今日来,怕不是兴师问罪,反而是来耀武扬威的! 俊脸紧绷,隐隐还能听见那细碎的磨牙声。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为拿下白灵儿沾沾自喜,呵,结果,他反倒成了桩笑话? 莫谨严怒从心起,只想一巴掌拍碎了莫长歌脸上的笑容。 “哎呀,臣弟可不能再这儿久留,还得去东宫向皇兄报报喜呢,四哥,臣弟先行告退,等过两日请帖印好,再来府上叨扰。”莫长歌敷衍地行了个礼后,忙不迭离开四王府。 转身的刹那,脸上喜悦的笑寸寸冰封。 想和他抢人?莫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就算是亲手足,也不行。 风骚离去的背影,如一根针,刺在莫谨严的心脏上。 “莫长歌……”阴鸷的低喃脱口而出,胸腔里难以遏制的怒火,轰然爆发。 内力絮乱,硬生生将身下的软塌震碎。 巨大的声响惊呆了门外正在做事的家仆。 主子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一脸高兴吗? “备马。”他要进宫去问问父皇,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莫谨严前脚刚离开王府,后脚,这消息已传入莫长歌耳中。 他这会儿正在前往宫门的路上,听陌影将四王府的动静禀报完后,才道:“你说,若是四哥在宫中见着本王,脸色会有多精彩?” “主子,您早就猜到四王爷会如此行动吗?”陌影凝眉问道。 “四哥心高气傲惯了,自以为事情再无变数,得知本王与灵儿的婚事,怎会不进宫去向父皇求证一番?”但他千算万算,也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四哥竟弄到了一封白家人写下的婚书。 莫长歌隐隐有些后怕,还好他抢先一步,说服父皇,且得父皇允诺下月完婚,不然,这事闹到父皇跟前,谁胜谁败还是个未知之数啊。 “走吧,咱们可不能比四哥晚到。”莫长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脚尖在地面一蹬,跃过热闹的市集,急速向皇宫而去。 当莫谨严来到御书房觐见天子时,又在房中见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之人。 冷峻的面色顿时阴沉下去,咬牙道:“十弟也在这儿?” “对啊,臣弟想进宫来向父皇借礼部尚书一用,同尚书大人详商聘礼礼单的事宜。”莫长歌慵懒地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掌轻托腮帮,笑眯眯的说着,“倒是四哥你,怎么也赶巧进宫来了?” “哼,你四哥定是有政务向朕禀报,哪像你,成天只知风花雪月,没个正经。”帝王没好气的骂道,但这话却带着几分宠溺。 这么多儿子,唯一不怕他,敢顶撞他的,就只有莫长歌一个。 他无心朝政,更无心夺位,帝王对他,骂归骂,心里总是偏袒一二的。 “正所谓先成家后立业,儿臣也是按照老祖宗的话在做啊。”莫长歌无辜的摊摊手,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帝王又好气又觉好笑。 “得了,别以为朕允了你的婚事,尾巴就翘去了天上,这皇家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若白灵儿不懂礼数,将来丢的是你十王府的脸。” 莫长歌摸了摸鼻尖:“灵儿她生长在民间,儿臣也不能太约着她,规矩嘛,能学就学,不能学也无妨,儿臣不在乎。” “你还有脸说。”帝王怒极反笑,决定不再同这个只会给自己添堵的儿子斗嘴,眸光一转,看向门口的四儿子,“老四,你有何事上奏?” 莫谨严愤然攥紧拳头。 他此番来,只是为向父皇求证十弟的亲事,顺道还想着把婚书的事说一说,说服父皇改变主意,将白灵儿许配给自己。 可眼下,他能说吗?父皇话里话外,尽是同意了这桩婚事,他此时再说,只会落得个抢弟弟未婚妻的名声,纵然能搅黄了这门婚事,但在父皇心里,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印象,会跌入谷底。 低垂下的面容闪过无数情绪,最终,莫谨严只能作罢。 哪怕心里怄得要命,也只得装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同帝王说起早朝时的一两件小事。 “儿臣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父皇,您就与四哥慢慢说,儿臣先去礼部找尚书大人去了。”莫长歌优雅地站起身来,还悠悠然整理一下衣袍。 他在不在这儿都无所谓,该让四哥听的,看的,相信他心里已然有谱。 “要走快走。”帝王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莫长歌没所谓地耸耸肩膀,在经过莫谨严身旁时,不做任何停留。 没有挑衅,没有示威,仿佛从未把他放在眼里过。 广袖下遮掩的手掌咯咯握紧。 好,好一个十王爷,好一个莫长歌! 不愧是太子的臣子,果真如太子一般可恨! 帝王眼看着十子离去,颇为惆怅地长叹口气:“长歌若能有你半分好,朕也用不着这般头疼了。” 莫谨严敛去眸中的讥讽,垂眸不语。 “希望成亲后,他能有所长进才是。”帝王感慨道,“不提他的混账事,老四,你方才启奏的事儿再同朕好好说说。” “是。”莫谨严只得领命,与天子论政。 待到他离宫时,已是夕阳西下,四王府的马车就在宫外停着,登上马车,垂落的帘子后边,谁也不曾瞧见莫谨严那张瞬间阴暗的面庞。 王府张灯结彩,管事儿正忙着将刚买的布匹、绸缎送到堂屋,美滋滋想着,这事办成,主子定会夸奖自个儿。 “王爷。”见主子回府,管事儿理了理衣袍,殷勤的迎上前去,“老奴今儿与绣娘谈好,不出十日,便能把白老板的嫁衣织好,送到府上去,请帖也邀了京中出名的墨客代为书写,还有……” “够了!”莫谨严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冷眼看着矮几上一匹匹精美的绫罗,唇瓣勾起一抹冷然的弧线,大手一挥,将布匹挥落在地上。 “主子?”管事儿吓得双腿发软,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惹主子不快。 “此事到此为止。”这满屋的喜庆绸缎,仿佛在无声的讽刺他,嘲笑他,莫谨严冷哼一声,再未留下只言片语,拂袖从管事儿身旁走过。 莫长歌,你以为你赢了是么?区区一个女人而已,给你又如何? 本王倒想看看,你是否能顺利的迎她过门! 杀意肆虐的黑眸冷如深川。 没有人可以在践踏过他的尊严后,还能放肆快活。 没有人! 黄玉斋内,气氛有些凝重,刘孜从宫中回家时,被堂屋里围坐在餐桌旁,却不言不语的一大家子人惊住。 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沉闷的氛围,他来到王家后,还是头一回感觉到。 “刘大哥,”宝儿挺着大肚子,强颜欢笑着朝他走来。 刘孜拍拍她的手背,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宝儿勉强的笑意,他看得很清楚。 “人齐了,那就开饭。”王氏虎着脸说道。 一桌丰盛的饭菜,却吃得人没精打采,明儿被小莲护着,小口小口扒着米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身边的亲人,神色很是迷茫。 为神马没有人说话? “娘,吃个鸡腿,这是你最爱吃的。”白灵儿夹了块油炸鸡腿放进王氏的碗里。 “恩。”王氏闷闷地应了一声,筷子在鸡腿上戳来戳去,始终没往嘴里送。 女儿忐忑、期待的样儿她不是看不见,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她就没法子摆出什么好脸色。 “爹,喝汤。”灵儿又盛了一碗香喷喷的鲫鱼汤,笑吟吟递给白祁耀。 瞧着这一幕,刘孜愈发觉得古怪,岳父岳母奇怪的态度,似乎和灵儿有关?该不会她又做了什么任性的事,惹得两位老人大动肝火了? 食不知味的晚餐吃完后,刘孜趁着饭后散步的时间,将白灵儿拉到后院一角,询问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来。 而就在此时,黄玉斋外有贵客到访。 一席锦袍的男子,玉立在房檐红通的灯笼底下,墨发如云,面含邪笑,手里还拎着两壶上等的琼脂美酒。 想讨好谁,就得先投其所好。 白祁耀不是个嗜酒的人,但偶尔格外郁闷亦或是格外高兴时,也会小酌几杯。 莫长歌跟在小莲身后进了门,堂屋里,王氏和白祁耀神色复杂地站在厅中,见他到访,有些无措。 他们还没理清情绪,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位。 “长歌见过岳父,见过岳母。”莫长歌自来熟的抱拳作揖,“白日匆忙离去,实乃长歌的不是,区区薄礼,还望两位能笑纳。” 白祁耀盯着两坛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很是踌躇。 见此,莫长歌倒也不觉惊讶,自顾自地将酒坛搁到桌上:“四哥那边,长歌已暂时解决了,相信这门糊涂的婚事,四哥不会再提及,岳父岳母尽管放心。” 四哥素来重面子,这回被自己打脸,铁定不会再厚着脸皮,继续以那封婚书作为要挟。 “是吗?”白祁耀紧绷的面庞闪过几分轻松,“那就好。” 他没怀疑十王爷的话,这种事,想来他也不会说谎。 第二百五十三章 父亲与女婿 “多亏了王爷你,要不是你亲自出面,只怕四王爷不会轻易罢休。(..info无弹窗广告)”心里再纠结,可这份情,白祁耀还是领了。 莫长歌挑挑眉,笑道:“咱们是一家人,能帮衬的,长歌怎能袖手旁观呢?” “……”白祁耀的面部不自觉抖动几下,一家人?他可是王爷啊!竟上赶着和自己家攀关系? 王氏在背后掐了他一把,这人,十王爷还等着回话呢,他走什么神? “嘶!”白祁耀疼得抽了口凉气。 “扑哧,”将未来岳母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莫长歌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位果真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啊。” 王氏一听这话,不禁羞红了脸。 白祁耀也有些难为情,他们是老实本分的农家人,啥时候被人这般调侃过? 羞恼也仅是一瞬,白祁耀极快收拾好情绪,神色一肃:“十王爷,草民想与你单独谈谈。” 岳父有命,莫长歌岂敢不从?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了堂屋,走到黄玉斋外,在寂静无人的青石路上停下。 “十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我家灵儿只是个农家女,名门千金的长处,灵儿她通通没有,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是我最看重的闺女。”白祁耀掏心窝地说道,他是一介草民,可他更是一个父亲。 莫长歌静静听着,眼眸中透着几分理解。 “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也不奢望她能嫁得多好,我只想我的女儿下辈子能够找到个好的依靠,灵儿她打小命就苦,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眼下,王爷瞧见的这庄子,那些铺子,都是灵儿拼命赚回来的。”他们这一大家子人,都得靠着闺女来养活,白祁耀说到这儿,竟有些哽咽。 他是男人,再苦再难,也没掉过眼泪。 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为这个家尽心尽力,他能不心酸,能不愧疚吗? “您说的这些,长歌心里很清楚,您所担心的事,长歌也明白。”莫长歌眸光微沉,神情很是郑重,“皇家的媳妇不好做,但长歌会用这一生去呵护她,不抬平妻,不纳一门妾,何人胆敢侮她,辱她,我莫长歌绝不会放过,拼尽所有,亦要护她周全,这是长歌对您,对灵儿的承诺,请您放心地将灵儿交给长歌。” 字字真挚,句句发自肺腑。 他的语调十分平稳,可那双眼却如磐石般坚决。 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再三思考过后,做出的属于男人的决定。 白祁耀心头的不安与忧虑,这一刻忽然消失了,他深深看了莫长歌许久,才拧眉道:“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没什么大的能耐,可如果谁敢欺负我的闺女,豁出去这条命不要,我也要讨个公道。” 这话一出,莫长歌的心放下了七分,他莞尔一笑:“您所担心的,永远不会发生。” 他恨不得将灵儿捧在手心上,又怎舍得欺负她? 白灵儿从白白口中得知,门外有二呆的气息出现,忙不迭从后院跑来,恰巧听到两人的谈话。 心尖有些酸胀。 爹他真的很在乎自己,二呆也是。 她能来到这里,做爹的女儿,和二呆相识,真是太好了。 吸吸鼻子,将眼角渗出的泪花擦掉。 她应该笑的,怎么能哭呢? 轻颤的唇角朝上勾出一抹绚烂的呼啸:“爹,你们在聊什么?” 白祁耀闻声转头,见闺女出来,顿时歇了再说下去的心思。 他想问的,已经得到了答案,剩下的,是用这双眼去看,看这个男人是否会言行一致。 “聊些男人间的秘密。”莫长歌可没告状的念头,他也是高兴的,为灵儿能有这般重视她的父亲。 “切,我又没问你。”白灵儿蹭到白祁耀身边,冲莫长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他摇摇头,目光纵容且宠溺。 见到此,白祁耀心里又踏实了几分,扭头冲灵儿轻斥道:“不许对十王爷无理。” “无妨,长歌很喜欢灵儿的小任性。”莫长歌这话说得白祁耀很爱听。 哪个做父亲的愿意听到旁人数落自家闺女的不是? “这儿风大,十王爷还请进屋坐。”白祁耀的态度多了几分友善。 两人说说笑笑又回了堂屋,进屋后,他还找了两个大碗来,撕开酒坛上的红布斟酒,大有要与莫长歌一醉方休的架势。 白灵儿暗暗松了口气,爹的态度,何尝不是对二呆的认同? 莫长歌的酒量出了名的高,两人你来我往喝得兴起,几杯酒下肚,白祁耀有些微醺,拽着他说起了白灵儿小时候的事儿。 “灵儿她啊,刚出生的时候就这么大一丁点。”他伸出胳膊比划,“不知不觉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莫长歌静静聆听这些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去,随着白祁耀的讲述,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活灵活现的画面。 小小的她,咿呀学语的她,慢慢从小豆丁茁壮成长的她。 “爹!”被爆料小时候的糗事,白灵儿不由得有些害臊,跺跺脚,“你喝多了。” 这些事哪儿能说给别人听啊,而且,这些糗事根本不是她干的好么? 白祁耀挥挥手,哪儿听得进去?继续拉着莫长歌絮絮叨叨讲故事。 就连白白也在空间里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评几句:“主人,你小时候好可爱哦。” 还会哇哇大哭,不肯离开娘身边。 “白白,你是不想再吃萝卜了吗?”奈何不了爹,她还治不了一只蠢兔子吗?白灵儿的炮口立马转移,磨牙威胁。 白白慌忙用爪子捂住嘴,它不说了还不成么? “笨兔子,就知道火上浇油。”活该!红红幸灾乐祸地哼哼两声。 白白气得跳脚:“你再说,别以为我是兔子就不会生气。” “哎呦,人家好怕怕哦。”红红佯装惊恐。 “你!你!”白白拿它毫无办法,眼睛一转,果断向白灵儿告状,“主人,你看它,就知道欺负我。” 灵儿早被它们俩吵得头疼,再看看屋里聊得火热的两人,只觉心累。 “灵儿,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厨房里弄些下酒菜。”既然丈夫认了十王爷,她这个做娘子的,也只得夫唱妇随。 她相信相公和灵儿的眼光。 “娘,我帮你。”白灵儿可不想再这儿守着,同王氏一道去了后院的厨房,帮忙打下手。 刘孜听到动静后,等宝儿睡下,才往大堂过来。 白祁耀一见他,急忙把人拽到身边,酒杯往刘孜手里递了过去。 “来,我今儿高兴,咱们喝个痛快。” 刘孜哭丧着脸,他明儿还得进宫当差呢,可岳父和十王爷兴致高昂,除了陪着,他还能怎么着? 厨房里的灶台上,点着两盏煤油灯,灵儿坐在稻草堆上,用钳子捣鼓柴火。 王氏挥舞着锅铲炒菜,油烟弥漫在整个火房中。 母女俩各司其职,谁也没说话,白灵儿偷偷盯了王氏好几眼。 娘不说话,也没阻挠二呆和爹喝酒,这分明是一种讯号!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窃喜,仿佛光明的未来正着朝自己招手,照这样发展,娘接纳二呆指日可待。 白祁耀和刘孜都不是好酒的人,一坛酒刚见底,两人醉得不省人事,满脸通红地趴在桌上,任凭怎么叫唤,也叫不起来。 “小莲,你扶着小刘回房,灵儿,你……”王氏顿了顿,迟疑地目光在闺女和十王爷身上迅速扫过,抿抿唇,“你快去王府找人来接十王爷回家。” “无妨,岳母一个人,也难弄得动岳父,长歌帮您把岳父抬回房,再自行离去便是。”莫长歌慢悠悠从木椅上撑起身躯,伸手扛起白祁耀的一只胳膊,将人稳稳架起。 “怎么敢麻烦你呢?”王氏慌了神,连忙想阻止他。 “都快是一家人,何分彼此?”莫长歌勾唇微笑,目光灼灼,一句话愣是堵得王氏语结。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身份尊贵的男子,把自家相公带回屋,还贴心地盖上被子,心尖竟有不小的触动。 将人安置好后,莫长歌这才告辞离去。 “灵儿,还不去送送十王爷?傻愣着做什么?”王氏眸光微闪,没好气地推搡了门口跟来的闺女一把。 “娘?”白灵儿大吃一惊,娘这么做,不是给她和二呆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她开始接受二呆了? “快去。”王氏催促道,撇开头,不去看白灵儿。 “恩,我这就去。”灵儿欢天喜地的追着二呆出了院子,步伐很是轻快。 “鬼丫头!”王氏侧过头,好笑地睨了眼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 灵儿平素性子沉稳又聪慧,全无这个年纪的姑娘家,该有的活泼与任性。 这会儿,倒是露出了几分孩子气。 自己的态度,就令她这么开心吗? 如果是这样,为了让闺女快乐,她试着去承认十王爷,把他当未来女婿看,也是可以的吧? 莫长歌的脚程很快,白灵儿追到前院时,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 “这家伙该不会走了吧?”灵儿皱着眉头嘟嚷道。 “二呆没走,他在外边呢。”白白敏锐地嗅到了门外那股熟悉的气息。 在门口?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真醉还是假醉? 白灵儿忙不迭出了门,果不其然在青石板路的葱绿大树下,见着了莫长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哟。”他似乎并不意外白灵儿的出现,挥挥爪子,笑得很是灿烂,眉宇间凝聚几分愉悦。 “你没醉啊。”喝了那么多精神还这么好。 “谁说的?本王这会儿头晕得很。”他难受地揉着眉心,红唇微微撅起,像是在撒娇。 “……”卧槽!一个大男人摆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太犯规了有木有? 白灵儿有些心猿意马,连忙撇开头,不愿被人瞧见自己升温的脸蛋。 “本王说笑的,你快些回屋去歇息,不用送了。”莫长歌善解人意地说道,随后,转过身就想走。 步伐略显踉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能不能安全回去。 “主人,你真的要让二呆自个儿回家吗?他会不会在半路上醉倒啊?”白白心里十分着急,这么好的机会,主人可不能放过了,送二呆回家一定能巩固他们俩的感情。 以主人别扭的个性,要是自己不提醒,说不定她真会放任二呆自行离开。 这怎么可以? 白灵儿犹豫地看着前方那抹慢吞吞挪动的身影,跺跺脚:“喂,你等等啊。” 她撒开双腿追了上去。 听到后方急促的脚步声,莫长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偶尔装装醉,效果果然不错。 “怎么追来了?”他愕然问道,催动内力,将体内的酒气扩散至脸颊,很快,一抹异常的晕色,在面儿上化开,再配上那朦胧的双眸,还真有几分醉态。 “当然是送你回去啊。”白灵儿冲他扔了两颗卫生球,红着脸,大力扶住他的胳膊,“不会喝干嘛勉强自己?饮酒伤身的道理,你不晓得?” “岳父有此雅兴,本王怎好意思拒绝?”莫长歌无辜地眨眨眼。 “那也得适量。”呈什么能?真以为自己看不出他喝到快扶墙了么? 莫长歌任由她扶着,身体还无意识往她身上靠,“在岳父跟前,本王怎么着也不能示弱,不然,岳父会瞧不起本王的。” 呼吸就在耳畔,白灵儿有些脖颈发痒,刚想把他的脑袋推开,却瞥见他面上的熏色,没舍得动手。 他醉酒的样子挺可爱的,比平时多了几分幼稚,像个小孩子。 “灵儿,本王今天很开心,”脑袋抵在她的颈窝间,还故意蹭了蹭,“岳父和岳母这算是同意咱们了,真好。” 柔软的语调,让白灵儿整颗心彻底软化,她极轻的应了一声:“恩。” “那本王过些日子就正式登门提亲,可好?”莫长歌顺势问道,“一日不把你迎进门,本王一日睡不安稳,谁知道耽误下去,你会不会被其他人抢走,到时候,本王上哪儿哭去?” 白灵儿下意识想要拒绝,提亲什么的,也太快了! 可对上他那双饱含期盼的眼睛,话到了嘴边竟吐不出去。 四王爷的事,让他这么不安吗? “就算我同意,你的婚事也轮不到自己做主吧,皇上颁下的圣旨上,可没写上婚期。”皇子的婚事,不都是由礼部着手操办吗?哪儿轮得到他亲自添购聘礼提亲? “本王没告诉你吗?父皇今早已颁布口谕,让咱们下个月完婚。”莫长歌歪了歪头,细长的睫毛在白灵儿敏感的脖子上抚过,如一片鹅毛,轻轻抚过她的心尖。 “什么?”他完全没提过这事好么? 白灵儿大吃一惊,可很快,她又想到什么,凝眉道:“你这两天一直没出现,就是和皇上谈婚事去了?” 难怪,难怪从回京后,他始终不曾露面,就连去王府,也找不着人。 “是啊。”莫长歌坦然承认,“正巧这次解决了漠河的恶疾,本王有功劳在身,便向父皇讨了旨,定下婚期。”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似没在帝王跟前吃一点苦头。 男人嘛,总不能在女人面前叫苦叫累。 他只想把好消息与她共享,至于那些充满酸苦的过程,她无需知道。 “下个月后,你就是本王的妻子,那些觊觎你的人,也该死心了。”莫长歌得意的哼哼道。 “你别把我说得跟个抢手货一样。”除了他,还有谁会对自己上心啊。 “你的好,本王都知道。”莫长歌昂起头,贴在她的耳边说话,“这样的你,本王必须死死缠住,稍不留神,就会被不怀好意的饿狼给叼走。” 他这是在吃醋吗? 白灵儿不自觉笑开了:“那你可得好好守着我,对我好,这样,我才不会被其他人迷住。” “这还用说?”莫长歌惬意地眯了眯眼,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也许是时常炼丹的缘故,白灵儿身上总有一股很轻的药材味儿。 “本王恨不得把一颗心刨出来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去夺,去抢,本王也会为你得到。” 白灵儿羞红了脸,有些难为情。 他总能轻易地说些让她感动的话。 两人说说笑笑间,十王府已在眼前,府外还留着灯笼,门也敞开着。 “这么快就到了?”莫长歌有些失落,身体懒洋洋靠在白灵儿身上,不肯离开。 能这样靠着她,依偎着她,是他最喜欢的事。 “快进屋去,对了,这是灵泉水,你记得睡觉前喝一点,能解酒。”白灵儿啪地将他的脑袋推开,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递给他。 “本王送你回去。”莫长歌怎放心她孤身一人回家?更何况,他还留恋着方才与她并肩同行的滋味,还想再品尝一下。 “你想得美,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边有留下侍卫保护吗?”白灵儿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快回去啦。” 眼见计划失败,莫长歌只能作罢,趁她没留神,脚下一转,人竟蹭到她面前,吧唧一声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落下一个湿吻。 “喂!”白灵儿吓得慌忙捂住左脸,他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看来今晚本王能做个好梦了。”莫长歌笑眯眯拂过唇瓣,似是在回味刚才那柔软的触感,一脸满足。 白灵儿气得哇哇大叫:“混蛋!” 她就不该好心送他回来,白白被他占了便宜。 这家伙,有点喝醉的样子么?分明很清醒。 意识到自己被坑,白灵儿恨不得踹他两脚。 “主人,你恼羞成怒了哦。”白白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点评一句。 白灵儿只觉面如火烧,丫,她一定要让白白吃上两个月的辣椒! “好啦,离别的礼,本王收到了,快回去,再不走,本王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你强留在府中过夜哦。”莫长歌暧昧地说道,若非估计她的名声,且府中还有不该在的人待着,他真想把她留在王府里啊。 白灵儿被他半真半假的话弄得心头发毛,深怕他会强留下自己,立马闪人。 落荒而逃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莫长歌站在原地未动,如一座风化的雕塑,直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方才笑着进了门。 他不担心灵儿的安危,毕竟,孤狼和两名隐卫都在暗中跟随着她,这儿又是京城,她不会有碍。 刚回到卧房,陌影便从窗外飞身跃入屋中。 “主子,请上药。”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在主子身边待了十多年,如何会看不出主子强撑了一日? 主子在宫中足足跪了两日,膝盖有伤,白日又走了那么多路,晚上还陪着白家人饮酒,即使有内力支撑,也该到极限了。 陌影亲眼瞧见,在回府后,主子走路的姿势有一丝怪异,就像长着一双长短腿。 “你有心了。”莫长歌微微一笑,待到陌影退下后,才坐在床沿将下摆挑开,着手上药。 淤青红肿的膝盖看着很是可怕,稍微动动,就会有钻心的痛弥漫开来。 陌影待在院子中,透过纸窗上倒影的黑色影子,脑补着主子上药的画面,只觉胸闷。 上次也是这样,受了苦,一个人扛,还装没事儿人似的,替白姑娘解决一切难题。 这样的主子,白姑娘应该知道,知道主子为她做的一切! 陌影很有冲动想当面把这些事说给白灵儿听,可转瞬,这个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主子他,大概是不希望自己多嘴的吧? 莫长歌妥善解决好婚书一事,白祁耀本以为,四王爷不会善罢甘休,还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可渐渐的,当没有麻烦找上门后,他心里边的忧虑也开始放下。 虽然不清楚十王爷用了什么办法,但这样的结果,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不过…… 白祁耀为难地看了眼院子里由十王府的下人抬来的两口木箱,眉心隐隐作痛。 从那日饮酒后,就有不少珍宝如流水般涌入家中,有小孩子用的玩具,还有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以及一些绫罗布匹。 他最初没想收下,可十王府的管家却说这是王爷的一番心意,若是不肯收,就要扔掉,他没了法子,只能将礼物留在家中。 吃早膳时,白祁耀很想同灵儿说一说,闺女急吼吼吃完馍馍,立马就要出门,白祁耀压根没找着说话的机会。 第二百五十五章 求公开 “哎。”眼睁睁看着闺女在门外与十王爷汇合,说说笑笑离去,他有些心塞。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没嫁人呢,就把自己这个爹抛诸脑后,真要嫁了,还得了? 这两日,莫长歌总会在早朝前来黄玉斋,送灵儿去铺子,然后再顺道赶去宫中参与朝事。 以前,他尚且还怕被白家人看见,现在事儿说开了,自是没了约束。 “出门都不照镜子的么?瞧,脏东西还没擦掉。”莫长歌屈指抚过白灵儿的嘴角,将馍馍的残屑抹掉。 “额!”她明明有擦嘴来着,白灵儿很是尴尬,强行解释道,“我急着去店里嘛,对了,你别老往家里边送东西,我家什么也不缺。” “反正那些货物搁在王府也派不上用场,都是些小玩意,不值几个钱。”他没所谓地说道。 尼玛,这是炫富吧?绝对是吧? 灵儿小脸一黑,那些玩具样式独特且新颖,胭脂水粉亦是上等货,哪一件都不是俗物,可偏偏,他送出手后一点也没觉得肉疼,真土豪有木有? “别为本王心疼银子,本王不缺钱。”莫长歌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故意曲解了白灵儿的意思。 灵儿气呼呼鼓起了腮帮,她是这意思吗? “生气了?还没嫁给本王,就心急地想替本王攒钱,这想法不错,等他日你嫁过来,本王将府中的财政大权一并交给你,你想怎么省,就怎么省,如何?”男主外女主内,他是不介意把财政交给灵儿,有她操持府中的内务,似乎也挺不错的。 “哼,你就做梦去吧,我才不要做你的管家婆。”这差事,她不干! “想清楚哦,府里金银财宝不少,每月还有俸禄发放,你真舍得不要?”莫长歌笑弯了眉眼,抛出甜头来引诱她。 白灵儿面露犹豫,可当她瞧见某人眼中的戏谑之色后,小脸一红:“还没成亲,讨论这些不觉得太早了一点吗?” 他们仅是定下了婚期,干嘛要讨论谁来管家的问题啊? “早么?”莫长歌的神色很是无辜,“现在把活分好,将来才好上岗啊。”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说不过他,白灵儿只能含糊地结束这个话题。 两人刚到安定街,就引来街边几家铺子老板的注意。 “十王爷和白老板同进同出一两天了,他俩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老板聚集在门口,低声讨论。 “多半是瞧上人家白老板了,十王爷是什么品性,京中谁不晓得?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也想换点白菜豆腐来吃吃呗。”有掌柜带着恶意猜测。 不怪他们会有这等想法,毕竟,白灵儿的家世和身份就摆在明面上,即使她的生意做得再大,银子挣得再多,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人,谁也未曾将他二人看作一对,只以为莫长歌是一时兴致,待过些日子,兴趣淡了,就会把人一脚踹开。 莫长歌只把人送进店中,就打算告辞。 在经过街尾那堆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群时,眸子冷了几分。 老板们见他望来,纷纷闭上嘴,讪笑着各自回了铺子。 当着十王爷的面谁还敢多嘴?那不是存心惹事儿吗? “白菜豆腐吗?”莫长歌唇边荡开一抹冷笑,看来得尽快公开喜讯了,省得这些嘴碎的家伙在背后指指点点。 早朝时,各大臣上奏完政务,帝王刚欲退朝,莫长歌竟拂着袖子走出队列。 “父皇,儿臣与灵儿婚事在即,请父皇恩准,颁布皇榜,允儿臣正式向白家提亲。” 喑哑的声音响彻朝堂,满朝文武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早已得知此事的莫谨严脸色刷地黑了,而太子,亦感吃惊。 十弟疯了?竟在朝堂之上提起婚事? 帝王无力抚额,他就知道这个儿子主动启奏,绝不是什么好事。 “请父皇恩准。”莫长歌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觉察到自个儿的行为有多惊世骇俗。 他这样做,一是为向文武百官公开此事,二嘛,则是为了向帝王表明决心。 至于会不会丢脸,他没考虑过,这些年,为了塑造玩世不恭的形象,他做过的事里,有几件是不丢人的? 只要能给灵儿一个名分,堵住悠悠众口,他不介意再丢脸一回。 太子很是无奈,这个弟弟啊,当真让他又爱又恨。 “父皇,”太子跟着走出队列,温声道,“十弟既有此愿,莫不如随他去,不然啊,十弟怕是难以安心了。” 早日将这门婚事公告天下,也可早日将刘孜和白灵儿纳入自己一党,一箭双雕的好事,太子怎会不愿? “父皇若是不肯答应,儿臣今儿就赖在宫中不走了。”莫长歌笑吟吟威胁。 “你少在朕跟前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成何体统?”帝王有些啼笑皆非,这亲事他已亲口应下,连婚期也定好了,长歌此举难不成是担心自个儿会失信?瞧他那猴急的样儿,哪还有皇子风范可言? 莫长歌挺身跪在地上,眸中尽是坚决。 帝王长叹一声,只能同意由礼部张贴皇榜,宣布喜讯。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莫长歌大喜,绚烂的笑靥爬上唇角,双眸好似闪闪发亮的晨星,分外明亮。 帝王极不愿见到他这副蠢样,大手一挥,带领着内宫太监起驾离去。 “十弟,你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太子头一个上前来道喜。 “多亏皇兄帮衬。”适才若非皇兄出言相劝,父皇是否会下旨是个未知数。 太子党的朝臣一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恭喜莫长歌娶得娇妻。 往常莫长歌不太喜欢与朝臣们应酬,可眼下,他却十分享受被这些恭维话包围的滋味,一一回应,那高兴劲儿止也止不住。 有人得意,自然也有人失意,反观四皇子党,个个面色阴沉,齐聚在莫谨严身后,冷眼旁观着对面那帮人,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四王爷。”有大臣低声唤道。 “走。”莫谨严连上去道喜的欲望也没有,想让他恭喜十弟如愿以偿?做梦! 余光瞥见四皇子党的人正往殿门挪动,莫长歌顿时笑开了,朗声道:“四哥,不和臣弟道道喜吗?” 捅‘情敌’心窝这种事,莫长歌十分乐意去干。 他可是很记仇,很小心眼的男人啊。 莫谨严刚抬过门槛的左腿迅速收了回来,背对着莫长歌的俊脸,阴沉如墨,身侧的气息骤然下降。 只离他半步远的朝臣不禁有些头皮发凉,下意识咽咽口水,缩了缩头,不敢言语。 “十弟。”太子担忧地皱了下眉,这般挑衅四弟,不是什么好事。 “四哥?”莫长歌又唤了一声,唇边含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得瑟。 莫谨严绷着脸转过身来,阴鸷的眼刀无情刺向莫长歌,薄唇轻启,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二字:“恭喜。”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跨出朝殿,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心中的怒火会失控。 “四哥走得也太急了些,臣弟还想请他吃顿便饭呢。”莫长歌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将分贝提高。 以四哥的修为,理应是听得见的。 “十弟,见好就收,莫要闹得太过。”太子敏锐嗅到两人之间的暗潮,出声提醒。 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撕破脸对他们俩都没好处,而且,十弟对四弟的敌意太重,难道是因为之前城门口,四弟对白灵儿表露出的看重么? 莫长歌摊了摊手,做无辜状。 另一边,美容店里,白灵儿将炼好的美容药装填上木车,这些药得运去邻镇的分店,那头还等着上货呢。 张掌柜聘了位车夫随行。 “路上当心点,有什么事就写信到京城来。”白灵儿站在店门前,与伙计道别。 “好嘞。”张掌柜笑着应承下来后,不愿耽误时间,趁着还没到中午,便坐上木板车出城去了。 从这儿去往邻镇,得好几个时辰,若晚些时候出发,日落前不一定能赶得到。 目送木车行远,白灵儿方才转身回到店中。 “主人。”刚进到柜台内侧,脑海中就响起了白白吞吞吐吐的声音。 白灵儿一边将柜台上的美容药摆放整齐,一边分神问:“干嘛?如果是种萝卜的事儿,你还是别提的好,这事没得商量。” 从那晚这种蠢兔子看她笑话起,白灵儿就铁了心要好好罚它一次。 “呜,那我就不告诉主人有关二呆的事了!”白白赌气地嚷嚷起来。 “白白啊,”白灵儿笑得甚是温柔,“你还学会威胁人了?” 一股危险感席上心头,白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灵,呜呜,主人的语气好可怕。 “说吧,你又知道些什么?”见它学了乖,白灵儿方才缓了缓语气。 “我也不太确定啦,只是这两天,二呆身上一直有一股药味,味道很淡,我也是闻了几天,才敢确定没有闻错。”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它就想说来着,又不太肯定,本想着,用这件事做交换,让主人收回逼它吃辣椒的决定,可现在看来,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失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婚事诏告天下 白灵儿摆弄药盒的手蓦地顿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药味?”怎么可能!他成天精神百倍的,像是生病的人吗?“也许是王府里有人病了也说不定。” “会吗?”白白半信半疑,“反正我真的有在二呆身上闻到药味啦。” 虽然它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药。 白白的话,白灵儿看似没怎么在意,却是真的搁在了心上,等莫长歌下朝来到店里,还没喝几口水,冷不丁就听她问起了这事。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药味?”白灵儿将大堂交给新伙计看着,来到里屋,往莫长歌跟前凑了凑,的确有闻到一股轻且淡的药材味。 狐疑的目光咻咻落在他身上。 一抹异色极快在他面上闪过,搁下茶杯,他抬起胳膊嗅了嗅:“有吗?大概是黎叔近日染上风寒,熬了些药喝这才沾上的。” 他的解释与白灵儿的猜想吻合。 “真的?那我取些灵泉给黎叔喝。”黎叔是府中的管家,而且和她有交情,怎么说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慌什么?你那东西可不能老拿出来,小小的风寒也用不上它。”莫长歌阻止了她,“杀鸡怎能用牛刀?大夫已经到府里看过了,并无大碍,你啊,就把这颗心塞回肚子吧。” 也是哦。 白灵儿若有所思地点头。 见话题被转开,莫长歌紧绷的背脊顿时放松下来,懒洋洋靠住椅背:“本王饿了。” “饿了就回府去吃饭呗,冲我说做什么?”白灵儿伶牙俐齿地反问道。 “本王可是刚下朝就往这儿来见你,你连顿饭也不肯赏本王吃?”莫长歌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受伤,好似被她不解风情的话伤害到了似的。 听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亏待了他呢。 白灵儿有些恼,可看着他这副活灵活现的样儿,又有些忍俊不禁:“好啦,待会儿娘会送饭过来,你要是愿意,将就着在店里吃点,不愿意啊,自个儿回府里吃大鱼大肉去。” “岳母亲自送来的饭菜,本王怎敢嫌弃?”莫长歌是打定主意要在店里赖着,过不了多久,礼部就会张贴皇榜,他还想给灵儿送上一份惊喜呢,又怎会舍得离开? “你别老是岳母岳母的叫,娘现在还没当你的岳母,让人听见不好。”白灵儿见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就不舒坦,一盆凉水立马泼了过去。 莫长歌扬了扬眉毛:“本王乐意,要不,你拿针把本王的嘴给缝上,那样,本王就叫不出来了。” 卧槽,他能别说得这么血腥么? 白灵儿一脸受不了的搓了搓胳膊。 “怎的,舍不得了?”某人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本王就只好接着叫咯。” “……”她认输。 为了不把自己气死,白灵儿哼哼两声,扭头就往屋外走。 莫长歌悠哉悠哉地把茶水喝完,这茶是她亲手泡的,可不能浪费,待到杯子见了底,他才拍拍衣袖挑帘出门。 店铺中有两三个熟客,且都是妇人,一见莫长歌那伟岸的身躯,精致且妖娆的面庞,双眼霎时窜起了红心。 好俊的人啊。 “砰!”灵儿用力将药盒搁在台面上,笑容满面地道,“两位,你们要的药已经包好了,一共是十二两银子。” “诺,拿去。”妇女一边结账,一边还不忘多瞅莫长歌几眼。 这么俊的人,多看看洗眼啊。 白灵儿额角的青筋欢快的蹦达几下,饱含醋意的眼刀咻地往莫长歌身上扔去。 好好的,他出来做什么?没见影响自己做生意么? 察觉到她的注视,莫长歌竟侧目冲她抛了个媚眼。 真是够了! 白灵儿立马收回视线,板着脸将依依不舍的客人送走,然后冲莫长歌勾勾手指头:“来,咱们好好聊聊人生。” “好啊。”莫长歌似是没看出她笑脸下隐藏的危险,笑吟吟应下了。 笑脸哗啦啦变得粉碎,她怎么就忘了,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呢? 两人一个眉眼含笑,一个面带怒色,诡异的气氛让一旁的伙计下意识抖了抖身体,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仍是决定继续做隐形人。 王氏拎着竹篮子离开黄玉斋,想来铺子里送饭。 刚穿过集市,就见好多人急匆匆往城门口围拢过去。 “快走啊,听说城门那儿又有皇榜张贴。” “不晓得朝廷这次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 听到这些话,王氏也有些好奇,拐了道跟着百姓往城门过去,想瞧瞧热闹。 城门下,士兵威风凛凛地在告示牌两侧站岗,那儿已围了不少人,王氏只得站在后边踮着脚尖往里边看。 “上边写的啥呢?” “好像是一门婚事。” “是给十王爷和白家嫡女赐婚,这白家嫡女不就是美容店的小老板吗?” 议论声从人群前方传来,王氏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中竹篮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正午已过,白灵儿仍未瞧见王氏的身影,她站在店门前的空地上,往安定街张望。 “娘怎么还没来?”不太对啊,往常这个时候,娘老早就该到了。 “莫要着急,府中的隐卫理应跟在岳母身旁保护,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莫长歌信步走到她身旁,低声宽慰。 如果他料得没错,这个时辰,皇榜应当公布了,岳母怕是瞧见了榜文,才会耽误了送饭的时辰。 话音刚落,安定街头就出现了王氏的身影。 灵儿双眼一亮,忙小跑着过去。 “娘。”她脆生生叫唤道。 刚走近,心里就泛起了嘀咕,娘咋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娘,你怎么了?”白灵儿放轻了声音。 “灵儿啊,”涣散的瞳眸逐渐恢复明朗,王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出大事了!方才就在城门那儿,朝廷颁布皇榜,说你要同十王爷成亲,大家伙全都知道啦。” 她这一路上遇见好些平时常去照顾生意的摊贩,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向她道喜。 王氏到这会儿仍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这事怎么就桶开了呢?而且还闹得沸沸扬扬。 “皇榜?”白灵儿也是愣了,当即转头朝莫长歌看去。 “怎么了吗?”莫长歌似不知缘由一般,满脸疑惑。 “十王爷?你也在这儿?”王氏一见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松开灵儿的胳膊,急匆匆走了过去,“刚好,你能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好端端的,朝廷咋就张贴榜文,把婚事公开了?” 这门亲事,王氏还抱着再看看的想法,没彻底接受莫长歌这个女婿,哪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如今还闹得这么大,分明是没了转圜的余地啊。 她这辈子没应付过这么棘手的事,当初二闺女出嫁,满村的人前来道贺,可比起方才那声势浩大的场景,完全不够看。 莫长歌长睫微微一抖,勾唇笑道:“皇家娶媳妇,诏告天下乃是历朝历代的规矩,这是给灵儿正名呢,是好事儿。” “娘,你先去店里歇会儿。”白灵儿横了莫长歌一眼,她方才太吃惊,没反映过来,现在看他这副应对自如的样,哪像是之前被蒙在鼓里的?他肯定早就听到了风声。 把神色恍惚的王氏扶到店里,白灵儿立马拖着莫长歌一路疾行走到安定街街尾一处僻静的拐角处,双手环在胸前,横眉怒目地问道:“你早就晓得皇榜的事了,对不对?” “有么?”莫长歌还想装无辜。 “少来这套,你今儿去上朝,怎么可能一点信儿也没得到?”灵儿头脑清明,哪会被他轻易糊弄过去。 见这招没起到效果,莫长歌只好说实话:“本王确实有听父皇说起过此事,不过,这是宫中的规矩,本王原以为你是清楚的。”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白灵儿倍感头疼,这事传开了,她平静的日子还能回得来吗? “有天下人的祝福,不好吗?”莫长歌对她的反映颇为吃惊,她不是该高兴么? “也不是不好。”白灵儿很是纠结,这爆炸性的消息,炸得她晕乎乎的,思绪分外絮乱。 “主人,就像二呆说的,这是一桩好事,”白白看不下去,忙出声解释,“你想想看啊,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嫁给二呆了,将来二呆要是敢对不起你,一定会被千夫所指的,这是多大的保障。” “蠢兔子总算聪明了一回。”红红深有同感,能在那么多人的祝福下嫁人,是多幸福的事儿啊。 白灵儿听着这些,心里的疙瘩倒是小了许多。 事已至此,她再郁闷也没用。 莫长歌一直在留意她的神态,见她面色有所缓和,悄然松了口气,笑道:“现在全天下人可都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你就是本王的人,再也逃不掉了。” 她没想过要逃,在那晚接过圣旨的那刻起,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哪怕发生过那么多的事,那么遇到阻挠,她也从不曾萌生过退缩的念头。 当然,这些话白灵儿绝不可能说出来,不然,这家伙的尾巴会翘到天上去。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和爹娘说。”爹娘一辈子老实巴交,这会儿忽然成了皇亲国戚,不做做思想工作,能行吗? “不如本王今晚到贵府吃顿便饭,顺道和岳父谈谈这事?”莫长歌极喜欢黄玉斋的氛围,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和睦且温馨,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家,应该有的样子。 “唔。”白灵儿有些犹豫。 “怎么,还把本王当外人看呢?”莫长歌面露几分委屈。 他这个样子,让灵儿哪儿还生得出拒绝的念头?只好点头同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死缠不休的神族 当他刚想与灵儿回铺子见王氏时,一声尖锐带有节奏的木哨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隐卫发出的紧急联络讯号。 莫长歌眸光沉了些许,看着几步外灵儿的背影,抿唇道:“本王有事儿还未处理完,你与岳母谈谈,本王忙完再过来。” 白灵儿虽然很惊讶他临时离开的举动,但见他脸色凝重,没好多说什么:“那你快去吧。” 莫长歌临走前沉重的脸色,让白灵儿很是挂记,回了店铺,在同王氏说话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王氏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嚷着榜文的事,说了老大半天,没得到闺女的回应,闭了嘴定眼一瞧,她竟走神了? “灵儿?灵儿!”王氏抬手在白灵儿眼前晃荡几下。 “啊?”某人这才回神。 “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她心绪不宁的在想啥呢? 白灵儿憨憨地摸了摸脑勺,十分歉疚没专心听娘讲话。 “你该不会在想着十王爷吧?”这十王爷刚走,灵儿就神不守舍,铁定是在想着他。 “哪有。”灵儿没好意思承认,“我在想榜文呢,才不是在想他。” 这话王氏不信,只是女儿家面子薄,她不好揭穿闺女。 哎,事儿成了定局,她真没法再说什么,即使再不情愿,再想多考虑几日,皇榜已经张贴了,总不能撤回去不是? 王氏拍了拍灵儿的手背,哽咽道:“这婚事,再没法改了,你必须得嫁给十王爷,娘就盼着十王爷能说话算话,对你好,别的,娘什么也不求了。” 含着哭腔的话语,如刀子戳入白灵儿的心。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蹲在里屋的地上,脑袋轻靠在王氏的膝盖上,任由泪花侵染着王氏的罗裙:“嗯!” 母女俩静静依偎着,只有低不可闻的啜泣声从帘子后刮出。 距离安定街不远的无人暗巷内,莫长歌正在此与隐卫碰头。 “主子,方才属下在城门处瞧见三名行踪诡异之人,与年前京中出现的可疑人十分相似,属下本想在暗中追踪,可那三人戒心太重,属下无能把人给跟丢了。”隐卫懊恼的低垂下头,他是陌大人麾下的猛将,是主子埋在京城里的钉子,负责看护黄玉斋的安全。 一刻钟前,他尾随王氏离开黄玉斋,在城门口聚集的人群里,发现了那三名头带蓑笠,一席白衣的可疑人士,便抛下王氏,想跟上去,查到这三人的落脚点。 谁料,竟在京城把人跟丢。 他愧对主子。 莫长歌深邃的黑眸好似在瞬间冰封,只剩下无尽的严寒。 “速命人在暗中走访,每一家客栈,每一家酒楼都不能放过,还有,加派人手在黄玉斋及两家店铺附近把守,任何行踪诡异之人,不得靠近半步。” 他派人彻查神族已有多日,始终一无所获,如今,这些人还敢出现,且是在他的大本营。 呵,他要让这些人来得,回不得! “今夜派人去东宫送信,就说日前宫中失窃的主谋再度现身京城。”莫长歌想故技重施,把消息卖给太子,由太子出面,说服父皇出动士兵,严令搜查京城。 他的人在暗,将士在明,那帮人纵然有飞天遁地之能,也将如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云袖下,双手骤然收紧。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灵儿一根毫毛,想带她走,除非踏过他的尸体。 “是。”头顶上传来的如巨山般骇然的压迫感,令隐卫下意识弯下背脊。 命令下达后,京城中潜伏的隐卫悄然出动,遵令搜查城内每一间酒楼及客栈,寻找可疑人的踪迹。 莫长歌径直回到美容店,这种时候,他不能离开灵儿身边,更不能给神族那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你这么快就忙完了?”白灵儿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问道。 “一点小事而已。”莫长歌并未明说,余光瞥见王氏还算平静的神态,心底已然明了,皇榜的事她约莫是接受了。 吃过午膳,王氏急着要走,她想去药材铺,把这事给丈夫说一说。 灵儿乖巧地送她出门后,刚回来,就被莫长歌拽进里屋。 “外边还有伙计在呢。”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她羞恼地嘟哝起来。 “方才本王得到消息,神族的人在京中现身,你这几日行事务必小心。”刚才王氏在,莫长歌没好谈起此事,如今就他们俩,他自然不会瞒着白灵儿。 事关于她,她应该知晓,有个心理准备。 不是吧? 白灵儿有些不敢相信,那些人不是被困在阵法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主人,他们练的是仙法,修为不低,肯定是强行破解阵法逃出来了。”白白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很大。 阵法的强度与布阵者的修为挂钩,主人的修为还未登峰造极,被人破解阵法,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那些人这么快就破了阵,他们的修为该有多高啊? 想到这里,白白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莫长歌眼见灵儿神色突变,误以为她在害怕,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低声道:“不如你搬来王府暂住,在府内,无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危。” 十王府里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从属,灵儿住进王府,人身安全会得到更大的保障。 “不要。”灵儿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我怎么可以住到你家去?” “有何不可?你早晚会搬过去。”莫长歌心里何尝不明白,在未成亲前,住进王府有损她的名声,可名声那东西,能与她的安危相提并论吗?黄玉斋内外虽说他能安排好人手进行保护,但总比不过将人放在自己身边来得安全。 “不行就是不行,你说什么也没用。”白灵儿的态度十分坚决,婚前同居这种事,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上辈子,她也不会同意。 莫长歌不愿惹她不快,再三思量后,终是妥协了。 “依你便是,总归就只剩一个月,这一个月本王会护你周全。”等成了亲,她还是得搬进王府的,短短一个月,难道他还不能保护好她么? 因着神族的人出没,莫长歌几乎一整日没再离开过灵儿身边,出入店铺的每一个顾客,他都会仔细审视,以防有人混进来。 太阳落山后,两人锁好门朝黄玉斋走去。 王氏老早就先回了趟门,把皇榜的事儿同丈夫说了,看着两人结伴出现,老两口有些吃惊,转念想到他们已是定下婚约的夫妻,也没多说什么,王氏加了副筷子,留莫长歌在家里用膳。 算不上奢华的饭菜,他却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替灵儿夹菜。 默默呵护的举动,没能逃过白祁耀和王氏的眼睛,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后,在彼此眼中见到了相同的欣慰与放心。 吃过饭,莫长歌不便在府中久留,他临走前,将陌影和孤狼两人双双留在黄玉斋,并加派了二十名隐卫严密保护,还不放心的提醒灵儿在家中要注意安全,陌生人找上门,不能开门,俨然把她当作了小孩子。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白灵儿有些感动,他会这么重视,何尝不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不过,你哪儿来这么多手下差遣啊?” 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你不是没领到差事吗?”这些下属是打哪儿来的? 莫长歌眸光微微颤动一下,勾唇笑道:“等你过了门,本王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现在不是揭开底牌的时候,不是他不愿意说,只是,神族的觊觎还没打消,说了会让她分心的。 “哼,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灵儿不高兴地嘟起嘴,“还不快走?” 无情的逐客令让莫长歌很是无奈:“本王并非有意想隐瞒你。”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白灵儿不是任性的人,他有秘密,她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只是,她对二呆坦诚相待,也希望他能这样对待自己。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必须第一个告诉我。” 她的退让,令莫长歌心头微暖,眸中柔情荡漾:“好。”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白灵儿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心如鹿撞,只觉唇瓣干涩得紧,舔舔嘴唇,略带别扭地说:“你不是要回去吗?再不走,天得黑了。” “本王明日再来接你,做个好梦。”莫长歌一个箭步踏上门外的石阶,轻如鹅毛的浅吻落在白灵儿的额上,“别太想念本王哦。” “谁……谁会想你啊!”混蛋!白灵儿抓狂似的将他推开。 莫长歌耸耸肩,没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在白灵儿恼怒的注视下,一步一回头,消失在了青石板路前端。 王氏在堂屋里头陪白祁耀说话,两位老人商量着灵儿的婚事要不要写信给娘家人说一下,也好在下个月,把家里人接来京城,一同沾沾喜气,总不能只他们一家子出席,会被人看笑话的。 灵儿满脸红霞的回到房间,对爹娘的谈话内容毫不知情。 她甩甩头,将刚才被偷袭的事刻意抛开,准备在黄玉斋外边布下阵法,提防神族的人闯来家中。 “白白,我这回得布下什么阵,才能将他们彻底困住啊。”白灵儿钻进空间,翻看着秘籍。 上次的困阵只能把人困住几日,治标不治本,这不,人一破阵,立马就追来了。 她可不想再犯这样的错误。 第二百五十八章 铜墙铁壁的京师 “要不咱们布杀阵,让他们有来无回!”白白跳上木床,恶狠狠说道,“对付敌人是不可以心软的,主人你想想看,他们为了试验你,不惜拿那么多人做实验品,害死了好多人,而且还死不悔改,这次他们追来京城,肯定想让主人跟他们走,主人不肯答应,万一他们又做出什么可恶的事,那就完蛋了。” 杀阵? 白灵儿很是犹豫,秘籍上所述的杀阵,一旦有人闯入,就会葬送性命。 她真的要用这种办法来对付神族吗?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白莲着实看不得白灵儿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沉声警告,“放人一马,只会留下无尽隐患。” “蓝蓝这家伙说得对,”红红难得地与白莲站在同一条占线上,“神族的人虽然对主人很恭敬,可主人不答应他们的要求,谁敢保证他们不会用计逼主人妥协?说不定狗急跳墙了,还会拿主人在乎的人做把柄,要挟主人呢。” 白灵儿脸色一冷,眸中所有的纠结与犹豫化作决然。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亲人。 绝不! 白灵儿说干就干,立即钻研起布阵的方法来,杀阵所需的,除了布阵者的仙气,还得上百条性命作为引子,方能开启。 灵儿隔天早上天还没亮,就风风火火出了门,京城的人大多数尚在梦中,菜市口,摊贩忙活着占个好位置,等天亮时,百姓们到街上买菜,吸引更多的生意。 灵儿在菜市场转了半天,最终将主意打到了鱼类上。 秘籍只说布阵需要上百条性命,没说一定要用活人的,也许用鱼做引子,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上百条鱼,可不是小数目,菜市场的卖鱼商都是在河里打捞好活鱼后,再挑来城中变卖,数量不多,远远达不到白灵儿的需求,她只能前往京中专门卖鱼的铺子,问过掌柜后,得知铺子里的鱼,是掌柜自家鱼塘里养的,眼睛蹭地一亮,特豪爽的定下一百条鱼的订单:“这是定金,等鱼送到了,剩下的银子再支付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 掌柜刚开门,就有这么大一笔生意找上门,高兴得合不拢嘴,哪会不乐意? “行,白老板的信誉京城谁不晓得?这样,我给您打个折,零头省了,只算您二百两银子,您看怎么样?”掌柜主动降价,想借此和白灵儿这位未来的十王妃套好交情。 指不定将来,十王府的食材,这位一高兴,全都交给自己操办了呢? 他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好啊,那我就等着老板送货了。”灵儿笑吟吟接收下掌柜的好意,“鱼一定得是活的,死的我可不要。” “放心,我待会儿亲自去鱼塘打渔,再送到府上去。”掌柜信誓旦旦地说道,还亲自送白灵儿出门。 解决了引子的难题,回黄玉斋的路上,灵儿的心情出乎意外的好。 “主人,今天街上有好多士兵哦。”白白透过她的五感,能看见外边的一切,在发现这古怪的迹象后,它立马告诉白灵儿,“和上回戒严的场景差不多,难道京城又出了大事,要闭城锁门了吗?” 又一列威风凛凛的士兵从身旁经过,灵儿也意识到这古怪的迹象。 “没听说有出什么大事啊。”朝廷公布婚事的皇榜算不算?除了这个,这两天京城里风平浪静,怎么会动用这么多军队? 白灵儿一路上仔细观察着军队的动向,发现这些士兵挨家挨户进行搜查,似乎在找人。 还是待会儿问问二呆吧。 将心头的疑惑压下,回到家里,爹娘还没起身,宝儿和刘孜也在屋中熟睡,只有小莲和产婆在厨房里忙着烧水切菜。 白灵儿找到小莲,把鱼商下午会送货上门的事,同她说了一番,让她准备好养鱼用的木盆、木桶,还特别叮嘱,要多备上几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小姐,咱们上次买的食物还没吃完呢,又买这么多,得吃到几时?”小莲满脸惊诧,随即,又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热切目光盯着白灵儿。 有钱人家出手就是大方,上百条鱼说买就买,连眼也不眨的。 白灵儿被她盯得略微有些心虚,咳嗽一声后,强行解释:“买来养着备用,省得将来想吃鱼,还得买现成的。” “也是。”小莲不疑有他,准备在做好早膳以后,就去办这件事。 王氏起身时,浓雾刚散,她昨夜睡得很晚,这会儿人看上去显得无精打采,没什么精神。 “灵儿,你起得这么早?”走进堂屋,王氏便被早早坐在椅子上沏茶的大闺女吓了一跳。 “娘,这是参茶,您尝尝。”白灵儿将刚泡好的参茶递过去,这茶,可不普通,用的是空间里五百年的人参浸泡,很有营养。 “参茶?”王氏这辈子只听过,从没喝过这么高档次的东西,连忙推脱,不肯喝,“这些稀罕物,我喝不了,你啊,有银子也不能乱花,咱们是小门小户,赚钱不容易,把银子花在吃的喝的上边,能行吗?” 王氏苦了半辈子,不愿看到闺女大手大脚地花钱,苦口婆心地劝道。 “娘,我早上出门正好遇到了一个熟客,这人参啊,是人家送的,没花钱。”白灵儿随便寻了个理由,她总不能说是见到空间里的人参熟得快成精,再不吃不行,才想到泡参茶给家里人补身体吧? 说出来娘肯定不会信。 白灵儿好说歹说,才把王氏说服。 她似捧着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抿着茶水,深怕多喝了就没了。 看着娘这副样子,灵儿心里很是泛酸。 “昨天,我和你爹商量好了,你写封家书送回娘家去,还有白家庄也得送,你和十王爷的婚事那么多人晓得,不给长辈通通信,别人会说咱们有本事了,就不认人了。”王氏喝了会儿茶后,把昨晚商量好的决定告知灵儿。 白灵儿一拍脑门:“呀,我差点忘了要写家书给外婆和舅舅。” “你啊,平日里事多,顾得了这头,哪还顾得了那头?”王氏倒没责备她,大闺女平时有多忙,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些事女儿忘了,做娘的可不能忘。 “娘知道,你对爷爷奶奶有意见,可是灵儿,你爹他心里边啊,到底是挂记着他们的,只是写封家书,到时候他们来不来,还不一定,”侄女莫若母,王氏知道自家闺女对白家有偏见,莫说是她,就连自个儿不也没法子对那家人释怀吗?“你为你爹想想,成亲那天,要是有白家人来,或是能得到他们的祝福,你爹他一定很高兴。” “这也是爹的意见吗?”白灵儿孩子气的瘪了瘪嘴,雀跃的心情duang到谷底,神色略显哀怨。 她真的很讨要那家人,如果可以,这辈子最好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 “你爹他没这么说,可娘能看出来,灵儿,你是个懂事的,权当让你爹开心一下,成吗?”王氏试探性地问道,脸上浮现了些许不安。 “……成。”她不可能让娘难做,白灵儿硬着头皮答应了。 “娘的乖女儿哟。”王氏欣慰地抱住闺女,手掌不停拍着灵儿的后背,“娘就知道,灵儿是最乖,最听话的。” 她说着,竟有些哽咽。 为了她和相公,女儿受委屈了。 白灵儿撒娇似的,靠在王氏的肩膀上:“娘,别哭,只要爹和娘开心,灵儿愿意做任何事。”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白灵儿心里一点膈应也没有,那是假的。 出门去铺子里时,她的脸色如阴云密布。 “哟,谁惹你不开心了?”莫长歌在门外等她出门,眉梢一挑,抬脚踏上石阶,温热的手指尖抵住白灵儿高高耸起的眉心,“皱眉的样子真丑。” “我又没让你看。”而且,她走的也不是美丽路线好么? 灵儿气呼呼冲他抛去一记眼刀,顺势还把他的手拍飞。 似乎火气挺大的啊。 莫长歌也不生气,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跟着她往前走。 “有什么事不妨说给本王听听?说出来,兴许本王能帮你解决。” “一些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她只是心里不痛快,别的也没什么。 “哦?你不说,是想让本王自个儿去查?虽然调查一番,得要花不少时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似真似假地嘀咕一句,大有要把想法化为实际行动的迹象。 白灵儿心尖一紧,他绝对干得出擅自调查的事。 再三考虑后,她才把写家书回白家的事说了出来。 “就这点事也值得你愁眉苦脸的?”莫长歌屈指弹中她的脑门,“真担心,待白家人来到京城,由本王出面为你应酬便是。” 有他在,那些亲戚想占灵儿家的便宜,绝无可能。 更何况…… 莫长歌眼里飞速隐过一道寒芒。 那封婚书,他还得同白家人好好谈一谈。 他从未忘记过白家庄那些人的品性,欺软怕硬,趋炎附势,对付这种人,得好生敲打。 “就你?切,当初是谁被大姐死缠烂打,就差没被霸王硬上弓了。”回想起白可儿在黄花镇中,追求二呆的事,白灵儿忍不住调侃道。 莫长歌脸色一黑,显然想起了白可儿昔日精彩的形象。 “你就非得给本王添堵?”被那种极品追求,绝对是黑历史。 “扑哧”,他憋屈、郁淬的表情,让灵儿乐出了声。 果然啊,她的快乐就得建立在二呆的痛苦上。 第二百五十九章 在她手中消失的人命 这个鬼丫头。(..info) 莫长歌很是无奈,布满宠溺的眼眸,倒影着她青春肆意的笑脸。 能让她展颜,即便是丢脸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兴许是莫长歌的安慰起到了作用,白灵儿很快就放下了心结,一边往美容店走,还一边问起了京城中军队出没的缘由。 莫长歌倒也没瞒着,只说自己在暗中把偷药贼的消息告诉了太子,太子连夜上奏天听,这些人,是朝廷派来在城中搜查神族行踪的。 “唔,有这么多将士搜查,又有你的人在暗中警戒,那些人应该不敢轻易出现才对。”灵儿猛松口气,神族的人只有三个,而京城里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他们修为再高,双拳难敌四手,能逃得了吗? “你也别掉以轻心,他们若在暗中耍手段,防不胜防。”莫长歌提醒道。 “是是是。”白灵儿如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可神色却分外放松。 一如白灵儿所想,神族的人在京中根本不敢光明正大的现身,因着一身衣物太过显眼,却又是身份的象征,二长老只能带着两名护法东躲西藏,来逃避城中的搜查。 京城北角角落的废弃寺庙内,瓦片残缺,到处布满了蜘蛛网,狼藉的稻草堆遍地都是,角落里还有蛇虫鼠蚁来回穿梭。 神族的人这两日就躲藏在此处,白日靠着那尊满是灰尘的观音石像躲避时而进庙来检查的士兵,只有夜晚,他们才敢露面。 半截白色蜡烛成为了寺庙里唯一可以照明的工具。 二长老及左右护法围站在蜡烛旁,商量着应对之策。 “二长老,如此下去,我等根本无法接近圣女,京城里这些凡夫俗子,胆敢与我等为敌,不如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见识见识神族的厉害。”左护法李二郎面露杀意,他们自喻神族,乃是被神的荣光祝福的子民,自然高人一等,眼下,却被凡夫俗子追着,只能躲在肮脏的破庙,李二郎心里咽不下这口恶气。 二长老摇了摇头:“不可,漠河的事已让圣女误会我等,再闹出风波,圣女只会更加介怀,我们盼了这么多年,才盼到圣女出现,她是我族重见天日的希望,不能有任何差错。” 闻言,李二郎只好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杀机,冷着脸问道:“长老有什么好办法?” “三郎,你今夜避开城中人,去一趟黄玉斋,将圣女请来此处,不得对圣女不敬,更不得惹圣女不快,定要恭敬地将人请来,明白吗?”二长老转头看向右护法李三郎。 他们三人共同现身,目标太大,极容易引来麻烦。 三郎修为不低,且性子沉稳,不如二郎这般冲动、鲁莽,由他前去请圣女来此,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圣女愿意来,不论是求,还是用别的办法,他都会说服圣女,跟随自己回族,以解神族数百年之难。 夜幕下的京城静谧无声,街头提着灯盏的士兵在街头巷尾巡逻。 一抹鬼魅般素白的影子瞬间从士兵头顶上掠过,速度极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已消失在夜幕里,未曾引起任何注意。 白灵儿前两日已将家书写好,并且托人分别送往白家庄以及王家村。 昨日,黄玉斋外的阵法悄然启动。 她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在重重保护下,神族的人能闯进家中的几率小得可怜,根本用不着太担心。 “ok。”她拍拍手,看着茅屋内木桌上刚装好的精油,心满意足地笑了,“二十一瓶,应该能供应几天。” “主人真棒。”白白伸出爪子,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乖。”得了夸,白灵儿不禁有些小得意,将精油瓶放进一个小布袋中,再将绳索系好打上结后,她才打算离开空间,睡个好觉。 白白望眼欲穿地盯着白灵儿离去的背影,呜呜呜,它这么乖,主人为什么不奖励它啊! 瞅瞅左侧种满辣椒的土壤,它幽怨的呜嗷一声,脑袋没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它不想再吃辣椒了,还它萝卜! 身后那束怨气十足的目光,被白灵儿故意忽略掉。 谁让白白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回,她不会再心软,一定要它好好长长记性。 离开空间时,白灵儿还专程去等级树那边看了看,之前埋在树桩底下的灵药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但等级树却没有升级的迹象。 她有些小失望,不过这事不能着急,只要持续用灵药浇灌,早晚会起作用。 刚回屋,白灵儿将布袋搁到桌上,和衣上床。 初春的夜微风窜动,黄玉斋里甚是宁静。 陌影与孤狼带着二十名隐卫,潜伏在大宅各处,密切留意着宅中的情形。 白灵儿刚睡着,忽然,黄玉斋上空竟有一道人影出现,静止的空气出现一瞬的剧烈波动。 李三郎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哪里还有大宅的影子?只剩下一片混沌般的雾白。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三郎警戒地向四周张望,体内仙气暗自凝聚。 “咻!”一束凌厉的风刃从正前方逼来。 他飞身躲过,紧接着,漫天狂风大作,以空气幻化成的风刃凛冽刺骨,犹如锋利的刀尖,从四面八方朝他飞射而来。 “主人快醒醒。”红红第一个发现阵法的异动,急忙叫唤白灵儿。 “干嘛啊?”她晕乎乎嘟嚷着,“我还没睡够呢。” “哎呀,主人,神族的人来了!刚才阵法有出现波动,你别睡了。”红红着急得不行,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什么?”睡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灵儿一个挺身,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随手抓起床头折叠好的衣物,系好腰带,任由长发披肩,开门出去。 “白姑娘?”陌影在后院站岗,见她大半夜出门,且神色焦急,忙现身询问。 “你刚才有发现什么人吗?”灵儿拧眉问道。 “没有。”陌影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但白姑娘绝不会无的放矢,他绷紧神经,身体微微倾斜,将白灵儿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一双冷冽的眼,迅速扫视过院子。 “别这么紧张,也许是我睡糊涂了。”白灵儿笑吟吟说道,阵法的事,陌影并不知情,她也没想过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二呆以外的人。 “请白姑娘回屋,属下这便去巡视四下。”陌影不敢有丝毫怠慢,等白灵儿回屋后,他立即与孤狼等人一起,将黄玉斋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依旧查无所获。 白灵儿紧张地站在木窗边,眺望着前院。 “红红,我没感觉到阵法的波动,人会不会已经……”死在了阵法里? “有可能,杀阵布下后,除非有人将阵眼移除,否则,就算闯阵的人修为比主人高出几倍,也不可能从里边逃走。”白白解释道。 “我去厨房看看。”白灵儿再度离开屋子。 陌影一路相随,保护她的安全。 进了厨房,被三个盛满水的木桶装着的活鱼,依旧在桶中游来游去。 “鱼还活着,阵法没被破,那些人肯定死在里边啦。”白白有些高兴。 可白灵儿却笑不出来,死了吗?她害死人了。 不是间接害死,而是亲手将人扼杀。 即使神族是她的敌人,但此时,她一点也不高兴,心情沉甸甸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白姑娘,你有哪儿不舒坦?是否要请刘太医过来瞧瞧?”陌影总觉得不太对劲,今夜的白姑娘与平日不同,一会儿要出门,一会儿又来厨房,现在,又一脸凝重,他怎能放心? “不用了,我只是饿得很,想来找点东西吃。”灵儿强笑道,眉宇间的抑郁并未散开。 陌影也不是傻的,他看得出白姑娘在撒谎,但她不肯说,作为下属,他也不好多问,只想着,明天把这事告知主子。 杀阵内,李三郎筋疲力竭地横尸在地上,身体血迹斑斑,几乎被风刃无情割成了破布。 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后,黄玉斋外的阵法再度出现波动,那具温热的尸体凭空出现在青石板路上,突如其来的血腥味惊动了宅中的隐卫,他们立即跃出高墙查看动静。 “这……”隐卫傻眼似的看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人何时出现的?又怎会横尸街头? 孤狼凑近一看,一眼就认出了李三郎的身份。 他曾败在此人手下,即使人化成了灰,他也认得出来。 “是主子在寻找的人。”他沉声说道,又探了探鼻息,“已经断气了。” “我把人带去王府,这里,你们立刻处理干净。”陌影吩咐道,捞起李三郎的尸骸扛在肩上,纵身一跃,带着人去了十王府。 留下的隐卫正在清洗地上的血泊,想在白家人发现时,将这里打理好。 白灵儿一路小跑着从后院过来,还没将门闩打开,就被孤狼制止。 “姑娘,时辰不早了,请您回房休息。”外边的血迹还在,她一个姑娘家看见了,只怕会做噩梦。 灵儿脸色一暗,空气里飘荡的那股血腥味,她如何分辨不出? 据白白说,死在杀阵中的人,再断气后,将会被阵法抛出。 这股血腥味应该是闯阵人的,他会出现,就说明人已经死了。 如果说之前,白灵儿仅仅是靠脑补,猜测神族人陨落在阵法里,那么这一刻,她已然可以断定这个事实。 第二百六十章 喜讯公开的后遗症 “出现的人有几个?你别瞒着我,这么浓的血腥味,真当我闻不到吗?”白灵儿攥紧拳头,面无表情地问道。.info[] 孤狼愣了愣,犹豫半响,才说:“只一人,正是日前在漠河出现过的敌人。” 一个人? 白灵儿只觉耳边嗡地一下,来的怎么会是一个?剩下的两人呢?他们是在京城里,还是就在附近? 知道同伴死了,他们会不会设法报复? 无数的顾虑如潮水在脑海中翻涌。 “姑娘大可放心,此事自有主子解决。”孤狼宽慰道,以为她是吓坏了。 白灵儿浑浑噩噩地点头,往大门处看了一眼后,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房。 她没有点灯,而是坐在椅子上,手脚有些冰凉。 “主人,你别胡思乱想,家里有阵法保护,就算那些人再来,也不可能闯进来的。”白白对此很有信心,“他们敢来,哼,今晚上这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蠢兔子,不会说话就别说。”它没看出来主人在为死掉的人难受吗?红红很鄙视小伙伴的智商。 “我说的是实话啊。”白白满腹委屈,它又没说错。 “别吵了,让我静一静。”白灵儿被它们吵得头疼,手指用力揉搓着太阳穴。 她杀人了啊,一条人命,就这么轻易地在她手里没了。 白灵儿从不觉得自己是圣母,但她的心脏还没强大到,能这么快接受这种事实。 心中有说不出的负罪感正在凝结,可要命的是,哪怕再难受,她依然没有一点悔意。 一个时辰后,得到消息的莫长歌连夜赶来了黄玉斋,他灵敏地跃过高墙,从窗外纵身跃入。 突然大开的木窗,将正在想心事的白灵儿吓了一跳,身体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小心点。”莫长歌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多大的人,做事还这么糊涂,摔伤了哪儿,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白灵儿神色恹恹的,没心情和他斗嘴,重新在木椅上坐下,眉头紧锁着,似乎有满腹的心事。 “你很不开心见到本王?”莫长歌眸光轻闪,故意曲解她的想法,眨眨眼,妖孽般的面庞上浮现了些许受伤之色,“罔本王一听说府中有事,马不停蹄的赶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竟一点也不欢迎本王。” “……”他能别这么逗比吗?白灵儿横了某个卖萌犯蠢的王爷一眼,胸口堆着的巨石,隐隐有些松动。 “本王饿了。”莫长歌见这招没效,立即改变计划,摸摸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王府不管饭?”白灵儿虎着脸问道。 “管啊,可吃多了贵府的美味佳肴,王府的饭菜,本王难以下咽,怎么吃也吃不习惯啊。”莫长歌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嘴已经养刁了,山珍海味不能再满足他。 “这话你该冲娘说去,她听了,应当会很开心。”白灵儿只觉好笑,拢起的眉峰,终于变得平坦。 见此,莫长歌心里绷紧的那根绳,也放松下来。 “本王还是喜欢你开怀大笑的样子。”他目光灼灼地呢喃一句。 灵儿面颊微臊,好在房中没点灯,她也不担心会被人发现自己泛红的脸庞。 他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哄自己开心吗? 这人,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白灵儿很是感动,再动听的甜言蜜语,也比不过爱人暖心的一个举动。 “今夜的事,本王听陌影说了。”捉弄完毕,莫长歌轻抚衣袖,走到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上,懒洋洋落座,还顺手给自己斟了杯凉茶,抿了口后,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参茶?” “恩,娘和爹,还有宝儿都得补补身体。”灵儿解释道。 “哎,本王何时才能被你这般惦记着啊。”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很是吃味。 这参茶,她就没想过往自己那儿送上点吗? “你是小孩子吗?这种事,有什么好吃醋的。”他是王爷好不好,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本王就是小心眼,谁让你不把本王时时刻刻搁在心上?”莫长歌说得格外理直气壮。 白灵儿有些啼笑皆非,嘴角无意识向上扬起:“大不了,我明天给你送几株人参去,这样总行了吧?” “逗你的,”莫长歌搁下茶盏,摇头道,“本王府中不缺这些名贵的药材,只要你有好东西,记着给本王一份,有这份心,本王已知足了。” 他想要什么没有?真正在意的,不过是她时刻的牵挂与惦记。 “神族的人在此处落马,这事,是你干的?”莫长歌口风一转,又把话题重新引到正事上,“是你曾说过的那些结界、阵法吗?” 他在来的路上细细想过此事,陌影及隐卫们不知个中缘由,更不曾与神族交手,那么,唯一的可能,是灵儿在暗中做了手脚。 在漠河时,他曾见识过阵法的作用,也曾听她说过,故而才有此怀疑。 “对,之前你说他们追来京城,我就布下了阵法,想着,他们若是敢贸然闯来家中,也好有个防备。”说到这事,白灵儿方才还挂着笑的面庞,暗淡了些许。 “无需为这些人介怀。”莫长歌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没错,想保护人,有时候就得狠心一些,更者,他们若无擅闯此处的想法,也不会中招。” 她太善良,才会对此感到难受。 莫长歌并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好,他最初喜欢的,不就是她骨子里那份少有的善良与天真吗? “你只是被动防备,而非主动出击,路是他们选的,与你无关。” “我……”白灵儿欲言又止。 “你这小脑袋,不适合想太深沉的东西,本来就不聪明,还非得钻牛角尖,当心变得更笨。”莫长歌笑着说道。 “谁笨?我很聪明的好不好。”别以为她听不出这丫在损自己。 “在本王心里,你就是个心软的笨蛋。”不论是以前,面对白家人的嚣张,还是如今,会为敌人难受,她从未变过。 这样的表扬她一点也不开心! 白灵儿气呼呼瞪了他两眼,腮帮鼓鼓的,像极了一只仓鼠。 “这事,本王会为你善后,想来,那些在京城躲躲藏藏的老鼠,经此一事后,也会有所收敛。”损失一员,神族那帮人理应会暂时乖一点,不敢太过放肆,“既然布下了阵法,此处便安全了。” 莫长歌心头的一颗大石落了下去,他最担心的,是黄玉斋的安危。 眼下,家中有阵法保护,白日她出行,又有自己陪同,且京城巡逻的人不在少数,神族的人想在白天近她的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乖乖歇息,不许再钻牛角尖。”他可不想明天见到一只熊猫。 也许是莫长歌的宽慰起了作用,白灵儿心里的负罪感减弱了许多。 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无法释怀自己害死了人,可正如他所说,她没想过要主动去害谁,仅是自卫而已。 莫长歌没急着离去,而是在屋中守着她,直到人进入梦乡后,又小坐了片刻,才离开黄玉斋。 清晨,二长老和李二郎在破庙里等了一宿,始终没能等到同伴归来。 两人急了,戴上斗笠,偷偷摸摸潜入城中,想要寻找李三郎的下落。 但他们刚出现在城里,就看见街头巷尾成群的士兵正在巡逻,哪儿还敢现身?避开耳目,又回到了破庙。 “长老,弟弟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李二郎着急地在庙中来回踱步,他与李三郎是亲兄弟,如何能不担心? 二长老给不出答案,从昨晚到现在,他心里始终存着几分不安。 以三郎的修为,城中的凡夫俗子,能奈他何? 即使行踪被发现,他也能安然脱身,可人到这会儿依然没见踪影,定是出事了。 能困住三郎的,思来想去,唯有一个。 二长老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圣女是担负保卫神族重任的存在,她怎会伤害本族的子民? “等天黑了,老夫亲自去见圣女,兴许能问出护法的下落。”二长老拿定主意想亲自出马。 而另一边,白灵儿神清气爽地陪着家里人用早膳,昨夜发生的事,并未惊动家人,门外的血迹,也被冲洗得一干二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岳父岳母,今晚不用等我回来开饭,你们先吃,晚上我得去同僚府上赴宴。”刘孜一边给宝儿夹菜,一边说道。 自从灵儿和十王爷的婚事公开后,每天都有大臣邀请他赴宴,刘孜拒绝过好几回,可一直不参加,也不是个事儿,身在官场,应酬是必须的。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灵儿带来的。 刘孜幽怨的看了罪魁祸首一眼。 白灵儿无辜的眨眨眼睛,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直把刘孜气得胸闷。 两人结伴出门,门外,莫长歌一身酱紫色朝服,悠然站在石樽旁。 “十王爷。”刘孜本想和灵儿好好抱怨一番,如今见十王爷在此,只得把心中的怨气咽下。 “早。”莫长歌笑着挥挥爪子,“灵儿,昨晚睡得可好?” 他的目光只在刘孜身上停留了半秒,立即转向白灵儿。 “还不赖。”说来也奇怪,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昨晚睡得十分踏实。 “哦?可有做什么好梦?”莫长歌抬脚走到灵儿身边,手指轻轻捋过她耳鬓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且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封家书引起的效应 刘孜嘴角一抽,默默挪动步伐,这种时候,他还是先走为妙。(..info无弹窗广告) 察觉到刘孜的动静,莫长歌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他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识趣的聪明人。 “你别动手动脚,刘大哥还在呢。”灵儿娇羞的拍开他的手指,下意识往身旁看了一眼,可那里哪儿还有刘孜的影子? 我去,他什么时候走的? “妹夫急着进宫,早走了。”莫长歌解释道,“眼下,他可是位大忙人。” “也对,我早上还听他说,今晚得去赴宴。”脑补着刘孜被同僚热情围困的画面,白灵儿暗暗偷乐。 “鬼灵精。”莫长歌笑着轻斥一声,眸中的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 “说起来,怎么我们家没人上门送礼呢?”之前她还担心,这门婚事曝光后,会有不少人跑来攀交情,哪想到,这几天家里没什么变化,她担心的事也不曾发生过。 “有本王在,那些人怎会来烦你?”他早些时候,就给大臣们提过醒,不许他们前来打扰灵儿的清静日子,便是那些商家,想和她套交情,人还没来,就被隐卫拦下。 “唔。”白灵儿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心尖微微一动。 连这些事他也提前部署好了吗? “感动了?”她每一个表情的变换,莫长歌都了若指掌,眉梢一挑,嘴角荡漾开一抹满是邪气的笑。 “才没有。”白灵儿口是心非的不肯承认,一旦承认了,这家伙铁定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是吗?”莫长歌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字,“偶尔坦诚点,本王也不会笑话你。” 回答他的,是白灵儿抛来的白眼。 把人送到美容店后,莫长歌留下隐卫在暗中保护,便动身进宫去了。(..info) 美容店的生意出奇的好,刚开门不到半个时辰,外边就排起了长龙。 新来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自皇榜公开后,店里的生意日日如此,这些百姓除了来买药,更有不少人是专程来看将来的十王妃的。 门外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让白灵儿如针芒刺背,很不自在。 “她就是十王妃啊,长得还成,十王爷怎么会瞧上这样的女子?”有百姓在门外低声嘟嚷。 “皇家的时谁知道?大概是真爱吧。” “没想到老百姓也能做王妃!”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灵儿从开门营业时,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好不容易将最后一名顾客送走,她只觉脸庞发酸,累得连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主人,你早上还笑话刘孜,瞧,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你倒霉了吧。”白白作死地嬉笑道。 诡异的沉默后,白灵儿温柔如水的声线幽幽响起:“白白,你刚才说什么?我最近有点耳背,麻烦再重复一次。” 一股寒气顺着白白的背脊直冲头顶,它忙不迭摇头:“木有,我什么也木说。” 呜呜,求放过。 这还差不多。 白灵儿对小伙伴省时度势的做法十分满意,歇息够了,她翻看着账簿,清点今天需要派送的药材,叮嘱伙计进里屋去把美容药备好,待会儿送到下了订单的府上去。 “在忙呢?”李智跑来串门,温润的容颜挂着一抹平易近人的浅笑。 “呀,李大哥,快进屋坐。”白灵儿将手里的工作搁下,热情地招呼人。 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这两日你店里的生意倒是红火,比起你这儿,我那边倒显得冷清多了。”明明是恭维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真诚。 灵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李大哥快别妄自菲薄,你那儿成交的每一笔生意,价值连城,哪像我,做的是些小买卖。” 李智是京中享有盛名的字画大师,就连白灵儿也听说过他的名气,找他写字画的,大多是达官贵胄,一幅字,卖到天价,甚至有些富贵人家,想得到他的亲笔题字,还得看看他乐不乐意。 “我们一定要这样互相恭维吗?”李智有些失笑,“我特地过来,是为道喜而来。” 白灵儿愣怔了半秒,随即,脸刷地一下红了。 李智善解人意地没捉弄她,以茶代酒,向白灵儿说了一番祝贺之词。 送走李智,白灵儿忽然间有了一种自己即将嫁人的实感,从婚事曝光到今天,她始终没有待嫁新娘的自觉,如今,有人上门道喜,她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 “新娘子吗?”她就要嫁给二呆,做他的媳妇了。 意识到这一点,心跳不由得加快许多。 “主人,嫁人要准备些什么啊?”白白好奇地问道,“像上次那样吗?” “皇家大婚和普通人家应该不一样吧?”白灵儿也拿不准。 “唔,要不等二呆下朝过来,你问问他?咱们也好早点做准备,一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白白干劲十足,主人大婚,这可是大事,必须要早点做准备。 白灵儿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没到正午,莫长歌下朝过来后,她才吞吞吐吐地问起了筹备婚礼的事。 “这些事怎能让你操心?交给本王便好。”他会筹办好一切,“你啊,就待在家中,等着本王娶你过门。” “我什么也不用做吗?”白灵儿惊呼道。 “自然,本王可不想让你太操劳。”她每天看店已经够累了,这些事,有他操持就行。 莫长歌也没成过亲,但他已勒令京城附近城镇的管事赶来京中,向有经验的下属们取经,力求给灵儿一场宏观且盛大的婚礼。 白灵儿两天前送往王家村的家书,已在这时抵达。 听说外孙女要嫁给皇家做媳妇,刘氏又惊又忧,立即去了田里,把正在种麦子的王安叫了过来。 “咱们家灵儿真有本事,居然嫁进了皇家。”王安骄傲极了,王家祖上几代人,都是村里的农户,没出过几个有能耐的,没想到啊,如今走出个皇子妃,他当即放下锄头,搓着手,想去镇上买些鸡鸭鱼肉好好庆祝一番。 “这叫好事吗?灵儿那么单纯,嫁去皇家会受欺负的。”刘氏担心得红了眼眶。 “娘,十王爷他是个好的,你忘了,当初灵儿上京,里里外外王爷都在帮衬着,您就把这颗心收进肚子,我看那十王爷是个靠谱的,再说了,”王安顿了顿,“他要真敢对灵儿不好,我头一个不放过他。” “你能斗得过皇子吗?”刘氏横了他一眼。 “斗不过也得拼上一把,我是不会看着灵儿受欺负的。”他们家在村里的生活愈发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灵儿,王安记着这份情,谁要想欺负灵儿,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他也会帮灵儿出头。 与王家人的担忧不同,白家庄此时却是一派欢天喜地的场景。 白祁光在接到家书后,翻来覆去地把书信看了好几遍,然后,激动的找上爹娘,把事儿宣扬开了。 罗氏之前收了四王爷的银子,将白灵儿许配过去做妾,如今一听说白灵儿咸鱼翻身做了十王妃,顿时把之前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把行囊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去京城。” “好嘞。”白祁光挺直腰杆,得意回到屋中,让吴氏收拾包袱,自个儿则去镇上找马车去了。 为了出行时显得风光一些,罗氏拿出了压箱底的私房钱,买了镇上最好的千里马,就连马车,也要最华丽的。 当然,她也没忘在街坊邻居跟前炫耀一番。 “咱们家灵儿下个月就要做十王妃了,以后啊,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来找我,这么多年的老街坊,我们家发达了,怎么着也得拖上大家。”罗氏在街坊邻居面前许下承诺,俨然一副皇亲国戚的样儿。 白老爷子瞅着家人忙碌地准备出行,有心想劝他们收敛点,可早已被喜讯乐疯了的大房和老太太,哪儿会听他说? 白可儿和吴氏倒有些不爽,三房当初被赶出去时,多落魄?现在倒好,一下子成了皇家人,今后还不得骑到她们头上去吗? 可家里一片喜色,母女俩纵然再不甘,也不敢在这时候泼冷水。 不到一日的功夫,白家老三的大闺女成了皇家媳妇的事,传遍整个镇子。 有人登门道喜,还送上好些厚礼,想和白家人攀好交情,也有人不太相信。 孙复听说了白家的举动后,不屑的嗤笑一声:“由他们去,有些人啊,不见棺材不落泪,将来有他们的苦头吃。” 他可没忘记,昔日白灵儿还未上京时,对白家人退避三舍的态度,明摆着不愿认这帮极品亲戚,孙复也懒得理会这帮人,将离开后的事宜打点好后,拎着一个包袱去了王家村。 王爷早就给他传过信,让他护送王家人上京,顺道去京城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孙复到王家说明了来意后,便与刘氏约定好明日早上出行,他当天夜里就写了封信,将出发的时间写下来,飞鸽传书送往京城。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日常秀恩爱 漫天的晚霞将白云点缀得如美丽的绫罗,安定街好些铺子纷纷关了门,伙计们正各自回家,准备用膳。(..info) 灵儿做好今天的帐,刚停笔,肩膀处传来一阵揉捏感,力道恰到好处,十分舒服。 她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某位王爷的特殊服务。 “本王的技术如何?”莫长歌一边替她揉肩,一边问道。 “勉勉强强吧。”为了不让他太高兴,白灵儿没说实话。 “哦?”手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嘶!”他故意的是吧?白灵儿刷地睁开眼,“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呵。”莫长歌无奈的笑了,也就只有她,敢嫌弃自己,松开手,将账本塞进抽屉,“该回去了。”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白灵儿的手腕,把人带出铺子后,亲手将门锁好。 两人还没走到街头,就瞧见前边浩浩荡荡的官员朝这方走来。 “十王爷,白姑娘。”大臣们止了步,躬身作揖。 白灵儿有些不适应,想往旁边避开。 莫长歌哪容她躲?五指微微加重,不肯松手,愣是让她站在原地受礼。 她是十王妃,理应有此待遇。 “妹夫,好巧啊,你这是准备去赴宴么?”莫长歌看也没看这帮大臣,目光直勾勾落在了一旁的刘孜身上。 亲昵的称呼,让大臣们打了个机灵。 看样子十王爷对这门婚事极其满意,已然将白家人当作了自家人看待啊。 佝偻着腰身的大臣极快地对视一眼,今后他们可得多和刘太医来往,打好交道。 这些大臣是太子党的党羽,很清楚东宫对莫长歌这个王爷的重视,故而,为了讨好他,与刘孜处好关系是必须的。 “是。”刘孜苦笑道,十王爷的态度,分明是给自己惹麻烦啊,他已经预感到今日后,只怕这样的应酬会层出不穷。 “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了,且去吧,本王还得送灵儿回家。”寒暄后,莫长歌拉着白灵儿径直从朝臣身旁走过。 白灵儿只来得及冲刘孜挥手道别。 待到离开安定街,她才撅嘴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乱叫什么?” “有吗?”莫长歌一脸无辜,“他本来就是本王的妹夫啊,叫刘太医多生分。” “你没见到刘大哥的脸色有多精彩吗?”她发誓,那声妹夫叫出口后,刘孜的表情真的有一瞬间的扭曲。 “大概他还没习惯,多叫几回就行。”莫长歌说得理所当然,浑然不觉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余光瞥见灵儿不赞同的神情,神色不禁多了几分严肃,“本王这样做,并非一时兴起。” “恩?那是什么?”白灵儿傻乎乎地问道。 “只有本王表现出足够多的重视,才无人敢将这桩婚事当作玩笑,本王知你不在乎,但本王却要给你最好的,你是本王看上的女人,是十王妃,理应得到旁人的正视。” 她或许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可他却做不到视而不见。 白灵儿呼吸一滞,他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后边,还藏着这么多的心思吗? 他所考虑的,是她从未上心过的细节。 二呆他真的很在乎自己啊。 白灵儿大受感动,脑袋微微垂下,轻声道:“你别对我这么好。”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远不及他的。 “你是本王的女人,不对你好,本王还能对谁好?”莫长歌反问道,深邃的黑眸如春池,荡漾着万千浓情。 他的语调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灵儿只觉心跳快得完全不受控制,一股莫名的酸意从心窝涌上鼻尖。 “二呆……”她低声唤道,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是笨蛋吗?”她该高兴才对,怎么哭上了?莫长歌既无奈,又心疼。 手指轻抚过她的眼角,将那滴还未落下的晶莹卷走,然后,松开手掌,挑起她的下颚,动情的,不受控制的,吻了上去。 人来人往的安定街头,并肩站定的男女,亲昵相吻。 微风吹过,吹起白灵儿耳边的鬓发,扬起莫长歌羽冠下的青丝,墨色的发丝在风中缠绕,一如此时的他们,缠绵着,密不可分。 “哇!”有正赶着回家的百姓在街边驻足,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是不堪入目的浪荡举动,可不知为何,却叫人无端感觉到甜蜜与温馨。 没人瞧见,在不远处的暗巷中,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李二郎原本是到街上买些吃的,好不容易躲过士兵的搜查,谁想,竟会撞见这世风日下的画面。 他很想冲出去,将亵渎圣女清白的男人拍死,但周遭气息沉稳的隐卫,却让他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 狠狠瞪了眼吻得难解难分的两人后,一咬牙,当即离开。 他得把这件事告诉二长老才行。 有仙法傍身,李二郎的出现与离开,并未引起隐卫的注意。 白灵儿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傻傻地眨着眼睛,身体已然石化在原地,连最简单的思考也做不到。 细长的睫毛从莫长歌的面颊上拂过,如鹅毛,飘过他的心潮。 白白在空间里看直了眼,爪子死死捂住嘴巴,深怕出声后,打扰主人和二呆谈情。 半响后,停止思考的大脑终于恢复运转,白灵儿立马将人推开,慌里慌张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颊红得似要滴血。 我滴个神啊,她居然和二呆在大街上接吻了? 余光瞥见周遭驻足张望的百姓,她的脑袋垂到了胸口。 没脸见人了有木有?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放到现代社会,这种事也会引起围观的好么? 莫长歌顺势直起身,唇角滑开一抹绚烂的弧度,还留恋似的摸了摸嘴唇。 她的味道,他总是尝不够。 调动内力将体内蠢蠢欲动的邪念压下,那双熠熠的桃花眼,此时,有名为欲望的暗潮正在翻涌。 只有她,能让他的自制力成为泡影。 “快走啦。”白灵儿不敢在原地多待一秒,她甚至没勇气去看周围打酱油的老百姓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用力扯着莫长歌的衣袖,想要溜走。 莫长歌当然不会拒绝,手腕一翻,将她柔软的小手纳入掌心,在周遭一双双或羡慕或惊愕的目光下,大大方方扬长而去。 直到远离人群,白灵儿脸上的温度依然没有下降的趋势,黄玉斋近在咫尺,她刚想将手抽走,却发现,这人不肯松开。 “会被看见的。”她气呼呼地低吼道。 “怕什么?这证明本王与王妃两情相悦。”莫长歌很是喜欢秀恩爱的滋味,哪会轻易松手? “你!”白灵儿直跺脚,偏生这货早已练就了厚脸皮的功夫,任凭她如何瞪,也不为所动。 在青石路上,白祁耀恰巧也从药材铺回来,远远的,就瞧见前边十指紧扣的一双璧人,脸色微微变了变,张口想唤闺女的芳名,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当没看见。 进门时,白灵儿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的白祁耀。 “爹?”卧槽,爹全都看见了? 她用力挣扎,强行将手指给抽了出来。 “咳,”白祁耀尴尬地咳嗽一声,佯装出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快点进屋,你娘她做好饭菜在等咱们开饭。” 说完,他快步从白灵儿身旁先行进门。 “都怪你,我待会儿怎么和爹解释啊。”白灵儿有些抓狂,被长辈看见自己和二呆手拉手的画面,实在是太丢人了。 “情之所至,岳父是过来人,定能理解。”莫长歌云淡风轻地说道,压根不觉得这事一桩大事,“说不定岳父看见咱们恩恩爱爱,还会感到欣慰。” “你以为我会信吗?”爹会欣慰才有鬼了!白灵儿只觉气不顺,恶狠狠踩了他一脚,撒手就往院子走去。 莫长歌没躲开,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两人回到堂屋时,小莲早早就把饭菜送上了桌。 莫长歌主动盛饭,还故意给灵儿盛了一碗最大的。 “这么多我哪儿吃得完?”扒了扒米饭,白灵儿忍不住埋怨一句。 “你现在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点。”她太瘦了。 莫长歌打量着白灵儿苗条的身材,眉头渐渐拢起。 他得把灵儿养胖点,太瘦不是好事。 “十王爷说得对,灵儿,你得多吃,瞧瞧你,身上哪有肉啊。”王氏夹了块肉递到灵儿的碗里。 “娘!你别听他瞎说。”白灵儿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莫长歌一把。 “唔。”某人故意发出惊呼,让白祁耀和王氏双双将注意力转了过来。 白灵儿咻地收回手,装出一副纯良且无辜的表情,表示自己没干坏事。 她未曾看见,莫长歌眼里闪过的戏谑笑意。 温馨的晚膳吃完后,莫长歌起身告辞,灵儿吃撑了,赖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丝毫没有要去送他的意思。 见此,王氏忙推了她一把:“快送送十王爷。” “不必了,”莫长歌拒绝了王氏的提议,眉眼弯弯地笑道,“灵儿怕是吃累了,让她好好歇歇。” “那……”王氏很是动容,作为母亲,她最想看见的,不正是女婿疼爱、关心自家闺女吗? “本王自行回府就成,明日再来叨扰。”莫长歌谦逊、礼貌的态度,让王氏心里的好感蹭蹭往上涨,越看他越满意。 第二百六十三章 冲突,神族败走 切,就知道讨娘欢心。 白灵儿默默在心底吐槽,她会吃撑是谁害的?他才是罪魁祸首好不好? 幽怨的眼刀狠狠刺向莫长歌,他却好似没感觉到一般,还侧过头来,冲白灵儿暗送秋波。 真是够了! 灵儿捂脸转头,拒绝和他对视。 “这孩子。”王氏有些尴尬,再怎么说,这位也是王爷,灵儿若是太任性,万一惹十王爷不快,将来吃亏的不还是她吗? 她不安地偷瞄莫长歌,原以为十王爷会生气,可出乎她预料的是,某人竟是一副包容、宠溺的神情,似乎还乐在其中? 白灵儿不肯送行,王氏又不好让莫长歌自个儿出门,只得自己亲自送人到门口。 “岳母请回吧。”莫长歌走下台阶后,挥挥手示意王氏回屋。 “十王爷,灵儿她有些小孩子脾气,请您多多包涵,别和她计较。”王氏拘谨地搓着手掌,唯恐灵儿刚才的态度会埋下祸根。 即使她亲眼看见十王爷纵容的模样,但心里终究不太放心。 莫长歌莞尔一笑:“岳母多虑了,长歌很熟悉灵儿的品性,怎会介怀这等小事?” 他很喜欢见到灵儿幼稚的一面,那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有的样子。 也只有在他跟前,灵儿才会时不时暴露出这些小脾气。 “是……是吗?”王氏胸口的大石可算是落了下去。 莫长歌离开后不久,夜幕便降临了,远离闹市的破庙内,气氛甚是凝重。 李二郎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垂头看着地上的稻草堆,没敢去看二长老的脸色。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圣女她果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男子亲密接触?”二长老咬着牙根怒声问道。 冲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在他的心窝里疯狂涌动。 “是我亲眼所见,那人应当是与圣女定下婚约的十王爷。”李二郎推测道,话音刚落,二长老扬手冲着他胸口猛拍一掌。 逼人的威压夹杂着浓厚的仙气,让李二郎避无可避。 胸口被正面击中,人如断线风筝,无情砸向一旁的石壁。 “哇!”他狼狈地吐出一口淤血,体内气息彻底乱了,挣扎了好几下,才堪堪从地上爬起来。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老夫掌下无情。”什么婚约,简直是无稽之谈!堂堂神族圣女怎能与一介凡夫俗子成亲?二长老目露凶光,脚下腾升起一团飓风。 混杂了杀意的寒气在破庙内肆意穿梭。 但很快,二长老就将这股杀意给压了下去:“圣女乃是神族最至高无上的存在,她必将以神族为傲,断然不会做出有辱神族威名的事来。” 必定是这帮愚蠢、无能的凡人自作主张。 二长老拼命为白灵儿寻找着理由,在他眼中,圣女是不会错的,若是错了,那也是受了旁人的教唆。 如此一想,他记恨上的第一人,便是迷惑了白灵儿的莫长歌。 此人,不可不除! “恩?”刚回到王府的某人,忽然感到背脊发凉。 “主子?”黎叔拎着灯盏在前方照明,听到后方停止的脚步声,奇怪地扭过头来。 “没什么。”是错觉么?莫长歌将那股怪异的感觉抛开,抬脚步入堂屋,“婚事筹备在即,上官玉不便再留于王府,请她离开的事,黎叔,由你去办,本王不希望在成亲前,府中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 以前,他尚能对上官玉的暂住置若罔闻,可眼下,王府有了女主人,上官玉借住再次着实不妥。 他可不希望,因为此人,惹灵儿不开心。 “可那上官小姐,怕是不会轻易离去。”陌大人曾好几次请她走,都未能成功。 “办法有的是,本王不在乎过程,只在乎最后的结果。”黑眸中冷芒乍现,若好言好语劝说不成,那么,用些手段也无可厚非。 黎叔不愧是跟在莫长歌身边十多年的老人,当即秒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老奴定不负主子所托。” 刚入夜不久,仍在睡梦中的上官玉便被府中隐卫点住睡穴,将人裹紧被褥,扛在肩上,直接去了庄王府,丢入一间空置的厢房后,便撒手不管了。 子夜时分,当庄王府中的下人发现厢房里多出来的一团被褥时,黄玉斋外,同样迎来了两名访客。 二长老敛去周身气息,站定在黄玉斋外的石路上,暗沉的眸死死盯着那扇紧锁的大门。 “长老?”李二郎颤声唤道,体内还未痊愈的伤势仍在隐隐作痛。 “阵法,这里竟有阵法!”二长老双目圆瞪,嘴唇哆嗦着,似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他本就对阵法甚是熟悉,刚靠近,就感觉到了黄玉斋外那道充满危机的结界。 难怪,难怪三郎一去不复返。 二长老一直不愿承认的真相,现下赤裸裸摆在他的眼前。 仅是站在阵法外,就能感觉到从阵内传出的,让人浑身汗毛倒竖的危险与杀意,而阵中更有仙气若隐若现,能操控仙气,且布下此等杀阵之人,根本不用去猜,除了圣女,再没有第二人。 只有她,手中拥有写着三千阵法的秘籍,也只有她,是神族仅存几名修行者外,唯一能修炼仙法之人。 二长老的脸色紧绷如石,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用力攥紧,甚至因为力道过大,能听见骨头间传出的咯咯声。 “三郎他……”李二郎如闻噩耗般,身体不自觉摇晃几下。 “怕是没有生机了。”二长老沉声说道,嗓音僵硬。 神族数百年来,能修炼仙法,且修为高深到足以闯出结界的,唯有他与两名长老,如今就这么损失一个,二长老怎能不心痛? 暗潮汹涌的眸,似愤怒的猛兽,呼吸愈发变得急促。 “什么人?”一瞬间絮乱的气息,引来了大宅内隐卫的注意。 陌影与孤狼纵身从后院飞出,速度极快,顷刻间,只见二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出鞘的利刃反射着月光清冷、凌厉的白色光芒,攻击夹杂着漫天杀意,直逼地面两人而去。 “主人,外边有打斗声。”空间里,正蹲在炉鼎旁,围观白灵儿炼药的胖兔子耳朵猛地动了动,冷不丁冒出一声惊呼。 白灵儿急忙将灵火收回,退出空间,想去外边看看动静。 “怎么这么吵?”打斗声同样惊醒了浅眠的王氏,她披着见外褂,就和白祁耀一道出了门,恰巧与打算前往门外的白灵儿撞个正着。 “娘,”我去,娘醒了?白灵儿立即止步,“我出去看一下,你和爹待在家里,别出去。” 即便待在宅子里,也能听到墙外传来的轰隆隆的巨响,战况非同一般,爹娘要是出门,肯定会被卷进去的。 “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贼闯进来?还是有什么武林人士寻仇?还是……”王氏急得团团转,这么大的动静,她能不怕吗?心里的慌乱与恐惧让她霎时白了脸。 “谁都不许出去。”白祁耀定了定神,佯装镇定地说,“咱们没做过亏心事,不会是找麻烦的,把门窗关好,外头发生任何事,都和咱们没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家人的安全,说什么他也不会让亲人出去。 看着害怕得直哆嗦的王氏,再看看浑身紧绷的白祁耀,灵儿立马歇了出门观望的心思,宅子外边她有设下结界,家里还有二呆的人站岗,不管是谁闯来,只要他们不出去,就是平安的。 “我怕。”她故意掐了自己一下,装出一副胆小的样子,紧紧握住王氏的胳膊。 “灵儿乖,别怕,有娘和爹在。”王氏把她搂在怀中,颤声安慰,余光不安地往墙外看,深怕外边的人会冲进来。 打斗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声响就消失了。 白祁耀皱着眉头,试探性地想往前院走。 “相公!”王氏尖声唤道。 “我去看看人走了没有,放心吧,我不出去,就躲在门后边偷偷看一眼。”白祁耀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是一家之主,这种时候,必须站出来保护家人。 “岳父,我和你一起过去。”刘孜也从另一间厢房里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惊魂未定的白宝儿。 “行,我和小刘去瞧瞧,你们就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白祁耀不顾王氏的反抗,严令制止她想跟上来的念头。 白灵儿倒是没说什么,只因为白白告诉她,外边的气息已经离开了。 果不其然,当白祁耀和刘孜小心翼翼将门闩拉开,从大门的缝隙往外张望时,门外除了几滩血迹,哪儿还有人影? 他们的心刚放回肚子,黄玉斋外的青石板路前方,有火把的光亮渐行渐近。 一大帮听到动静赶来的士兵,齐聚在黄玉斋外。 白祁耀见到朝廷的将士赶到,心彻底放下了,在他看来,只要军队到了,他们就安全了。 “官爷。”将门打开后,他率先出了门,姿态很是谦卑。 “刘大人?这儿是您的府上?”率队的小队长显然认识刘孜,忙躬身行礼。 “恩,刚才府外有两帮人马缠斗……”刘孜一五一十地把听到的动静转述给负责巡逻的将士,末了又道,“万幸贼子并未强行闯进府中,打斗也刚停下不久,大人还是去附近转转,兴许能找到人。” “是。”小队长当即领命,带领士兵在黄玉斋外边搜寻了许久,可惜,查无所获。 第二百六十四章 睡吧,本王陪着你 回到大宅,被惊醒的王氏和白宝儿再没了睡意,两人至今还有些后怕,她们是普通人,一辈子没碰到过这么可怕的事,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平静。 刘孜和白灵儿一人安慰一个,好说歹说,总算是安了她们俩的心。 各自回房前,灵儿还泡了两杯参茶,给娘和妹妹擦了些有助睡眠的精油,守着她们睡下后,才回自己的屋子。 刚进屋,两道黑影就从窗外闯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你们谁受伤了?”白灵儿脸色微变,忧心忡忡地小跑到陌影和孤狼跟前,仔细打量着他们。 陌影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很不稳,应该是受了不小的内伤,而孤狼,则是肩骨脱臼,胸口被利器划破,皮开肉绽。 “这是金创药,效果很好,你快拿去擦上。”白灵儿赶忙从袖中将金创药拿出来,这药和普通的外伤药不一样,虽然用的是相同的药材,可浇灌药材的,却是灵泉水,效用比寻常的好上数倍。 孤狼面露感激,伸手将药瓶接过去:“多谢主母。” “……”主母是什么鬼?白灵儿的面部略显僵硬,好在她还记得这二人是伤患,没和他们置气。 她又拿出了一瓶治疗内伤的药,递给陌影,随后才问:“来的人是神……是在漠河和你们交手的,对吗?” “是。”陌影黑着脸点头,神色有些愤愤的,他自喻武功高深,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至少,和江湖上的诸多高手有一战之力,可方才,他与孤狼联手,还有二十名隐卫帮衬,这么多人,却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若非不远端的将士听到声响赶来支援,那二人选择撤退,只怕此时,他们不会活着站在白姑娘面前。 “主母尽管放心,贼子已经逃走,想必今夜不会再来了。”孤狼沉声说道,他与陌影现身见白灵儿,也是为了让她放心。 “恩,”白灵儿点点头,“不管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们的伤势,还有,下次他们再来,你们别和他们硬碰硬,我这儿,他们是进不来的。” 陌影等人奉命保护她和家里人的安全,听到动静,和神族的人交手无可厚非,是她没有提前告诉他们,宅子外设有阵法,才导致他们俩受伤。 白灵儿心里很是自责,他们的忠心她能看见,她不希望有不必要的伤亡出现。 “可是……”陌影想要反驳。 “没有可是,你们听我的就对了!十王爷也不会因此责怪你们。”白灵儿说得斩钉截铁,见此,陌影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件事他已派隐卫前去禀报主子,之后要怎么做,他听主子的,无需与白姑娘发生争执。 “你们快下去养伤吧,今晚别再外边守着了。”白灵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陌影和孤狼恭敬行礼后,方才退下。 待到人离开屋子,白灵儿才拧眉在椅子上坐下。 “这些人没完没了了吗?来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太讨厌了。”她对神族的印象已跌到破表,什么圣女,她根本就没承认过,也没答应要做,天底下那么多人,他们偏偏就缠上自己,真是够了! “主人,你消消火,别和这些混蛋生气,气坏了,我会心疼的。”白白急忙出言安慰她的情绪,“反正他们不能闯进来,而且京城里有那么多人在找他们,早晚会把人给抓住的。” “哎。”白灵儿惆怅地长叹口气,神族的人藏身在哪里,她不清楚,总这样被动挨打,真心太糟心了。 “主人,别皱眉,二呆说了,你皱眉的样子很难看。”白白嘟嚷道,搬出莫长歌来,想分散白灵儿的注意力。 “就是啊,主人,你放心,有人家在,那些人再敢跑来,人家一口火把他们烧成黑炭。(..info好看的小说)”红红磨着牙,斗志十足的说道,上回被一巴掌拍飞的记忆,它到现在还记得,老想着有机会的话,要把场子重新找回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保护好主人的。”白白不甘示弱地表起忠心。 被两个小伙伴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白灵儿心中的郁闷与烦躁散去了不少。 “我不怕他们,我只是担心,他们拿我没办法,会对付家里人。”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担忧,“不行,明天见到二呆,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让他多派些人手在爹娘和宝儿、刘大哥身边进行保护。” 她还得想想办法,给亲人们弄些防身的道具,例如迷.药什么的。 娘和宝儿鲜少出门,子杰和明儿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边,有阵法保护,他们不会有事。 爹和刘孜却不同,他们俩每天进进出出,是最有可能被下手的对象。 不是白灵儿太疑心,而是她赌不起,那帮将人命视作草芥的家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干不出来?知道自己不会去神族,更不会做圣女,他们指不定会拿她最在乎的人来威胁她。 “这些事无需你说,本王早已有所安排。”莫长歌喑哑磁性的声线,忽然从窗外飘来。 “哇!”正在想事的白灵儿,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头去,“你走路敢有点声音吗?” 她胆子小,禁不起吓。 “吓着你了?”莫长歌眼中染满了笑意,“你平日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那是你的错觉。”胆子再大,也受不住惊吓好么?白灵儿翻了个白眼,缓和了下心情后,才说,“你这次来得好像比以前晚一些。” 以前黄玉斋但凡发生什么事,他总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可今天,却过了快一个时辰才出现,很反常有木有? “哟,你这是在埋怨本王来迟了?”莫长歌勾唇微笑,特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戏谑与挑弄,甚至还有些许暧昧。 “才没有。”白灵儿矢口否认,眸光略显躲闪,明摆着心虚。 “本王得到消息后,安排了一番,才会晚来。”他见好就收,没继续捉弄白灵儿,“敌人只有两人,虽说身手诡异,但方才明明占据了上风,依然选择撤离,说明他们还是怕的,怕京中巡逻的将士赶来支援,人离开不久,相信还未出城,本王已在暗中部署,搜寻全城,寻找他们二人的踪影,”他顿了顿后,又说,“明日进宫后,本王会向父皇奏请在黄玉斋外派遣士兵时刻把守。” “啊?”白灵儿被他的提议惊住,“皇上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啊。” 她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好吧,就算她快要做皇家的媳妇,分量也还没重到能让皇上派士兵保护啊。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想想都不可能。 “你何时见过本王打没把握的仗?既然本王敢上奏,就有十成的胜算,父皇他定会答应。”莫长歌笃定的说道,似已胜券在握。 白灵儿忙追问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可他神神秘秘的怎么也不肯说。 “喂!哪有你这样的。” 她的抱怨换来的,是莫长歌高深莫测的笑。 “不说就算了。”心中的疑问没能得到解答,白灵儿很是郁闷。 她撅着嘴,气呼呼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莫长歌拔脚往床榻走去,刚走到床边,却发现莫长歌还没走,忍不住回头问:“我要休息了,你还不走?” “发生这么大的事,本王怎会轻易离开你身边?”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且安心睡吧,本王会守着你。” 有他在,她能睡得着吗? “快走啦,我这儿现在很安全,用不着你来站岗。”神族的人根本进不来,他守不守着,有什么差别吗? “本王马不停蹄赶来,只为亲眼见到你平安,你就是这么对待本王的吗?”莫长歌幽幽问道,神色有些受伤。 又是这副表情!他明知道每当他露出这样子,她就不可能拒绝。 白灵儿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心软,可嘴上却没再说要赶他走的话。 “睡吧。”莫长歌撩袍坐下,大有真要在这儿守上一夜的架势。 和衣上床,白灵儿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身边杵着个人,可过了没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的熟睡过去。 也许,身边有信赖的人守着,她才会放心的沉睡。 莫长歌一边饮茶,一边睨着她恬静的睡颜,她睡着的样子很宁静,与往日的伶牙俐齿判若两人。 深邃的黑眸中,泛起一片柔光。 若在过去,有谁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甘愿守在一个女子身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守着她,就能感到幸福,莫长歌定会嗤之以鼻。 可真的爱上了,他才发现,一切是那样的自然。 哪怕是和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像现在这样,隔着不远的距离,整颗心就被塞得满满的,平静且柔软。 白灵儿这一晚睡得很沉,一夜无梦,等她醒来时,屋子里哪还有莫长歌的身影?要不是桌上还搁着喝光的茶杯,她甚至以为昨晚只是她的幻觉。 “娘,早上好。”洗漱后,她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在堂屋与王氏打招呼。 除了她,家里每一个人都是眼泛血丝的恹恹样子,昨晚的动静,惹得一大家子人没一个能睡得安稳,心都绷着,深怕后半夜再有事儿发生。 吃早饭时,王氏提出想去庙里拜拜,这婚事前发生意外,不太吉利,去拜拜总是好的。 白灵儿自然不会拒绝,为了娘的安全,她打算陪娘一起去护国寺拜佛,顺道替宝儿求个平安符,好让她顺利生产。 第二百六十五章 除了她,无人能让他心软 白祁耀去了药材铺,暗中,隐卫贴身跟随,保护他的安危。 今天的京城,气氛比平时多了几分肃杀,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又增多了不少。 灵儿和王氏牵着明儿刚出门,就和莫长歌在门外碰上。 听说她们俩要去拜佛,莫长歌有心想跟着,可早朝在即,他只能命陌影相随,自己则进宫去了。 他得去同父皇说说派遣士兵的事,今日的早朝定不能缺席。 护国寺乃是京城最大,也是云国信徒最多的寺庙,就连皇室子弟,后宫嫔妃,偶尔也会来此拜佛,以求心安。 顺着护城河一路向东走,只需走上半个时辰,就能远远瞧见处于半山腰的巍峨寺庙,一条千步长梯如瀑布倾泻而下,两侧是寺庙守护兽的石像。 这会儿太阳还没出头,可前来拜佛的信徒已有不少,不少人在长梯下方停轿,徒步迈上阶梯,以示诚心。 “明儿来,姐姐抱你走。”白灵儿笑眯眯冲明儿张开手臂,明儿还小,身子弱得很,这么长的阶梯,他哪能自个儿爬上去? 明儿像个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撞进她的怀里,乖乖伸出胳膊,圈住白灵儿的脖子。 “你就惯着他吧。”王氏笑骂道,“男孩子要多吃苦,将来才会有出息。” “明儿还小嘛,再大些,灵儿一定不会再惯着他。”白灵儿吐吐舌头,抱着明儿开始爬梯子。 长达数十米的云梯,即使是她,在爬上最后一步台阶时,也累得快直不起腰。 王氏汗流浃背的站在庙外的空地上直喘气:“老咯,老咯,以前啊,我走再远的山路,气也不喘,现在日子好上了,这身子啊,就退步了。” 感慨完,她整了整仪容,方才带着灵儿跨入寺中。 宏伟的大殿古沉且庄重,挑高的房檐写满了墨色的经文,正前方,是用金身打造的观音像,香火鼎盛的长案下,八个蒲团一字排开,已有信徒虔诚地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福。 “明儿乖,不许乱跑,跟在姐姐身边,听到了吗?”白灵儿放下弟弟,轻声嘱咐一句后,才和王氏一道在蒲团上跪下。 双手在胸前并拢,闭着眼,默默在心里祈福。 佛祖保佑,信女白灵儿诚心祈求,只盼爹娘能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妹妹和妹夫相爱到老,生个大胖小子,弟弟们健康长大,一生无忧。 还有,希望信女与二呆能一直幸福下去。 她睁开眼,冲着观音像深深叩首,额头在地面重重叩了三叩。 以前,白灵儿没有任何的宗教信仰,可连穿越这么离奇的事都能发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是为求自己心安,她也愿意用最大的诚意祷告、祈福。 寺庙正门外,有一抹尊贵靓丽的身影,静静站着。 女子面戴纱巾,美丽的飞云髻上,插着镶嵌宝石的步摇。 服饰鲜艳,布帛名贵,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油然而生。 “主子,那不是十王爷即将迎娶过门的王妃吗?”女子身后跟随的两名丫鬟,惊诧地看着殿中蒲团上,匍匐叩拜的身影,有些欲言又止。 “就是她吗?”女子眸光微冷,一抹怨恨在眉宇间转瞬即逝,但很快,她便将起伏的心潮稳住,“去厢房,本宫与主持相约论佛,不便让主持久等。” 她翩然从门外走过,未再向里边那抹身影投去一个正眼,倒是身后的丫鬟,恶狠狠瞪着白灵儿的背影,像是见到了仇人。 “恩?”灵儿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不善的气息,立即扭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粉色衣摆在门框旁滑过,“错觉吗?” 刚才好像有谁在盯着她。 白灵儿自然不会晓得,刚才经过的女子,是当今三公主,那位曾对周家公子倾心,险些嫁入周家之人。 拜佛后,灵儿牵着弟弟,与王氏一道回城。(..info好看的小说) 与此同时,宫中,早朝散去,莫长歌婉言拒绝了与太子共同离宫,孤身一人前往御书房面圣。 “父皇。” 帝王抬起眼皮,凉凉看着下方的儿子:“每次你前来见朕,总没有好事,若是为了礼部准备聘礼,择日提亲一事,大可不用再说,待礼部将聘礼备好,自会前去下聘。” 帝王误以为这个儿子是来催婚的,早一步将话说死。 莫长歌无辜地笑着说:“这道理儿臣岂会不知?儿臣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这点小事。” “小事?”帝王冷嗤一声,当初是谁为了小事,接连两次跪在御书房外,任凭日晒雨淋,不肯离去的?现在他倒是有脸说!好在帝王早已习惯了莫长歌的不着调,与其生气,更多的却是哭笑不得。 “说吧,你今日又是为了何事,特地跑来见朕。” “日前宫中失窃一事,不知父皇是否还记得?”莫长歌未曾铺垫,直接奔入主题,“儿臣听皇兄说起,偷药贼在京中现身,昨日,儿臣在灵儿府中留下的隐卫来报,说是有衣着打扮极其相似的可疑人,在府外出现,还与儿臣的侍卫交了手。” “哦?”帝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昨夜黄玉斋的动静,巡逻的将士已上报给他,他自是知晓此事的。 “儿臣怀疑,这些偷药贼是为丹药而来,虽说普天之下知道丹药乃是由刘太医炼制的人不多,但这些人既然现身在灵儿家中,怕是对此已有猜测,儿臣希望父皇能派人保护黄玉斋,以防贼子闯入,闹出祸端。”莫长歌抱拳说道,言辞极其诚恳。 昨夜神族的人忽然离去,也是因为有援兵赶到,对方只有两人,若黄玉斋外加强人手保护,他们再想接近,也得掂量一下有无全身而退的能耐,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他的人手只能在暗中,在不必要的情形下,不能泄露行踪,出动禁卫军保护是上策。 这是其一,其二,昨夜的动静极大,京中但凡是消息灵通的,都会有所耳闻,且会怀疑白家人是怎么惹上一帮高手的。 为了消除怀疑,倒不如抢占先机,寻个说得通的理由,把这事解释清楚。 莫长歌既然敢来面圣,且主动提及此事,心中便成功说服天子的把握。 涉及到长生不老药,以父皇的性子,定会慎重。 一如他所料,帝王在考虑后,当天便下令,调派两支轻骑兵在黄玉斋外站岗。 这么大的动静,立即引起了四王爷与东宫的注意,太子去十王府想当面询问莫长歌个中缘由,他早晨面圣,下午,父皇就下圣旨调兵,此事定与他有关。 奈何,他在十王府却扑了个空,据黎叔说,莫长歌上朝后并未回府,此时应当在美容店陪未婚妻。 太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精彩,似怒,又似无奈。 他这个弟弟,在政务上不用心,时间与精力全搁在男欢女爱上,真真是不着调! 太子带着侍卫径直去了美容店,刚到安定街街头,就瞧见了庄王妃的两顶轿子。 “我说,你就不能别在我这儿瞎晃悠吗?”白灵儿送走一名眼冒红心的女顾客后,磨着牙,扭头去看身旁浑身散发着荷尔蒙,勾三搭四的某位王爷。 他一来,店里的女顾客们心思全跑他身上去了,偷窥外加暗送秋波,她都快看够了! “本王来此后,店里的生意好了不少,你不感激本王也就罢了,还要驱本王走?”莫长歌满脸委屈,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你忘恩负义’五个大字了。 白灵儿嘴角狠狠一抽:“我不需要!” 她这儿又不是青楼,需要让他浪费美色拉客吗? 新来的伙计在柜台旁整理药品,对两人斗嘴的画面,早已是见怪不怪。 几日的时间,足够他弄清楚,这位样貌英俊,一身贵气的男子是谁,起初,他还有些拘谨,做事格外小心,总怕做错了什么,得罪贵人,后来嘛,当瞧见白灵儿和莫长歌的相处模式后,不再拘束,甚至觉得,十王爷没有架子,格外的平易近人。 “店也有本王一份,能为店里的生意做些贡献,是本王的分内事,哪来的需不需要一说?”莫长歌挑眉说道,歪道理比谁都多。 白灵儿气得够呛,打嘴仗,她就没在这货身上占到过一点便宜。 明明是他的错,他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反驳,还堵得人没法反口。 狠狠瞪了莫长歌一眼,她刚搜刮着脑海中的说词,想找回场子,忽然,见他神色微变,含笑的眼眸很是深沉,直直看着门口,忙跟着看了过去。 店门外,数道身影正在走近。 “咦?”白灵儿认出了被侍卫与下人簇拥着的三人,口中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组合?庄王妃、上官玉外加太子爷? “乖乖做你的事,本王出去接客。”莫长歌笑得眉眼弯弯,拍拍她的脑袋,踱步从柜台内走了出去,径直跨出门槛。 “接客?”她真的不拉皮条好么?白灵儿揉了揉脑袋瓜子,嘟着嘴轻声抱怨。 “哟,今儿吹的是什么风,皇兄与庄王妃竟有空到此闲逛?”莫长歌挑眉笑道,懒洋洋靠着门框,冲三人挥手打招呼。 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儿,让庄王妃下意识拢起眉心,十分看不惯。 太子亦是一脸无奈,唯独上官玉,面颊微红,一副少女含情的表情。 “十弟,还不快见过庄王妃?”太子轻斥道,庄王妃是长辈,且又是庄王遗孤,该给的面子必须得给,否则会落人口实。 “不必了,十王爷是什么品性,本王妃清楚得很。”庄王妃的表情甚是严厉,可不论是太子还是莫长歌,都不觉得意外。 第二百六十六章 情敌来访 这位自庄王身陨后,便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几年来,性子愈发严谨、古板,只有在面对唯一的女儿时,会有所缓和。(..info好看的小说) “玉儿拜见十王爷。”上官玉娇柔地行了个礼,低垂下的眼眸中,有水光乍现,睫毛扑扇着,楚楚动人。 “起吧。”莫长歌罢罢手,未多看她,也不曾有要亲近的意思。 上官玉面色暗了暗,溢满泪花的眼睛,无助的闭上,任由眼泪挥洒而下。 白灵儿没出来,却一直在留意外边的动静,瞥见这一幕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喂喂,二呆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只是叫她起身,这也值得哭?而且,为毛连哭,也哭得这么完美啊。 “主人,你也跟着学学,学会了,将来用这招对付二呆。”白白开始出馊主意,不就是哭嘛,主人也会。 “别,”白灵儿赶紧阻止小伙伴要不得的想法,“我可学不来。” “皇兄来此有何要事?”莫长歌再度问道,直接把庄王妃母女当作隐形人,与太子交谈起来。 “是有些事要寻你,不过不急,庄王妃专程前来,怕是有要紧事,要同十弟说。”太子温和地笑着,将谈话的机会让给庄王妃,还警告性的看了莫长歌一眼,示意他别做得太过。 上官玉爱慕他的事,在皇室绝非什么秘密,如今她们找来这儿,定与十弟有关。 不论如何,庄王府的先辈对国家有恩,庄王妃母女又是仅存的遗孤,于情于理,都要礼待,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哦?不知庄王妃前来,所为何事?”莫长歌这才转眸看向气势逼人的庄王妃。 “十王爷,请借一步说话。”她不愿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谈事。 “好啊,三位里边请。”莫长歌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庄王妃与上官玉齐齐变了脸色,显然没料到,莫长歌会邀请她们到店中详谈。 庄王妃此次来,是想找莫长歌讨个说法,为女儿打抱不平的,若进了店里,当着白灵儿的面说这件事,王府的颜面不就丢光了吗? 冷冽的眼刀咻地刺在莫长歌身上,如刀锋般锐利。 他是故意的吗?故意用这种方式给她难堪? 庄王妃不信莫长歌当真是个没脑子的人,也不信他对自己的来意一无所知,那么,在明知来意的情况下,还这样说,只有一种可能。 眉宇间有凌厉的怒气正在凝聚。 莫长歌佯装困惑地眨着眼:“庄王妃?” 一个怒气正浓,一个无辜至极,两人间的氛围似是凝固了一般,让人只觉忐忑。 “娘。”上官玉一边啜泣,一边偷偷拉拽庄王妃的衣袖,近乎祈求地目光,让庄王妃终究忍下了撕破脸的冲动。 女儿一心爱慕他,做娘的哪怕有再多不忿,再多不愿,所能做的,也仅是拼尽所有,让女儿如愿。 庄王妃轻轻吐了口气:“十王爷,本王妃有私事与你商量,不如去茶楼一叙,如何?” 能将提议说得如命令般的,天底下也就只有她能做到。 莫长歌看了她两眼,就在庄王妃误以为他会拒绝,落了自己的面子时,只听他说:“长辈有令,长歌岂敢不从?” 一口气刚松,又听他接着说:“只是,长歌想带灵儿同去,毕竟,上官大小姐在本王的府邸住了许久,若再有瓜葛,会惹来误会,本王可不愿意看到好不容易才定下的婚事,横生枝节。” 庄王妃的脸色彻底阴了,带白灵儿同去?让那个贱蹄子看玉儿的笑话?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十王爷!”上官玉不敢置信地呼喊道,手掌捂住微颤的红唇,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得一干二净,被泪花包满的眼睛,下意识越过他,朝店内望去。 恰巧与白灵儿偷瞄的视线撞上。 她听到了吗?看到了吗? 上官玉从没像现在这么丢人过,被心爱的人一再残忍对待,被情敌看见自己最难堪的样子。 骄傲支离破碎,她捂脸泪奔,再也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玉儿。”庄王妃忙追了上去,身后尾随的奴仆,在愣神后,拔脚而上,哗啦啦消失在了安定街中。 白灵儿有些愣怔,她们究竟是来干嘛的? “十弟,你……”太子欲言又止,很是不赞同莫长歌的做法。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该如此。 “皇兄,怎么了?”莫长歌继续装无辜,好似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罢了。”太子长叹口气,儿女私情,纵然是兄长也难插手,他只希望十弟能清楚,他的所作所为代表着什么。 莫长歌耸耸肩,庄王妃母女是走是留,他不曾放在心上。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已经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其他人再好,再深情,他也给不了半点回应,唯一能做的,是狠心去拒绝,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孤今日前来,有正事要问你。”太子略过方才的事不提,扫了眼店中的白灵儿后,朝莫长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换个地方再说。 “皇兄稍等。”莫长歌转身步入店中,想同白灵儿说一下自己的去处,却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角一勾,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回神咯。” “额!”灵儿刚回神,就被他那张放大的精湛面庞惊住,脖子往后仰开,啪地拍飞他的手指,“凑这么近做什么?” 太子还在外边,他就不能正经点吗? “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莫长歌眯着眼问道。 “唔。”白灵儿含糊其辞,总不能说她是在为庄王妃和上官玉临走时的样子感慨吧。 “得,你不说本王也不逼你,本王与皇兄有事要谈,先出去一阵,你乖乖待在店里,恩?”尾音被他故意拖长,语调甚是亲昵。 白灵儿不由得心跳加速,忙撇开头,不去看他那张勾人的面庞。 “要走快走。” “本王去去就回。”她别扭的反映,让莫长歌很是欢喜,临走时,还不忘抛下一句暧昧的话,“别太想本王哦。” “谁会想你啊。”灵儿红着脸低声嘟哝。 他只是出去一会儿,又不是要走几天,她才不会想他呢。 太子特地来此寻莫长歌,也不过是为了盘问京中再次戒严一事,他是否参与其中。 十弟面圣后,京城的防守增加一倍,若说与他不相干,着实说不过去。 莫长歌用同样的理由应付太子,他风流之名在外,白灵儿又是他不惜触怒天子也要迎娶的女人,为了她与刘太医的安危,奏请帝王加强京中戒备,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弄清个中缘由后,方才释然,转而又问起了刚才在美容店外的闹剧。 “十弟,庄王对朝廷有恩,他的遗孀,理应得到厚待,否则,会为天下人所不齿的。”东宫大堂里,太子郑重其事地说道,“上官玉对你痴心不改,这事在京城早已传得满城风雨,你纵然对她再有介怀,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 “皇兄,”莫长歌打断了太子的说教,“臣弟这人做事随心惯了,要臣弟因庄王祖上的功劳,纵容上官玉,臣弟办不到啊。” 他无辜的耸了耸肩,可眸光却分外坚定。 “臣弟对上官玉素来忍让,就连她当初设法住进王府,本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但今时不同往日,本王是有妇之夫,再和她有过多的牵扯,只怕会影响她的清誉。”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怕白姑娘会介怀此事。”太子一针见血地说着。 莫长歌笑而不语,默认了太子的话。 “你当真不考虑将来纳上官玉为侧妃?”太子微微拢起眉头,上官玉背后有庄王府做仪仗,即使如今庄王身陨,昔日旧部一一退出朝堂,但庄王府几代人建造的名望,依然留在百姓心中。 十弟若纳庄王孤女进府,对他的名声也会有所帮助,而对东宫,亦是有利无害。 上官玉嫁给了莫长歌,便是他的人,庄王府虽说与莫谨严历来走动颇多,但加上这层关系后,在两派的斗争里,庄王府定会两不相帮,太子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出现。 “要娶皇兄您自个儿娶去,总之啊,长歌是无福消受了。”莫长歌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纳上官玉?抱歉,这件事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若无别的事,臣弟暂且告退,灵儿她还在店铺里等着臣弟呢。”莫长歌笑嘻嘻地躬身作揖,随后,便在太子复杂的目光下,翩然离开东宫。 红日西下,记好账的白灵儿留下还得做清洁的伙计,与莫长歌一道,回去黄玉斋,两人经过市集时,立马接收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注目礼,那些如针般无法忽视的强烈目光,让白灵儿有些不自在。 “皇榜贴出有几天了,你还没习惯?”莫长歌调侃道,就在众多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牵起她的手。 “总得给我些时间慢慢适应啊。”她做了两辈子碌碌无为的小市民,忽然成为焦点,一时间能转换过来吗? 还有,他的手要不要握得这么紧? 眼刀咻地朝莫长歌刺去,无声表达着让他松手的意思。 第二百六十七章 聘礼,学规矩 某人却装做没看懂,自顾自地说:“还有半辈子的时间,你总会适应的,过两日,礼部的聘礼就该到了,之后婚礼的琐事颇多,本王要实施过问,不能每天陪着你了。” “那真是太好了。”白灵儿惊喜地说道,“你每天跑我店里来,只会影响到我做生意,那些回头客都不在意药品,反而去在意你,还是少的好。” “你就这么开心?”莫长歌很是心塞。 “一般般啦。”看着他幽怨的神情,白灵儿只觉畅快,嗯哼,平时只许他捉弄自己,偶尔也得许她找回些场子。 “鬼灵精。”莫长歌惩罚性的掐了她的脸颊一下,眸中的宠溺如大海,满得快要溢出来。 一如莫长歌所说,礼部的聘礼在隔天早上,就由近卫军亲自护送,礼部尚书张立陪同,运到了黄玉斋。 前院里,白家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聆听圣旨。 “白姑娘,请接旨。”张立宣读完赐婚旨意后,笑容和蔼地将白灵儿扶起,亲手把那份价值连城的圣旨交到她手中,“恭喜啊,从今日起,本官就得改口称您为十王妃了。” 白灵儿羞红了脸,忙请张立去堂屋里坐。 白祁耀夫妇亦步亦趋地跟着,许是见到大官,他们有些拘谨。 张立小坐片刻后,就当着白家人的面,检验聘礼,确保聘礼与圣旨上所记的没有出入。 黄金一百两,白银一万两,文马数匹,银器皿二十件,二十匹上等罗缎布匹,皆是取双数,取个好意头。 厚沉木箱里闪闪发亮的真金白银,险些亮瞎了白灵儿了双眼。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略显呆滞。 做了一两年生意,银子白灵儿见过不少,存在钱庄的银票,也不比聘礼上的金额少,可是!银票能和真金白银相比吗?十多个箱子浩浩荡荡铺在院中,仅是视觉上的冲击力,就足够令她感到震撼。 白灵儿尚且如此,更别说白祁耀等人了。 他们有想过皇家娶媳妇,场面定然壮观,却不曾想过,朝廷一出手,会如此土豪。 “皇上为了让十王妃早日学会宫中规矩,特地派了先皇后身边的老嬷嬷,教王妃学些礼仪。”张立话音刚落,一名穿着名贵宫装,梳着发髻的老奶奶,便从近卫军后方踱步上前。 “奴婢见过十王妃,十王妃吉祥。”老嬷嬷屈膝行礼,礼数完美得犹如教科书一般。 白灵儿满腔的热情瞬间被一盆凉水迎头浇下,我勒个去,她还得学规矩?喂喂喂,二呆可没告诉他,还有这回事儿啊。 不论白灵儿愿不愿意,学规矩的事已成事实,张立在黄玉斋中待了半日,才带领近卫军离去,徒留下那位年事颇高,且身份金贵的老嬷嬷。 “宫廷礼仪,不仅王妃要学,您的娘家人今后亦是皇亲国戚,也必须熟知一二。”老嬷嬷不曾废话,直奔主题,“皇室中人,若在人前失礼,丢的是皇家的颜面,在大婚前,请王妃及诸位务必尽心随老奴习之。” “那就有劳嬷嬷了。”白灵儿强颜欢笑地说着,她仿佛已经看见在大婚前,她会过一段极其灰暗,极其苦逼的日子。 宝儿身怀六甲,成为了唯一的例外,她虽说不用跟着一起学,却得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旁观听课。 春天的太阳不算太烈,可白灵儿却累得满头大汗,光走路,她就在院里来回走了不下一百遍,从步伐的大小,到腰身的摆动,再到面部的笑容,都得照规矩来。 当嬷嬷宣布今日的学习暂时结束时,她噗通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 王氏和白祁耀也没好到哪儿去,搬来椅子将灵儿拖起来,落座后,三人竭力平缓着呼吸。 “大姐,擦擦。”明儿晃荡着肉嘟嘟的小腿,拎着块手绢蹭到白灵儿跟前,他个头小,即使白灵儿坐着,他也够不着,尝试踮起脚尖,还是不行,小嘴委屈的撅起,就快哭出来了。 “明儿真乖,来,姐姐抱。”白灵儿的心立时软成了一滩水,呜嗷叫着,将明儿抱进怀里。 小家伙养得极好,手感软软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 抱够了,明儿顶着张红扑扑的脸,挨个递去娟帕。 白日操劳了半天,白灵儿吃过饭,把院子里的聘礼与爹娘合力搬去间空置的客房,落了锁后,打算回屋歇息。 白祁耀担心会有偷儿上门来,寻思着腾张床,自个儿守着这些聘礼。 灵儿以京城有士兵巡逻为由,阻止了白祁耀的举动,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回屋子。 刚回房,白灵儿做贼似的往窗户看了几眼,像在盼着什么人。 “奇怪,他今天总该露个面啊。”聘礼到了,以他骚包又喜捉弄自己的性子,肯定会来调戏一番,怎会到这会儿还不出现? “噗,”白白听到这话,忍不住喷笑道,“主人羞羞,才几天呢,就开始想二呆了,当初是谁说的,巴不得二呆离远点儿?” 她才没有!白灵儿很想否认,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也不信,但白白的调笑让她很不爽,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极其绚烂的笑容。 红红默默在心里边给小伙伴点蜡。 “白白啊,你是嫌辣椒吃得不够多吧?主人我最大方了,一定会让你吃到饱,明儿我就把萝卜地都给腾空,帮你种上辣椒树。” “诶?”白白如五雷轰顶,“不要啊!” 可惜,不管它如何死缠烂打,白灵儿决定的事依旧没有改变,当天夜里,就用迷.药把白白迷晕,到地里拔萝卜去了。 礼部聘礼送到一事,莫长歌早已知晓,之所以没来,不过是因着大婚在即,筹备工作得由他亲自打理,且按照祖制,大婚前男女双方不得见面,他方才按捺住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思念,只盼着等到大婚当天,给她备上一份惊喜。 从嫁衣的选材,到十王府的布置,以及请帖的样式,事无巨细,都得经由他一一盘点,整个十王府陷入忙碌中,而他麾下的商铺管事,也先后秘密抵达京师,替他打下手。 这些个管事是各地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辈,旁人只以为是这些年来十王爷四下游玩时,结交的酒肉朋友,听闻他大婚专程跑来道喜的,以至于未往深处去想。 婚事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莫长歌不愿在大婚前再生事端,在暗中广派人手,提防神族以及四王府、庄王府。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突然间没了动静,哪怕是为上官玉打抱不平的庄王妃,从那日愤然离开后,也不曾再跑来他跟前讨要说法。 “事反无常必有妖,”十王府书房里,莫长歌提笔在红底烫金的请帖上疾书,青丝堆肩,油灯散发的微弱亮光在他精湛的面庞上,投落出一层极淡的暗色,“盯紧四哥和庄王府,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堵。 神族的人躲藏在破庙中,眼睁睁看着城中日渐浓郁起来的喜庆氛围,恨得咬牙切齿。 “长老,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婚事进行吗?弟弟的仇不报了?圣女不带回族里去了?”李二郎急红了眼,自从他得知亲弟身死后,心里就一直憋着口气。 他没法子记恨圣女,只能迁怒于这帮凡人,定是他们给圣女灌输了与神族为敌的思想,定是他们从中挑拨,才会让圣女做出错事! “你闭嘴!”二长老心里的急切不比他少分毫,“只凭一时意气能成什么事?” “……是。”李二郎神色愤然,却终究没敢顶撞他。 见此,二长老略微缓了缓脸色:“圣女被凡人蒙蔽,不愿随我等回族,为今之计,只能从别处下手。” 既然圣女不愿主动回族,那么,他只好忤逆一回了。 一抹阴冷的暗芒在二长老眼底闪过,他附耳在李二郎耳畔低语几句。 一场阴谋悄然展开。 白灵儿一连数日没去铺子,只每天早晨,吩咐伙计到家中来取美容药备货,将手头上的事通通推掉,一心一意跟着嬷嬷学起了宫中礼仪。 既然决定嫁给二呆,她就得去适应二呆的环境,就算没法子做到最完美,至少不能给他丢脸。 白灵儿的刻苦,老嬷嬷全数看在眼中,倒是对这个出身寒门的女子高看了一两分,教起规矩来愈发用心了。 “今天就先到这儿,王妃请歇息。”持续了一个时辰的站姿,在嬷嬷的松口下,总算结束。 灵儿长长吐了口气,活动活动僵硬的双腿,一股酸涩从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这可比干农活苦多了。”她苦笑道。 “小小姐,您快泡泡脚,用热水泡会儿会舒坦许多。”小莲早早备好了热水,见上课结束,立马端着盆子进了前厅,伺候白灵儿泡脚,还没忘把门给关上,女儿家的双足,可不能被外人瞧见。 “主人,待会儿趁没人的时候,你记得喝点灵泉补充补充体力。”白白趁机献殷勤,它得抓住机会讨主人开心,主人开心了,说不定就会解除惩罚。 它吃辣椒吃到都快吐了。 白灵儿疲惫地窝在椅子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滋味。 第二百六十八章 娘家、婆家齐聚京师 不知道二呆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筹备婚礼,还是在忙别的? 只要静下来,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念二呆。 “叩叩叩”,刚休息一会儿,黄玉斋的大门就被人用力拍响。 王氏在院儿里晒着衣裳,听到拍门声,忙出门去。 “夫人,王妃她在家吗?老奴是十王府的管家,有事儿禀报王妃。”黎叔行礼后,方才说明来意,态度很是恭敬,显然将王氏当作了自家主子的未来丈母娘。 “在呢,在呢。”王氏急忙点头,进屋给灵儿说一声后,等她穿戴整齐,才让黎叔进门,然后自己又去了院子,把空间交给他们俩。 “黎叔,你怎的来了?”白灵儿大感意外,“十王爷差你来的?” “可不是嘛。”黎叔笑呵呵点头,“这是王爷嘱咐老奴送的活血灵丹,王妃近日跟着嬷嬷学规矩,怕是身体疲得紧,每日入睡前擦擦,第二日会舒服很多。” 一瓶药膏被他搁在了茶几上。 白灵儿只觉暖心,她因他吃苦,他也在时刻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他最近在忙什么?每天记着时辰吃饭吗?” 白灵儿细细问着莫长歌的日常举动,黎叔挑些无关紧要的说,但凡问到婚事的筹备,一概不答,只说到时候她就晓得了。 “唔。”白灵儿有些不爽,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老奴今儿来,除了给王妃送药,还有一事。”黎叔是个眼尖的,忙将话题转开,分散白灵儿的注意力,“王爷得了信儿,王妃的娘家人已在京城不远处,相信今天日落前就该进城了。” “真的?”外婆和舅舅快到了?白灵儿喜不自胜,过年到现在有好几个月了,她一直没见到娘家人,原本说好等年过了回村里探亲,又因为漠河的事给耽搁下来。 “我这就找娘一起去城门口接人。”她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氏,母女俩乐得合不拢嘴,似是忘了,所谓的娘家人,还有白家庄那帮极品亲戚。 黎叔无奈地摇摇头,罢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别泼王妃冷水的好,那些个不讨人喜欢的亲戚,自有主子应付。 白灵儿送走了黎叔以后,就和小莲一起,收拾出两间客房,然后才和王氏、白祁耀一道,出发去了城门口,宝儿也想跟着一起去,但她怀着孩子,市集上人又多,难保不会发生意外,被白灵儿留下来看家。 一家三口站在城门前的告示牌旁,扬长脖子朝城外张望。 “灵儿,你瞧见外婆和舅舅舅妈了吗?”王氏第n次询问,出入京城的人不少,她看得不太清楚,深怕一时没留意错过了。 “还没呢。”刚说完,一辆马车在人群后边徐徐驶来,灵儿双眼蹭地一亮,大声嚷嚷着,“那是不是外婆他们做的马车?” 隔得老远,白灵儿就认出了赶车的车夫正是舅舅王安,她护着王氏从密集的人群里穿过,跑到城门外,冲王安挥手。 “是你舅舅!”王氏激动得眼圈微微红了。 白祁耀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马车在城外停下,王安跳下马车,热情地同王氏一家打招呼。 “姐,姐夫,灵儿,你们咋出城来了?” “当然是专程来接舅舅和外婆的啊。”白灵儿笑得很是甜美,一溜烟绕过王安跑到马车旁,想接外婆下来。 谁料,当帘子挑开,率先走出来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孙掌柜?”白灵儿惊呼道。 “白姑娘,不,现在得改口叫您一声十王妃了。”孙复倒不拘谨,“一段日子不见,你可是大变样了啊,当初我店里招来的小厨娘,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皇家媳妇儿。” 白灵儿憨笑一声,有些害臊。 “可别因为做了十王妃,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哦。”孙复眨了眨眼,故意调侃她。 “怎么会。”她不是白眼狼好么? 孙复同她寒暄几句后,就告辞离开,人家一家人团聚,他一个外人总不好待着破坏气氛,更何况,京城他也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总得回家去探望探望亲人。 接到家人后,白灵儿热切地将行囊夺到了自己手里,一边缠着外婆,一边往黄玉斋走,路上,还叽叽喳喳地给外婆说着这段日子京城里发生的一些小变化。 殊不知,在她离开后不久,也有一辆从黄花镇上来的马车驶入京城,却没来得及去往黄玉斋,就被十王府的家丁半道截住,说是奉十王爷之令,带他们去客栈落脚,好生款待。 白祁光是见过莫长歌的,一听是王爷的命令,哪还会犹豫?带着家里人就去了客栈,刚把包袱搁下,耀武扬威地唤来了小二,跟个土财主似的,要客栈准备最好的饭菜。 隐卫一五一十地将客栈里的事禀报给莫长歌。 “由他们去,在大婚前,别让他们靠近黄玉斋。”他钱多,不在乎被这些人吃掉一些。 白家人初来乍到,看什么都觉新鲜,吃着最好的饭菜,盖着最好的被褥,只觉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顾着享乐的他们,老早就把见三房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反倒是白祁耀在天黑后,等王家人都睡下了,一个人裹着衣服离开房间,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心情很是复杂。 兰儿的娘家人来了,是桩高兴事,可他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家书是同时送走的,家里人若要来,这会儿也该到了。 “爹?”灵儿听白白说院子里有爹的气息,这才离开空间过来看看,刚进后院,就瞧见台阶上那抹落寞的身影,心尖有些犯疼。 “灵儿,你还不休息跑这儿来做什么?”白祁耀责备地问道,“快回房去,夜里风大。” “要是我没出来,还不晓得爹在这儿一个人想心事呢。”白灵儿哪儿肯走?走到白祁耀身旁坐下,“爹,你在想奶奶他们吗?” 家里近日来没什么烦心事,思来想去,只有远在黄花镇的白家人才会牵动爹的情绪。 白灵儿稍微一想,就猜出了白祁耀的心思,忙宽慰道:“家书我早些日子就送去了,过一两日,爷和奶就会来的。” “……恩。”白祁耀喉结微微动了几下,艰难地应了一声。 女儿和娘子有多不喜白家人,他是知道的,她们却是顾着他的面子,才肯退步。 这份心,这份情,白祁耀从没说过,但他始终记在心里。 “爹,你快回房啦,待会儿娘半夜醒来见你没在,一定会着急的。”白灵儿推着他往房门走。 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些作用,白祁耀倒没继续沉浸在伤感中,他这个做爹的总不能让闺女操心不是? 合上房门,白灵儿这才往自个儿的屋里去。 “主人,你不开心吗?”白白察觉到她低迷的心绪,却不知道她在郁闷什么,“那些家伙那么坏,不来也好,来了肯定会给主人惹麻烦的。” 这不是好事吗? “可爹希望他们来啊。”白灵儿幽幽叹道,“在爹心里,极品们做得再过分,也是爹嫡嫡亲的亲人,我就不明白了,爹的用心,他们是瞎了眼吗?一点也看不到?” 奇葩她见得多了,可像白家这样的,她真的是头一回撞见。 以前他们家穷,不受待见也就罢了,现在日子好上了,那些人却总想霸占他家的银子,但凡白家人稍微收敛一些,为了让爹开心,她不介意多养几口人,可他们干的那叫人事么?找人打断爹的腿,还砸了她的铺子,害得他们一家险些颜面扫地,回想到昔日的恩怨,白灵儿气不打一处来。 “哎,但愿他们这回上京能乖乖的,别惹什么事。”她从没怀疑过白家人会来京城的事,以他们的作风,会不来吗? 白灵儿以为顶多过上个三五日就会见着白家人,她还早早把黄玉斋中最后的三间偏房整理出来,再不喜这帮人,但面儿上总得过得去。 可出乎她的设想,白家人迟迟没有现身,白祁耀的神色一日比一日暗淡,王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找白灵儿说了好几回,再往镇上送书信,请婆家人上京观礼。 “姑娘无需担心,白家人已在京中,主子正派人照顾他们。”陌影夜里遵照莫长歌的嘱咐,把这事告诉了白灵儿,免得她担忧。 “他怎么没提前通知我?”白灵儿又惊又喜。 “主人你忘啦,二呆有说过的。”白白提醒道,“就在前段日子,你和二呆说家人要来的事儿,二呆说了让你别担心他会处理。” “额!”好像真的有这回事。 白灵儿仔细回想着,还真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说的话,不仅仅是安慰吗? 心像是被涂了一层蜜,甜甜的。 她这边正在感动着莫长歌的体贴之举,而另一边,莫长歌面对着隐卫送来的一份份账单,只觉心塞。 这些账单全都是白家在京城里三天来的开销,他们倒好,每天买着些名贵的商品,却报上十王府的名字,让掌柜上门来讨债。 “主子,这样纵容下去,只会让他们更加放肆。”黎叔惯有的笑脸被愤怒取代,他就想不明白了,都是一家人,咋个品性却是天差地别? “无妨,总归还有五日,五日后,这些人就得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莫长歌强忍着心中的冷怒,大手一挥,吩咐黎叔明日前去将债务结清。 距离大婚仅剩五天时间,在这期间,容不得任何闪失。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有些人不能容忍 莫长歌本以为这五日能安然度过,却不想,就在隔天清晨,负责监视白家人的隐卫传来消息,说是白祁祖喝高了,与御史府千金发生冲突,那位可是今年大选被内定为十二皇子侧妃的名门闺秀,事情就发生在闹市,无数百姓亲眼目睹了经过,隐卫有心想解围,也没了法子,现在不仅连御史被惊动,就连九门士兵也在街上,要将白祁祖拿下,押去大理寺受审。 莫长歌连朝服也没换,当即拐道去了出事的街道。 “十王爷来啦!”百姓眼尖的瞧见他骑马赶来的身影,大声惊呼。 被士兵五花大绑的白祁祖宛如看见了救星,梗着脖子吼着:“侄女婿!快救救我!他们要抓我去大牢!” 御史一听,整张脸顿时黑了,这位御史可是连当今圣上也敢顶撞的刚正之人,亦是京中出了名的铁面言官,昔日没少参莫长歌的折子。 “十王爷。”长着张国字脸的御史抱拳行礼后,指着白祁祖怒声说,“此人目无法纪,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按我朝律法,理应交由大理寺等候发落,还请十王爷莫要插手,否则,本官定不会坐视不管。”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告诉你,我可是皇亲国戚!你敢抓我?信不信侄女婿马上砍了你的脑袋?”白祁祖仗着莫长歌在此,底气十足,哪还有刚才的胆怯? “嘶!”人群中抽气声此起彼伏,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挑衅朝廷命官? 御史险些背气,微颤的手指直指白祁祖的鼻尖:“放肆!简直是放肆!” “哼,识相的马上放了我,再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响头,说不定小爷我心情好,在侄女婿跟前美言几句,你这乌纱帽啊就给保……”白祁祖狐假虎威的话戛然而止,他惊恐的捂住脖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讲不出话来。(..info) 莫长歌整了整衣袍,翻身下马,看也没看此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到时就不是点穴这么简单,而是一掌拍死他了。 “御史,此事本王会亲自禀报父皇,就请御史卖本王一个薄面,如何?”莫长歌拱手道,白祁祖已然表明了身份,这事若闹得太大,有失灵儿的颜面,他绝不能眼看着人被带往大理寺。 想到这里,莫长歌眸子一斜,看向另一位当事人。 受惊过度的御史千金正在御史身后瑟瑟发抖,面纱后,一张隽秀的面庞惨白如纸。 “向小姐,本王代他向您陪个不是,他是山野村夫,刚来京城,若言语上有冒犯您的地方,请您多多担待,本王会备上厚礼,亲自到府上向您赔罪。”喑哑的声线,再配上他那双似能勾人的桃花眼,哪个女人受得了? “御史,事关令媛清誉,您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不是?”莫长歌传音入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向御史为人刚正不阿,却对家人极其维护,是个少有的好官,相信他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御史再三权衡后,终是同意莫长歌把人带走。 “本官等着十王爷给出的满意答复,若王爷想包庇犯人,就算本官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向王爷讨一个说法。”临走前,御史冷冰冰扔下一句警告,方才带着爱女离去。 九门士兵也如数散去,而百姓们本想继续看热闹,但当莫长歌看似笑意晕染的眸朝他们望去时,不知怎的,这些个百姓竟感到一阵畏惧,再不敢停留,便散开了。.info “唔唔唔!”白祁祖拼命叫唤着,似有话想说。 莫长歌指尖一动,以内力封住他的穴道,别说是发声,就连动一动,白祁祖也难做到。 “本王对你们的容忍已到极限,现在,你最好给本王乖乖的,不然,别怪本王无情。”冷如冰凌的话语,带着一股子戾气。 白祁祖惊得肝胆发颤,再不敢有任何不妥的举动。 莫长歌这才拎着他的衣领,凌空跃起,把人带回了客栈。 天字号房中,罗氏正焦急地等待着大儿子把小儿子找回来,吴氏和白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谁也没吭声,只听吴氏一个劲咒骂:“阿祖一向听话,怎的忽然没影儿了?昨儿个夜里就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不行,我得去一趟十王府找十王爷帮忙,他是王爷,一定能把阿祖给找回来。” “碰!”房门被重物用力撞开,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屋中三人一跳。 “天,我的阿祖啊!”罗氏定眼一看,倒下的房门上,如烂泥般躺着的可不是她最宝贝的小儿子吗? 要说整个白家,罗氏最看重的是大儿子白祁光,那最得她宠爱的,就属白祁祖。 见儿子动也不动的栽倒在地上,罗氏哪儿还坐得住?一把扑上去,鬼哭狼嚎起来:“阿祖,你咋地了?你和娘说说话啊!伤着哪儿了吗?是哪个天杀的混蛋,敢欺负我的阿祖?是谁?” 通红的眸转向门口,可当罗氏看清门外逆光站着的那抹身影后,叫嚣声立马止了。 “十王爷?”这位但凡是见过的,没人会忘。 昔日在黄花镇的衙门里,罗氏曾有幸与莫长歌打过罩面,至今仍记得他长什么样。 “哭够了?”莫长歌冷嗤一声,抬脚步入房中。 白家人落脚的这间客栈,是他在暗中的产业,掌柜、小二都是信得过的人,在这儿发生什么事,外边是不会知道的。 峻拔的身躯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随着他一步步走进屋,整间屋子的空气正在被抽走。 白老爷子不安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瞅瞅儿子,再看看明显来者不善的贵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我的阿祖他是怎地了?”罗氏抹了把眼泪,向莫长歌寻求解释。 “放心,”莫长歌扬唇轻笑,只是那笑却满是恶意,“他暂时死不了!本王有时候当真佩服你们,区区一介平民,哪来的胆子竟敢当众调戏重臣府中女眷?不怕丢了命去吗?瞧,本王怎就忘了,你们啊,是吃定了本王不会坐视不管,把京城当你们家后院,以为能在这儿横行霸道,呵,”一声冷笑漫出唇齿,他冷冽的目光如刀子,挨个扫过白家人,“本王不介意养着你们,只是,若谁敢给灵儿惹麻烦,仗势欺人,辱没了她的名誉,哪怕是她的至亲,本王也不会轻饶,要知道,在这儿,死一两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懂吗?” 他原是想着任由白家人在京中肆意妄为,左右不过是浪费些银子,便能满足他们,没想到啊,这帮人闯祸惹事的功力,远超他的预想,今日的事,给他敲了个警钟。 有些人狗改不了吃shi,是不能一再放纵的。 “别拿本王的话当说笑,不信的话,你们大可再试试,相信本王,杀了你们对本王来说,易如反掌。”说完,他懒得理会屋中呆若木鸡的白家人,扬长而去。 屋外,听到动静的白可儿傻愣愣地站在走廊处,俨然也被那番嗜血的警告震慑住了。 莫长歌从她身旁经过,她像是见到了可怕的死神般,慌忙往旁边躲开。 那张曾勾得她春心荡漾的俊容,那伟岸笔挺的身影,这一刻,只会让她感到恐惧与害怕。 待到脚步声在门外消失,白老爷子率先回神,他哆嗦着双腿走到白祁祖身旁,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竟一爪将儿子拎起来,啪地扇了他一巴掌,气急败坏地怒问:“你这逆子!究竟干了什么?” 白祁祖被打得眼冒金星,哑穴没被解开,他根本说不出话,浮肿的面部扭曲成一团,眼泪和鼻涕混杂着,哭得好不狼狈。 “仔细看着这里,大婚前,不许白家人离开半步。”莫长歌离开之时,悄声向掌柜嘱托着。 唯有将白家人看死,他们才没法子闹出事儿来。 暂时解决了白家的麻烦,莫长歌马不停蹄入宫善后。 而美容店里新来的伙计在围观了整个过程后,立即去了黄玉斋告状。 说来也巧,他每日都会来此,而出事的街道又是必经之路,才会有幸看到白家人顶撞朝廷命官的经过。 听伙计绘声绘色说起街头的闹剧,白灵儿蹭地从堂屋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你说那人自称是我的四伯?” “是啊,那人当街调戏了御史府的千金小姐,要不是十王爷及时赶到,恐怕这会儿人就蹲大牢去了。”天牢重地,一旦进去一家子的清誉都得扫地,“老板也别太着急,有十王爷在,这事定不会闹得太大。” 伙计宽慰道,他在美容店做工不久,却对年纪轻轻的小老板十分佩服,一个女子能从农家走出来,成为皇亲国戚,这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吗? 白灵儿强颜欢笑着将伙计送走,随后,立马找到后院里潜伏的陌影。 第二百七十章 两家人会晤 “白家人住在什么地方?”她虎着脸问道,神色甚是冰凉。(..info无弹窗广告) “姑娘,您想去见白家人?”陌影不太赞同。 “不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还不晓得他们会闹出多大的事。”是她考虑不周,以为有二呆看着,这些极品会稍微收敛点,没想到,还给他惹去了麻烦。 白灵儿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愤愤的,气到了极点。 “告诉我他们住在哪儿。” 陌影感到一阵头疼,他是说,还是不说? “你不说,我就去问莫长歌。”灵儿威胁道,“他要不肯说,大不了,我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找,总能把人找出来。” “别,属下说就是了。”陌影还真相信她干得出这事,没再隐瞒,将白家人落脚的客栈名字告诉了白灵儿,还陪同她一起过去。 灵儿推了一天的课程,只说要去接人回家,老嬷嬷倒也没拦着,有孝心的姑娘哪位老人不喜欢?只吩咐灵儿尽快回家,今日的课程明儿补上便是了。 得到允许后,白灵儿即刻启程。 客栈里,罗氏正抱着动弹不得的小儿子哭天喊地的嚎啕着,而外出寻人的白祁光和白祁棕兄弟俩,陪在白老爷子身旁,一个面露着急,一个却略带愤慨。 “阿祖,你太糊涂了!往日在镇上,你如何顽劣都好,眼下来了京城,怎还不知收敛?竟跑去得罪了贵人!现在好了,惹十王爷不高兴,我还想在京中谋个一官半职,都被你给毁掉了!”白祁光一脸怒其不争,他在来时就想好了,靠着灵儿这层关系,托十王爷帮自己在朝中弄个官坐坐,如今把人得罪了,主意落了空,他怎能不气? “哥,弟弟都成这样了,你就别骂了。”白祁棕一心只想让弟弟复原,和亲兄弟的安危相比,别的不重要。 “哼。”白祁光冷哼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喝茶消气。 “她爹,要不咱们去找灵儿,让那丫头去跟十王爷说说。”吴氏灵光一闪,觉得这法子能行,“她不是十王妃吗?王爷看在她的面儿上,哪会再动怒?只要这气一消,咱们求的事不就成了吗?” 白灵儿刚上楼,就听到没门的客房里传出这么一句话,差点气笑了。 人要脸树要皮,可有些人愣是愿意活得没脸没皮,真真是无耻啊。 “咦,灵儿?”白可儿就站在靠门的位置,第一个发现门外的白灵儿,看着对方身上崭新明艳的衣裳,眸中飞过一丝嫉妒,没等白灵儿反映过来,人就窜到了她身旁,姐妹好似的挽住她的手臂,“灵儿,好久不见,你来京城发达了,也不晓得和我写写信。” 亲,她们的关系没这么好吧? 灵儿讪笑着,将手臂抽走:“大姐,你好像变漂亮了。” 佯装打量地往后退了两步,将距离拉开。 白可儿不疑有他,听到夸奖,还美滋滋摸了摸脸蛋:“真的?” “比珍珠还真。”白灵儿用力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可惜,她还挺喜欢白可儿以前被自己忽悠,打扮成圣诞树的样子,一段日子没见,她居然变正常了。 “灵儿啊,”吴氏笑容满面滴出了门,“你和宝儿都成家了,就剩可儿一个,你在京城一定认识许多贵人,里头有没有靠谱的?帮可儿引荐一下,今后做了大户人家的媳妇,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 白灵儿一阵恶寒,她可没忘记,当初他们家一贫如洗时,大房幸灾乐祸的嘴脸,现在,见他们的日子好上了,就想来沾沾喜气?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是咋写的吗? “大伯母,”白灵儿惭愧地低下头,“不是灵儿不肯帮忙,只是,灵儿认识的人不多,那些个达官贵胄的婚事,灵儿没资格插手,得等圣上做主赐婚。” 吴氏的笑脸有些龟裂:“你不是十王妃吗?连这点小事……” “你闭嘴。”叫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祁光打断,“妇道人家懂什么?” 他们还得靠三房牵线搭桥,现在能撕破脸吗? 白祁光责备的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吴氏一眼,后者悻悻的缩了缩头,不敢再吱声。 “灵儿,你妹夫他在家吗?让他来给阿祖看看。”白祁光指着地上木偶般动也不动,只能瞪圆双眼干着急的白祁祖。 白灵儿一瞧顿时乐了,哟呵,他这是被人点了穴? 活该!让他有事没事调戏人,这就叫报应。 她不着急让陌影帮忙解穴,想着让白祁祖多难受一会儿,也好长长记性,省得他以为京城是他的家,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样吧,先把四伯接到家里,刘大哥他在宫里当差,晚上才会回来,到时候再帮四伯瞧瞧。”白灵儿深怕白家人不答应,又添上句,“老住在客栈也不是个事儿,让外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人来把阿祖抬上马车。”罗氏摸了把眼泪,趾高气昂的命令道。 在她心里,白灵儿是晚辈,当然该听她的差遣。 “成。”白灵儿特地去实际上租了辆马车,还请了两名身材魁梧的壮丁,用竹架把白祁祖抬出去,紧接着,她就瞧见白祁光差使着二伯,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搬东西,还不停叫唤着小心点,想也知道,包袱里的定是些值钱的宝贝,灵儿的脸色立时黑了,强忍着没吭声,领着人回了黄玉斋。 黄玉斋外,有朝廷派的近卫军把守,罗氏哪见过这等阵仗?刚下车,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些人是干嘛的?” “哦,最近京中发生了不少事,为了保证治安,能在犯事时第一时间把犯人逮捕,皇上特地派人在各处把守,咱们家也在其中。”白灵儿意有所指地说,“就连偷窃这样的小事,一旦被发现,就得被打入天牢呢。” “啊?这么严重?”罗氏心头一颤,那阿祖今儿犯的事能善了吗?会不会过一阵就有人来抓他去见官?回想起十王爷离开前冷冰冰的警告,她顿时慌了阵脚,一把拽住灵儿的胳膊,颤声说,“灵儿,你千万得想办法不能让你四伯坐牢,他是你嫡亲的伯伯,听见没有?” “四伯犯事了?”白灵儿面露不解,“犯了什么事?闹得大吗?天哪,要真是大事,我一小姑娘,哪有办法护住四伯啊。” “不会的,不还有十王爷吗?”罗氏愈发不安。 “王爷他只是个挂名的空头王爷,圣上对他素来不喜,他根本没法子帮上咱们。”白灵儿故意贬低二呆,她就是要让白家人知道,二呆是个不靠谱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仗着二呆的身份作威作福。 罗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莲见一大帮人跟着自家小姐回来,忙不迭跑去堂屋通风报信。 白祁耀和王氏急匆匆过来,刚叫人,白祁光拿出老大的架势,指着马车说:“老三家的,愣着做啥?快卸货啊,这些都是咱们到京城来买的稀罕宝贝,可不能弄丢了,你四弟这会儿动不了,房间收拾好了吗?” “大哥,四弟咋的动不得了?”白祁耀变了脸色,急切地询问起来龙去脉。 白祁光眸光闪了闪,只说是在集市上出了意外。 白灵儿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这会儿晓得丢人了?做事前没长脑子吗? “问这么多有用吗?快把你弟弟扶进屋去,哎哟,我都快渴死了,老三家的,去给我弄杯碧螺春,那茶味道还成,比以前家里的茶叶好喝多了。”吴氏狮子大开口。 “大伯娘,咱们家不富裕,哪喝得上碧螺春,要不,您给我银子,我帮您上茶叶店买几两过来?”白灵儿笑眯眯地说道,想喝茶?行啊,自个儿掏钱。 吴氏被她一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骂吧,又顾忌着白灵儿眼下的身份,可不骂吧,又觉着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爹,把四伯带到厢房,等刘大哥回来再给他看病。”灵儿见她哑口无言,就把这话题掀过去,将白祁祖搬去整理好的厢房。 罗氏心里装着事,总担心会有人来抓小儿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房间,非得守在白祁祖身旁,见此,白老爷子做主,让一大家子人通通散了,留下老婆子照顾儿子。 早到一步的王家人听到动静,抱着子杰和明儿从后院过来,两家人碰面后,气氛很是尴尬,谁也不搭理谁。 吴氏在堂屋走来走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这屋子够大的,买下来得花不少银子吧?看这花瓶,色彩鲜艳,肯定是宝贝,老三家的,你们这日子过得也焖好了,哪像咱们啊,到现在,还住在镇上。” 王氏不好接嘴,只能在下首的椅子上坐着赔笑。 上首是白老爷子和刘氏,他们俩辈分最高,当然得坐高堂。 白祁棕和白祁耀搬弄好马车里的行囊后,有说有笑地进了大堂,要说白家唯一一个对三房不错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白老爷子等人齐了,把茶杯往几案上一搁:“灵儿成亲,我这个做爷爷的没什么好东西送,家里有两亩肥田,这是地契,权当是给灵儿备的嫁妆。” 他将两张地契从衣袖里取出来,递给了王氏。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他的惩罚 王氏有些为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求助地看向相公。 “爹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白祁耀舒了口气,眉宇间多日来的抑郁,被高兴取代。 爹还是惦着他们的,不然也不会早早准备好嫁妆。 “爹,咱不能收爷爷的礼物。”灵儿脆生生开口,妈蛋!拿人手短,收了白家的东西,往后不晓得他们会借此从家里沾去多少便宜。 不是白灵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她太清楚白家人的本性,就算爷爷没这意思,大房呢?奶奶呢? 这两张地契,没被大房占了去,说明他们心里边啊,在谋算着别的,还是别拿的好。 “爷爷家得靠种地过日子,咱们在京城,要了这地也没用啊,还不如留给爷爷,好让他们能多一些收成,多赚些银子,爹,娘,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白灵儿善解人意地劝道,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闻言,白祁耀面带犹豫。 “灵儿果真懂事,公公,既然灵儿这么说了,这地咱们就留下来,让老大帮着操持,有我们家看着,保管地里收成好。”吴氏立马接嘴,搓着手,贪婪地看着地契,恨不得将它们抢过来占为己有。 这地她之前要过好几回,偏偏婆婆和公公说什么也不肯给,可儿她爹又说把地送给三房,弥补他们之前做的事,也好再托他们谋好差事来做,吴氏这才压下了念头,可如今,灵儿这丫头脑子进水,送上门的便宜不肯要,她将计就计,说不定能把地弄到自己手里。 白祁光没说话,但赞同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混账,”白老爷子啪地拍了下桌子,森冷的目光直让吴氏心头发怵,“给孙女的嫁妆,你们也好意思占?” 吴氏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又惧着老爷子。 见她没话说,白老爷子稍稍消了些气,看向灵儿。 这个从小被家里边忽视,没人瞧得上的孙女,不知不觉间,竟长得这么水灵了。 许是回想起以往三房在家中的境况,白老爷子竟有些惭愧。 “这是给你的嫁妆,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有钱,生意做得又红火,不缺这两亩地,可咱们白家的女儿出嫁,不能太寒碜,嫁妆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还认我这个爷爷,就把地契收了。” 白灵儿还没想出好说词拒绝白老爷子的好意,白祁耀已被打动,代她收下了地契。 “爹,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您的儿子,能忘了根吗?”他语带哭腔,哪怕被白家人一次次伤过,一次次感到心寒,但他心里边,总藏着一分奢望,奢望着,这个家能和和睦睦,兄亲弟恭。 王氏扭过头去,偷偷擦着眼泪。 白老爷子含着泪点头:“好,你记得就好。” 吴氏哼哼唧唧两声,心有不甘,老爷子对三房也太慷慨了些,没见他对自家这么上心。 在黄玉斋住下的头一天,没罗氏撑腰,大房没闹出什么事来,吃过晌午饭后,吴氏拉着王氏在院子里闲逛,拐着弯儿打听起铺子的生意来。 王氏对铺子里的生意一概不知,吴氏问了老半天,也没问出个底来。 白可儿拉着宝儿欣赏她的闺房去了,而灵儿则偷偷回到房间,还把陌影叫了进来。 “你老实告诉我,白家那些东西是谁付的银子?”包袱里装着的物件,价格不低,以白家的经济水平,根本承担不了。 灵儿很怀疑这些东西压根没给过钱,又或者,有谁在暗中替他们买单。 联想到白家人进京后的一切,都是二呆安排的,她心里的怀疑更是多了几分。 “这……”陌影含糊其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莫长歌给的,对不对?”灵儿追问道,如果不是二呆所为,陌影不会藏着掖着,胸前立时被怒火占据,“他们还真干得出来!” “主子最初也是想花点银子,换个安宁。”可惜事与愿违,反而助涨了白家人嚣张、狂妄的气焰,也不知主子这会在宫里边如何了。 陌影很是担心,这事说大不大,但御史若紧抓着不放,主子想强行保下白家人,只怕会有不小的麻烦,至少被圣上训斥一番是逃不掉的。 一如陌影所想,今日早朝后,莫长歌主动面圣,坦白了整件事,还帮白家人说情,换来一通责骂,还被罚抄十遍佛经,送去御史府,登门赔礼,以示惩戒。 这事朝中消息灵通的大臣,下午就知道了,不少大臣摇头长叹,只觉这十王妃的家人和十王爷般配极了,都是无法无天,目无法纪的主,难怪能入十王爷的法眼。 莫长歌出宫后,被太子的随从堵在宫门口,押着去了东宫,刚聆听完圣训,紧接着,又被太子斥责一番,好不容易脱身,天色已是暗了。 听隐卫来报,白家人住进了黄玉斋,他愣了半秒,随后,竟是笑了。 灵儿她,怕是在用这种法子来维护自个儿啊。 不希望他被白家人缠上吗? 莫长歌原本想遵照祖制,在成亲前,不与灵儿碰面,可如今,心中的思念似被瞬间点燃,想要见她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当即飞身赶去了黄玉斋。 “主人,有二呆的气息!”白白激动地大叫起来,“他就在你的房间里,气息是从那儿传来的。” 白灵儿捏着筷子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来了?我去,她的床上还有刚晒干的亵衣没放进柜子呢! “爹娘,外婆、爷爷,你们慢慢吃,我有些累了,先回房去歇息。”灵儿扒了两口饭后,把碗筷往桌上一搁,风风火火冲出堂屋。 “这丫头。”王氏无奈地笑着。 白家人齐齐皱眉,对白灵儿中途离席的举动颇为不满。 “老三媳妇,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挑剔,灵儿快嫁进皇室,这些习惯必须得改,否则,外人会以为咱们家不会教人。”白祁光一板一眼地教训道,“长辈还没下席,她一个晚辈,竟搁了碗筷?这像什么话?” “坏蛋!”明儿气冲冲瞪圆了眼睛,活像只护短的小兽。 白祁光脸色一黑,可他一个大人总不能跟个奶娃娃计较,只得将愤怒往肚子里咽。 白祁耀忙打圆场,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坐在一起吃顿饭,他不想破坏了氛围,但对大哥的说词,他心里是不认同的,灵儿这段日子有多累,他这个做爹的都看在眼里,又要担心铺子,又要学规矩,忙得分身不暇,这会儿累了想歇息,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灵儿可不知道她这一走险些引起一场‘战争’,慌慌忙忙回到后院,在门口,理了理被风吹乱了的发丝,这才推门进去。 莫长歌慵懒地窝在椅子里,品着茶水,一副等候多时的闲适样儿。 灵儿先往床榻看了看,见纱帐垂下,心里长松口气,她真担心二呆会瞧见床上那些女儿家的衣物,现在看来,似乎是她多虑了。 “贼头贼脑地,藏了什么怕本王瞧见,恩?”仿佛能东西一切的双眼倒影着她慌张的身影,唇边那抹笑,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白灵儿矢口否认:“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有啥好怕的?倒是你,不是说成亲前不能见面吗?你还来我这儿?被人知道,又该说你没规矩不着调了。” “本王何时把规矩这两个字放在眼里过?”莫长歌反问道。 喂,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吧?他这副自豪的口气是在闹哪样? 白灵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是啊是啊,王爷你一向随心所欲,哪会在乎别人说什么?” “嗯哼,还是你了解本王。”莫长歌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得群魔乱舞。 “我不和你说了。”反正她也说不过他,白灵儿瘪瘪嘴,放弃了和他斗嘴的念头,“白天的事……” “本王做事,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他绝口不提被父兄训斥的事,过程她无需知道,只需晓得事情已妥善解决便可。 身为男人,为自己的女人撑起一片安宁天空,是他应尽的责任。 “真的?”灵儿半信半疑,“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婚事在即,父皇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传出丑闻。”这一点,御史心里也是有数的,罚了他,面子上也算过得去,这事自然算是了结了。 “下回你不要再参合到我家这滩麻烦事里了。”白灵儿斩钉截铁地说着,“这回就算了,下回他们再敢仗着你的身份作威作福,你只管让衙门把他们给带走,谁犯的错,就该由谁去承担后果。” 这回不能闹大,是考虑到婚事,只要婚事完结,她再也不会容忍白家。 “只有让他们撞了铁板,吃过大亏,他们才会收敛。” “本王不是大善人,只此一次,断然不会有下次。”莫长歌的想法与白灵儿不谋而合,或者说,他曾有过那么一刻,想将这帮只会给灵儿惹麻烦的家伙处置而后快,白日在客栈里所说的那番话,并非作假,只是这些心思,没有必要告知灵儿。 他不希望破坏掉在白灵儿心目中的印象。 第二百七十二章 缺钱的白家 “他们之前花了你多少银子?我还给你。(..info无弹窗广告)”灵儿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咱们是夫妻,用不着算得这么清楚,”莫长歌拂袖起身,一步步走到白灵儿身前,“本王拥有的,也是你的,再说这种话,本王就要生气了。” 他含笑的双眸深处,是无法忽视的认真。 白灵儿撇开头,昏暗的光线遮盖住了她泛红的面颊。 “你拿的是朝廷的俸禄,银子本来就不多,而且,那些钱原本就该由我来……”话戛然而止,一张一合的唇瓣被他突然落下的吻狠狠堵住。 白灵儿整个傻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他松口,她才慌忙后退,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她居然连呼吸都给忘记了! “再多说一次,本王会继续罚你。”莫长歌弯了弯唇角,或许他应该多试试这种方法。 唇瓣上残留的属于她的味道,让他回味无穷。 白灵儿吓得一路退到门后,戒备地盯着他,深怕这人再偷袭自己。 “就这么定了,下回你再说些本王不爱听的,就接着用这法子,效果不错,你也能长记性。”莫长歌自顾自地说道,一点询问她意见的想法也没有,问了,她肯定不答应,还不如别问。 “我不干!”白灵儿失声惊呼,“你分明是故意占我便宜。” “抗议无效。”莫长歌霸道地驳回了她的反对意见,“再多说一句,本王可就又该忍不住了。” 暧昧到危险的目光,让白灵儿忙捂住嘴。 他分明是在故意威胁自己!可恶! 瞪圆的双眼满是控诉,奈何,莫长歌任凭她盯,任凭她看,毫无半点反映。 “好几天没见,有没有想过本王?”他挑眉问道。 白灵儿闷声不说话,不是他不许自己吱声吗?那好,她就做一回哑巴。 “哟,还同本王耍起小孩子脾气了?”莫长歌乐不可支,手指摸摸下巴,“不说话就是默认咯?” “……”还是不说。 “有多想?是不是每天盼着时辰能过得再快点,一睁开眼,就想着嫁进王府,见到本王?”他越说越露骨,还露出几分自得,“本王就知道,你心里边啊,时时刻刻惦记着本王,醒着时,想,在梦里,仍在想。” “闭嘴!”白灵儿忍无可忍,“你少自说自话了。” “终于破功了?本王方才还在想,你能撑到几时。”某人得意到尾巴快要翘去天上,他总喜欢逗弄她。 “灵儿?”刘孜本想过来找她说些事,冷不丁听到屋内有谈话声,眉头一皱,伸手敲响了房门。 这么晚了,灵儿的闺房里怎会有人? 白灵儿大吃一惊,做贼似的推着莫长歌往窗边走,压低声音说:“有人过来了,你快出去。” “本王就这么见不得人?”莫长歌一脸受伤。 “被人看见不好。”她还得想办法解释。 “想让本王走,不是不行,只是嘛。”莫长歌故意顿了顿,在白灵儿着急的目光下,指了指自己的唇瓣,暗示着什么。 妈蛋,到这会儿他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白灵儿哪会看不懂,气得只想给他一巴掌,把人扇到窗外去。 “不愿意?那本王就不走了,不知道刘孜能等多久,等到站不住,冲进屋里来……”威胁的话还未说完,唇瓣就被人迅速堵住,极快的触碰后,白灵儿立马抽离身体,双颊红得滴血。 “可以滚蛋了吗?”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莫长歌有些愣怔,那一瞬的触感,快到他来不及回味,可再继续捉弄下去,势必会激怒她,手指轻抚过唇角,笑道:“这次就暂且放过你,等到完婚后,本王会连本带利地向你讨回来。” 到时候,他会亲自教她,真正的亲吻是什么样的。 不等灵儿抓狂,他翩然跃出窗户,几个起落后,人便消失在了黄玉斋的高墙外,不见了踪影。 “哼,下回谁算账还不一定呢。”灵儿恼羞成怒地盘算起下一次要如何报复回来。 “主人,”白白看完一场好戏后,才出声提醒,“外边还有人呢。” “额!”她差点气糊涂忘了刘孜还在外边。 白灵儿拍拍脸蛋,收拾好心情将房门打开。 刘孜往屋内张望了几眼,并没瞧见第三人,只是窗户还开着,他想了想,便猜到屋内来过的人是谁,打趣道:“再过四日就到婚期,连这么点时间也等不了?这次被我撞见倒也罢了,万一被岳父岳母知晓,你就等着挨骂吧。” “瞎说什么,没人来过我这儿。”她死也不能承认这事。 “我好像没说有谁来过,你反倒自己坦白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哦。”刘孜调侃道。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就为了来和她打嘴仗吗?白灵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问起了他的来意。 “哎,我是没地儿去,你大姐缠着宝儿非要说知心话,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在屋里待着,只能来寻你了,说起来,四伯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人受了些皮肉伤,也不要紧,他干的事儿只换了一身轻伤,倒真便宜他了。”刘孜自幼学医,对穴道极其了解,莫长歌以内力点穴,导致白祁祖一天无法动弹,过了这么长时间,只要稍懂解穴的人,便能替他将穴道解开,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多亏有十王爷,听宫里的太监们说,他为了帮四伯说情,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还被狠罚了一顿。” “他被罚了?”白灵儿脸色骤变,“罚了什么?挨板子了?” 这和他先前说的不一样! “抄十遍佛经,比起十王爷以往的惩罚,算是轻的了。”刘孜在宫里当差时,没少听说莫长歌昔日触怒圣上,被降罪严惩,可谓是劣迹斑斑。 他一点也没提起过。 白灵儿心尖微颤,她不是笨蛋,怎会猜不到二呆为何绝口不提? “那个白痴!”她咬牙骂道,眼圈却微微红了。 犯事的是她的亲人,他没有责骂,没有怪罪,反而还隐瞒了被连累的事。 除了笨蛋,谁会这么干啊! “但愿这次的事了结后,这些人能有所收敛。”刘孜感慨道,白家人是什么品性,他还算清楚,如今,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些人会在灵儿的婚事结束后,在京中又掀起什么事儿来。 “我会想办法看紧他们。”等婚事办完,她会立马送白家人离开,哪怕他们不愿意,大不了把人打晕,强行弄走。 和刘孜说了会儿话,白灵儿才同他道别,等人离开后,她冲无人的院子轻声唤道:“陌影,你马上去给我找本佛经来。” 她没读过佛经,但佛经有多长,她心里是有谱的,这事别说和她相关,就算与她无关,她也不能让二呆一个人受罚,她没能力说服圣上收回旨意,所能做的,仅是替他分担一些。 陌影不到一刻钟就弄来了一本长达百页的佛经原本,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看得白灵儿有些眼花,搁下佛经,她又在陌影耳边吩咐几句,只见陌影的脸色在瞬息间变换了好几回,之后,白灵儿提笔在宣纸上快速写起字来。 昏暗的油灯光晕笼罩在她侧脸上,一夜,房中灯火未熄。 “这也太多了!”白灵儿抄了一晚的经书,桌上堆的纸张已经放不下了,可经文还没过半,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心中又给白家记上了一笔。 王氏进屋来叫她去前厅用膳,吃过饭还得接着学规矩。 灵儿洗了把脸,倚靠着灵泉强打着精神去了堂屋。 “灵儿,你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和婆婆说,白天要去城里转转。”吴氏热情地迎了上来,眸中精芒闪烁,似在打什么主意。 白灵儿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心里的警报立时拉高。 她们在盘算什么? “没错,我这个老太婆一辈子没来过京城,如今来了,当然得好好瞧瞧,老三,你那儿取些碎银子给娘,娘顺道去置办些女儿家的嫁妆。”罗氏不是在同人商量,而是理直气壮地在问白祁耀要银子。 白祁耀没犹豫,他们如今有存银,拿一些出来孝敬长辈也是应该的。 取下腰间的钱囊,从里边掏了十几两银子,这已是白祁耀身上全部的家当,从那次被人在暗巷打劫后,他身上不敢再放太多的银子。 “娘,给你。”将银子递给罗氏,谁料,她竟一把挥开了白祁耀的手。 “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好哇好哇,我辛辛苦苦养大你,没少你吃没少你穿,你现在发达了,就是这么对待亲娘的?”罗氏尖声怒斥,哭得满脸泪痕,“我造了什么孽哦,养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儿子。” “老三!”白祁光厉声高喝,“你飞黄腾达了,连孝字怎么写也给忘了吗?” “有些人啊,平时看着憨厚老实,骨子里就是个白眼狼。”吴氏跟着喊起来,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白老爷子冷冷坐在席上,看着又不安分的自家人,只觉一张老脸丢得精光,搁在膝盖上的拳头不住颤抖。 “你们!你们!”刘氏指着哭天喊地的白家人,气到发抖。 究竟是谁没良心?是谁黑心肝? “刘大哥,你且带宝儿出去。”白灵儿轻手轻脚走到刘孜身边,让他先带宝儿走,“这里我来处理。” 刘孜有些不太放心,刚想留下来,抬头却撞进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心头一凝,灵儿生气了? 他点点头,将呆若木鸡的宝儿护好,带离了堂屋。 第二百七十三章 蹦达不了的极品 王氏急得一个劲抹泪,心里苦得要命。 而白祁耀更是一脸无措,他原以为自己所做的,能换来亲人开心,哪想到会坏事? 白灵儿暗自掐了自己一把,随后,哽咽道:“奶奶,不是爹不肯孝敬您,可咱们还欠着十王府好大一笔钱没还呢。” “嘎!”罗氏的哭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白祁光眉头猛皱,一抹憎恶在面上浮现:“大人说话你一个晚辈插什么嘴?” 灵儿害怕地抖了抖肩,小心翼翼看了大伯一眼,才急声说:“灵儿不想爹被奶奶误会!咱们家之前欠十王府的账到现在还没还清!就是奶奶和大伯你们来京城后花费的那些银子,账单都在这儿呢,大伯要是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她从袖中掏出一份记载着白家人开支银两的账单,扔在了圆桌上。 这份账单她昨晚就备好了,最初打算着,寻个机会向白家人讨要回来,哪想到,竟在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白灵儿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 白祁光立马夺走账单,仔细将上边一款一项看过后,心虚到想不出理由来辩解。 清单上记录的,的的确确是他们这两日的开销,在客栈的吃住还没算在里边,金额已经达到了五百两之多。 “昨儿个夜里,十王府的侍卫大半夜专程跑来送账单,依着王爷的意思,在大婚前,这些开支得由咱们家担着,可家里头的存银,老早就花在了买药材和伙计的工钱上边,一时半会儿哪拿得出这么多啊,奶奶,真不是爹小气,而是我们家缺钱得紧,您就体谅体谅爹,别和他生气了,成吗?”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再配上这情深意切的话,直戳人心窝。 满堂死寂,罗氏的脸蹭地红了,她哪想到灵儿这赔钱货会拿出份账单来,只觉脸丢得精光,支支吾吾地半响没吐出句话来。 “十王爷是皇亲国戚,区区几百两银子算什么?他娶了你,就是自家人,不该拿点钱孝敬爹娘吗?”白祁祖眸光一闪,立马反驳,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让白灵儿差点气笑了。 人究竟得无耻到什么地步,才能说得出这些话? “四伯,”她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可十王爷已经很不高兴了,皇上原本就不同意我和王爷的婚事,认为是灵儿高攀了他,要是王爷误会灵儿是为了他的地位和银子,才嫁给他的,那灵儿该怎么办啊!” “爹,”王氏深吸口气,不理会叫嚣的白家人,看向脸色铁青的白老爷子,“媳妇这还有些银子,您拿走吧。” 和婆家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王氏不愿在大婚前再起纷争,秉着少一事的原则,解下钱囊,又拿出了三十几两白银,合着白祁耀的银两,约莫有快一百两。 罗氏忙不迭把银子抢过来,细细数了数后,喜笑颜开地塞进袖里。 白灵儿不悦地抿了抿唇,娘这样做分明是在纵容白家人。 “不许拿!”白老爷子一声低喝,震住了堂屋里的众人。 吴氏脸色骤变,求助似的看着婆婆。 要是没三房孝敬的银子,他们在京城能过上上等人的生活吗?她还想多买些名贵的布匹,等回了镇上,让街坊们羡慕一番呢。 “凭什么不能拿?这是老三和三媳妇孝敬我的。”罗氏大声嚷嚷起来,钱到了她的手里,还想让她吐出来,可能吗? 她护住胸口,深怕白老爷子抢走。 “你没听见灵儿说的话吗?啊!来了京城,你们用了多少钱?又给十王爷惹了多大的麻烦?从今天起,谁也不许上街去,给我安分地待在家里,等到大婚后,一起回乡!”白老爷子看重的唯有一张脸,他做不到看着媳妇一再做出丢光白家颜面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到底,在看到三房日子有了起色后,白老爷子心里边就有些后悔了,觉着自己愧对老三一家,再加上白灵儿情深意切的哭诉,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罗氏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愿意,可老爷子阴沉难看的表情,让她心里很是发怵。 她再嚣张,也是怕着夫郎的。 “娘,你就把钱还给三弟,别和爹斗气了。”白祁祖憨厚地劝道,他也不赞同娘的举动,三弟一家早就分出去了,往大了说,除了年关得回本家来孝敬一下二老,平日就算一块铜板也不给,那也没啥错。 “老二,你怎么能说这话。”吴氏唯恐婆婆就范,忙出声。 “老大媳妇,你也闭嘴!你心里那些小算盘,真以为我老眼昏花,不知道吗?”白老爷子阴鸷的目光无情射来。 吴氏畏惧地往白祁光身后缩了缩,不敢吭声。 “还回去。” 在白老爷子强势的命令下,罗氏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还没焐热的银子又给拿了出来。 “还就还,真当我稀罕这些臭钱吗?”将银子仍到圆桌上后,她气得扭头就走。 “爹,老三,你们先吃饭,我去同娘说说。”白祁光眯了眯眼睛,摆出老大的姿态,做起了和事佬。 白老爷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疲惫地挥挥手:“去吧。” “那我也……”白祁祖也想跟出去,话没说完,就被白老爷子冰冷的眼刀给震在原地。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着,昨儿个惹的事,这么快就忘了?你说我白家是造了什么孽!咋个就生出个不成器的儿子?”白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怒斥道,“你往常在镇上惹祸也就罢了,现在来了京城,还不知悔改!都是你娘,慈母多败儿……” 他对小儿子纵然宠着,但这么多年下来,时常为这个儿子善后的怨念,越积越深,到了这会儿,再被撩拨,立时如火山,轰然爆发。 白祁祖被骂得狗血淋头,尴尬地站在厅里,只觉面子丢尽了。 白祁耀有心想劝,被灵儿悄悄拉住了衣袖。 可算是有人站出来收拾这帮极品了! 白灵儿暗暗偷乐,哪会让爹破坏?再说了,就算爹想做老好人,也得看看对方是否领情。 她敢断定,爹替四伯说好话,对方不仅不会感激,反而还会记恨爹。 白老爷子足足骂了快一刻钟,直到口干舌燥,才堪堪闭了嘴,怒气难平地瞪了眼小儿子,哑声道:“吃饭。” 另一边,白家人居住的厢房内,罗氏瘫坐在床榻上,抹着眼泪。 “你说说,你说说!我辛辛苦苦把老三养大,现在人老了,让他来照顾我,孝敬我,难道还错了吗?老三他除了会哭穷还会干嘛?他在京城做生意做得那么好,会缺几百两银子?”罗氏在老爷子那儿吃了瘪,这会儿,竟把怒火迁怒在了三房身上。 白祁光一边听,还一边劝着:“娘,你也消消火,老三他啊,是真变了,也不晓得弟妹和灵儿成天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害他对咱们不亲近,生分了。” 粗听是宽慰的话,可细听,这不是火上浇油,抹黑王氏母女吗?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这恶媳妇进门。”罗氏咒骂道。 “娘,你往好处想,等将来,儿子在十王爷那儿谋到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白祁光捡着好话说,三言两语就把罗氏稳住了。 “咱们家三个儿子,娘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你了。”罗氏安慰地拍着大儿子的手背。 两人并未注意到,屋外呆若木鸡的王氏。 她本是想来给婆婆送早饭,怎会想到,会听见这么一番话? 心里难过得紧,这要是被相公听见,得有多寒心啊。 许是有白老爷子的镇压,之后两天,白家人倒还算安分,时不时陪着王氏上街去置办些成亲用的东西,没惹出什么事来。 白灵儿抄了三遍佛经,将拓本交给陌影,让他带去给二呆。 “我和二呆的字还算相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她略显得意地说道。 她的字,是临摹着二呆的笔迹学的,虽然形似而神不似,只要皇上没格外认真的检查,不会被发现。 “是。”陌影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白姑娘她对主子,其实也挺上心的。 想到之前,自己总为主子打抱不平,甚至有些埋怨白姑娘,陌影不由得感到惭愧,但道歉的话,他又说不来,只能将这份歉意记在心里,往后为白姑娘更加用心的办事来弥补。 陌影离开后,白灵儿没急着休息,明儿就是大婚前的最后一天,她得进宫去面见后妃,向莫长歌的生母上香。 “白白,你帮我看看我这路走得咋样。”她遵照着嬷嬷教的姿势,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主人,你走得很好,明天一定能过关。”白白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就是啊,主人,你别紧张,保持平常心,就算有哪儿出了差错,不还有人家吗?人家会及时提醒你的。”红红自信满满地说着,有它在,主人肯定没问题。 “我看上去很紧张?”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 “嗯嗯。”两个小伙伴同时点头。 “额!”好吧,她是挺紧张的,白灵儿挠了挠头,又把进宫以后,需要行的礼重头演练了好几回,过了紫夜,才勉强睡了下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来自三公主的示好 天刚亮,黎叔就从十王府过来,作为王府的管家,他今儿可是受了重任,得全程陪在白灵儿身边。 “王妃,吃了早膳,咱就该进宫了。”来到堂屋与白、王两家人碰过面后,黎叔慈爱地说道。 “灵儿啊,你去了宫里,要记得少说话,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黎叔。”王氏不放心地唠叨着,女儿进宫去见长辈,她能不着急吗?闺女的婆家可不是小户人家,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室嫔妃啊。 “娘,灵儿记着啦。”白灵儿乖乖从命,“有黎叔还有嬷嬷在,灵儿不会犯错的。” “十王妃天资聪慧,又刻苦学习,只要和平日一样,规矩上,出不了错。”老嬷嬷面无表情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赞赏。 这个十王妃出身虽然卑微,但胜在有灵性,够努力,是个好的。 灵儿被夸得红了脸,匆匆吃过早膳,她便想出门去,早点儿进宫候着,等待宣召。 “灵儿。”吴氏见她快要出门,忽地唤了一声。 一抹极淡的冷色在眼底稍纵即逝,转过身来时,只剩下困惑、纯良的神情:“大伯娘?” “你这是要进宫去?哎呀,你看你大姐,打小没出过远门,更没去过皇宫,要不,你把她带上一道,也好有个照应,顺道让她见见世面。”吴氏搓着手,笑吟吟提议。 她之前给白灵儿明说暗说了好几回,想靠她牵线搭桥,为自家闺女寻门好婚事,都被灵儿挡了下来。 一计不成,吴氏又生出一计,这宫里边贵人多,要是能遇上几个,被贵人们记下,以可儿的姿色,能不飞上枝头吗? 黎叔蹙了蹙眉,这妇人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皇宫重地,她以为想进就能进得去? “这位夫人,”老嬷嬷在宫里混了半生,什么人没见过?白家人的品性,她在黄玉斋的这几日,看得是一清二楚,虎着脸说,“别说是王妃的家人,就算是宫中位高权重的妃嫔,想带族人进宫,也得经过皇贵妃恩准,不然,那些个家世不清不白,居心叵测的歹人,一旦进宫,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嬷嬷抑扬顿挫的一席话,愣是将吴氏说得下不来台。 这老太婆是在暗指自己居心叵测吗? 吴氏气得脸红脖子粗,偏生这人又是宫里的,她得罪不起,能咋滴?只能将恶气吞下,假笑道:“是……是这样吗?哎哟,我不懂这些规矩,要是灵儿你为难,就当大伯娘没说过。” “以后得到恩准,我一定会带大姐去皇宫里转转的。”白灵儿笑得两眼弯弯,只是,这含糊其辞的话,但凡有点智商的都知道,是场面话,做不得数。 “当真?说话可要算话啊。”吴氏激动地说着,没给白灵儿拒绝的机会,挥挥手,“那你快些进宫吧,别耽误了时辰。” 白灵儿很是心塞,她能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吗?还有,她真的只是想给大伯娘一个台阶下来,缓和一下气氛而已啊。 坐在软轿里,白灵儿后悔得场子都快青了。 “是我说得不够明显吗?”还是大伯娘故意装没听懂? “肯定是第二种。”白白斩钉截铁地说,“傻瓜才会听不懂主人的意思。” “对啊,连这只蠢兔子都能明白,那人会不懂吗?”红红说话时,还不忘损小伙伴一回。 “你说谁蠢?”白白愣了一秒,立马炸毛,嗷嗷叫着想同红红拼命。 白灵儿哭笑不得地揉着太阳穴,算了,只要她不带白可儿进宫,极品们也没什么办法。 轿子在宫门外停下,一辆辆从高官府中驶来的马车,也在宫门口并排着止住,穿着朝服的官员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进入宫门。 白灵儿偷偷叫帘子挑开一条小缝,眼睛在前方的人堆里来回扫动,像是在寻什么人。 “咳!”站在马车外的黎叔,轻咳了一下,眼泛笑意地说,“王妃,您快些把帘子放下来,有失体统,王爷他一早就进宫了,这会儿啊,不在这儿。” 心里边的小心思被黎叔戳穿,白灵儿刷地红了脸,只恨不得挖个缝儿把自己藏进去。 “四爷?”随从奇怪地看着直勾勾盯着左侧角落里那顶软轿的主子,“那不是十王府的轿子吗?” “走了。”莫谨严将目光收回,漠然抬脚,与同僚一道进宫。 今儿是白灵儿进宫拜见的日子,呵,她来得倒挺早。 可惜,她注定是进不了皇家,更当不了皇室的媳妇! 一抹阴暗的寒芒,在他的眸中掠过。 白灵儿隐隐有些背脊发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后,眉头下意识皱紧。 这种不安感是怎么回事? 等早朝正式开始的钟声从宫墙内飘荡而出,白灵儿这才在黎叔与嬷嬷的陪同下,前往后宫。 她曾来过宫里,但对皇宫的地形并不熟悉,雕栏玉砌的殿宇随处可见,清幽美丽的花园姹紫嫣红,白灵儿全程端着淑女范儿,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不时有宫人从前方走来,与上次不同,这回,宫人们对待她时,态度格外恭敬,甚至会故意往旁侧退开,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啧啧,身份决定地位啊。”白灵儿分神在脑海中和小伙伴吐槽。 “这说明主人很厉害。”白白立马给她戴高帽。 呀,白白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白灵儿心头一喜:“真乖,回家以后,主人给你添菜。” “我要萝卜!”其实它挺想要人参加餐的,可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白白自个儿拍飞,主人肯定不会同意,不如提些靠谱的,反正能有萝卜吃,它已经很满足了,不能要求更多。 “王妃,我们先得去成庆殿候着,待皇贵妃宣召后,再去拜见。”黎叔在半道上提醒一句,“如今皇贵妃是后宫之首,在拜祭主子的生母前,必须得去她那儿露个面,不过王妃也不用紧张,皇贵妃位高权重,断然是不会刁难您的。” “哦。”对后宫局势完全不明了的白灵儿,只得乖乖点头。 到达成庆殿时,早有宫女候在这里,灵儿时刻记着嬷嬷曾说过,在宫中得小心行事的训诫,双眼直视前方,压根不敢开小差。 刚进殿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坐在中央的木椅上。 “你怎么才来?本皇子等你老半天了!”莫凤生不高兴的哼唧一句,“再晚到一会儿,小心贵妃娘娘教训你。” 见到熟人,白灵儿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放松下来,刚想打声招呼,便听嬷嬷在旁提点:“十二皇子,礼不可废!” 莫凤生瘪瘪嘴,不情愿地向白灵儿作揖。 看样子,嬷嬷在宫里的威信很高啊。 白灵儿暗暗想着,虚扶了莫凤生一把:“不用多礼。” 她偷偷朝十二皇子眨了眨眼睛。 哼,算她识相。 莫凤生这才满意,撅起的嘴巴立马放平。 落座后,他压低声音,与白灵儿说话:“你今天头一次以皇家媳妇的身份进宫,千万不能给十哥丢了面子,听见没?” “知道啦。”她才不会呢。 “这还差不多。”而且有自己在,纵然这女人有什么差错,他也会替她打圆场。 莫凤生自从知道今天是白灵儿进宫参见后妃的日子后,就早早做好准备,要护着她。 即使他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早已认同了白灵儿十嫂的身份。 两人小坐片刻,殿外就有人影走近。 锦衣华服的妙龄少女被宫女簇拥着,缓缓步入殿中。 凌厉的凤眼尽显威严,端得是雍容华贵。 “老奴(老身)见过三公主,公主万福金安。”黎叔与老嬷嬷屈膝行礼。 三公主?那不是与周家二公子险些结成夫妻的皇家公主吗? 白灵儿急忙起身,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公主殿下。 “三姐,你不在玉禄宫,怎么跑成庆殿来了?”莫凤生好奇地问道,态度不算亲近,似乎同这个姐姐十分生疏。 “你来得,本宫就来不得?”三公主莫凤雅反问一句,目光很是锐利。 莫凤生尴尬地扯着嘴角:“我也没这么说啊。” “本宫今日前来,是专程来见一见长歌的王妃。”莫凤雅转眸看向白灵儿,一抹极快的阴霾在面上闪过,下一秒,她抬起手,随行的宫女立即递上一个精美的锦盒。 “这是本宫赠给十弟妹的见面礼。” “这……灵儿不敢收。”他们一无交情,二无往来,一见面就送礼,似乎说不过去。 白灵儿连声推脱,心里也冒起诸多疑问,有些没弄明白三公主此举是个什么意思。 “你帮过本宫一次,如今,你与长歌即将大婚,于情于理,本宫都该送上一份厚礼。”莫凤雅蹙了下眉,很不喜白灵儿推三阻四的态度,“当初若非你揭穿了周二公子的假面,让本宫及时看清他的真面目,本宫只怕早已嫁入周家,怎么,你嫌弃本宫的礼太轻?” “不不不。”白灵儿恍然大悟,在三公主强势的作风下,只能将礼物收下。 “这荷包是本宫亲手所绣,祝你与十弟新婚大喜。”莫凤雅微微颔首,示意她将锦盒打开。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做工极好的荷包,上边绣着两只鸳鸯共舞的图式。 白灵儿一见就喜欢上了。 “灵儿谢过三公主。” “既然喜欢,那就戴上吧。”莫凤雅凌厉的面庞略微放柔,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欢喜。 嬷嬷上前来帮忙,将荷包系在白灵儿的腰间。 第二百七十五章 幽会 殿中氛围很是融洽,就在这时,皇贵妃身边的一等侍女疾步跑上台阶,在殿外朗声说:“三公主,十王妃,十二皇子,贵妃娘娘请三位移步。” “恩。”莫凤雅倨傲地抬了抬下巴,随后,与白灵儿、莫凤生一道,离开成庆殿。 当今皇贵妃乃是四妃之首,除昔日的皇后外,品级最高的后妃,亦是四王爷莫谨严的生母。 这些讯息白灵儿都是听嬷嬷和刘孜说的,想到自己和四王爷曾有过结怨,她不禁有些忐忑,但好在皇贵妃并不刁难她的意思,三十已过的妇人风韵犹存,着一席贵妃品级的华服,坐于殿中上首,浑身散发着一股属于成熟女人的妖娆与妩媚。 白灵儿匆匆看了一眼,便将脑袋垂下,眼观鼻鼻观心,机械的行礼后,便乖乖站在原地。 皇贵妃只简短地寒暄几句后,赐了些礼物,就挥手让白灵儿退下,去往承欢宫拜祭莫长歌的母妃。 三公主留在殿中陪着贵妃,前来拜见她的一些妃嫔,也如数留下,只白灵儿与莫凤生二人带着随从离去。 离寝宫颇远后,灵儿才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还以为会被说好久,譬如宫中的规矩啊,成亲后如何管理王府之类的。 莫凤生像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那当然了,你嫁的是十哥,贵妃娘娘和十哥来往不多,只要场面上过得去,怎么会刁难你?” “也是哦。”白灵儿只当没听出他在嘲讽自己。 与两人轻松的模样不同,黎叔的心情十分凝重。 通常来讲,新媳妇进宫见‘婆婆’,都得被训诫一番,而四王爷曾想拉拢王妃,在主子的干涉下,没有得逞,皇贵妃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以这女人的手段,今日怎么着也该是一场恶战,可眼下……黎叔下意识皱紧眉头,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子诡异,却又想不出缘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承欢宫是莫长歌的生母的故居,自她仙逝后,这里一直空着,圣上许是念着往日的情分,在里边供奉了这位昔日宠妃的灵位,也常有宫人在这里打扫,以至于白灵儿等人过来时,这儿很是整洁,连院子里的花圃,都还长着些嫩芽。 “十二皇子,您请留步。”黎叔在院外拦下了莫凤生,他再进去,不合规矩。 莫凤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止步在高墙外,虎着脸说:“你进去吧,本皇子就在这儿等你。” “要不你先回寝宫?”让他在外边当门神,白灵儿很是过意不去。 “本皇子喜欢待在这儿,不要你管。”哼,他是担心她好不好,这女人太不善解人意了!皇宫可不比其他地方,处处充满危险,她又是个在普通人家长大的,万一谁想对付她,她能逃得了吗?宫中与庄王妃交好的人多着呢,暗箭防不胜防,有他在,至少能护着她一点。 白灵儿讪笑着摸了摸鼻尖,她大概能猜到莫凤生的想法,心里有些小感动。 “十二皇子,其实你人挺好的。”抛下这句话后,白灵儿赶忙往院里跑,再不跑,这个傲娇的少年铁定会炸毛! 即使时常打点,常年无人居住的承欢宫依旧透着些许幽冷的气息。 四方高墙将院子围着,前院门房紧闭,连风声也变得甚是清晰。 “主人,这里好恐怖哦,我害怕!”白白颤声说道,它最讨厌阴森的地方了。 “大白天有什么好怕的?”白灵儿倒没什么感觉,伸手将堂屋的门轻轻推开,吱嘎的碎响,惹得白白呜嗷叫出声来。 “……”卧槽! 白灵儿被脑子里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住。 “白白!”她怒声低喝,没被空屋子吓死,她差点被白白给吓着了。 知道做错了事的蠢兔子只能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宽敞的前厅,摆设十分陈旧,在正前方的长案上,竖着一块元妃的灵位,牌位前的香炉还插着烧尽的香。 白灵儿缓步走到案前,双手在胸前合十。 “元妃娘娘,我是您即将过门的儿媳妇,如果您在天有灵,请您放心,我会对二呆很好,尽我最大的能力去照顾他,陪伴他。”灵儿闭着眼,虔诚地对从未谋面的婆婆说着心里话。 “呀!”白白冷不丁惊呼一声。 “白白,你丫别吵!”这种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它懂不懂啊! 白灵儿在脑子里训斥道,不愿分心。 白白幽怨的眨巴眨巴眼睛,它只是想告诉主人,屋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了嘛,主人干嘛这么凶! 白灵儿在心里与婆婆说了许久的话,然后,才睁开眼睛,准备上香,却发现香纸在黎叔那儿,她忘了拿进来,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是忘了这个吗?”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喑哑的声线。 白灵儿见鬼似的转过身:“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滴个神啊,他这个时辰不是该在朝殿上朝吗? “我刚才就想提醒主人的,可是主人不肯听我说话。”白白趁机解释。 额,白白刚才是为了这件事才出声打扰自己的吗?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小伙伴,白灵儿略感抱歉。 “又在走神。”莫长歌无奈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还没回答我呢。”白灵儿娇嗔道。 “你进宫来见母妃,本王怎能不陪着?再说,早朝早就散了。”他不过是避开了宫中的守卫,专程来见她一面,“诺,拿去。” 将三支香递到白灵儿手中,从怀里拿出火折子。 “小心点,别烫到手。” “我没那么粗心。”嘴上抱怨着,但她的嘴角却止不住上翘。 上香后,一双大手悄然包住了白灵儿的小手。 “母妃,她就是儿臣要过一辈子的女人,今儿特地带到您面前,让您看看,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又会赚钱,又会管家,今后啊,府里的账本有她管着,儿臣也能过上安生日子。”莫长歌微笑着说,话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幸福与甜蜜。 白灵儿不自觉红了脸,虽然看不到婆婆,可听着这些话,她仍会觉得难为情。 不动声色地对准某人的脚尖狠狠踩了下去:“你别张嘴就胡说!” “哎哟,”莫长歌故意提高分贝,“好啊,灵儿,你当着婆婆的面打自个儿的相公!” 白灵儿心头一慌,下意识扭头去看前方的灵位,但等她回过神来后,才知自己又被耍了,愈发恼怒。 什么相公,八字还没一撇,他也好意思说? 腹诽的话未说出口,可都写在了她的脸上,莫长歌的眸子深沉了些许,霸道地攥紧她的手指头,牢牢包裹在掌心,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肯松开。 “明日你就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最后这一撇,也该写上去了。” “你!”他怎么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白灵儿吃惊地瞪圆双眼。 莫长歌被她强烈的反映逗乐,她这样子和空间里那只兔子挺像的,又呆,又蠢,偏偏还可爱得紧。 “你盯着我干嘛?”白灵儿被他直勾勾的眼神搅合得心潮动荡,咬牙反问,眉宇间浮现的少女般的羞涩,让莫长歌心尖微动。 “当然是因为你漂亮咯,本王看一辈子也看不够。”甜得腻人的情语脱口而出,“真想把你强行掳到府里。” 可惜,他还得等上一日。 白灵儿真恨不得捂住他这张嘴,瞧瞧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矜持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十哥。”殿外,等了老半天的莫凤生按捺不住,小跑着从院子里过来,站在殿门外脆生生唤道。 白灵儿慌忙想把手抽出来,她可不想高调秀恩爱,被人瞧见不好。 莫长歌略显失望地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掌,饱含谴责的目光咻地刺向殿外的弟弟。 接收到兄长不悦的目光,莫凤生吐吐舌头:“十哥,再不走,待会儿说不定就得来人了。” 万一被人知道,十哥在大婚前和这女人见面,十哥的名声又该坏了。 莫长歌过来时,是在黎叔三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咧咧走进来的,还顺道把香纸一并带了进来,这三人皆是他信得过的,他自然不会瞒着,只是眼下,他却有些后悔,好不容易和灵儿独处,却遭人破坏,怎能不膈应? “就你话多。”他笑骂道,扭头看向白灵儿,“早点出宫,兴许还能赶上回府用膳的时辰,明儿个,你就在家里等着本王八抬大轿上门娶亲。” 白灵儿一脸受不了地往门外窜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莫长歌挺身玉立在原地,目送她狼狈的逃掉,唇边那弯笑甚是张扬。 “母妃,她很可爱对吗?若您还在,定会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吧。”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偌大的殿宇中绕梁不绝,可回应他的,唯有那座静止不动的灵牌,以及缓缓燃烧的紫香。 白灵儿快脚夺出院落,脸上的温度有所降低,刚与黎叔汇合,她就被对方那副了然、暧昧的表情,弄得手足无措。 也是视而不见,她是十王爷找来的嬷嬷,有些事,当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自己和二呆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会晤,白灵儿脑子里蓦地闪过两个大字――幽会! 这都是他害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日结发,一生夫妻 莫凤生尽责的将她送到御花园后,才同她分道。 回程的路上,莫长歌的身影阴魂不散地在白灵儿的脑海中出现。 明天,他们就要成亲了。 “主人,你脸好红哦。”白白窃笑着,“明明才和二呆见过面,你又在偷想他!” “谁说的?”白灵儿矢口否认。 “因为只有在想二呆的时候,主人才会脸红,我最了解主人了,你是骗不了我的。”白白无情戳穿了白灵儿的谎话。 好像真的是白白说的这样。 只有他,会把她气到跳脚,总能轻而易举的,扰乱她的心潮。 白灵儿甜甜地笑了,她啊,是真的喜欢着二呆呢,喜欢到,只要想着明天就能嫁给他,整颗心就会失衡。 回府以后,白灵儿听小莲说礼部的人在半个时辰前把嫁衣送来了府里,她欢喜地来到堂屋,刚进门,就听到宝儿愤怒的叫嚷声。 “这是姐姐的嫁衣,你别随便碰它,弄坏了怎么办?” 白灵儿猛地拢起眉心,眼神往宝儿身旁一瞥,就瞧见白可儿捂着泛红的手背,面带怒火的模样。 许是见到白灵儿回来,白可儿脸上的怒火立马被委屈取代。 “我没见过皇家做的嫁衣,想看看而已,这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嫁衣是要留给姐姐明天穿的,除了姐姐,谁也不能碰。”宝儿护犊子地说道,一双眼睛戒备地瞅着白可儿。 “好啦,自家姐妹没什么大不了的。”白灵儿笑着走上前,掐掐宝儿的脸蛋,“孕妇可不能发火,小心动了胎气!” “姐,你回来啦。”宝儿懊恼的垂下头,她刚才大喊大叫的样子,是不是被姐姐看着了? “灵儿,你看看宝儿,她……”白可儿趁机想辩解,她不过是想瞧一瞧嫁衣是啥样的,还没碰呢,就被白宝儿这个小贱人拍开了手,她算个什么东西? 白可儿从小就没把三房的两个妹妹放在眼里,她爹是秀才,又是大房,她打小就觉着自己高人一等,哪想到如今竟会被懦弱的妹妹一通大吼,心里边怎会不恼火?要不是惦记着爹娘上京前说的那些话,知道他们家还得仪仗三房,才能飞黄腾达,她定会要白宝儿好看。.info 灵儿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她:“大姐,我知道你还没成过亲,对成亲这事很好奇,只是,你也知道,嫁衣每个姑娘一辈子只能穿一回,我又是嫁进皇室,讲究可多着呢,你也别怪宝儿,她啊,是关心则乱,就和大姐你关心我的心情是一样的。” 褒扬的话,让白可儿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词再也说不出口,她很想撕烂了白灵儿这张得意的笑脸,谁会关心她?谁稀罕和她做姐妹? 白可儿捏紧拳头,强扯出一抹笑来:“灵儿说的是,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责怪宝儿呢。” “那就好。”白灵儿哪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事当场就翻了片,至于白可儿被拍红的手背,她连询问的心思也没有。 若不是她做了过分的行为,以宝儿温顺的性子,又怎会动手? “宝儿,你现在身子沉,快坐着。”白灵儿扶着宝儿的手臂,将人引到椅子上坐下,又关切地问着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姐妹情深的画面,让一旁的白可儿分外眼红,她几次想插嘴,可白灵儿和白宝儿却愣是把她忽视得彻底。 白可儿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瓣,一跺脚,冲出了门去。 “姐,我不是故意想和大姐吵架,是她一直拽着嫁衣,还往身上比划,我怕她会穿上,才想拦着她。”宝儿看着大姐跑远了,才出声解释。 “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这事,你没做错。”白灵儿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责备宝儿,别说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即便错真的在宝儿这边,自家姐妹,她不护着宝儿,难道去护着白可儿吗? 听她这么说,宝儿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些。 “姐,那你快回房去把嫁衣换上,给宝儿瞧瞧。”白宝儿好奇得紧,她想做第一个见姐姐穿上嫁衣的人。 白灵儿耳廓微红,故意冷下脸,戳着宝儿的眉心:“急什么?明儿不就能见到了?对了,爹和娘呢?家里怎就你和大姐两人?” 知道姐姐没同意自己的提议,宝儿失望的暗了暗眸,但很快,她就把这茬抛开。 “娘说家里还缺些炮竹,上街采购去了,奶奶和外婆也跟着出了门,说是去街上转转。” 有娘和爹看着,白家人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 白灵儿同妹妹说了会儿话后,见宝儿面露疲惫,忙把人扶回房,然后,才抱起堂屋桌上的搁着火红嫁衣的托盘往屋里去。 叠放整齐的霞帔,质地极好,轻轻摸摸,手感甚是柔软。 她美滋滋将嫁衣抖开,小心翼翼地摊开在床榻上边,深怕弄皱了,嫁衣旁,还搁着镶嵌玉石的珠帘玉冠。 “主人,你快看袖子,里边好像有写字诶。”白白眼尖地瞥见广袖内侧隐约可见的银白绣纹。 白灵儿皱了下眉:“你看错了吧?谁会在袖子里写上……” 笃定的话戛然而止,只因当她向外卷起袖口时,就在那一圈袖口内侧,的的确确用银色丝线绣着龙飞凤舞的一行大字。 “一日结发,一生夫妻” 这是二呆的字? 白灵儿心尖猛地一颤,蹲在地上,凑近那处绣纹,银丝周围,还有一圈若隐若现的墨渍痕迹。 她仿佛能想象出,二呆在这嫁衣上提笔写下字后,再笨拙的亲手将字给绣上去的样子。 生疏的走线,细看像是扭曲的蜈蚣,绝不是熟悉女红的绣娘所绣。 一股夹杂着甜蜜的酸意瞬间涌上鼻头。 “太矫情了!”他怎么总要做些这样的事来打动她啊,万一她粗心的没有发现,那可怎么办? “主人,也许二呆就没想过你会发现呢。”白白感动得眼泪汪汪,“二呆他真的好爱主人,呜呜呜,太让人感动了!” 爱吗? 白灵儿吸了吸鼻尖,将眼底的湿润压下,微颤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在那行字迹上抚过。 当白家人回府时,略显冷清的院子忽然多了些吵杂声。 收拾好情绪的白灵儿顶着双稍显红肿的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王氏正和王安夫妇正忙着装扮院子,白祁棕帮忙贴喜字,而白祁耀则踩在一条板凳上,踮着脚,在门外挂炮竹。 “娘,我来帮你。”白灵儿不愿一个人闲着,帮忙在堂屋摆弄红烛,还有些早就备好的瓜果。 “哪有新娘子打下手的?今儿你就歇着,这里用不上你。”王氏拽着她出门,说什么也不让白灵儿插手。 按照风俗,大婚前,这些东西都得娘家人操办,新娘子可不能帮忙。 白灵儿死皮赖脸地缠着王氏,可这会,任凭她说什么,王氏坚定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眼见这招没用,灵儿只好在旁边瞧着一大家子人热火朝天的忙里忙外,可看了半天,似乎没瞧见大房的身影。 她窜到门口,昂着头问白祁耀:“爹,大伯和大伯娘呢?他们没回家吗?” 四伯和爷爷奶奶回家后,就去了厢房里歇息,老半天了,也就大房没露过面。 “好像是路上遇着了以前一起学学问的同乡人,大哥和大嫂同那人在街上闲聊,说是耽误一会儿就回来。”白祁耀一边系着鞭炮,一边说道。 白灵儿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大房的人在午膳前赶了回来。 下午,家里仍在忙着贴喜字,刘氏瞅瞅后院的方向,不满地嘀咕几句:“吃了就回,也不晓得来帮个手!” 白祁棕面露几分尴尬,这话分明是冲着回屋睡午觉的大哥一家子说的。 王氏偷偷拽了刘氏一下:“娘,你少说两句,大哥今儿起了个大早,许是累了,再说,家里头人手也还够用不是?” “就你心肠软。”刘氏纵然再不满,又能说什么?婆家是什么品性,这些年她算是看明白了,唯一的欣慰,大抵是白祁耀这个女婿还不错,向着自家女儿。 厢房里,白可儿哭哭啼啼地对爹娘说起白天受到的委屈。 吴氏听完后,气得火烧眉毛:“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件嫁衣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翅膀长硬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我呸!” 白祁光没吭声,但脸色却很是难看。 “她爹,我可告诉你,这件事不能轻易算了,人家压根就没拿咱们当人看!什么弟弟,什么侄女,一个个全是白眼狼。”吴氏的叫骂还在继续,自上京后,她总觉处处碰壁,一来二往,对三房的怨念深了许多,“她爹,你还犹豫什么?瞧三房那得瑟的样儿,他们好上了,难道还会帮咱们一把?机会都送到跟前来了,怎么着也得拼一回。” “娘,你在说什么啊?”白可儿听得稀里糊涂。 “当着闺女说这些干嘛?我心里有数。”白祁光眸光微闪,似已经做出了决定。 “能不能成,就看明日了。”吴氏不知想到了什么事,面儿上竟露出得意的笑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接亲 入夜,黄玉斋内灯火通明,房檐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两家人围坐在堂屋,磕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王氏抱着子杰来到白灵儿的闺房,替她收拾床被,烛光下,她的两鬓微微泛白,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时间过得真快,你和宝儿都长大啦,一个嫁了人,一个马上也快成亲。”王氏哽咽道,“灵儿,你嫁的人家可不普通,嫁过了,万一吃了苦,受了罪,你别忍着,别像娘一样,忍了大半辈子,差点害苦了你和宝儿。” 想到分家前,大闺女险些被狠心的婆家人卖掉,王氏忍不住落泪。 “娘和你爹没啥大本事,但你将来要真过得不好,拼了这条命,娘也会替你讨个公道!” 王氏心里边最大的担心,是心思单纯的女儿会在皇室过得艰难。 白灵儿哪儿听得这些?心里酸泡一个接一个泛起,她强忍着,伸手帮娘将眼泪擦干,笑道:“娘,这是喜事,你怎么能哭呢?再说了,十王爷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天,您还看不出来吗?有他在啊,谁敢欺负女儿?女儿也不是吃素的!” 她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把王氏逗得破涕为笑。 “你啊,小时候像个闷葫芦,如今长大了,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她无心的一句感慨,却让白灵儿心跳漏了半拍。 娘到现在仍旧不知,小时候受尽欺负的大女儿,在那次与大房的争执中,已经丢掉了性命。 “娘,灵儿现在不好吗?”白灵儿撒娇似的靠在王氏的肩头。 “好,咱们家灵儿啊,是世上最好的姑娘。”王氏笑着说,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能不好吗?“灵儿,你日后要多学学规矩,不懂的,问问十王爷,问问嬷嬷,宫里边的人,个个家世比你强,你嫁过去后,把性子收敛点,别和人起冲突,知道没?” 王氏絮絮叨叨地给灵儿灌输着嫁人后,该记的规矩。 白灵儿听得很认真,这些唠叨里,含着的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与爱。 后半夜,白祁耀端着热腾腾的轿子从厨房过来,见母女俩相拥着坐在床榻边上,说知心话,心里微微一暖。 “灵儿,明儿你得早起,捡着时辰稍稍睡会儿,免得明早没精神。” 原本在大婚的头一天,娘家是得守上一夜的,但白祁耀心疼自家闺女,寻思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便想让她歇息会儿。 “爹,我不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反而还精神百倍呢。 “累了就躺会儿,别硬撑。”白祁耀在屋中待了片刻,等母女俩吃过宵夜后,捧着空碗出了门。 这一夜,白灵儿亢奋到睡意全无,在天蒙蒙亮时,黄玉斋外竟迎来了一批身穿粉色群纱的婢女。 “奴婢见过十王妃,王妃吉祥。”鱼贯而入的婢女屈膝行礼后,便忙活着为白灵儿上妆。 净脸、脱衣、束发,整个过程里,白灵儿晕乎乎的,像只木偶,任凭婢女们上下齐手。 “一梳梳到尾,王爷王妃白发齐眉。” 老嬷嬷握着木梳,仔细梳着灵儿柔顺的黑发,嘴里还说着祝贺词。 “二梳梳到尾,王爷王妃儿孙满地。” 儿孙? 白灵儿耳廓一热,小脸不由得红了半截。 “呀,王妃这是害羞了?”替她上妆的婢女善意地调侃着。 满屋子欢声笑语不绝。 吉时快到了,白家和王家人早早候在了门外,上百士兵尽职地守卫在小道两侧,那些个想跑来看热闹的百姓,被士兵拦截下来,不得轻易接近。 王氏乐呵呵捧着个竹篮,隔着人墙,给百姓们发喜糖。 “谢谢大家捧场,这点小心意请大家伙收下。” 百姓高兴得连连欢呼,祝福的话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真热闹,这可比咱村里接媳妇欢腾多了。”刘氏穿着深红色的衣裙,乐得合不拢嘴。 王安也在一旁感慨:“是啊,皇家娶媳妇阵仗就是不一样。” “没点见识。”吴氏听到他们俩的话,不屑地冷嗤一声。 “今儿是灵儿的大喜日子,谁敢搞破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白老爷子猛地转过头来,警告的目光直直落在嘀嘀咕咕的儿媳妇身上。 吴氏讪笑两声,赶忙退到丈夫身后。 吉时刚到,小道尽头立马有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传来。 “接新娘子的来了!” “新郎官到啦!” 百姓踮着脚尖,往接亲的队伍张望。 白祁耀和白祁棕忙点燃一边的炮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与那声势浩大的锣鼓声交缠在一起,宛如一首喜庆的挽歌。 密密麻麻的接亲队伍,有近两百人,通体雪白的雪山骢高昂着头,脖颈间还缠着一条红色绸带。 而莫长歌着一席艳红的新郎服,挺身傲立在马背上,唇边含笑,意气风发。 愈发清晰的炮竹声夹杂着鼎沸的人声传进房中,被戴上盖头的白灵儿紧张兮兮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头不停扯着袖子。 “白白,我好紧张,怎么办!”她颤声向小伙伴求助。 想到他已经到了门口,这颗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没事的主人,你能行!而且还有盖头挡着,就算你紧张,也不会有人知道。”白白替她加油打气。 “是啊,还有咱们陪着你了。”红红趁机安慰。 在小伙伴的宽慰下,白灵儿紧绷的神经勉强放松了些许。 “啪啪啪”房门被人用力拍响,“新娘子该出门咯。” 老嬷嬷大声喊着。 “王妃请。”两名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白灵儿的胳膊,她几乎是同手同脚被扶出门的。 盖头挡住了前边的视野,只能靠着脚尖前很窄的小位置艰难行走。 踏过红毡,迈过台阶,吵杂的人声近在咫尺。 “灵儿!”王氏在门口捂着嘴,哭着唤道。 挺着大肚子的宝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姐真的要嫁人了! 白灵儿心里有些泛酸,她很想扑到王氏怀里,再和娘多说说话。 一双黑色马靴蹬地停在她的面前,下一秒,扶着她的婢女笑着退到后方,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了她微颤的小手,径直带着人,走到白家人跟前。 “岳父岳母,”莫长歌郑重地唤着,“请二位放心地把灵儿交给长歌,长歌此生断不负她!” 斩钉截铁的誓言,霎时间,压下了所有人的欢呼。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小道,一片死寂,没人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莫说在皇家,即便是在寻常人家,也不可能有人会许下这样的诺言。 永不相负,这是一个男人能给女人的最大尊重。 不知多少妇人羡慕到眼红,更不知有多少闺中少女,拧碎了手里的娟帕。 哪个女人不想在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得到夫君许下的承诺? 王氏哭得泣不成声,埋头撞进白祁耀的胸膛。 “好!好!”白祁耀语带哭腔,“快上轿吧,别误了吉时。” 话音刚落,莫长歌竟弯腰将白灵儿横抱起来。 “哇!”惊呼声此起彼伏。 “喂,你做什么啊?”白灵儿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拽住他的衣襟,盖头底下,双颊红艳如血。 “抱你。”莫长歌噙着笑,说道。 黎叔率先回过神来,忙不迭给白家人使眼色:“快放鞭炮。” 震耳发聩的炮竹,在头顶上炸裂,浓烟如雾,莫长歌稳稳地抱着人,一步步穿过人群,在轿子前,他托着灵儿的腰身,将人放到地上,轿夫极有眼色地将帘子挑开。 “跨火盆。” 白灵儿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铜盆,刚想迈过去,曳地的裙摆却被人抢先拎起了一截。 “天哪!”百姓们再次受到了惊吓,他们见到了什么?一国王爷竟亲自弯腰替王妃拎裙子? 二呆…… 灵儿感动到鼻尖泛酸。 “走不动了?要不,本王抱你过去?”混杂了内力的话语,清晰无比地传入白灵儿的耳中。 她打了个机灵后,慌忙迈过火盆,疾步坐进了轿中。 惋惜地看着幽幽垂落的帘子,真可惜,他还挺想抱着她一起跨火盆呢。 “起轿!”黎叔回到队伍,朗声高喝。 莫长歌利落地翻身上马,在前方开道,隆重的仪仗缓缓离开黄玉斋,朝着十王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百姓云集,躲藏在人群里的孙复,见队伍过来,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后,那些个早早被安排在人堆中的管事儿,立马朝天空挥洒着花瓣。 漫天花雨倾泻而下,十里红毯铺地,惊艳了无数人的眼眸。 “主人,外边在下花雨!”白白透过帘子的缝隙,见到这一幕后,激动地哇哇大叫。 又是他做的吗? 白灵儿轻轻咬住唇瓣,恍惚间,记起他曾说过,会给她一场隆重的大婚。 他说的,他已经做到了。 即使不能亲眼见到外边盛大的场景,但仅是听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就足以令她了然。 莫长歌沿途安排了隐卫在暗中护卫,不愿有任何的差池出现。 但万幸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意外发生,队伍安安稳稳地抵达了十王府。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房变故 早朝已过,王府内,宴开二十席,无一空座。.info 两党的朝臣或真心,或虚伪的扬起笑靥,等待着大婚正式开始。 帝王并未出席,上首的高堂处,坐着的是太子与太子妃。 莫长歌牵着红绸一边,与白灵儿并肩踏过院子,步入厅中。 “一拜天地。”黎叔中气十足地声音,从厅内向外扩散。 两人跪地行礼。 “二拜高堂。” 太子与太子妃欣然笑着,受了这礼。 “夫妻对拜。” 白灵儿刚转过身,隐隐感觉到手中红绸被人恶作剧般抽动一下。 她紧紧捏住红布,深深弯下腰肢。 “礼成!”黎叔大大松了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王府里可算迎来了一个女主人! “娘子。”莫长歌悄声唤道,趁着婢女备茶的空档,广袖遮挡住的大手,偷偷在白灵儿的手背上滑过。 心跳再度加快,这一刻,白灵儿甚至有些庆幸有盖头挡着,不然,一定会被人看见自己脸红的样子。 “十弟,成了亲,你可不能再像过往一样,弟妹是个好姑娘,记得好好待她。”太子接过茶盏后,将备好的红包,递给两人,还不忘说些嘱托。 莫长歌直起身,笑着点头:“皇兄只管放心,臣弟千辛万苦才能把灵儿娶进门,又岂会欺负她?” “要是将来十弟敢给你委屈受,你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出头。”太子妃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令门外不少朝臣心头一凝。 东宫的表态,分明是一种宣布,这位十王妃是他们认下的,将来,有东宫护着她。 坐在席上的上官玉脸色骤然一白,似受了天大的打击。 “玉儿,你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你想要的,娘定会替你得到。”庄王妃悄声说道,眸中闪烁着阴毒的寒芒。 拜堂后,十王府的下人护送白灵儿前往新房。 厚重的玉冠,压得她脖子有些发酸,刚在房中坐下,白灵儿忍不住活动几下脖颈。 “王妃,您再忍忍。”随嫁的老嬷嬷担心她会擅自揭开盖头,忙出声劝阻。 “嗯。”她记得规矩,在二呆还没进房前,她是不会坏事的。 白灵儿挺直背脊稳稳坐在床沿,见此,老嬷嬷甚是满意,殊不知,灵儿早就躲进了空间,如今留在房间里的,只是一具身体而已。 “呼”,成功在下人眼前脱身后,白灵儿长舒了口气,“结婚可真累啊。” 不过好歹顺利的将流程走完了。 “主人,成亲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很幸福啊?”白白蹭到她脚边,抬起脑袋,好奇地问道。 “额,还好吧?”白灵儿挠挠头。 “拜完堂,就剩洞房了,主人,你要不要多喝些灵泉水,补充一下.体力?”白白殷勤地说着,后脚一蹬,冲进茅屋里,叼着个瓷碗过来。 白灵儿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洞房什么的,仅是想想,她就忍不住面颊发烫。 前院,作为新郎官的莫长歌,被大臣们围着一碗酒一碗酒往下灌,白家人也到了王府。 坐在上首的莫谨严不动声色地与庄王妃及白家人使了个眼色,吴氏忙上前去,笑着说:“十王爷,从今往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杯,是我这个做大伯娘的敬你的,祝你和灵儿白头偕老!” 莫长歌怔了怔,倒也没拒绝,豪爽地将烈酒饮下。 酒宴持续到夕阳落山,王府内气氛仍然未曾减弱,王氏眼见女婿被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白灵儿等了半日,好在空间里有灵泉能让她充饥,不然,哪支撑得住? 下人们守在门外,盼着主子早点过来掀盖头。 “你是谁?”一名婢女发现了鬼鬼祟祟往这边靠近的白家人,将人拦在门外。 “我是灵儿的大伯娘,专程过来和她说说话。”吴氏笑容满面地说道。 “他们的确是王妃的家人。”老嬷嬷的话,成功打消了下人的怀疑,让人进了屋。 白灵儿听到动静后,立马退出空间。 奇怪,大房的人怎么会想到来看看她? “呀,这屋子真漂亮。”吴氏刚进屋,就被屋里金光闪闪的摆设迷了眼,在下人们鄙夷的目光下,浑然不觉般,左摸摸右碰碰。 “你别光顾着看,忘了正事!”白祁光嫌她太丢人似的,将妻子拽到身边。 “我这不是没见过吗?”吴氏抱怨道,随后,才对灵儿说,“侄女啊,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和你大伯没多少钱,送不出什么值钱的贺礼,就写了幅字,你不会嫌弃吧?” 他们是特地来送礼的? 白灵儿有些吃惊,但转念一想,多半是大房的觉得礼物送不出手,才会避开其他人,偷偷摸摸跑来自己这儿送礼。 这种事确实是他们干得出来的。 盖头遮掩住了她无语的神色,只听白灵儿说:“大伯和大伯娘有这份心意就够了,灵儿怎么会嫌弃?” “那就好!”吴氏赶忙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份卷好的画卷,搁在桌上,“东西我就放这儿了啊。” 下人们一脸郁闷,见过送字画却不裱上的人吗? 顶着门外众人鄙弃的目光,大房的一家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主人,他们好过分哦,就只送了一幅字,真抠门!”白白不高兴地嘀咕道。 “有礼物收就不错了,”白灵儿想得倒是挺开,“我之前还以为他们会打空手。” 对极品,要求不能太高。 “不对!主人,那东西有问题!”红红敏感地嗅到了什么味道,大声惊呼。 “什么?”白灵儿蹭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但就是这一秒,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冲上头顶,她甚至来不及躲进空间喝灵泉水解毒,眼前一黑,整个人砰地摔倒在了地上。 “王妃?”门外的下人齐齐失色,刚想进屋,谁也不曾看见一道鬼魅般迅猛的身影,从天而降,一瞬之间,前后院中,白雾弥漫,热闹欢腾的气氛,被惊呼取代。 “这是什么东西?”大臣们彻底乱了阵脚。 “隐卫!”莫长歌当即掩住口鼻,不好! 他顾不得满院的宾客,纵身一跃,朝后院飞去。 院落中隐匿的暗卫中招过半,那股白烟只要吸上一口,即使是内力再高强的人,也将倒地不起。 莫长歌以内力抵挡住袭上脑子的眩晕感,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长廊,还未靠近新房,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逼来。 “砰!”摇摇欲坠的身体无情砸上后方的圆柱。 “噗”,鲜血从口中喷出。 “主子!”陌影与孤狼封住内息,快步赶来,便见主子重伤的场景。 李二郎运起一掌,想将莫长歌击杀再次。 “不可拖延,走!”二长老扛着白灵儿,拽住了李二郎的手臂,对方人数众多,一旦拖延,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失败。 李二郎不甘心的瞪着被十多名隐卫团团围住的男人,一咬牙,终是与二长老一道,飞出了院子。 “主人快醒醒!有人把咱们绑走啦!主人!”白白扯着嗓子不停大叫,试图将白灵儿唤醒,也不晓得二长老用了什么法子,白莲和红莲一直被禁锢在白灵儿的灵台中,不能现身保护她。 十王府内一片大乱,大批宾客晕厥倒地,莫长歌服下一颗内伤药后,不顾沸腾的血液,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出动所有人手,给我把灵儿找回来!”沙哑的嘶吼,让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太清楚白姑娘对主子的意义是什么,本想劝主子三思,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就算势力会曝光,就算多年的布局会在一日间浮出水面,主子也是不在乎的! “是!” 信号弹簌簌冲向苍穹,在十王府上方的蔚蓝天空上炸响。 欢庆的管事儿在见到蓝天下绽放的璀璨烟火后,纷纷变了脸色。 躲藏在皇城各处的暗哨倾巢而出,无数百姓在街头看见,头顶上如孤雁般飞过的黑色身影。 全城戒严,莫长歌的手下将晕厥的白、刘两家人搬到厅中,其余人在城中开启地毯式搜索,奈何,整整半日的搜寻,仍旧没能找到贼人的下落。 夜已深,十王府内遍地昏迷的朝臣不见有醒来的征兆,凝重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里。 莫长歌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能有音讯尽快传来。 为了搜遍京城各处,他甚至未经帝王允许,擅自调动了早早成为他下属的武将,调派三千士兵将搜寻的范围扩大至皇城外。 “主子,宫中急报!”陌影从前院捏着一封刚由暗桩传递来的书信,夺门而入,“宫中生变,罗家人已将宫闱困住,皇贵妃在半个时辰前封锁禁宫,皇上如今,被困成庆殿。” “四王爷呢?”莫长歌脸色一沉,绕过陌影,来到前院,可是,院中哪里还有莫谨严的身影? 怎么回事?为何四哥会在这个时候失踪?他不是被迷晕了吗? 愣怔后,莫长歌心中升起一个不得了的念头。 该不会四哥早料到今日之变,又或者,他和神族的人联手了? 否则,如何解释灵儿刚失踪,宫中就突生惊变? 就在莫长歌思索对策之计,十王府外,大批士兵竟将前后两门团团围住,火把跳跃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京城大乱 “你们是什么人?”孤狼冷冷站在门外,戒备地盯着这帮来者不善的士兵。 “奉四爷之令,任何人胆敢离开十王府,以犯上作乱的罪名就地格杀!”率队的统领正是归附四皇子党的武将池陆,而他所率领的两千士兵,是作为兵部后备军队补给的骑兵。 “主子……”陌影听着府外的动静,担忧地唤道,“现在该怎么办?四王爷分明是有备而来!” 如今半数朝臣在此,太子又不省人事,圣上被困宫中,是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候! 仅凭府中现有的人手,想要与两千士兵为敌,难如登天,更何况,主子身负重伤,究竟该如何是好? 莫长歌危险地眯起双眸,果然啊,他的猜测是真的,四哥他不知用了何种办法,与神族联盟,借机想要篡位! 气息冰冷如川,素来含笑的面庞,此刻只剩下一片嗜血的杀意。 “陌影,你速去传令,传本王口谕,着令骁骑营即刻前往宫闱护驾,胆敢阻挠者,杀无赦!” “是。”陌影跪地领命。 “孤狼,你立即向邻镇求援,让附近城镇中所有人动身赶来京城,速度要快。”在一切还未成定局前,他势必要将动乱止住,朝廷一旦生变,整个天下必将大乱。 莫长歌咯咯握紧拳头。 灵儿,你再等等,待局势稳定后,本王定亲自接你回来! 见到信号弹的九门、骁骑营两门将士,从京城西北两侧兵分两路,一路前去宫中支援,一路朝十王府涌来。 数千将士在府门外厮杀成团,刀剑碰撞之声如厉鬼的哀嚎,惊得城中百姓纷纷躲进家中,不敢擅自出门。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飘荡,两千敌军短短半个时辰,便成为了地上一具具尸骸。 府门大开,莫长歌红衣妖娆,信步从院中走出。.info 遍地尸山血海旁,密密麻麻的将士跪了一地,唯有他一人傲立在前端。 “随本王进宫。”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二十里远的官道上,二长老背着白灵儿踏空疾行。 “长老,敌人没有再追。”李二郎探查着后方的气息,并未察觉有人追踪,“看样子,他们是放弃了。” “哼!这些人眼下哪有功夫追杀我等?”这片天就要变了,他们保命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圣女?二长老得意的笑了,“等到圣女回族,天下大乱,正是我族起势的绝好时机,这些凡人逍遥百年,也是时候退位了。” 这片天下本就属于神族,是他们趁神族落难之际,占领了族人的河山,圣女回归,属于他们的,也该物归原主! 云国边境,漫天黄沙在烈阳下簌簌流动,一座被结界笼罩的巍峨殿宇静静矗立在沙漠最深处,周遭草木不生,人烟尽无,两道人影滑过长空,在结界外停下,竟如入无人之境般,不受丝毫阻挠,进入结界,诡异的是,肉眼根本无法看见这座殿宇,二长老与李二郎仿若凭空消失了似的。 “主人,你再不醒来,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儿了!”白白急得直掉眼泪,它实在是太没用了,不仅帮不上忙,连叫醒主人也做不到,只能看着敌人把主人带走。(..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的仙气十分浓郁。”沉寂许久的白莲冷不丁开口,“且有毒火的气息。” “现在是关心这种小事的时候吗?他们到底要带主人去哪儿?”红红烦躁地直挠头。 它们并没有随着白灵儿的昏迷陷入沉睡,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依然存在,可除了感知,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殿宇里空无一人,诡秘且幽森。 二长老旋转着墙壁上的灯盏,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后,一道暗门豁然出现。 幽暗的台阶一路朝下,没有人声,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仙气更浓了。”白莲全然无视了红红的叫嚣,凝神探知着外界的动静。 “你不是很聪明吗?就不能想想办法?”红红大声质问,它的性子本就泼辣,如今在担忧的情绪控制下,宛如一个炮竹,一点就炸。 “除了见机行事,还能如何?”白莲十分鄙视它的智商。 吵吵闹闹中,眼前的景象已然变了,在暗道最深处,阳光刺目,一个如桃花源般幽静美丽的小村庄诡异地出现在眼前。 “长老回来了!”山林间的小道上,有七八岁的孩童欢天喜地的叫嚷着。 正在田里忙碌地神族族人们,急忙停下了手里的活,从四面八方往这边齐聚。 “长老,她是谁?是圣女吗?” “圣女回来了?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再被困在这儿,可以出去了!” …… 叽叽喳喳的欢呼此起彼伏,这些族人有老有少,从外貌看,与外界的农家人没什么两样。 淳朴且单纯。 二长老留下李二郎安抚族人,自己则带着白灵儿去了村庄里那座神庙,庙宇建立在村庄的最高处,房檐下,门匾上攥写着“神王殿”三个大字,入木三分,可见攥刻之人修为有多高。 庙中供奉着一尊石像,香烛鼎盛,每天都会有族人来此上香。 二长老绕过石像,径直去了庙宇后方的禅房里,将白灵儿搁在柔软的木床上后,又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 “他想对主人做什么?”白白焦急地问道,想从空间里出去,阻止他对主人下毒手。 奈何,白灵儿昏迷着,仅靠它,根本无法离开空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长老把瓶塞摘掉,让白灵儿嗅着药瓶里散发的古怪恶臭。 “哇!”灵儿从晕厥中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弯腰干呕。 好难受…… 五脏六腑像是被毒气晕染了似的,胃酸不断往上冒。 “主人,”白白惊喜的瞪大眼睛,“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好怕你再也醒不来。” “你别吵。”她头好晕。 白灵儿吃力地揉着太阳穴,努力想让大脑恢复清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记得自己在新房里等着二呆回来,之后她就晕了! “主人,是神族动的手脚,”红红立马把她昏迷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你迷晕以后,扛着你逃了,二呆想阻挠的,也被他们打伤,现在,不知道他们把你弄到了什么鬼地方来!” “你说谁受伤了?”白灵儿心头一惊。 “二呆啊,他被那个什么护法打伤,人家亲眼见到的。”也不晓得二呆是生是死。 他伤得重吗?会不会有事? 白灵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行,她要去找二呆! 她慌忙从木床上跳下去,刚落地,便被一股气流正面击中,身体砰地砸回床上。 “圣女,”二长老笑着站在床边,“请您暂且休养几日,等您身子大好,我会安排族人前来拜见您。” “你做了什么?”白灵儿愤怒质问。 又是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带您回族。”二长老似是未曾察觉到她的怒火,“若是用错了办法,还请圣女见谅,我等盼了太多年,终于把您盼来,您被凡人蒙蔽了双眼,我等只能出此下策。” “体谅?”白灵儿怒极反笑,“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们,迷晕了我,破坏了我最重要的婚礼咯?” “圣女,那些卑劣的凡人没有资格做您的夫郎。”二长老眸光一冷,神色略显愤慨,“就是那人用甜言蜜语迷惑了您,还离间您与我族的关系,这么卑鄙的小人,不值得圣女挂念!” “你闭嘴!不许说他坏话。”白灵儿大声怒喝,双目喷射着凛然的火光,“他值不值得,轮不到你来说。” 二长老愣了愣,一抹怒色在脸上浮现,可最终,仍是靠着理智给压了下去。 “请圣女在此歇息一日,明天,我会带着您在族里走动。”二长老全然不顾白灵儿的抗拒,当着她的面转身离开了,没过多久,门外有窸窸窣窣的碎响传来。 白灵儿忙跑到门后,拉了拉门,却发现,房门从外边被人给锁上了! “开门,放我出去!我要回家!”她用力捶打房门,可不论怎么呼唤,依旧没能如愿。 外边静悄悄的,别说是人声,就连脚步声也没有。 “可恶。”灵儿气恼地踹了门槛一下,“他们把我掳来究竟想干嘛?” 把她关起来做人质?还是为了别的? 白灵儿始终猜不透,更要命的是,她丝毫不知外边的情形,一颗心悬在半空,总是不踏实。 “主人,您用人家把门烧开,然后偷偷溜走吧!”红红机智地想出一个好办法。 白灵儿点点头,想催动灵火现形。 “没用的。”白莲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一盆凉水,迎头浇下。 “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怎么会没用?”红红大声反驳,“只要把门弄开,咱们就可以逃走了。” “你是笨蛋吗?主人的仙气被封印了,在无法动用仙气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使用灵火。”它们是白灵儿的本命火种,一直寄存在她丹田的灵台上,与仙气共存,但自从白灵儿昏迷后,她体内的仙气始终处于死寂状态,这也是红红无法现身保护她的原因。 第二百八十章 信徒与信仰 “咦?”听到小伙伴的话,红红慌忙观察灵台四周的仙气。.info[] 原本浓郁的白雾,仿佛静止了一般。 “真的被封印了!怎么会这样?”没有仙气,主人要怎么离开这儿啊? “一定是那帮坏蛋动的手脚。”白白气愤不已,“主人,你干脆躲到空间来,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治标不治本。”这法子刚想出来,就被白莲否决,“主人即使躲进空间,人依然在这个屋子里,躲得了一时,能躲一辈子吗?”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白白反问道。 “你们就别吵了。”白灵儿一个脑袋两个大,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床上,使劲揉搓着眉心,“蓝蓝说得对,就算躲进空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我昏迷以后,家里人都安全吗?还有谁受了伤?” 她必须得冷静,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好像没有。”白白不太肯定。 “肯定没有啦,他们带走了主人,府里的人当然就安全了。”笨兔子,这种时候必须要让主人放心,怎么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呢?红红默默为自己的聪明点赞,“主人,你别太担心,二呆虽然受了伤,可他武功那么好,不可能有事,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能找到这儿来,把主人给救出去了。” “是吗?”白灵儿苦笑一声,不是她悲观,而是按照红红和白白的说法,神族带她来的地方十分诡异,似乎是在沙漠里,二呆他能找得到么? “这时候要是有手机那该有多好。”她就能和二呆通话,告诉他自己的所在地了。 “手机?”那是神马?白白一头雾水,“……”当她没说,白灵儿郁淬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京中的一切都还好吗?他们是不是也在为自己担心呢? 白灵儿被锁在房间里整整一个白天,要不是靠着灵泉水充饥,她这会儿早该饿趴下了。 “外边有没有人啊?给我找点吃的过来!有人听见我说话吗?”第n次尝试向门外呐喊,除了这个办法,她想不出别的。 想要离开这里,至少得先从这儿逃出去才行,就算逃不掉,能见着人也是好的,兴许可以套些讯息出来。 白灵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可惜,门外全无动静,正当她感到失望时,忽然,有脚步声从门缝传来。 有人来了。 “咔嚓”,铜锁啷当掉在地上,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壮汉,端着盛满米粥的托盘走进屋中。 “啊啊啊。”他一边比划,一边盯着白灵儿傻笑。 这人难道是哑巴?白灵儿眸光暗了暗,余光往门口看了一眼,很好,外边没人! “你把食物给我放桌上去,快点!”她佯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命令道。 壮汉愣了愣,随后竟恭敬的听从了她的吩咐。 就在这人往木桌走近的瞬间,白灵儿拿出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夺门而出。 “砰!”额头直挺挺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钝痛袭上脑门,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圣女,您想去哪儿?”李二郎皱眉问道。 完蛋了! 逃跑被抓了个现行,白灵儿急忙装傻:“我被关了整整一天,想出来透透气不可以吗?还有,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透气? 李二郎脸上写着不相信三个字,但碍于身份,并未揭穿她的谎言。 “是二郎太鲁莽,害圣女受伤,请圣女降罪。”李二郎坦然承认了错误,末了,还添上句,“若圣女想四处走走,只管告诉二郎一声便可,二郎奉长老之命,将会时刻陪在圣女身边,帮助圣女熟悉本族。(..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一直在外边?”难怪他会这么巧,在自己刚有所行动时,就跑出来阻拦。 “是,二郎方才得知圣女饿了,便差哑奴备好食物,供圣女享用。” “停!”白灵儿凝眉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你们的圣女,把我抓来这儿,你们到底想干嘛?要怎么样才肯放我回家?” 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她,她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 “圣女,这里就是您的家。”李二郎斩钉截铁地说道,对白灵儿抗拒、排斥的态度,略微有些不满。 他听得懂人话吗? 白灵儿气乐了:“我的家在京城,不在这儿!” 李二郎选择性无视掉她的反驳,恭敬地请她回屋,白灵儿站在原地不动,明摆着要和他对干到底。 “啊啊!”哑奴无措地站在门口,双手来回比划着,以为自己做了错事,才害圣女与护法起争执。 “哑奴,圣女的衣食住行,由你负责,一旦圣女有何差池,本护法拿你是问。”李二郎冷声吩咐,这话看似是说给哑奴听的,实际上,是在要挟白灵儿,让她知道,若她敢轻易逃跑,那么,负责照顾她的哑奴,将会受到严惩。 “啊。”哑奴欢喜的大力点头,手掌用力拍打胸口,似是在说请他放心。 白灵儿彻底黑了脸,监视?威胁?好卑鄙的手段! 见她迟迟不语,李二郎满意的躬身退了下去。 “主人,他没走远,气息还在附近。”白白一边探知着李二郎的气息,一边向白灵儿报告,“咱们还要逃吗?” “能逃得掉吗?”身边有人盯着,附近也有人监控,她要怎么逃? 逃跑失败,灵儿哪有心思吃晚饭?她挥挥手,将哑奴赶出房间,身体无力的瘫倒在木床上。 看样子,想要偷跑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没有弄清监视者的位置以及换防时间,还有地形前,她不能再做出冒失的行为,那样只会让这帮人更加警觉。 白灵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高速运转,制定着脱身的计划。 一夜未眠,第二天,浓雾刚散,二长老带着李二郎和哑奴齐齐来到禅房外,邀请白灵儿去族里转转。 白灵儿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离开庙宇,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气。 对此,二长老视而不见,一路上,如导游一般,热情地向她讲述着神族的概况。 “圣女请看,那儿便是族人们耕耘的农田,那边是他们居住的草屋。”站在庙宇外的山头俯瞰山脚,一块块梯田映入眼帘,隐约还能见到在农田旁忙碌耕作的男女老少。 “哇!是圣女!大家快看啊,圣女来了!”有眼尖的妇人发现了高处那抹站定在二长老身前的陌生人影,当即惊呼,忙碌的族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上,如觐见君王般,虔诚叩首。 这是…… 白灵儿被下方的景象惊呆了,她无法理解,这些素不相识的老百姓,为什么要对她三跪九叩。 那一双双炽热的、仿佛看着信仰般的专注目光,即使隔得这么远,她也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 “为什么?”不可置信的呢喃滑出唇齿。 二长老笑着说:“因为您是我族的圣女,是所有族人多年来等待的希望,只有您,能让我等重见天日。” 深邃的双眸中迸射出与下方族人如出一辙的炽热光芒。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耐?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白灵儿忍不住嘴角狠狠抽动几下,她和神经病有代沟,无法正确交流。 “圣女,请这边走。”二长老没管她信或是不信,带着她继续在族里走动。 离开山头往下走,路上,那些老百姓依旧跪着,每当白灵儿从他们身前经过,高分贝的呼喊立即响起,震得她耳膜犯疼。 她很想让这些人都起来,可是,她很清楚,这里的人没有谁会听她说。 二长老有心想让白灵儿感受一下族人们的热情,殊不知,白灵儿在心里却是把这些人当作空气,不去看,不去听。 神色木然地从人堆里走过,直到将族人远远抛在身后,灵儿才松了口气。 被那么多狂热的‘教徒’盯着,她真的承受不了。 一边在村庄里走动,白灵儿一边将四周的地形牢牢记下来。 “白白,你记得他们带我进村走的是哪条路吗?”村庄里小道颇多,白灵儿只能求助小伙伴,如果能找到来时的道路,她就能想办法原路折返,找机会逃走。 “唔,好像找不着了!这里的路长得都一个样,我认不出来。”白白懊恼的垂下脑袋,它真是太没用了,一点忙也帮不上。 找不着? 白灵儿心头一沉,但下一秒,她重新燃起了斗志:“肯定有一条路和外边是连着的,多找找总能找到。” 不可以放弃,二呆,还有爹娘都还等着她回去。 “嗯!”也许是被她信心十足的话感染,白白用力点头,帮着一起记录村里的地形。 在村庄里闲逛一日后,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庙宇。 “圣女,您有任务需求,我等都会竭力为您办到。”进殿后,二长老面带尊敬地说道,似乎已经把白灵儿视作了这个村庄的主人,而他则是她最忠心的奴仆。 “我想离开,你们会放我走吗?”白灵儿近乎挑衅的盯着他。 第二百八十一章 神族秘辛 “圣女,您不成看见族人们对您的到来有多欢喜么?在这里,您是受人拥簇的,所有人都是您的子民,他们爱戴您,敬重您,比起那些凡人,我等才是您真正的亲人啊。.info” 二长老蹙着眉头,试图想说动白灵儿,在外边,她不过是个农家女,而在这儿,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此悬殊的地位,她一点也不动心? “我的亲人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不是你们。”白灵儿坚定的目光并未因他的游说,而有半分动摇。 眼见游说无望,二长老眼里闪过一丝冷怒,又被理智压着,没与白灵儿争辩。 之后的两天,白灵儿有机会就在村庄里寻找出路,可让她惊讶的是,整个村庄好似与世隔绝,没有哪一条路,是与外界连通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找不到出路?又一次失望而归,灵儿烦躁地坐在椅子上,直挠头。 既然是从外边进来的,应该有出去的方法才对啊。 “若我猜得没错,这里理应设有结界。”白莲冰冷的声音在白灵儿的脑中出现。 “结界?蓝蓝,你确定吗?”灵儿心头微微一紧,这种推测不是没有可能。(..info) “不对啊,真有结界的话,咱们进来时,人家为什么察觉不到?”红红觉得冷面神的猜测不太靠谱。 “你我的感知能力,因主人修为被封有所下降,若布阵者仙术极高,无所察觉亦有可能。”它们的感知能力降低了八成,不然,不会连门外有多少人在暗中监视,也探知不到。 红红想了想,它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啊啊啊,难道我离不开这儿了吗?”白灵儿抓狂的大叫起来,三天了!她失踪了足足三天!爹娘该有多担心?还有二呆…… 想到那人,白灵儿心尖微疼。 大婚当天,新娘不翼而飞,他会有多生气? 二呆一定能猜到是神族的人带走了自己,他是不是正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处寻她? 他的伤,好些了吗? 担忧、焦虑,压抑多日的情绪,这一刻如火山轰然爆发,白灵儿难过得想哭。 她好想二呆,好想爹娘,好想宝儿。 手掌无力覆盖在面上,指缝间,无声落下两行清泪。 吵吵闹闹的小伙伴不约而同地安静了,看着孤零零一个人默然哭泣的女子,心揪成了一团。 哭了一夜,第二天清早,白灵儿顶着一双充血的眸从床榻上翻身坐起。 “我要见你们的长老。”她不能坐以待毙,在这儿多待一日,外边的人就会提心吊胆一日。 哑奴搁下早膳,啊啊叫着,似是答应了。 热腾腾的馒头就摆在桌上,但灵儿哪有心情吃东西? 等了约莫一刻钟,她要等的人堆着谦卑的笑,推门进来。 “圣女,您昨夜睡得可好?” “不是自己的床,我睡不着。(..info无弹窗广告)”白灵儿没好气地说道,“我来这儿已经三天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我抓来这儿,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知道,想让这人放了自己,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先弄清对方的目的,再想法子脱身。 白灵儿一直不明白,神族的人费尽心机,不惜拿老百姓的命做实验,来证实自己的身份,其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能耐,远比自己高,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的抓走她? “哑奴,你先出去。”二长老并不急着替她解惑,待哑奴离开后,他方才说,“圣女,我等并非是抓您,而是逼不得已才用这般粗鲁的方式请您回族。”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请?真当她见识少很好骗?谁请人做客,会用这种办法? 面对白灵儿的怒火,二长老满心无奈:“罢了,此事是老夫有错在先,圣女心中有怨气,老夫也能理解。” “说重点。”白灵儿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圣女,老夫曾说过,您对我族至关重要,您可还记得?”二长老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您是我族重见天日的唯一可能!只有您,能带领族人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困了族人们近百年,历代祖先,打一出生,直到身陨,也未曾踏出过此地一步,您知道吗?这个村庄,这片窄小的天地,是囚禁我族的牢笼!” 说着,他激动的攥紧拳头,眸光甚是沉痛。 “我等苦寻您多年,曾也以为,圣女现世,奈何,当我等一次次满怀希望,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老夫唯恐这次又会认错了人,方才想出法子,证明圣女的身份,百年的光阴,族人们盼了太久,终于……终于盼到您了。”二长老语带哽咽,他身上背负的,是寻找圣女的重任,若这次发现的人依然不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圣女,在他死后,神族便将永无得到自由的一天。 “为什么不能离开?你和另外两名护法,不是离开过吗?”白灵儿凝眉追问,她不是神族的人,也无法去感受一个破坏了自己平静日子,一次次给她惹麻烦的敌人的心情。 二长老缓了缓气息,苦笑道:“能出入此地的,如今也仅剩老夫与二郎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这里只有修炼仙术的人才能进出吧?”红红灵光一闪,下意识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蓝蓝说过这儿可能设有结界,那么,神族的族人无法离开,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它早先就感知到,二长老和两名护法修为颇高,而这里的族人身上,却没有仙气。 会是这样吗? 白灵儿凝神盯着二长老,等待着他的答案。 “圣女可曾见到庙中供奉的石像?那人,便是仙人,她曾是我族的一名族人,却得仙人点化,习得修仙之法,位列仙班,据我族数百年前留下的记载,仙人在飞升之际,遭遇九重天雷,为庇护我族不受天雷所害,只得布下结界,保护族人。”二长老徐徐道来了神族的秘辛,这些事,圣女理应知晓,只有知道了,她才会明白,她对族人们而言,是怎样重要的存在。 白灵儿看过的修仙小说不少,再加上空间里的秘籍,足够她接受二长老给的信息。 神族出过一位修仙者,也许是修为太高,引来了天劫,而为了保护族人不被波及,就设下了防御结界。 “然后呢?”捋清线索后,她再度问道。 “仙人飞升离去,可我等却被困在结界中,整整三百年!”说到这儿,二长老的眼圈不禁红了,“好在仙人留有仙法,我族历代族人,竭力学之,只有修炼仙术之人,才能离开这里,奈何,这些年下来,族中能学会仙术的人越来越少,到老夫这代,仅存五人!老夫的兄长曾是我族的大长老,可惜,如今已化作白骨,到死他也未能看见我族重获自由的那天!” 听上去,他们的确挺可怜。 白灵儿有些动容,她同情他们的处境和遭遇,但也仅止于此。 是,他们是可怜,可那些无辜被毒杀的五城百姓,难道就不可怜了吗?只是为了找所谓的圣女,为了离开结界,就能罔顾无数条生命?这样的行为,她无法认同。 “照你这么说,你们也曾找到过圣女,只是找错了?你怎么分辨谁是你们等的人?又怎么知道,会有圣女现世?”白灵儿咄咄逼人的问道。 她的反映出乎二长老的预料,原以为,在得知了族人们悲惨的处境后,会打动她,令她动恻隐之心。 “恩?”迟迟没得到答复,白灵儿不由得皱了下眉。 二长老敛去心中复杂的思绪,解释道:“在我族有一灵器,圣女若出现,灵器便会响动。” 灵器?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二长老亲自带着白灵儿进了庙中。 人工雕凿的石像矗立在庙宇正前方,那是一个女人的雕塑,穿着长裙,头绑布帛,五官很是隽秀。 “……”她怎么觉得这座石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白灵儿狐疑的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石像。 忽然,瞳孔狠狠一缩。 这女人和她上辈子救的小女孩有七成相似,像极了女孩长大后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中浮现。 该不会,她的穿越与神族,与这个所谓的仙人有关? 一股寒气蹭地漫过四肢百骸,脸上的血色仿佛也在一瞬间退了个干净。 “圣女?”二长老瞧见她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您身体不适?” “不,我很好。”白灵儿握紧拳头,逼自己冷静。 一定是她想多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发生? 勉强稳住心神后,她才问起了灵器的下落。 二长老笑了笑,绕过石像前摆放贡品的长案,伸手摁在石像底座。 只见那光华的石墩诡异地凹陷进去,随后,地板出现震动,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仙气恢复 白灵儿赶忙靠在一旁的圆柱边上,想保持平衡,震动减弱,只见石像九十度旋转过去,而在石像的背部,竟有一个凹槽,里边的红垫上,搁着一个椭圆的琥珀。 琥珀晶莹剔透,隐隐还能见到里头有流光滑动,而在琥珀正中间的位置,竟被存封着一团臧红的火焰。 “是灵火!”红红惊呼道。 “而且是毒火。”白莲补充一句,难怪啊,打从进入沙漠上方的殿宇,它就感应到毒火的气息,原来,毒火就在这儿! 毒火?那不是之前害东宫的替身皇长孙中毒,差点命丧黄泉的灵火吗? 白灵儿至今还记得这事,当时,害皇长孙毒发的,是玉佩里被封印的一小戳火种,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威力就如此巨大,可想而知,毒火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之前咱们的漠河发现的毒药,肯定是他们用毒火炼制的!”红红立马联想到了漠河的遭遇,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通通连在了一起。 若是毒火炼出的毒药,杀伤力远比普通毒药强上百倍。 二长老欣喜地看着琥珀中急促窜动的火苗:“圣女请看,只要您靠近它,它就会不安分,只有真正的圣女才能做到这一点。” “谁说的?毒火明明是感觉到人家和蓝蓝,才会这么激动。”红红大声反驳,可惜,就算她叫破了喉咙,二长老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灵火之间存在着如心灵感应般奇妙的联系,就如红红在极寒之地时,能感知到白莲的存在一样,而毒火的火焰之所以熊熊燃烧,正是因为这份感应。 “我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抓我来,你想让我如何帮助你们?”弄清了神族的秘密后,白灵儿直奔主题。 “圣女,您会布阵,定然能解开这里的结界,只要将结界消除,我等就可以……”二长老激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灵儿打断。 “你也能布阵,若是可以打开结界,你怎么不做?”她的修为还没他厉害,能做到才怪。(..info好看的小说) 二长老脸色一沉,似受了打击般,幽幽道:“老夫无能,仅会些皮毛,无法消除结界。” “那我也是一样的。”白灵儿沉声说道,“再说了,这里与世隔绝,没有纷争,吃穿住行,都能自给自足,为什么非要离开?外边有什么好?小人、恶人、坏人,数不胜数,你怎么敢断定,离开这儿后,外边的日子能比现在好?” 她想不明白,他们就这么肯定能适应外边的生活? “这片天下本就该是我等的!那些无能的凡人,不过是靠着我族消失,占领了属于我族的大好河山,我族得仙人庇佑,理应是这天下之主,不该被困在这里,过苦日子。”二长老面色狰狞,梗着脖子大声嘶吼。 白灵儿只觉无力,这么中二的想法,他也说得出口? 如果说之前,她仅是因为神族三番两次的针对,不愿做他们的圣女,那么现在,她更加坚定,绝不能让这帮人离开的念头。 她看得出,二长老不是一时意气,他是真的打从心里认定,神族高人一等,是凌驾在黎民之上的,可想而知,若消除结界,让神族重见天日,云国必将大乱。 白灵儿没心情与他辩论,这样的思想在二长老心中根深蒂固,远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可你也看见了,我没办法将结界打开,就算你认定我是你们的圣女,我的能力依然有限,帮不了你们。”白灵儿实话实说。 “即使无法将结界消除,您也一定有办法,能够助族人学会仙术。”二长老突然改变了口风,他早就想好,若结界无法打开,那么,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 “圣女能解毒经上的剧毒,必定也能炼出仙丹,为族人改化经络。” “……”他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 白灵儿很想告诉二长老,她真没这种能耐,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对方信誓旦旦的目光,分明是笃定她能做到,她若推脱,多半会被视作不肯出手。 白灵儿想了片刻,心中有了个主意。 “我的确会炼丹,只是,你封了我的修为,没有仙气,你让我怎么炼?而且,我还需要不少药材。”按照二长老的说法,唯有修仙者,才能走出结界,那么,解开封印是当务之急。 二长老面上一喜:“您愿意帮助我等?” 她不愿意,他就会放了自己吗? 白灵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尽力。” “太好了!我族有救了!”二长老高兴的欢呼着,眼中泛泪。 白灵儿本以为,自己松口了,二长老就会替她解开封印,谁想到,他居然提出,让她写下所需的药材,然后,他会在禅房外布下结界,防止有人打扰她炼丹。 一听这话,白灵儿的脸顿时黑了,什么打扰,他明明是想困住自己,不让她偷跑! “圣女,您认为老夫的提议可好?族人们对您甚是热情,这两日,他们一直想拜见您,老夫十分担心他们会因此而打扰您炼丹,才会有此想法,请圣女体谅老夫的苦心。”二长老深深作揖,低垂下的眼睛,闪烁着精光。 他很高兴能说服圣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谨慎些为妙。 白灵儿的眉头皱得快能夹死蚊子了,她沉思了许久后,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二长老的建议。 “请圣女尽快将药材写好,老夫会尽力为您买来。”二长老这才放了心,心里堆着的大石头落下不少。 虎着脸回到禅房,白白忍不住叽叽喳喳嚷嚷起来:“主人,你干嘛答应他啊?被结界困着,你就逃不掉啦。” “我有得选吗?不答应,他肯定会起疑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额!”主人说得也对,白白哭丧着脸,“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呢?改造经脉,让人学习仙术的灵丹,根本就没有嘛!” 空间里的那本灵泉简要上,压根就没有这种灵丹的记载。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和人通风报信。”白灵儿之所以答应二长老,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神族里并没有种植太多的草药,她完全可以胡乱写些,想办法把讯息传递出去。 “不错,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白莲赞许道,“除了传递消息,这只兔子,在主人恢复修为后,也能离开空间,它是灵泉空间的守护兽,天生仙体,足以离开结界,为主人传信。” 白灵儿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这个办法她怎么没想到? 空间里的东西是能被取出来的,她现在的修为,完全能把白白放出去。 只是…… “白白体形太大,会被发现的。”这么大的兔子出现在村庄,定会引起怀疑。 “我小心点不就行啦?主人,相信我,我一定能圆满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一听有自己的用武之地,白白忙不迭拍胸口许下承诺。 它这两天没少自哀自怨,觉得自个儿弱爆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现在可好,终于到了它出手的时候,只要主人恢复修为,它就能到外边去,帮主人跑腿。 “真的行吗?”白灵儿没多少信心。 “哎呦,主人,真要遇上危险,蠢兔子有四只脚,难道还逃不了吗?你就放心吧。”红红也帮忙宽慰,想让白灵儿安心,只是这话听着像是表扬,却又透着几分损。 白白哼哼两声,头一回没和红红打嘴仗。 看在它帮自己说话的份儿上,这回,它大度的不和红红计较。 白灵儿连夜写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药材清单,上边的药材有罕见的名贵草药,也有常见的,种类颇多。 “这么多?”二长老接过清单后草草点了点,有十六种草药。 “炼丹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白灵儿的解释还算站得住脚。 二长老没能从清单上瞧出什么蛛丝马迹,将信笺收好后,转身就走。 “等等,”灵儿叫住了他,“你不替我解开封印吗?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炼丹了,手很生,得多熟悉熟悉,以免出现差池。” “老夫相信圣女的能力,待老夫将药材取回来,定为圣女解开封印。”二长老不傻,他一走,族里只剩李二郎一个身负修为之人,要是白灵儿趁机逃跑怎么办? “长时间不炼丹,技巧会生疏的,你总得给我时间找找感觉,大不了,你先布好结界,这样就不怕我偷跑了。”白灵儿直接说出了二长老心里的担忧,“反正你这儿人多,我就算想跑,也要跑得了啊。” 见她面露怨恨,二长老沉思片刻后,终是妥协了。 白灵儿的修为是在昏迷后,被二长老以仙气镇压,导致无法凝聚。 二长老当即调动体内的仙气,推掌抵住白灵儿的丹田,一股强劲的气流瞬时冲过奇经八脉,尖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白灵儿闷哼一声后,脸色刷地白了。 “得罪了。”二长老收掌退后,向她道歉。 疼痛转瞬即逝,下一刻,丹田里腾升起温暖的热流,自动修复着白灵儿受损的经脉。 “主人,封印解开了!”红红欢喜的大叫一声。 白灵儿动了动手指,她能感觉到,身体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老夫会在庙宇外设下结界,圣女只管在此潜心炼丹,护法与哑奴,会照顾圣女的衣食住行。”二长老笑着说道。 “行,那你快去吧。”白灵儿乐呵呵挥了挥手,似乎还沉浸在修为回归的喜悦里。 二长老不疑有他,他自信有结界在此,纵然圣女恢复了修为,也不可能逃走。 第二百八十三章 求救,寻找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禅房外倏地张开,连着后院整个被纳入其中,空气里,隐隐传来仙气的波动,白灵儿试着往门外走了几步,她能自由活动的范围,仅仅只有门口的这处院子,再想往前,就会被结界给弹回来。 “圣女有何差遣?”李二郎从暗中现身,旋身落在白灵儿身旁。 “额,我没啥要吩咐的,你忙你的,我就看看这结界。”白灵儿憨憨笑着,屈指在屏障上敲了敲,“二长老的能耐果真非同一般啊。” “那是。”李二郎与有荣焉地应道,神色甚是骄傲。 “你进到结界里,待会儿还能出去吗?要是出不去,我接下来吃什么?喝什么?”白灵儿连连发问,一副深怕会被饿死的惊恐样子。 “圣女大可放心,您的食物哑奴会准时送来,这道结界对普通人无效。”它针对的,仅仅是修炼仙法之辈。 “哦。”白灵儿恍然大悟,在院子里转了转后,便回到房内。 房门刚锁上,她含笑的面庞立马变得焦虑起来:“怎么办?这下子,白白也出不去了!” “谁说的?蠢兔子只有仙体,并没有一点修为,结界挡不住它的,”红红反驳道,末了,还不确定的添上句,“应该拦不住吧?” “哎呦,这种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它干嘛泼主人冷水?白白好不容易才得到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哪会轻易放过? “那就试试吧。”试一下或许能成功,不试,就真的没机会了。 白灵儿以要炼丹的名义安分地待在房间里,除了哑奴会在用餐的时辰进屋送饭,其它时候根本没人。 入夜后,她熄掉油灯,闪到空间里将白白从田边抱起来。 “待会儿要是能成功出去,你就往山脚跑,诺,这是村庄的地图,你照上边的路线跑,要是能成功出去,就往东边跑,去京城。.info[]”白灵儿认真说着计划,那张药材清单,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她得做好两手准备,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如果出不去,你别硬冲,马上回来,别被人发现。” “嗯嗯。”白白用力点头,将她说的每一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到了京城,我就去找二呆,告诉他,主人你在哪儿,让二呆来救你出去!” “小心一点啊。”白灵儿不放心地嘱咐道。 将计划制定好后,白白咻地跳到地上,胖乎乎的身体刚落地,顿时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圣女?”院中,被声响惊动的李二郎第一时间飞身来到门外。 “我不小心把油灯打翻了,不要紧的。”白灵儿打开房门,略带羞愧的笑着,身体直直挡住门口。 李二郎越过她,往房间里看了眼,果不其然见到桌角被打翻的油灯。 “请圣女早些休息,明日哑奴会带新的灯盏给您。”李二郎轻易地信了白灵儿的说词。 不是他太大意,只是,人一整天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能耍出什么花样? 将人打发走后,白灵儿忙抹了把额上的虚汗。 “他没发现吧?”瞅瞅打开一条宽缝的窗子,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白白已经出发了,不知道能不能安全逃出结界。 为了给白白制造机会,白灵儿伸手将椅子推翻,丁玲当啷的碎响不间断地从房内传出。 李二郎来了一次又一次,神色也愈发不耐,可对上她无辜、纯良的表情,责备的话哪说得出口? 只得忍着火气,催促她快点休息,别再磨磨蹭蹭制造噪音。 被分散注意力的男人并未看见,背后一道闪电般迅捷的白光直冲向结界,只短短半秒,竟从结界内成功溜走。 “主人,笨兔子的味道消失了。”红红一直在留心白白的气息,察觉到它脱身后,赶忙把好消息告诉白灵儿,“它成功了!” 欣喜的笑爬上唇角,但随即,就被白灵儿硬生生忍住。 不能笑,不能引起敌人的怀疑。 她故意板着脸,连连点头,答应马上休息,送走了李二郎后,心头的喜悦再也无法控制。 拳头用力向天花板挥动。 yes!成功了!白白它逃掉了! “还没到欢庆的时候。”白莲冷冰冰的声线蓦地传来,成功地让白灵儿脸上荡开的笑僵在嘴角。 眸光暗了暗:“是啊,这才只是第一步计划。” 白白还得避开族人的注意,逃离神族,到京城去通风报信,这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 白灵儿有些担心,害怕白白体形太大,会引来麻烦。 这一夜,她没闭过眼,耳朵始终高竖着,窃听门口的吹风草动。 万幸的是,直到天亮,神族似乎也没察觉到一点异常,白灵儿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站在窗边,眺望着东面。 白白,这次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平安到京城啊。 广阔无垠的黄沙地,艳阳高照,一只与流沙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正卖力的朝前冲刺。 三日后,二长老带着一篓子药材重返神族。 “圣女,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解开结界,他笑吟吟地将篓子搁在地上,“一样没少。” “嗯,辛苦你了。”灵儿装模作样地数了数,单子上写下的药材全都在,没缺一个。 “这是老夫的分内事,谈不上辛苦。”二长老不敢居功,帮着将篓子抬进屋后,便出了门,向李二郎询问起离开这几日族里的情况,听说白灵儿安安分分的,没闹出什么事儿,他长松口气。 看来,圣女是真的决定要帮族人一把了。 与二长老欣慰的心情相反,背对他,拾掇药材的白灵儿,脸色却是凝重得很。 她传递出去的讯息,能被人发现吗? 白灵儿不敢肯定。 这些药材里,有几味药是极其少见的名贵草药,唯有云国的大型药材铺中有售,有人突然大批收购药材,定能引起怀疑。 云国的几家大型药材铺与安乐堂有着密切的来往,而安乐堂又和二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他能抓住这条线索。 但能不能成功,白灵儿心里没谱。 远在千里外的京城,此时,全城戒严,昔日繁花如锦的街道,从数日前就变得萧条冷清了,几乎很少能见到有老百姓在街头走动。 威武的九门将士排成一列,在城中巡逻,空中弥漫着一股难掩的沉重氛围。 一只海东青扑着翅膀滑过郎空,朝着十王府飞去。 黎叔在前院将海东青脚上的竹筒取下,细细看过密信的内容后,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事还得告诉主子一声才是。”他忙将信笺收入袖中,快马扬鞭朝天牢奔去。 夜色四合,天牢内,血腥味久久不散,一处四四方方的宽阔地带,莫谨严发冠散乱,被五花大绑捆在刑架上,蓬松凌乱的长发遮挡住了他俊美的面庞,只余那急促的喘息,不断徘徊。 拎着沾了盐水皮鞭的陌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冷声质问:“说,你究竟与那帮歹人如何联手的?他们的巢穴又在何处?” “呵,”莫谨严艰难地扬了扬唇角,他的丹田早已被莫长歌亲手摧毁,如今,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饶是如此,他仍不肯低头,脑袋缓缓抬起,阴鸷、怨毒的目光直直看向坐在前方木椅上,优雅尊贵的男人,咧开嘴,竟是笑了,“十弟啊十弟,没想到,本王最后竟会败在你的手里!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你要杀,就杀!但想让本王泄露一句半句,你做梦!” 他输了,他莫长歌也别想好到哪儿去! 搭在扶手上的手掌蓦然收紧。 “四哥,本王知道你不怕死,胆敢与外人联手,对父皇下毒,在京中制造慌乱,趁机夺位,干得出这种事,你会怕死?”凉薄的笑爬上莫长歌的唇角,闪烁的油灯下,他苍白的面庞,透着一股鬼魅般的妖娆与嗜血的冰冷,“你大可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你的生母,那位过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皇贵妃,不知能否如你这般坚强。” “莫长歌!”莫谨严脸色骤变,身体剧烈挣扎着,绑住他手脚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你敢!” “要试试吗?”莫长歌眉梢轻挑,笑着问道。 不敢?自打灵儿失踪后,这天底下,已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昔日,他怕,怕手中的势力一旦曝光,会惹来上位者的忌惮,而如今,是他,是他们,触碰了他的逆鳞,将那条名为理智的锁链去除。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去,将贵妃娘娘请来,让四哥好好看看,本王究竟敢还是不敢。”无情的命令如惊雷,轰然炸响在莫谨严的耳畔。 “是。”孤狼自角落中走出,冷冷睨了眼冥顽不灵的莫谨严,甩手向牢房走去。 “莫长歌――”他怎么敢!莫谨严如厉鬼般,嘶吼道。 “四哥,你想做个孝子,就该知道,要如何做。”莫长歌威胁道,京城大局已定,他只想尽快把灵儿找回来,为此,哪怕双手染尽鲜血,也在所不惜。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莫谨严瞳孔猛地一缩,他不怕死,但他不论如何也不能容忍有人伤害母妃。 好狠的人,好狠的手段,莫长歌,不愧是将天下人戏耍在手掌之中的男人。 愤然攥紧的拳头滴落着艳红的鲜血,如野兽般沉重的喘息从莫谨严的鼻中喷出,含着无尽恨意的眼刀,狠狠刺向前方的男人,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剐了一般。 “蹬蹬”,孤狼推搡着蓬头垢面的皇贵妃来到刑房。 结实的脚链磨烂了她柔嫩的手腕、脚腕,曾经荣宠半生,冠绝后宫的女子,这会儿,不过是个穿着囚衣的阶下囚罢了。 “母妃!”莫谨严龇目欲裂,心中大痛。 “呜呜呜。”皇贵妃趴在地上,吃力的昂着头,穴道被点,她只能惊恐的哭着,吼着,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四哥,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招,还是不招?”莫长歌理了理衣袖,缓缓从木椅上站起身,冷冽无光的眸中,不见半分暖意。 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恨意滔天,一个冷若冰霜。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吗?什么闲散王爷,什么玩世不恭,不过是欺骗世人的虚伪面具。 莫谨严恍惚地想起,那个夜晚,当他倾尽所有,只为夺得那把龙椅时,在金銮殿上,率领数钱精兵疯狂杀戮的男人,踏着遍地尸骸,将自己从胜利的顶端狠狠拽入深渊。 “动手。”迟迟未等到答复的莫长歌,下达了命令。 孤狼一手拽起如烂泥般的皇贵妃,想将人绑上刑架。 “住手!”莫谨严厉声高喝,“别碰母妃,你想知道什么,本王说!放了她,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说吧,把来龙去脉给本王讲个清楚。”莫长歌抬了抬手,制止了孤狼的举动。 “本王并不知晓那二人是谁。”莫谨严咬牙说道,“大婚前几日,本王府中来了两名刺客,他们身手诡异,只一招,便拿下了本王。” 他原以为那二人是为取自己性命而来,谁料,他们竟口口声声说,要同他联盟。 让他在大婚时,想办法迷晕白灵儿,他们会将人掳走,作为交换,他们会助自己夺位。 “你轻易相信了他们?”莫长歌只觉讽刺,为了夺得皇位,他不惜与外人联手,让皇贵妃给父皇下毒,趁半数朝臣在本王府中做客之际,领兵造反,想控制住宫闱后,扼杀太子,登基为帝? “本王没得选!错过这次的机会,本王将永无翻身之日!”莫谨严至今不认为自己错了,父皇对母妃说过,想传位给太子,做太上皇,一旦传位诏书下达,那么,他半生的心血,将会功亏一篑。 与其那样,不如放手一搏! 原本,他该成功的,笑到最后的人,理应是他! 就差一步,只一步! 莫谨严仇视着莫长歌,就是这个人,亲手毁了他的全盘布局。 若不是他力挺太子,若不是他将太子救下,如今,天下就该是自己的! “他们将灵儿带去了何处?”莫长歌全然无视了那束阴鸷的目光,抿唇又问。 “本王不知!”他与那两人联盟,不过是各取所需,又怎会关心一介女子的生死? 一个人是否在说谎,莫长歌能够分辨。 “不知道吗?”深邃的眸中有暗潮涌现,若连四哥也不知半点线索,他该去何处找寻那神秘的神族? 已经七天了,灵儿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伤? 想到这里,莫长歌身侧的气息不由得絮乱起来。 “若灵儿有一丁点损伤,本王定要你百倍偿还。”冰冷的话语,满是肃杀。 他承认自己是迁怒了,可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四哥,这场意外怎会发生? “祈祷吧,灵儿若能平安回来,或许,你还可保住一条全尸。”说罢,莫长歌漠然转身,再不愿多看手下败将一眼。 莫谨严阴狠地瞪着他离去的背影,全尸?事已至此,他难道还会在乎吗?左右不过一死! 只是,能在死前看到仇敌痛苦的样子,也算值了! 莫长歌,你真的以为这场战斗你是最后的胜利者?不,你心心念念想要扶持的太子,将会忌惮你,畏惧你,乃至将你处置而后快,而你的女人,落入那二人手中,又能落得个怎样的好下场? 许是幻想着莫长歌痛不欲生的将来,莫谨严狼狈不堪的面上,竟出现了一抹诡秘的笑。 稳步从牢笼中间的通道走过,莫长歌的面庞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晦暗不明。 “十王爷!”途径一处牢房时,里边传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囚衣裹身的白祁光扑在栅栏前,吃力的伸出手,想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十王爷!草民是一时糊涂,求求您看在灵儿的面上,绕了小人这一回,小人不想死啊。” 他是真的后悔了,早知会有今天,当初,在街上遇见四王爷的手下时,他就不该答应去与四王爷碰面,更不该被他许诺的美好前程迷惑,答应在送给灵儿的大婚贺礼里下毒。 他以为,四王爷会是皇位继承人,将来的一国之主,哪想到,四王爷居然败了,还害得自己东窗事发被关押在此。 悔恨的眼泪爬满他那张痛苦的面庞:“十王爷,小人真的知道错了,小人也是被四王爷蛊惑,才会……” 话语戛然而止,白祁光惊恐地捂住咽喉,他怎么说不出话了? 莫长歌连正眼也不曾看他,拔脚就走。 这个人,他暂时不会杀掉,纵然,他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但现在还不行,他是白家人,要如何处置,理应由灵儿决定。 陌影在身后紧随,刚离开大牢,便与前来寻人的黎叔碰上。 “主子,老奴正想进去找您呢。”黎叔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忙将袖中密信取出,“这是一个时辰前从郑州药材铺传来的密报,说是药材铺两日前遭贼,丢失了一大批名贵药材,贼子武功极高,避开了药材铺内的伙计,来无影去无踪,管事儿怀疑,也许与主子在寻的人有关。” 类似的消息,这几天,没少从全国各地传来,但凡发生一丁点与平日不一样的事,不论打小,都会上禀。 这是莫长歌亲自下达的命令,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不仅如此,近日来,全国但凡是身穿白衣,头戴白色斗笠的奇装扮相之人,也会被逮捕,与莫长歌亲手描绘出的神族画像对比,可谓是闹得人仰马翻。 黎叔低垂着眼睑,心情有些沉重。 主子自打白姑娘失踪后,就没合过一次眼,不仅要稳定大局,清剿四皇子的党羽,还要稳住白家人,在暗中广派人手寻找白姑娘的下落,瞧瞧他的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气,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骨也熬不住啊。 黎叔有心想劝,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他说破了嘴,主子怕也听不进去啊。 “这些药材……”莫长歌将密信足足看了近一刻钟,脸色在瞬息间变换几次,似惊,似喜。 “主子,可有何不妥?”陌影凝眉问道。 “呵,”愉悦的笑声忽然响起,惊得陌影和黎叔有些回不过神。 主子这是咋了?白姑娘下落不明,他还笑得出来?这不符合常理啊。 “没事吗?”眉宇间凝聚多日的凝重,被轻松取代。 “主子,您是说白姑娘她平安无事?”陌影不愧是跟随在莫长歌身旁多年的左右手,仅凭三个字,就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但话是听明白了,可他仍有困惑。 主子是如何得知这一点的? 难道清单中藏有暗号?陌影好奇得心里痒痒,又不敢去抢莫长歌手中的信笺,只能按捺着冲动,想待会儿把黎叔抓到一旁,仔细问问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莫长歌小心翼翼将信笺收入囊中,抬脚向皇城而去。 与来时不同,这次,他的步伐少了几分沉重,多了几分轻快。 这些天,他最担心的是神族那些人会伤及灵儿的性命,如今,她既能将消息传出来,就说明人至少是平安的。 她还活着,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将人找到,救回来。 幽暗的黑眸迸射出一道决然的冷芒。 这张在旁人眼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药材清单里,隐藏的,是他和灵儿才知晓的秘密。 清单中缺失的百年人参,与灵儿第一次贩卖的人参年份相同,且其他药材的数量,也与她头一回在元亨行买的种子数量一样,仅限于此,还不足以令莫长歌笃定,但药材中那份紫夜花,却唯有黄花镇附近的深山里方能采得,这么多相似的疑点,又岂会是巧合?这分明是灵儿给他送来的讯息。 她在向他报平安啊。 想到这儿,莫长歌心里既自豪,又急切。 皇城内外,警戒的大批士兵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站岗,当莫长歌三人的身影从城池外走近时,城内将士忙不迭打开城门,跪地恭迎。 “卑职拜见十王爷,王爷千岁前岁千千岁。” 低垂下的面庞是如出一辙的恭敬与憧憬。 第两二百八十五章 白白报信 现在举国内,谁还敢小觑这位曾声名狼藉的王爷? 是他,在一夜之间终止叛乱,是他,一手拿下乱臣贼子。 那天夜里,无数百姓,无数将士亲眼目睹了这人率军杀入皇城的可怕画面。 一骑当先的男子,一身喜服,似浑身浴血一般,手起刀落,斩敌人于马上,那样的场景,但凡见过,永生难忘。 也是从那日起,莫长歌忽然成为了无数热血男儿心中的神祗。 不论是他在暗中扶植的势力,亦或是归附东宫的党羽,皆以他马首是瞻。 陌影定眼凝视着昂首阔步从两侧士兵中央走过的身影,胸腔里豪气如云。 这就是他发誓一生追随的主子啊。 莫长歌疾步回府,刚进府门,便让孤狼前去请京中手握兵马的数名将军过府一聚。 眼下京城局势大定,朝堂所剩的半数朝臣尽是太子党,还有他安插的人手,他需要借这些人手中的兵马,盘查整个云国,寻找灵儿的下落。 孤狼刚飞出高墙,却被府外宽阔道路上一只狂奔而来的可疑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 他俯身向可疑物体逼近,手指悄然收入袖中,握住了衣袖里的暗器。 “呀,是你!”白白在半路急刹,前爪蹭地抵住地面,高高昂起脑袋,双眼放光地看向孤狼,“二呆在家吗?我要找他!” 孤狼拧着眉,神色古怪地打量着这只体形超大的兔子。 它吱吱吱地在叫什么? 白白激动的嚷嚷了老半天,却发现他仍是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随即反映过来,这世上除了主人没人能听见它说话! “吱吱。”它索性用爪子拽住孤狼的衣角,然后,拼命朝王府的正门拽,暗示他带自己进去。 孤狼一脸茫然。 “你怎么这么笨啊?”白白气呼呼瞪了他一眼,果断放弃和品种不同的家伙沟通,后爪猛蹬地面,绕过孤狼,向十王府发起冲刺。 求人不如求己,哼,它还是自己跑进去找二呆好了。 一只前所未见的巨大兔子出现在王府外,这画面,超出了暗卫的认知范围。 短暂的愣神后,孤狼眸光一冷,当即吹了声口哨。 那是命手下现身,全力保护的信号。 刚跳上府外石阶的白白,立马就被数十道黑色身影团团围住。 “刷!”刀刃出鞘,一道白光咻地从它的头顶上猛劈而下。 白白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上灰哒哒的绒毛,像刺猬似的高高竖起。 “呜呜呜,吓死兔子了!”它拼命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这么人性化的动作,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只兔子身上? 不少隐卫纷纷擦着眼睛,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大人,这东西要如何处置?”一名面戴黑巾的隐卫一边紧盯白白,一边向孤狼询问。 “此兔来路不明,行为古怪,许是妖物。”又或者是敌人的阴谋。 见识过神族诡异莫测的身法,孤狼对超乎寻常的事,接受得极快。 “你才是妖物!你全家是妖物。”白白立马不干了,妖物?这么丑陋的东西能和可爱的自己相提并论吗? “大人,它好像在……瞪您?”隐卫有些风中凌乱,是他的错觉吧?兔子瞪人什么的,可能吗? 孤狼拧起的眉头再次加深,他心急着要去宣武将过府,哪有功夫在此耽搁?遂,命令道:“将此妖物就地诛杀。” 眼下必要小心行事,任何隐患都不能放过。 “是!”隐卫们瞬间出手,交错的寒芒险些闪瞎了白白的兔子眼。 它立马往后跳开,惊险地躲过隐卫劈下的利刃。 妈妈咪呀,就差那么一点,它就永远见不着主人了! 白白脆弱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一般狼狈躲闪着隐卫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往门内叫唤:“二呆救命啊――白白要没命啦――” 正在向陌影交代事务的莫长歌,耳廓微微动了动。 这是兔子的叫声?府里何来的兔子? 眼眸中掠过一丝狐疑。 “主子,属下出去瞧瞧。”陌影也听到了异动,禀报后,就往门外走。 “等一下,”莫长歌忽然记起灵儿也有一只兔子,而且还是只非同一般的兔子,“本王同你一起去。” 是否如他所想的一般,一看便知。 身影极快掠过前院,顷刻间,人已到达府门处。 当他看清在隐卫的夹击中,上窜下跳的兔子时,脸上浮现了几分意外。 “退下。” 隐卫收刀后撤,纵然心中不明主子何故下达停手的命令,但他们仍听从了吩咐。 “二呆,我终于见到你了。”白白宛如看见救命似的,一头撞进莫长歌的怀里,胖乎乎的脑袋还在他胸膛上来回蹭动。 众人纷纷傻了眼,他们看见了什么?一只兔子在向主子撒娇? 十王府外安静得落针可闻,一双双诧异的眼睛,直直落在那抹尊贵的身影上。 “果然是你。”莫长歌稳稳地将白白抱住,“她呢?” 他下意识朝府外那条幽静的青石路看了眼,似在寻找着什么人。 但除了萧条的晚风,路边成排而立的绿树,哪有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眸光稍显暗淡,但下一秒,莫长歌便从失落中苏醒。 “方才你们什么也没看见,明白吗?”白白的存在关系到灵儿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走漏了风声。 “是。”不明所以的暗卫乖乖领命。 “都散了吧。”莫长歌挥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而他,则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抱着白白朝书房移步去了书房。 “主子在想什么?”孤狼喃喃低语着,跟随主子这么多年,他从不知,主子钟爱兔子,而且,还是在白姑娘失踪的节骨眼上。 “主子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透的?”陌影冷嗤一声,“有时间在这儿胡思乱想,快些把主子的吩咐办了,才是当务之急。” 主子自有主意,岂容他等猜疑? 孤狼转瞬便将疑惑抛开,奉命办差去了。 而书房中,莫长歌将油灯挑燃后,格外小心地把白白搁到桌上,随后,撩袍坐下,凝神看着它:“你可识字?” “怎么可能不认识?”它曾经可是帮主人读过灵泉简要的。 白白骄傲的抬起下巴,纵然听不懂它的语言,但从它的神色中,莫长歌已然读出一二。 “很好,”他展开一张四四方方的宣纸,亲手研好磨,“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对哦。”二呆就是二呆,真聪明!不愧是能被主人相中的男人。 白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伸出爪子沾上墨汁后,在宣纸上涂抹起来。 “主人被困住了,那些人不肯放了主人,你快去救人啊” 歪歪扭扭的字迹出现在纸上。 莫长歌瞳孔一缩,气息略微有些暗沉。 莫名的寒气飘荡在空气里,就连白白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她在何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幽幽响起。 白白抖了抖身上的绒毛后,一脚将第一张纸踢掉,继续写字。 “在太阳落山的方向,那里有很大一片沙漠” 西北荒漠? 整个天下,唯有边境外五百里处,有着一片不见尽头的沙漠,那里是人迹罕至的绝境,曾有不少武林人士仗着内功高深,想穿过沙漠,却在那儿丢掉了性命。 沙漠中,四季烈阳高照,无水,无粮,灵儿她怎会在那处? 莫长歌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 “那些人可有欺负她?”她过得可好?干涩的话语里,蕴藏着的,是满满的担忧。 “木有,他们只是不许主人离开,没有欺负主人。”白白老实回话。 见此,莫长歌松了口气。 他又细细问了些有关神族的情况,只有熟知敌人的情报,方能将其一网打尽。 他受够了一次次被动挨打,却无力反击的滋味,若不能将神族歼灭,那么,这次的意外,还会有发生的可能。 有些事经历过一回就够了,失去她,离开她,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一问一答的模式持续了整整一夜,白白有问必回,但凡是它知道的,它都不会瞒着。 地上掉落的纸张铺了半边地板,第一缕阳光劈开夜幕,降临在皇城中。 而王府前院的堂屋里,同样守了一夜的六名武将,此时却面面相觑。 王爷昨儿个差人找他们前来,又不肯露面,就这么把他们给晾着,意欲何为? “各位大人,请喝茶。”黎叔拎着壶刚沏好的热茶进屋,笑吟吟为武将们满上。 “管家,王爷他在忙什么?您若能给卑职等透个信儿,卑职定感激不尽。”一名武将寻思着想从黎叔口中挖出些消息,姿态放得很低,甚至还特地用上了‘您’。 在京城,莫说是王府里的一名管家,哪怕就是个奴才,也无人敢怠慢。 只要和十王府、十王爷沾上边儿,就是天大的荣幸,是贵人。 黎叔歉意地笑着:“大人也知道,近日来京中局势多变,皇上昏迷不醒,太子虽坐镇宫中,但仍有些事务忙不过来,这不,主子在书房里也忙了一整晚,一夜也没合过眼,这会儿还在忙呢,劳烦各位多加担待,老奴代王爷向诸位赔礼。” “这怎么使得?”武将们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慌忙扶起黎叔,七嘴八舌地宽慰他。 谈话间,已给白白重新洗了个澡的莫长歌,肩头趴着只旁兔子,优雅迈入大堂。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救援行动开始 吵杂的谈论戛然而止,武将理了理衣袍,作揖行礼。.info “都起吧,让诸位大人久等,实乃本王的不是。”莫长歌虚扶一把,面儿上还算客气,这让武将心中生出不少感慨。 王爷不愧是能蛰伏多年的能人啊,这份淡然的心性,这份不为权势所动的定力,绝非常人能办到的。 寻常人在一夜之间成为人上人,手握天下局势,早乐得找不着北了,可他却不同,在掌控深宫后,代太子处理朝政,命太医院为帝王解毒,不仅如此,在太子苏醒后,眼也不眨的奉上江山,仿佛对那把龙椅毫无觊觎之意。 朝廷里不是没有东宫一党的朝臣担心莫长歌手中势力太大,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可他的做法,却给了这些人狠狠一巴掌。 武将的心思在转瞬间变换不少,当然,从他们的脸上是断然看不出的,重新坐下后,众人略显局促,谁也不曾率先开口说话。 “本王今日有要事需离开京城,”莫长歌冷不丁的一句话,震傻了一帮武将,“京中安危,就交由诸位全权负责,相信诸位定不会令本王失望的,对吗?” 他原先的打算是利用天下兵马找寻神族的位置,可如今,灵儿身在何方,他已然知晓,据白白所说,那儿十分诡异,且有结界保护,出动兵马前去,必将走漏风声。 世上知道结界的人少之又少,而灵儿又牵扯其中,此事一旦泄漏,难保不会惹来猜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莫长歌太清楚,事关灵儿,容不得他有半点马虎。 武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我,都想出声询问他要去往何处,办什么事,可谁也不愿做出头鸟,于是乎,在短暂的沉默后,便恭敬应了下来。 “王爷请放心,保护京中安危,是卑职的分内事。” “是啊,王爷,您只管办您的事,京城有我等看着,出不了闪失。” 武将抓住机会表明忠心。 莫长歌点点头,便让他们离开了。 “陌影,你速去调集人马,一个时辰后,随本王动身。”送走武将后,莫长歌肃了脸色,“前去迎本王的王妃回府。” 陌影愣了愣,主子知道白姑娘的下落了? 他激动大声说:“属下遵令。” 京中藏身的隐卫在得令后,齐聚在城门外的官道处,一身黑色劲装,皆面戴黑巾,远远看去,黑压压一大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未曾发出一点声响,队伍整齐地排列着,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莫长歌则在这时动身赶赴皇宫,面见太子。 他要离京一事,还需向太子说说。 白白乖巧地趴在莫长歌的肩头,时不时吱吱两声同他说话。 那夜的战斗已过去数日,但皇宫中,仿佛还弥漫着一股久久未散的血腥味。 宫里的宫人换掉一大批,莫谨严埋下的桩子,在他被擒的当夜,尽数被莫长歌拔除,就连负责宫中安全的近卫军,也经过了一场大换血,如今站岗的,是他的人,以及太子的从属。 未经任何阻挠踏入宫门,莫长歌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宫人毕恭毕敬的对待。 太子此时未在御书房内处理政务,据宫人说,他正在帝王寝宫,守着不省人事的帝王。 以刘孜为首的太医哭丧着脸,站在殿中,一道屏风将外厅与内室隔开。 “皇上脉象虚弱,面色发青,分明是中毒的征兆,可这毒,老夫闻所未闻,各位同僚,你们可有法子?”一名老太医惆怅地摸了摸胡须,向同僚寻求帮助。 这已是他们第n次会诊,尝试过不少解毒的良方,通通无效。 眼见帝王的病情全无起色,太医院上上下下皆是满心沉重。 刘孜挂着熊猫眼,心不在焉的听着太医谈论病情,没有答话。 他这些日子一直睡不好,家里因这次的变故乱成了一团,岳母病倒了,宝儿在大婚第二日听闻惊变后,忽然早产,到现在还下不了床,白家人除岳父外,隔天就被收监大牢,听十王爷身边的人说,他们参与了这次宫变。 种种大事堆在一起,刘孜哪儿还能休息得好? 他现在只盼着灵儿能早点回来,将那些抓走她的人逮捕,绳之于法。 只有灵儿回来了,白家人或许还有转机,家中许还能安宁。 “奴婢叩见王爷。”殿外,宫女屈膝行礼。 听到问安声,太医们慌忙住嘴,一个个匍匐在地上向莫长歌请安。 “十弟。”太子挑开珠帘,从内室出来,绕过地上的太医,噙着笑,向莫长歌走近。 温文儒雅的笑容一如往常,只是,那双温和的眼,却黑不见底,再不见往日的亲近。 京中大变,他这个太子却没能稳住局势,而是印象中玩世不恭的弟弟率领军队镇压了叛军,纵然莫长歌双手奉上皇位,可他那天所暴露的实力,足以令太子心生忌惮。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即便太子心知,莫长歌对帝位并无觊觎之意,可要让他和以前一样,将莫长歌当作自己人看待,他同样做不到。 上位者都有着一个惯病――疑心。 “皇兄,”莫长歌眸光微闪,似是没有察觉到太子的戒备,“父皇的病情可有起色?” “哎,”太子长叹口气,“和昨日一样,并无一丝好转。” “是吗?倒也好,若父皇醒来,得知四哥的所作所为,怕又会气晕过去,还是别醒的好。”莫长歌漫不经心笑道,他与太医的心情相反,不见半分着急,反而是一派轻松的样子,甚至有心思同太子玩闹。 并非对帝王全无感情,只是,他深知,这药既是四哥从神族手中得到的,普通大夫很难想出解毒的药方,唯有等灵儿归来,用灵泉替父皇解毒,方能有一线生机。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太子横了他一眼,随后,命众太医退下,有些话,大臣们是不该听的。 莫长歌摊摊手,肩上的白白险些滑落下去。 “你竟带着玩物进宫?当心御史参你……”呵斥的话语停了下来,太子面上一暗,他怎的忘了,十弟手握滔天权势,朝中谁敢冒着触怒他的风险,参折状告? 这人,早已不是昔日的十王爷了。 莫长歌佯装托了托白白的身子,绕过太子,抬脚步入内室。 雕花嵌玉的龙塌上,帝王面泛青色,气若游丝的躺在中央,屋子里漂浮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床边矮几,还搁着刚喂完的药碗。 莫长歌仅在内室小呆片刻,便同太子说起了正事。 “臣弟今日是来向皇兄请辞的。” “请辞?”太子大吃一惊,“你要离京?” “不错,眼下朝堂有皇兄坐镇,又有多名大臣辅佐,出不了乱子,灵儿失踪多日,臣弟也该去接她回家了。”莫长歌笑着说,眸中浓情似海,与那夜的杀戮之态判若两人。 太子有些矛盾,若十弟不在京城,他可趁机将大权把持在手中,他日纵然十弟回京,也断不能再撼动自己的地位。 但十弟会不清楚,此时离京意味着什么吗?为了一个女子,将权势抛开,这可能吗?亦或者,十弟另有打算? “你当真要走?要去多久?”太子沉声问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莫长歌的面上,像是要将他看穿。 “短期内怕是回不来了。”具体的归期,莫长歌自个儿也说不准。 闻言,太子心尖微动,十弟要离开许久?这是个肃清朝堂的绝佳机会。 广袖下,拳头激动地捏紧。 “你与白姑娘倒是鹣鲽情深,罢了,既然你非要去寻她,孤也不好拦着,省得被你记恨。”太子摇头轻笑,“此去可要带些兵马同行?” “不必了,四哥的党羽是否有漏网之鱼,无人知晓,这段日子京中缺不得兵马驻扎,还是把他们留在皇兄身边,毕竟,皇兄你身系天下安危,万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莫长歌婉言谢绝了太子的提议,当然,除却他口中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他想以此来表明心迹。 不带走一兵一卒,短期内不会回京,这分明是将京城双手奉给太子的意思。 “十弟……”太子心绪很是复杂,他发现,自己似乎看不懂这个弟弟。 以假面欺瞒世人,在暗中培养出庞大的势力,难道不是为了那把椅子吗? 又为何在只差一步便可成功时,选择拱手相让? “臣弟这一走,灵儿的娘家人就拜托皇兄多加照看了。”莫长歌似是不曾看出太子纠结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 太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孤许诺,你回京之日,白姑娘一家定毫发无损。” 太子亲自送他出宫,这等待遇,普天之下怕也只有莫长歌一人能享受得到。 离宫后,莫长歌策马扬鞭直行出了城,只留下十名隐卫在黄玉斋内外把守。 太子站在宫门前,目送远端一人一马急速而去,待看不见影子后,他方才收回视线。 “传六部大臣进宫议事。” 他要在十弟回京前,将京中大局牢牢握住。 第二百八十七章 谁说本王是来捣乱的? 官道上,沙土飞扬,隐卫与莫长歌汇合后,连日启程赶赴边境,浩浩荡荡的人马整装而行,马蹄声震得脚下大地轰轰直响。 本需十日的路程,却在莫长歌日以继夜的赶路中缩短一半,四日后,日落时分,那片无垠的荒漠已映入眼帘,而这期间,不断有飞鸽从京城传来,密信大多是禀报京中局势变动,莫长歌看过后,并没放在心上,哪怕知晓,随他入宫擒获乱党的李家被明升暗贬,他也没做出任何反抗。 “主子,真的要任由太子为所欲为吗?这样下去,您在朝堂的人手会被清洗的。”整顿休息时,陌影忍不住向莫长歌进言。 主子在朝堂扶植的亲信,在这次宫变中一一浮出水面,如今,太子肃清朝堂,对多名朝臣论功行赏,外人只知此乃无上荣耀,却不知,这些看似升官的大臣,却是被调离了中央集权的中心,手中实权被太子收回,只剩一个虚名。 莫长歌懒懒倚靠着沙漠外的一株白杨树,一边逗弄白白,一边眺望前方的沙漠:“那又如何?本王离京时,便知会有这么一天。” “……”主子是故意的?陌影彻底愣了。 莫长歌轻描淡写便将这个话题带过。 陌影见他不愿多谈,也只能把满腔的劝言吞下去。 “主子,白姑娘真的在此处吗?属下查探过附近,并无人烟。”这里是死地,那些人把白姑娘抓来此处有何意义?而且,过了这么多天,无水无粮,白姑娘她还活着吗?主子又是如何得知白姑娘的下落? 多个疑问在陌影心中泛起,他下意识看了眼趴在主子肩头的白兔子,总觉得主子来此与这只兔子脱不了干系。 “吱吱!”白白用牙齿磨着莫长歌的衣襟,快点启程去救主人啊,在这儿磨磨蹭蹭干嘛? “乖,在等等。”莫长歌抬手给它顺毛。(..info好看的小说) 等?等什么? 白白不明所以,可它知道二呆想救主人的决心,不会比自己少,便乖乖地盘在他肩膀上,没再继续催促。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莫长歌屡次带领多名暗卫走入沙漠,勘察地形,确定结界所在的大概位置。 和白白讲述的一样,结界所在的地方除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屏障,与沙漠各处一模一样。 那座关押白灵儿的殿宇,在结界的保护下,宛如消失一般,众人无法闯入结界,只能在外围行走。 “与本王猜想的一样啊。”莫长歌伸手敲了敲那道透明的屏障,唇角一弯,竟是笑了。 陌影与孤狼齐齐打了个机灵,每当主子露出这恶魔般的笑容时,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三日后,一轮红日高挂在苍穹上,位于沙漠深处的村庄,一如既往的平和、安宁。 白灵儿苦着脸,盘膝坐在木床上,闭着眼,与红红说话。 “都快十天了,白白还没回来,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这十天,她没睡过一次好觉,随着白白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的担忧也愈发加深。 “咱们这儿离京城太远,蠢兔子又不会飞,只能靠腿跑,说不定这会儿才刚到京城。”红红猜测道,一边想方设法找着理由宽慰白灵儿,一边在心里腹诽某只一去就没了音讯的笨兔子。 就在这时,一声轰隆巨响从天空上方传来,巨大的震动惊得村民纷纷冲出家门,惊慌失措的寻找着遮蔽物。 短暂的晃动后,地面似乎恢复了安宁,就在所有人刚松口气时,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那声还要强烈,村民们连站也站不稳,有的人抱着树桩,有的人则狼狈的趴在地上。 “主人,你快躲进空间啊。(..info无弹窗广告)”红红慌乱大叫。 白灵儿蜷缩着身体,躲在屋里的木桌底下,双手死死拽着桌腿,头顶上,不断有沙粒、灰尘砸下来,她吓得小脸惨白。 这是怎么了?地震? 正当白灵儿想躲进空间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二长老冲进屋中,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拎出来,往屋外跑。 山脚下,惨叫与惊呼此起彼伏,安宁百年的村庄,遭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 而村庄上方,一团团乌黑的蘑菇云从沙漠升向天空,大风呼啸,浓烟滚滚,轰隆隆的巨响震天动地,宛如战争。 沙漠外,莫长歌一席红袍,悠然站在队伍后方,二十门红衣大炮齐齐对准沙漠,随着陌影一声令下,同时发射,炮弹的距离在这三天中,经过莫长歌的准确计算,能精准地到达结界处。 而这场地震,正是炮弹轰炸所引起的。 “呜呜呜!”白白耸搭着长长的耳朵,爪子扣在上边,想要阻止魔音的骚扰。 它的耳朵快要被震聋了。 一轮轰炸结束,隐卫即刻重新装填上弹药,持续发射。 “停。”一刻钟后,莫长歌暂停了攻击,“陌影,你速带人过去,瞧一瞧可有异动。” “是。”陌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率领二十名武功高强的隐卫施展轻功前往结界。 “这样有用吗?”白白揉揉耳朵,等眩晕感散去后,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莫长歌听不懂它的兔语,但白白的表情十分生动,只要一眼,就能猜出它的心思。 他笑着说:“即便有结界又如何?那处仍是真实存在着的,在炮弹的轰炸下,定会遭受牵连,一旦异状发生,他们势必会派人出来巡视。” 他要做的,是引蛇出洞,按白白的说法,神族中,唯一能困住灵儿的,只有两人,而他们也是族里能自由出入之人,只要拿下他们,灵儿便可安然脱身。 这是无法走入结界,又能救出她的唯一方法。 如莫长歌所料,在震动的影响下,神族已是一片混乱,二长老命李二郎留在族里,看着白灵儿,并安抚好族人,自己则孤身一人离开结界,顺着那条幽静的暗道出来。 空气有一瞬的扭曲,随后,无数隐卫亲眼目睹了一个大活人诡异的出现在眼前。 夹杂着漫天沙尘的狂风呼啸着,似野兽的怒吼。 “站住!”轰炸在二长老的气息凭空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上百道黑色身影急速掠过长空,向二长老逼来。 “果然出现了。”莫长歌冷冷地笑了,身影如鬼魅般,从沙尘中一闪而过,几个起落后,站定在包围圈外。 “是你。”二长老显然记得他,面上浮现一抹狞笑,“区区一介凡夫俗子,也敢来我族捣乱?” 神族的百年安宁,被他一手破坏,这个人,绝不能轻饶! “若本王的王妃不在此处,便是你求本王,本王也不会来这贫瘠之地。”莫长歌邪笑着,迎上二长老欲吃人的阴冷目光,彪悍的内力从脚下腾升而起。 衣袍翻飞,劲风不止,就连白白也险些被风刮到地上。 “放肆!”二长老怒不可遏,凝掌向莫长歌拍来。 来得正好! 莫长歌不退反进,两道人影在空中碰撞,速度快得即便是身负内力的隐卫也难跟上。 白白机敏的在两人动手的刹那,跳离了莫长歌的肩膀,精准无误的落在陌影的头顶上。 “快点上去帮忙啊。”它拼命用爪子挠着陌影的发冠,“不帮忙,二呆会输的。” 围殴总比单挑强,这么多人一起上,胜算大得多。 陌影并未犹豫,在漠河,他已经见识过神族高深莫测的身手,即便不愿承认,但对方的实力比主人更强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弯刀出鞘,他沉着脸向周围的手下命令道:“随我上。” “嗷嗷嗷――”白白激动的站在下边,挥舞着爪子,替天空上缠斗的莫长歌加油打气。 “轰!”仙气凝聚的气浪如炮弹,迎头落下,硬生生在它脚边砸开一个深坑。 “天啊,”白白先一步跳走,瞧着只离自己数米的大洞,背脊不禁有些发凉。 这里好危险,它得找个地方躲躲。 白白一个劲躲闪着天空上不断落下的攻击,好不容易退出战斗范围后,紧张地继续张望战局。 莫长歌这次带来的下属,是他多年来培养的精锐力量,每一名隐卫,都是从九死一生的历练中提拔出的,武功非凡,在江湖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顶尖高手。 上百人的围攻下,二长老显得有些疲于应付,双拳难敌四手,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躲得过一个人的攻击,可下一个呢? 衣裳被兵器割破,一道道血迹斑斑的伤痕在他的身上出现。 这样下去,他定会因仙气耗尽而被对方拿下。 意识到这一点,二长老一掌拍中欲偷袭的隐卫,顺势后撤。 “糟了。”莫长歌见他萌生退意,立马意识到,这人想要逃,脚尖在半空一蹬,俯身向二长老追去,想要阻拦他逃回结界。 身后传来的凌厉杀气,让二长老脸色突变,落地后,他还未站稳,竟强行转身,掌风朝后推出,试图逼退莫长歌。 排山倒海般的雄浑气浪近在咫尺,如锋利的刀刃,割着莫长歌的面颊。 “主子!”眼见攻击已然逼近,陌影惨叫一声,当即想冲上去救人。 但他离地面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记可怕的掌风从正面击中莫长歌,俯身直下的身躯,根本来不及躲闪。 第二百八十八章 营救 “轰轰轰。”爆炸般骇然的巨响震耳发聩。 白白没法子站稳,摇摇晃晃着跌坐在了沙土里。 “呸呸。”它吐了几口唾沫,震动的大地渐渐恢复平静,重新站好后,努力瞪大眼睛,想要从这沙雾中寻找到二呆的影子。 “主子呢?快,快把主子找到。”陌影焦急大吼。 因爆炸而形成的沙雾逐渐散开,地面坑坑洼洼的,一片狼藉。 而在结界外的深坑里,莫长歌直立在中央,羽冠散了,三千青丝随风乱舞。 “主子!”隐卫狂喜地向这边靠近,白白也从远端飞奔过来。 太好了,二呆还活着。 它连滚带爬跳进坑里,刚想抒发一下心里的激动,就看见二呆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二呆?”他受伤了? 莫长歌本就白皙的面色,此时,竟如纸般惨白,看不见半分血色,方才那一击,他已调动全部的内力抵挡,仍是被重创了经脉。 “本王无碍。”随手将唇边的血渍抹去,“接着炸,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在里边躲到几时!” 以为逃进结界就能安然无恙吗?做梦! 就算掀翻了这片沙漠,掘地三尺,他也要把灵儿找回来。 地底深处。 轰炸声终于结束,歪歪倒倒的村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模样皆是灰头土脸,面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慌张与恐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地怎的动了?” “不知道啊。” “难道是结界要解除了?”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们在村庄里生活了一辈子,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经历,已是乱了阵脚。 白灵儿站在山头,居高临下的将山脚的狼藉场景看在眼中。 她不知道上边出了什么事,但她有种预感,这是个机会! “你愣着干嘛?去安抚村民啊,没看见他们很害怕吗?”白灵儿瞪了眼身边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的李二郎,想把他支开。 “我的职责是保护圣女。”李二郎沉声说道,神色很是凝重。 “我不会偷跑,也不需要你保护,”白灵儿虎着脸说,“二长老不在族里,他们只听你的话,你出面安慰,一定能让大家安心,不会闹得人心惶惶。” 话音刚落,二长老跌跌撞撞从田边小道的尽头处出现。 身上的衣裳染满片片血迹,仿佛刚经过一场恶战。 “二长老?”村民被他这副样子惊呆了,惊呼后,忙迎了上去。 李二郎神色大变,竟从山头飞下。 一大帮人包围在二长老身边,关心着他的伤势,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二长老身上,他们想弄清楚刚才的震动是因何而来,而二长老又是被谁所伤。 白灵儿也跟着跑到山脚,却没急着冲到人堆里,反而屏住呼吸,想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慢吞吞挪动步伐,想绕开人群溜走。 二长老是从这条小路出现的,说明这条路便是出族的正确道路,只要她能穿过结界,再从白白所说的暗道经过,就能到达地面。 “圣女,”二长老余光瞥见她缓慢移动的身影后,眸光顿时冷了,“您想去哪儿?” 村民们纷纷扭头,向白灵儿投来注目礼。 她尴尬地挠着脑勺:“我……我想往这边走,这里人少,能看清楚情况。” 二长老不太相信,但他此时已无太多力气说话,体内的仙气十分絮乱,经脉中,似有一股股庞大的气流正在冲击,搅得他浑身剧痛。 他从出身至今,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被一帮他从不放在眼里的凡人赐予的,二长老怎能接受这个事实? 若不是他们仗着人多,卑鄙的围攻他,他又岂会狼狈至此? 想到这儿,老脸狰狞地扭成一团,该死的小人! “二长老,你别在地上坐着,快些起来,先回去把伤处理一下。”白灵儿自知逃走无门,眸光微微一闪,一个计划在心中浮现,她佯装出关切的样子,从人群中走过来,绕过李二郎,站在二长老身旁,伸手扶住他的右边臂膀,“放任伤口不管,你会流血流到死的。” “不过是些皮肉伤,不敢劳烦圣女……”怎么回事?二长老满脸惊愕,瞳孔中倒影的身影,好似出现了几道重影。 他用力摇晃着头,试图抵挡住袭上脑海的眩晕。 手掌撑住地面,充血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灵儿,身体疲软乏力,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会这样? 是她?是她碰过自己以后,才出现的眩晕。 圣女究竟做了什么? 二长老当即调动仙气,试图抵挡迷.药的药效,殊不知,他离开神族的这段期间,白灵儿一直在偷偷加强迷.药的功效,她刚才悄悄往二长老脖颈里洒的,是专门用来对付修仙者的加强版。 “二长老,你怎么了?”见药效发挥作用,白灵儿强忍住心中的欢喜,慌忙扶住他,用身体挡住二长老的面庞,不让旁人见到他此时的样子,“是伤势恶化了?还是中了毒?” 二长老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不甘心的一头栽倒在地上,堕入黑暗。 “还愣着干嘛?快把二长老搬去山上啊。”白灵儿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李二郎忙上前去,将二长老抱起,凌空飞向深山。 “二长老晕倒了?”村民们很是不安,在他们心目中,二长老是神族的定海神针,眼下他倒下了,以他为首的神族,可不是乱成了一团? “大家先找地方躲起来,二长老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演戏就得演全套,白灵儿故意摆出隐忍担忧的样子,想安抚主人的情绪。 不得不说,这招对族人们十分管用,短暂的慌乱后,他们立即听从了白灵儿的吩咐,在村庄里寻找着躲避的地方。 圣女说得对,二长老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就算有事,有圣女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一张张信任的面庞让白灵儿心里泛起丝丝负罪感,如果可以,她不愿意欺骗这些朴实的村民,可她没得选,她必须要离开,回到她该回的地儿。 村民们很快消失在小道两侧,一批人回了家中,另一批则在山林里藏好,防止震动再次发生。 “主人,周围没人了,咱们快走吧。”红红探查着四周的气息,确定人都走了以后才说话。 “嗯。”灵儿深吸口气,做贼似的朝小道尽头的结界靠近,一边走,她还一边观望着附近的动静,唯恐李二郎会突然冒出来,阻拦她。 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每一步,白灵儿都走得格外小心,当她走到小路的尽头时,跟前一道透明的屏障彻底拦住了她的去路。 手掌朝前伸出,竟诡异地从屏障内向外穿了过去,随后,整个身躯也被吸入里边,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在她走出结界的刹那,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 李二郎刚将昏迷的男人抱回禅房,还没来得及替他诊脉,就觉察到了结界的异动。 他蹭地回头向禅房外看了一眼。 不好,圣女还在山脚! 联想到方才的异样,他的脸色顿时青了。 圣女逃了? 结界外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通道,白灵儿几乎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撒开双腿卖力狂奔。 她不能停下,谁也无法保证李二郎什么时候会发现她不见了。 一旦停下,很有可能被他追上,再带回去。 “扑哧” “扑哧” 脚步声与急促的喘息在安静的通道内弥漫开来。 “主人加油,咱们就要出去了。”红红不停地给她加油助气。 汗水一滴接着一滴从额上落下,模糊了白灵儿的视野,双腿早已没了知觉。 好累…… 漆黑的环境,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让白灵儿感到身心疲惫,她咬着牙,步伐不停,全凭着一个信念强撑。 “轰!”地动山摇的晃动再次传来,通道上方有石块簌簌落下。 白灵儿赶紧扶墙站稳,额头被落下的小石子磕破,面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 “卧槽!”早不晃晚不晃,偏偏在她逃难的时候晃动,要不要这么倒霉? 剧烈的震动导致白灵儿无法继续前行,仅是站立,就很吃力了。 好在颤抖只持续了片刻,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形象,在地面恢复平静的瞬间,她再次迈开了双腿。 撤出沙漠的部队在外围停下,只受了些轻伤的隐卫帮着同伴疗伤,孤狼指挥着一批侍卫继续发射炮弹,而陌影和白白,则围在莫长歌身旁,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黑发红衣的男人盘膝坐在滚烫的黄土地上,调动内力治疗着受到重创的经脉。 苍白如纸的面庞不断洒落下豆大的冷汗,面容紧绷着,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二长老的仙术攻击凝聚了庞大的仙气,即使莫长歌在危急关头全力抵挡,仍有一部分冲入他的身体里,巨大的力量震碎了经脉,与内力在他的体内互相缠斗。 脉络里,两股力量你追我赶般,试图吞噬彼此,拉扯般的疼痛袭遍全身,那种痛,宛如千刀万剐的酷刑,足以击溃一个人的心灵。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沙漠深处传来,莫长歌刷地睁开眼,紧抿着的唇瓣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是她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聚首 身影在原地消失,疾如风,快如电,冲进这片尘烟滚滚的黄沙地中。 “停止进攻。”陌影只楞了半秒,急忙命手下暂停轰炸,万一伤着了主子,那就糟了。 “你在这里守着,你们,”孤狼指了指未受重伤的隐卫,“跟我走。” 若是敌人再发起攻击,只主子一人,很难抵挡。 孤狼命受了伤的陌影在原地等候,自己则率领三十多名隐卫追进了沙漠。 白白双脚蹬地,用最快的速度朝前奔跑。 呜呜呜,它嗅到主人的味道了!它要第一个看到主人。 白灵儿刚从结界里走出,就被眼前好似世界末日般可怕的场景惊呆了。 谁能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主人,现在不是发傻的时候,咱们得快点逃,免得被他们追上。”红红急声提醒,现在有多远就得跑多远。 白灵儿这才回过神,咬牙朝着东边冲刺。 烈阳烘烤着大地,灼热的光线几乎能把人烤成焦炭,白灵儿只堪堪跑了百米,就累得气喘吁吁,唇瓣干裂,只觉得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主人――”如天籁般的呼唤从前方漫漫黄沙尽头传来。 双手撑着膝盖,大力喘气的白灵儿,蹭地抬起头,眸光颤动地紧盯着前端。 “红红,你听见了吗?刚才是白白在说话?”还是她产生的幻听? “是它,人家也听到了。”红红欢喜到语带颤音,“蠢兔子就在前边。” “不止它,还有别人。”白莲冰冷的腔调,此时,竟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蠢兔子的气息与另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朝这边疾速赶来。 别人? 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喜悦、激动、还有无法克制的不安,此刻溢满了她的心房。 二呆,是你吗? 望眼欲穿地盯着前方,当那抹红艳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白灵儿眼眶一热,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梗着脖子大叫着:“二呆!” 真的是他! 清泪滚滚,她欢喜得泣不成声。 支撑身体的力量仿佛在看见他的瞬间被抽空,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剩下的,唯有一片心安。 只要他在,她就是安全的。 身体摇晃着像是要跌在地上。 “呼”,热风呼过耳畔,下一秒,柔软无力的娇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箍住。 阳刚的男儿气息犹如潮水,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她就像是一艘扁舟,被这气浪包围,沉溺其中。 “二……二呆……”白灵儿死死拽着莫长歌的衣襟,一遍又一遍叫着他。 “我在。”莫长歌颤声说道,眼圈微微红了,环住白灵儿腰间的胳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捏碎。 二十三天了,她离开他,已有二十三天,现在,他终于把她找了回来。 压抑的思念似火山砰然爆发,手臂缓缓松开,抬起她泪流满面的面庞,狠狠地,痴恋地,吻了上去。 “刷!”白白原地刹车,爪子赶紧捂住自个儿的眼睛。 非礼勿视,不能看,可是,好想看啊。 偷偷将爪子放开,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哇,吻得好火爆!连它这个旁观的,都有些面红耳赤了。 白灵儿快要窒息了,双腿使不上力,只能依附在莫长歌的胸前,待到他放开自己后,用力喘气。 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让她无法负荷。 “灵儿。”手指轻抚过她的轮廓,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实的存在在自己眼前一般,“本王好想你。” 没日没夜的想,想她在做什么,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被人欺负。 每每这时,他就恨不得掐死自己,为什么会大意?明知道有人想带走她,为什么要给那些人机会? “我也是,”白灵儿哽咽着,埋头撞进他的胸口,“你怎么才来!” 带着委屈的埋怨,让莫长歌的心猛地一缩,针扎般细碎的疼痛在胸腔炸开。 “是本王的错,险些弄丢了你,害你受苦了。”胳膊再度收紧,将她紧抱住,贪婪的嗅着阔别多日的,属于她的芬芳,怎么也闻不够。 被困在神族时,白灵儿没哭; 被二长老用结界囚禁在房间里,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听着他自责的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谁要你认错啊!这事能怪你吗?”理智回笼,白灵儿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胡话,贝齿轻咬住唇瓣,抬头看着他,“我……我没埋怨你,对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回想起白白曾说,被掳走那天,二呆和神族的人交过手,而且还负伤倒地。 白灵儿脸色一白挣扎着想从他的怀中退出去,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哪有。”莫长歌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眉眼含笑,“本王这不好着吗?除了每日想你,想到心痛,没受别的伤。” 他怎舍得让她担心? 只要她回来,别说是受伤,便是豁了这条命不要,他也甘愿。 “真的?那你给我看看。”白灵儿半信半疑,这家伙太大男子主义,每次遇到难题,总一个人担着,不肯告诉她,说不定这回也是一样。 “这么多人,你当真要扒本王的衣裳?”莫长歌挑眉笑道,暧昧的目光,让白灵儿轰地红了脸。 扒……扒衣服?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种少儿不宜的意味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灵儿恼羞地横了他一眼,脸颊红扑扑的,像朵盛开的春桃,美丽夺目。 “你若真想扒本王的衣服,也用不着急于此时,等回了家,本王脱给你看,可好?”但愿到时候,她别临阵脱逃。 她还欠着自己一夜春宵呢。 布满浓情的双眼,柔软得有些不可思议,若细看,还能见着深处那束危险的邪火。 “谁稀罕。”她又不是花痴,对他的身材并没有兴趣,好么? 赶到多时的隐卫们,站在远端,既宽慰又郁闷地看着前方亲密相拥的男女。 王妃能平安回到主子身边,确是一桩幸事,可是,他们能稍微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吗? 光天化日秀恩爱,真是够了! 孤狼握拳在唇边咳嗽几声,想提醒沉浸在相聚的喜悦里无法自拔的二人,注意注意场合。 别忘了,他们这会儿还在敌人的地盘上呢。 白灵儿害臊的垂下脑袋,有些不敢瞧旁人的脸色。 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二呆你侬我侬? 太丢脸了! 某个没脸没皮的王爷,却毫不在意,单手揽住她的腰肢,把人带入怀中:“嗓子疼?待离开此处,本王替你寻个大夫看看。” 孤狼嘴角一抽,他此生最痛恨的便是看大夫,与喝药这两件事。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主人。”白白挂着两行宽带泪,一路飞奔跳上白灵儿的胸口,爪子牢牢缠住她的衣襟,哽咽道,“呜呜呜,白白好想你。” “哭得难看死了。”白灵儿嘴上骂着,可替白白抹泪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这次要不是白白够机灵,把二呆找来制造了这场混乱,还伤了二长老,她哪能找到机会,给二长老下药,趁机逃掉? “不行,咱们不能在这儿久留。”白灵儿忽地变了脸色,“里边的人兴许发现我逃走的事儿,再待下去,会被追上的。” 她得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得对。”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前方的黄土地,他知道,困住灵儿的地方就在这儿,只是瞧不见而已。 手掌握住她的手指,将人揽腰抱起。 白灵儿吓了一跳:“你干嘛?” 脸上刚有所降低的温度,再次升高。 “本王抱着你会更快一点。”莫长歌给出的理由正当到让人无法反驳,身影凌空飞逝,转瞬间,已然消失在天际。 被抛下的隐卫们苦笑着摇了摇头,主子这是忘掉他们了吗? “哼!二呆太过分了!”同样被抛下的白白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后,稳稳落地,龇牙咧嘴地瞪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刚才它还好端端窝在主人怀里呢,结果,居然被二呆用内力给弹出来,这笔帐它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走吧,别让主子久等。”孤狼凝眉说道。 “那这只兔子?”隐卫指了指某只神色不善的胖兔子,不知该不该将它带上。 “带走。”它是主子的爱宠,当然不能留下。 一行人迅速撤出荒漠,退到外围,哪想到,竟不见莫长歌和白灵儿的身影。 “主子呢?”孤狼向陌影寻求解释。 他方才守在这儿,没理由不知道主子的去处。 “主子说,他要和白姑娘去边陲的镇上,好好聚一聚,吩咐我等在此处留守,继续攻击。”陌影很是无奈。 “还愣着干嘛?去做事!”孤狼心里有些憋屈,他和陌影是主子的左膀右臂,如今却被双双抛开?不敢埋怨主子,只能将怒火撒在手下身上,催促着他们尽快装填好炮弹,接着轰炸。 边陲小镇是距离荒漠最近的城池,那儿民风淳朴,住着的是数十年前归附云国的少数民族部落。 白杨林并排的官道上,莫长歌如闲庭信步般牵着灵儿悠然漫步,艳阳投落下的璀璨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拖曳在地上,甚是温馨。 第二百九十章 斩草需除根 “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他们了吗?”白灵儿总觉得这样做不太地道,“我逃出来的时候,只给二长老下了迷.药,药效能持续多久,我也拿不准,万一他醒了追出来,铁定会和你的人交手,光靠他们,能挡得住吗?” 纵然人数很多,但对方是修仙者,不在一个段位上啊。.info[] “双拳难敌四手,这道理还需本王教你?数百人若连区区两个敌人也拦不住,本王养他们还有何用?”莫长歌说得分外冷酷,但眼眸中却满是笑意。 他的麾下绝无庸才,更何况,他可没说这是他唯一的手段啊。 “可是……”白灵儿仍有些不放心。 “相信本王,恩?”莫长歌忽然止步,俯下头,直直望入她那双饱含担忧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太过坚定,连带着,灵儿心头的不安,也奇异的被抚平,好似受到蛊惑般,傻乎乎点头。 “乖。”他宠溺地拍了拍灵儿的脑袋,却惊讶的发现,手感和以往有所不同,鼻子凑近她,嗅了嗅,“药味又重了。” “你离我远点。”白灵儿红着脸把人推开,“我这些天一直在炼丹,身上当然会有药味,对了,我失踪以后,爹娘怎么样了?家里是不是一团糟?” 莫长歌直起身体,笑着说:“起初岳父岳母倒是慌了几日,本王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放了心。” “你怎么说的?”白灵儿好奇地追问道。 “你猜啊。”他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这样捉弄她的经历,已经有好多天不曾有过了。 “切,我哪能猜得到你肚子里的坏水?你说不说?”她挥舞着拳头以示威胁。 莫长歌笑着抬起手,做投降状:“本王说还不成吗?分开一段时间,你这坏脾气倒是长进了不少,再这样下去,今后本王还怎么振夫纲啊?” “你少给我插科打诨,快说!”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又想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做梦吧,她可不是每回都能上当的。 “出事后,本王已将岳父岳母接到府中安置,只说有贼子意图对你不利,故而将你掳走,后来,本王谎称寻到了你的下落,派人前来救你,才让岳父岳母放了心。”说着,眸光微微暗了暗,“灵儿,有一件事本王得提前告诉你。” 他忽然正经起来的样子,让白灵儿心中一凝:“什么事?” “你之所以被神族带走,其中,你的大伯也出了一份力。”她回京后势必会得知此事,早点说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白灵儿想到这事就窝火,“当时他们跑来新房,说是有礼物要亲手送给我,我就感到奇怪,是我太疏忽,没想到啊,这些人竟会和外人联手!” 大伯娘送的字画里,必定藏有玄机。 “可我想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是迷.药?还是别的?如果是迷.药,照理说,那份被动了手脚的字画是大伯一家子贴身携带的,他们也该中毒才对。”白灵儿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中原因。 “等你回到京城多的是时间慢慢审问,总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楚。”莫长歌伸手揉了揉她紧锁的眉头。 “审问?他们被抓了?”白灵儿略感诧异。 “嗯,他们胆敢与贼人联手,就该知道,一旦失败,将会有何下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伤害灵儿的人,哪怕那是她嫡亲的亲人,也不例外,“他们暂时关押在天牢中,刑部还未审理此案,本王寻思着,等你回京后,再提审也不迟。” 如何处理白家人,应当由她做主。 “哦。”灵儿木然点头,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事迹败漏,极品即将受到应有的处罚,她应该感到开心的,可现在,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担心着一直对兄长抱有希望,盼望着家族和睦的父母。 这件事,最受打击的是他们啊。 “爹娘知道内情吗?” “本王没细说,但岳父岳母也不是傻子,定能猜出一二,好了,刚团聚,别说这么沉重的事儿,给本王说说,这些日子,你是如何思念本王的。”莫长歌口风一转,笑容满面地说道,哪儿还有刚才正儿八经的严肃样子? “你想得美。”白灵儿甩手就走。 “本王想知道嘛。”某人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腻歪地蹭了上去,“说出来让本王开心一下不好吗?” “才不要。”一巴掌将他蹭来的脑袋拍开。 “你忍心让本王失望么?”莫长歌继续发挥死缠烂打的功夫。 “我很忍心。” 时间在打情骂俏的斗嘴中飞逝,不知不觉,边陲小镇的城门映入了视野里。 莫长歌似乎对这儿并不陌生,熟门熟路地带着灵儿进了城后,径直去了客栈。 光洁干净的客栈,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掌柜热情地带他们上楼,住进了二楼的天字号房。 “这个房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灵儿进屋后,打量着整个房间,很快,就发现了些许不同之处,“被子和床单都是新的,而且,你看桌上的茶具,哪像是普通客栈买得起的?” 一家装潢一般的客栈,却铺着丝绸被褥,还用上了玉石茶盏,不是很古怪吗? “眼力不赖。”莫长歌夸赞道,眸中有淡淡的笑意闪过。 “你老实说,这间客栈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灵儿蹙眉逼问。 她很早以前就有察觉到,二呆很神秘,与世人口中玩世不恭的王爷不太一样。 “与其本王自己交代,不如灵儿你慢慢发觉不是更好?”莫长歌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猜测,也就是说,这间客栈和他是有关系的? “你慢慢想,本王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莫长歌掐了掐她的脸蛋,“乖乖待在房里,别到处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这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莫长歌没再捉弄她,离开房间后,轻车熟路去往后院。 刚穿过大堂,在圆柱后的角落里,含笑的面庞忽地沉了,眉头隐忍般皱紧,就连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微颤的手指探入袖中,掏出一瓶治疗内伤的药,仰头吞入腹中,调动内力缓解着经脉的疼痛。 半响,那股撕痛感终是散去,莫长歌长长吐出口浊气,手指拂去额上滴落的冷汗。 与神族交手后造成的伤势岂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康复的?不过是不愿被她知晓,一路上强忍着,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回来时,莫长歌身上的衣袍竟已换了一件,手里端着托盘,将刚出炉的饭菜给灵儿送上。 “好香啊。”白灵儿肚子里的馋虫正在作祟,忙不迭坐下,准备开饭。 她的吃相算不得优雅,倒有些狼吞虎咽。 莫长歌托着腮帮静静看着,很是心疼。 那些人难道没给她东西吃吗? “你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含着怒气的话脱口而出。 “没人饿着我,只是他们的食物除了五谷杂粮,别的什么也没有,我都快吃吐了。”每天吃着清汤寡水的食物,是个人都会腻的好么?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以后你想吃什么只管说,本王定不会委屈你。”他会用一生来宠着她。 “唔唔。”白灵儿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啊。”莫长歌无奈地笑着,伸手替她擦掉左脸上沾到的饭粒。 饱餐一顿后,灵儿懒洋洋靠在椅子里,神色分外满足,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儿。 “味道夫人可还满意?”莫长歌亲手替她倒了杯茶,递到她跟前,略带期盼地问道。 “很好吃,不油不腻,味道刚好,尤其是那道糖醋排骨,绝对算得上美味。”比京城酒楼的大厨做的好吃多了。 “呵,那就好。”莫长歌扬唇微笑,语调略显荡漾,仿佛被夸的人是他自个儿似的。 白灵儿吃过饭后,有些倦了,和衣躺在床上午睡,莫长歌坐在床边,安静地守着她,专注且炽热的目光,未曾从她的身上挪开过一秒。 他有多久没有见着她熟睡的样子了? 手指缓缓伸出,隔着不足半寸的距离,凌空描摹着她的轮廓。 均匀平缓的呼吸,缠绕在指尖。 这是她的味道啊。 莫长歌不由得笑了,这些天来,空掉的心,似重新被塞满。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真好。”低不可闻的呢喃在寂静的客房里漫开。 “诶……”红红羡慕嫉妒恨的叹了口气,它怎么就遇不上这么痴情的人呢? 白灵儿醒来时,没在床边看见莫长歌的身影,身体豁然直起。 他呢? “主人,你别着急,二呆有事出去了。”红红解释道。 所以不是梦对不对?她真的逃出了神族,还见到了二呆? 心中的慌乱逐渐平息:“我肯定是睡糊涂了,居然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翻身下床后,稍稍整理一下头发,灵儿就打开门找茅房去了。 茅房在后院的左角,而另一边是堆放杂物的柴房,还有厨房。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两个人的时光 白灵儿刚走到厨房,就听见里面有人声传出。 “快把炉子洗干净,晚膳的食材买回来了吗?王爷待会儿要用。”厨房里,掌柜指挥着两名伙计清洗厨具,顺道询问食材的事。 “都在这儿呢,”一名伙计指了指灶台上搁着的新鲜蔬菜,“小的刚去市集上给买来的,保管新鲜,掌柜的,王爷晚上还打算亲自下厨吗?那中午余下的剩菜,您看,能不能赏给小的带回家去?那么多菜扔掉多可惜啊。” 背对着门口的伙计们,并没有发现外边站着的白灵儿,还在继续交谈。 “你说呢?王爷的手艺是咱们能品尝的吗?”掌柜呵斥道,“少做梦了,这些是王爷专程给王妃准备的,没我们的份。” “小的也就随口说说,您别生气。”讨食失败,伙计忙说好话给掌柜消火。 灵儿怔怔站在门口,看着灶台上凌乱的厨具,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二呆站在那儿,亲手下厨做菜的画面。 心像是被人用力揪了一下,又疼又酸。 “主人,二呆对你好好哦。”红红感叹道,“都说君子远包厨,二呆反而亲自做饭给你吃。” “是啊。”白灵儿鼻尖泛酸,感动到想哭,他总是这样,在暗地里默默为自己付出,还从来不肯让她知道。 和他相比,她真是太没用了,什么也没能为他做过,也不像他这般细心,这般体贴。 “怎么站在这儿?”略显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灵儿吸了吸鼻子,刚转身,就被他紧紧抱住。 “本王方才回房见你没在,还以为你又不见了。”他哑声说着,气息不太平稳,白灵儿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双手,有多紧。 他是吓着了吧,就像自己醒来时,没见到他的心情一样,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仍旧是孤零零一个人。 “我能跑哪儿去啊?”脑袋深埋在他的胸前,用力蹭了蹭,将落下的眼泪通通擦掉,随即,才抬起头来,“你干嘛去了?” 莫长歌抱了她一会儿,待到心中的担忧抚平,松手后,牵着她往大堂走,边走边说:“出来找我的?” 说着一脸得意的笑,很满意白灵儿对自己的在意,见她不接话才继续说:“办事去了,你如今平安回来,但那些人只要还活着,依旧不能放松警惕,本王可不想再经历一回,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再有下一次,他会疯的。 回想这些天过的日子,莫长歌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过来的。 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掳走,那一刻的恐惧,至今难忘。 灵儿反手握住他略显僵硬的手指:“今后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 “本王怎舍得赶你?”莫长歌敛去眸中的思绪,笑着说,“本王疼你还来不及呢。” “咳,”白灵儿有些害臊,赶忙将话题扯开,“你去办什么事?和神族有关吗?” “恩,本王想加派些人手前往沙漠,只要那些人胆敢离开结界,本王便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唯有如此,方能永绝后患。 能行吗? 白灵儿有些不安。 “这事交给本王来办,别担心。”莫长歌并没把自己的详细计划说给她听,他不愿让灵儿沾染上太多的黑暗。 见他如此自信,灵儿只能选择相信他。 晚上,她向掌柜借来了笔墨纸砚,写了封家书,让二呆差人送去京城,给爹娘报声平安。 莫长歌连夜命隐卫带着书信赶赴京城。 之后的几天,他带着白灵儿在四处闲逛,为她讲述着边陲的风土人情,这儿和其他城池不太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多数百姓是少数部落的后代,有着属于他们的独特习俗,神族的人毫无动静,白灵儿稍稍放了心,与热情的部落人打成一片,还从他们手里买了不少特别的礼物,想带回京城送给家人。 七天后,深夜,城镇外,一只五百人的队伍踏着月光出现,他们并未进城,而是在城外三里处止步,朝天空发射出一束烟火。 客房里,浅眠的莫长歌无声睁开了眼睛,步出房间后,他去了隔壁的天字号房,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帐,窥视到床内正在睡梦里的女人,嘴角弯了弯,悄无声息带上房门,离开镇子,在城外与队伍汇合。 “主子。”晋旭背着药箱骑在马上,身后,武功高强的侍卫高举着火把,整齐排列着。 “东西带来了吗?”莫长歌沉声问道,眸中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恐惧的凛然杀意。 “带来了,药就在这儿。”晋旭拍了拍身后的药箱。 “好。”莫长歌微微颔首,率领队伍在夜色下,直奔荒漠,与留守在外围的隐卫汇合。 侍卫不止人来了,还遵照他的吩咐,运来了一大批炮弹,进行补给。 “主子,那日后,属下等一直围攻着此处,但敌人没有一点动静,更不曾现身过。”陌影将这七天的情况简单的阐述了一遍,“他们会不会是怕了?还是另有打算?” “不论他们有何打算,只要人出现,格杀勿论!”上千名武功高强的高手在此,他不信拿不下区区两名敌人。 无形的杀气在空中弥漫着,陌影背脊一震,当即领命。 “那只兔子呢?”莫长歌在人堆里扫了一圈,没瞧见白白的影子。 “在这儿。”孤狼指了指不远处一颗石头后边,呼呼大睡的兔子,神色颇有些无奈。 这只兔子肯定成精了,自从主子和白姑娘离开后,它就没安生过,要么吱吱大叫制造噪音,要么就趁大家伙忙着轰炸沙漠,试图偷跑,每每被自己抓回来,还奋力挣扎,好几次甚至抓伤了他的手背。 这哪是只普通兔子干得出的事? 孤狼没告状,和一只兔子对着干,说出去也不光荣。 但他幽怨、不忿的神情,让莫长歌猜到了几分,拍拍孤狼的肩头,宽慰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属下不辛苦。”孤狼有些受宠若惊。 莫长歌倒也没多说,收回手掌后,抬脚走到白白身边,蹲下身,用手捏住它的鼻子。 “呜!”被窒息感惊醒的兔子,刷地睁开眼,就被眼前这张放大的妖孽面庞吓了一跳。 呀!居然是他! 认清是谁后,它弓着身体,满脸恶意的瞪着莫长歌。 就是这人过河拆桥,把它和主人强行给分开了,他是个坏蛋。 “想见灵儿吗?”如恶魔低吟般充满蛊惑的磁性声音,立马扑灭了白白心里那小戳怒火。 如小鸡啄米似的大力点头:“要!” “想让灵儿从今往后平平安安的吗?”莫长歌笑弯了眉眼,手指温柔地揉搓着白白毛茸茸的兔子毛。 完全被美男计勾引的白白,哪见得到他背后那条正在左右摇晃的狐狸尾巴? 再次点头:“想!” 它再也不要看见主人出事,再也不想经历束手无策的无能感觉! 似红宝石的兔子眼里,闪烁着的,是褪去胡闹后的坚毅。 “那么,你就听本王的差遣,只要办成了这件事,本王就带你去见灵儿。”莫长歌俯身凑近白白的耳边,耳语一番。 “主子这是在做什么?”陌影很想冲上去摸摸主子的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热烧糊涂了,否则,怎会和一只兔子说悄悄话? “主子自有主子的想法。”孤狼横了陌影一眼,主子的心思是他们猜得到的吗? 白白一边听一边点头,双眼亮如晨星,听完后,爪子还啪啪拍着胸口,表示自己都记下了。 “晋叔,把东西拿来。”莫长歌从晋旭手里拿过两个红白不一的药瓶,蹲在石头后边,命所有人退开,用身体阻挡住众人的目光后,将药瓶用绳索系在白白的背上。 “红色的是毒烟,白色的是绝命散,你记住,先把绝命散下在水源里,然后用火折子将红色药瓶里的药丸点燃,毒烟会迅速弥漫,到时,你立刻闭气,撤出来,明白吗?” 莫长歌一连说了好几遍,让白白牢牢记住顺序,“如果被人发现,以保命为重,本王会在这儿等着你平安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白白激动的大叫两声,终于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背着药瓶,白白蹭地窜进沙漠,一溜烟就没了影。 莫长歌挺身傲立在外围,目送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远端,能不能成功,就看它的了。 “停止攻击,所有人戒备。”如果顺利,毒烟发作后,那两名能出入结界的高手,定会追着白白出来,到时候,就是动手的绝佳机会,只要将这二人铲除,余下的,在结界内无法逃身。为了生存,必然需要水源供给,喝了洒下绝命散的毒水,除了死,不会有第二条路。 莫长歌从没想过要放过任何一人,漏网之鱼若不除之,他日,必会卷土重来,他不能拿灵儿的安危去赌。 已经失去过一次,他绝不允许再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神族能出一个高手,就能出第二个、第三个,永绝后患的方法,唯有将这帮人彻底剿灭。 唇瓣持平,透着几分冷酷。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战火起 另一边,白灵儿在红红叽叽喳喳的叫嚷声中苏醒,揉揉发酸的眼睛,嘟哝道:“我还没睡够呢。” “哎呦,都这时候了,主人你快别睡了,”红红嚷嚷着,“二呆他离开了好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附近也找不到他的气息,人家担心二呆会出事嘛。” 二呆没在客栈?睡意顷刻间消失,白灵儿翻身下床,顶着蓬松凌乱的长发,慌忙去了隔壁。 房门没锁,推门进去后,果不其然没有见到二呆的身影。 天还没亮,他会去哪儿? “他什么时候走的?你当时怎么不叫我啊。”白灵儿满心担忧,语气难免染上几分责怪。 红红懊恼的说:“人家以为二呆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嘛,主人当时睡得很沉,人家不想吵醒你。” 这事不能怪她。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了,白灵儿急忙道歉:“对不起啊,红红,我没怪你。” “人家知道主人很着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主人赌气的。”红红大度地原谅了白灵儿,“主人,咱们要出去找找吗?” “莫长歌的气息是朝沙漠的方向去的。”白莲提醒道。 沙漠吗? 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难道是那边出事了? “你想去哪儿?”一只脚刚跨过门槛,脑海中,白莲冰冷的声音恰时响了起来。 “去看看情况。”不然,让她怎么能安心? “明知道神族要抓的人是你,还想自己送上门?”白莲很质疑她的智商,平日里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反而犯傻了? “可是……二呆他没事是不会去沙漠的,万一二长老他们离开结界,和二呆的人交手,那他不是很危险吗?”白灵儿愈发不安,心跳快如擂鼓之声。 “如果有那么多人在场,也无法与神族打成平手,你去了,又能起到何用?”白莲一针见血地问道,它说话向来如此,直白且毫不留情。.info 白灵儿脸色微白,似是被它戳中了痛脚。 “你会说话吗?”红红又气又恼,“这种时候,干嘛还往主人心上插刀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白莲对小伙伴的怒火置若罔闻,“与其自投罗网,不如原地等待,相信他,能够平安归来。” 相信吗? 白灵儿犹豫了许久,不得不说,蓝蓝的话是对的,即使她心里急得要命,也不可以冲动,更不能鲁莽。 “好,我就在这儿等,等到天亮如果二呆还没回来……”那她必须得过去,哪怕再次被神族抓走,也在所不惜。 白莲陷入沉寂,因为它清楚,明天一早,莫长歌没回来,即便自己说破了嘴,她也会以身犯险。 灵儿在莫长歌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扭头看向窗外,期盼着能够早点见到他回来的身影。 紫夜时分,白白偷偷摸摸从通道窜进村庄,这个时辰,族内各处却是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不少村民握着榔头,扛着铁锹,四处搜寻。 “二长老说了,结界有异动,很有可能是谁闯了进来,大家仔细找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村民们五人一队,在田里、山林中,但凡是能藏人的地儿,严密搜查。 白白仗着自己速度够快,和村民们玩起了捉迷藏。 找了整整半个时辰,仍是一无所获,村民们再度聚集在一起,遗憾的摇摇头后,派两人上山去禀报,剩下的人,分作两批,一批在村庄里站岗,一批则回了家里。 “哎,但愿今晚别再晃了,我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站岗的村民抱怨着这七八天来提心吊胆的日子,饱受地动山摇的折磨,他们的神色看上去极为憔悴。 “不用担心,只要圣女炼出仙丹,咱们就能离开这里,去外边过好日子了。”还被蒙在鼓里,不知白灵儿已经溜走的村民,继续做着美梦。 白白蹑手蹑脚的避开村民,顺着山路,前往大山背后的那条小溪。 村里的水源全都是靠着这条溪河供应,主人被困在这儿时,就弄清了村里的地形,它当然能找到溪河的位置。 山头庙宇中,灰色长袍加身的二长老,面色沉重,孤身站定在石像前,广袖内,隐隐能见到包扎好的纱带。 “仙人,求您庇佑我族,逃过此劫,让圣女回心转意,回到族里。”二长老虔诚地祷告着。 石像纹丝不动,祈祷后,他漠然转身,离开了大殿。 “长老。”李二郎早早等候在门外,腰间的布袋略微鼓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震动停下,他们必定是累了,现在是我等出族的时机。”二长老这几日没有动作,他在等,等那些凡人弹尽粮绝,只有这时,他们才能发动反击,“老夫来引开敌人,你趁机溜走,去寻找圣女的下落,务必要将圣女带回来!” “那您……”李二郎眸光微颤,心头不禁涌现了几分担忧。 上回同那帮卑鄙小人交手,已让长老受了重伤,这次,他能有多少胜算?而敌人的人数又有几多? “不必担心老夫,只要能请圣女回族,让族人重见天日,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哪怕是他的性命。 李二郎顿时哑然,捏了捏拳头,他哑声说:“是,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音刚落,一声轰然巨响从山脚传来。 二人匆忙对视一眼后,迅速飞向山沿,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村庄的动静。 一股灰色的浓烟从地上升起,以一种病毒般可怕的速度朝四周弥漫,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整个山脚几乎被烟雾所笼罩。 “烟里有毒!”二长老脸色大变,立即屏住呼吸,防止吸入毒烟。 他和李二郎有仙气护体,反映够敏捷,及时逃过一劫,而村庄里站岗的村民却没有这么幸运,在吸入毒烟后,当场倒地,四肢不断抽搐着,失去了生命。 凄凉骇人的惨叫从烟雾中窜起,那些人,都是他的族人啊! 二长老气红了眼,肯定是有人闯进了结界,故意下毒想要害死他们。 他杀气腾腾的纵身飞过村庄上空,笔直的朝结界扑去。 白日的沙漠烈日轮空,而夜晚,却冷如寒冬。 寒风呼啸着滑过面部,风里还卷着细碎的沙子。 黑压压的队伍整齐站定在沙漠外围,一双双乌黑的眼睛,正盯着前方,好似那里即将有敌人现身。 “扑哧” “扑哧” 白色的小点在远端出现,速度奇快。 莫长歌黑沉的眸中有亮光忽闪,回来了。 嘴角忍不住朝上扬起,只是那笑在看见白影身后那抹逼近的身影后,骤然僵住。 “小心!” “嗯?”白白耳朵一动,背后凛凛的劲风,吓得它寒毛倒竖,下意识刹住车,胖乎乎的身体在地上利落的滚了十多圈。 “砰!”震天动地的巨响直冲上夜空,只见它背后不到十米处,尘埃滚滚,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我滴神啊。 白白吃惊的瞪圆了双眼,艰难咽了口唾沫。 要是它刚才没听到二呆的声音,没能及时躲开,那它不就被碾成柿子饼了? 莫长歌见它敏捷跳开,当即命令:“动手!” 一声令下,数百名隐卫凌空跃起,朝着敌人落地的方向齐齐扑来。 滔天的杀意仿佛连空气也被扭曲了,一道道利风从头顶上落下,白白机械的抬起脑袋,却连双方交手的残影也无法窥见,唯有耳边不断有短兵相交声传出。 不断有隐卫从空中坠落,不断有温热的液体迎头滴下。 天空上,乌云遮月,似连老天爷也不忍见到这惨绝人寰的画面。 留守在沙漠外的一百侍卫,梗着脖子,目不转睛盯着苍穹,以他们的修为,也仅能看见同伴的残影。 被击落倒地的隐卫咬着牙,握刀重新加入战局,被仙气震伤,吐血不止的男人,随手擦掉血迹,越战越勇。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害怕,哪怕死亡就在眼前,他们也不会临阵脱逃。 只因为他们信仰的主子,需要他们。 李二郎隐匿身形,绕开远处的战斗圈,试图从另一边溜走。 “想逃?”陌生的气息乍一出现,就被陌影察觉。 主子早就料到对方很有可能会兵分两路,果然,如主子所料! 抽刀出鞘,刀尖直指向右侧数百米外,自以为无人发现的男人。 “杀――” 炮弹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轰炸声即使隔着几十里路也能隐约听见。 街头巷尾瞧不见一个路人,一连多日被炮火声困扰的百姓,从最初的慌乱,到如今,已能听着轰炸声入眠,当然,这也和地方衙门贴出的榜文有关,衙门解释说,沙漠里正在进行开凿土地,这些炮声也是因此而来。 而客栈里,却有人无法安眠。 “主人,你别走来走去的,静下来坐一坐吧。”她快把地板给踏破了,红红心里藏着的担忧,在见到白灵儿来回踱步的样子后,愈发加深,不安是会传染人的。 “我坐不住。”灵儿抓狂地挠挠头,“那边究竟咋样了?从刚才开始,这声音就一直没停下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夫在外,妻担忧 明明之前有静下好一会儿,怎么又轰上了? “唔,大概是和敌人交上手了?总之,有声音总比一点动静也没有强啊。”红红笨拙地想要安慰她。 这话一出,白灵儿的心立马跳了好几下。 交手了? 她好几次想出门去,可每每跨出门槛时,冲动就被理智控制。 不行,她现在过去只会拖累二呆,炮火还在继续,说明人都还活着,再等等。 二呆那么厉害,沙漠外又有那么多人站岗,对方只有两个人,胜算很高,她应该相信二呆才是。 白灵儿一个劲给自己做着心理催眠,试图冷静下来。 天蒙蒙亮,漆黑的夜空被青蓝的光晕驱散,如雕塑般呆站在窗边吹了一夜冷风的白灵儿,忽然激动地扣住窗台,半个身子朝窗外探了出去。 “主人小心。”要是掉下去,那就没命了。 “声音没了,红红,你听,炮火声停下来了。”白灵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几秒,又惊又慌的大声嚷嚷。 结束了吗?二呆怎么样了? 巨大的不安淹没了理智,她一个箭步猛冲向房门。 “姑娘?”守在大堂的掌柜见她匆忙下楼,心头一咯噔,迅速跑向楼梯口,将白灵儿拦住,堆着笑说,“天色还早,您这是要去哪儿?可是饿了?小的马上去厨房帮姑娘做早膳,您啊,请回房去,稍稍等一会儿。” “我不饿。”白灵儿跻身想绕过掌柜,刚往旁边走了一步,掌柜又黏了上来。 “你让开,我有急事要出门。” 掌柜哪会轻易让道? “王爷昨儿个临走前说了,外边不安全,请姑娘务必留在小店,等他回来。”掌柜仍是一副谦顺的笑脸,态度却出人预料的坚决。 这家店是主子开的,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让开。”白灵儿火气上涌,伸手想将他推开。 掌柜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即站稳,像堵肉墙般,结结实实挡住她的去路。 “主人,用迷.药。”红红想出了鬼点子。 白灵儿立即屏住呼吸,右手探入袖中,握住药瓶,拇指悄悄将瓶塞撬开后,迅速出手。 白色的粉末溅了掌柜一脸,不好!掌柜刚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不少迷.药被他吸入鼻腔,视线开始恍惚,只短短数秒,浑身的力气彻底抽空,一头倒在了地上。 为了寻找脱身的机会,灵儿早就将防身的药粉从空间拿出来,带在了身上,这药是加强版的,连二长老沾上后,也挡不住,更何况是普通人? 她抱歉地看了眼掌柜晕倒的身体,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客栈。 不去沙漠看一眼,她没办法放心。 一只脚刚踏出木门,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你们是……”白灵儿有些愣怔,仔细打量过他们的衣着后,心中升起几分戒备,“你们也想拦我?” 她认得他们的衣着,沙漠外围的侍卫和他们穿得一样,皆是黑色劲装,以黑巾裹面。 “请王妃回房。”留守在客栈外负责保护她的隐卫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现在要去找莫长歌,要么你们跟着我一起去,要么,你们就打晕我。”白灵儿紧紧捏着手中还剩下些许迷.药的药瓶,咬牙说道。 隐卫垂下头:“卑职不敢对王妃出手。” “那就给我死一边去。”白灵儿横冲直撞想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谁料,隐卫脚下一转,竟再次拦住了她。 卧槽! 白灵儿顿时黑了脸,眸中染满愤怒的冷光:“你们难道不担心他吗?不想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走开!” “请王妃回房。”隐卫重复道。 他们怎会不担心主子?可主子临行前吩咐过,必须确保王妃的安全,不论如何,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哪怕他们比谁都想去沙漠,看一眼那处的情形,也不能抗命。 白灵儿气得直磨牙,软的不行,那她只能想办法硬闯了。 就在她刚要故技重施之时,已有防范的隐卫率先出手,隔空以内力,将她周身的穴道点住。 身体无法动弹,连说话也做不到。 白灵儿急得不停挤眉弄眼,想让这两人松开自己,奈何,他们俩跟个瞎子似的,垂头不语,佯装没看见。 “混蛋!”灵儿气急败坏地在心中低咒,欺负她不会功夫算什么男人? 卑鄙!可恶! “主人,人家帮你烧焦他们的头发。”红红哪见得她吃亏?嗷嗷叫着,想现出身形,替她出气。 “你少添乱。”白莲不悦地斥责道,“灵火的存在不能曝光,一旦被人知晓,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神族的例子摆在眼前,它难道还没吸取到教训吗? 灵火是超出普通人接受范围的存在,关系到主人最大的秘密,必须谨慎,更何况,它是地心火莲,不是寻常的火种,靠近没有仙气保护的一般老百姓,对方立马会被烧成灰烬。 “难道就由着他们欺负主人吗?”红红心有不甘,它讨厌看到主人受委屈。 “主人去了,有何后果?一则,是十王爷得胜,二则,是全军覆没,若是一,主人就算不去,过不了多久,也能见到他,若是二……”余下的话白莲没说,但它相信小伙伴纵然再傻,也该清楚后果将会是什么。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诶。 红红听明白后,歇了要教训这两人的念头。 “没有二!”白灵儿听到这话,像只被踩到痛脚的猫,怒吼着,“他不会输!绝对不会!” 这样的说法,哪怕是推测,她也拒绝接受。 “既然相信他,你就该在这儿安静等待。”白莲冷冰冰说道,“你想去找他,不正是因为害怕他会出事吗?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信任他的能耐。” “喂!”红红不满地打断了白莲的话,“你说得太过分了。” “事实本就如此。”它只不过是说出了实情。 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说出来啊,主人听了该有多难受? 红红腹诽着,不想再和它争执,缓了缓口气,安慰白灵儿:“主人,这家伙说话一向不动听,你别往心里去,当它是哑巴就成。” “它没说错,我是担心二呆,我很怕,怕他会出事,我知道他功夫高,又有一大堆帮手,可我就是担心啊,万一……万一他出了事……该怎么办?”白灵儿胸口钝痛,眼底有些湿了。 他再厉害,也是会受伤,会流血的,甚至会死啊。 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她想见他,想知道他的情况。 动啊,为什么动不了? 白灵儿咬紧牙关,死命想驱动身体,可不管她如何催动四肢,仍旧起不到一点作用。 身体像是脱离了她的掌控,不听使唤。 担忧与焦急夹杂着无能为力的憋屈充斥在心窝里,泪如泉涌,溅洒在地上。 隐卫偷偷在暗中对视一眼,有些不忍。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突然窜起一束红色火光,璀璨的烟火在蓝天下轰然绽开。 “是信号弹。”一名隐卫失声惊呼,面上顿时浮现了狂喜之色。 另一人当即为白灵儿解开穴道:“卑职鲁莽,请王妃降罪。” “刚才那是什么?”白灵儿急切地问道,双手激动的抓住了隐卫的胳膊。 “是报平安的信号。”隐卫不敢隐瞒,“主子他成功了,现在定在赶回来的路上。” “真的?”白灵儿半信半疑,但隐卫脸上的欢喜与兴奋太过真实,由不得她不信。 手指无意识松开了,身体踉跄着朝后退去,近乎瘫软的靠在门框上。 “他没事?还活着?”灵儿像傻了似的,低声喃喃,“太好了,太好了!” 手掌颤抖的捂住面颊,她已是泣不成声。 一个时辰后,城头上方,两名隐卫一左一右守护在白灵儿身边,她高高站在墙头,红肿的眼睛痴傻的凝视着城门外那条宽敞幽静的官道。 “不是说他就快回来了吗?为什么还没见到人?”喜悦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作不安。 一刻没见到他,她就做不到真正的放心。 会不会是侍卫骗自己的? 会不会是二呆出事后,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只为了让自己安心? …… 无数的猜测,在心里浮现。 红红安慰到嘴巴都快干了,却没起到什么作用。 正午,守城的将士几次过来,想请她下楼,回客栈用膳,被白灵儿一口拒绝。 见不到二呆,她哪吃得下饭? 就在她等得耐心尽失时,终于,官道尽头有大批黑色的身影出现了。 “是陌影大人,还有孤狼大人。”隐卫认出率队走在前端的二人,兴奋的大叫道。 白灵儿往前一步,伸长脖子努力想从人群中找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忽地,瞳孔狠狠一缩。 “那是他?”怎么会…… 走在最前方的陌影,背着一个血人缓慢前行。 那人,就算化成了灰,白灵儿也不可能认错。 脑海一片空白,她慌忙转身,跌跌撞撞的跑下城门,下石阶时,一时大意,脚踩中的裙摆,整个人狼狈的从石阶滚了下去。 “王妃。”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白灵儿好似感觉不到疼,迅速站起身,撒开双腿朝城外飞奔。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人宠联手坑灵儿 第二百九十四章人宠联手坑灵儿 “让王妃去吧,”一名隐卫拦住了身旁的同伴,目光一转,看向一旁还在愣神的将士,吩咐道,“王爷受伤了,马上去准备厢房,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通通叫来。.info” 将士们一哄而散,将此事禀报知府,在衙门的后院里,拾掇出一间干净的厢房后,把镇上所有的大夫全都召集到衙门来。 城外。 白灵儿一路连滚带爬,终于在官道上,与队伍汇合。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队伍里飘荡着,不少重伤的隐卫被同伴驮在背上,血流不止,上千隐卫活着回来的,仅仅只有不到两成,那一张张血迹斑斑的容颜,一双双沉痛、悲伤的眼睛,仿佛都在诉说着,昨晚那场恶战有多激烈,又有多惨重。 “怎么会这样?”白灵儿直直盯着陌影背上的男人,双腿仿若灌了铅,不敢靠近。 她怕,怕靠近后会发现他没了生息。 “主人,二呆还有气,他没死。”红红敏锐的感知到二呆时断时续的絮乱气息,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白灵儿。 他没死? 这话像是一记强心剂,猛地将白灵儿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她急忙凑上去,手指颤抖地靠近莫长歌的鼻下。 还有气,他真的没死! “快把他给我。”她有灵泉,可以治好二呆。 白灵儿早已顾不得别的,她要带二呆进空间。 “白姑娘,”陌影侧身避开了她伸来的手掌,“主子他受了内伤,不能轻易移动,属下要带主子进城,找个安静的地方,为主子治伤。” 他能体谅白姑娘心里的急切与不安,但主子命悬一线,耽误不得。 陌影身上也负了伤,经脉被震碎过半,全凭着一个念头在支撑,不仅是他,整个队伍里,没一人是完好无损的,就连站立、走路,也如初生儿般笨拙、缓慢。 每踏出一步,就好似走在刀尖上,身体剧痛。 “我……”白灵儿刚想说自己有法子让二呆康复,脑子里,忽然传来了白莲的警告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想带他进空间?给他带去麻烦?让自己又一次陷入危险?” 白莲的话如一盆凉水,彻底将白灵儿泼醒。 对,她不能乱,她得冷静。 “那快走啊。”白灵儿唇齿发颤地低吼道,双手小心翼翼托着莫长歌的身体,防止他跌落下来。 他精湛的面庞,沾染着一块块凝固的血迹,双眼紧闭着,脸色苍白如雪。 看着这样的他,白灵儿的心阵阵抽痛,除了那次在王家村遭到追杀,她何时见过二呆如此狼狈的一面? 他两次重伤,都是因为她。 她是灾星吗?只会给他带去危险。 “主人,你不可以这么想。”白白虚弱的声音阔别多日再次响起。 没人注意到,跟在队伍后边,以龟速前进的兔子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蠢兔子,你是怎么保护二呆的?”红红一见它回了空间,急忙将责任算在白白头上,“有你在,二呆为什么还能受伤?” 跳进灵泉池治疗伤势的白白,无言以对。 红红没说错,是它没用,不能帮主人保护好二呆。.info 习惯了和它斗嘴的红红,原本还等着它回嘴呢,谁知,它竟默认了,这让红红不由得有些无趣,跟着陷入沉默。 莫长歌刚进城,就被早等候在城门处的士兵簇拥着送去了衙门。 当地知府接到人后,立马将衙门大堂里聚集的大夫通通叫进房间。 一大帮人从门外一拥而入,厢房里,连个能站脚的地方也没了。 “除了大夫,其他人都出去。”人太多不透风,白灵儿想将人赶走。 “都愣着干嘛,没听到王妃的话吗?”知府挥挥手,将士兵们撵出了房门。 “还有你。”锐利的眼刀朝知府刺去。 知府面上狗腿的微笑瞬时僵住,不敢抗命,讪笑着也离开了房间。 白灵儿在床边搬来一把椅子坐下,目不转睛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男人。 似是在镇上颇有威望的老大夫上前来替莫长歌诊脉,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众人的呼吸声弥漫。 “王爷脉象虚弱,内伤颇重,得用人参先护住心脉,且王爷身上外伤无数,必须重新包扎。” 大夫写好药方后,便让衙差去煎药,然后和同行走出门,聚集在院子里商量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法。 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夫,平日里顶多治些小病小痛,对内伤不是太了解,只好先续命,再想办法。 “不用在这儿守着,下去找大夫看看。”白灵儿试图将陌影和孤狼支开,他们在这儿,她不好给二呆治病。 “可主子身边得留人看着,属下伤势轻微,不碍事。”在主子还未脱离危险前,他怎能擅自离去?陌影凝眉拒绝了白灵儿的好意。 “你是大夫吗?留在这儿能起到什么作用?这里有我守着,还是说,你想等他康复后,见你们伤势恶化,心生愧疚?”白灵儿咄咄逼人地说道,姿态少有的强势。 陌影哑然,不愿与她争执,在考虑后,听从了灵儿的吩咐,找大夫治伤去了。 满屋子的人不多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白灵儿一个。 她替莫长歌擦了擦汗水,起身从内将房门锁上,确定外边的人不会闯进来后,慌忙扶起人,钻进空间。 无人见到,本该在床上静养的莫长歌,忽然不见了踪影。 白灵儿吃力地架着莫长歌,朝小溪走。 白白刚从溪里出来,一滴滴晶莹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绒毛溅洒在地上。 程亮清澈的灵泉水将莫长歌的身躯包围,侵透衣衫,融入他的体内。 “主人,”白白蹑手蹑脚蹭到灵儿的脚边,脑袋撒娇似的往她小腿上贴,“白白下回一定会把二呆保护好,不会再让他受伤了,你不要生白白的气,好不好?” 它还记着红红之前的话,深怕白灵儿会因此不喜欢自己。 “不关你的事。”灵儿心不在焉地拍拍它的脑袋,眼睛却仍黏在莫长歌身上。 他的眉峰微微皱紧,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白灵儿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旁边看着,心里自责得要命。 “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她哽咽着,眼泪簌簌落下。 “才不是呢,”白白怕她钻牛角尖,大声反驳,“主人也是受害者啊,说到底,错的是那些想把主人掳走的坏蛋!是他们害二呆受伤,和主人无关。” “没错,主人,你不能把别人的错算在自己身上,再说了,二呆他很爱主人,为了你,他愿意做到这一步,你要是再自责,对得起二呆的一片真心吗?”红红难得地和白白统一战线,极力想将白灵儿从死胡同里拽出来。 白灵儿摇头不语,心中的懊恼与愧疚,并未因小伙伴的安慰减少半分。 透明的灵泉水很快就被血迹染红,殷虹的色泽,刺痛了白灵儿的眼睛。 他究竟伤得多重? 神族的那帮混蛋! 白白注意到莫长歌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跳进小溪里,用爪子掀开他的衣襟:“主人,快把二呆捞出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哦。”白灵儿从愤怒中回神,小心翼翼地扛起他的手臂,想把人捞出来。 松垮的衣衫顺势敞开,被泉水冲刷过的胸脯,似泛着流光的玉石,性.感的锁骨还挂着一层水色,让人直想扑上去咬一口。 窥视到他外露的春光,白灵儿顿时羞红了脸,险些要把人丢开。 好在这股冲动刚冒出来,就被理智克制。 她强迫自己将脑袋挪开,不去看这副春光乍泄的画面。 “砰砰” “砰砰” 耳畔如鼓音响动的,已分不清是她的心跳,亦或是他的。 白白跳上岸后,像发现新奇大陆般,叫出声来:“主人,你脸怎么红了?” “闭嘴!”白灵儿恼羞成怒,狠狠刮了它一眼,加快步伐朝茅屋冲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身侧倚靠的男人,似乎整个趴在了她的身上,而他敞开的胸口,时不时摩擦着她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似星星之火,溅在她的颈部。 面颊红得滴血,她几乎没勇气去看他昏迷的样子,就怕自己会化身成饿狼,将他扑倒吃掉。 从灵泉池到茅屋,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可白灵儿却走得甚是艰难,好不容易把人弄上木床,直起身,一口气还没吐出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天旋地转后,人噗通一下,撞入一个火热的胸膛里。 腰身被铁臂紧紧缠住,脸颊稳贴他的左边胸口。 他醒了? 白灵儿惊喜地想撑起身体,奈何,他的胳膊就跟钳子似的,十分牢固。 尝试掰开,一点用也起不到,激动立马化作恼怒,昂起头,怒斥:“醒了就给我放手!” 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细长的睫毛静止不动,那双邪肆妖娆的桃花眼,闭得很紧,不像是醒来的样子。 “莫长歌!”白灵儿警告性地低吼道。 仍是毫无反映。 难道他没醒? 瞅瞅腰间那只大手,她实在没办法相信,这是昏迷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主人,”白白站定在门口,嘻嘻笑着,“二呆它没醒啦,他会这样做,肯定是本能的反映。” “本能吗?”她好像有听过类似的说法。 第二百九十五章 那一场惨绝的战役 灵儿仔细审视着身下男人的容颜,确定他气息平稳,并没苏醒后,怒火也就散了。 她总不能和一个伤员斗气吧?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红着脸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中。 她不曾看见,头顶上那双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深邃的黑眸中滑过一缕笑意。 白白偷偷将木门带上,捂着嘴欢天喜地蹦到田边。 作为守护兽,对人类的气息是十分敏感的,二呆从灵泉池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白白有提前接收到他递来的眼神,决定做他的同伙,帮他促进和主人的感情。 让主人幸福,也是它的责任,所以,它才不会揭穿二呆呢。 白灵儿静静靠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白白在屋外嚷嚷:“主人,屋子外边有人过来啦。” 身体猛然一僵,糟了,她忘了把二呆搬出去! 她慌忙伸手将腰间的大手挪开,原以为会费很大的力气,没想到这次,却十分轻易地就做到了。 顾不得细想,她急忙架着二呆的胳膊,把人带离空间。 房门被拍得啪啪直响。 “王妃?您在里边吗?小的给王爷送药来了。”衙差朗声说着。 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给二呆盖上,白灵儿这才翻身下床,理了理衣着,开门放衙差进屋。 “这是按大夫开的药方熬好的药汤,还有这个,是镇上唯一的一株人参。”衙差将药碗搁到桌上,又从袖中摸出一支用娟帕小心裹好的人参。 这东西在镇上不多见,是知府花了重金从镇上一个商贾手里买下来的。 “谢谢啊,东西给我就好。”灵儿‘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 “为王妃和王爷效力,是小的的福分,当不得谢字。”衙差忙称不敢,见她面色难看,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哎,王妃对王爷真真是上心啊,连喂药这等小事,也要亲力亲为。.info 衙差很是羡慕。 重新带上房门后,白灵儿将药汤偷偷倒掉,而人参,则放进了空间,二呆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只需要再多喝几次灵泉水,她再给二呆炼些治疗内伤的丹药,必定会康复。 “主人,一般的内伤药对二呆作用不大。”白白提醒道,“二呆是被仙气重伤,仙气和他的内力滞留在体内,排不出来,才会导致经脉断裂、堵塞,陷入昏迷,你得炼些治疗修仙者内伤的灵丹才行。” 有那种药吗? 白灵儿再次进入空间,从屉子里取出秘籍,翻来覆去寻找。 秘籍后半本的内容,的确记载有此种灵丹,这些丹药,有巩固仙法根基的,有治疗反噬的,种类颇多,但需要的药材,和寻常的草药不同,好多味药白灵儿闻所未闻。 “当然啦,这些药只有第二位面才有,这儿是找不着的。”白白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白灵儿的心跌入谷底。 “你在逗我吗?”害她白激动一场。 “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主人好凶。”白白也很委屈,它担心主人会用错了药,反而加重二呆的伤势。.info 白灵儿倍感头痛,揉揉太阳穴后,泄气地将秘籍扔到桌上。 “没有药,他能好起来吗?” “能,灵泉水可以稀释掉仙气,但速度很慢,得花上几个月时间才能将二呆身体里的仙气排除。”白白坚定点头。 “那就好,”白灵儿长舒口气,“下回不许再逗我。” 她不想再体验一回坐过山车的感觉。 “对了,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神族那边现在情况如何?”白灵儿直到这会儿,才想起询问昨晚的经过。 “他们都被二呆杀了,连尸体也没留下,主人,你没看见,昨天的战况有多激烈。”白白手舞足蹈地给她讲述着过程。 昨儿个夜里,莫长歌施计把二长老和李二郎逼出结界,仗着人多势众,兵分两路与之对抗。 “然后呢?”白灵儿听得很认真,她仿佛能从只言片语中,幻想出当时的景况。 “然后……”音量骤然减弱,“他们俩拼死想突围,还暗箭伤人,想偷袭二呆!二呆就是在那会儿被打成重伤,要不是大家伙以命相护,二呆他说不定就……” 白白有些说不下去,它亲眼目睹二呆遭到偷袭,从空中被击落,亲眼见到几十名隐卫不要命的用身体排成.人墙,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二长老的攻击袭来时,一大片人被炸成了碎渣,尸块与血雨,染红了黄土地。 悲哀的氛围在茅屋蔓延,白灵儿的心情也十分沉重。 神族的人有多强,她是见识过的,再回想到队伍归来时,隐卫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可见昨晚的战役有多凶险。 “不过最后还是咱们人多,他们俩战斗到力竭,想讨回结界,结果被大家伙合力击毙了。”白白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道,“今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主人了。” 白灵儿却高兴不起来,那么多人,那么多条声明,因为她没了,就算打败了敌人又能怎么样?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白白见她面色沉重,没像以前那样卖萌耍蠢哄她开心,而是跳上灵儿的膝盖,恹恹地蜷缩在她的大腿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莫长歌悄然睁开眼睛,却没见着白灵儿的身影。 她进空间这么久还没出来吗? 他佯装痛苦的咳嗽两声。 “二呆醒了。”白灵儿猛地直起身,下一秒,身体凭空出现在了床边。 对上那双染着零碎笑意的黑眸,鼻尖开始泛酸。 “你还知道醒吗?”她哭着扑进二呆的怀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出事了!” 滚烫的泪花滴落进莫长歌的颈窝,如沸腾的热水,让他的心又烫又疼。 “哭什么?”莫长歌微微坐起身,经脉仍有些抽痛,他却好似感觉不到一般,笑着将灵儿拥紧:“你还在等本王,本王怎会让自己出事?傻姑娘,就算要死,本王也会死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不许说那个字。”白灵儿惊怒地抬起头,“不许说!” 她是真的吓怕了啊。 眸中笑意如数散去,染上几分疼惜。 “好,本王不说便是了,你瞧,本王好端端坐在你跟前,没少一块骨头,别再哭了,恩?”他摊开手,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想以此来让她放心。 白灵儿擦了擦眼泪,怒声道:“你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当时,他就像一个血人! 那样的他,哪怕是回忆,也会让她的心疼痛起来。 “今后不许瞒着我,一个人擅自行动,听见了没!不许以身犯险!不许受伤!不许……”一连好几个不许,霸道、蛮横。 但莫长歌却爱惨了她这副凶狠的样子。 无奈地笑着,一一答应了。 “你记住哦,不要骗我。”这家伙有前科,之前去漠河的时候,他就瞒过自己一回,事后,也是这般轻易答应不再赴险,可这次,还不是照样我行我素? “要不本王弄根绳子绑在身上,这样你就能随时控制本王了,如何?”莫长歌冲她眨眨眼睛。 这种办法他也想得出来。 白灵儿破涕为笑。 “终于笑了。”莫长歌松了口气,他最不爱见到的,就是这个丫头落泪的样子。 他是故意想逗自己开心吗? 白灵儿胸口一颤,低下头:“对不起,这次是我害了你,我当时不该大意的,应该想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早点在王府布下结界,事情也不会……” “啪!”一个暴栗在她头顶上炸开。 白灵儿疼得龇牙咧嘴:“你干嘛啊?” 莫名其妙干嘛打她? “不要再让本王听到这些话,”莫长歌少有地沉了脸,柔化的面庞冷硬、锋锐,目光也变得甚是危险,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压迫感,“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随随便便把错过往自己身上揽,你何错之有?” 真要说错,那也应该是他。 灵儿没有想到的事,他竟也忘了,才会让小人抓住机会。 白灵儿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 “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莫长歌缓了缓语气,伸手揉着她隐隐作痛的脑袋,“今后有本王在,断不会再让你步入险境。” “……恩。”灵儿沉默半秒,终是妥协了。 他说得对,这件事过去了,她不该再去想谁对谁错,他们还活着,还能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你的那些手下呢?”她立马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侍卫,“你要怎么安置他们?我们去沙漠,把他们的尸体找到,然后交给他们的亲人,或者送回故乡去,让他们落叶归根。” “不必了,”莫长歌神色微暗,“他们是街上的乞儿。” 这些追随他的隐卫,皆是从大街上寻找的小乞丐,暗中被他收留。 “他们没有家人。”他手下的人家世、背景,都进行过逐一排查,他们是遭亲人遗弃的,也有些是走失的,后来他也曾想过,帮他们认祖归宗,但那些抛弃了他们的亲人,早已有了别的孩子,遗忘掉了曾经的骨肉。 白灵儿心尖大痛,他们好可怜。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为她,不再受伤 “本王会安顿好他们的尸骸,你不必担心。”莫长歌不愿多谈手下的家世,这些沉重的历史,不该让她知道,“说起来,本王的伤是你给治的?” 他挑眉笑问,悲怆的氛围,仿佛也在这一刻散了几分。 白灵儿愁眉苦脸的点头,还想着那些因她而死的隐卫。 “呵,那本王这衣服,”莫长歌指了指胸前凌乱敞开的衣襟,“也是你撕的?” 暧昧的目光朝她看来。 “额!”白灵儿眸光躲闪着,心虚地否认了,“不是我!” “哦?”莫长歌故意凑近她,吐气若兰,“当真不是?” “绝对不是。”她撇开头,耳廓沸烫,说话就说话,他凑这么近干嘛啊? “真可惜,”莫长歌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本王原以为你趁着本王昏迷之际,对本王上下齐手呢。” “谁会做这种事啊!”她不是色女好么? 白灵儿面红耳赤地厚道,可脑海中却闪过了他白皙的胸膛,心跳得更快了。 “在想什么?”莫长歌伸手戳着她滚烫的脸蛋,笑意几乎快要从眸中渗出,“莫不是在想本王秀色可餐的样子吧?” 卧槽! 湿润的触感从耳垂传来,他在舔,舔她? 节操呢? 白灵儿吓得慌忙捂住耳朵后退,太过慌乱,一时没留意,身体竟笔直地从床沿滚了下去。 “怎的这般不小心?”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她偷偷睁开眼,却见莫长歌一手揽住自己的腰肢,另一只手横抱在她胸前,将她从床沿又拽回了大床上。 “这是什么?”白灵儿还没回过神,只见莫长歌竟半坐起身,撩开了她的衣袖。 略显褶皱的衣袖内,两只藕臂布满一道道青青紫紫的擦痕,伤口不深,可落在她羊脂般的肌肤上,却很是刺眼。 眉头猛地皱紧:“怎么回事?” 谁弄的? 愤怒含着可怕的戾气,在眼中凝聚。 伤痕累累的手臂,别说莫长歌吓住了,连白灵儿自己也大吃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 回神后,她讪笑着将衣袖抽回来,想把手臂挡住。 “不小心擦到的。” “不小心?”莫长歌语调微凉,“是新伤,才碰伤不久?” 伤口还未结痂,也没上药。 莫长歌稍作推断,便猜到了这伤因何而起。 心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抽抽地疼。 “哎呀,有什么大不了的?和你的伤根本没法比。”白灵儿不在意地笑着,“你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不喜欢。” 他不笑的样子,让她心头有些发凉。 “你是傻子吗?”莫长歌气得想掐死她,“受了伤为何不治?为何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忘了嘛。”灵儿咕哝道,当时那样的情况,她哪儿顾得上自个儿?只想着快点见到他,快点带他进空间疗伤。 手指轻轻在擦痕上一摁。 “嘶!”他干嘛? “哟呵,本王以为你是铁打的,不晓得疼这个字咋写呢。”一抹疼惜极快掠过眼眸,讥诮冰冷的话语脱口而出。 自知理亏的白灵儿悻悻闭上嘴,不敢再火上浇油。 “带本王进你的空间。”莫长歌漠然命令道,态度很是强硬,由不得灵儿说不。 乖乖把人带进空间后,肩头被他的大手紧紧箍住,强横却又不失温柔地拽到了灵泉池旁。 “蹲下。”莫长歌好似化身为冷面神,语调淡漠,脸上更是全无一丝表情。 白白躲在茅屋的门前,偷偷朝这边张望。 小溪边,白灵儿慢吞吞蹲下,怔怔看着他捧起池水替自己清洗伤口。 蘸着灵泉的手指,极尽温柔地涂抹伤口。 青丝垂下,他的侧脸俊美至极,专注得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那只手。” 白灵儿自觉换手。 “脚呢?” 两只手臂擦完,伤痕在瞬间消失无踪,连道疤痕也没留下。 这让莫长歌心里的怒火减弱些许,但他的脸色却并未好转,冷冰冰的,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没还。.info[] “额!我自己来吧。”白灵儿有些难为情。 女孩子的脚不可以随便给男人看。 莫长歌冷冷睨着她,那架势好似在说‘脱还是不脱’。 在他无声的威胁下,白灵儿再生不出反抗的念头,红着脸,慢悠悠把绣花鞋脱掉。 撩起的亵裤裤腿里边,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势远比手臂更为严重。 膝盖淤青,甚至有些红肿,莫长歌能从这些伤痕里看到她受伤的场景。 这伤,是摔倒时造成的。 手指抚过她的膝盖。 这伤,是撞到台阶引起的。 指尖下移,落在她的小腿上。 …… 每一处伤,都如烙铁,狠狠烫上他的心窝。 他身侧的气压低沉得可怕,白灵儿不安地抿了抿唇,悄悄拉扯着他的衣袖。 “你别生气啦。”她撒娇道。 “本王不该生气吗?”莫长歌哑声反问。 “我当时没注意,而且,有灵泉水治疗,这伤一会儿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王气的不是你。”他是在气自己,若他再强大些,强大到任何敌人也伤不了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害她担心了? 眼睑幽幽垂下,喑哑的声线,缓缓飘入白灵儿的耳中。 “本王今后不会再受一次伤,你也不许,再让本王发现你大意到弄伤自己,本王就要狠狠罚你!” “嗯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白灵儿答应得十分爽快。 只要他不生气,她什么都能答应。 “还敢笑?”莫长歌掐了掐她的鼻尖,“本王宁肯这些伤是在自个儿身上。” 若可以,他恨不得代她受苦,换她一生无忧。 白灵儿分外感动,但她却摇头说:“那还是让我来受吧。” 他不愿自己受伤的这份心,她亦然。 “你啊。”莫长歌心头甚暖,侧过身,吻住了灵儿的红唇。 明明是那么害羞的一个人,不会说动人的情话,偏偏总会在一些时候,说出些让他欢喜到无法言喻的蜜语来。 “哇!”好劲爆! 白白看直了眼,脸颊蹭地红了。 艾玛,不能看!看多了会长针眼的。 它忙伸出爪子将眼睛捂住,却又控制不了心中的好奇,偷偷将爪子分开。 深吻后,白灵儿有些气喘,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只能软绵绵轻靠在他的身上。 沉默良久,白灵儿总算将气缓了过来,指着灵泉水说:“那些跟你一道回来的人都受了伤,我待会儿把灵泉装进药瓶,想办法参合进他们的药里,让他们能快点好起来。” “嗯。”莫长歌微微颔首,他爱着的姑娘啊,心地始终是善良的,“不过别参太多。” 若好得太快,怕会引来怀疑。 莫长歌并非冷酷无情之人,只是,她的安危远比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唯有她,是他放弃所有,也要护在羽翼下的。 他未曾明言的心意,白灵儿懂,心暖得快要化开,小脸绽放出如朝阳般幸福的微笑。 为了不招来猜疑,莫长歌虽醒了,却仍装昏迷地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方才‘苏醒’。 灵儿衣不解带守在身边,没出过屋子一步。 陌影得知他性命无碍后,便将人全权交给灵儿照顾,自己则和孤狼一道,照料受伤的弟兄去了。 “王妃,这是今儿的午膳。”衙差捧着饭菜搁到桌上。 “别让厨房做油腻的食物,他不能吃。”白灵儿皱了下眉,她能理解衙门的人想伺候好二呆的心情,但每天换着方儿做丰盛的饭菜,也不是个事。 这些佳肴,大多是焖的,虽色香味俱全,可味道偏重。 “换些清淡的就好。” “是。”衙差点点头,出门后,便把她的意见转告给知府。 莫长歌悠然倚靠在床头,笑看着她做事。 “有什么好笑的?”刚送走衙差,转身就对上他略带满足的笑脸,灵儿有些气不顺。 “看本王的王妃啊。”他喜欢她替自己操持一切的样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谁是你的王妃?”白灵儿恼羞地跺跺脚。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我可是拜过堂的,天地为证,由不得你不认。”冠上了他的姓氏,这辈子,她别想逃,“说起来,那日拜堂后,你还欠着本王一件事没做呢。” 暧昧的暗示,白灵儿怎会不懂?脸顿时红得快要冒烟。 “我去厨房盯着他们做菜。”她飞奔出门,风一般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呵。”莫长歌哑然失笑。 白灵儿离开后不久,陌影闪身跃入房中。 “主子。” “兄弟们伤亡如何?”唇瓣缓缓持平,弧线略显冷漠。 陌影低着头站在床边,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活着回来的仅有一百七十二人,有七名弟兄伤势过重,在路上断了气,晋叔也没能从那帮人的手下逃脱。” “是吗?”不到两成啊。 莫长歌涩涩呢喃着,面上浮现了几分哀凄。 这些人隐姓埋名,在暗中行动,办成过无数差事,却从未被外人知晓。 如今,也因他葬了命。 微颤的眼皮幽幽合上,脑中出现的,是那天夜里,身受重伤的自己,被一圈圈人护在中央的画面。 “将他们的遗物与尸体一起就地火化。”那片沙漠是他们身陨之地,也该是他们埋葬之所。 “……是!”陌影沉声领命。 “联系各地方管事,召集长工前来,本王要在这儿,为他们立一片衣冠冢!”效力一生,死后,他们亦该有个像样的家。 陌影眼眶微热:“多谢主子。” 他们不求别的,唯一求的,不过是主子平安,能被主子在乎,是他等一生之幸。 “退下吧。”莫长歌疲惫地罢罢手,神色晦暗。 陌影躬身退至房门,忽然驻足。 “主子,能为您而死,是属下等的荣幸,请您莫要为兄弟们难过。” 莫长歌久久不语。 第二百九十七章 荣升摄政王 多只白鸽在半个时辰后,飞离小镇,朝着四面八方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亲手端着饭菜回来,给莫长歌喂下后,守着他午睡,待人睡熟了,便出门去探望在镇上多家客栈中落脚的隐卫。 这几天,安乐堂数名医术高明的大夫快马加鞭赶来镇上,身受重伤的隐卫由他们照看。 灵儿熟门熟路来到客栈,和前几回一样,在探视过受伤卧床的隐卫后,悄悄摸到厨房里,将灵泉水加入他们的药汤中。 大夫开的良方配上灵泉水的功效,不过十日,隐卫们已好得七七八八,能下地走路了。 他们并不知晓白灵儿在暗中所做的一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尊敬她。 堂堂一介王妃,每日风雨无阻地前来探视,这份情,这份心,隐卫们记在了心上。 如果说之前,他们尊敬白灵儿,仅仅是出于爱屋及乌,是看在莫长歌的面上,那么如今,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将她视作了主母。 一个配得上主子的女人。 夜半,灵儿侧躺在莫长歌内侧的木床上,呼呼大睡。 从他回城那天起,她就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开始,灵儿还有些不太自在,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莫长歌无声替她盖好被子,随后,压低声音说:“兔子,本王有事差你去办。” 他知道,那只兔子是灵儿空间里的宠物,它是能听见自己说话的。 白白动了动耳朵,没白灵儿的带领,它根本出不了空间。 “明儿个,你想办法从里边出来,要做什么,本王到时会告诉你。”话音刚落,灵儿忽然嘤咛一声,似是被吵到了。 莫长歌当即消音。 好在她并未醒来,嘴巴瘪了瘪,小脸在被褥上蹭了几下后,又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女人打着哈欠起床。 “主人,我能出去吗?外边空气多好,我也想到处逛逛。”白白一夜未眠,就等着天亮好帮二呆办事,在白灵儿起身后,迫不及待地就开了口,又是卖萌又是撒娇,让白灵儿实在没法子拒绝,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白白从空间里带了出来。 “不要到处乱跑,你和一般的兔子不一样,见着人记得躲着点啊。”白灵儿不放心地叮嘱几句。 “嗯嗯。”白白点头如捣蒜。 得到自由后,它趁着灵儿和端来热水的家丁说话的空档,一溜烟窜进房间,跳到床上后,吱吱大叫。 莫长歌往屋外看了眼,随后,凑在白白耳边,语速极快地把事儿说了一遍。 白白认真听着,还不住点头,表示自己自己明白。 “快去快回,记得,以安全为重。”莫长歌拍拍它的脑袋,如弯月般弯着的眼眸深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白灵儿进屋时,白白老早就爬窗跑了。 她拧干了娟帕,用手背试过温度后,才递给莫长歌。 “本王身子弱得很,”莫长歌佯装病态,“动不了。” “所以呢?”白灵儿挑眉问道,语气暗藏丝丝危险。 这货肯定又在动什么歪念头。 “劳烦娘子替为夫擦脸。”莫长歌闭上眼睛,静静等着她伺候自己。 “啪!”温热的娟帕猛地砸在他的面上。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他的伤势如何,她清楚得很,虽然没大好,但绝对没到动弹不了的地步。 分明是想故意捉弄自己,“哎,本王这命够苦的,为了心爱的女子身负重伤,如今只想享受一回,也不行。”莫长歌委屈地垂下头,语调很是幽怨。 白灵儿的额角欢快地蹦达几下,又好气,又觉好笑。 真是败给他了。 无奈地摇摇头后,她心软地弯下身,将他面儿上盖着的娟帕拾起来,温柔地擦拭过他的轮廓。 嘴上却不饶人:“告诉你,就这一回啊,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奉陪。” 莫长歌没吱声,心里却盘算着下次要寻个什么理由,再来一次。 另一边,白白小心翼翼地躲开镇上的百姓,偷偷从城门口离开,飞快朝着沙漠的方向狂奔而去。 “白白这家伙跑哪儿去了?”时至中午,白灵儿始终没见到白白的人影,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她站在房外的小院子里,左顾右盼地找着兔子。 “主人你别担心啦,蠢兔子肯定在外边玩开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红红帮着打圆场。 昨晚二呆说话时,它都听见了,兔子这会儿定是帮二呆办事去了。 “哎,真不该一时心软放它出去。”那么胖的兔子,万一被人抓着宰了吃,可怎么办啊。 白灵儿很是后悔。 “哎哟,主人,你放心吧,有人家在,蠢兔子如果出了事,人家会知道的。”有危险的事,二呆才不会让兔子去干了,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碰上危险,它肯定能逃掉。 白灵儿很快就没功夫担心别的,只因镇上来了一批官差。 知府拖家带口地在府衙外恭迎贵人。 这支军队是从京城专程来接莫长歌回京的。 他日前差人送往京中的家书,不仅送到了白家人手里,也惊动了太子。 当然,这和莫长歌并未想隐瞒也有关系。 此次率队前来的,是个老熟人,在宫变中支持太子的中坚世家,李家公子李智。 一席淡绿色长跑,骨扇别在腰间,墨发纶巾,骑在马上,与身旁威武魁壮的将士显得格格不入,完全不在一个画风上。 听下人说京中来了人,白灵儿扶着装柔弱的莫长歌来到前院,见着熟人,眼睛顿时亮了:“李大哥?” “下官拜见摄政王,拜见王妃。”李智跨入府门,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摄政王? 白灵儿满脸愕然,二呆什么时候当了摄政王?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莫长歌笑骂道,随后,俯身贴在灵儿的耳边说,“此事本王私下再同你详说。” 京城他们自会回去,那儿发生的变故,也瞒不住她。 白灵儿敛去心中的困惑,点了点头。 李智含笑不语,进堂屋坐下后,下人立即奉茶,知府殷勤地给三人满上,在座的,只有他官职最低,为了讨好贵人,他自是乐意表现自个儿。 “你且退下。”莫长歌眸光微利,知府在打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 “是。”知府尴尬的退出房门,还顺带将门口的下人驱走。 “王爷受伤了?”李智凝眸将莫长歌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 “小伤。”莫长歌笑着说,“皇兄怎派你过来?你不是只想做只闲云野鹤吗?” 他可没忘记李智方才的自称。 “父亲年事已高,朝堂眼下又是急需用人之时,在下怎好坐视不管?”李智长叹口气,他心不在朝堂,对大臣们的勾心斗角亦是无爱,但身是云国人,在朝廷需要他的时候,他自该义不容辞,“王爷离开京中不久,皇上便昭告天下,封王爷你为辅政摄政王,而白姑娘,亦是摄政王妃,圣旨早些日子送去了十王府,礼部正在京中日夜赶工,为王爷修建府邸。” 难怪他方才会以摄政王的名头来打趣自个儿。 皇兄此举,既出乎他的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说是摄政王,也不过是一个虚名,做个天下人看,亦是做给他看的。 若真有心要论功行赏,怎会只有名,而不给权呢? 嘲弄的暗芒在眼中闪过。 白灵儿不知个中缘由,也不好插嘴,只坐在莫长歌身边安静的做个看客。 “皇上此次派在下前来,是想接王爷回京,正式受封。”李智接着往下说。 “不急,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本王想多留几日。”他还有些事没办。 “也好,京中暂无要事,王爷想多呆几日不无不可。”更者,皇上他怕也是希望王爷能在外边多待一阵,以好借此机会巩固帝位。 李智一行人被安排在灵儿之前住过的客栈中,那儿离衙门不远,只隔着一条街。 送李智离开后,白灵儿扶着莫长歌回房,刚把人搁到床上,她立马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等着他为自己解释。 “本王倒还真有些不习惯你这样儿。”莫长歌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般严肃做甚?” “你少嬉皮笑脸的,快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口中的皇兄是太子?为什么李大哥会称他为皇上?”白灵儿心中的疑问不少,只等他为自己解答。 “京中发生了不少事,你若想听,本王一一告诉你便是。”莫长歌没想瞒她,皇位易主,宫廷惊变,普天之下不知情的人少之又少,即使他想瞒,也要瞒得住才行,“你被掳走那日,是四哥早与神族计划好的,神族与他联手,一个想要你,一个则想趁机上位,借众多大臣昏迷之际,率兵叛变,登基为帝,后来,宫变失败,父皇被前贵妃罗旋下药,至今不省人事,宫中不可一日无主,皇兄只好临危受命,成为了这天下之主。” 莫长歌言简意赅的将整件事说完,绝口不提自己参与其中的经过。 他不愿破坏在灵儿心中的印象,更不愿让她知晓,这双手上,沾染过多少人命。 白灵儿听得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想到,在大婚那天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四王爷叛变了?”为什么? “不错,”莫长歌一眼就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笑道,“大婚那日不过是一个契机,父皇曾无意间对前贵妃说起过,想退位于太子,这事传入四哥耳中,促使他狗急跳墙,想赌上一把,恰巧,神族出现,双方一拍即合,才导致事态发展至此。.info” “你等等。”一时间接收了太多的讯息,白灵儿有些懵。 “朝廷大事,以你的脑子想要想明白,难得很,快别折腾自己了。”莫长歌像拍爱宠般,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损我。”白灵儿横了他一眼,“我不明白,神族那些人怎么会找上四王爷?而且,不是说他们用迷烟迷晕了在场的宾客吗?太子当时也在,他是怎么逃掉的?” 既然是合作关系,四王爷必定服下了解药,换做是她,在实施计划时,第一个要除的,就是太子,又怎会让太子活下来? “而且,太子登基,干嘛封你做摄政王?” “怎的,在你心目中,本王配不上摄政王之位?”莫长歌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眉梢一挑,大有她若是敢点头,就要她好看的意味。 白灵儿瘪瘪嘴:“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摄政王是能轻易封的吗?”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身份。 “自是因着本王在宫变中,出力不少,否则,你真当摄政王是地上的大白菜,谁都能捡着吗?”莫长歌不再逗她,说完后,便将话题引开,“本王想问你要一瓶灵泉水,父皇的毒不能再耽搁了。” 白灵儿立马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他:“诺,你拿去吧。” 她爽快的态度,让莫长歌心里暖暖的。 这哪儿一瓶药啊,分明是她那颗饱含信任的赤子之心。 将药瓶收入袖中,爱怜地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心尖似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荡漾开一层淡淡的涟漪。 “脸红什么?”莫长歌邪笑道,“仅是如此就害羞了?那日后洞房花烛夜时……” “砰!”白灵儿吓得连人带椅直挺挺摔倒在地上。 “哈哈。”愉悦的笑声在屋中回荡,她怎能这般可爱? “……”看她出丑有这么好玩吗?还不都是他害的? 白灵儿揉着吃疼的小屁.股,特憋屈地从地上爬起来,眼刀不要钱般往某个没同情心的男人身上投去。 乐够了,莫长歌见好就收,冲她勾勾手指:“过来,本王替你揉揉。” 白灵儿下意识往后退开,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螃蟹:“不需要!我一点也不疼!” 揉屁.股什么的,绝对不行。 “罢了。”莫长歌稍感惋惜,但也没强求。 当天夜里,在白灵儿睡下后,他就命陌影亲自带着灵泉水回京交与刘孜,一并带回京的,还有一封写给刘孜的书信。 看过信后,刘孜理应知晓该如何行事。 两天后,位于荒漠地表下深达数百米的神族村庄里,一只兔子从结界外踏了进来。 昔日热闹非凡的村庄,此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四周静悄悄的,很是幽森,犹如无人的鬼地。(..info好看的小说) 白白屏住呼吸,一溜烟从小道跑到田边,路边凌乱堆着一具具发臭的尸体,尸身面部溃烂,看样子,死了有好几天了。 不确定毒烟是否消散了,白白绕过尸堆,逃到民居里,扯了块布帛遮住口鼻。 它在村庄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一个活人。 白白被困在这儿时,也曾想过,要让这些人好看,但当它真的见着神族一夜之间覆灭,见到村民们凉透的尸骸,它却高兴不起来。 甩甩脑袋,顺着山路跑到那座庙宇中,出来时,它身上多了一个包袱,里头装着的,是些它认为值钱的宝贝。 随后,它从山脚的民居中找出不少布帛,沿着小路铺满,一直铺到结界处,再用火折子将其点燃。 小小一团火焰逐渐变大,田边小路被火光占满,没过多久,大火燎原,火龙吞噬了地上的尸体,窜上土屋的瓦檐,房屋在烈火中坍塌,丛林环绕的大山,也成为了火龙腹中的食物。 艳丽的火光中,隐隐有灰色烟雾腾升而起,那些灰咽,是神族人不甘的亡灵在叫嚣,是他们在世上生存过的,最后痕迹。 一连好几天没见着白白的影子,白灵儿有些坐不住了。 京城生变也好,龙椅易主也好,都比不得白白的安危来得重要。 “红红,你感知到白白的气息了吗?”白灵儿忧心忡忡地问道,“它究竟在哪儿?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红红想不出理由糊弄灵儿,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蠢兔子它没出事。” “恩?”它为什么说得这么笃定? “哎呦,主人你想想看啊,白白是空间的守护兽,它真有什么闪失,空间肯定会发生变化。”可这几天,空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说明它压根就没事,主人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 白灵儿心中的不安稍稍降了些,但她仍想不通,白白消失几天是何缘故。 “谁给你委屈受了?”莫长歌着一席华丽锦袍,缓步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院子里,一脸忧色的女人。 唇角一勾,走到她身旁:“说出来,本王替你做主。” “白白它不知道去了哪里!”等一下,白灵儿灵光一闪,面露狐疑地盯着莫长歌。 白白一直很听话,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而且,它很少提出要从空间里出来,比起在外边,它更喜欢守在田边,捍卫萝卜。 “该不会是你做了些什么吧。”白白的反常和他有关吗? “怎会?”莫长歌眸光微闪,做无辜状。 论演技,白灵儿远不是他的对手,自然也没能看出他在撒谎。 “那白白到底跑哪儿去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兴许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在镇上玩疯了,忘了回来。”莫长歌的说词与红红一样,可心中,他却在暗暗估算着日子。 一来一回,再过一两日,它也该回来才是。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在府衙外守卫的孤狼,头一个发现一身黄沙,还背着个包袱的熟悉身影。 “主子。”孤狼拎着白白,纵身越过院子,进入厢房,神色古怪地禀报道,“这只兔子是属下方才在门口发现的。” 莫长歌慢悠悠搁下茶盏,眼皮一抬,面上少有的出现一丝呆愣。 难怪孤狼的神情会这般古怪,任谁见着一只造型如此奇葩的兔子,都难做到无动于衷吧。 手指无力地抵住额心,他现在该想想,如何圆场。 白灵儿正在衙门四处寻找白白,忽然,脑中响起了红红的声音:“主人,白白回来了,它就在屋子里。” “真的?”灵儿健步如飞返回厢房,顾不得有外人在场,一把将白白从孤狼手中夺过,紧紧抱在怀中,“莫名其妙失联几天,可担心死我了。” “对不起啦,害主人你担心。”白白自责地说道,胖乎乎的爪子一遍又一遍拍打着灵儿的后背。 殊不知,这一幕对孤狼而言,是怎样的冲击。 一只背着包袱的兔子已经够奇怪了好么?现在,居然还会安慰人? 一定是他昨儿个没睡好,看错了。 孤狼自欺欺人的想着。 “咳。”莫长歌轻咳一声,朝灵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白灵儿从激动中回神,这才留意到孤狼,尴尬地冲他笑了一下,忙不迭抱着白白出门。 “她哪像王妃,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成天逗兔子,也不怕遭人笑话。”莫长歌宠溺地叹道,一脸无奈。 孤狼顿悟,那只兔子是王妃所养?那它奇怪的样子,难道也是王妃干的好事? 如此说来,倒有几分道理,动物通人性,这只兔子若是王妃养的,当日出现在王府外,也说得通。 “此事莫要外传,有碍她的名声。”莫长歌叮嘱道,一番话更是坐实了孤狼的猜测。 “是,属下定守口如瓶。” 全然不知莫长歌已善后完毕的白灵儿,在后花园的角落里蹲下,一言不发地盯着白白。 “主人,你表这样看我啦。”白白在地上坐着,前爪搁在胸前,“我再也不敢离开主人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卖萌也没用,”这招对她无效,“说,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你去过神族了?” 白灵儿指着脚边打开的包袱,包袱里装着不少东西,有写着灵泉毒经的书册,也有些泛黄的孤本,还有那颗她曾见过的圆形玉石。 白白扭了扭身体,求救的目光望向厢房。 二呆,救命啊! “你看哪儿呢?”下巴被人硬生生掰了回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敢说谎骗我,你这辈子别想吃萝卜了。” 这话一出,白白立马大叫:“不要啊!没有萝卜,我会饿死的!” “那就实话实说。”对付吃货这招最管用,百试百灵。 白灵儿有些小得意。 白白恹恹地耸搭下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是二呆说有事找我帮忙,我才会离开主人的。” 为了萝卜,它只能供出二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火烧神族事件 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白灵儿的脸色,又继续说:“二呆让我去神族放一把火,把那儿给烧掉,不让他们有机会卷土重来,二呆这样做,也是为了主人你着想啊,你别怪他。” “对啊,主人,二呆他是一片好心。”红红见缝插针,帮着说情。 白灵儿心窝一震,她怎么可能怪他? 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啊。 “好歹也该告诉我一声啊。”白灵儿愤愤不平地嘟嚷着,眼圈有些泛红。 他总是这样,在背后做再多事,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那主人不生气了吗?”白白弱弱地问道。 “谁说我不气?”白灵儿哼哼两声,她决定了,要给二呆一个难忘的教训,他才不敢再背着自己擅自行动。 白灵儿刻意没去问神族里那些村民的下场,她不是笨蛋,大概能猜到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或许,二呆不告诉她,也是怕她无法接受。 他的心意,她明白,但她才不要轻易原谅他呢。 莫长歌打发走孤狼后,就看见灵儿进屋,刚想说话,可她却把包袱往桌上一搁,转身又走了。 “你要去哪儿?”莫长歌拧眉问道。 “奇怪,有人在说话吗?”白灵儿佯装困惑地朝房外看了两眼,摇摇头,“应该是我听错了,这哪儿有人啊。” “……”莫长歌心头微苦,看样子,她是真恼上了。 略微一想,他便知晓多半是白白告的密。 白灵儿铁了心要将无视进行到底,好让莫长歌长记性。 吃饭时,她故意没去房中,而是让府衙里的下人,将饭菜送到前厅,一个人坐在圆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而莫长歌则孤身一人过来,挨着她坐下。 身体往旁边挪动,将距离拉开。 莫长歌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也跟了过去。 一旁伺候的下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那一脸讨好笑容的男人,是如今名震天下的摄政王吗? 不是说他冷血无情,一夜间斩杀数千将士么? 不是说他狡猾奸诈,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中么? 莫长歌毫不在意自己丢脸的模样,笑着给灵儿夹菜。 他每夹一块,灵儿立马就扔出来,饶是如此,他依旧干得乐此不疲。 “扑哧”,李智来到府衙时,瞧见的正是两人幼稚斗气的画面,忍不住喷笑出声。 白灵儿面颊微红,有些难为情。 莫长歌挑了挑眉,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夹菜,一边问:“不在客栈用膳,怎有空来衙门?” “下官本是想来蹭饭,倒是打扰了二位的雅兴。”李智笑如春风,只是这话,却让灵儿愈发不自在。 她只顾着生闷气,忘了场合,被人看了笑话。 越想越懊恼,索性从椅子上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一溜烟跑出了门。 莫长歌笑着将筷子搁下,侧目向下人吩咐一句:“把这几样菜给王妃留着,送房里去。” 她没吃多少,待会儿怕是要饿肚子。 莫长歌挑的几样菜,都是灵儿最喜欢吃的。 “说出去怕无人胆敢相信,位极人臣的摄政王,竟对王妃情深至此。”李智有些唏嘘,莫说生在帝王家,便是寻常人家,丈夫对妻子这般疼爱,亦是罕见,怎不叫旁人羡慕? “她值得本王倾心相付。”莫长歌说得极为坦然,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待你他日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就该明白了。” 想要将世上最好的通通捧到她跟前,想要为她撑起一片天,任她肆意嬉笑。 浓情遍布的眸,如夜色般醉人。 “在下暂无成家的念头。”他只想等明年科举后,退出朝堂,至于成亲一事,还远着呢。.info 话题就此打住,待下人拾掇好木桌,莫长歌方才问起了李智真正的来意。 “说吧,何事让你特地跑一趟?”他可不信李智当真是为蹭饭而来。 “王爷,”李智肃了脸色,“眼下各地流言四起,您可有所耳闻?” “恩?”莫长歌老实地摇头,他近日来对外边的事少有涉及,一门心思都放在灵儿身上,岂会听到什么流言? 想到灵儿,莫长歌面含宠溺,鬼丫头这会儿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后悔方才的失态呢。 脑补着她捶胸顿足的可爱样子,唇边的笑不禁加深几分。 “咳!”李智脑门上滑下一排黑线,拜托,他在说正事好么?王爷这副春心荡漾的表情是几个意思?还能不能愉快交谈了? “继续说。”莫长歌迅速回神,手掌轻轻托住腮帮,慵懒闲适。 可如果因为这样,就误以为他是无害的,那么,全天下人的唾沫星子,立马会将说这话的人淹没。 曾经多少人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却到现在,差点跌破眼镜? “如今各地城镇都在传王爷你手段毒辣,残忍杀害叛变的将士,重伤乱党,说您早有预谋,是嗜杀成性的歹毒之人。”李智小心地瞥了莫长歌一眼,他转述的流言还算好听的,更难听的不是没有。 从京城往这儿的一路上,他没少听见沿路百姓在暗中谈论王爷,还有些人,为他编了歌,传唱他凶狠手辣的威名。 这些流言长久以往,势必会对王爷的名声有所影响。 “是吗?”莫长歌不紧不慢地喃喃道,“本王又一次名震天下了?” “王爷!”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笑?这是什么值得炫耀、骄傲的事儿吗? 罢罢手:“这么激动作甚?” 手指掏了掏耳朵:“本王被说成是无能风流之辈长达数年,如今不过是换了种说法,用不着在意。” 他表示已经被骂成习惯了。 “这是一回事吗?”擒王之功,护太子登基之功,理应受尽天下爱戴,而不是饱受百姓的惧怕,“王爷,您不在意,不代表旁人能不放在心上。” 这话是暗示,也是提醒。 这些流言迅速传遍各地,无人在背后散播说出去谁信?普天之下,能有如此能耐,又有立场和理由这么做的,唯一人而已。 那人是谁,李智知道,莫长歌同样也知道。 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暗了暗。 “随他,本王无所谓生前身后名,也从未觊觎过这天下权势,如此,若能让他心安,由他去吧。”虚名而已,他从不在乎。 李智心尖猛震,怔怔看着莫长歌,一股难以言状的佩服油然而生。 世间能有几人如他这般洒脱? 他深深作揖,苦笑道:“王爷之胸怀,在下佩服万分。” 这才是他甘愿折腰,为其效力的主子啊。 他还是以前的他,那个手握云国经济,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隐而不发的人。 李智不禁回想到许久前,初次见识过莫长歌麾下产业链有多庞大的自己,问出的那句话。 “王爷,您真的对那把椅子不感兴趣吗?若您振臂一挥,这天下势必易主。” 当时,他的回答至今记忆犹新。 他说:“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本王为何要做?站得越高,责任也就越重,本王还是喜欢做个闲散王爷,无事一身轻。” 李智原以为,数年过去,局势风云万变后,莫长歌的立场会有所不同。 没想到,时光荏苒,朝堂千变万化,他依旧固守着自我,不曾动摇。 “是不是很佩服本王?”莫长歌略带自得的腔调忽地响起。 李智下意识点头,此生他所钦佩的,除父亲外,唯有王爷。 “那好,本王给你机会,抒发崇拜之情。”莫长歌笑眯了眉眼,起身凑到李智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李智脸上的崇拜之色忽地僵住,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事关系重大,就倚赖你了。”莫长歌托付道,拍了拍李智的肩膀。 “……是。” 深夜,打定主意要和二呆冷战的白灵儿,意外发现他晚上居然没回厢房休息。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后,实在有些不放心,裹着件披风出了门。 “主人,二呆他在前厅,你快过去吧。”红红激动地给白灵儿指路,它才不想看到主人和二呆冷战呢。 脚下步伐猛地一顿:“谁说我要去找他?” 她还在生气,才不会先低头。 再说了,二呆也没为差遣白白的事,向她主动表明啊。 “可是主人明明就在担心二呆嘛。”白白诚实地嘟哝着,“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 “我去上茅房也不行?”灵儿面上一热,绝对不能承认她要去见二呆。 察觉到她恼怒的情绪,白白缩了缩头,再不敢吭声。 白灵儿穿过后花园,装作不经意地来到前院。 厅中门窗紧锁,外边还站着两名侍卫。 “王妃,王爷正在里边与李大人议事,您请稍等,卑职替您通传。”侍卫刚想转身进屋,却被灵儿制止。 “我睡不着四处走走,不是特地来见他的,不用通传了。”他人没事就好。 白灵儿放了心,果断转身回了房间。 红红有些忍俊不禁,茅房明明在另一头,主人却拐道去了前院,还说不是担心二呆? 不过嘛,有白白作死的先例在前,这话它聪明的没说出口。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道歉的礼物 隔天清晨,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安稳过的女人,顶着一头蓬松的长发慢吞吞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梳妆台的铜镜里倒影出白灵儿憔悴的身影,两只熊猫眼镶嵌在她白皙水灵的肌肤上,瘪瘪嘴。 “我恨木板床!”就是因为这床她才没能睡好,对,一定是这样! 白灵儿自欺欺人地想着,拒绝承认昨晚偷听门外的动静听了足足一宿。 “噗”,白白的窃笑声在耳畔响起。 小脸刷地一黑:“很好笑吗?” “木有。”只是,主人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耶。 白白在心中腹诽着。 “哼。”灵儿别扭地轻哼一声,在屋子里转转,却没发现下人提前备好的娟帕。 往常这个时辰,知府专程派来的下人早早会将洗漱用具放好,今儿怎么这么奇怪? 白灵儿甩甩头,打开门,决定自食其力找帕子。 “吱嘎”,木门应声开启,高挂在苍穹上的朝阳挥洒一地明媚光晕。 逆光而站的男人,面如冠玉,一席臧红锦袍,浑身仿佛放着光,侧着脸冲白灵儿微笑。 “……你!”他怎么在这儿? “送你的。”藏在背后的双手忽然伸出,将一个藤蔓编制而成的花环悄悄放在灵儿的头顶上。 鲜花赠佳人,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出乎意外的美丽。 浓郁的温情点染眉宇:“别生本王的气了,恩?” 所以,这是他的道歉礼物吗? 白灵儿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甜。 抬手摸摸那粗糙的藤蔓,心脏像被棉花塞满似的,胀胀的。 “可还喜欢?”莫长歌接着又问。 “别以为这种东西就能让我消气。”她撇开头,不愿被莫长歌看见自己遏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怎么可能不喜欢?这是他亲手送给她的礼物,是他的一片心意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的?”放大的俊脸忽然从身旁冒到眼前,他歪着身体,凑近白灵儿的面庞,细长的睫毛轻轻划过她的鼻尖,眸中含笑,“那这样呢。” 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如水般,极致温柔。 属于他的气息霎时间将白灵儿包围,什么冷战,什么生气,这一刻通通化作天边的浮云。 小腿有些微颤,一吻封喉后,整个人软绵绵倒在他的怀中,大口大口用力喘息。 “本王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娘子,你就原谅本王这一回吧。”暧昧的情语在她耳边吐出,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撒娇,该死的性格。 白灵儿的心早就化了、溶了,脸蛋红如天上朝霞,稀里糊涂地点着脑袋。 “呵。”她总是这般可爱。 莫长歌笑弯了双眼。 而不远处长廊里站着的下人,无措地抱着水盆站在原地抬头望天。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一刻钟后,腻歪得差不多的二人步入厢房,莫长歌接过下人手中的银盆,亲手将娟帕打湿。 “我自己来。”白灵儿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搁到桌上,见他拿着毛巾过来,吓得从椅子上窜起。 “别,”莫长歌侧身一躲,轻易避开了她的手指,“本王有错在先,今儿啊,就让本王好好伺候你一回。” 还未退出房门的下人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堂堂摄政王竟要伺候女子洗漱?这一定是她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白灵儿很是难为情,奈何,她哪是莫长歌的对手?肩膀被他单手摁在木椅中,温热的娟帕覆上面颊,他的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像是在擦拭着一件稀世珍宝。 擦完脸,莫长歌又把茶杯端过来,送到灵儿嘴边,示意她张嘴。 “你够了!”这种事儿他不嫌丢脸吗? 白灵儿羞得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够了?”莫长歌摇摇头,“这种事本王做一辈子也不觉着够。” 伺候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妥? “会被人笑话的。”他不嫌丢份,她还嫌丢人呢。 灵儿慌忙伸手,将茶杯夺走后,往嘴里灌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暧昧异常的洗漱过程。 莫长歌略显失望,他能说其实自己很享受吗?不过…… 看着她面上久久未散去的红晕,他见好就收,这种事还有半生的时间可以去做,不急于这一时。 吃早饭时,灵儿意外发现李智也在府中,只是,比起往日清雅温润的气质,今天的他似乎多了些许疲惫。 进入堂屋时,她有看见李大哥在打哈欠。 “早上好。”白灵儿礼貌地挥了挥爪子,刚走到木桌边上,身旁的男人竟体贴地为她将木椅拉开。 “下官还是告辞的好。”以免在此打扰他们俩秀恩爱。 “诶?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啊。”白灵儿急忙留人,说完,眼刀蹭地朝莫长歌抛去,示意他收敛点。 某人无辜地耸了耸肩,还附赠了一个讨好般的献媚笑脸,直让灵儿哭笑不得。 李智默默回座,只是位置改变了,从原本挨着首席的座位上,挪动到最末首。 他本是想离远点,可很快,他就发现还不如不换。 坐在这儿,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上首的二人你侬我侬喂食的画面,更准确的说,是某人旁若无人地不停夹菜,还时不时低语几句。 看到这一幕,李智忽然有些羡慕。 也许在回京后,他可以给父亲提一提,看看各世家中,是否有适合婚配的女子。 撤席后,莫长歌和白灵儿亲自送他出门。 “王爷,王妃请留步。”李智在衙门外停下。 “再过几日,本王便会启程回京,这些天,你可在镇上四处走走,没事少来串门。”莫长歌笑着说,右手亲昵地搭在白灵儿的肩头。 他好不容易把灵儿哄好,可不想再有人来破坏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李智瞳孔微缩,王爷居然过河拆桥? 一抹狡黠的暗光在眼底闪过,嘴角一勾,笑道:“下官遵命。” 下台阶后,他忽然停步,转过身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王爷手上的伤,可好了?” 莫长歌面庞一僵,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伤?”白灵儿紧张地执起莫长歌的手,翻来覆去检查。 他带着厚茧的手指头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刮痕,像被利刺刺过。 “怎么弄的?” “不小心碰伤的。”莫长歌不愿直言,警告的眼神越过她,投向李智。 后者却好似没察觉到一般,佯装惊讶地说:“王妃不知道?这伤是昨晚王爷同下官学编花环,被藤蔓的倒刺给刺伤的。” 要秀恩爱是吧?行!他帮王爷一把。 李智对莫长歌知根知底,以他强势的作风,即使在背后做再多,也不会主动提及,更不会告诉白灵儿,才会故意点明此事。 “你疯了吗?”白灵儿只觉心疼,忙拽着他进门去,想仔细看看伤口里还有没有残留的倒刺。 ‘报复’成功的李智噙着一抹得意的笑,转身离开了。 “你别听他胡扯,这点小伤本王还未放在心上。”被摁着在椅子上坐下后,莫长歌反手抓住灵儿的手腕说道。 他做的事,从来不需要她的动容和感激,只要她开心,一切就是值得的。 “你闭嘴。”白灵儿横了他一眼,蹲在地上,专心检查着他的手指头。 还好,伤口里的倒刺已经没有了,情况不算太严重。 白灵儿赶忙拿出药瓶,倒出灵泉水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嘴里教训道:“是谁说要爱惜身体的?这种事,为什么不让下人去做,非要亲力亲为?显摆你很有能耐吗?笨死了!” “下次本王一定会更注意的。”她的斥责何尝不是出于心疼?莫长歌乖乖承认错误,眸中凝聚的柔软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瞧,这就是他挖空心思想要爱护的女人。 “还有下次?”白灵儿一听这两个字心里就来气,“今后不许干这种事了,听见没?比起礼物,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本王也是想你开心,礼物不是亲手做的,又有何意义?”莫长歌放缓了语气,柔声说着。 傻子,他一定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白灵儿既心疼又感动,吸了吸鼻子,扭头离开了堂屋。 “灵儿?”莫长歌误以为她动了真怒,有些无措地站起身,想追上去。 “你给我坐好,不许动。”白灵儿转过头,厉声呵斥。 刚站起的身躯听话的回到原位。 没过多久,离开的女人去而复返,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一个药箱。 纱带缠裹上莫长歌的手指,一圈圈裹得像个粽子似的。 莫长歌无声浅笑,任由她为所欲为。 有灵泉水帮衬,这些小伤早就好了,连伤痕也不会留下,可她却仍旧小心的替他包扎,就冲这份心,他怎舍得阻止? “摄政王吉祥。”打扫院子的下人齐齐行礼。 “嗯,”莫长歌微微颔首,袖中的手指不经意伸出,“好看么?” “……”那是什么鬼东西?白晃晃的‘粽子’亮瞎了下人的眼睛。 可看着摄政王那副炫耀、得瑟的表情,不好看三个字到了唇边,又被下人们咽了回去。 “回摄政王的话,很好看。” “有眼光,本王也这么觉得。”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莫长歌再度迈开双腿。 第三百章 原来他是只土豪 这一天,同样的对话发生在衙门各处,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白灵儿没看见的时候出现的。 空间里,正蹲在铁矿旁,用铁锹挖掘矿石的灵儿,抹了把额上的热汗,扭头看看脚边,四脚朝天傻笑的胖兔子,眉头顿时皱紧。 “白白,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傻乐,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呗。” “没有啊。”它才不会告诉主人,二呆在外边做了什么呢。 “没有?”白灵儿面露狐疑,“红红,你也是,别以为住在我身边里,我就不知道你也在傻笑。” 她听到好几次,红红窃笑的声音好么? “人家是为主人和二呆和好感到开心啦。”红红憋着笑,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真诚一些。 “算了,爱说不说。”白灵儿倍感郁闷,擦完汗后,再次进入工作状态,继续开采矿石。 “主人,你到底想挖什么?”白白偷笑了一阵子后,才缓过劲来,瞅瞅白灵儿脚边丢掉的矿石,轻声问道。 “挖黄金。”她想回送二呆一份礼物。 每回总是他制造惊喜给自己,上次是泥人,这次是花环,可她呢?似乎没正式送过什么给他。 “主人要黄金直接去钱庄取不就好了?”白白越发觉得奇怪,“你在那儿不是存了很多银子吗?” “笨蛋,那些银子是要留着给爹娘的。”而且,取银票再换成黄金制作礼物,不要太没诚意。 “哦。”白白似懂非懂,索性窝在白灵儿身旁,目不转睛看着她做工。 为了回报二呆的心意,白灵儿这几天几乎窝在空间里鲜少出去,当她终于挖出一块染满泥沙的黄金后,镇上,也来了一大批长工。 忽然涌入小镇的长工人数近十万,引得镇上挨家挨户纷纷跑到街头围观。 这些人衣着朴素,个个身材魁梧壮硕,以二十人为一排,队伍极其壮观,几乎站满了两条街。 “娘,你快看,好多陌生叔叔。”路边,七八岁的孩童兴奋地指着人群叫嚷。 小镇地处边陲,一年来往的外地人加起来,连这儿的十分之一也没有,也难怪百姓会大感吃惊。 知府得到信儿后,风疾火燎地跑来向莫长歌禀报。 “无妨,这些人是本王的亲信,来此亦有要事,你不必惊慌。”莫长歌的一句话,让知府心里的不安当即转为震撼。 那些人是摄政王的手下? 摄政王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势力? 知府倒抽一口凉气,心中对莫长歌的敬畏再次加深。 莫长歌哪管知府心里的想法,撩袍踏出衙门,与率领长工而来的管事儿在衙门外碰面。 衙差绷紧神经,如雕塑般站在墙角,入眼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主子。”管事是个中年男子,手中捧着把金算盘,若有常年经商的商贾在此,定能认出他来。 此人便是云国赫赫有名的云来米铺老板,掌握着除朝廷外,最大的米铺,家财万贯,分店遍布各省各镇,而他亦是莫长歌麾下管事中的其中一人。 “路上辛苦了。”莫长歌笑着拍了拍管事的肩膀,“本王会派人在城外安营扎寨,今晚,你且带大家伙到城外歇息。” “是。”管事恭敬领命。 在数十名隐卫的帮衬下,小镇外,很快就扎好了营帐,众人从城门口如数撤离,进入帐中歇脚,速度极快,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看得守城的将士暗暗咋舌。 白灵儿离开空间后,就听见房外的下人正在议论此事,趁着吃晚膳的空档,询问莫长歌:“你从哪儿弄那么多工人?” “做小本营生的时候招来的伙计。”莫长歌随口说道,伸手给灵儿夹了块清蒸白鱼。 “小本营生?”灵儿一脸不信,搁下筷子,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我怎么听人说,来的足足有几万人呢?” 能召集这么多人,岂是他口中的小本生意能做到的? “怎么,忽然发现本王很有钱?”莫长歌挑眉笑道,“要不,今后对本王再好点,兴许本王哪天开心,赏你几家铺子供你玩?” 听他这口气,貌似他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白灵儿深吸口气:“说吧,你究竟有多少家铺子?又做了哪些生意,不许敷衍我,给我老老实实地说清楚!” 她已经做好了要受冲击的准备。 从很早以前,白灵儿就有察觉到莫长歌很神秘,和传言中玩世不恭的纨绔形象有所不同,结合今天的动静,只怕他的财势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先吃饭,吃完了本王再讲给你听。”他早知瞒不住,亦或者,从头到尾他也没想瞒过,若有心想隐瞒,又怎会露出破绽,被灵儿察觉? “这可是你说的。”白灵儿虎着脸,一副他敢骗自己,就要他好看的凶狠模样。 莫长歌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扒光碗里的米饭,擦擦嘴,白灵儿扭头凝视他,等着他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去请周管事进城。”莫长歌悠然放了筷子,朝屋外隐匿的隐卫朗声吩咐。 院落上空,一抹黑影迅速掠过墙头。 “来,喝茶。”莫长歌提壶为灵儿斟茶。 她哪儿喝得进去? 白灵儿没好气地冲他抛去两颗卫生球,心中疑问颇多,却忍着没问出口。 既然二呆答应要坦白,他就不会撒谎。 等待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白天刚抵达小镇的管事儿,疾步从衙门外进来,迈过门槛后,冲着上首的二人拱手作揖:“小的见过主子,见过主母。” “噗――”主母? 白灵儿吓得将口中还没咽下的茶水通通贡献给地板。 “怎的这般不小心?”莫长歌袖袍微抖,一方娟帕顺势滑入掌心,侧过身,帮白灵儿擦拭着嘴角的水渍。 “我自己来。”没看这儿还有外人吗? 灵儿慌忙夺过帕子,三两下就把茶水擦掉,饱含歉意的目光落在周管事身上,却见他正抬头看着房顶,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心里边不由有些别扭。 挤眉弄眼地朝莫长歌示意,快帮她引荐一下啊。 “周管事。”接收到她催促的视线,莫长歌略感好笑,唇角微翘。 “小的在,主子有何差遣?”管事迅速回神,姿态恭敬。 “本王的铺子向来是由你等打理,你今儿就给主母仔细说道说道,以好让她心里有个数,将来到了街上,晓得哪家店是自家的。”莫长歌漫不经心地交代一句。 周管事顿时直了腰杆,张口就说:“王爷手下管事儿共九人,主营的营生乃米铺、盐铺、药铺、成衣铺、典当行、客栈等,其中云来米铺是由小的亲手打理,分店共有三十六间,遍布云国各省各镇,供应粮食的良田上千亩,从农民到伙计,共计上万于人……” 夸张的数据惊得白灵儿一愣一愣的,身体僵在椅子上,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她有想过,二呆的产业不少,可现实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喉咙艰难地动了动,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仅是小的所管辖的米铺,如盐铺等,小的不甚了解,若主母需要,小的今晚就写信给各地的管事,让他们将账本送来镇上,供主母查阅。” 回答迟迟没下,周管事下意识抬头朝上首看了眼。 “听傻了?”耳畔,富有磁性的声线冷不丁响起,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白灵儿机械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莫长歌。 他精致妖娆的面庞,在她眼中,仿佛是黄金镶的。 土豪啊!这才是真正的土豪有木有? 她的反映如莫长歌所料,可爱得不行。 手掌在她呆滞的双眼前左右晃了晃:“回神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灵儿咽了咽唾沫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以为嫁的是个闲散王爷,结果却嫁了个钻石王老五?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是真的。”莫长歌坦然承认。 “哦。”灵儿傻乎乎点了点头,神色木讷,还沉浸在刺激中。 静止不动的大脑高速运转,一亩小麦地,大约能收成三四百斤粮食,以一千亩作为单位,再换算成铜板…… 计算量太大,她表示自己没法子靠心算算出具体收益。 莫长歌罢罢手,示意周管事退下,随后,悠哉悠哉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白灵儿变幻莫测的面庞。 半响后,白灵儿果断放弃清算二呆家产的念头。 “咦?那人呢?”刚回神,她惊讶地发现周管事没在厅中。 “说完该说的事,还留下来做什么?”莫长歌单手轻托腮帮,笑着说,“本王的老底今儿可全都揭开来,给你看了,感觉如何?” “像在做梦一样。”完全没有真实感。 “做梦?”笑容加深,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日后本王带你去各地巡视一番,亲眼看看本王煞费苦心做的买卖。” 他们还有半生的时光,足够她慢慢接受。 “明明是个甩手老板,还说什么煞费苦心?”他知道自个儿麾下有几家店么?真正付出心血日夜打理的,是这些管事儿,白灵儿咕哝道。 不过,能让这么多管事尽心尽力为其效力,又何尝不是一种能耐呢? 第三百零一章 她的人,她的心,都是他的 “你这些产业都是瞒着朝廷的?” “否则,你认为,父皇会容忍本王做大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本王昔日不愿告诉你,亦是担心会引来祸端。”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白灵儿追问道。 “因为你是本王的娘子啊。”暧昧横生的情话脱口而出。 “这算什么解释?”他们在谈正经事好么? 白灵儿没好气地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她忍不住笑出声。 仔细想想,他其实从没想过隐瞒,只是没主动言明。 那么多的破绽,那么多的异常,她心里早就产生了怀疑。 他能瞒天过海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发展副业,想要瞒过自己,何其简单? “把最大的秘密说给我听,不怕我将来见财起意,架空你吗?”白灵儿恶意满满地问道,明亮的双眸染满笑意。 “你会吗?”莫长歌反问道。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说是夫妻,就连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会闹掰的。”争家产这种事,古往今来不要太多,她家里不就有明晃晃的例子吗? “你想要,那便拿去,”莫长歌说得很随意,“本王不介意倒贴你,靠你来养活。” 此生,他是赖定她了,但凡是她要的,他有,便给,他没有,便替她抢来。 看似不着调的话,却暗藏着一片真心。 “你想倒贴,我还不要呢!”娇嗔的语调,如春风刮入莫长歌的心窝,搅乱了一池春水。 “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挑起一家的生计重担,这种事傻子才愿意去做,告诉你啊,你最好现在就放弃这个念头,以后家里就靠你来撑……” 余下的话被滚烫的吻彻底阻断,不似以往几次亲吻的温柔,带着狂风暴雨般的侵略性,凶猛、火热,甚至让白灵儿产生了自己会被他吃掉的幻觉。 白白抬了抬眼皮,借着白灵儿的五感看见这一幕后,又垂下眼睑,专心致志继续啃萝卜。 秀恩爱神马的,看得太多,它早就麻木了好么? 双唇分开时,卷着一缕银丝。 莫长歌索性握住了灵儿的胳膊,把人往怀中一带,铁臂牢牢圈住她纤细的腰身。 “这样的话,以后多说点,本王爱听。”缱绻温柔的眸子分外柔软,手指轻轻摩擦着她微肿的红唇,心头那股邪火,正在蠢蠢欲动。 想要她,想要到快要疯了。 “给我。”耳鬓厮磨,透着几分隐忍,几分忐忑的询问,让白灵儿顿时羞红了脸。 “本王忍了太久,已经忍不下去了。”从没有哪一刻,如眼下这般,着魔地想要得到她。 一个吻,已不足以让他满足。 这个女人是他的,她的唇,她的身躯,她的心,乃至她的灵魂,都是属于他的。 白灵儿的脑袋垂得越来越低,鬓发后,一双耳朵红艳如血。 如此明显的暗示,她岂会不懂? “……恩。”低不可闻的回应,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理智全然消失,下一秒,整个人被横抱在他的怀中。 从前厅到厢房的距离不算远,莫长歌却是踏着轻功一路飞奔而去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单手搂着佳人,另一只手在背后轻挥,庞大的内力形成的气浪,将房门再度合上,隔绝了这一室春色。 一刻钟后,一只胖兔子被无情从窗户里扔了出来。 “吱吱吱!”太过分了!这种时候主人居然会听二呆的话,把它赶走! 空中一百八十度转体,成功落地后,白白龇牙咧嘴地猛瞪那扇密不透风的木窗子。 嗷嗷嗷,它好想看现场!这么重要的时刻,肿么可以没有自己? 肉嘟嘟的身躯鬼鬼祟祟跳上窗台,爪子小心翼翼凑近窗户边缘,可挠了半天,窗户仍旧纹丝不动。 为什么不是纸窗啊? 白白泄气地冲窗子哼哼两声,别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它。 耳朵高高竖起,贴紧窗户边缘,试图聆听里边的动静。 但当那时高时低的喘息以及木床摇摆的吱嘎声,交合着传入耳膜时,它的脸立马变得粉扑扑的,慌忙后退,身体笔直地从窗台摔到了地面。 两只爪子用力捂住长耳朵。 不听了,不听了,听到了今晚它一定会睡不着的! 这一夜,白灵儿真真贴贴体会到了传说中痛并快乐着的滋味,晕厥前,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男人果然都是禽兽! 清脆明亮的鸟叫声,从窗外传入房中,床榻上,帐幔垂下,隐约能看见幔后那抹熟睡的倩影。 昨夜散落一地的衣物,早已被人捡好,床头的矮几上,还搁着装满凉水的银盆。 往常这个时辰,下人早该进屋来伺候洗漱,可今儿却迟迟没有现身,院子里安静得唯有叽叽喳喳的群鸟在叫唤。 莫长歌一大早就醒了,如瀑的黑发随意搭在胸前,身躯微侧,慵懒的桃花眼倒影着身畔佳人熟睡的身影。 昨晚累坏她了。 眼中泛上几分怜惜,轻手轻脚下床后,悄然换上衣物,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就端着洗漱用品进屋,目光宠溺的看着仍无醒来意思的女人,无奈地摇摇头,再度离去。 饭菜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着,白灵儿动了动鼻尖,迷迷糊糊转醒。 “嘶!”一股酸痛感从下身袭来,她猝不及防地抽气一声。 不用掀开被子,也能想象到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昨夜剧烈的战况,就像默剧在脑中浮现。 他们做了…… 手掌啪地盖住发烫的面颊。 好想死一死有木有? 那些想起来就让人脸红的娇喘,绝对不是她发出的! “醒了?”莫长歌敏锐察觉到帐幔后絮乱的气息,理了理袖袍,踱步走来。 比起白灵儿面红耳赤的样子,他反倒显得有些春分得意,嘴角那弯笑,绚烂得刺目。 忽然挑开的帐幔,让白灵儿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脑袋塞进被窝,只觉没脸见他。 “昨儿个那么热情,怎的醒来就不认人了?”莫长歌拽住被子的一角,调侃道,“莫不是吃了本王,想不认账?” 白灵儿打定主意装死,第一次深入交流,把自己完完整整奉给他,她这会儿暂时还想不出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快些出来,别把自己闷坏了。”莫长歌放柔了声音,哄着她,“早膳本王给你做好了,吃完了再睡。” 好说歹说才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伺候她在床上洗漱后,莫长歌大臂一挥,直接把人抱起往桌边走。 “你干嘛?”白灵儿吓得急忙拽住他的衣襟。 “昨夜累着你了,今天,本王得好好伺候你才行。”莫长歌说得很是自然,仿佛这样做是天经地义的事。 白灵儿只能红着脸,任由他为所欲为。 把人搁在椅子上后,莫长歌压着袖口,替她夹菜。 “尝尝这个,本王早上专程煮的蛋羹。”青瓷碗中,明黄的蛋羹上撒着一片油绿葱苗。 “唔!”白灵儿吃得津津有味,哪有功夫搭理他? 不过她专注吃饭的样子,对莫长歌而言已是最好的回答。 吃过早膳,灵儿又小睡了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把精神补回来。 “主人。”白白一溜烟从门外蹿起来,跳上大床,委屈地窝在床沿,“二呆他太过分了!居然派人看着我,不许我见主人。” 它在外边吹了一夜凉风,好不容易盼到天亮了,还要被隐卫看着,太窝火了。 “对不起啊,白白,让你受委屈了。”白灵儿恍然想起,昨晚二呆在她耳边说要把围观的兔子赶走,她晕乎乎地就答应了,这会儿见到小伙伴一脸怨气,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愧疚。 当然,如果重来一会,她还会做同样的事,毕竟,没人喜欢做着亲密的运动时,旁边有一双眼睛盯着。 “哼,看在二呆对主人不错的份儿上,白白就原谅他好了。”抚顺了毛的兔子傲娇地说道。 说起二呆,他怎么没在屋里? 白灵儿往四下看了眼,没发现二呆的身影。 “主人睡觉的时候,二呆就出门去了,对了主人,昨晚你晕倒以后,二呆还打了水,帮你擦身子,就连你身上的衣服,也是他亲手换上的。”红红藏不住话,把昨天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讲给灵儿听。 白灵儿下意识看了看身上,果然,她的衣物和昨天的不一样,身上清清爽爽的,显然被人清理过。 想到他亲手替自己擦着身体的画面,脸上的温度再度飙高,说不尽的甜蜜与感动在心窝里徘徊。 她刚想下床收拾收拾出门找二呆去,哪知,他仿佛心有灵犀般,恰巧推门进屋。 “睡好了?”莫长歌信步走来,牵着她在铜镜前坐下,拾起桌上的木梳,想替她挽发。 “你会吗?”白灵儿不信任地问道,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会盘发的。 “会不会,待会儿一看便知。” 那就拭目以待吧。 白灵儿按捺着好奇,乖乖坐在矮凳上。 昏黄的铜镜倒影着两人的身影。 温馨、安宁。 第三百零二章 挽发 将木簪插入发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莫长歌方才放下梳子,手搭在灵儿的肩头,笑问道:“为夫的手艺如何?” “还不赖。(..info)”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白灵儿忍着笑,没夸奖他。 这人绝对是给了三分颜色,就会开染坊的家伙,禁不起夸。 “无妨,日后多练几次,总会让娘子满意。”莫长歌也没受打击,贴在灵儿耳畔说道。 “这事你跟谁学的?对多少女人用过?”可别说他是第一次帮人挽发,就这手艺,像是初学者么? 白灵儿脑补着他以往的风流债,心里堵得很。 即使知道,那些没有她参与的过去,现在计较很幼稚,但她就是不爽。 莫长歌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愈发放肆:“你这是吃味了?” “坦白从宽,别想糊弄过去。”灵儿虎着脸,一副严刑逼供的严肃表情。 莫长歌只觉心甜,从后圈住她的身躯,轻声解释:“天底下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本王做出这等事?” “你猜我会信吗?”她没这么好骗。 “哎,”一声长叹滑出唇齿,“这手艺是本王拜师学的。” “拜师?”什么时候的事? 白灵儿面上的惊诧太过显目,不用猜,莫长歌亦能得知她心中所想。 “你不在本王身边,若不将心思搁在别处,本王早晚会疯的。”那段日子,朝堂需要他,每每处理完政务回到王府,听隐卫来报,仍无她的讯息,他心中那只名为着急、恐慌的野兽,就会作祟。 他怕,怕自己静下来后,会冲动地离开京城,抛下一切,去寻她,唯有学些手艺,幻想着她在身边时的日子,方能将冲动压下。 那些天,他未曾睡安稳过一回,每夜坐在铜镜前,一遍又一遍挽着发髻,将铜镜中的自己想成是她,想着等到她回来,能为她梳一次发。 白灵儿只觉眼眶涩涩的,身体轻靠在他的胸口,颤声道:“都过去了,今后除了你身边,我哪儿也不会去。” 莫长歌缓缓垂下眼睑,手臂忽然收紧,把她紧扣在怀。 灿阳的光辉从窗外投入房中,笼罩在两人的身上,影子融聚为一道,拖曳在地上。 良久后,白灵儿方才将心中的情绪抚平,出声问道:“你方才出门去做什么?” “同周管事商量下午启程去沙漠的事儿。”下颚抵在她的肩头,一边吮吸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一边说,“本王要在那儿为死去的亡灵建衣冠冢,葬在战死之地,是战士们最高的荣耀。” “什么时候出发?”白灵儿瞳孔一缩,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我也去。” 那些人因她而死,最后一程,她理应相送。 “好。”莫长歌早已猜到她会有此决定,他爱着的姑娘啊,是天底下最善良的。 顾及到灵儿虚弱的身体,出发前,莫长歌特地命衙差从镇上买来一辆马车,柔软的丝绸搭在坐垫上,能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你别扶着我,我自己能走。”白灵儿别扭地想推开他,她又不是伤患,至于一路搀扶吗?没瞧见从后院过来的一路上,下人们暧昧的表情? “听话。”莫长歌哪容她拒绝?霸道地扶住她的手臂,“是这样走,还是想让本王抱着你出去,恩?” 危险的警告,立马让白灵儿闭了嘴,垂头装死。 马车停在府衙外,伤势大好的隐卫着一席黑色袍子,恭恭敬敬站在车旁,待二人出门后,忙将矮凳子搁在地上。 “王妃请。” 知府带着衙差挥手送别队伍,而李智等人则留在镇上,没一同前行。 马车徐徐行远,衙门内的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你们刚才瞧见没?摄政王心疼王妃,一路扶着她出门。” “这算什么?昨儿个夜里,我起夜去茅房,路上还看见摄政王端着水盆进屋呢。” “哎,王妃命真好,竟遇着了摄政王。” “听说王妃出身寒门,是个农家女,你说她究竟有啥本事,能让摄政王这般上心?” …… 下人们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白灵儿毫无察觉。 城外路面很是泥泞,马车颠簸着,晃得她阵阵头晕,身体也格外不舒坦,每一次晃动,就会引来腰身的酸痛加重。 “很难受?”莫长歌眉头微皱,手臂一伸,利落地将人拽向自己,“靠着。” 摁着她的肩头,让她在自己的膝盖上枕好,腰肢微微勾下,替她揉捏着腰部。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白灵儿拧着的眉头渐渐松开,口中调笑道:“堂堂摄政王居然帮人按摩,说出去谁会相信?” “得了便宜还卖乖。”莫长歌笑骂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这世上,也只有她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做这些事了。 “好些了吗?”他柔声问着,目光轻扫过她敞开的衣襟,依稀能瞧见她颈部还未散去的吻痕。 喉结下意识动了动,品尝过她蚀骨的滋味,如今,仅是这样看着她,心中就会涌起澎湃、汹涌的火苗来。 “你想做什么?”莫长歌微变的神情,顿时引起了白灵儿的警觉,双手慌忙护在胸口,“我们在马车上!” “呵,”莫长歌嘴角一咧,眉宇间邪气涌现,“你以为,本王这会儿想做什么?” “满脑子不健康思想的家伙。”白灵儿被将了一军后,当即炸毛。 “哟呵,还学会倒打一耙了?本王方才可没说什么,是你自个儿在胡思乱想。”莫长歌大叫冤枉,眼中笑意甚浓。 “我哪有?”白灵儿红着脸低斥,“你刚才的样子,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莫长歌不解地追问。 分明是色欲熏心! 白灵儿没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她的脸皮可比不上某人,薄得很,只能鼓着腮帮,把头撇向一边生闷气。 莫长歌有些忍俊不禁,他总爱逗她,看她活力百倍的样子。 马车在城外与屯扎的十万长工汇合,浩浩荡荡的一大帮人有序地朝着沙漠前去。 离沙漠越近,人群里气氛越发沉重。 干燥炽烫的热风夹杂着细沙,拍打着众人的面颊。 呼啸的劲风从沙漠尽头刮来,似是厉鬼的哀嚎,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恶战,可如今,尸骸早已被沙土覆盖,唯有远端还未被填满的遍地深坑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白灵儿趴在窗口,眺望着远方的沙漠,心里沉甸甸的,像堵了块大石头。 “风沙太大,别看了。”莫长歌把人拽回车里,从怀中掏出手绢,替她擦拭着面部染上的沙土。 “别弄。”白灵儿侧身避开,她还没娇弱到连一点风沙也受不了。 莫长歌眸光微暗,倒也没强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 马车在沙漠外停下,拎着锄头、铁锹的长工安静的站在后方。 下车后,莫长歌挥手招来周管事,下令动工。 十万长工在烈阳下井然有序地展开工作,白灵儿也没闲着,为工人们送水、送饭,做着力所能及的活,就连隐卫们也参与其中,红着眼为昔日的同伴雕刻墓碑。 翻开的沙土中,尸骨大多已被腐蚀,很难找着一具完整的,偶尔有刀剑、破碎的衣物、贴身的饰品从土里挖出,这些东西成为了丧命在此的隐卫们所留下的最后凭证,跟着一拨拨沙土,永埋在墓穴下。 七日后,漫天黄沙地中,竖起一座座石碑。 “莫长歌亲卫之墓” 碑上仅仅只刻着这么一句话,没有姓氏,没有名字,这些人一生只有一个统称。 对于旁人而言,或许太过悲哀,可能冠上亲卫之名,却是每一个隐卫毕生所求。 一杯薄酒,一一浇洒过墓碑。 凛凛热风吹打着衣袍,青丝随风乱舞,墓碑旁,长工们呆立不动,只怔怔看着莫长歌和白灵儿沉默地浇洒烈酒,他们不知此处发生过何事,但那股凝重、悲戚的氛围,却如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目光挨个扫过石碑,似是穿透了时光,又一次回见到那刀光血腥的场景。 那些人,有的莫长歌甚至叫不出名字,但那一双双含着决然信念的眼睛,他想,此生他永不会忘。 白灵儿双眼泛红,悄然伸手握住了他微颤的手指。 莫长歌侧目看来,唇瓣微动:“往后每年清明,你我来此替他们扫墓,可好?” “……好!”白灵儿颤声应下了,这件事,哪怕二呆不说,她亦会去做。 “走吧。”莫长歌抿了抿唇,收回流连在墓碑上的视线,牵着她朝沙漠外围走去。 他会过得极好,唯有如此,才不会枉费手下人拼死保全住的性命。 人群朝两侧退开,待到他二人走后,隐卫们迈步上前,滚烫的热泪无声落下,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撩袍跪地:“兄弟们,走好!” 齐声的高呼直冲云霄。 白灵儿心尖猛颤,压抑许久的清泪夺眶而出。 “别哭了,”莫长歌敛去眸中的沉痛,笑着替她拭去泪珠,“让大家伙瞧见,多不好,你可是他们的主子啊。” 白灵儿大力摇晃着脑袋,泪流满面。 那么素不相识的人,只为了救她把命送掉,值得吗? 哪怕有人责备她一句,她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可是,活着回来的人,不曾责怪过她,每每前去探望他们的时候,面对着的,是一双双崇敬、谦卑的眼睛,仿佛能得到她的关心,是天大的荣幸。 莫长歌长叹口气,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摁着她的脑袋抵在胸膛上。 如果哭出来能让她好受些,那便在他的怀里放肆的哭吧。 第三百零三章 古文字? 回城时,气氛远比来时更为沉重,白灵儿哭累了,靠在莫长歌的肩上熟睡。.info “傻丫头。”手指怜惜地抚过她红肿的眼眶,“安心睡吧。” 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迈不去的坎,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而活着的,将背负所有,继续前行。 马车在官道上忽然停下,隐卫勒紧缰绳,挑帘窜进车厢。 莫长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心翼翼将睡着的灵儿扶在软垫上,这才飞出马车。 “主子,”几日不见的陌影此时正站在马车外,抱拳作揖,“属下幸不辱命,已将书信安全送达京城。” “哟,回来了?”莫长歌挑了挑眉,“先去沙漠,给弟兄们上柱香。” 那些人大多是陌影和孤狼的手下人,与他们二人关系甚好,陌影风尘仆仆从京城赶回来,怕也是存了来上柱香,送别弟兄的心思。 “是!”陌影五指攥紧,神色稍显郑重,“主子,另外还有一事,属下离京时,听闻太子提审了四王爷,并问出他的同党,其中便有二公主。” “哦?”莫长歌略感意外,二姐怎会上了四哥的贼船? “属下已吩咐钉子密切留意此事,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来。”陌影也是一头雾水,他急着离京,只能让眼线追查。(..info无弹窗广告) “嗯。”莫长歌也没细问,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着急也无用,他罢罢手,示意陌影先去沙漠,其他事容后再说不迟。 队伍在官道上滞留了数个时辰,等陌影去而复返后,方才再度启程。 白灵儿醒来时,已是夜半,大家伙各自聚在官道两旁,靠着白杨树干歇息。 “咕噜噜”,肚子发出可疑的叫声。 “饿着了?”莫长歌笑着从怀里拿出晚膳时,隐卫做的野味儿。 烤焦的鸡腿用黄纸包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本王就猜到你醒来会饿,诺,快吃吧,东西本王一直贴身藏着,还温着呢,没冷。” 手指摸摸鸡腿,上边果然还有些许温度。 “我有灵泉可以充饥,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白灵儿只觉心暖,可嘴上却不饶人,“你吃过了吗?” “本王还会让自己挨饿?”他早些时候就用过了晚膳,特地给她留了些,“你吃慢点。” 瞧她吃成什么样了? 莫长歌哭笑不得地帮她擦着嘴边的污渍,眼眸中柔情脉脉。 “真的很好吃耶。”和她上辈子吃过的烧烤味道一样。 “主人,给我也留点。”白白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肚子里的馋虫不由得冒了出来,擦擦唇边的哈喇子,双眼泛着渴望的绿光。 白灵儿也没吃独食,留了一小块肉,钻进空间让白白解馋。 挑开帘子下车后,她发现同行的长工们大多面色疲惫,想来这七天连夜赶工搭建衣冠冢,定是把人累坏了。 她做贼似的解下大家伙的水袋,往里边掺了些灵泉,灵泉和食用的水味道差不多,不仔细品尝很难发现差别。 莫长歌挑起帘布,默默看着她鬼鬼祟祟的举动,温柔的浅笑在面上绽放。 好几次,灵儿的小动作险些将伙计们惊醒,每当这时,他总会隔空点住手下人的睡穴,以便她行动。 “呼!”忙活了大半夜,灵儿累得汗流不止,可十万人她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二。 “看把你累的,”莫长歌跳下甲板,卷着袖口,替她擦汗,“明天一早,本王命大家伙将水袋解下来聚在一起,去附近找水源取水,到时候,你再一举换完便是。” “对哦!”妈蛋,这么好的办法,她怎么没想到?“你也不早说?” “你做得这么用心,本王哪敢打扰?”她专注又小心的样子,多可爱,他还想多看一阵呢。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白灵儿有些郁闷。 “有么?”莫长歌一脸茫然,如果忽略掉他眸中戏谑的笑意,或许更有说服力。 她不和坏心眼的家伙见识。 天刚亮,莫长歌如约定好的一样,让所有人上缴水袋后,吩咐陌影和孤狼去附近探查地形,寻找水源,并亲自和灵儿一同去了一里外的小河边,替她打掩护,偷偷把灵泉掺好。 “这是你的。”灵儿抱着水袋,挨个分发到工人手里。 “主子,”陌影无声走到莫长歌身旁,不赞同地看着白灵儿忙碌的身影,“这点小事怎能劳烦王妃亲自来做?” 堂堂摄政王妃竟亲手为工人们做事,传出去成何体统? “由她去。”莫长歌摇摇头,并不觉得这事有何大不了的。 若为大家伙做些事,能让她心里舒坦些,他当然得支持。 “瞧,她笑得多开心。” 陌影嘴角一抽,默默忍下了满腹的怨言。 一个我行我素的王妃,一个无底线放纵的主子,果真是绝配啊。 一行人在城镇外分道,莫长歌命周管事带着长工先行离开,各自回铺子,而后,才带着白灵儿进入城镇,只在镇上留了一夜,第二天,便与李智等人一道启程返京。 知府本欲多留莫长歌几日,好刷刷存在感,搏个眼缘,日后也好平步青云。 莫长歌去意已决,他留在此处不过是为了建衣冠冢,如今事儿做完了,自然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眼见留人无望,知府只好从命,但他却专程买了几大箱子特产。 “王爷,王妃,这些是下官的小小心意,还望二位笑纳。” 白灵儿刚想推说不要,却见莫长歌厚着脸皮真给笑纳了。 头顶上一排乌鸦呱呱飞过,上了马车,她忍不住问:“你真要了?这可是行贿。” “白送的东西,干嘛不要?”莫长歌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再说了,本王若当真不要,反倒会让他心存不安,误以为本王对他有芥蒂。” “还有这种说法吗?”做了两辈子小市民的白灵儿,对官场上的这些事儿不甚了解,不过,既然二呆敢收下,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她很快就把收礼的事抛开。 “终于要回家了,不知道爹娘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她? 这次,是她穿越以来,离家最久的一次,白灵儿心中甚是挂念家中的亲人,只巴不得能长上一双翅膀,立马飞回去。 从小镇到京城,足足有数百里路,走走停停,少说也得十多天。 白灵儿在路上闲得没事做,便从空间里翻出一个包袱,里边装着的,是白白上次从神族偷回来的书籍。 “唔,好像是一本传记。”而且还是人物传记,白灵儿草草翻了一遍,小脸顿时黑了。 只因为孤本上记载的文字,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字啊?你认得吗?”灵儿捧着书询问二呆。 “是很早以前的古文字。”莫长歌曾在宫中翻阅过杂记,有见过类似的文字。 这些文字大多繁复,并非是云国的文字。 “古文字?和甲骨文差不多吗?”难怪她好多不认识。 白灵儿恍然大悟地点点脑袋。 “甲骨文?那是何物?”突然冒出的新鲜词汇,引起了莫长歌的好奇。 “额!”这让她怎么解释啊?白灵儿急得直挠头。 “快别折腾你那可怜的脑袋瓜子了。”莫长歌哪舍得为难她?“本王不问就是了。” 见蒙混过关,白灵儿猛地松了口气,她真担心二呆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她不想有事瞒着二呆,可又不能告诉他自己的来历,这事太离奇,就算说了,也得让他相信啊。 “你若想知道这书上记了什么,回京后,本王差中书令看过后,译一本给你,他看管皇史,对这些字颇有研究。”莫长歌轻易绕开了方才的话题。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啦。”她挺想知道神族遗留的孤本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莫长歌摊了摊手掌。 “干嘛?”灵儿笑着拍了下他的掌心。 “奖励呢?本王把这事给你办好,总得有些甜头拿啊。”带着明显暗示的目光,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掠过。 “木有!”白灵儿面颊一热,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 话音刚落,胳膊被一双大手忽然拽紧,身体失去平衡,往下倾倒。 “啊!”惊呼声戛然而止,唇上异样的触感,吓得她顿时瞪圆了双眼。 吻点到即止,并未深入。 “这是定金,”莫长歌放开了她,嘴角扬起一抹痞笑,“等本王帮你完成了这件事,再来向你讨要余下的那份。” 到时候,可不会如此简单了。 意味深长的目光,让白灵儿心跳猛然加速,手忙脚乱地把人推开。 “我没答应!” “不想知道这上边记载了什么?”莫长歌拾起掉落到软垫上的书册,啪啪拍了两下。 “难道全天下就中书令一人会翻译古文字吗?”不靠他,她自个儿也能找着帮手好么?再说了,哪有做丈夫的帮个小忙,还讨要甜头?他分明是趁火打劫。 白灵儿气呼呼地转过脑袋,拿后脑勺对着他,俨然一副‘我在生气’的模样。 “真生气了?”莫长歌在暗中拽了拽她的衣袖,“本王同你说笑呢。” 他不过是想多些情趣,增进一下感情,可没想过要惹她不开心。 “哼。”白灵儿用力哼哼两声,打定主意不理他。 “为夫向你赔罪,娘子你就原谅为夫一回,成吗?”莫长歌下了矮桩,讨好似的说道。 听着帘子内传出的谈话声,充当车夫的陌影只觉胃疼。 真不想承认这个毫无骨气的男人,是自家主子。 第三百零四章 她的霸道,他的专情 几句好话一说,白灵儿的态度顿时软化了。 “你能别死皮赖脸的吗?别忘了,你可是摄政王!”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没好气地冲身旁嬉皮笑脸的男人抛去两颗卫生球。 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丝毫不觉这样做有何不妥。 男人嘛,能屈能伸,比起所谓的尊严,所谓的身份,他更在乎的,是她。 遥远的路途,在打打闹闹中已行过大半。 如往常一样,在临近的城镇上落脚歇息,刚进城,一行人就受到了当地知府热情的招待。 地方官员早已从同僚那儿得了信儿,弄清了莫长歌返京的路线,算好日子,就等他踏入管辖的范围。 安排的住所是镇上最精美、豪华的客栈,饭菜亦是昂贵的招牌菜。 白灵儿从最初的惊讶,到如今的习以为常,每到一处城镇落脚,这等待遇必不可少。 “王爷,王妃。”知府狗腿地用衣袖擦拭着木椅,“两位请坐。” 莫长歌微微颔首,扶着灵儿先行坐下后,方才挨着她就坐。 包厢里,穿着粉色纱裙的妙龄女子一字排开,站在桌边,随行的李智以及众将士,则被安排在楼下大堂用餐。 “这些是客栈的招牌菜,这道是清蒸牛腩,这道是紫苏烧鲫鱼,这道……”知府一一介绍着桌上热腾腾的佳肴。 “行了,”莫长歌不耐烦地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知府干笑两声,忙朝丫鬟们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快帮王爷斟酒啊!” “王爷,请。”少女迈着莲花小步,单手持壶,另一手托着壶底,风姿卓越地走到桌边,俯身为莫长歌斟上一杯。 豆蔻年华,秀丽清雅。 白灵儿鼻尖微动,好香啊,似乎是从少女身上飘出来的? 柔顺的鬓发垂落在肩部,随着女子弯下的身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滑过莫长歌的侧脸。 少女羞涩的面庞,足以令男儿怦然心动。 白灵儿再傻也大概看出了些什么,瞅瞅一旁满脸紧张的知府,再看看暗送秋波的女人,目光最后落在莫长歌身上。 她倒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斟酒后,女人不安地看了纹丝不动的男人一眼。 早有耳闻,当今摄政王相貌堂堂,乃是人中龙凤,如今见到真人,果真如传言所说那般。 一颗少女心蠢蠢欲动,女人羞红了面颊,搁下酒壶后,竟执起莫长歌的杯盏,往他跟前送。 打从进屋后,就没给这些女子一个正眼的某王爷,终于恩舍般,赏了她一个眼神。 “王爷,此乃下官的大女儿,听闻王爷的事迹后,对王爷甚是敬佩。”知府一看有戏,似是忘了白灵儿在场,忙为二人引荐。 “小女子清荷见过王爷。”女人趁机说话,却未敢抬头直视莫长歌。 脑袋低垂着,露出颈部完美性.感的曲线。 白灵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方才还能淡定地旁观看戏,可现在,心里不由生出几分醋意。 “我不喜欢吃饭时,旁边有陌生人伺候。”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吸引了房中所有人的目光。 莫长歌略感意外,默默咽下了已到舌尖的呵斥,不着急说话,好整以暇地睨着灵儿。 浓黑如墨的双眸里,染上几分喜悦的笑意。 “这……”知府倒没想到白灵儿会出声,在官场上,这种事数不胜数。 达官贵胄们便是逢场作戏也不会当场翻脸,而那些名门夫人,更是会选择视而不见,更甚者,会结交朝臣,以此巩固地位。 气氛骤然变得尴尬,少女双肩微颤,眸中似有泪光涌现,求助般看向莫长歌。 “没听见王妃的话吗?”莫长歌面色一冷,眸中温情霎时冰封,“退下,这里无需尔等伺候。” 知府的小心脏狠狠一抖,膝盖顿时软了:“是,是,下官这就走。” 天哪,好厉害的眼神。 只一眼,就让他心头发怵。 “还站着做什么?走啊!”他惊慌失措地推搡了爱女一把。 满屋子的女人快步离开房间,无人胆敢再做停留。 “主人好样的。”白白兴奋地叫嚷起来,“干得漂亮。” 哼哼哼,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觊觎二呆。 白灵儿心头余怒未平,冷冷看着莫长歌:“你还笑?是不是很遗憾没有漂亮姑娘作陪?要不我出去帮你把人再叫进来?” 看见他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就来气! “免了,”莫长歌赶忙罢手,“这等美人恩,本王无福消受。” “真的?”白灵儿狐疑地问道。 他真一点感觉也没有? “有悍妻在旁,本王纵然有那份心,也没那份胆啊。”莫长歌解释道,眉眼含笑。 “那我要是不在这儿呢?”这个回答让白灵儿不是很满意,神色多了几分危险。 她强势的姿态,不仅没让莫长歌动怒,反倒觉得有趣。 “本王已有最好的在身边,旁人又怎入得了本王的眼?”莫说那女子姿色平平,纵然再美,亦难让他上心。 “鬼才信呢。”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那股甜蜜却止也止不住。 “倒是你,方才吃醋的样子,真真是可爱至极。”莫长歌忽然俯身,贴在灵儿的耳边感慨道。 “谁吃醋了?”白灵儿失声惊呼,面上红霞漫天,“我……我只是不喜欢她们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儿!” “呵,你就口是心非吧。”是不是吃醋,他岂会看不出? 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本王爱极了你这副护犊子的样儿。” 敏感的耳垂被温热的唇瓣含住,异样的触感,犹如电流牵动着白灵儿的神经。 “你不要脸!”她慌忙把人推开,身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莫长歌顺势后仰,笑意盎然地看着她:“本王不要脸又非一日两日了,你到今天才知道么?” “泥垢!” 说不过他,她闭嘴行么? 吃过晚膳后,灵儿钻进空间,压根没搭理莫长歌。 “主人,你别气啦,二呆和你说着玩呢。”白白贴心地窜进她怀里,小爪子不停拍着灵儿的胸口,为她顺气。 “我知道。”那货的恶趣味,她深有感触,能真往心里去么?“我去翻翻土,帮你种些萝卜。” 萝卜地里长熟的萝卜快被白白吃光了,白灵儿扛着锄头,又重新拨下种子,浇灌些灵泉后,才抹着汗进了茅屋。 木桌上搁着一张还未完工的草图,上边生涩稚嫩的墨画,出自灵儿的笔下。 这是她给二呆准备的惊喜,虽然暂时还没完工。 白灵儿在空间里忙得昏天暗地,而莫长歌也未闲着,他正吩咐陌影早先一步出发,去前边的镇上走一遭,给那些个心里打着小算盘的地方官提个醒儿。 今天的事,虽说让莫长歌见到了白灵儿霸道、强势的一面,但他却不愿意再发生第二次。 她能为了自己站出来宣告主权,他也该为她洁身自好才是。 休整一夜,队伍再度踏上回京之路,接下来的数天,白灵儿未曾再碰上有地方官给二呆安排女人伺候的事发生,一路风平浪静抵达京城,宏伟的城墙近在咫尺,城头锦旗飘飘,远远的就能瞧见守城的将士在城墙上站岗。 城门口,白祁耀夫妇与刘氏、王安等人,正扬长脖子凝视着官道,自从得知莫长歌返京的消息,他们每天都会在这儿守候,只盼着能早点见到女儿。 “娘,有人来了。”宝儿激动地指着官道尽头渐行渐近的队伍,“那人是李大人。” “你姐呢?”王氏踮着脚尖,想看得清楚些,衣袖下,双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娘――”白灵儿半个身子趴出窗子,隔得老远冲家人挥手。 响亮的呼唤,顿时让王氏开心得落下泪来。 “是她!真的是灵儿!”她的闺女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白祁耀拧着的眉头,直到这会儿才渐渐放开。 没等马车停稳,白灵儿刷地跳下车,撒开步伐狂奔。 “灵儿!”王氏跑出城门,一把将闺女紧紧抱在了怀里,哭着说道,“你可让娘担心死了!” 白灵儿心中又酸又甜,不禁也红了眼眶。 “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王氏颤抖的手臂一遍又一遍轻拍灵儿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瞧着这一幕,王家人喜极而泣,这些日子来提高的心,可算是能落下去了。 莫长歌静静站在后方,笑看着这合家团圆的画面,并不着急上前去打扰。 哭够了,王氏才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松开灵儿,仔仔细细把人打量了一番:“你在外边吃了多少苦?怎的又瘦了?” “娘,女儿没吃苦,过得可好了。”白灵儿故作轻松地说道。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白祁耀到底是一家之主,在高兴后,极快稳住了内心的动荡,“十王……摄政王在呢。” 他不说,王氏还真没发现二呆,扭头一看,不由得有些无措。 “分开这么多天,想必岳父岳母同灵儿有好些话要说,”莫长歌信步走来,面上挂着温和、体贴的浅笑,“快些回府去吧,本王也得进宫一趟,待会儿再过府拜会。” 得到他的允许,王氏忙拉着灵儿急匆匆往城内走。 第三百零五章 安分不了的白家人 白祁耀落后半步,嘴唇动了动,神色稍显复杂。 他很感激莫长歌能把大闺女找回来,但他又是逮捕了大哥一家的人,白祁耀心里说不介怀那是假的。 踌躇数秒,白祁耀终是弯腰作揖,随后,转身追着王氏离开了。 莫长歌站在原地未动,目送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消失在城门内后,方才朝陌影使了个眼色。 后者秒懂了他的心思,当即命五名隐卫在暗中跟上去,贴身保护白家人的安危。 “走吧。”莫长歌这才放了心,与李智同道前往禁宫。 一行人所到之处,皆是百姓瞩目的焦点。 那些朴实、单纯的面庞上,浮现的,是从未有过的敬畏与恐惧。 宫门前,已从九门将士处得了信的太子,携太子妃率领诸多宫人在此静候。 “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近卫军在红漆宫墙前刷拉拉跪了一地,齐声问安。 声音震耳欲聋,惊得群鸟展翅翱飞。 太子脸色微变,一抹冷色在眼底稍纵即逝。 “臣弟见过皇兄。”莫长歌正儿八经地打了个千。 李智翻身下马:“卑职拜见皇上。” 太子扶起莫长歌后,笑骂道:“你还知道回来!” “皇兄在京,臣弟岂敢在外久留?”莫长歌扬唇轻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寒暄几句后,太子命李智先行回府,带着莫长歌前往太和殿用膳。 而另一边,白家。 刚进门,王氏忙不迭去厨房给灵儿张罗好吃的,宝儿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拉着灵儿的手,一个劲问着她在外边过得怎么样。 家里变化不大,只除去了出嫁时的喜庆装扮,别的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白灵儿柔声宽慰着宝儿,绝口不提被软禁的事,只推说是被贼子抓走,在那儿没吃苦也没受罪。 她再三保证,总算让一大家子人相信了。 刘氏哽咽道:“亏得有佛祖保佑,才让灵儿你平安回来,那些个杀千刀的混蛋,一定会遭报应!” “姐,那些人抓着了吗?”宝儿满脸忧色,“他们还会不会再来啊?” “你啊,就把心搁回肚子,王爷已把人制服,今后他们不会再来了。”白灵儿笑着说道,目光扫过宝儿平坦的腹部,眸光一亮,“我的侄子呢?快抱来给我瞧瞧。” 她还没见过宝儿的孩子呢。 “我这就去抱平安过来。”舅妈离开厅中,去后院抱孩子。 “连名字都取好了?”白灵儿有些吃惊。 “是小名,”白祁耀解释道,“大名还没取,小刘他说等你回来了再给取个好名字。” 小名叫平安吗? 灵儿心里很是温暖:“那成,这事包在我身上,对了,刘大哥怎么没在家?” “早些日子,皇上就把刘大哥召进宫去了。”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宝儿也不甚清楚。 白灵儿愣了半秒才反映过来,妹妹口中的皇上是当初的太子,转念一想,刘孜进宫和太上皇的病情多半脱不了关系。 “不在家也好,省得家无宁日。”刘氏回想起之前,刘孜尚在家中时,白家那位老夫人的行为,心里就来气。 此话一出,白祁耀面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了。 “娘!灵儿刚回来,你提这事干嘛?”王安忙朝刘氏摇了摇头,不愿她再往下说。 刘氏自知失言,看看女婿,终是忍住了,没再多说。 灵儿皱了皱眉,家里似乎发生了不少事,和白家人有关吗?说起来,她回京以后,还没瞧见那家人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厅外,罗氏杵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迈过门槛。 白祁祖和白祁棕兄弟俩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 “娘,你怎的过来了?”白祁耀当即起身,三步并两步迎上前去。(..info无弹窗广告) 罗氏侧身避开了他的搀扶:“我不能来吗?老三啊老三,你真真是好样的!灵儿回家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瞒着我?” 要不是她看见老三家那口子在厨房里欢天喜地的忙活,察觉到不对过来瞅瞅,还不晓得这人已回了家。 白灵儿回京一事,真没人敢给罗氏说,就怕她添乱。 “娘,大夫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动气,儿子扶您回房,有什么事,等您病好了再说。”白祁耀见着亲娘打颤的双腿,心里难受得要命。 白灵儿略感诧异,奶奶病了? 定眼一瞧,罗氏昔日精神抖擞的身子骨,如今宛如风中残烛,皱纹横生的面庞,呈蜡黄色,透着一股病气。 这才个把月没见,好端端的一个人愣是给折腾得只剩下皮包骨,看上去甚是可怜。 “我不回去!”罗氏厉声大叫,许是用力过猛,弯腰咳嗽了好几声。 “娘……”白祁耀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起了无数个血泡,眼中泛起了泪花。 罗氏咳得满脸通红,双臂一挣扎,挣脱了两个儿子的束缚,一瘸一拐地朝白灵儿走来。 “奶奶。”灵儿忙不迭站起身。 “你马上去找摄政王,让他放了老大。”罗氏瞪着那双充血的眸,咬牙命令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呆了满屋子的人。 白灵儿心中泛起的那抹复杂,顿时被凉水浇灭。 她刚回家,没得到奶奶一句慰问,反而迎来一声命令? 看着罗氏龇目欲裂的模样,再回想到方才,自己因她可怜的样子而有所动容,白灵儿只觉可笑。 “你还有脸说出这话?”刘氏立马不干了,拍案而起,“白家老大干了什么好事,他自个儿心里清楚!人是王爷抓的,你要救人,自己找王爷说去!别想差使灵儿!这人才回来,还没坐下喘口气吃口饭,她在外边受了多少罪?你这个做奶奶的不心疼,我心疼!” 罗氏眼神微微闪烁着,很是心虚,可想到还在大牢里的大儿子,她利落地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没良心的混蛋,你们都忘啦当初家里是谁当的家?是谁养活了你们一家子?我苦命的儿哟,不晓得在牢里被折磨成啥样,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存心想逼死他吗?我不活了!不活了!” “娘,你快起来。”白祁祖蹲下身,想把罗氏扶起来。 “别碰我,我今儿就要死在这儿,让大家看看,他们是咋滴逼死亲娘的!”罗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氏气红了眼:“混账!” 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王安赶忙上前替刘氏拍胸顺气。 “灵儿,你说句话啊,真想看着你奶哭死在这儿吗?”白祁祖拖了半天,见罗氏不肯起身,只得咬牙将炮口对准白灵儿,“我们是一家人,你忍心见着你大伯落难?” 大哥倒了,家里往后还有自个儿说话的地吗? “奶奶,大伯他究竟犯了什么事?您先起来,仔细给灵儿说说,灵儿刚回家,连前因后果也没弄清呢。”白灵儿攥紧拳头,将心中的愤怒按捺住,俯身握住罗氏挥舞的臂膀,袖中药瓶滑入掌心,不经意地将迷.药洒入她的颈间。 她没奢望能和极品讲通道理,先让人安静下来才是首要的。 罗氏只觉脑子里一阵眩晕,身体颤了颤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奶奶?” “娘!” 一大家子人乱了手脚,白祁耀一把将老母亲抱在怀中,满眼惊恐地叫道:“快去找大夫!” 半个时辰后,小莲上街寻了位大夫上门,替罗氏诊脉。 王氏心情愉悦地端着饭菜来到厅里,却听说婆婆来闹了事,把碗盘一搁风疾火燎地来到厢房。 “老人家没什么大碍,上了年纪一时气血攻心,你们按着这方子去抓药吧,往后啊,要让老人家平心静气,不可再激怒她。”大夫写了药方交给白祁耀,方子还没递过去,就被白祁祖半道截下。 “不用你们猫哭耗子假慈悲,娘有我照顾。”白祁祖尖声嚷嚷,“要不是你们,娘和爹会病倒吗?我看啊,这地容不下我们,等爹娘病好了,我顾辆牛车,带他们回黄花镇,否则,爹娘早晚会被你们给活活气死。” 阴阳怪气的指责说得白祁耀满心羞愧,抬不起头来。 他向来孝顺,便是家里人再蛮横,再偏心,也不曾记过仇,看着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想想隔壁屋,早些也病了的爹,心里边就跟有刀子在戳似的。 “白家老四,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这事能怪姐夫吗?”王安看不过去,站出来为白祁耀说话,“要怪,也该怪你们家那不成器的大儿子!” “你嚷什么嚷?我和兄弟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这是我们白家的家事。”白祁祖这话俨然是把王安当成了外人。 “老四,”白祁棕憨厚的面庞上,浮现几分不认同,“你少说几句。” 爹娘病了,大哥又身陷大牢,这时候就剩下他们三兄弟,如果再不团结,那这家不就散了吗? 白祁祖见唯一的同盟也不帮着自己,悻悻地砸吧几下嘴唇,没再和王家人对着干,手掌一摊:“三哥,银子拿来呗,我去药铺给娘抓药。” 刘氏不想让女婿做冤大头,给药钱,有心想嚷嚷几句,却见白祁耀二话不说,从怀里拿了锭银元宝出来,眉头一皱,又把话咽了回去。 白祁祖迅溜地把元宝揣进了兜里,趾高气昂地出了门去,恰巧王氏从前院过来,两人撞了个面后,他直挺挺往王氏肩上一撞,跟没瞧见她一样,扬长而去。 第三百零六章 本王想和你生个孩子 “娘,小心些。.info”灵儿迅速出了门,扶住王氏,恼怒地眼刀朝白祁祖风风火火的背影扔去。 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没事儿,倒是你奶,大夫怎么说?身子骨要不要紧?”王氏拍了拍灵儿的手背,不想让女儿为这点小事窝火。 白灵儿一边扶她进屋,一边转述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王氏一听没大碍,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婆婆要真在他们家有个三长两短,相公他得有多难受?外边又会怎么说? “这屋有我看着,灵儿、宝儿,你们俩先回房去。”屋里病气大,宝儿刚出月子,灵儿刚回来,染上病气不好。 “听你娘的。”白祁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将两个女儿打发走了。 白灵儿不愿违背爹娘的意愿,牵着宝儿离开了。 走在幽静的小花园里,她皱眉问道:“宝儿,爷爷啥时候病的?我走了以后,家里是不是常这样闹?” “大伯被抓走的当天夜里,爷爷就病倒了,奶奶她……”白宝儿有些愤愤的,“她去十王府大闹了一通,被王府的管家遣送回来,后来就在家里闹爹和娘,非得让爹娘去求情,爹有去过!可没顶用。” “爹还去求了情?”白灵儿有些吃惊,转念又觉这事在情理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爹娘为人忠厚、善良,即使从没被白家人正眼对待过,却始终将他们视作嫡亲的亲人,会帮大伯求情不要太正常。 “嗯,不过王爷没答应,爹回来以后,奶吵了他好几回,骂得可难听了。”奶奶的大嗓门,她躲屋里也能听到,娘说不上话,外婆有心帮爹,却说不过奶奶。 那几天,家里乌烟瘴气,姐姐又下落不明,娘还因此病了一场。 宝儿没把后边的事说出来,娘之前有给她提过醒儿,姐好不容易才平安回家,这些事不能告诉她,害她担心。 “哼,她有脸骂爹?”白灵儿的脸色甚是冰冷,透着几分狠厉,该骂的人不去骂,反而牵连到爹头上,为什么?就因为他们一家子心宽度量大好欺负吗? 舅妈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平安过来,姐妹俩止了话,灵儿略微缓了缓脸色后,分心逗着宝宝。 宝儿怀有身孕时,她偷偷地给宝儿喝过灵泉调养身体,以至小家伙出生时,足足有四斤,是个大胖小子。 “平安乖,我是你大姨哦。”白灵儿笑眯眯地戳着平安柔软的脸蛋。 忽然,小家伙一张口,竟将她的手指含住了。 “呀,好可爱。”少女心彻底萌化,兴许连她自己也没发觉,此时,她面儿上的神情,有多温柔。 莫长歌来到黄玉斋,刚绕过长廊,一眼就见着了这一幕。 温暖的阳光下,眉眼似水的女子低垂着眼睑,熟练地抱着宝宝,专心逗弄他。 心尖微微一动,或许他们也是时候要个子嗣了? 这个念头不经意间浮现,一个属于他们的血脉,白白的,小小的…… “王爷?”负责领路的小莲轻唤了一声。 摄政王怎的忽然止步不前了?而且,还笑得这么……傻? 她甩甩头,一定是幻觉!摄政王怎么可能露出傻笑。 “我回京的时候,买了不少特产,待会儿拿给平安,就当作是见面礼,”白灵儿头也不抬地对宝儿说道,然后,摸摸平安稀少的头发,“平安,你要乖乖长大哦,等你长大了,要什么大姨给你买什么。” “姐,你会把平安惯坏的。”白宝儿撅嘴嘟哝,可心里却暖暖的。 一个是她的宝宝,一个是她最喜欢的姐姐,再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让她感到幸福的了。 “真这么喜欢小孩,姐,你和王爷早点生一个啊。” 白宝儿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灵儿浑身一僵。 生一个?这件事她甚至没考虑过。 “这主意不错,”一道笑意盎然的熟悉声音从右侧红廊处传来,衣袍翻飞,眉眼含笑的男人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到灵儿身边,垂头轻拍了下平安的脑袋,唇角微翘,弧线甚是愉悦,“本王会和你姐仔细考虑这事。” “你别瞎说。”当着宝儿的面,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灵儿有些害臊。 “你不是喜欢么?”莫长歌理所当然地反问,“既然喜欢,那咱们就生一个,最好是女孩子。” “诶?”为啥?白灵儿被他弄糊涂了。 这里的人思想大多古板,认为只有男孩才能传宗接代,他们家不正是血淋淋的例子吗? “女孩子像你。” 一个短胳膊短腿,和她有七成相似的小丫头,多可爱。 “本王会把她宠上天,让她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公主。” 低喃的话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坚定,白灵儿丝毫不怀疑这番话里的真实。 略感好笑地说:“八字还没一撇,你想得太多了。” 莫长歌眸光微暗,嘴角的笑加深了不少,俯身贴近她的耳边:“只要多努力几回,总会有的,不是么?” “你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灵儿只觉没脸见人,心虚地朝宝儿看去,好在莫长歌有意压低了声音,宝儿并未听见。 当着妹妹和小莲的面,白灵儿不好翻脸,只得忍下内心的抓狂,冲莫长歌扔去两个眼刀。 “噗”,白宝儿捂嘴喷笑。 “你笑啥呢?”灵儿红着脸问。 宝儿忙憋住笑,无措地说:“我……我只是觉得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很好。” 记忆里,姐姐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坚强、早熟,仿佛什么事也难不倒她,可在姐夫面前,却俨然是另一种样子,会害羞,会生气,会跳脚。 但这样的姐姐,却是宝儿最想见到的。 真好,终于能有一个人,可以让姐姐幸福了。 宝儿笑中带泪,心里满满的,尽是祝福与开心。 “咳,”白灵儿有些难为情,别扭地将平安还给宝儿,“好啦,外甥看过了,你快把他抱回去,宝宝身体弱,不能受风。” 她得赶快把宝儿支走,省得她再语出惊人。 宝儿听话地点了点脑袋,离开时,还朝莫长歌捏了捏拳头,加油打气。 “我怎么觉着宝儿活泼了许多?”白灵儿无力扶额,把她内向、笨笨的妹妹还给她啊! “嫁鸡随鸡,嫁给刘孜,总归会学些他的品性。”莫长歌毫无压力地将宝儿的转变算到刘孜头上,末了又添上句,“活泼些,未尝不好。” “可就是太活泼了。”居然还会调侃自己,“你不是进宫去了吗?太……皇上这么快就放人了?” 习惯性的称呼险些说出口,好在灵儿及时改变了口风。 莫长歌惬意的笑脸微微一收,眸中多了些许暗沉:“皇兄向来善解人意,知道本王一刻也离不开你,自然不会强留本王在宫中。” 他面上一闪而逝的阴霾,白灵儿看在眼里,使了个眼色,让小莲先行退下后,她才凝眉问道:“你和皇上闹别扭了?是不是因为离京太久?还是因为建衣冠冢的事被他知道,挨骂了?” 十万长工齐聚边陲,这么大的动静,朝廷岂会一无所知? 那么多人听他的号令,换了是她,也会感到不安和戒备。 白灵儿不懂朝政,也不懂帝王术,但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乐意看到麾下有人手持如此庞大的势力还不为所动。 “呵,你想哪儿去了?”莫长歌被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取悦,忍不住笑出声来,“本王与皇兄打小感情笃定,他又怎会为这点小事苛责本王?” 他不愿提及那如镜花水月般的兄弟情,更不愿让灵儿担心。 身为男人,有些重担独自承担就好。 为了防止灵儿多问,莫长歌巧妙地将话题转到家事上:“本王过府时,听隐卫禀报,今儿你家又闹得不可开交了?” 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灵儿心里好不容易才缓和的愤怒又有了冒头的迹象。 “可不是么?他们就消停不了两天。” 想到卧病在床的罗氏和白老爷子,再想想白祁祖,白灵儿的脸色当即沉了,满脸郁淬。 “你有何打算?”是心软的想放过白家老大,还是想硬下心肠来,依法处置。 莫长歌可以替灵儿拿主意,在她还未回京时,他甚至动过先斩后奏的心思,白祁光一家子往常如何不着调,他都能忍着,可唯有这次,他们触碰的是他的逆鳞。 若非顾及到白家人,担心处决了白祁光后,会害得灵儿家无宁日,他又怎会放任人活到现在? “我得想一想。”白灵儿十分犹豫,就私心而言,她巴不得这帮害自己落入神族之手的极品消失,从今往后别再她面前出现,可想到爹,她又变得矛盾。 即使嘴上没说,可爹心里终究是记挂着这个哥哥的。 “成,你慢慢想,不论你做何决定,本王都会支持。”莫长歌也未勉强她。 前去药房抓药的白祁祖没过多久,怀揣着一大包药材回来了。 进门后,他见着前厅里慵懒倚坐的男人,眼睛刷地亮了。 “侄女婿!” 亲昵热情的高呼声,惊出了白灵儿一身鸡皮疙瘩。 眉峰微皱,将手中的茶杯搁下后,才状似无辜地笑问道:“四伯,你买药回来啦?” “药在这儿呢。”白祁祖拍了拍胸脯,药材包就藏在里边,他看似在与灵儿说话,可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总往二呆身上瞄。 “那快拿给小莲煎药去。”灵儿催促道。 第三百零七章 软包子属性的老三一家 白祁祖二话不说将药材从衣襟内取出来,油纸上缠着一圈红线,包装甚是眼熟。 卧槽! 这不是保定药房的包装吗? 白灵儿绝不可能认错自家铺子的包装样式,面部可疑地抽动几下,很是上火。 爹有拿出银子,作为药费给白祁祖,他却跑去光顾自家生意? 虽然不知,为何药铺还在营业中,但白灵儿敢保证,白祁祖上保定买药,绝对不会给钱! “四伯,你上哪儿去买的药?”白灵儿亲手接过药包,打开来看了看,“药材成分不错,一定比寻常的贵上些。” 白祁祖神色微怔,支支吾吾地半天没吐出句完整的话来,最后竟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别管是上哪儿买的,快点拿去煎了给娘服用。” 哟,这是踩到痛脚炸毛了? 白灵儿满眼不屑,对白祁祖贪小便宜的做法很看不上眼,可家里已经够乱了,她没再挑起纷争,默默在心里念着吃亏是福这四个字后,转手就把药包交给小莲。 白祁祖赖在厅中不走,厚着脸皮和莫长歌答话,却是绝口不提白祁光的事儿。 他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主意,大哥的事他说不上话,不如交给灵儿去办,她说一句,抵得上自己说十句,既然是这样,他干嘛还冒着惹王爷不快的危险,主动往枪口上撞?抓进功夫和王爷套好交情,往后说不定能谋个好差事,就算没差事,有王爷撑腰,在京城,他还不能横着走吗? 莫长歌任他说得唾沫横飞,依旧不动如山,只微微拢起的眉心,泄露了些许不耐。 “四伯,药快煎好了,你不去瞧瞧?” 白祁祖哪愿意轻易走了?讪笑道:“有小莲伺候着,我去不去都……” “下人总不如儿子伺候得上心,四伯是个孝顺的,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定会衣不解带在旁照看,对么?”莫长歌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孝顺的高帽扣下来,白祁祖再不愿意,也只得妥协。 临走之际,他不死心地说:“那我先去照顾娘,吃晚饭的时候,再和侄女婿喝两杯。” 莫长歌笑而不语,喝酒?他配吗? “本王明儿就接你去府中小住,”待人离开后,莫长歌冷不丁冒出句话来,“岳父岳母也一并搬去王府,府里空房多,稍稍收拾一下便可住人。” 省得极品成天算计他们。 白灵儿有些意动,可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用了,别说爹万不会同意,就算他答应了,我也不能这样做,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能躲上一辈子?” 这不是长久之计。 “等奶奶和爷爷病好了,我找个机会,把他们送回白家庄。”白灵儿从未想过要留下白家人。 莫长歌睨了她一眼:“他们岂会轻易离去?” “总有法子的,这事你别插手,我能处理好。”她的家事没理由把二呆牵扯进来。 见灵儿如此固执,莫长歌只得作罢,不过他心里却在思索能一劳永逸的方法。 他深知灵儿生性善良,莫说她,便连岳父岳母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辙,善良是好事,可对待极品,却万不可心软。 他们做不到硬起心肠来同极品划清界限,那么,这件事就该由他来做。 一抹冰冷的戾气在眼眸深处闪过。 入夜,王氏做好了一桌子菜,专程留莫长歌在家中留膳。 白祁耀从后院过来时,神色很是疲惫,席间,几次欲开口说话,却被王氏在桌子底下踹了好几脚。 他欲言又止的姿态,莫长歌看在眼里,只佯装不知。 岳父想说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可这事,得看灵儿。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行回府,灵儿她离家多日,想必与岳父岳母有不少知心话要说,今儿就让她留在家中,明儿本王再来接人。”饱餐后,莫长歌起身欲走。 他舍不得与灵儿分开,但他亦知晓,家人对灵儿有多重要。 为了让她开心,他甘愿稍作忍耐。 王氏一听这话,心头大喜,寻常女儿家出嫁后,一年才能回娘家一回,在娘家留宿,会惹婆家不快的,但她没有料到,大女婿竟这般贴心,心中对莫长歌的好感更深了几分。 “王爷,这灯笼你拿去,”王氏让小莲取了个灯笼过来,在院子里递给莫长歌,“外边天黑路又暗,得小心安全。” “多谢岳母,天色暗了,您请留步,本王对这儿熟得很,无需您相送。”莫长歌顺势收下灯笼,拎在手里,昏暗的灯火下,精湛的面庞一片暖意。 “好嘞,你慢走啊。”王氏果真止了步子,欢天喜地的挥手送别他。 白灵儿把人送出府门后,忍不住抱怨道:“娘对你也焖好了点。” 还特地给他备上灯笼。 “谁让本王是她的女婿呢?”莫长歌扬唇微笑,眉宇间尽是自得。 王氏的态度,是他花了无数心血与努力才换来的,想想大婚前,岳父岳母迟疑、抗拒的态度,再看看如今,可谓是天与地的差别。 “切,你就得瑟吧。”白灵儿笑骂道,心中甚是欣慰,“要走快走。” “晚上若想本王了,只管告诉隐卫,本王得了信儿后,会马上过来见你。”莫长歌邪笑着,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记得给本王留门。” “你想得美!”白灵儿面红耳赤地将人推开,生怕被人看见。 在莫长歌打趣的目光下,飞快窜进门,面颊沸烫。 “灵儿。”白祁耀站在厅外的房梁下,略显佝偻的身躯被阴影笼罩,神色显得晦暗不明,“你过来一下,爹有事和你说。” 凝重的语气,如凉水,浇灭了白灵儿心头的少女情长。 王氏不安地站在一旁,似是猜到相公要说什么。 白灵儿扯开一抹安慰的笑容后,跟在白祁耀身后,离开了前院。 穿过长廊,迈过后花园,在爹娘的卧房外止步。 白祁耀伸手将房门推开,掌了灯,指指木桌旁的椅子。 “爹,有啥事您就说吧。”白灵儿坐下后,率先开口。 爹想说的事,她心里大致有个谱。 “灵儿,你大伯他犯了事儿,你瞅瞅,能不能和王爷说说,网开一面留你大伯一条活路?”白祁耀沉默片刻,终是一鼓作气把心中的话讲了出来。 果然啊,她就知道是这件事。 白灵儿并不意外,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爹不想为难你,可咱们终归是一家人,你奶奶和你爷爷为这事,都给气病了,爹看在眼里,着实是难受得紧。”白祁耀语带颤音,摸着良心说,他不是没有埋怨过父母的偏心,不是没有下过决心,要和白家一刀两断,可当亲眼目睹血脉相连的亲人出了事,看着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那些想法通通没了,只剩下心疼。 “爹,听说大伯他是这次宫变的同党,如果是真的,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您让我怎么去求情?”白灵儿抿唇说道。 白祁耀脸色一暗,双肩无力地耸搭下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难道真的没法子了吗?你去求求王爷,说不定他能有办法,爹晓得这罪大得很,爹不求别的,只求能饶你大伯一条命,灵儿,他是你亲大伯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会儿,白祁耀却是眼眶泛泪。 他曾为这事登门去求过莫长歌,却连面儿也没见着,如今灵儿回来了,他只得把希望放在闺女身上。 见此,白灵儿满嘴苦涩,想拒绝,但对上爹近乎绝望的祈求目光时,终是沉重地点了下头。 大清早,京城上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白灵儿吃过早膳就举着油伞出门去了。 “主人,你真的要去找二呆,帮坏人说情吗?”白白不高兴地鼓起腮帮,连最爱的萝卜,也没办法吸引它的注意,“他们老欺负你,你干嘛还要帮他们啊。” “我也不想,可是不帮忙,爹心里过不去。”白灵儿苦笑道。 “哼,就算救出他们,人家也不会感激你。”那家人的心是黑的,压根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我不稀罕他们的感激。”她是为了爹,不是为了其它。 取下门闩,刚踏出去,雨幕中,一抹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着。 “你来多久了?”白灵儿满脸吃惊。 “刚到,”莫长歌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柄,将油伞合上后,搁到门角,“走吧。” 他就猜到灵儿今日会一大早出门,至于目的地,除了天牢,还会是别处么? 两人同打一把伞,雨滴啪嗒啪嗒敲击着伞面,凉风从小道尽头刮来,刮动衣角翻飞。 莫长歌一手撑伞,一手护住她的右肩。 “陌影,你速去天牢提人到刑部。”莫长歌朝暗中隐匿的陌影吩咐道。 一抹黑影迅速消失在路边的大树枝头。 “雨大得很,你且同本王去刑部,等人过来。”他可舍不得让灵儿冒雨去天牢。 那儿血腥味太重,哪是姑娘家该去的地儿? “你知道?”白灵儿彻底愣了。 “岳父昨日的表情,还不够让本王明白么?想也知晓,待本王走后,他定会找你说情,”莫长歌笑得眉眼弯弯,语调很是笃定,“你必然会心软,答应帮忙,本王说得可对?” “是啦,天底下就属你最聪明。”白灵儿没好气地咕哝道。 “本王确实聪明,不过,”莫长歌故意顿了一下,眸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之所以能猜到,还因为本王足够了解你。” 白灵儿心窝甚甜,唇边情不自禁荡开一抹绚烂的弧线。 第三百零八章 无耻的最高境界 “瞧把你高兴的。”莫长歌满眼宠溺,拍拍她的脑袋,“站过来点,别被雨淋着了。” 雨势并不大,可他却像是保护珍宝般,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大半个油伞遮在灵儿的头上,浑然不觉自己的右肩露在外边。 “你往那边挪点,都打湿了。”白灵儿沉着脸,将伞往他的方向推。 她在关心自己呢。 莫长歌美滋滋的想着,眸光忽地一闪,竟单手搂住灵儿的腰身,把人往怀里一带。 “啊!”左肩撞上一堵坚硬、厚实的肉墙。 “你做什么?”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白灵儿有些恼火。 莫长歌笑着说:“这样子就不会淋到雨了。” “你该不会早算计好了吧?”所以才会在见面时,把她的伞丢掉,算准了肩并肩走,总有一个人会被雨水淋到,而她会不忍心,借此吃她豆腐。 莫长歌一副‘被你看穿了’的惊讶表情,气得灵儿很想抓狂。 她就知道这货是只腹黑的大尾巴狼! 途径药材铺时,灵儿有注意到铺子的门敞开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伙计,正在铺面中拾掇着箱子里的药材,一一搁进屉子。 “这人是谁?”她不记得药材铺中有请伙计。 困惑地目光转向莫长歌,这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别问她为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 一如白灵儿所料,此人确是莫长歌帐下。 “本王手底下人不少,分些来帮衬自个儿的娘子有何不可?白送的伙计,你难不成不想要?”莫长歌挑眉问道,大有白灵儿若是拒绝,就把人撤走的意思。 “要,傻子才会不要呢。”白灵儿急切点头,唯恐慢了半步,他就会改变主意。 “本王原先想连美容店一并派人看着,但你所做的美容药,数量颇少,刘太医又长留宫中,分身不暇无法配药,本王只得将铺子关了,待你回来再开门做生意。”莫长歌柔声解释着。 她不在京,名下的几间铺子,他自是该帮忙管理,等她回来,亦可安心。 言简意赅的话,流露出的是那绵绵不绝的浓情。 白灵儿很是感动,低下头,悄悄伸出手去,主动缠住了他骨节分明的五指。 十指交扣,密不可分。 莫长歌会心地笑了,他做的一切是值得的,不是么? 刑部,听闻摄政王与王妃大驾光临,刑部尚书当即差人进宫去告假,躲掉了今日的早朝,专心招呼贵人。 这已不是白灵儿第一次看见官僚对莫长歌毕恭毕敬的态度,可她至今仍有些不太适应,好在她演戏的功夫不赖,端着姿态,看似落落大方地坐在莫长歌身旁的首位。 尚书亲手奉茶,备上糕点,还不停催促手下人去外边瞧瞧,押解犯人的官差到了没有。 装潢清雅的厢房中,茶香四溢,莫长歌时不时捻着盘中的桂花糕,掰开一小块,送至灵儿嘴边,至于刑部尚书活见了鬼的模样,俨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约莫小半个时辰,有凌乱的脚步声以及脚镣摩擦的细碎声响从门外传来。 “定是犯人到了。”刑部尚书当即起身开门。 绵绵雨雾中,一身灰色囚衣,头发蓬松面黄肌瘦的白祁光已然没了昔日斯文、清高的样子,落魄潦倒,衣摆淌着水珠,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在见着屋中二人时,迸射出火焰般的生机。 “灵儿!十王爷!”太好了,他们终于来救他出去了! 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衙差不敢撒手,只得用力摁着他。 “大胆,没看见王爷和王妃在这儿吗?还不快松手?小心我让他们砍了你们的脑袋!”灵儿既然来了,定是来救他的,白祁光忽然间有了底气,冲衙差一通怒吼,想把这些天在天牢里受的怨气和恐惧通通发泄出来。 啧,挺有力气的,看样子,人没在大牢里吃什么苦头。 白灵儿掏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有些小失望。 她不是圣人,纵然可以为了爹宽心,选择救大伯,但这并不表示她不怨恨此人。 不能杀了他,看他受些罪,她很乐意。 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看在眼里,莫长歌冲尚书递了个眼色。 娘子的心愿,他怎能不圆? 尚书秒懂了他的意思,腰身一挺,冷下脸呵斥道:“放肆!一个阶下囚竟敢对摄政王不敬,给本官掌嘴!” “你敢。”话音刚落,一名衙差啪啪赏了白祁光二十个耳刮子,直打得他口中冒血,头重脚轻。 往日,白家的体力活都是老二和老三在做,白祁光则是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哪受得了这份罪? 白灵儿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她什么也没看见。 打够了,莫长歌微抬手,衙差顺势退下,任由白祁光噗通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哟,大伯,你这是作甚?按辈分,你是本王的长辈,怎的给本王行起了跪礼?”莫长歌恶趣味地问道,眸中笑意盎然。 不仅女人小心眼,男人亦是同样,此人胆敢伙同外人对灵儿下毒,如今暂且留他一命不过是看在灵儿的面上,不表示莫长歌心底的疙瘩消失了。 若白灵儿顾念着亲情不愿见白祁光太寒碜,太可怜,莫长歌兴许还会忍着这口恶气,可惜,灵儿很愿意见他倒霉,作为夫君,他当然该以娘子的心意为重。 深深的恶意,让白祁光心中那些底气消失无踪。 他们不是来救自己的? 猪头般浮肿的脸庞猛地抬起,难掩惊恐之态。 “尚书大人,你来给他说说,此番他犯了什么罪。”莫长歌慵懒的靠住椅背,下颚轻抬,命令道。 白灵儿由始至终就把自己当个隐形人,她只需要留白祁光一条命就成。 不是她心狠,但凡白祁光有一丁点亲情,她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刑部尚书恭敬从命:“此人乃是叛党的同谋,曾参与了当日的宫变,按我朝律法,理应诛……” 一束凌厉的眼刀隔空袭来。 尚书当即改了口风:“理应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天哪,他差点忘了堂上坐着的两位,皆在九族的行列中。 尚书有些后怕,说完后,忙低头坐回椅子,偷偷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听见了?”莫长歌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神色寡淡,令白祁光顿时慌了。 “你不能杀我!我是灵儿的大伯啊!”他不想死!白祁光声嘶力竭地大吼,神态已有几分癫狂,配上那张血盆大口,真真是不堪入眼。 见莫长歌不为所动,白祁光竟将生机放在了灵儿身上:“灵儿,你救救大伯,大伯从小对你极好,你忘了吗?这回大伯是被鬼迷了心窍,你相信大伯,大伯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四王爷那贱人给大伯下了迷魂汤,大伯也不想害你啊,求你了,你替大伯向王爷说说请,大伯给你磕头了。” 生死关头,什么尊严,什么骄傲,皆是浮云。 在白灵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白祁光当真一跪,砰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便有血丝渗出,眼泪混杂着鼻涕一个劲往下掉。 灵儿满心复杂,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他和四王爷联手,在礼物中下药,害她落入神族之手,还连带着害死了来救她的一大批人,不仅如此,当初,亦是他害得爹险些终身残疾,若非有灵泉水,爹已是个瘸子了!如今,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吗? 许是看白灵儿久久不语,白祁光愈发急了,他的生死就掌握在这个黑心肝的不孝女手里,眼泪掉得更欢:“灵儿啊――” 高声的呼喊激起了白灵儿一身鸡皮疙瘩。 她刚想叫停,不愿再看白祁光扮可怜,哪知,却听他说:“是我家那口子先应下的,她拿了四王爷的好处,瞒着我做的!” 白祁光急中生智,越说越大声:“我阻止过她,可她早早应了此事,若是反悔,四王爷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灵儿,你相信大伯,大伯是出于无奈啊。” “无耻!”白白听得上火,“这家伙分明是为了活命,故意想洗脱罪名,推出个替死鬼来,主人,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我没那么傻。”她只是没料到,白祁光能无耻到这步田地,他与吴氏好歹是夫妻,膝下还有子嗣,却让妻子来顶包,说他是混账,简直侮辱了混账这个词。 白祁光的洗白仍在继续,他越说,白灵儿的眼神愈发讥讽,仿佛在看着一个可笑而又可悲的小丑。 “大伯啊,”莫长歌不怒反笑,“你口中所言是真的?” 对上他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白祁光有些不安,但求生是人的本能,他只想活命。 “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是那恶妇私自和四王爷约定好要害灵儿,她才是主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呵,何其讽刺。 薄唇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线:“哦?那大伯一定很愿意与大伯娘当面对峙咯?” 对持? 白祁光不太愿意,一旦对持,事情不就穿帮了吗? 血迹斑斑的丑陋嘴脸在瞬息间变换数次。 三百零九章 远离极品珍爱生命 “亦或者,大伯说的是假的?若是如此,罪加一等!仅是砍头怕是不够了,至少该拖去菜市口,受五马分尸之刑!”威胁的话脱口而出。 白祁光吓得慌忙点头:“我愿意!”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得抓住。 “可惜,本王却不愿给你这个机会呢。”莫长歌笑着摇头,极尽温和的话语,却残忍地断了白祁光最后的生路,“本王见过不少小人,但如你这般可恨的,全天下还真找不出几个。” 这场大戏白祁光有心思演,他却没心思再往下看,无外乎是一对夫妻撕破脸大吵大闹的戏码。 “把人带走。”且再关他一阵子再说,顺道再把今日的所听所闻悄悄传去天牢,相信得知这些话的吴氏,定不会坐以待毙。 莫长歌心里的坏水正在发酵。 衙差听命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祁光,强行往门外拖。 白祁光奋力挣扎,脸红脖子粗地吼道:“王爷,我没有说谎,你相信我吧!” “灵儿,你真的要看着大伯丧命吗?” 白灵儿默然不语,人得放,但却不是现在,既然他精力如此旺盛,再多关几天杀杀威风也是极好的。 “白灵儿,你这是不孝!我白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出了你这么个恶毒女人?”眼见求生无望,白祁光也豁出去了,怨毒的咒骂从门外传来,“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活下来,不该让你那无能的娘嫁进白家!你们一家三口骨子里头丧尽天良,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抱报应的!” “你等着吧!我就是死了,也要化成鬼,向你索命!” “砰”,身下木椅被内力震得粉碎,莫长歌身影忽闪,速度快如疾风,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已飞出房门,五指死死掐住白祁光的脖子,俊朗的面庞杀意顿现:“想死吗?” 凛冽杀气如同一股股气浪,扇动着衣袍,青丝乱舞,此时的他,仿佛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危险至极。 那双妖冶的桃花眼寸寸冰封,黑如深渊。 宛如实质的杀意笼罩着白祁光,脖颈脆得好似稍稍用力就会被掰断一般,那张猪头脸呈胀红色,双腿悬空,整个人如小鸡被莫长歌拎在手里。 “王爷!”刑部尚书失声大叫,可随即,忙闭上嘴将头转向另一边,仿佛不曾看见犯人即将受死似的。 这位可不是昔日声名狼藉,手无实权的王爷,而是权倾朝野,连太子亦要礼让三分的当朝摄政王啊,他想要谁的命,旁人敢上前去阻止么?分分钟受到牵连有木有? 连尚书都不敢插手,更别说周遭的衙差了。 为了区区一个囚犯得罪摄政王,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 “够了。”白灵儿凝眉从房中走出,芊芊素手握住莫长歌的手腕,摇头示意他撒手。 当然,她挺身而出时,白祁光已接近窒息,若再晚上片刻,这条命就该没了。 莫长歌漠然松手,任由手中人狼狈摔倒在地上。 “姑且留你这条性命,但若再让本王听见,你辱骂灵儿,管你是她的大伯,还是天王老子,本王绝不会再放过你,明白么?”无情的话语透着森冷杀意,那双眼就像在看死人,冷得毫无温度。 白祁光趴在地上拼命咳嗽,除了诚惶诚恐地点头,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无法呼吸的恐惧,头顶上似有死神挥舞着镰刀即将斩下的惊慌,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哪还有勇气再说出些咒骂的话来? 没有人愿意受死,哪怕是苟延残喘,也想能多活一秒。 被衙差押着带走时,白祁光低着头,眸中尽是愤然与怨恨。 他不甘心! 凭什么家里最有能耐的自己,如今却要沦为阶下囚?连生死都得被昔日从不曾放在眼中的人掌控?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服! 心中那只名为嫉恨的野兽正在疯狂叫嚣。 目送人离开后,莫长歌冰冷的面色不见半分好转,黑沉的眸转向灵儿,神色复杂地问:“你还想留他一命吗?” 聪慧如她,不可能看不出此人心术不正,放过他,不亚于放虎归山,一只处心积虑想害人的野兽,留不得。 白灵儿摇了摇头,脸色微暗。 “我不想他活着。”可人若是不救,爹纵然嘴上不会责备自己,但心里定会自责,说不定这辈子都将背负着对亲兄长见死不救的心理负担。 她的言下之意莫长歌了然,冰封的面庞逐渐柔和,唇角一弯,贴近灵儿的耳边道:“本王倒有一个不错的法子。” “嗯?”白灵儿一头雾水。 “这事交给本王,本王保证,定能两全。”自信的话让人下意识信服。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白灵儿忍不住感动。她很感恩,感谢命运,让她能够遇到莫长歌,让她爱上莫长歌。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这个人,她一定要珍惜他。 离开刑部后,白灵儿细想了一阵,终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你刚才说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总之,你回去后,只管告诉岳父,秋后问斩之日,本王会在暗中放人,届时,你们在城外备好马车,连夜送人回家乡去,莫要在京城久留,以免事情败露。”莫长歌心中已有主意。 “哦。”白灵儿乖乖点头,没再多问,二呆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不会有错。 听说了莫长歌许下的保证后,白祁耀心里堆着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了下去,他不求别的,只求家里人能够平安,这是作为弟弟,能为兄长做的唯一一件,亦是最后一件事。 罗氏从昏迷中苏醒,得知大儿子有救了,心里边高兴得紧,但她却并未对莫长歌感激万分,反倒觉得,这是他和白灵儿应该做的。 见此,灵儿不由得冷笑,她真的很怀疑二伯和爹是不是白家基因变异后的产物,除了他们俩外,这个家里还有三观正常的人么? 从知晓大伯参与叛变这件事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向她说一句抱歉,仿佛他们的所作所为仅仅是一桩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她活该成为他们上位的踏脚石。就这样的家人,她凭什么要承认,她不屑认,也不愿认! 王氏和王安忙活着为老大一家子张罗盘缠,衣物、路上用的水壶、糕点,一应俱全,就连拖车的马匹,也是云国一等一的千里马。 “老大回去就行了,我想在这儿多住几天,不跟他一起。”罗氏赖在床上,一听说自个儿要跟着回黄花镇,立马不乐意了,甩来撒泼道:“我这身子骨还没大好,老三,你就舍得让我赶几百里路回去?那地方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是我这个老太婆养老的地儿吗?” 白祁耀苦着脸,有心想劝几句,可罗氏虽大病初愈,但这气焰,却很是强势,他又是个孝子,哪忍心同老母亲争执? 白灵儿见父亲这样子,就知道他心软,心里虽然气愤,还是压下,温声开口。 “奶奶,”白灵儿甜美地唤道,“大伯明面上是死了的,您想想看,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丧事,您要是还留在京城跟着爹,很不合常理啊,您放心,这都是做给外边人看的,等风头过去了,我们会接您回来。” 先把这帮极品送走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接回来,她压根就没打算过。 “是啊,婆婆,您放心,我在车上多铺了两层绸子,不会磕着您,等日后您什么时候想回来,我和相公会亲自去接您。”王氏温声细语地宽慰道。 罗氏想了想,不太放心地问:“你们将来不会对我和老头子撒手不管?” 狐疑的目光挨个扫过老三一家,似是想从他们面上看出些什么来。 白祁耀心头一凉,娘说这话,可是不信他?一抹痛色在面上闪过,他强扯出笑说:“娘,儿子不会的。” 白灵儿看着爹这样愚孝,心里郁闷得不行。罗氏就像是吸血鬼,如果她将来真的想吸她爹的血,她爹会真的给接回来。 不过没关系,有她在,她是绝对不允许那种事发生的。 “那好,我就同老大一起回去,你们多准备些伺候的下人,再多备点盘缠。”罗氏张口要钱,吃穿用度她可不想差了,老三家现在有的是钱,该给她用用。 王氏只想着尽快把这家人送走,尽管刘氏不太甘愿,仍是往行囊里又塞了几张百两的银票。 “你啊你,脑子糊涂了是不?他们那家是白眼狼,喂不熟的!”刘氏气呼呼地低斥责道。 女儿心太软,总是记恩不记仇,可能指望那家人感激吗? 王氏苦笑一声:“娘,我只是想让相公宽心,不管怎么着,那毕竟是他的亲人啊。” 刘氏语结,怒其不争地瞪了女儿几眼后,终究是由她去了。 朝廷张贴出榜文,将在七日后的菜市口,对叛党进行处决,百姓们拍手称快,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去看热闹。 太子早已得了信儿,知晓莫长歌会以死囚顶替白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情。 在朝廷的默许下,处决的前一夜,吃下最后一顿丰盛晚餐的白祁光一家三口,身中迷.药,晕乎乎地被麻袋装好,带离天牢。 三百一十章: 大婚之日的真相 一辆马车安静停靠在城门外宽阔的土地上。 罗氏正在车里清点着盘缠,白祁祖则在马车后边,逗弄王氏在京城聘的婢女,唯有白祁光与白祁棕焦急地站在马车前边,扬长脖子张望着城内的动静。 “都快紫夜了,人咋滴还没出来?”白祁耀满心不安,该不会走漏了风声,被人知道了吧? “不会的,”白祁棕抿紧唇线,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兄弟,“王爷他很讲信用,再等等看。”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从城头一跃而下。 “砰!”三个麻袋利落地往地上一扔,清脆的声响吓了两兄弟一跳。 白祁棕愣神后,忙不迭上前去解开麻袋,里边装着的灰头土脸的人可不是嫂子吴氏吗? “三弟,是大嫂!她们没事儿。”白祁棕欢喜地叫道。 白祁耀也将另外两个麻袋里的白祁光妇女放出来,亲手把人抱上车。 帘子刚挑开,罗氏手忙脚乱地把银票塞进怀里,然后叫嚷道:“哎哟,我的儿!你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 白祁光的形象算不得狼狈,为了防止白家人闹事,莫长歌早已命人替他处理过脸上的淤青,至少从表面来看,不像是受过刑罚的,只衣裳脏了点,丑了点,别的倒也没什么。 “你看看你那女婿干的好事!”罗氏指着白祁耀的鼻子开骂,“老大他瘦成啥样了?这得吃多少补药才能补回来?” 白灵儿就在车外,听到这话,顿时就明白了罗氏的言外之意。 想拿大伯受苦为名,继续要钱?这是把他们当肥羊宰吗? “大哥,帮个忙如何?”一抹精芒在她明亮的黑眸中闪过,冲隐卫勾了勾手指,耳语一番。 随后,隐卫趁无人注意的空档,飞上城头,正排城墙火光冲天,隐隐还有集合的哨声传来。 “不好,被人发现了!”另一名隐卫急声惊呼,“你们快走,若是晚了,会连累主子。” 罗氏听见这话,哪还顾得上要钱?慌忙将老三推下车,动作利落得全然没顾及儿子会不会摔伤。 “愣着干嘛?快启程啊。” 她不想被抓住,得快点走。 车夫架着两辆马车绝尘而去,徒留下空中沙土漫天飞扬。 “爹,你小心点。”白灵儿搭手扶了踉跄的白祁耀一把。 “不碍事儿。”白祁耀强颜欢笑道,娘是太着急了,他不该怪她。 话虽如此,可心里那丝丝抽痛,却是如何也忽略不了的。 城内并没人追出来,听说仅是日常的换防,这让白祁耀暗暗松了口气,回到家里,见到在门外抱着小儿子,牵着明儿守候的娘子,心中的凉意顷刻间化作暖流,快步上前去:“大哥他平安离开了,快些进屋去吧,外边风大。” 白灵儿站在后方,满脸欣慰。 不论有多少伤心,他们家总归是幸福的,不是么? 不过,转瞬她又想起二呆那日所说的话,心中泛起了嘀咕,他到底有何法子能绝了白家日后找上门来添麻烦? 白家刚走没几天,京城中来往的货商就带来了些不太好听的流言,据说,这家人一路上每到一处镇子,就会大摇大摆地落脚,还声称自己是皇亲国戚,仗着摄政王妃亲人的名义,没少骗吃骗喝,仗势欺人。 白祁耀在药材铺管事儿,这些话在莫长歌的默许下,自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心中,对亲人的奢望算是彻底散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白灵儿刚找来美容店的伙计,帮忙运炼好的美容药去铺子,来到安定街,就听见街坊们谈论的声音,愤愤地嘀咕道。 可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过几天就该入冬,那家人倒霉的日子也该到了。 当初在黄花镇的大牢里,她可是下过手的,算算时日,也该到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那次用的药,每到入冬就会发作,痛起来如千万只蚂蚁啃噬骨髓,在痛苦的折磨下,他们也该消停些日子才是。 脑补着白祁光倒霉的画面,她只觉畅快。 “大清早傻乐个什么劲儿啊?”莫长歌风度翩翩迈入铺中,瞥见白灵儿眉开眼笑的样子,眉梢一挑,挺拔的身躯就跟没骨头似的,顺势靠在了柜台上,青丝从肩头滑下,黑顺如瀑,狭长的眸点染零碎笑意,“见本王来了,就这么开心?” “有你什么事?”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 白灵儿娇嗔地横了她一眼。 “那你倒是说呗,啥事值得你这般开心,也让本王乐呵乐呵。”莫长歌伸出手指,抓起她柔软的小手把玩着。 “还有人在呢。”白灵儿面上一烫,下意识往内室看了眼,深怕里头忙活的伙计会忽然出来。 哪怕她眼下已是堂堂正正的王妃,可明目张胆秀恩爱这事,她总会觉着别扭。 “怕笑?谁敢笑话你,本王替你揍他。”莫长歌似真似假地说道,幼稚的话直让灵儿嗤嗤乐出了声。 他是小孩子吗? “咱们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娘子所言极是,为夫受教了。”莫长歌松开手,退后两步,竟冲着她正儿八经做了个揖。 “你够了啊!”他是逗比么? 白灵儿心头又甜又恼,这人总没个正经。 莫长歌刚到没一会儿,店外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身披盔甲的一品带刀侍卫利落地翻身下马,踱步进屋。 “卑职拜见摄政王,拜见王妃。” “哟,长孙大人,你不在宫中守着皇兄,跑这儿来做什么?是想给家中娇妻买些美容药吗?来来来,本王给你推荐几样。”莫长歌轻车熟路地开始谈起了生意。 侍卫还没说正事,怀里就被塞了好些美容药,这药是摄政王亲手给的,他能说不买吗?苦哈哈付了银子后,某个强卖得逞的男人扭头朝白灵儿投去一抹邀功的眼神。 蠢毙了! 白灵儿有些不忍直视,她发现这人的脸皮似乎与日俱增,都快突破天际了好么? 话虽如此,有钱不赚可不是好老板该做的事儿。 “您的美容药请拿好。”白灵儿麻利地将药品装包,笑吟吟交给侍卫。 “咳,摄政王,”出了血后,侍卫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躬身道,“皇上有要事请您进宫相商。” “哦?”莫长歌略感意外,眸中清华微转,倒也没拿乔摆谱,点点头后,应承下来。 离开时,他掐了掐灵儿的脸蛋:“晚上记得等本王一道用膳,恩?” “知道啦。”白灵儿揉着泛红的脸颊,像挥苍蝇似的,示意他滚蛋。 人走了后,她帮着伙计把美容药上架摆好,随后,抽了个空钻进空间,偷偷将那张图纸拿出来,袖中用丝巾包裹着一块璀璨的黄金石。 “下午麻烦你看店,我有事儿要去办。”将看店的重任交托给伙计,白灵儿风风火火跑出了门。 “主母,您要去哪儿?”刚走出安定街,冷不丁,耳畔响起了陌影的声音。 白灵儿面色微僵,妈蛋,她怎的忘了身边有眼线二十四小时盯着? 干笑着,挪步到左侧的小巷里,贼头贼脑朝外张望,确定没路人后,才压低声音说:“待会儿我要做的事,你帮我保密,绝对不许告诉莫长歌,听见没?” 她要准备的是惊喜,若提早被他听到了风声,不就落空了吗? “这……”陌影有些迟疑。 白灵儿挺直腰杆,以郑重其事地腔调说:“放心啦,我又不会害他,我只想给他准备一份礼物,你当不知情就行,我是你主母诶,你敢不听我的话?” 有时候搬出身份来,还是挺管用的。 陌影思索片刻,咬牙答应了,问了问她的去向,得知要找一家手艺出色的铁匠铺,陌影热情地推荐了京中一名打铁的老人。 这位老人早些年已不再亲手打铁,而是收了几名徒弟,将铁铺交给他们看管。 碰头后,白灵儿表明身份,甚至愿意花重金,聘请老人出山。 看过她亲手描绘的设计图纸,老人生出几分兴趣,一口应下。 白灵儿忙着给老人讲述设计图的构造,而另一边,太子则带着莫长歌去了明月殿。 这里乃是当今三公主的寝宫,如今除贴身伺候的宫女,还有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近卫军。 雕栏玉砌的殿宇外,百花凋零,鹅卵石小道上枯黄的落叶无人问津,堆了厚厚一层。 “四弟供出三儿,声称当初下药谋害弟妹,也有她的一份力。”绣着龙纹图样的明黄靴子,咯吱咯吱踩过落叶,太子双手背负在身后,幽幽启口。 后方尾随的宫人则驻足在灰墙外。 “朕得知此事后,便下令将三儿禁足在此,还未论她的罪,此事关系到皇室名声,亦关系到十弟你,如何处置她,想来由你决定最好不过。”太子温声说道,明面上看,此举似是看重莫长歌,可往深处想,何尝不是要将处决手足的恶名,交由他背负? 参与宫变之人,皆属同党,三公主既然有份插手,自是该严惩不贷。 三百一十一章 该要孩子了 太子还未行登基大礼,在此前,若背负上残害手足的名声,对其名誉必有影响。 既能向莫长歌示好,又能保全仁义之名,可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么? 莫长歌眸中幽光闪动,意味深长地睨着太子。 “十弟何故如此看朕?”太子笑意加深,微眯的双眸中,只余一片深沉之色。 “皇兄的心意,臣弟感激不尽,但要如何处置三姐,还得等臣弟见过她再论。”莫长歌好似不曾知晓太子的真正意图,顺势将重任接下。 “也好,三儿就在里边,你且进去吧。”太子暗松口气,指了指石阶上大门紧闭的殿宇,在下方止步。 莫长歌步上台阶,暗红的蟒袍衣诀飞扬,素手搭在门上,用力一推。 殿宇内,静悄悄的,浓郁的药味飘荡在空气里。 一名婢女正拿着扫帚清扫地面,见那逆光而站的男人,吓得把扫帚一扔,当即跪地:“奴婢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去。”莫长歌挥了挥衣袖,拔脚绕过珠帘进了内室。 一张垂落着帐幔的木床上,刚服过安神药的三公主满脸煞白躺在里头,呼吸很是急促,饶是在梦中,她的眉心依旧紧锁着,睡不安宁。 莫长歌站定在床侧,素手挑开帘子,冷冷盯了她一眼后,才吩咐道:“去,拿块湿帕子。” 婢女急忙到殿门外打了盆凉水,双臂微颤着,将帕子递上。 莫长歌无情地将娟帕盖住三公主的脸。 “啊!”冰冷的触感,将人惊醒,惊怒的瞳眸中,倒影着床沿如修罗般,一身冰冷的男人。 “十……十弟!”三公主惊恐地唤道。 是他!他终于来了! 自打莫谨严举兵造反失败后,三公主没一日睡得安稳,尤其是近日被太子软禁,她终日惶恐着,深怕哪天头顶上悬着的刀刃会无情落下,取走她的性命。 “三姐,许久不见了。”凉薄的唇瓣朝上扬起,只是那笑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三公主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喉咙像是堵了块石头,说不出话。 “本王才回京,便听闻四哥又招供了一名同党,不知这事三姐有何感想?”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奔主题。 “十弟,我……”三公主眸光闪烁,她打从心底惧怕着眼前这个男人。 有关他血洗深宫,屠杀叛军的流言,私底下已传得沸沸扬扬。 “嗯?”莫长歌挑了挑眉。 被他漆黑的眸盯着,三公主自知挣扎已是徒劳,神色颓败地道:“本宫自知铸成大错,十弟,你要杀便杀吧。” 一刀落下来,总好过这几天日夜提心吊胆的滋味。 “三姐没什么话想说吗?”就这般轻易地认罪了? 三公主满目凄苦:“说了,你可会放过我?” 他连白灵儿的家人都能抓捕,更何况是参与了害她的自己? “或许。”莫长歌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本王当真好奇,三姐与灵儿不过几面之缘,何故要谋害她?” “她害我沦为宫中笑柄,害我姻缘被毁,我一时想岔了,恨上了她,方才会做出这般糊涂的事儿来。”也许是自知将死,三公主很是坦白。 她此生只心仪过一人,以为那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嫁入周家。 可偏偏这时候冒出个白灵儿,她一手揭穿了周家二公子的真面目,搅黄了这门婚事,从那以后,不管她走到哪儿,总能见到宫人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些人在同情她,在奚落她,而这一切,都是拜白灵儿所赐。 便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才会答应帮四弟一把,破坏白灵儿与十弟的婚事,让那个女人也尝尝受辱的滋味。.info[] “那日,四弟将一包毒药交与我,我将其参进荷包,送给了白灵儿,我只是想整治她出出气,四弟的所作所为,我毫不知情!若是知道他有狼子野心,想要造反,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与他合作。”三公主眸中泛泪,满脸悔恨。 荷包里的毒药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但若是与迷魂香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会变成一种致人当场晕厥的强烈迷.药,任你武功再高,也难抵挡。 而迷魂香,则被莫谨严提供给了白家老大,从而促使神族的诡计得逞。 一时糊涂吗?再多的理由,也掩盖不了她曾参与过此事的事实。 莫长歌眸光晦暗,让三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生死、荣辱,眼下就掌控在他一人手中,只要十弟一句话,便可决定她的后半生。 谁料,莫长歌什么话也没留下,漠然转身,离开了寝宫。 “十弟!”三公主哑声唤道,面庞爬满热泪,那是后悔的眼泪,是对前路忐忑恐惧的眼泪。 “三姐,人总归要为自己做出的决定付出代价的。”莫长歌不曾回头,只抛下这么句意味不明的话后,扬长而去。 三公主神色颓然,双肩无力地耸搭着,好似丧失了一切希望。 “王爷,皇上他方才接到急报,移驾去了御书房。”守在院外的太监恭敬禀报。 “皇兄事务繁忙,本王也不便叨扰,就此离宫去了。”莫长歌并未打算去见太子,该知道的,他已然知晓,余下的,不过是如何处置三姐一事。 这事万不能操之过急,莫谨严日前刚落马,若再处置皇室子弟,难免落人口舌。 莫长歌虽不惧天下骂名,可灵儿却是在乎的,即便是为了让她宽心,这事也得再缓上几日。 想及她,莫长歌愈发不愿留在宫中,出宫后,当即转道去了美容店。 店里迎来了一位熟客。 白灵儿热情地招呼张茉雨到内室小坐。 “臣女见过王妃,王妃吉祥。”张茉雨的态度略显拘谨,与昔日的热切、熟络天差地别。 这人是会变的,白灵儿以前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如今身份突变,已是京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张茉雨怎敢放肆? “你这样不是折煞我吗?”白灵儿忙扶了她一把,“当初若非你和张夫人在暗中相助,我这店哪能轻易在京城立足?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上,你可别和我见外。” 她出身卑微,张茉雨从不曾低看她,甚至明里暗里帮衬着,白灵儿并非是知恩不报的小人,现在自然不会摆谱。 张茉雨有些愣怔,细细观察过她的神情后,方才放了心。 唇角一弯,客套的面具化作欣喜,亲昵地拉着灵儿的小手说:“我刚才真担心会失去一个朋友。” 还好,她没变,仍是以前的她。 “怎么会?”白灵儿矢口否认,“就算你不认我,我死皮赖脸也得缠着你。” “扑哧”,这哪是堂堂摄政王妃该说的话? 张茉雨捻着娟帕笑出声来,谈笑片刻后,白灵儿方才问起了她的来意。 原本大选早该提上日程,但遇上宫变便给耽搁了,太子继位后,还未正式行登基大礼,后宫空置,不少朝臣纷纷打起了重开选秀的主意,张茉雨自是逃不开的,她今儿来,是想向白灵儿买些用得上的美容药,以好讨得太子欢心,入主后宫。 不是她对太子情有独钟,可她的家世注定了她的婚姻由不得自个儿,进宫为妃,成为家族的助力,是她逃脱不了的责任。 白灵儿好心地给她推荐了不少美白润肤的药,没收取一文钱,权当是顺手帮的一个小忙。 张茉雨心中有些动容,扪心自问,她来此除了买药,实则还有一些私心,现京城谁人不知,摄政王莫长歌专情出身贫寒的王妃,若与其打好关系,他日势必能有所帮助。 可看着白灵儿温婉真挚的笑脸,手中的药包竟变得沉甸甸的。 一丝愧疚爬上心尖。 “对不起。”匆忙抛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张茉雨扭头离开了铺子。 白灵儿满脸茫然,被这声猝不及防的道歉弄懵了。 莫长歌来店里时瞧见的,便是她这副呆萌的样儿,顿时乐了。 伸手执起她的手腕,拇指并食指摁在她的脉上,若有所思地替她诊起脉来。 “你做什么?”肌肤相触的触感将灵儿从走神中幻想,手臂似被电流击中般,咻地收了回去。 清秀动人的面庞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很是害羞。 “都说一孕傻三年,本王觉着你这儿或许有了孩子,帮你看看。”莫长歌似笑非笑地说道,暧昧的目光扫过灵儿平坦的小腹。 “你往哪儿盯呢?”白灵儿警觉地护住肚子,“我怎么可能怀有身孕?你别胡说!” “哟呵,娘子这是嫌弃为夫不够卖力?”说起来,自知府府邸那次蚀骨的滋味后,他再未碰过灵儿分毫。 如今一想,竟有些意动,危险的邪火在眸中凝聚,那目光看得灵儿心如鹿撞。 恼怒地低斥道:“大白天的你瞎说什么?还是王爷呢,敢正经点吗?” 没脸没皮像什么话? “也对,”莫长歌认同地点了点头,就在灵儿刚以为他见好就收时,却听他说,“等天黑了,本王再与娘子好生谈谈这个问题。” 无耻! 白灵儿又气又羞,可偏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论嘴皮子功夫,十个她加在一起,也不是莫长歌的对手,更别提他那堪比城墙的厚脸皮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墨宝,又一份惊喜 被调戏了一把,白灵儿一下午就没给二呆好脸看过,他也不怒,嬉皮笑脸地腻歪在灵儿身旁,她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便是收银时,他也慵懒靠着柜台,一双邪肆的桃花眼,定格在灵儿身上,惹得不少上门添置药品的姑娘眼红。(..info好看的小说) “哎哟。”一个穿着天蓝流苏纱裙的富家千金,不小心被裙摆扳了一下,娇躯顺势向莫长歌这方倒来。 “主人,她想吃二呆豆腐!”白白敢拿人格保证,它亲眼看见这女人故意装出没站稳,靠近二呆。 白灵儿眼皮一抬,还没来得及看戏,只见莫长歌脚下一转,竟笔直的往旁侧闪开,任由那女子狠狠摔在地上。 “砰!”结结实实的摔倒声,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肉疼。 “噗”,店铺中,停留的客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白灵儿憋着笑绕过柜台,伸手想把人给拽起来。 女子出了丑,起身后,竟掩面泪奔,夺门而出。 当然,离开之际,她还没忘朝莫长歌投去一抹可怜、委屈的眼神。 后者却早已转过身去,只赠给了她一个脑勺。 铺中的客人不乏有暗藏小心思之辈,可在亲眼目睹莫长歌无情的行径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故意的?”白灵儿送走店中顾客后,与莫长歌咬起了耳朵,似乎忘了,她正和这人冷战的事儿。 “什么?”莫长歌佯装不解。 “少装蒜,刚才你是不是故意避开的?不许打马虎眼!”白灵儿瞪圆眼睛,故作凶狠地警告道。 “难道娘子你很想本王与别的女子亲密接触?”莫长歌微微侧目,嘴角那弯笑,带着些许恶趣味。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奇葩的想法? 白灵儿扔了两颗卫生球给他,答案已不言而喻。 “那便是了,为了不让娘子吃醋,本王只好洁身自好,尽量避免误会发生。”莫长歌一副家有悍妻的怕怕样子,“省得有人和本王闹别扭。” 自宫变后,类似的事儿层出不穷,莫长歌一概漠视。 白灵儿心窝甚甜,美滋滋的,可嘴上却说:“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哪有,娘子最是大度,不过是为夫胆子小,不敢惹娘子不快。”莫长歌主动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丝毫不觉这样说有损他的威名。 名声与身份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在最亲的人跟前,他不介意服软。 “哼,油腔滑调。”白灵儿努力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但眉宇间的幸福与欢喜,却是掩盖不住的。 莫长歌摊摊手:“娘子不就喜欢为夫这样吗?” 对她,哪怕说上一生的甜言蜜语,他也不会腻。 “自恋!”灵儿笑骂一声,“快去把里边的药拿出来,重新上货。” “谨遵娘子之命。”莫长歌笑吟吟打了个千,乖乖进内室干活去了。 伙计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对自家老板肃然起敬,天底下胆敢指使摄政王办事的,除了当今天子外,也就只有她了。 太阳落山时,两人结伴往黄玉斋而去,路上,莫长歌碰着卖糖葫芦的小贩,特地买了几支握在手里,想着待会儿送给明儿。 王氏正张罗着晚餐,刘氏和白祁耀抱着两个咿咿呀呀还没长大的婴儿逗弄,刚进正门,就听见里边传出的欢声笑语,白灵儿忽地安了心。 再没有什么,能比忙碌一天后,回到家时,见着亲人们开心的笑脸更让人欣慰的了。 “明儿,过来。”莫长歌在前院冲着房檐下连蹦带跳的小家伙招手。 白明儿的心智远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记忆里超凡,自是记得莫长歌的。 胖乎乎的小脸挂着笑,迈着小腿朝他奔来,撞了个满怀。 “大姐夫!”奶声奶气的呼唤,萌化了莫长歌的心,也惊呆了白灵儿。 卧槽,谁教明儿的? “乖。”某个被戳中萌点的王爷,笑得只见眉不见眼,手掌轻轻揉搓着明儿的脑袋瓜子,“诺,这是给明儿的奖励。” “谢谢姐夫。”明儿一见糖葫芦,双眼蹭地亮了,就跟看见宝贝似的。 他说话还不太利索,只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却更加惹人怜爱。 白灵儿不忍直视,绕过一大一小,拔脚进了堂屋。 “瞧王爷那样,”刘氏抱着平安,老怀安慰地睨着院中嬉闹成一团的二人,“想必将来对孩子也是极好的,灵儿,你与王爷成了亲,这肚子也得争点气,早点让王爷抱上孩子才是最紧要的。” 王爷身份非同一般,指不定将来会有别的女子进府,有个孩子傍身,灵儿这当家主母的地位才不会被狐媚子动摇。 刘氏见多了偷腥的男人,莫说帝王家,就是寻常老百姓家中,谁没一两个妾? 白灵儿面上红如豆蔻,嘴唇动了动,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外婆,”莫长歌在院里就听到了这话,牵着明儿进屋来,笑着说,“这事啊得顺其自然,本王与灵儿新婚燕尔,还想过些清闲日子,日后有了好消息,定头一个告诉您老人家。” 话虽如此,但莫长歌已然开始幻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夹杂着暧昧的目光,落在满面通红的白灵儿身上,似无声暗示着什么。 刘氏是过来人,一见小辈们眉目传情,心自然也就落到了实地,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至少外孙女婿对灵儿眼下是极好的,这孩子早晚会有,也不急于这一时,稍稍提醒一两句就够了。 “你娘她今儿特地炖了鸡汤,给你补身子,你可得多喝几碗,瞧你瘦的。”刘氏牵起灵儿的小手,略带疼惜地说道。 “嗯。”灵儿乖巧地答应了,席上,还真喝足了三大碗鸡汤,直到撑了,才肯罢休。 “你啊,喝不了干嘛勉强自个儿?”趁着她出门送行的契机,莫长歌哭笑不得地以内力抵住灵儿的腹部,替她顺气。 “我想让外婆安心嘛。”虽然身体难受了点,但能换来家人的宽心很值得。 “今晚去本王府上?”莫长歌挑眉问道,眸中含着些许期待。 按规矩,灵儿早该搬回王府,但他一直顾及着她与家人分隔多日,有不少话要说,以至到了现在,仍未把人正式接进府。 白灵儿有些意动,她心底是想和二呆单独待在一起的,可她还没同爹娘打过招呼呢。 她的迟疑莫长歌岂会不知?嘴角一弯,笑道:“放心,本王会让陌影去报个信儿,岳父岳母也想早点抱上外孙不是?他们啊,不会责怪你的。” “什么外孙!”白灵儿只觉自个儿就是只快要被他给吃掉的小白兔,还傻乎乎自己送上了门。 “呵,忘了本王白日说过什么?天色已暗,有些事儿啊,咱们回府后可以慢慢说。”莫长歌邪笑着,意有所指的话直让白灵儿当即炸毛,很是受不了。 “走吧。”他已经等不及了。 手臂一伸,利落地把人圈进怀里,双足在地面轻蹬,人如鸿雁,顷刻间便消失在了这无垠的夜幕下。 而陌影则尽职的将白灵儿的去处告知白家人,如莫长歌所料,对此,白祁耀夫妇不仅没责备她不告而别,反而甚是欣慰。 做父母的,谁不想见到女儿女婿恩爱幸福? “这不是去十王府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白灵儿双手圈住莫长歌的脖颈,低头往下方看了眼。 十王府她曾去过许多次,路熟得很,怎会不记得? “娘子,你当真不关心为夫啊,为夫早已搬进了新宅,你却一无所知,该罚!”说着,左手忽地朝下挪动,在她敏感的小屁屁上轻轻拍了拍。 “呀!”猝不及防的惩罚,惹来她娇声惊呼。 “别乱动,”莫长歌紧了紧胳膊,将人稳妥地护在怀里,嘴上却继续干着调戏的事儿,“为夫可不是柳下惠,经得起引诱,你想挑逗为夫,等到了府里,为夫任你为所欲为可好?” 谁在挑逗他啊? 白灵儿羞红了脸,眸光愤愤的,还带着几分羞意。 顾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令莫长歌小腹微紧,只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给正法了。 明显加重的呼吸萦绕在耳边,白灵儿再不敢随便乱动,乖得像只猫儿一般,就怕再刺激到他,让他说出些什么更为过火的话来。 新修建的摄政王府已然竣工,宏伟的宅院坐落在距离皇宫最近的东角,庞然大物傲立在空地上,四周除这间大宅外,不见任何建筑。 绵延数十米的高墙将大宅以四方的形状围起,正门内依次以正殿、偏殿、后勤,从上往下看,说是三步一阁,五步一楼也不为过。 三处精美的园子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处处,为这庄严的宅子添了几分情致。 府门前,那块笔走龙蛇的浩气门匾下,一左一右整齐搁着两尊镇府瑞兽,黎叔着一席藏青色的锦缎,手掌灯盏,正站在府门口频频向两侧张望,盼着主子回府。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处处有惊喜 从天而降的身影,让黎叔大喜过望。 “王爷,王妃。”哎哟,新宅的女主人可算是到了。 黎叔难掩心中的喜色,满是皱纹的面庞笑成了一团。 白灵儿别扭地推开莫长歌,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理了理衣袖后,才貌似镇定地同黎叔打招呼。 “黎叔,今晚无需你伺候,下去歇着,本王亲自带灵儿熟悉府中的地形。”二人世界怎能有第三人在场?莫长歌立即支开黎叔。 “老奴遵命。”黎叔笑眯眯地将油灯递到莫长歌手中,弓着身退下,还特地将府中守夜的下人驱散,给他们放了假。 门内有远去的脚步声传来,没过一会儿,前后院再难见到活人的影子。 莫长歌优雅地拎着油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朦胧昏暗的光晕下,他的眉眼柔和得有些不可思议。 “娘子,请。” 白灵儿确有听说过太子下令修建摄政王府一事,但她对此事不甚上心,也不曾想到,宅子这么快就能竣工,而且布局如此壮观。 前院种着一株梨花树,下方是白玉围成的栅栏,泥土含香,种着些花草。 这树是莫长歌私下命人移种的,他至今仍记得,王家门口也有这么一株。 雕栏玉砌的殿宇甚是精美,长廊蜿蜒迂回,走到哪儿,皆能嗅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花香。 “主人,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白白早已看得眼花缭乱,嘴角有透明的液体无声滑下。 好漂亮哦。 “真丢人。”红红很鄙视小伙伴没见识的土样子。 白白沉浸在对新宅的新鲜劲儿中,懒得同红红斗嘴,果断无视掉它的讽刺,好奇地朝四周张望。 “这儿是你我日后要住的院子。”莫长歌止步在主殿的院落外,只见那雕花的拱形月门上方,铸着“长灵居”三字。 白灵儿眯了眯眼,仔细审视着字迹,越看越觉得眼熟。.info “是你题的字儿?”她曾临摹过二呆的笔迹,自是记忆深刻。 莫长歌面露赞许:“难得你还记着本王的字迹长什么样。” “见过的,都不可能会忘。”他的字狂草透着一股子锋利与不羁,就如那狂风,但凡见过,绝不可能轻易忘记。 “嗯,这话本王爱听。”莫长歌有些小得意。 白灵儿嘴角一抽,她就知道这家伙夸不得,典型的给点颜色就开染房。 不再同他辩论字迹一事,拔脚步入院中。 一条鹅卵石堆积而成的小道,环绕碧水清池,小道两侧,栽种着葱绿的灌丛、大树,顺着小道前行十多米,便可入一缕空的凉亭,穿过亭子再往前,便见得那沐浴在月光下,大气精湛的居所。 七步石阶通达寝室正门,石阶两旁的草坪上,有一紫藤架,架下搁着乘凉赏月用的二人座石桌石椅,而另一边,则有一高达数米的参天古树,茂盛的枝桠底下,放着一秋千。 整个院子清雅别致,如度假圣地一般,白灵儿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 进了屋,入眼的是一幅悬挂在白墙上的画卷。 “主人,画上的人是你!”白白激动地嚷嚷起来。 画中人像只猫儿般撑着腮帮,坐在一颗小石头上,衣裳简朴,素面朝天,炯炯的目光似在专注地看着什么,周遭景色怡人,分明是王家村大山里的景色。 “你便是在这处捡到了本王。”莫长歌低声说道,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在她失踪后的日子,思念成潮,他便绘了这画卷,以解相思。 白灵儿怔怔迈开步伐,走近些欣赏。 手指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衣裳,裙摆的纹路清晰可见,这件衣裳她在上京时,便丢掉了,可他却记得这般清楚。 画入木三分,每一笔皆透着用心二字,只一眼,便可看出作画之人用情至深。 心窝像是被棉花塞满,胀胀的,酸酸的。 清泪夺眶而出。 “又哭又笑的,真难看。”莫长歌叹息般拥住她娇小的身躯,极尽温柔地为她拭去面上的泪痕。 “谁叫你总做出这种事啊!”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被这巨大的惊喜给震傻了,“混蛋!你……你存心想害我哭!” 她泣不成声地指责着,双手死死揪住莫长歌的衣襟,眼泪通通洒在了上边。 “本王错了还不成吗?”这世上,他最无法应付的,便是她的眼泪,“本王只想挂着它,想你时看看,就像你还陪在本王的身边。” 她被掳走的时日不短,不做些事儿来分散注意,他会疯的。 灵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小花猫。 “哭够了?若你不喜它,本王摘掉便是,总归现在有你在,无需睹物思人。”他现在用不着再望梅止渴,莫长歌松开手,作势要将画卷摘下来。 “不要。”灵儿忙抓住他的手腕,吸了吸鼻子,“谁说我不喜欢的?这是你的墨宝!” 是他对自己的心,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扔掉? “好,那便留着。”莫长歌顺从地说道,“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欺负了你去。” “你就是欺负我!”白灵儿孩子气地回嘴,和他的惊喜相比,她在暗地里准备的,完全不够看了!“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她有时候不知该如何去回报,这份情太重太沉,她已经不晓得该如何做,才会与他的付出等同。 离开他的日子,她逼着自己不去想他,唯有这样,才能够坚强的与神族周旋,寻找脱身的机会。 她怕,怕多想想他,会难过,会伤心。 可他呢?他却忍着那噬心之痛,如自虐般去回忆着过去。 “本王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想要宠她上天,护她一世无忧,把她想要的一切,通通放到她面前,深沉似海的浓情在眸中凝聚,“傻丫头。” 吻忽地落下,合着微咸的眼泪,将她那些未说出口的内疚与感动一并吞没。 不知何时,衣物凌乱落了一地,芙蓉帐内,春色无边。 被迫在空间里听了一夜床脚的白白,隔天,眼角下呈一片青色。 呜呜,它再也不要听床脚了,那完全是一种煎熬。 回想到昨晚面红耳赤的动静,白白有些欲哭无泪。 白灵儿嘤咛着睡醒时,莫长歌已不在房中,床头搁着水盆和干净的娟帕,就连新衣裳,也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是二呆出门前为主人备好的。”红红帮着二呆刷好感,二呆对主人的用心,必须要让主人知道。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白灵儿想起了一些事儿。 脸蛋顿时爆红,呜嗷一声埋头钻进被窝里,妈蛋!昨天她忘了把白白撵走,它和红红还有蓝蓝,肯定围观了整个经过。 没脸见人了! 白灵儿恨不得把自己捂死在被褥里,如瀑的云发下,两只耳朵粉粉的,霎是可爱。 “主人,人家昨晚很乖的,有捂住耳朵,什么也没听见。”红红试图化解尴尬,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不打自招。 白灵儿装死了好一阵,做好心理建设后,才慢吞吞下了床。 双腿不自觉打颤,只动一动,腰部就会有酸涩感袭过全身,果断放弃下床洗漱,穿着褶皱的亵衣钻进空间,一头栽进灵泉池里泡澡。 有红红作死的例子在前,白白乖乖躲在茅屋内装隐形人。 泡完澡,身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白灵儿这才离开空间,将衣物穿戴好。 柔软的丝料紧贴着身躯,尺寸恰到好处,裙摆及踝,宽袖窄腰,没有多余的首饰点缀,胸前衣襟只绣着几株翠竹,简约中透着几分清雅。 二呆的眼光果然靠谱。 照了照镜子,灵儿立马在心里为二呆点赞。 瞅瞅窗外的天色,他这会儿该是进宫上朝去了。 白灵儿寻思着想早点去铺子里,便出了门,还未走出院落,就见前方,黎叔不紧不慢移步走来的身影。 “老奴见过王妃,王妃可是饿了?老奴刚想进屋去唤您起身呢,府中下人已备好了膳食,请王妃挪步去前厅享用。”黎叔一口一个王妃,叫得甚是流利,俨然有视灵儿作当家主母的意思。 白灵儿不好推辞,只得留在府中用膳。 一路从长灵居来到前厅,她却惊讶的发现,沿路见着的下人皆是男仆,未曾见过一个雌性生物。 “黎叔,这府中为何没有侍女?”还是在别处忙活,她没瞧见? 白灵儿充分发挥了不耻下问的品德。 闻言,黎叔莞尔一笑:“主子出发寻王妃前,就把府里上上下下的女子遣散了,那些个老嬷嬷移去了别庄,这宅子里啊,都是些成了亲的家仆。” 这没婢女,她倒是能理解,可成了家的男仆嘛…… 白灵儿稍稍一想,脸就跟有火星在跳似的,一片艳红。 不知该气他小心眼,还是该感动他的用心。 吃过早膳,黎叔不经意间提起入主王府的事儿,还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了账本,上边一款一项,记录着王府每月的开支用度,这些事平素是他在打理,眼下府里有了女主人,理应拱手让出大权。 白灵儿急忙罢手:“管账的事儿有黎叔您就够了,哪轮得到我?” “王妃,规矩不可违,请您莫要推辞。”若她不肯接手,传出去,会引来旁人的误解。 堂堂王妃却连管家的权利也没有,别人会如何想,如何看? 这账本,是对白灵儿身份的认可,极为重要。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太上皇苏醒 黎叔好说歹说,才勉强说服灵儿将账本收下,她就像捏着块烫手的山芋,满脸郁淬,不见半分喜色。 “王妃暂且先熟悉一下,待皇上登基后,老奴会到各家府上送帖子,为王妃操办宴会,好让大家伙认识您。”黎叔有序安排起之后的事儿来,京中各大世家少不得要正式登门拜见她,宴会的张罗万不能马虎,稍有差池,落的是主子的面子。 “不用了吧?”光是听着就够麻烦了。 “此乃规矩。”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堵住了灵儿的退路。 在其位,谋其事,顶着摄政王妃之名,她必须要担负起相关的重任。 “好吧。”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对府中的大小事务尽快上手。 “老奴会从旁协助王妃,王妃大可放心。”黎叔微笑着躬了下身。 接管王府内务的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最困难的,不外乎是府中吃穿用度的开销,以及府中下人职位、人数、背景的了解,这仅是基本功,熟悉后,还得记下京城中各大世家的家主,府中女眷,这些事儿都是灵儿必须掌握的。 “主人,你快别叹气啦,事在人为,你那么聪明用不了几天就能学会,白白看好你哦。”药材铺里,白白脆生生开口,为白灵儿加油打气。 在它眼中,自家主人是无所不能的,这点小事才不会难倒她呢。 “嗯!”灵儿坚定点头,她认准的事儿就会尽力做到最好,哪怕是为了给二呆撑脸,她也要学好这些事,不让外人说他闲话。 将枯燥的账本捧在手中,一边顾着生意,一边用心翻看。 “啧啧,土豪啊,”白灵儿暗暗咂舌,“仅是每月供应的食材,就得开出去几百两银子?” 这等于黄玉斋大半年的膳食开支了有木有? 想想二呆那遍布整个云国的生意,白灵儿忽然生出一种仇富的心理。 “我恨有钱人。”果断将这一页翻过,下一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的,是大婚那日,各官员送到王府的贺礼清单。 “哇,好多宝贝。”白白激动地惊呼,什么玉如意、鸳鸯汉白枕应有尽有,这要是换成萝卜,够它吃一辈子的了。 哈喇子吸溜一下从嘴角渗出。 “主人,这些礼物是送给你的,对吧?那,能不能赏给白白一两件?”白白搓着爪子,打起了贺礼的主意,见者有份嘛,“我把它们卖掉,然后买胡萝卜的种子,种在空间里……”它脑补着一大片萝卜叶子在地里迎风招展的画面,顿时心动。 灵儿啪地合上账本,温柔地笑了:“白白啊,我好像没委屈你吧?地里那么多萝卜,够你吃了,做人要厚道,你怎么可以觊觎我的大婚贺礼呢?这样子是不行的。” 主人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白白失望地耸搭下脑袋,有气无力蜷在灵泉池旁的泥土地上,浑身冒着黑色怨气。 “好啦,大不了待会儿你去挖株人参,算是给你加餐。”白灵儿有些心软。 话刚说出口,方才还恹哒哒的胖兔子,立马满血复活:“真的?谢谢主人!” 它深怕灵儿会反悔,忙不迭跳进种满人参的肥田中,挑了株年份最老的人参,就地开啃。 “……”那是地里的千年人参啊!白灵儿一阵肉痛,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能收得回吗? 算了,左右不过是身外之物,能让白白开心也很值得。 白灵儿自我安慰道,将账本贴身收好,便离开了铺子,去寻老铁匠,监督黄金的锻造进度。 下午时分,一则重磅消息从宫里传出,昏迷两月之久的太上皇,终于醒了! 太子当即中断议事,率领一帮重臣移驾前往寝宫。 刘孜与几名太医正在龙塌旁,为太上皇诊脉。 “皇上――”刺耳的高呼从殿门外传来,衣着华贵的太妃们,领着婢女往这边赶。 自太上皇中毒昏迷,宫中易主后,后妃被各自圈在寝宫,一些与前皇贵妃交好的妃子,纷纷落马,连带着背后支撑的家族,也被安上同党的罪名,锒铛入狱。 若太上皇一命呜呼,她们就得殉葬,如今最大的依靠醒了,这些女子怎能不欢喜? “请诸位太妃回寝宫歇息,谁胆敢惊扰父皇休养,莫怪朕不念旧情。”太子神色不耐,这些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清楚得很。 太子妃虽未掌凤印,但宫中已将她视作皇后,这事自该由她出面。 太妃们兴冲冲的来,却连太上皇的面儿也没见到,就被近卫军‘请’离了寝宫。 “皇上,”刘孜从寝宫内疾步走出,“太上皇龙体已无大碍,只气血虚弱,多加调理数日,便可痊愈。” “那便好。”太子似长松口气,但那双温和的眼眸里,却有幽光闪过。 “太上皇正要见您和摄政王呢。”刘孜转达着里边那位的口谕,侧过身,恭敬地迎二人入殿。 深紫色的衣摆在他的眼帘底下滑过,刘孜悄然抬头,面上浮现一层忧色。 莫长歌微微挑眉,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朝臣滞留在殿外,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这件事儿。 “太上皇醒了,会不会放过那些个乱臣贼子?” “不会,四皇子大逆不道,太上皇怎会轻易放虎归山?” “眼下最麻烦的倒不是这个,你们说,这太上皇会甘愿让位给皇上吗?” 此话当真是说到了大臣们的心坎上,云国开国以来,也有过帝王还未仙逝,便主动让位的先例,但如今的局面与那时不一样,太上皇是在昏迷中,被迫退位,改由太子监国,摄政王辅政。 太上皇若醒来后,不愿放权,太子会不会从孝道,将帝位还于太上皇? 若他不愿,父子二人岂不是…… 朝臣们一时间想了许多,越想,神情愈发惆怅、不安。 在场的老臣子与新晋朝臣各占一半,大多数是太子党,但别忘了,朝廷里还有中立的保皇一派,一旦太上皇与太子意见不同,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必将再度大乱。 刘孜并未参与到讨论中去,比起太子和太上皇的争斗,他更拿不准的,是莫长歌隐瞒朝廷,暗中集结势力一事,太上皇得知此事,会如何看待他?别忘了,疑心向来是历代帝王的通病。 回想莫长歌进殿时,与往常无疑的模样,刘孜倒有几分安心,妹夫心思缜密,自己担心的事,他心里定然是有数的。 既然他没慌,就说明有应对之法,他该相信才对。 白灵儿在回铺子的路上,听见百姓们议论太上皇苏醒一事,心头一喜。 “皇上醒了,刘大哥他就能回家和宝儿团聚了。”这几日,刘孜不在家中,宝儿那张日盼夜望的脸,她看在眼里。 得把这个喜讯告诉宝儿才行。 白灵儿拐了步,回家去了。 宝儿正在房里给平安喂奶,柔和的阳光从木床外洒入,圈在母子俩身上,画面神圣且美好。 似乎有个孩子也不赖? 白灵儿忽地生出这个念头,小手抚过平坦的肚子,有些意动。 “姐?”她出神地站了一会儿,宝儿喂完奶,抬头就见着了人,忙将平安搁到床被上,套上绣花鞋,小跑着到了灵儿跟前。 “见着我这么开心啊?”旖旎的心思顷刻间被抛出脑海,这事不能急,得顺其自然。 宝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娘昨儿个还说,许这几天姐不会回家来了呢。” “我是特地来给你报喜的,我那妹夫这几日就该出宫,回府来陪你了。”灵儿直奔主题。 “真的?”宝儿面露狂喜。 “我啥时候骗过你?”灵儿笑着掐了下宝儿的脸蛋。 “我这就去厨房做些饭菜。”宝儿急匆匆想去备些刘孜喜爱的食材,等他回到家,亲手做给他吃。 白灵儿好笑地看着妹妹匆忙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 瞧她那样,整颗心怕早被刘孜给占满了。 “平安,你爹要回来咯,开不开心啊?”白灵儿留在屋中,逗弄着小侄子。 才一个月大的小家伙长得白白嫩嫩,惹人怜爱。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刚捡到明儿时的事儿来。 笑靥淡了几分,太子继位,明儿早晚有一天要回归皇家,只是不知,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她打从心里舍不得弟弟,可他总归是太子的血脉,太子怎会容许明儿一生长于民间? “主人,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瞎想。”白白见她心情低迷,忙出声安慰,“再说了,还有二呆在,他现在做了大官,和太子感情又很好,要是他出面说情,也许能说服太子让明儿弟弟留在主人家呢?”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脑海中灵光忽闪,一个念头快速滑过。 “诶?”白白茫然地眨巴两下眼睛,“我说让二呆出面说情。” “不是这句,上一句。”白灵儿表情稍显凝重。 “二呆做了大官嘛。”白白重复道,“主人,白白说错话了吗?” 可它说的分明是事实,主人的样子好恐怖哦。 “对,我怎么忘了这事!”白灵儿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唇齿紧抿。 她只顾着回家报信,怎会忘了,太上皇苏醒意味着什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朝局万变 太上皇昏迷时,二呆才暴露了手中的势力,如今,人醒了,定会有人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说与他听。.info 身为帝王,在自己执政期间,一个以为不成器的儿子,却偷偷建立起庞大的势力,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太上皇会不会就此事责备二呆? 白灵儿脑洞大开,越往下想,心里边愈发不安宁。 若是太上皇误以为二呆瞒天过海积存势力,是另有所图,那就糟糕了。 冷汗啪嗒溅湿了衣襟。 “主人?”白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低声唤道。 也许是她想多了!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糟糕。 白灵儿一遍又一遍做着自我催眠,可心头那丝彷徨与恐惧,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莫长歌在宫中待了足足一日一夜,弯月当空,他仍无离开禁宫的迹象。 草草吃过晚膳,灵儿拔脚就出了门,想去王府等他。 路上,只影婆娑,清冷的月光穿过枝桠的缝隙,斑驳地挥洒在石路上。 “陌影,你在吗?”小道上,除她外,再无别的行人,白灵儿这才出了声。 隐匿在高墙上贴身保护她安危的陌影凌空飞下,稳稳落在她身边,静候差遣。 “你家主子还在宫里?”白灵儿紧张地问道,心里装着事,她哪儿能静的下心? “是。”陌影点了点头。 “能想办法知道太上皇和他谈了些什么吗?”打探皇家内情,虽大逆不道,但灵儿着实不放心。 有什么事谈了一天还没谈完? 她担心二呆会受到苛责,亦或是被软禁在宫中。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清秀动人的面庞上,布满浓浓的担忧。 陌影心尖一软,王妃在关心主子的安危呢。 他曾为自家主子不值,觉着此女配不上主子的一片真心,如今一看,倒是他想岔了。 能为了主子打探皇家谈话,就冲这份心,她就值得主子真心相付。 “请王妃宽心,宫中有主子的眼线,若主子遇上麻烦,属下定会得知消息,想必太上皇昏迷多日,有不少事要细问,才会耽搁了主子回府的时辰。”陌影缓了缓语调,温声解释。 “是吗?”白灵儿安心不少,但紧锁的眉头却不见松展。 回到王府,她全无半点睡意,坐在前厅的木椅上,痴痴望着前方那扇庄严的红漆大门,等待着二呆归来。 这一夜,难眠的又何止她一个?满朝文武没一个能睡得安稳。 太上皇苏醒,代表着朝廷局势将会大变,谁也不知这京城会不会再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来。 清晨,冰凉的雾气渐渐散开,化作一滴滴雨珠,溅在草地上。 莫长歌身染风霜,面带些许疲色,离宫回府。 “你是一夜没睡,还是早起了?”刚进门,他就瞧见了如望夫石般,傻坐在厅中的女子。 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目,心中泛起些许疼惜。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昨天太上皇说了什么?有没有责怪你?”白灵儿张口就问,那副风疾火燎的样子,直让莫长歌又觉好笑,又觉暖心。 还有什么比得上一夜未归后,家中有人在等着自己,更让人幸福的事呢? 手臂一伸,将人卷入怀中,顺势在椅子上落座。 “我问你话呢。”灵儿顾不上这姿势有多亲密,焦急地催促道。 “别动,让本王抱会儿。”喑哑的声线透着些许疲惫,他紧紧搂住怀中的佳人,双眼惬意地眯起。 白灵儿只得忍住冲动,乖顺地窝在他的怀中。 “以后别再傻傻地等本王回来,姑娘家,常熬夜对身体不好,本王还盼着你将来生个漂亮女儿,给本王添香火,折腾坏了身子,看本王怎么罚你!”怨怪的话,带着满满浓情,如天籁,萦绕在灵儿的耳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同我说笑。”白灵儿娇嗔道。 “在本王眼里,你的身子可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莫长歌眉眼弯弯,说得极为认真。 蕴含着无尽情意的眸,深邃似海,像是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通通勾走。 “好啦,以后我不熬夜就是了。”灵儿没同他争论,妥协般答应下来。 “这是为夫的好娘子。”莫长歌表扬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话了。”别以为能把话题轻易扯开,“太上皇究竟是怎么说的?他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了吗?” “知,怎会不知?”昨儿个,他前脚刚进殿中,就被父皇劈头盖脸怒斥一顿。 父皇身边伺候的,是皇兄的亲信,这些事是谁传到父皇耳中,不言而喻。 莫长歌大抵能猜到,太子心中的盘算。 说到底,不过是忌惮他手中的财力、势力,想借父皇来打压。 一抹幽冷的寒芒在眼眸深处掠过,他嘴上却笑着:“本王好端端在这儿,你还担心什么?别忘了,本王现在可是朝廷里举足轻重的大官,父皇再不悦,也不会轻易责难本王,你啊,就把这颗心塞回肚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灵儿所担心的,根本不是事儿。 “怎么可能放心嘛。”她不懂帝王术,也不懂朝政,可没见过猪跑,好歹她吃过猪肉,那么多宫廷电视剧,不是白看的。 “要不从今儿起,你随本王入宫上朝?”莫长歌歪着头,似真似假地说道。 “不要。”哪有女人上朝的先河?她还不想被御史的唾沫星子喷死,小手用力拽进他的衣襟,神情严肃地问,“太上皇当真没有说什么吗?” “你还不信本王?”莫长歌如何会将朝中的烦心事说给她听? 他的女人啊,只需快快乐乐的就够了,世间风雨,他会为她挡下。 细细审视过他的表情,白灵儿信了三分:“那么多铺子,你打算怎么办?朝廷不可能任由你坐大,就算现在不拿你开刀,将来说不定……” 话没说完,就被他竖起的食指堵住了唇瓣。 “娘子,你在怀疑本王的能耐么?”危险的语调,令白灵儿背上寒毛瞬间倒竖。 她慌忙摇头:“没有!” “呵,这些事,本王自有主张,与其烦心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如咱们来商量一下,子嗣的问题,如何?”熠熠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弧线邪肆、暧昧。 白灵儿脑中立时浮现了十八禁的画面,身体受惊似的从他的腿上挪开。 “现在是白天!”她红着脸低吼道。 “本王不介意白日宣……”最后一个字,在舌尖止住。 白灵儿已用力捂住耳朵,扭头往门外跑:“我还要去铺子,先走了啊。” 再继续留下来,鬼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说不定会把自己连皮带骨吃干净。 “扑哧”,莫长歌忍俊不禁地笑了,这丫头,当真以为他是那色欲熏心的人么? 不过,铺子一事,倒真得合计一番才是。 太上皇在宫中养了几日,宣了好些重臣进殿盘问,想借此重掌朝廷政务。 原本按照礼部的计划,在莫长歌回京后,就得准备登基大礼,以及重开选秀,眼下,太上皇态度模棱两可,太子又绝口不提登基一事,大臣们只得找来摄政王府,想从莫长歌这儿探得些口风。 “各位大人,我家主子近来染了风寒,不宜见客,请诸位回去吧。”黎叔站在府门外,拦住了拜见莫长歌的朝臣。 这话一听便是推脱之词,莫长歌武功高强,前两日还见过太上皇,怎会忽然抱病? 某位抱病的王爷,此时,正精神百倍地在厨房里忙活,切菜、生火,工序熟络得不比酒楼的大厨差。 没过一会儿,便有香味从厨房弥漫开来。 白灵儿正在会周公,鼻尖微微动了动,那股味道愈发近了,香气扑鼻。 双眼刷地睁开,扭头向房门望去。 紧闭的红漆木门敞开后,单手端着木托盘的男子,翩然踱步而来。 羽冠下,青丝如瀑,惊若天人的妖娆面庞,布满寸寸柔情,世上任何女子,但凡见着这样的他,怕都难做到心如止水。 好大一只妖孽。 饶是对二呆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有了些许抵抗力,但白灵儿仍忍不住一阵惊艳。 “看傻了?”莫长歌搁下托盘,信步走来,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懒虫,该起身了,今儿本王哪儿也不去,就在府里伺候你。” “诶?”他不用去上朝吗? 白灵儿还不知道,从昨日后,莫长歌就被朝中那些有事没事探口风的大臣扰得心烦,索性罢朝不去,就躲在王府闭门不出。 而现在,府门口,那些个一大早跑来拜见的朝臣,还没散呢。 “怎的,不想本王留在府中陪你?”莫长歌故意曲解了她的表情,面上闪过几分受伤之色。 “我哪有这么说。”白灵儿最是拿他这样子没办法,撅着嘴,低声反驳,“我是担心你不去上朝,会引来麻烦。” 他的身份不比以前,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参上一本。 “不会。”他若真去上了朝,那才会麻烦。 莫长歌弯腰将绣花鞋挪到床底:“快起身,尝尝本王亲手做的早膳。” 清淡的燕窝粥色泽匀称,上边还洒上了绿色葱苗,白灵儿尝了口,双眼惬意地眯起。 卖相好,口感更好,必须好评!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真病?假病? “如何?”某人坐在旁侧,期待地等着她点评,花一样的小脸,带着几分自得。 称赞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回去,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说:“还行吧。” 嘴上说着还行,但粥却被她喝了个精光。 莫长歌莞尔轻笑,鬼丫头,还是这般口是心非啊。 白灵儿本想去铺子做生意,却被莫长歌死皮赖脸缠着,非要她在府中留下来陪他。 “你跟我一道去不就成了?”他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本王为了陪你,可是称病未上早朝,若生龙活虎在店里出现,不就穿帮了吗?”莫长歌说得理直气壮,末了,还委屈的眨眨眼睛,“娘子,你忍心见着为夫因欺君之罪锒铛入狱吗?为夫进了大牢,将来谁来陪着你?” “你干脆进宫去上早朝,不就没这些麻烦事了么?”白灵儿有些吐槽无力。 莫长歌继续撑着那张可怜巴巴的模样,让白灵儿顿时心软得不行。 “好啦,我就告假一天,今儿不去铺子可以了吧?”他就会这招! 朝阳般绚烂的笑脸在唇边绽放,莫长歌猝不及防凑了过来,吧唧一下,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个湿吻。 “奏开!”白灵儿面露嫌恶,可心尖却甜得像是掉入了蜜罐。 “不要。”莫长歌像块牛皮糖,整个歪在她的肩头,贪婪地绣着发丝间,那股淡淡的女子芬芳。 温热的吐气,似星星之火,溅洒在灵儿敏感的颈部肌肤上。 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斜照而入,两人亲昵如交颈鸳鸯的身影,沐浴在光晕中,一室温馨。 莫长歌留在府中谈情的计划,下午便被打破。 太子微服离宫,现身在摄政王府外,说是来探病的,实则,却有要事同莫长歌相商。 “啧,皇兄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时候到。”正在主居为灵儿剥着葡萄的莫长歌,有些不悦。 这么好的氛围,他哪愿意被人破坏? “还不快去?”灵儿合上手中的灵泉简要,轻轻踢了他一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货从早上就一直黏在她身边,也该滚蛋了! “本王去去就来。”莫长歌依依不舍地步出寝室,背对着灵儿的面庞上,已不见笑容,只余下凝重。 “主人,你不跟去吗?要是被太子知道,二呆是装病,那就糟糕了。”白白不愿意见到二呆有事,恰时提醒着。 “你当太子是傻瓜么?”真担心二呆,何需亲自走一遭?随便派个太医来,不就解决了?只怕这探病是假,另有目的才是真啊。 但白灵儿也仅能猜到这里,对太子的来意,她却是猜不出的。 说起来,二呆今儿不上早朝,已经够奇怪的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太多的思绪占满她的脑海,冥思苦想半天,她也没能想明白,最后果断放弃,不再折腾自己的脑袋。 厅中,黎叔奉上茶水,待莫长歌入内后,便带着一众下人退出门去。 “十弟,听说你病了?”太子打趣道,“朕怎的见你神采奕奕,不像是抱病在身的样儿呢?” “皇兄有所不知,臣弟得的乃是杂症,只要离灵儿太远,就会心绞痛,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便身无异状。”莫长歌说得若有其事,实则全是胡扯。 太子温和的面部诡异地抽动几下:“这话叫父皇听见,你又该挨骂了。” 莫长歌笑而不语。 “朕今日来,另有一事想同你商道。”玩笑后,太子肃了脸色,语调稍显沉重,“今日早朝后,父皇曾提及,想去天牢探视四弟,朕担心父皇的身子会撑不住,太医也说过,父皇必须静养,但父皇主意已决,朕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十弟,依你来看,朕该如何是好?” “父皇想见四哥,让父皇见便是。”不见上一面,父皇怕难以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联合外人对他下毒,甚至大胆妄为到领兵造反。.info “哎,可父皇的身体……”太子面露惆怅,顿了顿后,才说,“不如由你同行,若父皇有何不适,也好照料着些,朕忙于朝政,怕是抽不开身。” 莫长歌眯了眯眼,异色转瞬即逝,如往常一般笑了:“皇兄何不将四哥押入宫中?一来,宫里随时有太医在,二来,亦有重兵把守,父皇身体康复不久,天牢那地阴暗潮湿,还是别亲自去的好。” “可宫中难保没有四弟的余党。”太子抿了抿唇,不太放心。 “无妨,皇兄可在四周加派亲信照看,更者,有臣弟陪同在侧,皇兄信不过臣弟的功夫吗?”莫长歌轻描淡写化解了太子的担忧。 他思量后,终是改变主意,将接见地点定在深宫。 这一夜,平静的宫墙内,虫鸟喳喳鸣叫,不断有近卫军巡逻、换防,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似有肉眼无法窥见到的暗潮正在翻涌。 白灵儿在床榻上来回滚了好几圈,妈蛋!那货还回不回来了? 翻身从床头坐起,瞅瞅窗外泼墨般黑沉的天色,她一咬牙,披上件轻裘,推门离开了院子。 “主人,往东走,二呆的味道在那方。”凭借着白白出类拔萃的嗅觉,白灵儿轻易就在偌大的王府内,找寻到了莫长歌所在之地。 那儿是王府的书房,纸窗内,灯火通明,倒影在窗户上的剪影不少。 屋中除了他还有别的人? “里边有三个人,唔,是陌影还有孤狼。”这两人的气息,白白还算熟悉,嗅了嗅便认出来了。 这么晚,他们在商量什么事? 不知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还是这些日子来潜伏的不安,白灵儿总觉着有些蹊跷。 她在屋外徘徊了半响,才鼓足勇气迈上抬脚,打算去敲门。 “吱嘎”,抬起的手掌还没拍到门上,厚重的雕花木门竟从内应声开启。 陌影和孤狼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皆面无表情。 当然,这两个家伙平素也是这副生人勿进的冷漠样子。 “王妃,这么晚还没歇息吗?”陌影似不意外见到她,以他的内力,白灵儿靠近此处便能被他感知到。 “睡不着,正巧见这边灯还亮着,过来看看。”灵儿挠着头,找了个貌似站得住脚的理由。 陌影也没多问,短暂的交谈后,便与孤狼一道急匆匆走了。 “咦,好奇怪哦,他们俩好像翻墙出去了,我感觉不到他们的味道。”白白迷茫地嘟哝一句。 临近紫夜,他们会有什么重要差事去办呢? 白灵儿面露深思,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合理解释。 “怎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想本王了?”喑哑邪肆的声线,带着几分戏谑,悄然传入耳中。 拢起的眉心,被一只微凉的手指抵住。 回过神后,灵儿啪地将额头上捣乱的手指拍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顺道过来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莫长歌无意与她辩论,这丫头别扭的性子,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口中的话啊,得反过来听。 “你这一整天都在这儿,忙啥呢?”灵儿偏过头,往房内张望了几眼,除了书架、桌椅等摆设,房中并无其他人的影子。 莫长歌慵懒靠在门边,眉眼含笑:“同陌影和孤狼商量生意的事儿。” “生意?”不对!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怎的忽然对生意上心了?灵儿脸色微沉,眸中泛起些许郑重,“朝廷对你麾下的铺子动手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试想,哪个帝王愿意看到手下大臣坐拥比国库更加庞大的财力?再说,莫长歌麾下的店铺囊括各行各业,往大了说,几乎垄断云国的整个经济链,朝廷会容忍他一家独大吗? “你想哪儿去了?”莫长歌仰头大笑,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白灵儿面上有些绷不住,索性沉下脸,冷冷盯着他。 莫长歌见好就收,憋着笑,戳了戳她的脑门:“看样子,本王若不说实话,你还得自己吓唬自己,本王找来陌影和孤狼,实则是想命他们联系各地管事,从下月起,各间铺子的账本通通交与你来管,你如今是王府的当家主母,这些行当,也该学着上手了。” 得知是误会,灵儿小脸微红,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惊小怪。 看着某人过分的笑脸,她忍不住一脚踩到莫长歌的脚背上:“谁答应替你管理铺子了?” 一场风波暂且过去,莫长歌安抚了许久,才把灵儿哄好。 两人同塌而眠,熟睡的灵儿并不知晓,这一夜,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隔天清晨,她迷迷糊糊从酣睡中醒来,摸摸身旁的床榻,却是空的。 人如弹簧般惊起。 “二呆?”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床头的矮几上,搁着洗漱用具,哪有他的影子? “白白,他什么时候走的?”白灵儿向小伙伴询问。 “唔,我也不知道啊,昨儿个我好困,睡过头了,醒来以后,二呆就没在屋子里了。”白白懒洋洋地趴在茅屋的木床上,胖乎乎的身体下边,堆满了一床的萝卜。 不用怀疑,这只吃货的确睡在了萝卜床上。 “蠢货,成天除了睡就是吃,你不该是兔子,该变成猪才对。”红红毫不留情的鄙视一句,没等白白回嘴,便邀功似的,冲灵儿说,“人家知道,二呆天还没亮就起身了,主人你看,这些衣物都是二呆亲自为你准备的。” 哼哼哼,它才是主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蠢兔子什么的,通通死开! 灵儿心头微暖,仿佛能想象出,那人默默为自己备好一切的画面。 原本打算不接手生意的念头,开始动摇。 第三百一十七章 异变,摄政王府被围 她自己也是商人,为什么不替他减轻些负担,让他轻松些呢? 不过嘛,这想法她绝对不会让二呆知道,不然,那家伙的狐狸尾巴铁定能翘到天上去。 打定主意后,她便起身洗漱,趁时辰还早,将怀中王府的账本拿出来,继续翻看,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王府的日常开支。 时至正午,在王府享用过一顿丰盛的午膳,灵儿才收拾好,打算出门去铺子。 一只脚还未迈出去,府外,上百名禁宫侍卫策马扬鞭从青石路尽头狂奔而来,马蹄声震得脚下这地,微微颤动。 领头的官差灵儿不认识,他勒紧马缰,马儿仰天嘶鸣后,竟笔直停在灵儿跟前,甩甩头,打了个响鼻,热源喷了灵儿一脸。 “你们是什么人?”黎叔被府外的动静惊住,快步从院中过来,佝偻却矫健的身躯,护在灵儿面前,不悦地瞪着侍卫。 官差翻身下马后,手臂一抖,趾高气昂的说:“奉皇上口谕,即日起,摄政王府内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违令者,斩!” “什么?”灵儿诧异惊呼,他们搞错了吧? 黎叔老脸一沉,不怒而威的气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此地乃是摄政王的府宅,岂容尔等放肆?” 领头那人不屑地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黎叔,就像在看一只爬虫:“这话,你还是留着问皇上吧,本官只知奉旨行事,来人啊,把这儿围起来。” 他大手一挥,身后跟随的近卫军哗啦啦散开,将整个王府团团围住。 白灵儿拽住了想同侍卫理论的黎叔,轻扫过这帮近卫军一眼,便拉着人回了府中。 “这事不太对劲。”她逼着自己冷静,二呆不在府里,她不能让整个王府乱了。 也许是有了神族的经历,此时的她,比起过去来,多了几分沉着与理智,当然,如果忽略衣袖中暗暗攥紧的拳头,或许更有说服力。 “怎么会这样?”黎叔焦急地在厅中来回踱步,“宫里边出了什么事?为何皇上会突然下此等圣旨?” 是有人假传旨意?还是另有蹊跷? “黎叔,”白灵儿厉声唤道,“着急不是办法。” 宫里肯定出事了,二呆早上刚走,中午大宅就被人给围了,不弄请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他们如何想出对策? “宫里不是有你们的眼线吗?马上同他们联系,打听莫长歌的处境!”他的平安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黎叔顿时哑然,怔怔看着上首好似变了个人的白灵儿,犹如见到了主心骨。 “是。”他急匆匆出了门,很快,王府上空有信号弹的火光拔地而起。 “主人……”白白担忧地唤道,黎叔或许没看出来,不代表它不知道,主人的身体在发抖。 “没事的!”他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事? 低不可闻的呢喃,不知是在说给旁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白灵儿强撑的冷静,在黎叔离开后溃不成军。 她怎能不怕? 莫名其妙被禁足,又不知二呆那儿发生了何事,她的心就跟悬在半空似的,彷徨惊恐。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宫中仍无消息传出,黎叔甚至派了府中的隐卫前去打探,但人去了,却一直没回来,整个王府上空,似被一层乌云笼罩,上至白灵儿,下至府中奴仆,没一人安得下心。 “还是没消息吗?”见黎叔失望的回到厅中,灵儿脸色顿时白了。 究竟怎么了? 黎叔惭愧的摇了摇头,沉默半响,他竟咬牙说:“主子定是出事了,老奴这就派更多的人进宫去,不论如何,也要确定主子的安危。” “不行!”他的建议被白灵儿一口否决,“贸然派遣更多的人手,一旦败露,你想过后果吗?” 说不定一顶私探禁宫,图谋不轨的帽子就会扣下来,到那时,只会雪上加霜。 不能急!她得冷静,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白灵儿焦急地咬着手指甲,脑袋高速运转,忽地,两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黎叔,你派人去李府找李大哥,再派人去黄玉斋找刘大哥,他们俩是朝廷命官,或许能知晓些内情。” “老奴早已派了隐卫离府,但派出去的人,却没一个回来。”这法子他早就想到了,不仅是这两处,京中与主子在暗中交好的朝臣府邸,他皆派了人手,结果是一样的。 隐卫就像失去了踪影,出了这府,再未回来,若非如此,黎叔又怎会这般着急? 怎么会这样? 白灵儿只觉脑中一片眩晕,身体踉跄着,瘫倒在木椅之中,小脸雪一般的苍白。 “不仅如此,府外把守的侍卫,又增加了五百人,且个个武功高强,莫说人了,便是只苍蝇也难从王府飞出去。”黎叔愤然握拳,眼下的形势透露出让人不安的凝重。 主子那方定是出了大事! “哎呀,主人,不是还有蠢兔子在吗?可以让它去打探情报。”红红冷不丁的一句话,宛如救命稻草,白灵儿涣散的瞳眸忽地一缩。 没错,她还有白白。 “黎叔,你先去安抚府中的下人,让他们不必惊慌,非常时刻,我们绝不能自乱了阵脚。”白灵儿语速极快,将黎叔支走后,她立马躲进空间,将白白圆润的身体紧抱在怀里。 颤声说道:“白白,你帮我一次好不好?帮我去见见他!” 他现在人在哪里?是平安的吗?他知不知道自己这儿的情况? 太多的不安萦绕在心尖。 白灵儿眸中染上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嗯嗯,包在我身上。”白白自信满满地拍着胸口,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灵儿的脸蛋,“主人,你别难过,有白白在一定不会让二呆出事的。” 它发过誓,会保护好二呆,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受伤了。 “好。”她能指望的,只有它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胖兔子灵敏地绕过府中的下人,轻车熟络跳上一颗石头,灵敏攀爬上高墙,墙外,密密麻麻的侍卫高举着刀剑,戒备地看着四周。 忽然有目光朝这方投来,白白吓得赶忙弓下身,避开了敌人的搜索,等到安全以后,它才偷偷摸摸蹦达下高墙,落地时,身体太过笨重,摔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你们快看,那有只兔子。”可疑的动静引来了侍卫的注意。 白白绒毛瞬间竖起,迈开爪子,拼命朝青石路尽头狂奔。 它才不要被这些人抓住! “可惜了。”还想着打只兔子来吃的侍卫,遗憾的砸吧下嘴唇。 “混账,这种时候管什么兔子?好好守着,若里边的人不见了,后果你们担当得起吗?”领头的侍卫无情斥责道。 手下人立马将心思收了回来,今儿这差事关系到他们的前途,不能有丝毫马虎,与之相比,谁还会去搭理一只兔子? 白白一路狂奔,速度极快,街上的老百姓只见得一只白影从墙角闪过,定眼一看,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皇宫内院,重兵把守,几乎整个步兵、骑兵两营的将士都屯扎在这儿,偌大的宫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宫中伺候的宫人连走路也得放轻步伐,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白白躲在御花园的花丛后边,用力嗅着二呆的气味。 在那边! 它刷地朝北面跑去。 而那里,亦是士兵门守卫最为森严之处。 与此同时,御书房外,曾参与肃清叛党,与莫长歌一道擒王的七八名大臣,跪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口中呐喊着:“皇上!摄政王绝不是不忠不孝之人,他断然不会加害太上皇啊。” “请皇上下令彻查,莫要错怪了忠臣。” …… 此起彼伏的高呼震耳欲聋,而御书房那扇雕刻着百兽图腾纹路的大门依旧紧闭。 门窗紧锁的房间里,坐着以张立为首的太子一党,真正的主角端坐在长案后的龙椅上,尊贵的王冠下,那张温和、仁慈的隽秀面庞,只余一片阴霾。 搁在长案明黄桌布上的双手,暗暗捏紧,竟将那桌布硬生生揪出几道褶皱。 呵,他还没定罪,这些大臣便坐不住了?一个个为十弟请命? 那些求情的声音,就像是警钟,一遍又一遍敲打着太子的心窝。 自古帝王多疑心,摄政王落难,却有重臣自发为其请命,意味着什么? 若有朝一日,十弟振臂高呼,是否这些人也将追随他,拥他为帝? 太子一时间联想了许多,身侧气息愈发阴暗,暗潮滔天的眸,透着风雨欲袭来的危险杀意。 里三层外三层遭重兵团团围住的北苑内,落魄的院子冷清多年后,忽然有了人气。 破旧的木窗在微风中摇摆,摆设着灵位的殿宇之中,莫长歌低垂着眼睑,身形不动,坐于木椅上。 有斑驳的阳光从外斜照而入,他的身影逆着光,神色晦暗不明。 那件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深紫蟒袍上,竟有一块喷溅般的乌黑血迹。 羽冠高束,饶是在这幽冷清静的氛围下,依旧难掩他出尘的风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太上皇仙逝? 窗台有异响传来,两只肉嘟嘟的爪子吃力的抠住窗台边沿,若往外看,便能见到一只体形极大的兔子,后退凌空,正卖力地想要爬上去。 “是你啊。”不知何时,木椅中的人已站到窗边,精湛如妖的面庞,噙着一抹坏笑,就这么看着兔子继续攀爬,似是觉得这画面挺有趣,全无要搭把手的意思。 “吱吱吱!”混蛋!帮忙啊! 白白叫嚷着,随后,立马用爪子捂住嘴巴,警觉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担心声音会被那些侍卫听到。 殊不知,它松开一只爪子后,身体失去平衡,整个朝下坠落。 嘤嘤嘤,主人救命! 红彤彤的眼睛害怕的闭上,可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未出现,似有一股吸力托着它,身体落入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中。 得救后,白白立时抛开了方才的不愉快,后怕地拽住莫长歌的衣襟:“呜嗷!吓死兔子了!” 那么高要是摔下去,它的小屁屁肯定会变成两半。 “好了,没事了。”莫长歌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是灵儿差你来的?” “嗯嗯。”白白坚定点头。 “她又该担心了。”忽然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她定坐立难安。 莫长歌眸光一暗,越过白白,眺望向窗外,似透过这万里长空,看着远方的摄政王府。 “吱吱?”二呆,到底肿么了? 兔子叫声将莫长歌从出神中唤醒,右手轻挥,敞开的木窗被内力合上。 “本王知你听得懂人话,”他放低了声音,凑在白白耳畔说,“乖乖回去,告诉她,本王很安全,让她凡事莫要操心,这事,本王会自行解决。” 没有被困的慌乱,没有前路不明的恐惧,他就像胜券在握一般。 白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为神马它一点也听不懂二呆的话呢?外边有那么多人把守,他要怎么逃?怎么解决? 虽然没有读心术,但仅从白白的神情里,莫长歌已看出一二来。 唇瓣微翘,他道:“此事本王自有主张。” 亦或者,这一日他知,早晚会到的。 只是,来得比他预料中快了不少。 “吱?”白白昂着头,很是奇怪。 “总之,把本王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她听便好。”莫长歌并未多做解释,那双看似含笑的眸,深沉且幽冷,让人捉摸不透。 白白下午出的门,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它不仅一五一十转述了二呆的话,还带回了自己偷偷听到的八卦消息。 这事出在深宫,目击者不少,虽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可暗地里私通窃窃私语的宫人颇多。 今日清晨,莫长歌按照约定进宫觐见太上皇,早朝时分,由刑部大批衙差押送关押在天牢里的四皇子莫谨严入宫,太上皇遣散了殿中所有下人,命他们在外等候,没过多久,殿中一声惨叫传出,一大帮人破门而入,只见太上皇口吐黑血,倒在龙塌上,而莫长歌则站在床边,莫谨严当场指证,是他下毒谋害太上皇。 当时屋中只他们三人,莫谨严戴着枷锁,又有十几斤重的手镣脚镣加身,绝不可能伤害到太上皇半分。 太子得知此事,中断早朝,在保皇一派的进言下,只得将莫长歌囚禁在北苑,派人严守,而莫谨严同样被押入冷宫软禁,听候发落。 白灵儿听完整件事的经过,表情一片空白。 二呆下毒谋害太上皇?呵呵,这是她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她气得一脚踹上茅屋的炉鼎,咚地一声巨响,绕梁不绝,脚尖抽抽的疼着,可她被愤怒冲晕的大脑却全然接收不到痛感。 “太子脖子上那东西是摆设吗?二呆有什么理由加害皇上?谋反?真有这份心,当初叛变,他有的是机会!” 白白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 白灵儿噼里啪啦怒骂了好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喘着粗气坐在床沿。 “二呆真告诉你让我别管这事?” “嗯嗯,他就是这么说的。”白白点头如捣蒜,“而且,他当时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主人,二呆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啦?” 这是它的猜测,谁让二呆的表现太奇怪呢。 早就知道? 灵儿眉心紧锁,联想到昨夜二呆在书房议事,以及今日,陌影和孤狼到现在不见踪影,她深深觉得这说法很靠谱。 可是,他若早已知晓,干嘛还傻到往陷阱里跳?不是他下的毒,又会是谁?莫谨严吗? 不对,莫谨严被关押在天牢多日,几乎和等死无异,收监时,他身上所有的东西理应被收走,退一万不说,就算他藏着毒药,进宫时,也该有人搜身,哪来的机会对太上皇下毒? 要不然,便是宫中有奸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偷偷把毒药交给他,然后嫁祸给二呆。 白灵儿冥思苦想着所有的可能性。 “主人,咱们现在要怎么做?要不,我再进宫去,把灵泉水掺进太上皇的药里,毒解了以后,他就能指认真凶了。”白白灵光一闪,它太机智了有木有? “你说得对。”白灵儿也觉着此法可行,既然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个人,二呆又闭口不言,那么突破口只剩下如今中毒在身的太上皇了。 她再度拜托白白连夜入宫一趟,找机会给太上皇解毒。 可这次,她却注定要失望了。 白白还没跑到宫门口,深宫大院一片混乱,丧钟传遍整个京城,无数百姓从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跑出家门。 “太上皇驾崩了――” 大批太医眼泛热泪跪倒在威严的殿宇外,满朝文武亦在后方跪着,每个人的脸上皆是一派沉重、悲伤之色,便连太妃们,跌跌撞撞地从各自的寝殿狂奔而来,形象全无。 太上皇是她们唯一的倚靠,一旦他倒了,意味着她们的生路也将走到尽头。 嚎啕声此起彼伏,不少太妃当场哭死过去,也不知是在为帝王的离世,还是为自己即将殉葬的悲惨下场。 凄凉尖锐却又磅礴的丧钟声,随着夜风传入北苑。 静谧的殿宇,不见点光,与远端的通明如日,形成鲜明对比。 一抹笔挺如松的身影,鬼魅般立在窗旁,朦胧的月光下,他的面颊隐匿在一片昏黑中,只隐隐能见得唇角那弯近乎冷酷、锐利的弧线。 “照计划行事。”冷如冰凌的声线,在风中消散。 院中依旧冷清,无人瞧见,高墙上的枝桠忽地颤了颤。 摄政王府。 白灵儿离开空间夺门而出,府里的下人门惊恐不定的聚集在前院,讨论着这丧钟的声音。 黎叔脸色灰白,那向来挺拔的背脊,竟止不住颤抖。 “大丧,这是大丧啊。” 照云国习俗,四十四声丧钟,乃是天子归西的诏告。 大丧…… 白灵儿膝盖一软,险些瘫软在地上。 右手下意识握住红廊旁的扶手,贝齿硬生生在唇瓣上咬出两个血窟窿。 不会的,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太上皇不可能仙逝! 混沌的大脑中,执念突生,她不敢去想,太上皇若真的去世了,那人会怎么样,只得一遍又一遍如魔症般,自我安慰。 “主人,白白还没回来,也许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糟糕。”红红按捺着焦急,试图安慰灵儿。 “对对对。”她不能绝望,二呆还好好的待在北苑呢,宫里有那么多太医,白白还送了灵泉去,太上皇不可能有事! 胳膊搂住扶手,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白白翻墙回来,一溜烟窜到灵儿的脚边,府中众人皆被丧钟搅乱了心神,谁也没注意到这突然冒出来,又在灵儿脚边诡异消失的兔子。 “怎么样?灵泉交给太上皇了吗?”白灵儿急声追问。 “主人,你小点声,会被人听见的。”红红赶紧提醒,主人分明是关心则乱,居然忘了就算不出声,也能和白白说话。 它警觉地朝院子看了一眼,确定无人留意到这方的动静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见着了,可是……”白白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可是?”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去的时候,屋子里好多人围在床边,太子也在场,床上那人已经没气了,听说在半个时辰前,就不治身亡。”白白硬着头皮把自己入宫后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声音越来越低,甚至没勇气去看灵儿的脸色。 虚浮的步伐踉跄着,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软绵绵瘫在扶手上。 嘴唇哆嗦着,耳边只剩下阵阵嗡鸣。 死了?太上皇真的死了? 大脑有些眩晕,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来回飞转。 巨大的冲击,彻底击碎了白灵儿强撑一日的理智,眼前一黑,人噗通一声滑倒在地上。 “王妃!” “主人!” 谁在叫她? 听不清了,耳畔有好多人在说话,她挣扎着想把眼睛睁开,可眼皮犹若前进重。 人声逐渐遥远,最后一丝神志,终是被漆黑吞没。 白灵儿记不得自己睡了多久,身体好重,就跟卡车碾压过似的,脑子胀痛得快要炸开了。 睡吧…… 好好睡上一觉吧,睡醒了,噩梦就会结束。 他还会挂着坏笑,出现在她跟前,捉弄她,打趣她,挑逗她。 微颤的睫毛重归平静。 长灵居内,明亮的油灯驱散了一室黑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有孩子了? 下人们被黎叔赶出门,屋中白灵儿脸色惨白地躺在床榻上。 黎叔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角,而后,一脸阴沉地夺门而去。 “隐卫何在?” 府中留守的数十名隐卫凌空跃下,整齐站在黎叔身前,静候差遣。 “速去请刘太医过府,若有阻拦者,杀!”主子不在,他要代主子守护好王妃,哪怕此举大逆不道,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黎叔几乎是冒着得罪太子的罪名做出的决策,与杀头大罪相比,他更在乎屋中那位的身子。 那人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疼爱、呵护的女子啊,主子不在,即便豁出这条命不要,他也必须护她周全,待他日主子平安回来,将人毫发无损的还给主子。 王府外的侍卫戒备地盯着忽然从墙内翻出的大批黑衣人。 这些人,京中不少人见过,宫变当夜,跟随摄政王杀入皇宫,擒获叛党的,便是他们。 一支黑衣凛凛,浑身肃杀,犹如修罗鬼魅的暗卫。 “回去!你们想抗旨吗?”领头的近卫军都统大声斥责,嚣张的语气里,难掩的,却是那丝丝不安。 他曾亲眼目睹过这批人的能耐,他们杀人不眨眼,能以一敌百,就算眼下,他们这方人多势众,可真要硬碰硬,他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让路。”隐卫冷声命令,面巾上,野性的双眼泛着叫人胆寒的杀意。 两帮人在空地上对持,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无法呼吸。 一些侍卫不禁掌心冒汗,大战一触即发,他们的命就跟悬在半空中似的,只要对方出手,就有可能丢掉。 “放肆,皇上口谕尔等竟敢不从?是想造反吗?”都统梗着脖子嘶吼道,试图靠气势震住对方。 皇上口谕? 隐卫们嗤之以鼻,莫说是帝王,就算是阎罗王,也不可能号令他们。 普天之下,他们只尊一人之令,若是为了他,覆了这天,踏破这地,又如何? 手掌挪至腰间,内力蠢蠢欲动。 “住手。”黎叔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近卫军们暗暗长松口气,好些人赶忙低头,擦了把额上的凉汗,莫名有种捡回一条命的错觉。 “一场误会。”黎叔给出的理由极其敷衍,可都统却愣是顺着台阶下了,眼睁睁看着他将这帮人带入府中,未做任何阻挠。 不是他胆小,可谁不惜命?但凡有一丁点可能,他也不想同这帮杀手动手。 “不用寻大夫了,你们都散了吧。”黎叔在院子里驱散了隐卫,神色不似方才的凝重,甚至脸上还挂着一抹轻松的笑。 隐卫们一头雾水,却没多问,瞬间隐入暗中。 而长灵居中,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男人,竟侧做在床沿,骨节分明的双手小心翼翼握紧灵儿的手指,像是在抚摸着一件稀世奇珍。 “天哪,是二呆!”白白宛如看见了救命,激动地在空间里上蹦下跳,“太好了,二呆来了,主人就有救了。” “笨蛋,这时候你不该考虑二呆为什么会及时现身吗?”虽然它也挺高兴二呆平安无事,可是,它才不像蠢兔子,完全抓不住重点。 “切,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想?肯定是因为二呆和主人心有灵犀啊。”白白不假思索地说道。 红红顿时无语,智商不在一条线上,沟通不了肿么破? “喂,臭冰块。”红红果断放弃和智商呈负值的小伙伴沟通,想和军师白莲说一下这事。 “……”回应它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冷面神,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就给我吱一声。”红红的暴脾气再度发作。 仍是沉默,就像它不想同白白交流一样,白莲深深觉得,与它说话,会降低自己的格调。(..info无弹窗广告) 且不管三人吵吵闹闹的对话,屋中却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氛围。 莫长歌之所以现身再次,不过是计划成功实施,特地避开府外的眼线,回来见她一面,恰巧碰上了她昏迷的事儿。 手指抚上她的脉搏,瞬息间,莫长歌的脸色变换了好几次。 似惊,似喜,又似不确定。 他并非大夫,只不过是自幼长于宫廷,闲适偶有翻看过基本医书,望闻问切的学问,略懂一二。 但此刻,莫长歌却有怀疑自己诊错了脉,惊疑不定的目光紧锁在灵儿身上,忽然,身体如弹簧般跳起。 “孤狼,去,找个大夫过来。”他要寻个真正的大夫为她诊断。 “是。”尾随他回府的孤狼在殿外消失,他的武功远比寻常隐卫高出不止一倍,以至于,府外的侍卫压根没瞧见,头顶上疾速飘过的黑影。 时光飞逝,只半个时辰,可对莫长歌而言,却如经年般漫长。 他痴痴守在灵儿身旁,为她擦拭着汗珠,替她输入内力,苍白的小脸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仿佛也平缓了许多。 孤狼拎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悄无声息回到屋里。 老人衣衫不整,身上还穿着件亵衣,似是从被窝里,被人强行挖出来的。 他惊恐地看着屋中的二人,身体吓得直哆嗦。 “不许叫,否则,小心你的脑袋。”孤狼面无表情地威胁道。 生命危在旦夕,老人只得点头,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嚷嚷啊。 确定他听懂了自己的话后,孤狼方才为他解开穴道。 “大人,小的只是个大夫,家中没钱,求求你们放了我吧!”老人太过恐惧,导致他压根没认出莫长歌是谁,重获自由后,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脸上热泪滚滚,模样看上去狼狈极了。 但他还记得孤狼的话,不敢大小声。 英挺的眉微微拢紧,有些不悦:“闭嘴!” 吵醒了她,怎么办? 莫长歌睨了眼床褥里,并未醒来的女子,冰冷的神色略微有所缓和。 老人一把捂住嘴巴,表示他会乖乖听话。 “过来,帮她诊脉。”霸道且不容质疑的命令传入耳中。 老人连滚带爬地凑到床边,还没诊脉,手腕就被莫长歌拽住。 “脏。”他方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上亦是湿漉漉的,怎能碰她? 孤狼极有眼色地递来一方娟帕,嫌恶地为老人擦拭手指,随后,莫长歌随手扯下袖口的布料,搭在灵儿的腕上,下颚轻抬,示意大夫可以开始了。 老人不敢耽误,忙不迭伸手诊脉。 头顶上逼人的压迫感,始终笼罩着他。 他战战兢兢地说:“大……大人……这位夫人有喜了……只是气血虚弱,一时气急攻心……” 大夫结结巴巴的话,如惊雷,炸晕了莫长歌。 他方才诊断的结果亦是如此,只是担心诊错了,是一场空欢喜,才会冒风险找大夫过来。 孤狼呼吸一滞,冰山般冷漠的脸庞浮现一层喜色:“恭喜主子!”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莫长歌表情空白,只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走在云间。 “确定吗?”他沉默了良久,才慢吞吞挤出这么一句话。 身侧双手激动地握紧。 “绝不可能有错。”大夫拍着胸口,坚定的说道,别的他不敢说,但治病是他的老本行,这么多年没诊错过一回,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错。 呵,孩子…… 微颤的唇角无意识上扬。 孤狼额心猛跳,有些不忍直视的挪开了目光,不愿承认这个笑得像傻子的男人,是他心中英明神武的主子。 “灵儿,你听见了吗?”莫长歌俯下身,一把将爱人的娇躯揽在怀里,双臂紧紧拥住她,难以言状的狂喜与兴奋如浪潮,在胸腔里翻涌,“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做娘了!” 孤狼抿了抿唇,再度点住大夫的哑穴,把人拽出了房门。 时间留给主子和王妃就够了,无需旁人在场。 而且…… 眼睑低垂,扫过手中诚惶诚恐的大夫。 主子的行踪不能暴露,这人留不得! 一抹骇然杀意,在他那双寒眸深处掠过。 同情?不忍?无辜?抱歉,这些词通通不在他的字典里。他的生存意义就是保护主子,他不容许自己在主子的问题上有任何迟疑。 “红红,我听错了吧?”白白掏了掏耳朵,然后一把将爪子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嗷嗷嗷,好痛!” 这个蠢货。 红红满心郁淬,却没出言讽刺它。 看在主人有了宝宝的份儿上,这次,它就当没看见好了。 “会痛就说明不是在做梦!”白白蹭地从地上翻身坐直,“主人有子嗣了!耶!我要升级当白叔叔了!” 一个偌大的井字出现在红红心上,她忍! “哈哈哈,有宝宝咯!粉嫩粉嫩的小宝宝!红红,你说白白长什么样?是像主人多一些,还是像二呆多一些?唔!说不定是龙凤胎,一男一女,男的像二呆,女的像主人。”叽叽喳喳的嘟嚷犹如魔音绕耳,不仅吵得红红心烦意乱,便连昏迷的白灵儿,也嘤咛着,睁开了双目。 涣散的瞳孔被屋中明亮的光线刺得生疼,她眨了眨眼,才将脑中的眩晕感压下去。 她怎么晕了? 第三百二十章 你安好,本王就无所畏惧 白灵儿努力回想着之前的记忆,忽地,瞳孔一缩:“二呆!” 她听见了丧钟的声音,他现在如何了? “你醒了?”莫长歌猛地松开手,又惊又喜地凝视着她。.info 近在咫尺的容颜,俊朗得有些不真实。 是梦吗? 灵儿下意识抬起手臂,摸摸他的脸蛋。 是热的。 “不是梦,”莫长歌心尖微疼,这次怕是吓坏她了,颤动的黑眸里溢满怜惜的暖光,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按在脸庞上,“你摸摸看,本王是真的。” “你回来了?”安心夹杂着酸涩化作眼泪,冲上鼻尖,“我好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外边就被人给围了,我连消息也打听不到,我以为……以为……” 她真的好怕,怕他有事,怕他会遇难。 可她又不能在人前哭,她是他的妻子啊,他不在,她必须坚强,不能给他丢脸。 白灵儿哇地一声扑进了莫长歌的怀里,粉拳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像是要把这一日的彷徨、忐忑全都发泄出来。 声嘶力竭的嚎啕,就像刀子,一下一下戳着莫长歌心里最柔软的皮肉。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加重力道,将她死死搂住,任由她捶打。 这事,是他考虑不周,算错了被权势蒙蔽双眼的人,有多疯狂,才会摊上这莫须有的罪名,连累她担惊受怕。 哭声从房门内传出,随风飘出高墙,不少近卫军也听见了,他们只以为,这位出身寒门的王妃情绪失控,并没搁在心上。 哭声渐弱,白灵儿抽了抽鼻子,脸颊在莫长歌的衣襟上蹭了好几下。 “啧,把本王的衣服弄脏了,你拿什么赔?”莫长歌坏笑道,小心翼翼扶起她,又将床头的玉枕竖起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你现在是身孕的人了,不能再掉眼泪,小心宝宝将来笑话你。” “什么?”白灵儿整个懵了,有身孕?他脑子烧糊涂了吗? “呵,大夫方才来过,你的确怀了本王的骨肉,它就在这儿。”温暖的大手抚上灵儿的小腹,柔声说道。 明亮的烛光下,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透着些许神圣与温柔。 “我有孩子了?”白灵儿机械地重复道,只觉脑子晕乎乎的,有些反映不过来。 “货真价实。”莫长歌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从今儿起,你好好在府中养胎,别的事一概不许想,若是敢累着本王的女儿,本王绝不饶你。” 他貌似凶狠地威胁道。 孩子…… 白灵儿低头看着平坦的腹部,这里有一个生命,属于她和他的爱情结晶。 “这可是好事儿,怎的又哭上了?”莫长歌疼惜地擦去自她眼角掉落的水珠。 “我高兴不行吗?”这个孩子不在她的计划里,却又来得顺其自然,她怎能不欢喜?不幸福? “行,你说什么都行。”莫长歌纵容的说道,含笑看着她,也不知是不是即将做母亲的缘故,眼前的女子,褪去几分任性,却多了几分慈性的光辉。 “对了,你怎会在这儿?白白说,你被软禁在宫里边了。”欢喜后,灵儿方才想起正事,急忙拽住莫长歌的手臂,力道很重,好似一撒手,他就会离开似的。 “软禁?若本王不愿,谁能关得住本王?”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话,却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这个人好似本就该如此。 白灵儿痴痴地看着他,帅毙了有木有? 但失神仅是刹那,她极快回过神,追问道:“你快说,不许瞒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发生了什么?那毒是四皇子下的?他栽赃……” 她大气也不喘,张口就扔出无数个问题。 莫长歌伸出手指,摁在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眉眼弯弯地说:“这么多问题,你让本王如何回答?” “挨个答!”白灵儿反手掰开他的手,一副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的固执样子。 “你静心养胎,本王保证过些日子,一切就会结束。”他会平安的度过这一关。 “又是这样。”这话顿时引起了灵儿的不满,她斥责道,“漠河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从神族回来,你又是怎么说的?说好了出了事,我和你一起承担,可现在呢?你又要瞒我!你知道我会担心吗?” 他们是夫妻,富贵、贫穷、幸福、困难,要携手共度的夫妻。 她不愿意永远被他护在羽翼下,享受他的保护,她也想为他分担一些,他究竟明不明白? 水汽溢满眼眶,白灵儿咬着唇瓣,倔强地瞪着他。 火药味无声在房中漫开。 白白和红红闭了嘴,屏住呼吸围观。 莫长歌凝视了她许久,心中波澜顿起,有心疼,亦有说不清的感动。 真是个傻丫头,傻得让他疼进骨髓,只想用一生去呵护,去珍视。 “乖,别吓着孩子。”莫长歌像哄小孩似的,试图安抚灵儿,“父皇的事,本王自有主张,这事关系到很多人,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你安份待在府里,就是对本王最大的帮助。” 只要她没事,这世上就没有他畏惧之物。 “可你总不能一直瞒着我啊。”一点内情也不能透露吗? 明亮的眸暗淡无光,恹恹的,神情落寞。 “不过是有心人想设局拉本王下马罢了。”莫长歌冷嗤道。 “是谁?”是四皇子,还是…… 白灵儿脑中忽然闪过太子的身影,脸色骤然大变,会是他吗? “瞎想什么?本王说没事,便不会有事,若你不信,本王夜夜回府陪你可好?”每日守在她身边,她该安心才是。 “宫里怎么办?对!你快回去,要是被人知道偷偷离开北苑,就麻烦了。”白灵儿急匆匆说道。 他是戴罪之身,忽然消失在宫中,指不定会落得个逃罪的名头。 “不会有人发现的。”北苑里,陌影早已安排好了替身顶替他,“你还信不过本王?” “可是!”白灵儿总觉身陷迷雾,好多事令她摸不清头绪,似乎二呆知道有人要对付他,而且还做好了应对措施。 “没有可是。”莫长歌打断了她的话,“相信本王。”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仿佛带有魔力,轻易抚平了灵儿心中的不安。 “你要是敢出事,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如果乖乖听话什么也不做,是他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好!她照做,只要这样能让他平安。 “有你在,本王怎敢有事?”莫长歌莞尔一笑,手指轻抚过灵儿如瀑的长发。 这一夜,他如所说的那般,并未离开,陪她说了一晚的体己话,直到天微明,才点了灵儿的睡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黎叔,府中交给你了。”峻拔的身影步出主居。 黎叔守在屋外,闻言,双目微微一热,躬身领命:“请主子定要平安,王妃她还等着您回家呢。” 回神忘了眼屋中芙蓉帐内熟睡的身影,薄唇微启:“自然。” 北苑里,身形与莫长歌有七成相似的隐卫带着张人皮面具,只从外形看,很难分清谁是真,谁是假,高墙外守卫的侍卫,只见窗内有人,不曾察觉到,他们奉命盯防的人,昨晚上不见了。 太上皇仙逝,朝廷震动,六部紧急操办丧礼事宜,为莫长歌请命的一众朝臣,仍跪在御书房外,只求天子彻查此案,还他一个公道。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京城中流言顿起,似乎在一夜之间,莫长歌图谋不轨,谋害太上皇的事儿就人人皆知了。 多数百姓对此事深信不疑,前不久就有传言说摄政王功高盖主,欺瞒世人建立势力,这不是有反心,又是什么? 白灵儿听话地待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照一日三餐进补。 “哼,这些愚民,能有点脑子吗?”从白白那儿听说了外边的局势,灵儿气呼呼地骂道,“二呆怎么会是他们口中的奸人?” “主人消消气,别和笨蛋一般见识。”白白赶忙跳上她的膝盖,肉肉的爪子不停拍打着她的胸口,为她顺气,“气坏了自己多不划算啊,你再这样,我晚上就告诉二呆,让他教育你。” 只有二呆能镇得住主人。 白灵儿深吸口气,勉强将心中的不忿压下。 “不觉得奇怪吗?”一道冰冷无波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臭冰块,你终于舍得说话了?”红红还记着上回与白莲说话,它不搭理自己的事儿。 “红红你别打岔,”白灵儿安抚好它后,正色道,“蓝蓝,你为什么这么说?” “流言太快,必是有心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而之前那些对莫长歌不利的传言,迷惑了百姓,从而使得他们心生恶感,以至眼下,轻易误信传言。”白莲条理分明地分析着。 灵儿打了个机灵,身体蹭地从木床上站起:“你是说,从那时候起幕后黑手就开始部署了?” 她还不算太傻,白莲应了一声,它乃灵火,对凡尘俗世不感兴趣,若不是认灵儿为主,又岂会为她分析局势?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兄弟博弈,以天下为棋 细细一想,白莲说的不无道理,先用流言诋毁二呆,促使他的名望降低,再爆出残害父亲的重罪,先入为主的百姓,定会觉得他是个心狠手辣、不忠不孝的混蛋。 “天,这不是连环计吗?”灵儿脸色刷地惨白,会是谁?布下这么大的局要对付他? 其实答案已在心中,但当天下午,白白进宫打探到的消息,又让她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她原本觉得,或许是太子在背后诬陷二呆,想架空他,以好稳坐帝位。 但朝中太子党在早朝时进言,以谋害天子,犯上作乱的罪名,上奏帝王处决莫长歌,却被太子当朝回绝,他声称,此事必有隐情,需彻查,责令大理寺及刑部接手此案,而莫长歌暂且夺去辅政之权,禁足深宫。 此事在京中掀起一阵骇浪,无数百姓称赞太子仁义重情,而对莫长歌,愈发鄙弃。 入夜,一抹黑影跃入王府高墙。 灵儿孤零零坐在秋千上,翘首向四下张望。 “明知身子重,怎还在这儿吹风?”旋身站定在她身后,眉头不悦地皱紧,“也不加件衣物。” “屋子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灵儿口是心非地说道,不愿承认,在此等待他。 莫长歌笑了笑,有些无奈,她啊,若诚实些反倒会叫他惊讶。 蹲下身,大手握住她的小手,输入内力为她驱寒。 “我不冷的。”灵儿羞红了脸,娇嗔道。 “药吃过了?”莫长歌未理会她的解释,自顾自地替她暖身,顺带关心起她在府中的日常生活。 “嗯,那药太补,多吃几日我会长胖的。”每天不是人参就是当归、红枣、鸡汤,全是高热量高营养的补药,吃得她都快吐了。 胖? 莫长歌顿时笑了:“胖点好,抱起来暖和,你就是太瘦了。” 他巴不得把她养胖些,肉肉的圆圆的,多可爱? “你嫌弃我?”白灵儿瞪圆眼睛,她是健康体重好么? “岂敢,你不嫌弃本王,本王就阿弥陀佛了。”莫长歌赶忙示弱。 “哼,这还差不多。”明知他在哄自己开心,可这话灵儿却很是受用。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些甜言蜜语?且这蜜语,还是最爱的男人说的。 “你在宫里过得怎么样?听说太子下令调查此事,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沉冤昭雪了。” 昭雪? 一抹讽刺的讥笑在眼眸深处隐过。 “太子很在乎你,还和大臣们唱反调,给你制造机会,有他在,一定会没事的。”灵儿一个劲说着太子的好话,想想她之前怀疑太子是幕后黑手,心中不由有些自责。 “啪!”脑门被人用力一弹。 “你干嘛呀,很痛的!”灵儿当即止了话,委屈地嘟哝道,控诉的目光朝他投去。 莫长歌挑眉道:“当着夫君的面,说其他男人的好话,该罚!” “连这点小事你也能吃醋?”要不要这么小气? 白灵儿很想笑,心似落进了蛋糕里,甜腻腻的。 “不行?”莫长歌充分发挥了厚脸皮的功力,理直气壮的说,“你是本王的女人,只许说本王的好话。” “霸道。”灵儿笑骂道。 “只对你如此。”他的温柔与霸道,此生只为她。 暗藏浓情的蜜语,害灵儿不由得面红耳赤。 “别再想这些事了,本王是怎么说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子,给本王生个白白嫩嫩的宝宝。”莫长歌顺势扯开话题,双臂拥住灵儿纤细的腰身,耳朵贴在她的腹部,“让本王听听。” “咕噜”,一声异样的碎响忽然从腹中传出。 两人同时愣了,白灵儿只觉面上有火在烧,天!好丢脸! “哟,它在同本王说话呢。”莫长歌貌似惊讶,可眸中却是一片盎然笑意。 他是故意的! 白灵儿气红了眼:“走开啦。” “好了,本王不逗你。”他可不想把人逼急。 莫长歌顺势起身:“回房吧,本王去为你备些宵夜。” 灵儿亦步亦趋跟着他进屋,见他出门去了厨房,眼睛一转,嘿嘿笑着尾随上去。 这时辰,府中的下人大多就寝了,厨房里静悄悄的,一片昏黑。 莫长歌信步迈入火房,用火折子点亮烛台后,往灶台里添加柴火,准备做饭。 “主人,二呆会做什么吃的?”白白吸了吸哈喇子,很是好奇。 “不知道。”白灵儿静静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这儿灰大,你且回去等着。”莫长歌趁着烧水的空档,挪步过来。 厨房里油烟味太重,会呛着她的。 “我想看你做嘛。”白灵儿撒娇道,“而且宝宝也想看爹大秀厨艺,对不对啊?” 她垂头摸了摸肚子,孩子气的话,让莫长歌啼笑皆非。 “罢了,那你去院子里坐着。”她想看,那便由她看。 “嗯。”白灵儿转身走到院中,坐在石凳上,托着腮帮津津有味欣赏着门里忙活的男人。 杂乱的厨房,与他那身华贵的衣物格格不入,但他却毫不在意,熟络地挥舞菜刀,熟练地下油爆炒。 很快,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白灵儿鼻尖一动,馋得忙咽了几下唾沫。 极其简单的两菜一汤,她却足足吃了两碗米饭,生平第一次,对莫长歌的厨艺给予肯定评价:“真好吃,比酒楼里的厨子做的好多了!” 一听这话,莫长歌抬头望了望天,似在找寻什么。 “你看啥呢?”灵儿一脸莫名。 “看看太阳是不是升起来了。”不然,她怎会如此坦诚?需知,往常想听她夸赞一句,比登天还难。 白灵儿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这叫实话实说!你不信,以后我不说了。” “谁说本王不信?这话,本王爱听得很,以后多说些,懂吗?”莫长歌赶紧哄人。 白白不忍直视的捂住双眼,秀恩爱什么的,真是够了! 饱餐一顿后,两人和衣躺在床上,灵儿惬意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手指不安分地把玩着他柔顺的黑发。 “二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大理寺和刑部能把案子查清吗?万一找不到证据怎么办?” 她每天待在府里,不能为他做什么,所能做的,仅仅只有靠白白去打探消息。 “不会的,你不是说过吗?皇兄他重情,不会委屈了本王。”莫长歌温声安慰,唇角含笑,但那双眼却是冷的。 “你给我说说那天的事儿吧。”兴许她能找到些破绽,为他洗掉冤屈。 白灵儿就没信过二呆谋害太上皇这事。 “有什么好听的?”莫长歌不愿多说,知道得越多,只会让她越担心,“还记得回京时,你交给本王的书册吗?” “书册?”白灵儿想了想,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待本王回来,便去中书令那儿将译好的书册取来,你不是很想知道上边写了什么?” 想是想啦,但那事和他的安危相比,无关紧要。 “你又想转移话题。”灵儿差点就跟着他的鼻子走了。 “被发现了。”莫长歌无奈的叹道,她啊,愈发机灵,不似以往那般容易忽悠了。 “不想说你直说就是了。”白灵儿郁闷地瘪了瘪嘴,没再追问细节。 只要他好好的,知不知道内情,她都无所谓。 莫长歌紧了紧胳膊,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眠。 待人睡熟后,他方才无声无息退出房间。 “主子,此乃陌影传来消息。”孤狼从半空飞落,将一封密信交与莫长歌。 他展信一看,顿时笑了:“回信,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 世人只知,太子仁义不愿为他扣上杀父的罪名,却鲜少有人知道,云国各地的暗潮正在涌动。 先是月城多家米铺忽然停业,不再向百姓兜售粮食,再是无数商贾的货源中断,遍布多个行业,导致无生意可做,而盐铺亦是如此,这些行业皆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无数百姓将会受到牵连。 而这,亦是太子决定彻查下毒案的真正理由。 一个国家的经济摇摇欲坠,作为天下之主,他怎能不急? 莫长歌从离京那日,便知晓,早晚有一天,太子会因疑心和顾虑,对他出手。 兄弟情深?当品尝过权势的滋味后,那种东西谁还会在乎? 他不愿同太子撕破脸,一如太子由始至终,不曾在明面上对他动手一样。 他们就像两名棋手,在暗中部署、博弈,还得装出兄亲弟恭的完美假面。 “你说,此次审案,结局将会如何?”太子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亦或是,趁机将自己除之? 孤狼沉默片刻才道:“属下不知。” 他只知道,不论主子作何决定,他都会全力支持,哪怕是覆了这片天下,亦在所不惜。 御书房内,太子气急败坏地将各地方呈上的奏折挥落在地上。 一旁伺候的太监顿时屏住呼吸,极力缩小着存在感。 “呼”,太子发了通脾气后,满脸阴云坐在龙椅上。 这些铺子自十弟出事后,就停业关门了,眼下各地已开始动荡,长久以往,必成大患。 “传大理寺少卿,刑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各自算计,国库没钱 当夜,两名重臣风尘仆仆进宫,与太子密谋一夜,次日清晨,正式着手调查摄政王毒害太上皇一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白,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白灵儿抱着胖兔子,郑重其事地说,“你帮我偷偷跟踪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追踪案件的调查进展,只要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我,知道吗?” “包在我身上。”白白一口答应,它很享受被委以重任的滋味。 案件开始审理,头天,便审问了出事当日,在殿外伺候的十多名宫人,这些人声称并不知晓屋中发生了何事,只听见巨响后,闯入门内,太上皇已经中了毒,这与当日的口供并无出入,所有证据通通指向莫长歌,尤其是四皇子的指证,更是坐实了他的罪名,再度提审莫谨严,此人口供不改,声声直指莫长歌谋害父皇,没有多余的证据能用以翻案,一连调查七日,仍无进展。 京中不知是谁发起的,不少百姓竟向朝廷奉上万民书,请求依法处置莫长歌,不能姑息一个连亲生父亲也能加害的贼子。 而朝廷,也派了不少官员下到各地方,开粮仓救济百姓,并在暗中开国库,秘密与一些小商贾接触,试图平息各地因大型店铺关闭而引起的混乱。 莫长歌麾下产业颇多,但同行同业的亦有不少,若能拉拢这些商人合力为朝廷办事,有朝廷的财力支撑,兴许能度过此番风波。 而到那时,想必就该是他人头落地之日。 北苑,莫长歌悠哉悠哉地独自下棋,明媚的阳光穿过茂盛的枝桠,洒落在他的身上。 明明身在局中,处境堪忧,他却仍有此等闲情逸致。 墙外侍卫时不时往里边看来,有些佩服这位的镇定。 “困兽之斗吗?”狭长的眼轻扫过已被逼入绝路的黑子,唇角一勾,再度落下一枚棋子。 三日后,云国排得上号的几名盐商,忽然反口,拒绝了为朝廷提供私盐的建议,并且趁机哄抬盐价,昔日不到一两银子的价格,一夜之间抬到二十两银子,相同的事不止发生在私盐这一行,水产、丝绸、粮食、茶叶,皆是如此。 百姓们哭天喊地求当地衙门做主,他们过的都是些贫苦日子,这么高的货价,谁买得起?可不买,岂不是要他们饿死吗? 从各地送往京城的奏折络绎不绝,太子不愿此事闹大,命当地知府镇压民怨,召集亲信入宫,共商解决之法。 “你今晚好像很高兴。”白灵儿捧起石桌上的茶盏,浅抿了一口,随后,抬眸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有吗?”莫长歌摸了摸脸庞。 “有!”他今儿出现后,一直没停过笑,而且还笑得格外灿烂,勾人得紧。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白灵儿与他认识太久,也太熟悉,他的一颦一笑,她都记得,一眼就能看出他与平日不同。 “白白说,案子没有查到新的线索,再这样下去,你就该被判刑了!”危急时刻,他还开心得起来? “本王这不毫发无损坐在这儿,陪你饮茶赏月吗?”莫长歌展颜轻笑,好似紧张这两个字,压根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她这个做太监的! 白灵儿不爽地将温茶饮尽:“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改变局势。” “又不听话了。”他早说过,此事无需她操心,可这丫头,偏生放心不下,总想着帮上些忙。 莫长歌满心无奈,却也有几分感动。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白灵儿冷下脸警告,大有他再敢吭声,就要他好看。 “成,你说。”莫长歌微微颔首,一边听,一边替她斟茶。(..info) 白灵儿的法子说来也简单,空间里种有真话果,事发当天,殿中只二呆和莫谨严两人,不是他下的毒手,那么,定与另一人脱不了干系,而莫谨严口口声声说亲眼见二呆下毒,必定是谎话。 若能将真话果给他喂下,那么,兴许就能真相大白,还二呆一个公道。 “哟,你手里还有这等灵丹妙药?”莫长歌大为惊讶,以一种新奇且兴味的目光猛盯着她。 太过直白的注视,让灵儿有些不自在,嘟着嘴说:“我早说过,这事指不定有我帮得上忙的地儿,你偏不信。” 还不许她插手、过问,现在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我想让白白把药偷偷下到莫谨严的食物里,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发现。”白灵儿目光炯炯,把心里的打算通通告诉他。 “四哥人在天牢,那儿眼下守卫森严,白白体形太壮,想避开耳目下手,不可能。”莫长歌否决了她的提议。 话音刚落,白白不满地大叫起来:“我才不是壮!是圆润!是丰满!懂不懂啊!” 白灵儿只觉头痛,捏捏太阳穴后,才道:“总得让他说实话啊。” “不如将那真话果交给本王,本王来想法子。”莫长歌眼中精芒忽闪,此物极有效用,但却不能在这时候用。 这次的危机即便过去,只要皇兄心中的戒备不减,将来仍会发生第二次。 他要做的,并非解决难题,而是从根部,把隐患扼杀。 “你有什么办法?”白灵儿忙不迭问道。 嘴角一弯:“保密。” 又来这招!他玩不腻啊,现在已经不流行神秘了好么? 白灵儿悻悻地垂下脑袋,二呆不想说,她再问下去,也很难撬开他的嘴。 “生闷气呢?”莫长歌半个身子横过石桌,精美绝伦的面庞,在灵儿的视野里忽然放大。 “你凑这么近干嘛?”她吓了一跳,朝后仰开身体。 “小心点。”莫长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可不是一个人。” “是谁害的?”这话他也好意思说? 可看着他满是关切的面庞,心里那丁点火气,立马消了。 “我回屋去把东西拿出来给你。”既然他要,她又岂会不给? 灵儿拂袖起身,迈着盈盈地步伐朝台阶走。 刚经过石桌,手腕被他二度握住,反手往怀里一带。 天旋地转后,人顺势跌坐在他温热的腿上。 “急什么?再陪本王多坐一会儿,如此良辰美景,错过了岂不可惜?” 他吐气若兰,分明是微凉的寒夜,可灵儿的身体却如火烧,热得惊人。 别扭地挣扎几下,见他全无要撒手的意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乖乖坐好。 天上朗月如钩,无垠的夜空似那浩瀚的银河。 院中,偶有虫鸣声响起,为这夜又添了几分闲适。 “真想回王家村啊,那儿虽说日子贫苦了些,可哪有这么多危险?”白灵儿喃喃低语道。 上京时,她只想着把铺子做大些,避开家里那些极品亲戚,却是忘了,京城自古以来是多方势力斗法之地,不仅象征着繁华,也象征着风险与危难,稍不注意,就会步入险境。 莫长歌从后抵住她的颈窝,柔声道:“你若喜欢,日后咱们还能回去。” 她想过田园生活,他便陪着她。 她想要一世荣华,他亦会为她双手奉上。 “先等你熬过这一关再说吧,哼哼,要是你被问罪,我就带着白白改嫁!”白灵儿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亮晶晶的双眸里,染上一层狡黠的坏笑。 脸部忽地传来一阵细碎的疼痛感。 灵儿惊呼一声,扭头刮了他一眼,这家伙属狗的吗?居然张口咬人? 狠狠将面部的湿润擦干净,撇过头,不再理他。 “再敢说这种话,看本王怎么罚你。”纵然是玩笑,他也不爱听。 深邃的黑眸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透着些许狠厉的冷然。 白灵儿自知说错话,懊恼地嘀咕:“我说着玩的。” “那也不行。”莫长歌收紧胳膊,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般,“只有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是本王的。” 她的身体,她的人,她的心,全是属于他的。 “生死不离。”狠绝肃杀的话语,暗藏的是化不开的浓情。 “所以,你绝不能有事。”白灵儿抚上腰间那只大手,咬牙说道。 相拥的身影,密不可分,那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世界,只属于她和他,或许将来还会加上个小家伙。 与莫长歌这个阶下囚惬意、舒适相比,太子却过得水深火热。 次日早朝,派去与商贾交涉的朝臣,传了折子回京,除几家规模甚小的铺子,竟无一个儒商世家愿意与朝廷联手,倒不是他们不肯,而是他们所提出的要求,着实太过奇葩,竟不肯归顺,而是要朝廷拿出重金,购买手里的商品。 市面上物价飞涨,太子刚坐稳帝位,朝堂重建、后宫开支,都需要钱,又哪拿得出那么多银两支付商人? “混账!他们分明是坐地起价!想趁机剥削百姓。”太子猛地将奏折砸到地上,气得胸口直哆嗦。 一斤粮食十两银子,一两肉五两,这些价格有多少人家能担负得起? 各省各镇,上至衙门下至老百姓,都在叫苦,指望着朝廷出手,为他们争取一条活路。 太子很清楚,这一切必定与北苑那人有关联!他曾得到消息,莫长歌麾下产业颇多,财力惊人,可那些却比不得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胜负见分晓 人分明被囚于深宫,连摄政王府也被圈了,但凡与外界的书信往来一概截下,他是怎样做到这些事的? 又或者,他落难的事公开,使得他手下亲信自发反击?以此来胁迫朝廷放人? 太子拿不准是哪一种,但莫长歌此时暴露出的势力,足以震撼他,让他感到恐惧。(..info) “摆架北苑。”是时候去见一见这个弟弟了。 龙撵在宫人的前呼后拥中,朝北苑而去,声势浩大的队伍,极为壮观。 听到墙外逼近的脚步声,莫长歌悠然理了理袖口,稳坐如山,接着品茶。 “吱嘎”,殿门应声开启,披着素白丧服褂子,内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逆光而站。 空置幽冷的寝宫,只莫长歌一人,身姿慵懒,即便身处冷院,仍不减他尊贵非凡的气质。 太子眯了眯眼,寒芒下一秒便被柔和取代。 “都下去。” 宫人们迟疑片刻,有些担心少年天子的安危,毕竟里边这位可是连生父也能下毒手的人啊。 “尔等想抗旨不尊吗?”太子厉声呵斥,这才让宫人们退下。 “皇兄,好久不见,您今儿怎的有空移驾此处探望臣弟?”莫长歌慢悠悠站起身来,笑容一如往常,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他仍是以前的他,而太子也是以前的太子。 但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很多事终归变了。 “你在此过得倒是悠闲,下人可有亏待你?”太子关切地问道,抬脚朝莫长歌走去,却未曾近身,只站在他半米外。 这个距离很安全,若是莫长歌有意出手,他能在第一时间呼救。 “有皇兄坐镇宫中,谁敢给本王脸色看?”莫长歌反问道,“只是身旁无佳人陪伴,寂寞了些。(..info)” “朕也有朕的难处啊。”太子幽幽叹息,“纵然朕信你,可当日在场的人太多,悠悠众口,朕如何堵?十弟,你可能体谅朕?” “自然。”莫长歌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太子顺势落座,龙袍下,身躯略显紧绷。 莫长歌暗自在心头冷笑,佯装未曾看见:“皇兄来此所为何事?” “来瞧一瞧你,你不在朝堂,不知这段日子,朝中变动颇多,就连各地,也出了乱了。”太子不经意间说起这事,余光紧盯着莫长歌,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哦?”莫长歌挑了挑眉,神色意味不明,“臣弟乃是戴罪之身,怕是难再为皇兄解忧了。” 他巧妙化解了太子的试探,碰了颗软钉子,太子堵得很,干扯出一抹笑:“朕相信十弟你并非是那等不忠不孝之辈,只是,此案还未查明,若朕擅自放了你,无法同天下人交代,更对不起父皇在天之灵啊。” “无妨,”莫长歌弯了弯唇角,眯起的眼中,寒霜遍布,“清者自清,臣弟自问问心无愧,想必父皇在九泉之下,亦不会怪罪。” 不知是不是太子的错觉,他总觉着这话带着些深意,似乎在讽刺什么。 对上他那双好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太子忽地心慌起来。 “十弟,朕还有折子未批阅完,你好生待在此处,若你当真无罪,朕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皇兄慢走啊。”莫长歌挥手目送太子匆忙离去,待到人走了以后,嘴角上扬的弧线才缓缓持平,神色淡漠得宛如结了冰一般。 太子离开后,北苑外盯梢的人又多了不少,似是要把这儿围成铜墙铁壁。 远眺着高墙外密密麻麻的侍卫,莫长歌凉凉一笑,啪地将窗户合上。 是时候反击了。 太上皇的灵柩停于寝宫内,由护国寺的喇嘛、僧人日夜诵经,宫中满目缟素,无人胆敢露出笑脸。 按照祖制,帝王仙逝乃是国丧,停灵七日便该由宗亲、百官、后妃等仪仗护送离城,前往皇陵下葬。 但太上皇在位期间,崇尚炼丹,后刘家灭门,方才开始为自己修建陵墓,得长生不老药,修建工作当即停止,以至现在,皇陵仍未竣工,头七已过,棺椁仍不能运离京师,只得在寝宫中以冰块存封,再加派长工前往皇陵日夜兼程赶工修建,而这又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自古以来,帝王葬礼素来奢侈,太子忠孝之名在外,怎敢草草了事?只得眼睁睁看着国库的银两如流水般往外涌,已无闲钱能拨给地方官员拉拢商贾。 照这样下去,无需半月,各地镇压的民怨势必反弹。 “皇上,”早朝时分,以升为督察御史的李智,忽然进言,“下毒案至今毫无进展,微臣看过刑部呈交的供词,除四皇子外,并无一人亲眼目睹摄政王毒害太上皇,众所皆知,四皇子落马乃是摄政王所为,微臣怀疑,他想借此陷害摄政王,故意制造了假口供。” 太子愁眉不展,端坐在大殿上方的龙椅之上,冷眼旁观着以李智为首的数名朝臣一一站出来,为莫长歌说话。 太子一党有心想反驳,可想及软禁摄政王后,所造成的动荡,他们又犹豫了。 京中百姓兴许对此一无所知,但朝中重臣,早已得到风声,摄政王麾下势力已有异动,他们确是想借这绝好的机会,扳倒摄政王,为太子除去这颗隐患毒瘤,但若这一切建立在天下大乱的基础上,没人有胆子去冒这风险。 “微臣建议,对四皇子用刑,逼他说出实情,唯有如此,方能令真相大白于天下。”李智顺势说道,他终究是世家子弟,即便外表再温和,骨子里仍是护短且冷漠的。 他所认识的摄政王,绝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臣附议。” “臣附议。” …… 满朝文武近三分之一跪地请命,这些人大多身居高位,却任闲差,且都与莫长歌有交情。 太上皇昔日亲信见此,略一思索后,竟也站在了李智这方:“李大人所言甚是,若此案另有蹊跷,皇上理应彻查,万不能让先皇死得不明不白啊。” 眼睁睁看着过半数的朝臣维护莫长歌,太子心中的感觉可想而知。 憋屈、窝火、愤怒,甚至还带着几分恐惧。 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是云国的中流砥柱,本该尽心尽力以他马首是瞻,如今却只知摄政王,不知天子! 手掌怒然握紧扶手,面上阴霾稍纵即逝。 “准奏。”字儿几乎是从牙齿缝里生硬挤出的。 朝臣的逼迫,各地物价的哄抬,百姓们的怨声载道,这种种,犹如堆石通通压在太子的心窝上。 时不与他,除了妥协,除了退步,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退朝!”太子腾地直起身,快步离开朝殿。 没过多久,太子党的朝臣被宣入御书房见驾,而李智,则拦下了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少卿与刑部尚书、刑部侍郎三人。 “三位大人,不知审问四皇子时,下官能否旁听?下官入朝多日,也想开开眼界。”李智彬彬有礼地问道。 他是李家的公子,仅是旁听,而非插手审案过程,这个面子自是要给的。 三人一口答应,约定午时前往天牢,提审莫谨严。 “大人慢走。”李智侧身让道,待人离开后,竟未朝宫门过去,反而是去了御花园一处山石后。 堆砌精美的山林,以两颗雕凿圆滑的大石组成,碧草青青,繁花似锦,李智警戒地朝四下张望几眼,确定宫人未留意到这方,方才在石壁上摸了摸,从那窄小的缝隙里,取出一个锦囊荷包。 莫长歌虽困于北苑,但陌影、孤狼武功高强,想要向外通风报信,天底下没几人能够阻拦,而李智,则是在昨天夜里接到孤狼的密报,按照前几次通信的地点,特地到此来取东西。 莫长歌离京后,太子有意将与他来往密切的大臣架空实权,看似升了官,可身居的却并非要职,就连李智,即便有李家做后盾,如今也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官员,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暗中为莫长歌办事。 之前,群臣请命跪在御书房外,向太子施压,便是他悄悄怂恿的。 迅速检查过锦囊里的东西,里边只一张纸条,一颗药丸。 “将药丸给莫谨严服下” 李智垫了垫药粒,此物有何作用?为何王爷要给四皇子服用? 罢,王爷向来心思缜密,不会做无用功。 他当即将纸条撕碎,把药丸贴身藏好后,绕道去了御花园的清池边,再将碎纸抛入池中,毁尸灭迹。 下午,烈阳高照,宫中仍是一派凝重的气氛。 “皇上,现在不是对摄政王出手的绝佳时机,他手下能人颇多,又掌控黎民生计,一旦他有个好歹,天下必将大乱。”太子党的朝臣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他们先前小觑了莫长歌,以为肃清朝堂后,不给他实权,便可将人扳倒。 现在看来,这人的能耐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此人动不得! “是啊,皇上,为了天下黎民,请您三思,莫要再追究下去了。” “当真把摄政王激怒,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苦口婆心的劝言,宛如一记记闷锤,无情敲打在太子的胸口上。 他贵为天子,却要受制于一个大臣?何其可笑?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十年修得同船渡 搁在龙案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心中烦躁的憋闷感,似蠢蠢欲动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许是见着太子阴沉、难看的脸色,大臣们下意识闭上嘴,战战兢兢站在下方,就连呼吸也放轻了许多。 “十弟他是否是下毒之人,暂且不知,若他是,朕放过他,将来拿什么脸去见父皇?”他不甘心!这是绝好的机会,可以将大权牢牢握在手中,只差一步!只要十弟倒台,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请皇上为大局着想,忍下这一时之气。”先皇的死是得查,却不是现在,至少要在摸清摄政王麾下产业后,挨个剔除、接管,届时,再出手不迟。 瞧瞧这一张张嘴脸,在各地动荡还未发生前,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他们言之凿凿,要让莫长歌伏法,要稳定朝廷,剔除一切危险,这才过了几日?一个个却改变了念头。 太子怒气难平,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手下大臣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他远没有对莫长歌动手的能力,正是因为清楚,他才会如此不安,日夜惶恐着,这把椅子将会被人夺走。 房内的空气似凝结了一般,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七八名大臣紧张地盯着龙椅上的天子,要如何决断,在他一念之间。 太子沉默了良久,极为艰难地启口:“着令刑部,备好口供让四皇子画押认罪。” “皇上英明。”齐声的高呼,讽刺得叫人心寒。 太子冷笑一声,英明?怕历朝历代,再难找出一个,比他更窝囊的皇帝! 一个时辰后,天牢传来喜讯,四皇子一改当初的供词,主动承认是他在入宫觐见先皇时,偷偷将毒药洒入先皇饮用的茶水中,使得先皇中毒昏迷,以致丧命,而那毒药,则是庄王府的千金上官玉买通了天牢的衙差,在探监时,交给他的。.info[] 真相大白,太子亲自前往北苑,解了莫长歌的禁足令,接他出来。 明媚的阳光有些扎眼,北苑厚重落魄的殿门缓缓开启,莫长歌一席暗红色蟒袍,闲庭信步般,从殿中走出。 台阶下,太子率几名朝臣,正站于院中。 “十弟,此番让你受委屈了。”太子挂着略显僵硬的笑说道。 莫长歌似是没察觉到,面露几分受宠若惊之色:“皇兄说的哪里话?若非皇兄力挺臣弟,臣弟也不会等来这沉冤得雪的一天。” 感激之语落入太子耳中,却愣是听出了几分嘲弄的味道。 眸中寒芒微闪,下一秒,又被那虚伪的温和吞噬。 他拍了拍莫长歌的肩头:“能洗清冤屈就够了,朕始终坚信,十弟你是清白的,朕已下令,将涉及此案的人一并捉拿,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敢把主意打到父皇头上,害父皇……” 太子有些哽咽。 莫长歌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说:“皇兄莫要难过,父皇他还没死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惊雷,炸得太子头晕目眩。 “什么?”父皇没死?这不可能!着身时,宫人亲自检查过父皇的尸体,他亦是亲眼看着棺椁合上的,灵柩现在还停放在宫中。 唇瓣微颤:“十弟,朕知你一时无法接受父皇仙逝的事实。” “臣弟何时说过谎话?”莫长歌笑得群魔乱舞,“父皇当日的确中了毒,臣弟被困当日,已在暗中打点好一切,命人将父皇带出宫去,而棺椁中躺着的,仅是臣弟身边一名与父皇身形相似,戴着人皮面具的下人罢了,”他故意顿了顿,斜睨着太子近乎惨白的面庞,接着又说,“臣弟这么做,也是担宫中有四哥的党羽,父皇中毒,皇兄定会召集太医救治,那时,若再有人从中下手,父皇性命堪忧啊。”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他并非神算子能未卜先知,只是,太子过府提及要自己陪同进宫时,感觉到事有蹊跷,为确保万无一失,提早一日部署。 宫中新组建的近卫军里,不乏有他的桩子,太子虽在暗中肃清皇宫,拔出眼线,但仍有些未被发现,他便是命陌影和孤狼伪装成宫中侍卫,随自己入宫。 父皇中毒后,宫中大乱,近卫军一窝蜂奔来朝殿,将他拿下。 莫长歌就是在混乱时,传音入密,让陌影和孤狼尽快转移太上皇,以替身取代,而此法能行得通,也得多亏了刘孜和钟太医鼎力相助,他们二人是太医,一力承担解毒的重任,与陌影、孤狼联手,瞒天过海将太上皇藏于宫中的炼丹房中,待帝王暴毙的消息传遍宫闱,所有人乱了阵脚,亦是在那时,他们转移了太上皇,把人带出皇宫。 而陌影出宫后,再未回去,而是离开京城,与各地管事联系,着手反击。 太子身体一晃,竟有些站不稳。 “皇兄小心。”莫长歌敛去眸中的冰冷,搭了把手,扶住太子踉跄的身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臣弟无法将计划告知皇兄,皇兄不会责怪臣弟自作主张吧?” 责怪? 喉结上下鼓动着,用尽浑身力气将那股漫上喉咙的血腥吞下。 “朕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责备你?” “那就好,”莫长歌眸光内敛,似不见底的深潭,只唇边那弯笑愈发邪肆、张扬,“臣弟许久没见灵儿,此番得到自由,想她得紧,便不在宫中叨扰皇兄了。” 说罢,他绕过惊滞如石的太子拔脚就走,人还未走远,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似的停下步伐来:“险些忘了正事,父皇龙体抱恙,臣弟想等父皇痊愈后,再将他带回宫中,皇兄以为如何?” 太子温润的神情几近狰狞,好在他极快地将失控的情绪压下,挤出一抹笑说:“十弟考虑得是,就依你的话办吧。” 达成一致后,莫长歌翩然跃出宫墙。 比起待在这四方的牢笼里,他更想马上见着心心念念的爱人。 李智亲赴王府宣旨,派往这处的近卫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刷地白了,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只觉前途一片黯淡。 摄政王平安归来,那他们围困王府,还对府中人不敬,会不会遭到秋后算账? 联想到莫长歌的铁血手段,侍卫们顿时吓破了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他们就不该以为摄政王这次会落马,从而在此耀武扬威。 “诸位,请吧。”李智合上明黄圣旨,侧身让开路来,示意他们打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都统连滚带爬地带着一众手下哗啦啦消失在石路尽头,那架势,好似背后有厉鬼在追赶一般。 “人走了?”黎叔走到门外张望几眼,“李大人,这?” 李智耐心地把今日的连番变故说了一遍,听闻莫长歌洗清冤屈,无罪释放后,黎叔连日来绷紧的神经立马松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感激着天上诸佛。 “主人,”白白咻地从前院跑回长灵居,胖乎乎的身体像个球似的跃到木床上边,“你猜猜我刚才打听到了什么?” 白灵儿正倚靠着枕头,喝着补药,眉宇间满是惆怅与抑郁。 即使每夜他总会回家来,可一日没证明清白,她心里一日不能安稳。 “你别故作神秘了,说吧。”她现在没心思同白白说笑,白灵儿恹恹地说道。 “哎哟,主人,你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高兴的!”白白双眼放光地说,“我听到黎叔和李智谈话,他们说二呆已经平安了!皇上下令放了他,外边把守的坏人,通通撤走了。” “啪!”瓷碗脱身,在地上摔碎。 白灵儿愣怔半响,然后一把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她得亲眼去看看。 “主人,鞋!”白白急声呼唤,奈何,白灵儿早已化作一阵风,风风火火跑出了殿门。 “什么嘛,主人一点也不爱惜身体。”白白不高兴地嘟嚷着,跳下床榻,叼起地上的绣花鞋,追了出去。 白灵儿狂奔过那条蜿蜒曲折的红廊,气息微喘,额上有亮晶晶的热汗不断滴落。 顾不得形象的狼狈,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亲眼见到外边的人撤走!只有这样,她才敢相信,二呆平安了! “我的天,王妃您怎的下床了?”正张罗着下人打扫大宅各处的黎叔,惊慌失色地拦在灵儿身前,“您现在的身子可金贵着呢,快些回去!要是受了寒,老奴怎么给主子交代啊?” “外边的人撤了?”白灵儿哪有心思同他讲话?推开黎叔,三步并两步冲出府门。 宽敞的石路上,除打扫的下人,不见一名侍卫的影踪。 白灵儿踉跄着靠住后方的柱子,神色似喜,似哭:“是真的!他真的没事了!” 清泪滚滚,她一遍又一遍擦着,却怎么样也止不住。 天知道,这几天她有多担心,有多惶恐。 “哎。”黎叔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眸中满是欣慰与动容。 留在府中的李智也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温和地笑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出事了 “谁欺负你了?”一抹惊鸿般的身影凌空落下,精准地站定在灵儿的身旁,怜惜地拥住她发软的身子,“本王刚回来,你就哭哭啼啼的,怎么,不想见着本王啊?” “不是!”白灵儿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瞳孔倒影着他柔情荡漾的身影。(..info好看的小说) 是他…… 手指微颤着抚过莫长歌精致的五官,动作极轻,深怕用了力就会伤到他。 “本王好好的,你该高兴才是,”莫长歌低声哄道,“来,给本王笑一个。” 下颚被他的手指轻轻捏住,经典的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的姿势,惹得四周不少下人捂嘴偷笑。 黎叔无奈地背过身去,一副非礼勿视的表情。 李智抬头望天,好似在欣赏景色一般。 白灵儿哭了好一阵,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擦擦眼泪,双手紧紧拽住莫长歌的衣襟:“不会再有事了吧?” “放心,从今往后啊,本王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就算你踹本王走,本王也不会走。”莫长歌调笑道,三分戏谑,七分认真的话,引得灵儿当即红了脸。 她不是问的这个! “好了,先进屋去。”莫长歌垂下眼睑,扫过她只穿了双白袜的双足,眉峰不悦地皱紧,将人揽腰抱起,直挺挺朝着府内走去。 “哇!”不少下人失声惊呼,傻愣愣看着二人从眼前走过。 黎叔有些忍俊不禁,待人离开后,握拳在唇边咳嗽一声:“都愣着干嘛?做你们的事儿!把里里外外都扫干净咯,不许开小差。” 主子回府这可是大事儿,必须要好好清洁一番,去去晦气。 “看样子今日王爷是没功夫见下官了。”李智本想同莫长歌说一说天牢里的情形,但亲眼见过方才那一幕,他便打消了这念头。 分隔多日,想必王爷和王妃有很多话想说,他啊,还是别在这儿打扰人家夫妻谈情说爱的好,否则被王爷惦记上,那就糟了。 白灵儿被公主抱着回到长灵居。 “坐好。”莫长歌将人稳稳搁在床沿,俯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你做什么啊?”灵儿下意识缩了缩腿。 “别动。”他抬了抬眼睛,眸中暗藏警告。 白灵儿瘪瘪嘴,乖乖地坐在床上,不敢再挣扎。 袜子褪去,露出里边包裹的白皙玉足。 “躺上去。”莫长歌指了指床榻,等她躺好后,扭头离开殿中,在殿外找了个下人,吩咐打盆水来。 下人不敢怠慢,只一刻钟,就端着盆温水送进屋。 “我自己来就行。”白灵儿哪还有不明白的?她害羞地想把人支走。 “躺好。”莫长歌拢起袖口,蹲在地上耐心地替她揉捏着双足,“地凉,莫让寒气入了体。” “我没那么娇气。”她的身体向来很好,哪会轻易生病? “你不娇气,本王的闺女呢?”莫长歌反问道,话里满满的尽是关心。 白灵儿听得心里美滋滋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肚子。 宝宝,你看见了吗?你爹他在关心你呢。 柔美的光辉在她清秀、美丽的面庞上浮现,如初春的朝阳,暖人心扉。 洗完脚,莫长歌盘膝坐在地上,华贵的衣摆这会儿沦为了铺垫的垫子,他小心翼翼将白灵儿的一双玉足搁在腿上,用娟帕拭去上边的水渍,神色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正经事。 “你就不怕被下人看见吗?”白灵儿笑着问道,心中充斥的幸福似汪洋大海。 “有什么好怕的?能为娘子效劳,是为夫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莫长歌说得云淡风轻,“本王巴不得每天为你做这些事。.info” 旁人的眼光他岂会在乎? 她是他的娘子,是他的妻,他对她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白灵儿轻声嘀咕。 “嗯?”莫长歌眉梢一挑,“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白灵儿忙摇头否认。 “呵,真以为本王听不见?”她的声音虽小,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擦完脚,莫长歌把人扶到床上后,戳了戳她的脸颊:“这话本王爱听,往后多说些。” “才不要。”白灵儿果断掀开被子,遮挡住发烫的面庞。 一声愉悦的浅笑,回荡在耳边。 即使瞧不见他的样子,她也能想象出这人是怎样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身体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没脸见人了。 “怎的,你想把自己闷死在里头?”莫长歌哭笑不得地拽着被角,“还不出来?” 会出去才怪。 灵儿孩子气地腹诽道,面上滚烫如火。 “真不出来?”莫长歌眸光微闪,顺势站起身,“那本王走咯?” 脚步声逐渐远去,白灵儿立马掀开被子:“你要去哪儿?” “哎,娘子不愿搭理为夫,为夫只得找个没人的地儿,独自伤心去。”莫长歌停了步伐,站在半米外,满脸怨念的说。 “你够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灵儿又好气又觉好笑,但心却是踏实的,像这样能和他斗嘴,和他打闹,是她梦寐以求的。 “太上皇的事算是了结了?过程是咋样的?你快给我仔细说一说。”玩闹后,她拍着身旁的床沿,示意二呆坐下,好给她讲讲整件事的解决经过。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娘子你送给本王的药起了作用,四哥改了供词,为本王洗清罪名,本王得以脱身回府。”莫长歌说得极为简单,有些事,他不愿让灵儿知道,她再聪慧,再能干,仍是个姑娘家,皇室争斗怎能害她操心?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孩子。 “唔,就这么简单?”仅凭莫谨严的供词,太子和大臣们就相信了? 白灵儿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从事发到解决,都很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然呢?”莫长歌捏了捏她的鼻尖。 “好吧,”她知道二呆铁定瞒了她很多事,不过他不说,她就不问,“以后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了吧?” “当然。”莫长歌微微颔首,自信的回答,打消了灵儿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一切看似过去,至少白灵儿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唯恐睁开眼就会听到二呆被处决的消息。 黎叔拾掇好院子,专程派人去护国寺要了些寺里的井水回来,想为莫长歌去去霉运。 “我来。”灵儿自动请缨,伸手接过银盆,捏着盆里的柳枝搅了搅,然后,笑眯眯往莫长歌身上洒。 “小心些。”他忙将水盆接过,盆子太重,万一伤着她可怎么办? “哎呀,你别动,快站好。”白灵儿撅着嘴巴命令道。 “好。”莫长歌顺从地乖乖站直,挺身玉立在她跟前,一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姿态。 黎叔退出厅中,只余光悄悄盯着屋内温馨的画面,老怀安慰。 中午,下人们端着托盘进屋布菜,哪知,王府外却迎来了不请自来的贵客。 “灵儿!”王氏小跑着进门,泪眼婆娑的看着闺女,“快让娘瞅瞅。” 莫长歌出事后,黄玉斋也成为了被困之地,起初不明所以的王家人个个慌如热锅上的蚂蚁,后来从刘孜那儿听说了来龙去脉后,一颗心立马提到嗓子眼,担心着大闺女和大女婿的安危,今儿把守的人刚撤走,这不,人就跑来了。 “没事就好。”白祁耀慢半拍进来,见两人毫发无损,长松口气。 “叫岳父岳母操心,实乃长歌的不是。”莫长歌温声抱歉。 “你说的哪儿的话?”白祁耀摇摇头,没责怪他,“这事是谁也不想的意外,怪不得你,不过往后,可别再出事了。” 他们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寒暄后,白灵儿留了家人在府里用膳,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圆桌旁,上首是辈分最大的刘氏,往下依次是女儿、外孙女。 席间,莫长歌一边给灵儿夹菜,一边同王安、白祁耀饮酒,氛围好不热闹,连日来王府内的阴霾与凝重,在这一刻化作天边浮云,消失不见。 而当天夜里,一桩噩耗打破了这难得的安宁。 “主子!”孤狼在殿门外低声急唤。 芙蓉帐内,莫长歌敏锐的睁开眼眸,侧目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女人,悄无声息下了床。 “出事了。”见他出来,孤狼忙凑耳低语。 “去书房说。”在这儿难保不会吵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殊不知,白灵儿被白白叽叽喳喳的呼唤中,已幽幽醒来。 “主人,二呆被人给叫走了。”有过隐瞒主人再遭到惩罚的经历,白白这回学了乖,一出事,立马通风报信。 “谁来了?”白灵儿打了个机灵,睡意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唔,是孤狼,可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我没听清。”白白惭愧地垂下脑袋,瓮声说道。 又出什么事了吗? 不行,她得去看看。 灵儿忙不迭翻身下床,按照白白提供的方向,往书房过去。 门窗紧锁的房间烛光闪烁,透过纸窗,依稀能见到黑色的影子。 她刚踏进园子,莫长歌和孤狼便止了话头。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上官玉之死 房门吱嘎一声开启。 “大晚上不睡觉瞎跑什么?”他站在门前,神色略带不悦,又有些许无奈。 白灵儿憨笑着挠了挠头:“我……我看你没在,所以过来看看嘛。” 她是担心他好不好?干嘛凶她啊。 “你啊。”脚下轻点,身影落至她身旁,将人圈在怀里。 许是夜里风大,灵儿身上散发着些许寒气。 “进屋暖暖身。”莫长歌以内力为她驱寒后,拥着人进了房间。 孤狼额角微抽,不忍直视眼前这恩爱亲昵的一幕。 “你松手啦,孤狼还在呢。”白灵儿面子薄,只觉别扭。 莫长歌不仅没撒手,手臂反而愈发箍紧她的身子。 “这儿没外人。”他理直气壮的说。 话音刚落,灵儿与孤狼齐齐语结,倒在了他的厚脸皮之下。 “孤狼,你这么晚来找王爷,有什么要紧事吗?”灵儿拍了拍莫长歌的手背,示意他撒手,而后,佯装镇定地询问起孤狼的来意。 “这……”孤狼为难地望向自家主子,他是说好呢,还是不说好呢? “干嘛啊,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自以为隐晦的目光被白灵儿看在眼里。 “怎会?”莫长歌忙否认,“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孤狼,且说吧。” 不弄请情形,她是不会罢休了。 得到允许,孤狼才将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庄王府遭贼,庄王之女上官玉惨死在闺房中,据隐卫打探回的消息,死状极惨,庄王妃悲痛欲绝,已是晕迷。” “上官玉死了?”白灵儿有些不可置信,“谁会杀害她?” 不对! 白白打听过消息,莫谨严更改的口供上指明,毒药是上官玉探监时提供的,这事满朝皆知,原本这事就够奇怪的了,忠臣之女为何要谋害太上皇?她没有理由这样做,除非背后有人指使。(..info好看的小说) 眼下,这人一死,若背后当真有主谋,线索不就断了吗?而且…… 白灵儿担心的何止主谋消失这一点? “会不会被人认为是你做的?”她不安地抓住莫长歌的衣袖,抿唇问道。 上官玉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二呆洗清冤屈后而死,不是太巧了吗?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认为是他为让真相石沉大海,将上官玉杀害。 “本王向来相信清者自清。”莫长歌浑然不在意,笑容甚是张狂,可若细看,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却漆黑如墨,不见丝毫温度。 “拜托,你不知道流言的杀伤力有多大吗?”白灵儿没好气地嘟哝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有凌乱的脚步声惊起。 “主子,皇上传来口谕,请您进宫议事。”黎叔躬身站定在门前,低垂下的面庞甚是凝重。 来得真快啊。 莫长歌并不意外,挑眉笑道:“知道了,本王待会儿便去。” 言罢,白灵儿愈发抓紧他的衣袍:“要不别去了?” “这么担心本王?”莫长歌似是感到愉悦,俯下身,凑近灵儿的耳边说,“那不如本王带你一道进宫,让你寸步不离守在本王身边,可好?” 他本是想逗逗她,按着灵儿往常矜持、害羞的性子,断不会答应。 哪知,她想也没想就说:“好,我跟你一起去。” 府外备好了马车,下人搬来矮凳搁在下方。 “主子。”黎叔瞧着正踩在凳子上往上爬的女人,吞吞吐吐地说,“这不合规矩啊。” 未经通传擅自入宫,是重罪。 莫长歌缓慢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说:“又如何?有本王在,天底下任何地方,她都去得。” 黎叔顿时哑然,主子啊,宠人可不是这样宠的! 车轮驶过白石路,朝着禁宫而去,随行的除孤狼外,还有几名隐卫在暗中保护。 车里,白灵儿绷着小脸,很是紧张。 “脸色怎这般难看?”莫长歌伸手掐住她的脸蛋,轻轻揉搓几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他敢严肃点吗? “呵,本王说没事,便不会有事,你全当进宫去赏一赏夜景便是。”莫长歌漫不经心地说,话里满满的尽是自信与笃定。 “对啊,主人,你就放宽心吧,谁敢欺负二呆,白白就咬死他。”白白恰时出声,拍着胸口说道。 宽慰之语,勉强让灵儿放松了几分,有她跟着二呆,就算有事,她也能见招拆招帮上忙。 夜幕下的京城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幽静冷清。 街头,除打更的更夫,很少能见着行人的身影。 晚风瑟瑟,宫墙外,近卫军把守四处,层层递开的宫门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像是要将进去的人吞入腹中。 马车一路挺进宫门,这等待遇,普天之下唯有莫长歌一人拥有,别的大臣哪个不是在宫门处下车步行? 还未进入御书房,在不远处就能听见屋子里群臣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庄王昔日旧部,此时齐聚房中,声讨着杀害上官玉的真凶,要天子为其讨回公道。 喊打喊杀声,让白灵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冷吗?”莫长歌牵住她的手腕,输送些内力过去,“孤狼,你且去寻件大氅来。” 夜里风大,他可不想害灵儿着凉。 “是。”孤狼当即去了尚衣局。 “奴才拜见摄政王,”房门外的台阶上,太监总管眼尖的发现了并肩走来的男女,先是一怔,随后赶忙跪地请安,“拜见王妃。”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大臣们纷纷扭头向房外望来。 太子突地握紧拳头,简直是放肆!竟敢擅自带女子进宫面圣,他还有把自己放在眼中吗? 一抹寒芒极快掠过眼眸,转瞬即逝。 “皇兄,”莫长歌信步踏进房中,别有深意地笑道,“臣弟听闻庄王府出事,担心贼子也会对灵儿出手,便自作主张带她进宫,还请皇兄见谅。” “你还是这般不着调。”太子一副理解的样子,大手一挥,赐了座。 顶着众人或诧异,或不悦的目光,莫长歌自顾自地将灵儿搀扶到木椅上坐下。 孤狼取来大氅交与他,他轻拍几下后,披在了灵儿的肩头。 太子好生心塞,却偏生又不能责怪,只得强笑道:“十弟对弟妹倒是照顾有加,天底下怕再难有如十弟这般痴情的男子。” 是她的错觉吗?太子这话说得,总让她有种冷嘲热讽的感觉。 白灵儿貌似害羞地垂下脑袋,眉峰下意识皱紧。 “自家娘子,臣弟不疼谁来疼?”莫长歌笑着反问,“皇兄,闲话就此打住吧,正事要紧。” “摄政王言之有理,皇上,庄王他一生就只玉儿一个独苗,如今人无辜惨死,臣等绝不能任由凶手逍遥法外!”一名老臣颤声说道。 “上官玉被害一事颇为古怪,尔等有何猜想?”太子正色道,征询朝臣的意见。 一如灵儿所料,这些大臣打从心底不愿相信上官玉乃是谋害太上皇的真凶,认定她是受了有心人的蒙蔽,亦或是四皇子为了逃脱刑罚,故意栽赃陷害。 诸多猜测层出不穷,白灵儿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点头,深感认同。 太子疲惫地挥了挥手:“那便将此案交由刑部彻查,再审莫谨严,也许能从他口中审出些蛛丝马迹。” “吾皇圣明。”几名大臣跪地叩首。 “皇上,老臣想在旁听审,请皇上恩准。”庄王之女若参与了谋害太上皇一事,有损庄王一世英名,作为昔日部下,他必须查清个中缘由,若是四皇子栽赃,必要还一个公道。 “准奏。”太子并未拒绝,首肯后,目光落于从头到尾不曾参言的莫长歌身上。 只见他捧着茶杯,慢悠悠吹着热气,等茶水凉了些后,递到白灵儿手边,好似来此只为了谈情说爱,全然没有一点严肃、正经的样儿。 太子脸色一黑,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或许是身份不同,以往莫长歌这些举措,他只会觉着无奈,而今,却觉对方行事狂妄,不曾把自己这个天子放在眼中。 “十弟,此事你有何见解?” 忽然被太子点名,莫长歌不慌也不乱,整了整衣袖,方才抬眸说:“臣弟与父皇被害一事有所牵扯,为不引来流言蜚语,还是避嫌的好,有刑部与张将军坐镇,臣弟相信,过不了多久,此案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摄政王言之有理。”朝臣对莫长歌避嫌一举分外认同。 “也罢,这些日子十弟你便留于府中,待案子查明后,再回朝复职。”太子顺势说道。 莫长歌微微眯了眯眼,黑沉的目光通透、逼人,竟让太子有些心慌,躲闪似的撇开头去,不肯与他对视。 唇瓣轻扬:“臣弟遵旨。” 回府的马车内,白灵儿眉头紧锁,仍在思考太子的命令。 “有本王在,你竟敢开小差,想别的?”莫长歌斜睨了她一眼,状似委屈地抱怨道。 “你不觉得太子的话很奇怪吗?”灵儿啪地拍开了他凑到肩上来的脑袋,“就算你提出避嫌,也没必要不许你上朝吧?这样做,会让人误以为你和这件事有关联的。” “嗯。”莫长歌一脸赞同地点头,眸中笑意盎然。 这丫头脑子转得倒是挺快。 第三百二十七章 谁是赢家? “要不你同太子说说,让他收回旨意?”白灵儿提议道。(..info) “你想让本王抗旨不尊?”莫长歌失笑道,“本王刚解禁,怎的,又想把本王往天牢里送?” “我不是这意思,太子和你关系向来不错,你和他讲清楚个中利害,他一定会替你着想,说不定会改变旨意呢?”白灵儿不愿意让他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 上官玉死亡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他在坊间的名望经太上皇一事,已坏到了极点,再牵扯进这事里,不晓得外人会如何谈论他。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讽笑在马车内响起。 “有什么好笑的?”灵儿沉下脸。 “本王没笑话你。”他不过是在笑这兄亲弟恭的虚假关系罢了,“皇兄的旨意正和我心,比起为朝堂费尽心思,本王更想在府中陪着你,还有孩子。” “可是!”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吗? “哪来那么多可是?”莫长歌竖起食指,摁在她的红唇上,眉眼笑如天上弯月,“别担心这些琐事,待刑部查明后,天下人便会知道真相是何。” 但愿会有查明的一天。 漆黑无光的双目深处,隐藏着的是无人瞧见的冷漠与讽刺。 翌日,刑部侍郎率领衙差前往庄王府,着手调查上官玉被害一案。 据王府的下人对事发时的回忆,夜里有一名下人去茅房时,听见了上官玉闺房中传出的惨叫声,闯进门,人已倒在血泊里,至于杀手则夺窗而出,王府的侍卫全数出动,仍未能把人抓住。 庄王妃经此一事,至今卧病在床,而上官玉尸体则装进灵柩中,暂未入土。 刑部查了好几日,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提审莫谨严,此人什么也不说,只提出要见太子的要求。 “哦?他要见皇兄?”莫长歌夜里得知此事,顿时乐了,“果然啊……” “主子,您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孤狼跟随在他身边多年,对莫长歌的心思还算了解,出声追问。 “有些头绪。”莫长歌并未明说,唇边那弯笑,透着一股子冰冷与凉薄,“父皇龙体如何?” “据看守的隐卫回禀,太上暂无大碍,安乐堂的大夫已将余毒解除,主子,是否要命人护送太上皇回京?” “不必。”父皇此时回京,怕是性命堪忧。 能害他一次,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权势么?”那东西,果真是让人性情大变之物啊。 莫长歌自回府后,闭门不出,对上官玉的案子亦是不曾插手,好似心思全搁在了陪娘子身上,每日陪着灵儿在园子里打转,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好不自在。 陌影从外地赶回来,当地飞涨的物价在停业的铺子重新开张后,回归正常。 为了照顾好灵儿,莫长歌命刘孜每日登门诊脉。 听说闺女怀了孩子,王氏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煮好补身体的高汤,往王府送来。 “娘,府里多的是药材,您干嘛还自个儿下厨?”白灵儿不忍见母亲太过操劳,想劝她消停会儿。 “药哪能多吃?这些鸡汤喝了多身子好,你打小啊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生孩子是姑娘家最难过的一关,一个不讨好……”王氏自知失言,冲地上呸呸两声,“你瞧我,怎的尽说些浑话?咱们家灵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个大胖小子。” 话里话外透出的关切,叫灵儿心头暖暖的。 她没再拒绝,而是将鸡汤喝了个精光,随后,又问了问家里的近况。 “好着呢,只是明儿成天嚷嚷着想念你,我原是想带他过来,可这小孩子吵吵闹闹,会打扰你休息,你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大意,说起来,昨儿个太子妃,啊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还送了些小孩子用的稀罕玩具,说是娘娘赐给明儿的,明儿这孩子也不知是修的什么福气,竟能得娘娘的眼缘。”王氏满心骄傲,明儿虽说是捡来的,她却一直视作亲生骨肉,如今,明儿能蒙皇后青睐,可不是桩好事吗? “她还说让我们有空啊,多带明儿进宫去,娘娘想见见他。” 不提这事,白灵儿险些忘了明儿的真实身份。 送走娘亲后,她去书房找着莫长歌,特地把这事提了一下,想着多创造些母子见面的机会,培养培养感情。 “宫中近日来琐事颇多,明儿身份又特殊,不急着这时候把人送进宫去。”莫长歌伸手将人拽进怀里,手臂顺势缠上灵儿的腰身,低声说道。 “也对。”白灵儿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但明儿终归是皇家人,看太子妃的意思,怕是想把人认回去的。” “你舍不得?”莫长歌吐气若兰,话里还带着一丝醋意。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垂上,灵儿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想离他远些。 “说话能好好说吗?” “哟,害羞了。”瞥见她充血的耳廓,莫长歌笑得愈发邪肆,恶作剧般一口将耳垂含住。 “呀!”一声娇吟般的惊呼后,白灵儿心虚地捂住嘴,扭过头去,狠狠瞪着某个坏心眼的家伙。 “真香。”若非顾及到她的身子,他真想把人就地正法,算算日子,他们已有好长一段时日不曾温存过了。 危险的邪火在眸中跳跃,好在莫长歌知道分寸,以内力将那股灼热的欲望压下。 “明儿早晚会认祖归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白灵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自己猜。”莫长歌故作神秘。 “唔,猜不出来。”她又不是二呆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他的心思? “总之,明儿的事暂且搁置,待时候到了,再认亲不迟。”细长的睫毛轻轻抚过灵儿纤细的脖颈,背对着他的女子,不曾见到,莫长歌面上浮现的阴霾。 深夜,刑部大牢,太子着一席名贵蟒袍,只带着几名随从在刑部尚书的接引下,抵达牢房,连夜提审莫谨严。 昔日高高在上,重权在握的皇子,眼下,却是血迹斑斑,一身狼狈。 灰色的囚服站满无数鲜血,破烂的布帛中,隐隐能瞧见那一道接一道的骇人伤疤。 他在大牢的日子并不好过,为查明太上皇遇害一事,衙差对他用了刑,半生内力被废,若非太子下令要留他一口气,只怕人早就没命了。 “四弟。”太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衙差踹翻倒地的男人。 “哈哈哈,莫兰丰!你以为你赢了吗?”莫谨严瞪圆了那双充血的眼睛,干裂的唇角朝上扬起,露出一抹讽笑,“你输了!你和我一样,都输给了莫长歌!” “大胆!”衙差打了个机灵,一巴掌拍在了莫谨严的脸上,“不许对皇上不敬。” “皇上?我呸!”夹杂着血珠的唾沫啐在地上,“不过是个傀儡,也配称皇上?莫兰丰,你说,要是莫长歌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他,又是谁为了不留后患,杀死了上官玉,他会怎么做?以他的手段,他会放过你吗?” 癫狂的嘶吼在静谧的牢房中绕梁不绝。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呆了,看着地上猖狂大笑的男人,再看看神色不明的天子,小心脏不自觉颤了颤。 好像他们听见了些不该听见的秘密! 当天夜里,莫谨严的残党擅闯天牢,与把守的衙差交战,提审莫谨严的刑部尚书惨死在敌人的刀刃下,在场衙差无一幸存,莫谨严在血战中,身中数刀而死,其党羽逃的逃,死的死,场面一片混乱,震惊朝野。 不少朝臣暗暗庆幸,皇上走得早,未落入贼子的手中。 也有一帮朝臣在早朝时进言,搜查全国,抓捕那些个漏网之鱼。 李智下朝后,第一时间赶来摄政王府,拜见莫长歌。 “李大人,主子他在厨房,未在前院。”黎叔吞吞吐吐地说道,神色颇有些尴尬。 “厨房?”李智愣了愣,“王爷在厨房作甚?” “咳,为王妃做午膳。”黎叔清了清喉咙,低声说道。 “……”李智顿时无言,他不是头一次知道王爷宠爱王妃,可是,宠到这份儿上,会不会太过了? “不如大人在厅中稍等片刻,待王妃吃过饭,王爷自当前来见您。”黎叔连去通传一声的想法也没有,在自家主子眼里,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王妃的身子,即便他这会儿前去禀报,王爷铁定会让李大人静候,喂王妃吃完饭,才有功夫相见。 李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在厅中静坐,等待莫长歌忙完。 他足足等了快半个时辰,莫长歌优雅的身影才在厅外出现。 “黎叔,你且将长灵居外的下人都散了,莫要让他们吵着灵儿午休。” “是。”黎叔点头应下。 交代完大事,莫长歌方抬步进屋。 “下官拜见王爷。”李智躬身行礼,“想见王爷还真困难,下官原以为要等上几个时辰呢。” 他温声打趣,话里不乏羡慕。 或许旁人眼中,会觉王爷太过惧内,可两口子相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比起所谓的尊严,一生能遇上个想要宠,又值宠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灵堂突变 “打扰本王陪伴灵儿,你想好如何赔罪了吗?”莫长歌不仅没觉丢脸,反而倒打一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爷想如何处置下官?” “你李智学富五车,不如罚你将来做本王孩子的师傅,教他习字。”这样,他便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在灵儿身边了。 莫长歌已体会到有孩子的憋屈之处,每夜抱着灵儿入睡,时而想亲近些,却总不得下手,那滋味,唯有切身品尝过的人才懂。 “王妃怀有身孕了?”李智初闻此事,倍感惊讶。 “嗯。”莫长歌承认了,这事他并未传开,知道的也仅是身边的人,李智他信得过,自不会瞒着。 “看样子下官得备上厚礼,等着喝小王爷的满月酒了。”李智心中五味杂陈,有羡慕,也有向往。 “礼送得轻了,看本王如何罚你。”莫长歌似真似假地警告道,撩袍在椅上落座,“说吧,你这个大忙人怎的有空跑府上来?” 李智温润的笑脸收了些许,神色稍显郑重:“王爷,天牢生变一事,您可有耳闻?” “听到些风声。”隐卫早已将此事告知他。 “您怎么看?”这事出得太巧,说是意外,却更像是有心为之。 太子前脚刚走,后脚天牢就发生突变,且死的人,全是陪同他提审莫谨严的,种种巧合连在一起,如何不能叫人深思? “早朝时,皇兄如何说的?”莫长歌漫不经心抿了口茶水。 “皇上只吩咐彻查四皇子的残党,并说,上官玉一死,极有可能是四皇子的人为报复人为之。”李智也不隐瞒,将早朝上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 “既然皇兄已有主意,那这就是事实。”莫长歌总结陈词般说道。 李智是个聪明人,转念就想明白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论此事是有心人故意设的局,亦或是别的,如今只能被视作四皇子的党羽所为。 “若无别的事,你就退下吧,本王还急着回房陪灵儿午睡。”莫长歌下了逐客令。 李智嘴角微抽,凝重的脸色多了几分无奈与惆怅。 国家大事在王爷心里竟还比不得陪王妃午休来得重要? “怎么,还有事?”莫长歌挑眉追问。 “不,下官这便告退。”李智忙摇头,转身踏出房门,刚走了几步,又停了步伐,回身说,“王爷,请您早做打算,有时候,您想明哲保身,可有心人却不会放过您啊。” 语重心长的提醒,似带着些许深意。 莫长歌眸光微闪,唇边的笑淡了几分:“本王心中有数。” 如此便好。 李智未多说,他能看得出的事,相信王爷亦看得明白,从太上皇中毒到天牢生变,一环扣一环,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天底下只一位。 白灵儿睡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迷迷糊糊醒来。 “主人,你也太能睡了!太阳都快落山了,您才起床。”白白嘟嚷道,它躲在空间里,快闷出病了,没有主人的帮忙又出不去,真心很无聊好么? “笨蛋!主人有小宝宝,当然该多睡觉啊。”红红大声反驳,“你以为主人和你一样,成天不是想着吃,就想着玩吗?” “你才是笨蛋。”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斗上,白灵儿被吵得很是头疼。 “哪儿不舒服?”耳畔,喑哑的声线如天籁般响起。 拢起的眉心被一只微凉的手指抵住。 她侧过头,就瞧见合上书册,坐在床头矮凳上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一直在这儿守着我?” “本王闲得无事,当然得守着你。”莫长歌站起身,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好像重了些。” “有吗?”白灵儿忙举起双手,昔日瘦小的胳膊圆了一圈,肉肉的,“我长胖了?” 她愕然惊呼,妈蛋!还她骨感美的身材啊! “都怪你,每天喂我吃那么多补药!”白灵儿果断将过错推到莫长歌身上,眼神充满怨念。 “胖点才好。”莫长歌摸摸她柔嫩的脸蛋,有些爱不释手。 “再长下去,我就和白白一样了。” “像我不好吗?”白白忽然觉得委屈,它这是躺着也中枪有木有?“主人,你不是常说胖胖的很可爱么?”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落到自己身上,谁会愿意? 白灵儿暗暗腹诽,嘴上却安慰着白白,她可不想自打脸。 洗漱后,她想出府去转转,多运动一下,把身上的几两肉给减下来。 莫长歌哪舍得拒绝她?命人取来件披风,细心地给她系上后,拥着人出了府。 漫天晚霞金红如绸,从云层上方洒落下斑斓的光辉,来来往往的行人挑着扁担,步伐匆忙地往家里赶。 白灵儿先去了趟铺子,美容店里有王府的下人帮衬着,存积的货还有两成,倒还够用,翻看过账本,仔细记下短缺的美容药,寻思着回府后,再炼些药补上。 莫长歌有心想让她歇息,不想她太过操劳,可看着灵儿专心翻看账本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总是不愿与她唱反调的。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就见黎叔急匆匆上街寻人。 “什么事?”莫长歌不悦地问道。 “王爷,庄王妃亲自来了王府,说是见您。”黎叔抹了把头上的汗珠,急声说道。 “把人撵走,本王与她无话好说。”莫长歌连见庄王妃的想法也没有。 白灵儿拽了拽他的衣袖:“还是见一见吧,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会被人说闲话的。” 庄王在世时威望极高,祖上又对朝廷有功,总不能连点面子也不给对方啊。 “你啊,心太善,成,本王听你的。”莫长歌宠溺地说道,带着灵儿一道回府。 王府外,一身缟素的侍卫靠墙而站,这些人都是庄王府里的奴才。 刚进门,前厅里就有哭声传出。 莫长歌含笑的面庞微微沉了,这是跑他家里来哭丧来了? 英挺的眉宇透着几分戾气。 “王妃,您看,摄政王他回来了。”庄王妃身旁的婢女眼尖的看见了院中的莫长歌,大声叫道。 哭声一顿,庄王妃握着婢女的手腕踉跄着站起身,不施粉黛的容颜,苍白如纸,只一段日子没见,这位曾名冠京师的女子,仿佛苍老了许多,眼角多了几条皱纹。 庄王妃走出厅中,阴鸷的目光死死瞪着莫长歌。 白灵儿心中有些不安,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二呆跟前。 本能的举动,却叫莫长歌整颗心暖化了。 眸中的寒霜顷刻间化为一池春水,只剩下片片柔情。 “莫长歌!”庄王妃厉声叫道。 “何事?”许是担心她高分贝的嗓音会吓着灵儿,莫长歌抬手将身前的女子拉到身后,深邃的眸笔直地迎上庄王妃如毒蛇般可怕的视线。 “我玉儿无辜惨死,你却连前往灵堂拜祭她也不愿吗?”她可怜的玉儿孤零零躺在棺椁里,到死也没能盼到心心念念的男人前去祭拜。 每每想到这里,庄王妃恨不得亲手杀了莫长歌与白灵儿,他们的恩爱,只会令她回想到女儿在世时爱而不得的悲怜模样。 “你究竟有没有心?”大声的指责,震得莫长歌耳膜微疼,“玉儿她为你做得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见她?” 莫长歌缄默不语。 “玉儿她一生只求能嫁你为妻,就当我这个做娘的求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庄王妃哽咽道,竟挣脱了婢女的搀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要不,你去吧?”白灵儿于心不忍,她以前曾对庄王妃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爽,但如今的她,只是个痛失爱女的可怜母亲罢了。 上官玉对二呆的情意,她是看在眼里的,人死如灯灭,全当是做件善事,祭拜一番图个安心。 “好,本王随你走上一遭。”莫长歌终是妥协,灵儿向来心善,他怎舍得叫她为难?“请起吧。” 他虚扶了庄王妃一把,而后,命黎叔带灵儿回长灵居,自个儿则陪同庄王妃一并去了王府。 曾门庭若市的庄王府,现在却是满堂死寂,上官玉背负谋害太上皇的罪名,莫说是朝臣登门祭拜,就连诵经的僧人也不敢上门,灵堂里,只几个下人跪在地上,无声地烧着纸钱。 莫长歌缓步走到灵位前,接过婢女递来的香,漠然上了三柱。 “我的玉儿打小就没了爹,自打在宫中见过你,便对你上了心,”庄王妃忍着眼底的湿润,站在莫长歌身旁痴痴看着前方的棺木,一字一字说道,“先皇在世时,我曾求过好几回,想着就算舍了这张脸面不要,也得让玉儿得偿所愿,可是,偏偏出了个白灵儿!” 提起灵儿,庄王妃的面容因痛恨而扭曲。 “凡事莫强求,即使没有灵儿,本王也不会娶她。”莫长歌说得甚是凉薄。 庄王妃娇躯一震,面目狰狞地说:“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为玉儿做成这最后一件事!” 袖中匕首滑入掌心,一道寒芒在莫长歌的眼前闪过。 “你就去地下陪我的玉儿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人与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啪嗒”,手中茶杯一打滑,竟摔落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灵儿不安地拧着眉头,手掌抚上胸口。 “主人,你怎么了?”白白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对。”就像是有事儿发生了似的,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她太多疑,能出什么事? 摇摇头,弯腰将地上碎掉的残渣捡起来。 而另一边,庄王府内,庄王妃被一股庞大的内力击中胸口,人如断蝶,狼狈的砸在墙上,吐血不止。 “本王这条命,可不是用来给人陪葬的。”莫长歌放下手臂,语调甚是无情。 他看也没看厅中尖叫连连的下人,撩袍离开王府。 孤狼从暗中现身,泛着杀意的眸望向大堂,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偷袭主子? “去请九门都统前来,庄王妃意图杀害本王,理应收监天牢,论罪严处。”他来此祭拜,只为一时善心,奈何有些人偏生要自寻死路,他又何需再手下留情? 隐患不除,难保他日庄王妃不会对灵儿出手。 “是,主子。”孤狼当即命隐卫将庄王府围起来,亲自前去请九门将士前来拿人。 不少下人亲眼目睹庄王妃行凶不遂一事,铁证如山,当天夜里,人便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牢中,听候发落。 可奇怪的是,庄王妃被捕后,却不见慌乱,竟口口声声说,要面见皇上。 “皇上不会见你。”大理寺御卿无情拒绝了庄王妃的要求,她如今是戴罪之身,有何资格得见天颜? “哼,你只管告诉皇上,若想坐稳龙椅,他最好来见我一面!否则,我就把他的秘密捅出去!”既然敢对莫长歌出手,她就做好了失手的打算,玉儿没了,她活着也无意义,但她不甘心!不甘心玉儿孤零零在九泉之下,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的。(..info无弹窗广告) 御卿不知她此话何意,却秉着谨慎的态度,连夜入宫,将庄王妃的说词转述给太子。 太子屏退左右,换上件袍子,微服离宫去了天牢,没人知道他与庄王妃说了什么,只是第二天清晨,太子召莫长歌进宫,以庄王妃痛失爱女为由,且庄王对朝廷有功,望能留她一条性命,将人驱逐京城,流放至苏州,打回原籍,夺其浩命夫人的头衔,贬为庶人。 “皇兄的旨意臣弟不敢违抗,就依皇兄的意思办吧。”莫长歌似是妥协,却在庄王妃被带离京城时,派人于暗中伏击。 他做事,向来不喜留下后患。 诡异的是,他的人还未追上押送的队伍,竟被人捷足先登,庄王妃遭遇埋伏,当场毙命。 “主人,好奇怪哦,这几天王府里好多人进进出出,是不是出事了?”白白敏锐地察觉到府内隐卫异常的行动,又不知原因,只得求问白灵儿。 “有吗?”灵儿刷地从太妃椅上直起身。 “笨兔子没说谎,人家可以保证。”红红难得的与白白统一阵营,“主人,要不你问问二呆?他一定知道。” “他会告诉我才怪。”那家伙有什么事总喜欢独自担着,还美其名曰为保护她,不想她操心。 白灵儿对这点又爱又恨。 “算了,他不说,我也懒得问。”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胎,不给二呆添麻烦,至于别的,她相信他定能处理好。 经过几次的小争吵,她不再纠结于二呆的沙文主义,那是自寻烦恼。 “对了,白白,你能感觉到陌影在哪儿吗?”白灵儿果断抛开心中的猜疑,问起了陌影的下落。 “在外边,那棵树上站岗呢。(..info)”白白能感知到陌影藏身的地方。 白灵儿立马出门,站在石桌旁,昂头往梨花树上张望。 “陌影,你下来一下,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去做。” 枝桠无风而摆,陌影如鬼魅般旋身落地,面无表情的容颜上,挂着些许疑惑:“王妃怎会知道属下在树上?” 他的气息便是一般高手也难发现,更别说毫无内力的白灵儿了。 “直觉。”灵儿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还记得上回咱们一起见的铁匠吗?我拜托他打造的东西,应该完工了,你帮我拿回来,哦,对了,这是报酬。” 她从衣襟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数,抽出三张。 “这事不许告诉你家王爷,听见没?”那是她准备了许久的惊喜。 陌影想了想,才答应下来。 他相信王妃不会害主子。 目送人离开后,灵儿刚转身,冷不丁撞进一堵厚实的肉墙里,鼻尖撞得生疼。 “你走路就不能有点声音吗?”卧槽!她会不会骨折了? “让本王瞧瞧。”莫长歌挪开她的手,仔细检查着受伤的鼻梁,心头有些自责,“很疼吗?” “你试试。”不疼才怪了。 “来,本王帮你揉揉。”莫长歌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细心地揉着鼻子,动作很是轻柔。 “好啦,不疼了。”白灵儿的脸色由阴转晴,“以后不许再吓唬我。” “行,下不为例,你方才吩咐陌影做什么去了?”他刚进主居,就见到陌影飞身离去,想来定是她有所嘱托。 白灵儿心虚地看向旁侧,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怎么,真有事瞒着本王?”双眸危险地眯起,目光锐利,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唔,告诉你不是不行,你得拿你的秘密来换。”白灵儿灵光一闪,立马提出了交换条件,“说吧,府里最近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莫长歌打算装糊涂。 “你少来,白白是不会说谎的。”灵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白白吗? 莫长歌暗暗记下了这笔帐,那只蠢兔子成天不找麻烦就不自在,竟敢把这些事告诉灵儿,害她操心,该罚! “啊切!”白白忽然有些鼻痒,“谁在说我坏话吗?” 它低声咕哝道,殊不知,自个儿已被某小心眼的家伙惦记上,即将大难临头。 “说啊。”灵儿催促道。 “也没什么,你怀有身孕,总得找个产婆贴身照顾,本王便命人在京城里找寻去了。” 这话谁信? 白灵儿哼哼两声:“不想说也不用编个谎话来糊弄我啊。” “本王说了,你也该坦白从宽才是。”忽略掉她不满的抱怨,再度问起了方才的事。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啊。”这话之前是他送给她的,现在原话奉还。 “你啊。”莫长歌哑然失笑,她记仇的样子,真真是可爱至极,“本王不问还不行吗?” 待陌影回来,他再追问便是。 陌影在一个时辰后回到王府,还没将东西交给灵儿,就被孤狼截下。 “主子命你在书房等候,有话要问你。” “……”这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几个意思?陌影有些黑线。 趁着灵儿午休时,莫长歌抽空来书房见陌影。 还没问呢,陌影利落地往地上一跪,双手奉上了怀中的东西:“属下并非有意瞒着主子,乃是王妃她再三叮嘱,不许属下通风报信,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好生说。”莫长歌并未伸手去接,身姿慵懒地轻靠在木椅中,示意他从头到尾把事儿说明。 孤狼作壁上观,对陌影是一点同情也没有,胆敢隐瞒主子,本就该罚。 “是。”陌影哭丧着脸,从白灵儿偷偷拜托自己找寻铁匠开始说起。 “哦?她说这事要瞒着本王?”莫长歌莞尔轻笑。 “王妃的确是这么说的。”陌影毫无压力的出卖了白灵儿。 “陌影,违背灵儿的意愿,出尔反尔,该当何罪?”笑容突地一收,莫长歌沉声问道。 陌影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冤啊!王爷逼问,他敢不说吗?可说了,还被斥责,天底下有比他更无辜的人么? 嘴唇动了动,却是无言以对。 “人来了,你自个儿想好该怎么说吧。”感应到门外由远及近的熟悉气息,莫长歌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打算看好戏。 陌影眼前一黑,只觉前路晦暗。 “啪”,房门应声推开,白灵儿沉着脸缓步迈进屋中,瞧见陌影双手捧着个黄纸包裹的物件,顿时怒了! 妈蛋,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陌影!”她怒声高喝,“你出卖我!” 孤狼默默往墙角挪了挪,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莫长歌悠然起身,挪步到灵儿身旁,拍着她的背脊,为她顺气,嘴上却说:“是本王逼他交代的,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哼。”就算是逼迫,他也不能背叛她啊。 白灵儿恶狠狠刮着陌影,毫不掩饰心中的失望。 陌影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愧对王妃。 “好了,把东西留下,都退出去吧。”莫长歌笑着挥了挥手,将人撵出房门。 陌影麻利地站起身,不敢看白灵儿,将东西搁到桌上后,躬身退了出去。 “今儿这么早就醒了?怎的不多睡会儿?”莫长歌柔声问道,拥着人往椅子走。 她等着陌影回来好看看打造的东西,哪儿有心思午睡? 白灵儿没吱声,但面上的怨念却比刚才更甚。 第两百三十章 双喜脉 本是想给二呆一个惊喜,现在好了,倒是把自个儿给惊了。 “睡不着。”白灵儿郁闷地说道。 “正巧,本王也有些事儿要问你,”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下颚轻抵肩头,含着戏谑笑意的眸看向书桌上的物件,“这是何物?” “你不都知道了吗?”灵儿面上微臊。 “本王还未打开,既是礼物,由你亲口说不是更好?”他想不出她会赠什么东西给自己,但不论是何物,他心里都是欢喜的。 白灵儿别扭了好一阵,才破罐子破摔地将黄纸剥开,取出里边包裹的两条纯金手链。 璀璨的金色圆扣排连在一起,扣上雕凿着复杂的图纹,连接的是一块细小的四方金片,两端缕空,金片后,攥刻有他与她名字的拼音缩写,当然,除了白灵儿,这个朝代不会有人认得这串不知名的图纹是什么意思。 她原先想着,锻造两枚金戒指,像前世一样,给彼此戴上,可是,二呆鲜少佩戴扳指,忽然多出枚戒指,太过古怪,这念头刚升起,就被灵儿拍飞。 “我知道你不缺钱,这些金子是我在空间里的矿山上挖出来的,上边的纹路我画好以后,才交给铁匠打造。”她支支吾吾地说着,眸光有些闪烁,不好意思去看身后男人的表情。 呼吸明显加重,白灵儿能感觉到腰间那只手正在收紧。 “反正就算你不喜欢也得戴上!”她霸道地说道,执起莫长歌的左手,将收敛套弄上去。 泛着零星波光的黑眸,倒影着她面红耳赤的害羞样子。 莫长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由着她为所欲为。 “还不错。”大小刚好合适,灵儿满意地点点头,“今后不许摘掉,听见没?” 话音刚落,头顶上便有阴影落下。 他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急切、狂放。 白灵儿只得被迫昂着头,用力去迎合他的呼息,身体承受着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早已化成了春水,像只软脚虾般,瘫倒在他的怀中。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略带颤音的询问在耳边炸开。 他的气息很是絮乱,眸中跳跃着隐忍之色。 天知道,他有多想将这个女人狠狠地占有。 她怎么总是做出些叫他感动到不知如何是好的事? “我不记得了。”白灵儿脸上的色泽一如莫长歌的红衣。 “难怪要让陌影瞒着本王。”这礼物,是他从小到大收过的最喜爱的一件,稍稍平缓住气息后,他方才松开了手,将另一条手链握在手里,细心地替她戴上。 “本王很喜欢。”他轻笑道,神色温柔似水。 “那……那就好。”滚烫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害她心如鹿撞。 “怎么办,本王快要忍不住了。”想要她,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这样叫嚣着。 背部靠上来的身躯,炽热如火,连带着灵儿的身体也一并焚烧起来。 心噗通噗通跳着,她咬着牙,嗓音低不可闻:“我有用灵泉调理身子。” 虽说怀有近两个月的身孕,底子却是极好,那等事自是能应付的。 莫长歌眸光一亮,揽腰将人抱起,身子化作残影急速飞向长灵居。 殿门被大力踹开,挑起的帐幔无声垂下,褪下的衣袍顺着床沿掉落至地面。 “不行。”手指在她亵衣的腰带上猛然顿住,“会伤着孩子的。” 言罢,莫长歌深吸口气,迅速抽身下榻,竟如风一般冲出殿门,跃入院落中那碧绿的清池中。 “哗啦”,水花四溅,几条锦鲤从池中凌空跃起。 白灵儿怔怔地捏紧衣襟,听着外边的动静,忍不住锤床大笑。 府中下人听到异动,忙不迭朝主居围拢。 “怎么了?” “天哪,王爷掉进池子里了。” “快救人啊。” …… 一阵手忙脚乱后,莫长歌纵身跃出池面,火红的衣袍淌着水珠,青丝如瀑披散在背上。 “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儿添乱。”只觉丢脸的男人,冷声驱散了周遭的下人,脸色黑乎乎的,甚是难看。 白灵儿已穿好衣物,倚在门框边,乐不可支地看着下方的骚乱景象。 下人如数散去,莫长歌调动内力将湿漉的衣袍烘干,眼眸上挑,与灵儿笑意盎然的视线隔空撞上。 这女人! 他磨了磨牙,抬步踏上台阶。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巨山,朝她涌来。 “额!”他想干嘛?灵儿不安地往后退。 “就这么想看本王出丑?”莫长歌阴恻恻地问道,气息分外危险。 白灵儿果断摇头:“没有!” “哦?”莫长歌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不信’二字,步伐往前逼近,手臂顺势伸出,将人拽回怀里,“待孩子出世,你且等着,本王定会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为什么她忽然有种想怀孕一辈子的冲动? 白灵儿讪笑着,也不接话。 一桩闹剧就此罢休,府里不少下人偷偷在暗中议论着主子跳湖一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为何事。 下午,太子派人前来宣莫长歌进宫见驾,他临走时,还不忘朝白灵儿投去一抹怨念的眼刀。 “哈哈!”这货也太可爱了! 灵儿笑趴在椅子上,银铃般的笑声随风漫出殿宇。 尚未走远的莫长歌顿了顿步伐,嘴角微翘,出一次丑,却能换来她的开怀,很值得不是吗?话虽如此,但他仍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琢磨着等到十月怀胎生产完,再好好整治她一番。 “主人,二呆为什么要跳池子啊?”白白疑惑地问道。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吗?”这么简单的问题,它居然想不明白?蠢死了!红红鄙视着小伙伴呈负值的智商,“二呆是在担心主人的身体。” “诶?可是主人明明说了,不会受伤的啊。”白白不谙世事,自是不知莫长歌的心意。 灵儿无声地笑了,那家伙,宁愿强忍着,也不肯冒丁点风险,这样的男人怎能不叫她爱? 太子此番召莫长歌进宫,为的正是庄王妃死于半道一事。 据当时路过的百姓所说,他们声称残害庄王妃的是一帮黑衣人,且描述的歹徒,与莫长歌麾下的隐卫很是相似,这事交由大理寺调查,御卿得知内情后,递了折子入宫,询问天子之意。 事关摄政王,不经天子首肯,谁敢逼问他? “皇兄的意思是,臣弟的手下杀害了庄王妃?”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笑了,“臣弟有何理由这样做?” “朕自是信你的。”太子安抚道,“但有百姓亲眼目睹了经过,若不给个交代,朕如何应付庄王的旧部?十弟,你全当看在朕的面上,去大理寺走一遭,以示清白。” 走一遭? 只怕他去了,就会被栽上个杀害功臣遗孤的罪名,即使平安脱身,也难堵这悠悠众口。 “臣弟去一趟倒也无妨,”莫长歌默了片刻,又道,“这事事关臣弟的清誉,臣弟恳请皇兄将此事交由臣弟调查,臣弟担保不出数日,便能将真正的凶徒绳之以法。” “这!”太子有些犹豫。 “皇兄难道不想查出是谁害死了庄王妃,嫁祸给臣弟吗?臣弟麾下能人异士颇多,且认识不少江湖中人,庄王妃是被何等武器所害,随行衙差又是被何种内功所杀,一查便知。”莫长歌振振有词地说道,仿佛对缉拿凶手极有自信。 太子脸色微变,仅是一瞬后,便隐匿在了那张温和的笑脸后:“十弟你这些日子摊上的事儿够多了,朕怎好再累着你?被弟妹知晓,不得闯进宫中问朕要说法吗?也罢,既非你所为,想来定是叛党,他们残杀了上官玉,又知莫谨严已死,出于报复对庄王妃下手乃情理之中,此事无需再查。” 莫长歌黑沉的眸徒然一冷。 他方才所言乃是胡诌,意在试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通试探下来,竟会让太子改变主意。 这意味着什么,还用明说吗? 宽袖下,双手微微握紧,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皇兄既有决断,臣弟自无异议。” 呵,这就是帝王啊。 眼睑低垂着,无人能瞧见眸底凝聚的片片阴霾。 庄王妃被害一事就此定案,即便庄王昔日旧部心有猜疑,但圣谕如此,谁敢质疑? 庄王妃的尸身运回苏州,葬于故土,也算是朝廷对庄王一脉最后的仁义。 时隔两月,连番变故所带来的后遗症总算是散去,朝廷在各地抓处的叛党残党近百人,这些人大多是昔日与莫谨严有过往来的商贾、贵胄,如今却背上同党的罪名,遭极刑处置。 莫长歌双耳不闻窗外事,对朝廷的诛杀令置若罔闻,比起外界的风风雨雨,他更关心灵儿日益渐显的肚子。 “她怀胎不足四月,肚子怎这般大?”莫长歌侧身站于床沿,凝眉问着刘孜。 灵儿只四月不到的身子,可肚皮却圆鼓鼓的,很是不寻常。 刘孜仔细把脉后,神色似惊似喜。 “如何?”莫长歌心头咯噔一下,连声逼问。 “是双喜脉,脉象虽轻,但不会有错。”刘孜扬唇笑道。 “双喜脉?”她坏了两个孩子?莫长歌先是一喜,而后肃了脸色,“此事莫要声张。” 第三百三十一章 她要接儿子回家 古往今来,不乏有女子诊出双喜脉,若是双生子,则被视为大凶,若是龙凤胎,则是大喜。.info 莫长歌并非迷信之人,但这事传扬出去,定会惹来祸端。 刘孜明白个中道理,点头说:“下官省得。” 灵儿倒是有福,能遇上个视她如命的夫郎,若说过去,刘孜还拿不准莫长歌的情意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成亲至今,足够他看明白,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是真心对待灵儿的。 “看够了吗?”略显冰冷的质问将刘孜恍惚的思绪唤回。 他惊愕地抬起头,却撞上莫长歌那双暗藏醋意的黑眸中,面部诡异的抽动几下,他只是走神而已,并非有意盯着灵儿看,这点小事也值得王爷醋意大发? “还不快开药?”莫长歌催促道,转过身,将帐幔放下,不给刘孜再看的机会。 如此维护,令刘孜啼笑皆非。 好在他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未把这事搁在心上,写好药方后,还细心地叮嘱什么药该什么时候吃。 “药材铺和美容店这几个月由你看着,她身子重,无暇分心照看。”莫长歌将药方交给黎叔,低声向刘孜吩咐,“无要事少来烦她。” 刘孜应下了,这事就算王爷不说,他也会告知岳父岳母,姑娘家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必须静心调养,至于琐事,尽量少操心的好。 刘孜信守承诺,便是对家里人,也不曾提及灵儿是双喜脉的事儿。 为不让风声走漏,莫长歌几乎时刻守在灵儿身边,事无巨细,皆亲手去做。 “你不理朝政好几个月了,太子就没说过你吗?”白灵儿靠在床头,一边吃着他喂来的补药,一边问道。 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她总觉得身体笨重得很,走上几步路,就会气喘吁吁。 瞅瞅浮肿的四肢,忍不住瘪瘪嘴,她胖得都快和热气球一样了。 “皇兄知道本王要在府中陪你,怎会责怪本王不理政务?”莫长歌头也不抬地说,又是一勺子药递到了灵儿的嘴边。 “你好意思说!”灵儿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不肯承认,“小心天下人笑话你。” “随他们去。”他岂会在乎?“今儿个身子如何?” 喂完药,莫长歌俯身掰直了灵儿的双腿,开始了日常的按摩工作。 浮肿的萝卜腿软软的,轻轻摁下去,会向里边凹陷一小块,莫长歌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后悔,早知怀孕这般难受,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灵儿怀上孩子。 “干嘛皱眉?嫌我胖了不好看是不是?”灵儿撅着嘴,不高兴地问道。 自打怀孕以来,她的脾气一日比一日任性,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却总控制不住。 好在莫长歌从不计较,她说什么照盘接收,一副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样子。 “你哪种样子本王都喜欢。”真挚的情话脱口而出。 “这还差不多。”灵儿咧嘴笑了,像个得了夸的孩子。 替她按完身子,莫长歌又抱着人去院子里晒太阳。 春末,暖阳高挂枝头,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甚是舒坦。 灵儿惬意的眯着眼,靠在他的怀中,享受着午后的温馨。 不时有下人在石门外经过,偷偷往紫藤架下张望,即使这一幕每日都会上演,但却总会让人心生羡慕。 莫说在帝王家,便是在普通人家里,也少见到这如胶似漆的画面。 太子妃微服而来,跟着黎叔进入长灵居,恰巧见着,当即停了步,竟有些不忍过去,害怕会惊扰了这幸福的画卷。 莫长歌耳廓微动,余光往长廊处一睨。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道。 灵儿忙睁开眼睛,惊喜地看着太子妃。 “小心点。”这丫头一惊一乍的,万一摔着怎么办?莫长歌霎时出手,将蹦起来的女人护住。 太子妃眸光稍黯,心生生出几分羡慕。 她原以为太子对自己已是世间少有的好,可这世上最要不得的就是对比。 “本宫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俩。”低迷的情绪转瞬即逝,太子妃端着范儿,面露温婉的笑靥缓步走来。 “皇嫂说的哪里话?你来此,让寒舍生辉不少。”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莫长歌侧身邀太子妃在石凳上落座,又吩咐黎叔去准备茶点。 太子妃打量着灵儿的肚子,惊呼道:“这该有六个月了吧?若不是刘太医屡屡出入王府,本宫心中生疑问了问,还不知要被你们俩瞒到几时呢。” 刘孜透露出灵儿怀有身孕的事,自是得了莫长歌的允许。 这事总归会有曝光的一天,与其被人发现,不如将主动权拿捏在手中。 “哪……”灵儿刚想否认,腰身却被莫长歌轻轻掐了掐,忙止住话头。 “是啊,快七个月了。”莫长歌笑着点头,“之前不说,是担心空欢喜一场,如今灵儿的身子养好了,臣弟也不好再瞒着。” 二呆为什么这么说?她明明才怀了三个多月啊。 白灵儿心中起疑,却聪明地没问出来。 她相信,二呆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宫里边许久没办喜事了,等弟妹的孩子出世,可得好生张罗一番,热闹热闹。”在宫中摆宴,算是给足了莫长歌面子,自古以来,除受宠的皇子降生能摆宴庆祝,还未有大臣的子嗣能有此等殊荣。 “早着呢,到时候再说不迟。”莫长歌并未一口答应,这段日子,宫中看似平静,可实则,暗地里却是忙得团团转。 礼部正在筹备登基大典,并着手张罗皇后入主东宫及大选的事宜,他虽闭门不出,但该知道的,一件也没落下。 一阵寒暄后,太子妃才说起了正题。 “峥儿那孩子,本宫想过些日子接到宫里,认祖归宗,原先没把他认回来,是担心会有人对峥儿不利,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也是时候让峥儿恢复身份。” “这事太……皇上同意吗?”白灵儿轻声问道,她不太情愿让明儿回宫,弟弟还在襁褓中时,就跟在她身边,现在长大了,记事了,忽然要回到太子妃身旁,她怎能没点小情绪? “本宫同皇上说了,他也同意了。” “哦。”闻言,灵儿脸色微暗,闷闷不乐地应了声。 “本宫也知道,峥儿他自幼长在你家,与你们感情颇深,”太子妃善解人意地说,“往后你们想峥儿了,大可进宫来见他。” “皇嫂的意思是,要公开宫里嫡长子的身份?”莫长歌挑眉问道,明儿一旦入宫,他的替身必然会退位让贤,真假嫡长子一事,要么宣告天下,正式迎明儿回宫,要么在暗中将换回原位,处置了假嫡长子身旁伺候的下人。 “不错,届时,本宫会认那孩子为义子,不会委屈了他去。”太子妃显然已想好对策,便连如何处置假冒的儿子,也一并安排好。 莫长歌微微颔首:“既是这样,那便按照皇兄、皇嫂的意思做吧。” “若是可以,本宫想让峥儿尽快回宫。”太子妃特地咬重了尽快二字。 这事已然敲定,可白灵儿心里总是不舒坦的。 送走太子妃后,她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不愿同二呆说话。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莫长歌颇有些无奈,“皇嫂不是说了吗?若你想见明儿,只管进宫去,没人会拦着你不许你见。” “我知道啊。”她只是舍不得而已,好不容易把明儿养得白白胖胖,一眨眼,就得拱手送人,换谁,谁能乐意? 可饶是如此,白灵儿也很清楚,明儿终归是要认爹娘的,他的身世特殊,是个皇子,指不定会是将来的太子、下一任天子,那是明儿的路,她没有资格阻拦。 “你说,明儿回宫后,会不会受欺负啊?将来他有了兄弟姐妹,会不会被排挤?被打压?”白灵儿一时联想了许多,越想,心中的不安愈发加深。 莫长歌拍了拍她的脑袋:“有本王在,谁敢让明儿受委屈?” 更者,太子妃也不是吃素的。 她在大选前提出要认明儿回宫,让他重新顶上嫡长子的身份,可不仅是不愿骨肉分离这么简单啊。 当然,这些心思莫长歌是一字也不露。 虽得了莫长歌的保证,灵儿却不见得释怀,趁着天色尚早,就想去找明儿,顺道还得把事儿给爹娘说一番。 莫长歌怎敢让她出门?只命黎叔去了趟黄玉斋,请王家人过府一遭。 王氏和白祁耀带着明儿登门,老两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大女婿怎的忽然要见儿子。 “姐姐在哪儿啊?”明儿已快两岁,身材肉嘟嘟的,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高出老大一截,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四周,也不怯生,嘴里念叨着许久不见的姐姐。 当莫长歌扶着灵儿从主居过来,双眼蹭地大亮,身后好似有一条尾巴正在摇来摇去。 “姐姐!” 火箭炮似的小家伙眼看着就要撞上来,王氏和白祁耀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砰!”额头直挺挺撞在了一堵坚硬的肉墙上,明儿嗷嗷叫了两声,委屈的捂住脑门,“你走开!我要姐姐!” 呜呜,他讨厌坏蛋! 在明儿的眼里,任何阻拦他见姐姐的都是坏家伙。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为在乎的人留下一条后路 “撞疼了吗?来,让姐姐瞧瞧。”白灵儿看着弟弟满腹委屈的样儿,心早就软化了,吃力地蹲下身,一边帮明儿揉着脑袋,一边还不忘朝罪魁祸首扔去两颗卫生球。 莫长歌无辜地耸了耸肩,随后,凉飕飕的眼刀不要钱似的往明儿身上仍。 这鬼小子,居然趁灵儿不留神,向他做鬼脸? 分明是只外白内黑的小芝麻包! “姐姐,明儿好想你哦。”小家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奶声奶气的腔调,惹人怜爱。 灵儿忍不住吧唧亲上他粉嫩嫩的小脸,全然没发现身后某个王爷骤然间乌云遍布的脸色。 “我也想明儿啊。” “明儿,快过来,小心别碰伤了你大姐。”王氏忧心忡忡地朝明儿招招手,把人叫到身边。 白灵儿单手扶腰,笨拙地想站起身。 “啧,明知道身体不爽快,还不小心着点,存心让本王担心不是?”莫长歌嘴上教训着,却仍是伸手将人扶起来。 “我好久没见着明儿了,太激动嘛。”白灵儿吐了吐舌头,然后招呼爹娘进屋歇息。 小坐片刻,白祁耀才问道:“王爷,你让我们把明儿带来,究竟有啥事交代?” “这事说来话长。”莫长歌睨了眼腻歪在灵儿身边,卖萌的小男孩,徐徐将事儿从头道来。 白祁耀夫妇听得一愣一愣的,活像在听天书。 “王爷,你弄错了吧?”静默半响,王氏颤声说,“我家明儿怎么会是什么皇长孙?他是我们在村外边捡到的。” 黄花镇离京城少说也有几百里路,一个连路也不会走的婴儿,是咋个跑那穷乡僻壤去的? 王氏彻底懵圈,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白祁耀亦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明儿虽吃过灵智果,心智比一般孩子聪慧,但他总归是个孩童,哪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爹,娘,”白灵儿揉了揉明儿的脑袋瓜子,忍着泪意说,“这事是真的,宫里的嫡长子是太子昔日用来掩人耳目的傀儡,明儿他才是货真价实的。” “事关皇家血统,长歌怎敢信口胡说?二位可还记得捡着明儿时,他身上包裹的黄布?那正是皇长孙遗落民间后戴的襁褓。”莫长歌正色道,神情严肃到由不得人不信。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襁褓王氏至今还强在衣橱里,就盼着有朝一日若是明儿的亲生父母寻来,能作为认亲的信物。 “这……”白祁耀听得瞠目结舌。 “一直瞒着二老,是长歌的不是。”莫长歌含着歉意开口,“皇嫂今儿来了趟王府,想将明儿带回宫中。” 王氏足足消化了近一刻钟,才勉强接受了儿子的真正身份,对这两位朴实的老人而言,明儿是什么身份不要紧,要紧的是,儿子回去后,会不会遇着危险? 好在有莫长歌亲口许诺,他会确保明儿的安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家伙一根毫毛。 王氏低泣着,将儿子拽到怀里,紧紧搂着他。 刚捡回明儿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一眨眼的功夫就长高了,懂事了,想到儿子要被亲生父母寻回,王氏的心就跟无数条丝线缠绕般,疼得要命。 难过的哭声在厅中响起,白祁耀也暗自红了眼圈,撇开头,偷偷将眼角的湿润拂去。 “娘亲?”明儿呆呆唤着,懵懂的孩子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娘亲不哭,明儿乖。” 他笨拙地哄着王氏,可他越说,王氏的眼泪掉得越快。 白灵儿心头酸气直冒,手掌猛地盖住面颊,忍不住落下泪来。 非血缘至亲,但在分别时,却是如此悲泣,一抹凉薄的笑爬上嘴角。.info[] 与之相比,抱着私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认回明儿的皇嫂,倒不像个母亲啊。 皇家,世上最威风最金贵,却又最是无情的家族,便连人的本能,也会参入利用与算计,寻常人家的亲情,在这儿永远不会存在。 莫长歌敛去眸中的讽刺,伸手绕过方桌,轻拍着灵儿微微颤抖的手背:“虽说明儿回归原位,但他到底是王家人的一份子,二老若是想念明儿,可随时进宫探望他。” 王氏泣不成声,白祁耀更是久久不语。 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才稍稍平复了情绪,松开怀里一脸茫然的白明儿,把心一狠,将人推到莫长歌身前。 “带他走吧。”王氏掩面冲出前厅,不敢回头,深怕一回头,就会舍不得。 “王爷,请好生照顾明儿。”白祁耀郑重托付,语气带着丝丝哽咽。 “爹?娘?”明儿似是预感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追出去,却被莫长歌一把抱在了怀里,一记手刀把人劈晕。 “长歌定不负所托。”莫长歌沉声应下,目送白祁耀夫妇离去后,命隐卫在暗中保护。 而后,他扭头看了眼灵儿。 “把明儿带进宫里去吧。”白灵儿转开头,咬唇说道。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宫中派人来接,不如主动将明儿送到太子妃身旁,早晚都得把人送走的,不是吗? “嗯。”莫长歌微微颔首,出门后,便把明儿交托到孤狼手里,命他立即进宫面见太子妃。 白灵儿眼睁睁看着不省人事的弟弟,被孤狼带走,心抽抽地痛着,好几次险些忍不住要阻止他。 “又不是见不到了,何故如此,哭得本王心疼。”莫长歌长叹口气,他倒有些羡慕峥儿,至少在王家,他得到的是最珍贵亦是最平凡的亲情。 白灵儿摇着头,泪如雨下。 见此,莫长歌只得把人揽到怀里,耐心地哄着她。 夜里,宫中的眼线传来消息,白明儿苏醒后找不到亲人,正在宫里边大哭,嚷嚷着要找爹娘,太子妃和太子哄了又哄,却是一点用也起不到。 莫长歌睨了眼身后屋中,好不容易睡下的灵儿,眉梢一皱:“备马,本王进宫一趟。” 帝王寝宫里,白明儿哭得几近抽搐,太子妃有心想亲近儿子,可她只要稍稍靠近,明儿就会恐惧的往后退。 即使是亲生骨肉,但未曾陪伴在身旁,丢失的感情岂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的? 若是普通孩子,倒也罢了,但明儿自幼聪慧,不到一岁便能说话、走路,堪称妖才,记事也比同龄人早,时常又听白宝儿说小孩子不能随随便便跟坏人走,只当太子妃和太子是坏蛋,满心警惕。 “皇兄。”莫长歌风尘仆仆步入殿中。 “十弟,你可算是来了。”太子长松口气,“朕拿峥儿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再这样哭下去,哭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交给臣弟试试。”莫长歌提出与明儿独处,好生同他讲讲道理。 短暂的犹豫后,太子便答应了,屏退左右,带着哭红了眼的太子妃退出殿宇。 “明儿,”莫长歌轻手轻脚靠近龙塌。 “我要姐姐!”他不要见到坏蛋,明儿警觉地又往里头缩了一截。 “你是大孩子了,应该懂事些,明白吗?”莫长歌循循善诱地宽慰道,他知,明儿心智早熟,有些道理耐心说,他能听得明白,“你想不想保护爹娘?保护你大姐二姐?” 白明儿歪着头,沉思后,用力点了点脑袋:“想!” “很好,”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染上唇瓣,“那你得乖乖听话,留在这儿,方才的人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想保护好亲人,就不能惹他们生气,要顺着他们,听他们的话。” 皇兄,千万别怪他啊,他仅是想为在乎的人留一条后路。 危险的暗潮在眼眸深处涌现,莫长歌一遍遍给明儿灌输着只有哄方才的男女开心,他才能见着爹娘,见着姐姐的思想。 永远不要小瞧了孩子的记忆力,他们就像是一张白纸,大人在上边涂抹了什么,小孩子会记得清清楚楚。 屋外的二人焦急等待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殿门无声开启,莫长歌噙着一抹轻松的笑,信步走出:“皇兄,请进去吧。” “峥儿他不哭了?”太子妃难掩心中的惊诧与喜悦。 相较于她欢喜的样子,太子的神情却很是复杂。 自个儿的儿子,却只听弟弟的话,想及此,他心中不由有些膈应。 朝堂以莫长歌为尊,连家务事,也要他出面方能摆平,与他相比,自己这个天子着实是窝囊! “皇兄?”莫长歌疑惑地又唤了一遍,“您在想什么呢?” “朕方才在想,峥儿他同十弟你,倒是感情不错。”暗藏试探的话滑出唇齿。 莫长歌笑了笑:“明儿自幼跟在灵儿身边,本王时常出入王家,自是与他熟悉些,待明儿习惯了宫中的生活,相信他也会对皇兄、皇嫂亲近,毕竟,再怎么说,明儿也是皇兄的亲生骨肉不是?” “希望如此。”太子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笑容不达眼底。 没人知道莫长歌究竟同白明儿说了什么,小家伙哭过后,竟不再叫嚷着要回家,反倒乖乖地待在宫里,不吵也不闹。 太子妃见状,一颗心总算搁回了肚子,每天捣鼓着小孩子喜欢的玩物赠给明儿玩。 第三百三十三章 故友来访 登基大典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太子与礼部、吏部及几位皇室宗亲通了信儿,表明了明儿的身份,至于先前顶替他的孩子,将在登基大典后,以义子的身份住在宫中,陪伴明儿。 自明儿离开黄玉斋后,家中愁云惨淡,王氏抱着明儿穿过的衣物,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肯见。 莫长歌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同太子妃说了声,命下人备好马车,带王家人进宫去,见明儿一面。 小家伙正在寝宫里认真地临摹着字体,小手吃力地握住毛笔,一笔一笔用心写着。 王氏站在殿门外,瞧见这一幕,说不清心头是自豪多一些,还是酸涩多一些。 “你们把峥儿教得很好,”太子妃苦笑道,“他每天夜里做梦,总会叫着爹娘。” “只要明儿好好的,就成了。”王氏和全天下的母亲一样,只盼着儿子能平安长大。 她拒绝了与明儿碰面的提议,她怕,怕明儿见着自己,唤她一声娘亲,她会不舍得将明儿留在宫中。 或许是为了报恩,又或许是出于补偿,离宫时,太子妃赐下了不少名贵的珠宝。 价值连城的宝贝,王氏却看也没看,马车将宫墙远远甩在身后,她挑开车帘,扬长脖子张望,似是想穿过那高墙,再见到儿子的身影。 初夏,京城日渐热了起来,大清早,莫长歌时隔两月,再度穿上了那件威严、华贵的酱紫色朝服。 灵儿撑着腰身,吃力地站在一旁,看着黎叔为他着装,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幽怨地瘪了瘪嘴。 要不是身子太重,她也不会连帮他更衣的小事也干不了。 “又在瞎想什么?站累了?本王扶你躺一会儿。”莫长歌侧目看来,见她眉梢紧皱,还以为她又不舒坦了。 镶嵌银边的马靴徐徐走近,衣袍上绣着的暗金色八爪龙纹栩栩如生,透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普天之下,除帝王外,敢以龙纹加深的,唯莫长歌一人。 “我真的不用去吗?”白灵儿罢罢手,她好得很,成天躺在床上,骨头都快躺没了。 “你这副样子,还想随驾前去祭天?得了,乖乖在府里等着本王回来吧。”即使她想去,莫长歌也不会准许。 今儿是登基大典,龙驾将从宫中出行,往护国寺开坛祭天,沿途百姓颇多,锣鼓巨响,她若去了,保不定会受到惊吓。 “可我也想凑凑热闹嘛。”她还没亲眼见过登基大典是什么样的呢,“要不,我离远点看?” 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来回摇了摇,像孩子般撒娇。 莫长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蛇打七寸,她总是知道用什么法子来对付自己。 “不行。”将心中那抹动摇狠狠压下,“只有这件事没得商量。” “切,过份。”眼见劝说无望,白灵儿哼唧两声,撇过头去一副生闷气的表情。 换做以往,莫长歌早服软了,但在这件事儿上没得商量。 踩着时辰离府时,他不忘交代黎叔看牢了白灵儿,不能让她偷偷摸摸溜出门。 也不知是不是一孕傻三年的原因,随着怀孕的月数越来越长,她那任性的小性子也与日俱增,真干得出翻墙逃跑上街去凑热闹的事儿来。 黎叔把胸口拍得噗噗响,直让莫长歌放心,他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王妃身边。 莫长歌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府门,有些期待正和自个儿较劲的娘子能出来送送他,哪知,灵儿愣是没见个影儿。 这会儿怕是被她恨死了。 想及此,莫长歌不由失笑,手中马鞭凌空挥落,策马疾驰着,朝宫门而去。 “主人,咱们偷偷跟去吧!”白白心痒得很,它也没见过登基是个啥样,挺想看一看的。 “蠢货,少怂恿主人干坏事,要是把主人给折腾了,你就等着受死吧。”红红无情地泼了盆凉水下来。 白白撅着嘴,神色愤愤的,却是没胆子反驳。 白灵儿就站在床边,眺望着远端,望眼欲穿。 没过多久,远方便有敲锣打鼓声传来,宫中鸣鼓三响,街头百姓夹道而迎,高呼万岁之声如海浪声声不绝。 “哎。”第n此长吁短叹从殿中悠悠飘出。 黎叔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守在门口,只当没听见。 他今儿的任务,便是留于此处当门神,守着王妃,不许王妃擅自离府。 白灵儿好奇得心痒痒,可瞧瞧外边的黎叔,脸色一垮,郁淬地将脑袋埋在桌上。 嗷嗷,有热闹却不能看实在是太憋屈了! “黎管家!”一名下人匆匆忙忙从前院跑来,凑到黎叔耳畔低语几句。 “那人当真声称是王妃店里的伙计?”黎叔眉头微皱,又往屋子里瞧了瞧,犹豫再三,仍是决定不离开这儿,只吩咐奴仆将人带来。 “咦?”忽然逼近的熟悉气息,将失意的白白惊醒,“主人,我闻到那个谁的味道啦。” “那个谁是谁啊?”没头没脑地话,叫灵儿一头雾水。 “哎呀,就是以前您招的伙计啊,那个娘子出轨,被戴了绿帽子的倒霉蛋。”白白记不得这人的名字,却记得在他身上发生的奇葩事儿。 白灵儿立马来了精神,挺着大肚子,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去。 “我的祖宗诶。”黎叔吓得险些魂飞魄散,忙不迭迎上前,“您千万别摔着了。” “我好得很,黎叔,你啊,就是被莫长歌传染了,总以为我弱不经风。”她每天都有喝灵泉水,身体棒棒哒,哪像他们以为的那般娇气? 黎叔呵呵笑着也不答话,搀扶她的动作却是没停。 白灵儿还能怎么着?只得顺势坐回椅子,乖乖等待着人找上门来。 穿着灰布褂子的张海信手里拎着个竹篮,风尘仆仆朝长灵居走来,他不敢往四周乱瞧,只一门心思跟在家仆身后。 上了台阶,黎叔把人拦下,问道:“王妃不宜见客,你有何事在此说就成。” 到底是白灵儿曾经的伙计,黎叔的态度还算客气,否则,以张海信的身份,哪够资格进王府的大门? “草民在邻镇办事儿,想着那地儿离京城不远,便来拜见王妃,这是草民家乡的一些特产,劳烦大人转交给王妃,是草民的一点心意。”张海信勾着腰,把竹篮递给黎叔,许是觉得礼太轻,老实巴交的教书先生,不经红了脸。 “黎叔,让他进来吧。”白灵儿隔着门,瞧见许久没音讯的熟人,便唤人进屋小坐。 黎叔这才让开路,把竹篮交给家仆拿着,自个儿跟进了屋。 并非他太多疑,但眼下是多事之秋,想对付主子的人不少,谁敢保证,这人是不是谁派来的,想对王妃不利? 她怀有身孕,可马虎不得。 “好久没见,离开京城后过得怎么样?”白灵儿亲切地问道,态度平易近人,不像是王妃同老百姓说话,更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友在闲话家常。 黎叔恭敬地倒了两杯茶水,人手一杯。 张海信受宠若惊地接过茶盏,却不敢喝:“多亏王妃当日赠与草民的盘缠,草民靠着它,在家乡开了间私塾,日子过得还算不赖,草民那口子也怀了孩子,成天唠叨着,要买些美容药,草民只得赶路去邻镇,为王妃照顾生意。” “这是好事儿啊。”白灵儿倒是不意外,张海信对他那娘子情深意重,定不会嫌弃她,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 虽说她打从心底对那妇人好生不待见,可感情这事,旁观者哪能随意插嘴?日子是人家在过,过得是否幸福,唯有他们自个儿知道。 黎叔盘算着时辰,近一刻钟,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咳嗽一声,暗示张海信该走了。 “王妃,草民家中还有事儿,不敢在此叨扰,王妃今后若有用得上草民的,只管修书一封到钦州鸿源私塾,草民定竭尽所能报王妃昔日大恩。”张海信自知自个儿身份卑微,也许这辈子也难有报恩的一天,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一片赤子之心。 他如今的家,是白灵儿找回来的,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 “成,你且快回去吧,对了,黎叔。”白灵儿朝黎叔使了个眼色。 后者识趣的点头,在张海信离开时,偷偷往他掌心塞了锭金元宝,当作盘缠。 午时已过,白灵儿还未见到二呆归来的身影,情绪愈发烦躁,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他的坏话。 这家伙是玩得太开心,忘了她还在府中傻乎乎等待吗? “王妃,”黎叔憋着笑进门,“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摆宴款待满朝文武,主子他怕是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什么?他要天黑了才回来?”妈蛋!凭毛他在外边吃好的喝好的,她就得在家里当只金丝雀? 白灵儿压抑的火如火山砰然爆发。 “王妃莫急,老奴还没说完呢,”黎叔眸中有狡黠的微光闪过,“皇上传了口谕,命王妃入宫赴宴。” 已到舌尖的咒骂被白灵儿硬生生咽了回去:“果真?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她都快关出病来了。 拎起衣摆,风风火火地窜出殿门,那架势,直让黎叔三魂差点吓没了。 “王妃您慢着点。” 第三百三十四章 抑商 一辆悬挂贴着莫字灯笼的精美马车驶过街头,百姓离得老远便入数散开,无人胆敢在前方阻拦。 谁人不知,这莫字乃是皇姓? 白灵儿一边张望着街景,一边满怀期待,只盼着马车能更快些。 “吁!”街头拐角处,一辆马车忽然冒出来,陌影赶忙勒紧缰绳,古板的面庞浮浮上一层寒气。 “王妃,您没事吧?”他侧头询问着车内的白灵儿。 “没事儿。”灵儿拍了拍胸口,握住身下的垫子稳住踉跄的身形。 方才急停,她只是一瞬的失衡,倒是没受伤。 “对不起,快快让道。”车内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悠悠传出。 车夫诚惶诚恐地架着马车,朝后退让。 陌影看也没看那车是什么人坐的,扬鞭策马,从马车前端经过。 “那里边坐着的就是摄政王妃吗?排场果真非同一般。”一名二八年华的婢女挑开帘子,轻声嘟哝,神色有些愤愤的,似被陌影倨傲的态度激怒,连带着,对车内未曾露面的白灵儿,也无丁点好感。 “这话可不能再说。”女子柔声劝道,“快些赶路吧,莫耽误了进宫赴宴的时辰。” 一桩意外就此搁下,白灵儿未曾把这事放在心上。 宫门处的近卫军远远瞧见摄政王府的马车,急忙跪地行礼。 “就在这儿停下吧,咱们走进去。”白灵儿不愿乘马车进宫,上回有二呆在,她纵然不愿,却拗不过他。 眼下,她总不能拿乔,仗着摄政王妃的身份,而置宫规于不顾,她现在代表的可不是一个人,还有二呆的声誉。 “这!”陌影欲言又止。 “好啦,走会儿路也不碍事。”灵儿主意已决,撂了帘子从马车上下来,吃力地撑着腰身,一步一步往宫门内走去。 一名太监神色焦急地进入朝殿,在天子耳边低语几句后,太子脸色微变,眼风扫过下方首席,一席紫袍慵懒坐于软垫上的弟弟,再三思量后,才吩咐道:“速去备轿,抬摄政王妃进殿。” 若是被文武百官瞧见,一个快要临盆的女子徒步入殿,他这哥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白灵儿徒步走了不足百米,就被几名太监拦住了去路。 “奴才参见王妃。”太监打了个千儿后,毕恭毕敬请她上轿,还说是天子的旨意。 灵儿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钻进轿子,由人抬着踏上了朝殿下方的百步浮云梯。 矗立在夜幕下的殿宇庄严、大气,丝竹之声从灯火通明的殿堂中漂出,镶金的圆柱上,盘着一条条金龙,白玉铺成的地板分外程亮,一条红毯自龙椅下的台阶处,蔓延至殿门前,两侧围坐着诸多大臣。 莫长歌见着轿子,眸光微闪,随手将酒杯搁在桌上,拂袖起身,在满朝官员的注视下,信步踏出殿门,走至轿帘前,弯身挑开帘子。 “本王方才还在想,你何时会到,怎的比本王算的时辰晚了些?”眉眼如画的男子,笑如天上悬月,背后明亮的朝殿仿佛消失了,白灵儿的眼所能见着的,独他一人。 将手交托到他的掌心:“我来晚了吗?” “不,只是半日不见你,本王甚是挂念,想着能早些见到你。”莫长歌反手握紧她的手指,把人揽到怀里,抬步往殿中走去。 身材臃肿的女子,容颜算不得绝美,清秀佳丽,可奇怪的是,站在莫长歌身旁,却莫名叫人生出一种般配的错觉来。 殿中,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不少女眷羡慕得红了眼,亦有不少重臣嗤之以鼻,觉着这摄政王行事愈发不着调,竟在大庭广众对娇妻这般疼爱,丢尽了皇家人的脸面。 但不论心中做何感想,他们却是没胆子吱声的。 莫长歌轻抬下巴,手下力道微微加重几分,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儿,堂而皇之,把人带到自个儿的席位上,落座时,招手唤了个太监到跟前,要了张娟帕,铺在垫子上,扶着人坐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络得似做过千百次。 太子目光黑沉,看不出喜怒。 但白灵儿却有察觉到从四周投来的,或嫉妒或羡慕的眼刀。 换做以往嘛,兴许她还会觉得害臊,可这会儿,想着自己坐在这儿代表着二呆的面子,腰杆立马挺得笔直,摆出副端庄、大气的样子来,愣是把气势给装足了。 “咳!”莫长歌握拳轻咳,拳头后,抵挡不住的,是那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她怎的能这般惹人怜爱呢? “有什么好笑的?”灵儿嘴唇微动,笑容不改,警告的话除了莫长歌无第三人听见。 “王妃这肚子怕是有八个月了吧?”左后方坐着的妇人,衣着华丽,妆容雍贵,态度亲切地同白灵儿搭话。 “是啊。”灵儿还记着上回太子妃问起月份时,二呆的回答,自然没敢说出实情。 “王爷,大喜啊!届时摆酒可别忘了给微臣等送上份帖子。”不少朝臣顺势攀交情,纷纷在莫长歌跟前刷着存在感。 这些人大多是朝廷新贵,乃是太子登基后,提拔上来的大臣,官职不高,却心思通透、机灵。 宫变当夜,但凡与莫长歌联手抗敌的,往日又有所来往的,除家大业大的李府,几乎都被明升暗贬,所留出的空缺,由太子的亲信顶替,那些个无关紧要的职位,则留给了这些新贵担当。 太子大手一挥,宫宴正式开始,宫中舞娘扭动腰肢,展现着妙曼的身姿迎合曲调翩然起舞。 白灵儿专心致志欣赏歌舞,盘里的食物却不见少,她看着别处,殊不知,在身旁的男子眼中,她却是比这如花女眷更美丽的风景。 “铛!”一声锣响,舞娘盈盈退下,乘坐凤辇抵至朝殿的太子妃,着凤冠霞帔,垂落的玉珠帘后,秀丽端庄的面容施一层艳丽彩妆,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华丽夺目。 拖曳近数米的裙摆,由两侧的婢女小心翼翼提着。 太子自龙椅上起身,含笑凝视佳人入殿。 “是明儿!”白灵儿捂嘴惊呼,惊喜地盯着太子妃身旁如花童般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不似家中朴实、简单的衣着,而是一席明黄褂子,头上戴着顶虎帽,贵气中又不失孩子的天真与可爱。 白明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在人群里来回寻找,见到灵儿,黑眸好似被点亮一般,张口欲唤。 哪知,一束凌厉的眼刀隔空朝他投来。 明儿隐忍的垂下脑袋,坏蛋说了,不可以在人前和姐姐相认,他要做好自己的事,才能有机会和姐姐团聚。 在白灵儿望眼欲穿的注视下,母女二人缓步走至红毯尽头。 百官跪地恭迎凤驾:“微臣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爱卿请起。”太子妃伸手握住太子的手指,侧身叫起。 早有太监在龙椅旁备好桌椅,居高临下的位置,象征着天下之母的荣耀。 “朕今日尚有一事宣布。”落座后,太子忽然开口,“昔日峥儿遭歹人挟持,与朕失散,幸得列祖列宗庇佑,今日重回朕身边,他便是朕的嫡长子莫峥。” 太子将白明儿推到人前,向文武百官公开他的真实身份。 除几名知晓内情的大臣外,大多朝臣被这爆炸般的消息弄蒙了。 “皇长子?那位不是住在宫里吗?” “怎会冒出两个皇长子来?” …… 窃窃私语声在朝殿中荡开,莫长歌悠然托着腮帮,漫不经心给灵儿夹菜,至于这桩事,他似全无要参与其中的兴趣。 太子抬了抬手,喧闹声顷刻间消失不见。 见此,太子满意地笑了,一种仿佛置身在天下之巅的豪情在胸腔里涌动。 “峥儿流落民间,朕早已把人寻回,为了保护峥儿的安危,便以东宫一奴仆之子顶替,如今,危机解除,朕已是天下之主,峥儿也该恢复嫡长子身份,那名奴仆之子,此番立下大功,朕与皇后商议后,已着令礼部准备,过些日子将其认做义子,享皇子之荣。” 简短的几句话,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莫长歌眉心一跳,挑眉看了眼意气风发的太子。 貌似皇兄并无要将王家收养莫峥一事说出来? 心思一转,一抹凉薄的讽笑在唇边滑开。 担心王家会成为自己的助力吗? 群臣恍然大悟般,高呼万岁,海浪般的齐声呼喊震耳欲聋,白灵儿掏了掏耳朵,担忧地看着太子妃身旁如木偶般正襟危坐的明儿。 小家伙对这场景视而不见,他牢记着太子妃的吩咐,全程只需装哑巴,乖乖坐好就行。 见姐姐望来,明儿偷偷冲她咧嘴微笑。 软萌软萌的可爱笑容,直让灵儿很想冲上去,把弟弟抱在怀里好生‘蹂躏’一番。 酒过三巡,太子已有微醺之态,太子妃只得先一步离席,扶人回殿中休息。 天子一走,那些个怀揣着小心思的大臣仿佛解放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往莫长歌面前走来,恭维的话不绝于耳。 不少女眷纷纷找上灵儿,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她说着怀孕要注意些什么。 白灵儿落落大方的同女眷们寒暄,大多时候摆出一副听客的样子,偶尔附和两声。 第三百三十五章 孩子有问题 莫长歌不悦地看着围在灵儿身旁花枝招展的女眷,大手一挥,将人从包围圈中拉到身旁,爱怜地擦拭过她额上的香汗:“诸位,灵儿身体不适,不得在外久呆,你们接着喝,本王先行带她回府。” 大臣们讪笑着让出一条道来,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阻拦摄政王啊。 顶着身后复杂的视线,二人十指紧扣步出朝殿。 “呼,舒服多了。”呼吸着清凉的空气,灵儿拍着胸口,一脸又活过来的样子。 莫长歌揽腰抱着她,一边等太监去备轿子,一边说:“方才见你应对得当,本王还以为你颇喜这等场合。” “谁说的?”她都快被那些胭脂水粉味儿闷死了好么?不过,能进宫来见明儿一面,很值得! “往后这些人你若不想应付,只管不理便是,无需勉强。”应酬?他莫长歌的娘子,可不是用来与达官贵胄府中的女眷周旋的。 “那怎么行?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的妻子,打好关系有利无害。”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再说了,他在朝中做官,总得和大臣们结交。 白灵儿虽对朝政一无所知,但这些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呵,真要走得太近,有的人怕会睡不安稳了。”莫长歌喃喃低语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白灵儿推了推他的胳膊,追问道。 “没什么,走吧,轿子来了。”莫长歌敛去面上外露的情绪,将人抱在怀里,飞身跃下长梯,钻进了太监抬来的轿子里。 登基后,礼部所备的国号,经太子挑选,改年号为永乐,大赦天下,重开选秀充实后宫。 白灵儿莫名其妙的发现,自从登基大典后,每日往府里递帖子邀她赏园、游湖的名门夫人数不胜数,除却经营店铺时的一些熟客,还有不少人她连面也没见过。 这些帖子黎叔一个不落收下,却没往她跟前送,要不是用膳后散步时,听到下人谈论,她还不知此事。 “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啊?”午后艳阳高照,灵儿懒洋洋侧躺在床榻上,享受着莫长歌的亲手按摩,双眼惬意地眯成小缝,嘴里还问着正事。 肩部的力道有一瞬的停顿:“挺着大肚子,万一出了差池,本王找谁哭去?不许见!” “主人去见见啦,每天待在家里,我好无聊的。”白白持反对意见。 “别听兔子瞎说,主人,你应该听二呆的话,这些人居心不良,有什么好见的?”红红选择站在二呆的阵营里,帮他说话。 白灵儿沉思片刻决定综合一下意见,等生完孩子,再同这些人应酬。 想明白后,她便把这事抛开。 “舒坦吗?”莫长歌轻声问道。 “嗯,很舒服。”他的手艺愈发好了,力道也恰到好处。 陌影从半空中旋身而落,往殿内瞄了一眼,有些踌躇,他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找你的。”白白敏锐的感知到屋外有人,灵儿得了信儿,抬头向殿门看了眼,然后拍拍莫长歌手,示意他可以停了。 莫长歌松开手指,拧眉看向陌影,神色颇有些不耐。 他最为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扰到他与灵儿的独处。 “快去啊,说不定找你有什么大事。”灵儿憋着笑催促道。 这货要不要露出这么幽怨的表情啊!真像个孩子。 莫长歌冷着脸踱步出门:“你最好有要事禀报。” 否则,他非治陌影一番不可。 森冷的语调,让陌影心尖狠狠一颤。 他忙垂下头去,沉声禀报:“主子,今日早朝吏部与工部两位尚书联名上折,奏请朝廷抑商。” 抑商? 莫长歌眸光一沉:“这事与工部何干?” “工部尚书呈上折子,上边列举了多地农田被商贾购入名下,至无数百姓家无肥田可用,且受雇于商人,为其做事,以至重建漠河、修复锦州堤坝等各项工程难以找到工人做工,吏部尚书提出,抑商之法,应推举皇商为天下商贾的表率,从而令朝廷摆脱商贾牵制的局面,国库亦可充实。”陌影说完后,屏住呼吸,等待着莫长歌的指令。 工部、吏部尚书,是太子的亲信,从其入主东宫便一直簇拥左右,若说他们背后没得太子的默许,谁会信? “嗯。”莫长歌沉默良久,才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有些晦暗,却是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为何。 陌影心中焦急,忍不住又说:“主子,若朝廷当真抑商,您多年来苦心经营的铺子,只怕会遭到打压啊。” 太子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抑制商人发展,国内近年来,商贾地位远比前朝要高,不少商人自给自足,除每年上缴的税收外,其他收入皆由自己占有,一旦抑商,朝廷定会加重税收,至于会采取何种手段牵制天下商人,暂且不明。 但风声已起,若不早做准备,等到朝廷真的动了手,颁布了榜文诏告天下,那就晚了。 “他这是在逼本王动呢。”莫长歌意味不明地轻笑道,“暂且命各地管事儿按兵不动,且看看朝廷下一步要如何走,再做定夺。” 皇兄他不清楚自个儿手中的产业具体有多少,若想大力度打压,太难。 现在放出风声来,何尝不是想着打草惊蛇,叫他自乱阵脚? 从先皇起,朝廷扶持商人借以推动各地民生发展,而今天想要一举打压商人,统合成一股绳,还要选个皇商听朝廷之命,莫说他不答应,天下商人谁会乐意? 不过是窥见他麾下产业太多,乱了心神,想以此来压制罢了。 “是。”陌影咽下了满腹的劝说之词,未曾再劝。 “陌影找你说啥事儿呢?”见他回来,灵儿忙不迭问道。 “些许琐事而已。”莫长歌没明说,“你还不快躺好,小心压着肚子。” 他伸手将灵儿扶好,让她躺平。 “瞧你这圆不隆冬的身子,活像个肉球。”莫长歌笑眯眯地调侃道,恶作剧般用手戳了戳灵儿浮肿的手臂。 “你说谁是肉球?”自尊心大大受创,灵儿论起脑后的玉枕,冲他砸去。 脚下利落一转,顺势将玉枕接住:“这东西价值连城,摔碎了,你拿什么赔给本王?” “谁说的,他的就是我的?”灵儿磨牙问道。 “咦,有谁会说这么傻的话吗?”莫长歌佯装迷茫,轻松的笑意驱散了眸中的凝重与冰冷。 “哼,你就装吧,反正我记下了,这府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我乐意砸就砸。”灵儿得意地哼哼两声。 莫长歌好似见到她身后有一条快翘到天上去的狗尾巴,莞尔一笑:“得,只要你高兴,就算败光了本王的家财,本王也由着你。” 宠溺无边的话,如春风拂过灵儿的心窝。 “成天油腔滑调没个正经。”她羞红了脸,轻声嘟哝。 “但有人却偏爱本王这样子不是吗?”莫长歌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样子着实有些讨打。 白灵儿气笑了,刚想起身好生同他说说做人不能太没脸的事儿,谁料,身子刚坐起,小腹忽然一阵抽痛。 “啊!”好疼! “怎么了?”莫长歌脸色骤变,闪身逼近床沿,至于那只价值不菲的玉枕,则被他无情的丢在了地上,“哪儿不舒服?” 灵儿疼得冷汗直冒,小脸瞬间白得像纸。 “传太医!” 宫中数名太医被隐卫拎着衣领,像小鸡般提来王府。 刘孜亲自为灵儿玄丝诊脉,屋中的气氛似是凝固了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莫长歌侧做在床边,心疼地为灵儿擦拭着汗珠。 黎叔焦急地在门外踱步,双手合十在胸前,不停祷告,盼着王妃能母子平安。 “王爷,请借一步说话。”刘孜神色稍显严肃,太医里,只他一人知晓灵儿怀有双胎。 莫长歌点了点头,刚欲起身出门,手腕却被灵儿一把抓住。 她忍着疼,不安地看着他。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莫长歌柔声安慰道。 “是啊,王妃,”黎叔也急匆匆进了门,“您就放宽心,有这么多太医在,出不了事儿。” 白灵儿勉强压下了心中的忐忑,目送二呆出门。 肚子阵阵抽痛,时断时续,就像有谁在拿刀子割着她的肉一般。 贝齿在下唇上咬出一排齿印,她疼得汗流满面,却始终忍着不肯吭一声。 白白急得在空间里直打转,却一点忙也帮不上,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染上几分湿意。 呜呜,它太没用了!主人在受苦遭罪,它居然不能帮主人分担。 莫长歌同刘孜在长灵居的墙角处停步。 “王爷,灵儿她的脉象甚是混乱,且身子有水肿之状……” “本王只想知道,她是否性命堪忧?”莫长歌不想听这些废话,面容冷峻似川,透着一股狠厉的狂躁。 “有这个可能。”刘孜苦笑一声,“我为灵儿开了补血养气的药方,但这些药怕已是被腹中胎儿吞噬,以至母体羸弱。” 换句话说,灵儿所吸收的营养,通通被两个孩子稀释掉,双胎在身,本就对怀胎者是一种煎熬,女子生产便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更何况她这一次,怀的是两个孩子,每一次胎动,远比寻常孕妇反映更大。 第三百三十六章 有些人碰不得 她这才怀胎不足七月,肚子却与十月无异,如此下去,过不了多久,连下床行走也将成为难题。(..info好看的小说) 刘孜只知其一,却是不知,灵儿修炼仙法,体内有仙气凝聚,而那些支撑她奇经八脉的仙气,如今尽数被胎儿吞噬,长久以往,足月生产时,将会更加凶险,稍有不甚,连命也会丢掉。 莫长歌久久无言,身侧气息森冷如魔。 刘孜紧抿着唇瓣埋头不语。 “可有保母子平安之法?”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字儿,坚硬、紧绷。 “我并无百分之百的把握。”刘孜不敢说谎,自古以来,死于生产的女子数不胜数,便连后宫中,也不乏有妃子,在太医的精心呵护下,仍无法逃跨过此关,“护灵儿直至生产,是可行的,但若出现难产,怕是只能二者选其一,而且往后这几个月,灵儿的身子会越来越弱,今日的阵痛,也将时常出现,且一次比一次加重。” 心像是被沸腾的水溅过,烫起无数个血泡。 莫长歌咯咯握紧拳头,神色几近狰狞。 刘孜不忍地撇开头,这些话对一个心心念念想做父亲的人而言,太过残忍,却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不论如何,本王也要他们母子平安,若是做不到,太医一职,你等不做也罢。”莫长歌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回了殿中。 他勒令太医不得将实情告知灵儿,只说她方才的腹痛,乃是心绪不宁所致,并无大碍。 钟太医与刘孜被莫长歌留于王府,随时待命。 苦涩的汤药一碗接着一碗送入殿中,莫长歌不让下人伺候,亲手喂灵儿服药。 “来,喝一口。”吹了吹勺子里滚烫的汤汁,他笑着将白勺送至灵儿的嘴边。 “你有事瞒着我。”腹痛消失,灵儿的脸色仍残留着几分苍白。 她凝眸看着二呆,即使他装得再好,但认识这么久,她不敢说能猜到他的所有心思,可他的情绪,她却是能感觉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在强颜欢笑。 “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白灵儿咬牙问道,“你不要装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捏着勺子的手黯然一紧,莫长歌佯装不解地歪着头,笑说:“你这爱胡思乱想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本王说没事,便是没事。” 说谎! 灵儿眸光微黯,手掌轻轻摸上肚子。 他越是不说,她心底越是不安。 曾经历过王氏怀胎生产,她大概知道女人怀孕的症状是什么,她的肚子大得离谱,且阵痛来得太过尖锐,十分不正常。 白灵儿沉默地把药喝完,推说累了,盖着被褥进入梦乡。 莫长歌在床沿守了她一阵子,见她呼吸匀称,猜想人大抵是睡着了,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灵居。 他前脚刚走,后脚,灵儿刷地睁开了眼睛。 “白白,我有事要你去办。” 一只胖兔子偷偷摸摸地从殿门里挪出来,嗅着二呆的气息,蹑手蹑脚追了上去。 静谧的书房内,莫长歌招来陌影、孤狼,命他们即刻前往安乐堂,将所有大夫召集到王府,为灵儿医治。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保住腹中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放弃。 白白不敢离得太近,只在院子里偷听。 后半夜,胖兔子原路返回主居,钻进空间后,急匆匆把打听到的事儿说了。 “他要召集安乐堂的大夫齐聚京师?”白灵儿脸色刷地白了,踉跄着,跌坐在茅屋的木床上。 她的身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召那么多大夫会诊? 白灵儿只在王家村时,跟着刘孜学了一段日子的医术,但她的强项是在炼丹,摸了摸脉象,除了脉象絮乱外,别的她什么也感知不到。 “红红,”灵儿深吸口气,语气从未有过的郑重,“你在我的身体里,知道我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吗?” “额!”红红少有的结巴起来,瞅瞅灵台周围迅速往孕育胎儿的宫腔凝聚而去的乳白色气流,它纠结地不知该不该说。 “说啊,连你也和他一样,要瞒着我吗?”灵儿抓狂似的低吼道,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糟糕透了! “你所怀的是双胎,且天生仙体。”白莲淡漠的声音猝不及防在灵儿的脑中浮现。 心咯噔一下,一股浓烈的不安缠绕着心房。 “什么意思?” “仅凭你的修为,不足以孕育两个仙体婴孩,近日来,你的精血、仙气,皆被胎儿吞噬,如此下去,将会被掏空身子,力竭而死。” 直白却残忍到不近人情的阐述,如惊雷,炸得白灵儿头晕目眩。 “白莲!你不说话会死吗?”看它把主人吓唬成什么样了? “事实如此,她总归会知道。”白莲漠然回道,“肉体凡胎想孕育仙体,本就是逆天而行。” 这两个孩子的出现太过突然,且白莲和红莲从未认主,亦是第一次知晓,修炼灵泉仙法的人怀胎后会有此等症状,若是早知道,在她怀孕初期,它们便会说服白灵儿打掉胎儿。 孩子两三个月大时,仅是偶尔稀释仙气,并未引起它们的注意,但最近,灵儿体内积存的仙气已肉眼能见到的速度急速消失,方才让红红和蓝蓝警觉。 想到这事,白莲亦有些懊恼,红红没发觉倒也罢了,怎的连它也…… 果然,和低智商的家伙呆久了,连它也会被同化。 白莲果断将过错丢到小伙伴身上,口中又道:“你的经脉无法承受仙气的损耗,以眼下的速度,不出一月,你这些日子以来修炼的仙气将会掏之一空。” 没有仙气,她想动用灵火炼丹,便不再可能。 白灵儿彻底傻了眼,嘴唇哆嗦着,好半天说不出话。 “万幸,你只怀有六个月身孕,若想保命,将孩子打掉便可。”流掉孩子,她的修为或许还能保住,但若继续孕育,后果,不仅是没了一身修为,就连她的命,也会随之丢掉。 白莲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着事实。 灵儿丹田中积存的仙气只剩下不足三成,没有仙气护体,她的身子将与普通人一样,还得承受双胎的稀释,可想而知,会弱到什么样的地步。 即使有灵泉,但泉水只要饮进体内,就会被胎儿吸走,根本不能滋养她。 “不可能!”灵儿像是踩住尾巴的猫,厉声惊呼,“我绝对不会打掉孩子!” 或许孩子的出现不在她的计划内,既来之则安之,她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满心期待孩子的降临,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狠心抛弃他们? 颤动的眸闪烁着倔强的亮光:“我是他们的娘亲。” 她必须要让孩子平安降世,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也是她的责任。 “哼,傻子。”白莲嗤之以鼻,它是灵火,并无人的七情六欲,在它看来,为了两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置生命于不顾,是脑残才会干的事。 “傻就傻,”灵儿抹去眼角渗出的泪花,保护般双手护在腹部,“只有这件事,我办不到。” 白莲再度陷入沉默,该说的,它说了,要如何选择是她的事,若认主的主人香消玉殒,作为灵火,它将重回极寒之地,等待下一个人。 “主人,冰块说话虽然不好听,可是,它说的也是事实啊。”红红急得团团转,“人家不想让主人有事。” “对啊对啊。”白白听明白了个中缘由,忙不迭点头,“主人,我等了好多年才等到你,你不能抛下我。” “事情也许没蓝蓝说的那么糟糕。”白灵儿强扯出一抹笑,“我还有秘籍,也许上边有记载什么灵丹妙药,能帮我呢?” 她不信,不信老天爷会对她这么残忍,给了她做母亲的权利,却不愿让她享受到一个母亲应有的幸福。 与此同时,禁宫内。 太子得知太医院诸多太医,被宣去摄政王府,且医术最为高明的钟太医与刘孜,皆被留在府中待命,温和亲切的面庞黑如锅底。 “这么大的事,十弟竟不曾告知朕?”居然派人夜闯太医院,瞒着他把太医抓走? 他眼里当真有自己这个天子吗? 太子端起桌上茶盏,凉茶入喉,勉强把那股蠢蠢欲动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十弟忽然召集太医会诊,所为何事? 太子稍稍一想,便猜到定是白灵儿身体抱恙。 他当即搁下政务,拔脚前往皇后居住的凤溪宫,与太子妃商议,命她明天早晨,微服出宫,探视白灵儿。 隔天一早,白灵儿顶着双充血的眼睛,从空间里退出来。 刚回到身体,身后拥着她的男人便察觉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目幽幽睁开。 “醒了?”莫长歌拉着被角,盖在她身上,“时辰尚早,再多睡会儿。” “我睡不着。”灵儿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 “昨晚做恶梦了?”不然,她的脸色怎会这般憔悴? 莫长歌担忧地看了眼下方圆挺的肚子,眉峰暗自皱紧。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孩子别要了? 初为人父,莫长歌怎会愿意舍弃掉亲生骨肉?可如果将孩子与爱人放在同一个天枰上,他的选择只会是后者。 摇摇头,再等等,也许能有两全之法。 白灵儿在秘籍上找了一夜,却找不到安胎药的相关记载,好在她还算有些收获,灵泉简要中,有续命护心的灵药,她想着,若是生产时真遇到危险,也许这药能起到作用。 莫长歌起身后,亲自去了趟厨房,按照刘孜和钟太医所开的单子,下厨为灵儿做着营养早膳。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太妃驾到 太子妃带着两名贴身宫女移驾王府,黎叔把人安置在前厅,一路小跑着到主居来通传。 “让她候着。”莫长歌并不着急见客,而是一心一意喂灵儿喝粥,“烫吗?” “不会啊,很好吃。”白灵儿笑弯了眉眼,难得夸了他一句。 柔软的语气,软化了莫长歌的心,只有这个女人,倾尽所有他亦要保全! 一抹决绝的暗芒在他的眼眸深处浮现。 “今儿说话怎这般诚实?”莫长歌三分试探,七分打趣地问道。 “不喜欢听啊?那我以后不说了。”灵儿撅着嘴,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房来了。 “别,本王爱听。”她的甜言蜜语,是他平生最喜欢的。 吃过早膳,莫长歌又给她揉了揉四肢,疏通气血,额上有一层薄薄的热汗渗出,但他的精气神却是极好,不见丝毫疲惫。 白灵儿看在眼里,心又酸又甜。 如果白莲说的事成了真,那她和他会变成什么样? 天人永隔吗? 仅仅是想象着这样的结局,她就不由得红了眼眶。 “怎么哭了?力道太重捏疼你了?”莫长歌慌忙收手。 “才不是。”灵儿擦掉眼泪,破涕为笑,“我啊,只是觉得你对我焖好了点。” “傻瓜。”不对她好,他对谁好去? 黎叔面部抽搐地站在门外,听着里边恩恩爱爱的腻歪谈话,有些不忍直视。 太子妃足足等了近半个时辰,才总算把主角候来。 “十弟。”她笑着站起身,目光在莫长歌身后扫了一圈,“弟妹呢?” “她快临盆,太医说不能下床,只得在屋里静养。”莫长歌睁着眼睛说瞎话,云淡风轻的口气,让太子妃轻易地信了。 若是白灵儿真有什么不爽快的,他定不会如眼下这般镇定。 “本宫听太医院的药童说,昨儿个夜里,你急匆匆把太医召走了,还以为府中出了什么大事,专程来瞧瞧。(..info)”太子妃一副长松口气的表情。 “多谢皇嫂体恤。”莫长歌从善如流地恭维一句,而后,又问了问明儿在宫中的近况,闲聊片刻,才亲自送太子妃离开。 轿子消失在白石路尽头,他脸上噙着的笑意顿时冰封。 皇嫂特地来探望灵儿?呵,怕是封了皇兄之命,前来试探的吧。 “吩咐下去,王妃临盆在即,这些日子王府不欢迎宾客上门叨扰。” “是。”黎叔躬身领命。 刘孜每隔半日,便会为灵儿诊一次脉,因莫长歌的示意,他未曾把灵儿的身体情况告知王家人,不到最后,谁也不愿轻易将噩耗说出去。 白灵儿的妊娠反映很是强烈,吃什么吐什么,只短短三天,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安乐堂的大夫齐聚王府,这些人是全国医术最为顶尖的医师,会诊后,决定以银针为灵儿减轻疼痛,缓解孕吐的反映,再以汤药喂食,调理身子。 莫长歌如雕塑般静静站在床尾,凝眸看着大夫手握银针扎在灵儿的穴位上。 隔着单薄的亵衣,竖起的银针将她扎成了一只刺猬。 白灵儿隐忍般皱紧眉头,许是见他神色难看,吃力地扬起唇角,试图告诉他,自个儿没事,她怎会知,在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眼里,这笑就跟一把刀子戳在心窝上没什么区别。 针灸术倒是起了几分效果,至少灵儿腹痛出现的概率有所减少,也能勉强吃下些东西。 刘孜见状稍有些安心,可想到这才六个月,心又提到了半空。 莫长歌每天夜里,等着灵儿入睡后,都会召大夫到跟前,询问她的身子情况,可惜的是,他所听到的几乎没一个是好消息。 安乐堂里的大夫诊断后,得出的结论与太医一致,他们仅能全力保灵儿至足月生产,至于能否平安诞下子嗣,无人有十全的把握。 “主子,又有死士试图闯入府里打探消息。”紫夜时分,身泛杀气的孤狼从窗子跃入书房,沉声禀报,他身上还散发着没散尽的血腥味,摄政王府闭门不迎客以来,不乏有人试图擅闯,皆死于隐卫手下。 莫长歌孤身坐在木椅上,棱角分明的面庞只剩一片森然杀机。 “加派人手全力保护长灵居。”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灵儿休养,但这仅是权宜之计,死士一批批闯来,却无一人能活着离开,幕后主谋定会心生猜疑。 呵,看样子,他得进宫一趟了。 翌日,莫长歌趁灵儿还在梦乡时,着朝服入宫。 缺席数月的摄政王今日无端现身朝殿,早早抵达宫中的大臣面面相觑,有心想上前去打声招呼,却又见他神色冰冷,立马打消了攀谈的念头。 “十弟,你可算是官复原职,愿意为朝廷效力了。”太子在宫人的簇拥下步上龙椅,未谈政务,反倒先同莫长歌拉起家常来。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弟怎能长期缺席早朝?”莫长歌挑眉说道,神情不见一丝敬畏。 太子脸色微僵,讪笑着没搭话。 李智站在队伍里,目光来回在天子与摄政王之间游走,总觉得,这二人间的氛围很是古怪,仿佛带着几分剑拔弩张。 退朝后,莫长歌拔脚跟上天子的仪仗,将朝臣远远甩在身后。 “十弟?”太子在龙撵前止步。 “皇兄,臣弟府中近日来不甚安宁,不少宵小之辈时常夜闯王府,”莫长歌故意顿了顿,目光幽幽,仿若寒谭,“臣弟的耐心向来不好,若接下来再有人胆敢擅闯,届时,就连臣弟自个儿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若一怒之下,扰乱了京中秩序,骚扰了百姓,还请皇兄莫要怪罪臣弟。” 话,狂妄到近乎不可一世,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太子心尖猛跳几下,竟有些慌乱。 十弟他知道了? “皇兄,有些事臣弟可以不计较,不揭穿,”莫长歌心中怒火难平,脸色愈发冷峭,他俯身凑近太子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但灵儿是臣弟的逆鳞,为了她,臣弟可以不惜一切,皇兄,你可明白?” 上官玉是受谁指使将毒药交给莫谨严,庄王妃在半道遇袭,是谁人所为,坊间不利的流言,又是谁在背后散播?这些事,他知,却佯装不知。 只为维护这层脆弱得,早已出现裂痕的兄弟情。 可只有灵儿,是他的底线,谁人胆敢对她不利,莫说是手足兄弟,便是天王老子,他也不会退让。 除当事者外,无人知晓莫长歌究竟同太子说了什么,但这日后,打探王府的死士却通通不见了踪影,上朝一日的摄政王,再度闭门不出,听说是王妃临盆在即,要陪伴其左右。 摄政王为一介寒门女子不理朝政的事儿,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妇人羡慕眼红,但更多的却是不屑的唾弃与鄙夷。 本朝民风古朴、严谨,在天下人眼中,男儿当顶天立地,是做大事的,而这女人,不过是管理家事内务、繁衍后代之用,故而莫长歌此举,只会令人笑话。 清晨,白灵儿吃力地翻了个身,扶着莫长歌的臂弯正欲下床走动。 “擦擦汗。”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香汗淋淋。 莫长歌瞧在眼里,心窝甚疼,似有银针在扎一般。 “呼,真累。”灵儿感慨道,试探性地离开他的搀扶,试图自个儿站稳,双腿颤如风中残烛,踉踉跄跄的,仿佛随时会跌倒下去。 “累了就歇会儿,慢慢来不着急。”照大夫的说法,为确保生产时能有足够的力气顺利熬过这一关,她必须得下床走动,以至莫长歌再心疼,也只能由着她,守着她,说不出阻拦之语。 从床榻到殿门,短短三米的距离,灵儿却愣是花了一刻钟。 “主人好样的!”总算来到门口,白白激动地嗷嗷直叫。 白灵儿满足地笑了,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 “该歇息了。”莫长歌单手环住她的腰身,摸了摸背部,后背衣衫湿润,粘稠得紧,“本王命人打水来,替你擦身。” 又要擦? 灵儿害羞地点点头,自她妊娠反映严重后,沐浴就改为了躺在床上,由他亲手擦拭身子,虽说不是头一回,但她始终有些别扭。 不是没提过,找个靠谱的婢女到府上来,亦或是叫宝儿串门来做这事。 可莫长歌却口口声声说,她的身子只有他能看,旁人一概不行,即使是女子也不例外。 胳膊拧不过大腿,除了妥协,灵儿没别的选择。 “这天一日比一日热,赶明儿弄些冰块来,凉快一下。”莫长歌睨了眼窗外艳阳灼灼的天色,眉梢微皱。 “好啊。”这主意不错。 半个时辰后,盛满温水的银盆送入寝宫。 莫长歌将人抱上床,卷起袖子浸湿娟帕。 “每次帮你擦身,总这般紧张,至于么?你身上哪个地方本王没瞧过?”余光瞥见灵儿紧绷僵直的身体,莫长歌眸光颇深,打趣道。 一股燥热腾地传上面庞,白灵儿气呼呼剐了他一眼:“你不说话能死么?” “能。”某人不要脸不要皮地顺势点头,直把灵儿气得胸闷。 “好了,本王逗逗你而已,莫要生气。”她的心情不能有大喜大怒,否则,会影响到孩子,届时,她会更加难受。 莫长歌牢记着大夫的叮嘱,见好就收。 “哼,这事我先记下,等我生完孩子,再和你算总帐!”等她平安把宝宝生下来,绝对要好好和他算一算仗着她身体不适,‘欺负’这笔帐。 莫长歌莞尔微笑,一副随时恭候的期待样子,只是双眸深幽无光。 “主子。”黎叔敲响了殿门,语气略显急切,似乎出了什么事。 第三百三十八章 母亲与孩子 莫长歌捋了下面上薄汗,为她擦身的工作,对他而言,与煎熬无意。(..info) 内力极快镇压下.体内澎湃的热火,将湿娟帕扔到盆里:“本王出去一趟,乖乖躺着,不许踢被子。” “知道啦,管家婆。”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人啰嗦的功力就和她的肚子一样,每日见涨。 嘴里调侃着,但她很享受,也很喜欢二呆的呱噪。 目送人离开殿门,灵儿闪身钻进空间,双足刚在泥土地上站稳,一股从未有过的眩晕感直冲头顶。 “主人!”白白从萝卜地里狂奔而来,昂着头忧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刚才是怎么了? 灵儿只摇晃几下,捏紧拳头试图让脑子清醒。 “气血不足,无仙气支撑,这仅是开始。”白莲冷冰冰警告道,它在灵儿的腹中灵台上,能见到她体内仙气的流逝,亦能看见,仙气损耗过度,她的经脉正在收缩,从而才会出现眩晕。 白灵儿摸了摸圆挺的肚子,心情颇为复杂。 只是开始吗?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主人,喝点灵泉吧,会舒服很多的。”白白懂事地叼着碗舀了勺灵泉送来。 “白白真乖。”灵儿缓慢地弯下腰,拍了拍白白的脑袋。 饮过灵泉,身子恢复了些力气,灵儿忙挪步进了茅屋,取出灵泉简要,翻到后页,想着手开始炼制护心脉的灵丹,以备不时之需。 空间里种满了多种名贵药材,救心丸所需的几味也有,灵儿简述着药材的名字,白白前去摘来,一人一兽合力做事,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药材按顺序搁进炉鼎,强行催动灵火,一串摇曳的细弱火苗在指尖飘荡,火焰极小、极弱,哪还有以往的威力? 已经虚弱到连灵火也调动不了了吗? 白灵儿暗暗苦笑,却不肯放弃,一遍又一遍催动体内的灵火。 红红急得都快抓狂了,以主人以前的修为,它能做到主动现形,但灵火的强度与灵儿体内的仙气挂钩,她弱,红红也会弱,除了干着急,不停的加油打气,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长灵居内的花园里,黎叔凑近莫长歌耳畔,禀报着方才下人上街添购食材时,听到的事儿。 “主子,王妃的妹妹早上在华安街,与一卖菜的货商起了争执,听说事儿闹得很大,好些百姓都看见了,连九门也被惊动。” 莫长歌脸色一冷:“所为何事?” 宝儿的性子,他很清楚,那姑娘绝不是会主动惹事的,必有原因。 “好像是货商说了王妃的坏话,被宝儿姑娘听见,故而才……”黎叔没敢把说的什么话言明,那与火上浇油无异,“九门的人当时认出了宝儿姑娘的身份,未刁难她,反倒将货商给抓了。” 呵,这是想将王家推到风口浪尖啊。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但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百姓会如何想?如何看?定会认为王家一朝得势,仗势欺人。 “着令九门马上放人。”莫长歌沉声吩咐,“黎叔,你亲自去一趟,以示关切。” “是。”黎叔当即出发前往九门,奈何,他去得却是晚了,那名货商早已被看押的士兵用了刑,身上鞭伤累累,活脱脱一血人。 他质问士兵为何乱用私刑,可这三名士兵却说得极其无辜,竟是想借此来为摄政王出气,像其示好。 黎叔脸色铁青,看着牢房中出气比进气少的货商,忙回府去找了个安乐堂的大夫,为其治伤。 这人浑身是血,绝不能就这样放了,不然,坊间只会把这笔帐记在主子头上,有损主子与王妃的名望。 “灵儿?”莫长歌回到寝宫,却被白灵儿惨白的脸色惊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如寒冰,“来人……” “别叫人。”灵儿从空间里出来,虚弱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哪儿不舒坦?可是孩子又折腾你了?”莫长歌连声追问,眸子黑得慑人。 “不是,”白灵儿喘了好一会儿,才觉气息勉强平复了些,“我刚到空间去了。” “明知自个儿身子重,跑空间去作甚?”莫长歌关心则乱,语气难免有些重。 白灵儿吞吞吐吐地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还不说?”怒火点染眉宇,他是真动了气,神色冷如冰凌,瞧得人心中发怵。 灵儿委屈地红了眼眶:“我……我只是想炼些丹药,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啊。” 近乎哽咽的话语,如利刃,无情刺入莫长歌的心房。 挺拔的身躯猛地震了震,她知道了?何时晓得的? 莫长歌一直瞒着灵儿她的身体情况,便是怕她得知后,会胡思乱想。 “你不肯告诉我,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了解吗?”灵儿啜泣道。 “别哭了。”莫长歌神色一暗,怜惜的吻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 “我不想放弃他们,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想让他们健健康康的活下来。”哪怕将会承受无数风险。 “灵儿!”她话里的绝望,让莫长歌听得心脏抽痛,手臂一伸,把人紧紧搂入怀里,咬着牙说,“孩子不会有事,你更不会!” 白灵儿心头酸意翻涌,泪流满面地抓紧他的衣襟,哭得连气也快喘不过来。 “主子。”陌影在门外唤道,想把牢里的事禀报莫长歌。 “滚!”内力如气浪,砰地将殿门合上。 陌影愣怔数秒,竟是不知哪儿得罪了主子,惹得主子大发雷霆。 灵儿哭了许久,心中充斥的不安与绝望通通发泄一空,抹了把泪,退出莫长歌的怀抱。 “难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瞧你哭成什么样了?”莫长歌强笑着,用衣袖拭去她面上的水渍。 灵儿难为情地撇开头,不想理他。 哭怎么了?她心里难受,难道还不能哭吗? 灵火和空间是她最大的依仗,如今两者几乎排不上用场,灵儿怎能不急?怎能不慌? 好在一通发泄后,心情转好许多,泪眼婆娑的双眸里,跳跃着火焰般坚定的斗志。 “二呆,我有在灵泉简要上边找着些丹药,”既然话说开了,她没理由再瞒着,“你等等,我拿给你看。” 她二度钻进空间,取出书册递到二呆手里。 简要上记载的灵丹妙药颇多,而用得上的,只有救心丸一种。 “如果能把它炼出来,或许……”白灵儿神采奕奕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你曾说过,”莫长歌抬手打断了她,“这上边的丹药,需灵火方能炼成。” “是啊,”白灵儿眸光闪烁,眉眼弯弯的,不愿他看出什么来,“我有灵火,只是最近身子太重,炼丹有些费力,不过,现在才六个月,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炼。” 她不肯说仙气无法被宝宝吞噬的事,一旦说了,二呆肯定不会同意她强行炼丹的。 “炼丹对你的身子可有损耗?”莫长歌一针见血地问出了重点。 “有一点,问题不大,你也知道空间里有灵泉,有它在手里边,这点损耗一会儿就补回来了。”灵儿说得很有底气,她强迫自己直视二呆的眼睛,唯有这样,才能打消他的疑虑。 神采飞扬的小脸,满是自信,莫长歌深深凝视了她许久,才收回目光。 “如此倒是件好事。”至少又有了一成把握,能保母子平安,紧绷的神经,有一瞬的放松,“你炼丹时,本王要在一旁盯着。” “不行,”灵儿立马拒绝,见他再度看来,急中生智,“炼丹不能分心,你在我身边,会影响到我的。” 这话颇有道理,莫长歌想了想,终是妥协了。 “也罢,但你得答应本王,只有本王在你身边时,方能炼丹。”在空间外守着她也是个法子。 灵儿笑着点头:“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嗯,”莫长歌微微颔首,“这事完了,还有一件事,你打算如何向本王交代?” “啊?”什么事?灵儿没能跟上他跳跃性的思维。 “既已知晓病状,为何瞒着本王?”她绝非知道一两日,怕是隐瞒颇久,莫长歌有些不悦。 白灵儿讪笑着,眼睛往旁侧挪开,寻找理由试图糊弄过去。 “慢慢想,若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看本王怎么罚你。”随手将简要搁到床头的矮几上,慵懒斜靠床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罚?要说惩罚,也该是我罚你才对!我瞒着你是不好,可你不也瞒了我吗?”白灵儿没好气地问道。 “哟呵,挺牙尖嘴利的。”笑容加深,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比什么都好。 “没话说了吧?”白灵儿占了上风,得意地抬起头来。 莫长歌刚想逗逗她,谁料,殿门再次被敲响。 “今儿是怎么了?”灵儿有些不安,“你快把陌影叫进来,不许出去,我也要知道发生了何事。” “本王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府里一些琐事,也值得你操心?”莫长歌怎会愿意她为此忧心?若灵儿还未怀孕,他倒不会瞒她,可此一时彼一时。 “主人你别逞强,听二呆的吧。”红红帮着劝道,主人多次调用仙气,身子现在虚弱得很,哪能操心别的? “好吧。”灵儿悻悻答应,放二呆出去了。 陌影把事儿说了一遍,询问莫长歌眼下该如何是好。 “上刑了吗?”莫长歌剑眉一拢,“把人秘密解决掉,再寻个身材相似的隐卫掉包。” 这事说大不大,可若有人想趁机动手,煽动舆论,他没那么多功夫应对,只得将隐患扼杀。 平静的话语里,是漠视人命的无情与冷酷。 陌影遵命后,亲自在府中挑了个手下,到了夜里,秘密潜入天牢,亲手处置了那名货商,按照他的容貌,制作好人皮面具后,以自己人顶替。 第三百三十九章 你何种样子,本王都爱 次日也不晓得是谁走漏了风声,与白宝儿争执的货商在九门受刑的事儿,如一阵风传遍京师。(..info无弹窗广告) 其母在宫门静坐,请求朝廷还她一个公道,当日目击整个经过的百姓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不少热血壮汉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里。 朝野震惊,一边是百姓,一边是摄政王,满朝文武摇摆不定,只得将此事交与太子,由他定夺。 太子也很为难,这事若处理不好,莫说摄政王的名誉有损,就连他,也会失去民心。 莫长歌倒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细想后,又觉蹊跷,这事幕后无人推波助澜,怎会短短两日就闹得满城风雨? 是皇兄所为吗?这个猜想刚生出,便被莫长歌否决。 前不久,他才敲打了皇兄一番,料想近期内,皇兄不该贸然行事才是。 “命人速查是何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愚弄百姓。” “告知李智,明日早朝,由他出面奏请皇兄公开审理此案。” “找上那人的母亲,告诉她,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等重罪,让她明日后即刻收手,否则,本王绝不轻饶。” 雷厉风行的命令迅速下达。 外边局势涌动,莫长歌仍是闭门不出,就跟不知情似的,府里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谈论此事,违令者,斩! 白灵儿被蒙在鼓里,一心养胎、炼丹,自是不晓这些事的。 次日,李智呈上的折子被太子采纳,于三日后由六部尚书在大理寺开堂会审此案,百姓皆可到场旁听,不仅如此,为以示正听,太子命身边的总管太监来王府走了一遭,请摄政王三日后务必到场。 莫长歌的回答很是简单,他要陪娇妻,没工夫打理这些事,若审出他指使士兵用刑,他便认,若审不出,去与不去有何意义? 太子听到亲信的回答是何反映,莫长歌懒得打听。 升堂这日,满城百姓几乎全围在大理寺外,王家人也在场,事关女婿,他们怎能不来? 惊堂木拍下后,会审正式开启。 而当事人,却坐于寝宫的八仙架子床边,细心地为灵儿涂药。 千金难求的上药,抹在她满是针孔的肚子上,指尖带着些许轻颤。 “疼吗?”这些针孔,是大夫施针时留下的。 “不疼。”灵儿故作轻松地说,她若疼,他只会更心疼,“其实针灸对身体很好,你没发现吗?最近我腹痛的次数比前几天少了很多,连胃口也好上了。” “主人撒谎!明明每次吃完饭,你总借着尿遁,跑进茅房躲到空间里吐!”白白抱怨道,可惜,只有白灵儿一人能听见它的声音。 “若连这点功夫也没有,做什么大夫?”密密麻麻的针眼,撩得莫长歌肝火涌动,不觉迁怒了施针的大夫。 灵儿抬了抬眼皮,只觉他这任性、霸道的样子,很是可爱,嘴角一勾,笑道:“这话被大夫们听到,不知得有多心寒,人家出人又出力,还讨不到一句好。” “诊金本王一分没少。”莫长歌一边上药,一边说。 “理全在你这儿了。”白灵儿哭笑不得地道,忽然,一股熟悉的疼从腹部升起,她只皱了下眉,佯装一副自然的表情,“我想吃梅子。” “等着。”她一句想吃,莫长歌立即搁下药瓶,为她拢好衣裳后,起身出了门。 “白白,他走远了吗?”灵儿忍着疼,身子拱成弯月,在脑中颤声问道。 “已经到院子了。”白白语带哭声,“主人,你好点了吗?再忍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抽痛持续的时间不长,待疼痛过去,灵儿浑身湿润,整个人就如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一般。 她连喝了好几口灵泉,才恢复了体力,面色也多了些许红润,撑着身子下床,艰难地迈开双腿扶墙行走,只有这样,她才能掩饰这一身的大汗。 白白呜嗷一声,扯着嗓子在空间里嚎啕痛哭。 再没有比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独自承受痛苦,更叫人无力和悲伤的事了。 莫长歌端着盛满梅子的圆盘回来,未进屋,先听得里边絮乱的呼吸,眸光加深,神色多了几分怒气。 “灵儿,本王说过几回,无本王在旁,不许下榻,你这身子要是不要了?”盘子叮当扔在桌上,大手轻挥,那摇摇欲坠的女子已落入怀中。 “我都快躺生锈了。”白灵儿喘息道。 莫长歌抱着人在椅子上坐下,手掌抵住她的背脊,输入内力,助她平复气息,嘴里训斥的话却是没停:“想下床走动,为何不说与本王听?昨日是这样,今儿还来?不知本王会心疼吗?” “你知道了铁定会在旁盯着,我不想被你瞧见狼狈的样子嘛。”白灵儿早准备好了说词,背对着他,不用担心会被他看出端倪来。 “这会儿惦记上形象了?”莫长歌怒气渐消,化作满腔无奈,“不论你是何种样子,本王都喜欢。” 只要是她,如何都好。 情深意切的表白,暖化了灵儿的心,她甚至生出几分愧疚来。 “就知道说好话哄我开心。” 莫长歌含笑不语,待她身子舒爽了,又亲手帮她换了件干净整洁的宽松长裙,把人扶到床上靠着,喂她吃梅子。 孤狼从大理寺回来,人进了院子,莫长歌就察觉到了,却是不理会。 殿门敞开着,暖和的阳光从外而入,笼在床榻上一躺一坐的二人身上,孤狼只睨了眼,便吞下了唤人的话,乖乖站在院中,静心等待主子忙完。 再大的事,也比不上王妃吃东西来得重要,说出去或许可笑,但这事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么爱吃,本王明儿就让下人多买些搁府里,让你吃到饱。”只要她喜欢,莫说是梅子,就是龙肉,他也会找来。 灵儿细细咀嚼着梅子,味道酸中带甜,吃得倍儿爽,盘子很快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好吃。” “吃过了,该歇息了。”她方才累得够呛,得休养一会儿,“本王在这儿陪着你,安心睡吧。” 听话地闭上了眼,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莫长歌不放心地还点了她的睡穴,适才起身出门。 “主子,案子审完了。”孤狼从升堂初,一直在大理寺外旁听,直到顺利解决才回来报信,“隐卫当堂反水,拒不承认有被用过私刑,御卿不信,命郎中就地验伤,却是无伤在身,那些起哄的百姓这才歇了火,案子已然了结。” “了结?”莫长歌凉凉扯开唇角,气息甚是冰冷,“谁说了结了?这事还没完!” 不好好惩治一番这些刁民,下回再有相似的事发生,他们仍会再掀风浪。 “去查明带头闹事,声讨本王的姓谁名谁,家住京城何处,查出后,你同陌影率人前去把人抓了,送往刑部,胆敢诬陷重臣,不付出点代价怎行?” 孤狼心尖一震,吞吞吐吐地问道:“主子,是明着抓,还是……” 轻飘飘的眼刀顿时飞来,那目光好似在看着个傻子。 “属下领命。”孤狼再不敢多问,主子既如此吩咐,定想好了后招。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隐卫只半日就查出,当日在宫门前,煽动看热闹的百姓,为货商抱不平的乃是京中一出了名的混混,而受其言语诱惑,挺身而出的是几个仗义壮汉,皆出身寒门,非当今权贵。 十多名身穿黑衣的隐卫从摄政王府堂而皇之走出,当着无数百姓的面,破门闯入带头人的住所,将人拖着游街而走。 “我的天!这些是什么人?” “你不认得吗?宫变那晚帮衬摄政王的,不就是他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仅半个时辰,人尽皆知,摄政王命人捉拿了起哄的数名百姓。 “皇上,大事不好了!摄政王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擒获百姓,把人抓去了刑部,说是要严惩众人。”太子党的朝臣闻得消息,马不停蹄入宫告状。 摄政王此举未经帝王许可,往大了说,分明是不把当今圣上搁在眼里。 “砰!”茶盏应声碎于掌心。 “主子爷。”一旁的太监总管吓得脸色煞白,忙掏出娟帕,为太子包扎,“传太医!” “不必。”太子反手将人推开,素来仁厚的面庞,如阴云遮顶,“宣摄政王入宫,朕要亲自问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若再纵容下去,在百姓眼中,他这天子还有威名可言吗? 近卫军快马扬鞭赶来王府,却被黎叔挡在外边,他笑得跟座弥勒佛似的:“各位,主子有令不接待访客,请回吧。” “大胆!我等奉皇上之命带摄政王入宫见驾,还不速速让开?”领头的是个熟人,正是当初围了王府的都统。 “皇上之命?圣旨何在啊?”黎叔扬眉问道,“若无圣旨,老奴怎知尔等是否假传旨意?要想见主子,要么尔等闯进去,要么,请拿出圣旨。” 府中留守的隐卫从高墙内飞出,黑衣裹身,杀意遍布的眸冷冷瞪着不请自来的近卫军。 这帮人,他们不爽已久,上回未动手,不过是碍于黎叔和王妃的命令,如今,若想硬闯,那就得手底下见真章。 第三百四十章 兄弟情断 空气仿若凝固一般,瞧着这帮虎视眈眈的隐卫,近卫军一个个竟弱了气势,求助般看向都统。 都统似是未想到,摄政王府的人胆敢胡来,愣怔后,怒极反笑:“好!下官这就进宫讨要圣旨,你等抗旨不尊一事,下官会如数告知皇上。” 黎叔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吐出两字:“请便。” 都统人还没走,就见摄政王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啪地合上,隔绝了里边的别致景色,一张老脸顿时胀红,那啪地关门声,如同一巴掌利落地甩在了他脸上。 牙根咯咯磨紧,愤恨的眼刀嗖嗖剐了大门好久,仍觉恶气难消。 “走!回宫去!”他定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黎叔晓得此番多半把人得罪狠了,可那又如何?天底下,他敬的畏的,只主子一人,主子想要这天下,他便击鼓助阵,主子为兄弟情隐而不发,他便俯首做小,哪管旁人怎想怎看? “主人,外边刚才有人来了,是上回把守的侍卫,这会儿又走了。”白白尽责地转述着府外的事儿,它能感知到气息的变化,却没顺风耳,不知来人所为何事。 白灵儿往床尾看了眼,莫长歌正半坐在那儿,为她捏脚。 浮肿的脚趾翘了翘,问道:“府外来人了?你不去看看吗?” “本王怎不知此事?”莫长歌故作迷茫。 “少来,你的内力那么高,会发现不了?”这货又再装无辜,灵儿翻了个白眼,手肘撑住床被,想坐起来。 “慢点,”莫长歌忙搭了把手,扶着她坐好,“又是那只兔子告诉你的?” 蠢兔子第几次通风报信了?该罚! “啊切。”白白忽然有些背脊发凉,总觉得有人要算计自个儿。 “你知道那些人为何而来?”不然,他不会连看也不去看。 “本王不会卜算,又无千里眼,怎会知晓外边的动静?”莫长歌赶紧叫冤,“本王不去看,只因府中有黎叔把持,若有要事,他定会通传。.info[]” 这说法挺靠谱,白灵儿信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都统手握圣旨折返王府,他骑于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朗读着旨意,念完后,盯着黎叔冷笑:“下官现在可能进府面见王爷?” “何事要寻本王?”黎叔还未起身,莫长歌已翩然从院中走来。 藏青色云锦长衫随风而摆,墨发如瀑,每走一步,磅礴似海的内力随之扑开,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都统脸色一僵,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心脏狠缩几下,气势顿减。 “见摄政王还不下马行礼?”一名隐卫沉声质问,手掌轻握上腰间佩刀,如凶兽般的眸死盯着都统,杀意宛如实质。 都统打了个机灵,忙翻身下马。 “咻”,一颗碎石击中他的膝盖,人未站稳,噗通跪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李大人何故向本王行此大礼?”莫长歌无辜地笑道,睨了眼隐卫群中动手的那人,投去抹赞赏的眼神。 在手下人跟前出了丑,都统自觉丢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草草行礼后,便请莫长歌移步入宫,想借此掀过出丑一事,他本以为莫长歌会抗旨,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哪知,莫长歌竟轻易答应了,还命人牵来了座驾。 “走吧。” 一骑当先,未回神的近卫军被马蹄溅起的灰尘扑了一脸。 都统的脸色阵青阵白,煞是精彩,在原地愣了半响,才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白灵儿只知道太子有事宣召二呆进宫,想着他们兄弟情深,兴许是朝政上的事,自是没多想,躲进空间,捣鼓丹药去了。 御花园,莫长歌倒有些惊讶,以往议事皆在御书房,却是没想到今儿个皇兄会在此处召见他。 “十弟,你来了。”太子坐于凉亭中,见莫长歌前来,居然主动起身相迎。 莫要小瞧了这举动,自古只有朝臣迎接天子的,哪有天子迎接朝臣? 花园里伺候的宫人忙垂下头,极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什么时候装瞎子,他们心中有数。 莫长歌唇笑加深些许:“让皇兄久候,本王惶恐。” 这一声本王一出,太子的笑脸浮现几道裂痕! “哎,朕也知道弟妹快要临盆,照理说,不该打扰十弟,可眼下兹事体大,朕着实没法子,只得宣十弟进宫一谈。”太子三分歉意七分为难地说,只是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得见仁见智了。 “皇兄想谈什么?”莫长歌有些腻了这虚假的戏码,直奔主题。 “十弟,你早晨可是命人处置了几个老百姓?若不是你下的令,那便是有人借你之名霍乱京城,搅得朝堂……” “是本王亲口吩咐。”莫长歌没等太子将话说完,坦然承认了这事,躬下的腰身缓缓直起,目光幽幽,一字一字说,“那几个刁民,竟敢诬陷本王乱用私刑,其心当诛,按律当斩,怎的,皇兄觉得臣弟做错了?” 太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他已给了台阶,哪料莫长歌不按牌理出牌,竟给认了! “本王官任摄政王,难不成连处置几个宵小之辈的权利也没有?”莫长歌眸中寒芒遍布,步步紧逼,“皇兄若觉本王处事不公,大可下旨赦免那几个百姓,可若是想让本王松口放人,请恕本王办不到。” 掷地有声的两句话惊呆了太子,也让一旁装死人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 亲耳听到摄政王与皇上争执,他们还有命活着离开这儿吗? 太子沉了脸,袖中拳头咯咯握紧:“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莫长歌敛去外露的强势气场,仿佛一瞬又变回了昔日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本王今日奉旨进宫,只为向皇兄表明立场,灵儿还在府中等着本王回去,若无别的事儿,本王先行告退。” 言罢,他不顾太子近乎喷火的目光转身就走。 “啊,对了,”刚迈下台阶,莫长歌忽地驻足,侧身朝凉亭看来,笑着说,“往后再有此等小事,皇兄大可不必召本王入宫,毕竟,本王很忙,无功夫应付这些琐事。” 他堂堂一国天子,宣召谁,还得顾及对方是否清闲吗? 太子气得胸口生疼,一口心头血噗地涌入口中,死死瞪着莫长歌悠然离去的背影,待到人不见了,方才哇的吐了出来。 “皇上――” 摄政王将天子气到吐血一事传遍宫闱,可奇怪的是,竟无一人胆敢指责他,摄政王掌控天下生计,连皇上也奈何不了,旁人谁敢触他霉头? 莫长歌离宫时,便听到风声,只短暂的犹豫后,仍是策马而去。 凛凛劲风吹得衣摆扑扑作响,骑于马上的男子一次也不曾回头,仿若身后这座巍峨庄严的皇宫里,再无他留恋之物。 长灵居内,灵儿趁他不在,偷偷命下人将刘孜叫到跟前。 “刘大哥,你知道何药方既能镇痛,又不伤身体吗?”腹痛发作的次数日渐增多,她真怕有一天会在二呆面前露陷。 灵泉简要上所记载的麻药并不是没有,但她如今动用不了灵火,无法炼药,而且那些麻药服食多了,会有损身体,伤及胎儿。 “王爷不是说你近日身体转好了吗?”为何要找寻镇痛药?刘孜一想,脸色突然变了,“你是装的?” “不这样做,他会放心吗?”白灵儿有些自责,却不后悔。 刘孜只得苦笑:“你对王爷这份心倒是没得说。” 白灵儿羞涩的抿了抿唇,言归正传,继续追问止痛药的事儿。 “若有此等药方,我早给你开了。”刘孜遗憾的摇着头,一句话,却是泼灭了灵儿心中最后的希望。 “没有就没有吧,”白灵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虽然失望,但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我找你的事,不许告诉他,听见没?” “……是。”刘孜默了半秒才答应。 “什么事不许告诉本王,恩?”殿门砰地推开,莫长歌背光站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审视着屋中二人。 刘孜屈膝行礼,避开莫长歌如刀刃般锋利逼人的视线。 白灵儿脸色微变:“你偷听!” “不偷听,本王怎知你们竟在私底下说悄悄话?”莫长歌似笑非笑地反问着,“说吧,何事非得等到本王走了才说?” “我就想问问刘大哥,脉象如何,孩子是否平安。”白灵儿低声解释,为了证明她没有说谎,双眼直直迎上莫长歌审视的目光。 “哦?今日不是诊过脉了吗?”莫长歌狐疑地问道。 卧槽!忘记这茬了。 冷汗悄然渗满掌心,灵儿转了转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说:“好啦,我说还不行吗?我找刘大哥来,是想拜托他配美容药,我现在身子重,管不了铺子,店里的生意红火得很,缺了美容药,银子怎么赚啊?家里的开支用度,都得靠铺子撑着……” 灵儿越说嗓音越小,头顶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她不敢抬头,到最后自觉消音。 若不是场合不对,刘孜真想赠她一个大拇指,敢在王爷面前撒谎,普天之下怕是只有她有这胆子了。 342第三百四十章 兄弟情断 空气仿若凝固一般,瞧着这帮虎视眈眈的隐卫,近卫军一个个竟弱了气势,求助般看向都统。 都统似是未想到,摄政王府的人胆敢胡来,愣怔后,怒极反笑:“好!下官这就进宫讨要圣旨,你等抗旨不尊一事,下官会如数告知皇上。” 黎叔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吐出两字:“请便。” 都统人还没走,就见摄政王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啪地合上,隔绝了里边的别致景色,一张老脸顿时胀红,那啪地关门声,如同一巴掌利落地甩在了他脸上。 牙根咯咯磨紧,愤恨的眼刀嗖嗖剐了大门好久,仍觉恶气难消。 “走!回宫去!”他定要把场子给找回来。 黎叔晓得此番多半把人得罪狠了,可那又如何?天底下,他敬的畏的,只主子一人,主子想要这天下,他便击鼓助阵,主子为兄弟情隐而不发,他便俯首做小,哪管旁人怎想怎看? “主人,外边刚才有人来了,是上回把守的侍卫,这会儿又走了。”白白尽责地转述着府外的事儿,它能感知到气息的变化,却没顺风耳,不知来人所为何事。 白灵儿往床尾看了眼,莫长歌正半坐在那儿,为她捏脚。 浮肿的脚趾翘了翘,问道:“府外来人了?你不去看看吗?” “本王怎不知此事?”莫长歌故作迷茫。 “少来,你的内力那么高,会发现不了?”这货又再装无辜,灵儿翻了个白眼,手肘撑住床被,想坐起来。 “慢点,”莫长歌忙搭了把手,扶着她坐好,“又是那只兔子告诉你的?” 蠢兔子第几次通风报信了?该罚! “啊切。”白白忽然有些背脊发凉,总觉得有人要算计自个儿。 “你知道那些人为何而来?”不然,他不会连看也不去看。 “本王不会卜算,又无千里眼,怎会知晓外边的动静?”莫长歌赶紧叫冤,“本王不去看,只因府中有黎叔把持,若有要事,他定会通传。(..info好看的小说)” 这说法挺靠谱,白灵儿信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都统手握圣旨折返王府,他骑于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朗读着旨意,念完后,盯着黎叔冷笑:“下官现在可能进府面见王爷?” “何事要寻本王?”黎叔还未起身,莫长歌已翩然从院中走来。 藏青色云锦长衫随风而摆,墨发如瀑,每走一步,磅礴似海的内力随之扑开,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都统脸色一僵,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心脏狠缩几下,气势顿减。 “见摄政王还不下马行礼?”一名隐卫沉声质问,手掌轻握上腰间佩刀,如凶兽般的眸死盯着都统,杀意宛如实质。 都统打了个机灵,忙翻身下马。 “咻”,一颗碎石击中他的膝盖,人未站稳,噗通跪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李大人何故向本王行此大礼?”莫长歌无辜地笑道,睨了眼隐卫群中动手的那人,投去抹赞赏的眼神。 在手下人跟前出了丑,都统自觉丢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草草行礼后,便请莫长歌移步入宫,想借此掀过出丑一事,他本以为莫长歌会抗旨,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哪知,莫长歌竟轻易答应了,还命人牵来了座驾。 “走吧。” 一骑当先,未回神的近卫军被马蹄溅起的灰尘扑了一脸。 都统的脸色阵青阵白,煞是精彩,在原地愣了半响,才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白灵儿只知道太子有事宣召二呆进宫,想着他们兄弟情深,兴许是朝政上的事,自是没多想,躲进空间,捣鼓丹药去了。 御花园,莫长歌倒有些惊讶,以往议事皆在御书房,却是没想到今儿个皇兄会在此处召见他。 “十弟,你来了。”太子坐于凉亭中,见莫长歌前来,居然主动起身相迎。 莫要小瞧了这举动,自古只有朝臣迎接天子的,哪有天子迎接朝臣? 花园里伺候的宫人忙垂下头,极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什么时候装瞎子,他们心中有数。 莫长歌唇笑加深些许:“让皇兄久候,本王惶恐。” 这一声本王一出,太子的笑脸浮现几道裂痕! “哎,朕也知道弟妹快要临盆,照理说,不该打扰十弟,可眼下兹事体大,朕着实没法子,只得宣十弟进宫一谈。”太子三分歉意七分为难地说,只是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得见仁见智了。 “皇兄想谈什么?”莫长歌有些腻了这虚假的戏码,直奔主题。 “十弟,你早晨可是命人处置了几个老百姓?若不是你下的令,那便是有人借你之名霍乱京城,搅得朝堂……” “是本王亲口吩咐。”莫长歌没等太子将话说完,坦然承认了这事,躬下的腰身缓缓直起,目光幽幽,一字一字说,“那几个刁民,竟敢诬陷本王乱用私刑,其心当诛,按律当斩,怎的,皇兄觉得臣弟做错了?” 太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他已给了台阶,哪料莫长歌不按牌理出牌,竟给认了! “本王官任摄政王,难不成连处置几个宵小之辈的权利也没有?”莫长歌眸中寒芒遍布,步步紧逼,“皇兄若觉本王处事不公,大可下旨赦免那几个百姓,可若是想让本王松口放人,请恕本王办不到。” 掷地有声的两句话惊呆了太子,也让一旁装死人的宫人吓得魂飞魄散。 亲耳听到摄政王与皇上争执,他们还有命活着离开这儿吗? 太子沉了脸,袖中拳头咯咯握紧:“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莫长歌敛去外露的强势气场,仿佛一瞬又变回了昔日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本王今日奉旨进宫,只为向皇兄表明立场,灵儿还在府中等着本王回去,若无别的事儿,本王先行告退。” 言罢,他不顾太子近乎喷火的目光转身就走。 “啊,对了,”刚迈下台阶,莫长歌忽地驻足,侧身朝凉亭看来,笑着说,“往后再有此等小事,皇兄大可不必召本王入宫,毕竟,本王很忙,无功夫应付这些琐事。” 他堂堂一国天子,宣召谁,还得顾及对方是否清闲吗? 太子气得胸口生疼,一口心头血噗地涌入口中,死死瞪着莫长歌悠然离去的背影,待到人不见了,方才哇的吐了出来。 “皇上――” 摄政王将天子气到吐血一事传遍宫闱,可奇怪的是,竟无一人胆敢指责他,摄政王掌控天下生计,连皇上也奈何不了,旁人谁敢触他霉头? 莫长歌离宫时,便听到风声,只短暂的犹豫后,仍是策马而去。 凛凛劲风吹得衣摆扑扑作响,骑于马上的男子一次也不曾回头,仿若身后这座巍峨庄严的皇宫里,再无他留恋之物。 长灵居内,灵儿趁他不在,偷偷命下人将刘孜叫到跟前。 “刘大哥,你知道何药方既能镇痛,又不伤身体吗?”腹痛发作的次数日渐增多,她真怕有一天会在二呆面前露陷。 灵泉简要上所记载的麻药并不是没有,但她如今动用不了灵火,无法炼药,而且那些麻药服食多了,会有损身体,伤及胎儿。 “王爷不是说你近日身体转好了吗?”为何要找寻镇痛药?刘孜一想,脸色突然变了,“你是装的?” “不这样做,他会放心吗?”白灵儿有些自责,却不后悔。 刘孜只得苦笑:“你对王爷这份心倒是没得说。” 白灵儿羞涩的抿了抿唇,言归正传,继续追问止痛药的事儿。 “若有此等药方,我早给你开了。”刘孜遗憾的摇着头,一句话,却是泼灭了灵儿心中最后的希望。 “没有就没有吧,”白灵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虽然失望,但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我找你的事,不许告诉他,听见没?” “……是。”刘孜默了半秒才答应。 “什么事不许告诉本王,恩?”殿门砰地推开,莫长歌背光站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审视着屋中二人。 刘孜屈膝行礼,避开莫长歌如刀刃般锋利逼人的视线。 白灵儿脸色微变:“你偷听!” “不偷听,本王怎知你们竟在私底下说悄悄话?”莫长歌似笑非笑地反问着,“说吧,何事非得等到本王走了才说?” “我就想问问刘大哥,脉象如何,孩子是否平安。”白灵儿低声解释,为了证明她没有说谎,双眼直直迎上莫长歌审视的目光。 “哦?今日不是诊过脉了吗?”莫长歌狐疑地问道。 卧槽!忘记这茬了。 冷汗悄然渗满掌心,灵儿转了转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说:“好啦,我说还不行吗?我找刘大哥来,是想拜托他配美容药,我现在身子重,管不了铺子,店里的生意红火得很,缺了美容药,银子怎么赚啊?家里的开支用度,都得靠铺子撑着……” 灵儿越说嗓音越小,头顶上传来的压迫感,让她不敢抬头,到最后自觉消音。 若不是场合不对,刘孜真想赠她一个大拇指,敢在王爷面前撒谎,普天之下怕是只有她有这胆子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忍无可忍何需再忍? “哼,”莫长歌神色不愉,睨了刘孜一眼,示意他退下。 刘孜识趣地躬身离开,出门时,还不忘助攻一回:“王爷,灵儿她向来看重家人,请您莫要责怪她。” “你话太多了。”他如何‘处置’灵儿,轮得到刘孜过问吗? 莫长歌心里泛起一丝醋意。 刘孜讪笑着,朝灵儿投去抹爱莫能助的眼神后,跨出殿门。 唯一的外人走了,莫长歌的脸色却不见好转,他沉默地走到床边,替灵儿掖了掖被角后,撩袍坐下,全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气氛略显沉闷,灵儿不安地在被窝里动了动,肉嘟嘟的小手勾住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头:“别生气啦,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她委屈示弱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讨好主人的小狗,让人舍不得责怪。 莫长歌长叹口气:“你是吃定了本王不忍心教训你。” “嘿嘿。”危机解除,灵儿俏皮地笑了,“二呆最好了。” “本王可不记得府里今儿有吃蜂蜜。”她这嘴何时变得这般甜了?以往想听她说两句情话,比登天还难,这会儿倒是说得顺溜。 白灵儿有些囧,她难得表露心迹,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腮帮鼓得像两颗圆球,甚是可爱。 莫长歌心尖那丝郁淬,竟瞬间散去,反手将她的手指包在掌心:“灵儿,本王此生在乎的人,只有你了。” 今日后,他与皇兄再难回到过去,莫长歌在戳破那层纸前,就已猜到结局,但这些年,他一直在皇兄身边,为皇兄办事,视其如同胞兄弟,若说心头无半点动容,那是假的。 可时局如此,他没得选。 “你怎么了?是不是朝中出事了?还是和太子吵了架?”白灵儿有些心慌,她何时见过二呆这副落寞、黯然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怎会?”莫长歌敛去眸中的黯淡,扬唇轻笑,“女子不都喜欢听这些话吗?” 所以他是故意说些甜言蜜语想哄她开心? 白灵儿忽然间觉得担心他的自己傻爆了,脸色一沉,气呼呼地将手抽出来,转了个身,背对他。(..info) “生气了?”莫长歌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肩膀。 “……”不理。 “娘子莫气,本王给你赔个不是。” “……”还是不理。 “都怪本王这嘴不争气,总是说些惹娘子不开心的话,该打。”说着,他抬手往脸上拍去。 “不许自虐。”灵儿迅速转头,却见他的手掌顿在半空,笑靥如花的看着自己,哪有半点悔改的意思?不觉火气更甚,暗暗磨牙:“你故意的!” 明知道她不会坐视不理,故意这样说。 莫长歌腻歪地俯下身,用脸颊蹭着她的面庞:“就知道娘子你舍不得看为夫遭罪。” “走开点,热死了。”灵儿啪地将他推开。 “不要,这样多暖和。”莫长歌又贴了上来,任凭她怎么赶也不肯挪开。 好在王家人及时登门,才让莫长歌有所收敛。 他遗憾地直起身:“岳母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时候来。” “不然我给娘说说,叫她下回挑个好时辰再来?”白灵儿浅笑盈盈,只这话里却参了些危险。 莫长歌罢手道:“免了,本王费尽力气讨好岳母,可不想前功尽弃。” “算你识相。”灵儿得意地说道。 此番来的不仅有王氏,连外婆刘氏和舅舅、舅妈都到了,一大家子人齐聚在前厅。 “待会儿见着你姐和王爷,要好好认错知道吗?”王氏转头同身旁拘谨不安的宝儿咬耳朵。 “嗯。”宝儿自知做错事,哪有不答应的? 莫长歌孤身前来,同王家人打了个罩面后,又请长辈在上首落座,自个儿则坐于下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这儿,都是自家人,不论身份,只谈辈分,他这不经意的举动,让王家人好感更甚几分。 “姐夫。”白宝儿愧疚地站起身,小脑袋低垂着,没脸看莫长歌,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是宝儿不懂事,给姐姐和姐夫惹了麻烦,姐夫,对不起。” 姐姐没来,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想到这儿,宝儿难过的掉下泪来。 “王爷,宝儿她年纪小,性子又单纯,这回闹了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您要责怪,就责怪我这个当娘的,是我没教好她。”王氏特地带宝儿登门道歉,可目睹宝儿哭哭啼啼的样子,心像是扎了个针,站起身,哀切地哭着,把罪往自个儿身上揽。 “岳母请起。”一股无形的气浪托住王氏弯下的膝盖,“长歌是晚辈,怎受得起这等大礼?” 说着,他看向宝儿,神色分外温和,把人搀起来:“我同灵儿都没怪你,事儿我听下人说了,你没做错。” “真的?”白宝儿满脸惊讶。 “姐夫怎会骗你?”他不仅不会怪她,反而还得好好夸她,“为你姐姐出头,说明你在乎她,灵儿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她的福气。” 这份平凡而又普通的亲情,却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一抹自嘲在眼中一闪而过。 “那姐姐为什么不肯见我啊?”宝儿惴惴不安地问道,姐夫该不会故意安慰她吧? 莫长歌只推说灵儿有孕在身,行动多有不便,适才未来见客。 王家人有心想探望灵儿,一听这话,只好歇了心思。 “王爷,宝儿她惹的事,真的不要紧吗?我白天从大理寺回家的路上,见到好些人在街上拿人。”王氏不安地咽了咽唾沫。 “无妨,那些个百姓犯了错,理应惩戒一番。”莫长歌云淡风轻地说道,“此事岳母不必放在心上,长歌会妥善处理。” 闻言,王氏的心塞回了肚子。 她最是怕家里人闯了祸,连累王爷,从而害王爷迁怒灵儿,眼下一看,倒是她多虑了。 “王爷,灵儿快临盆了,你看,能不能让她娘在府里照顾几天?”刘氏提议道。 王氏虽没说,但面上的期待却毫不掩饰。 姑娘家生产是一道坎,做娘的怎能不在身旁陪伴? “长歌已让妹夫在府中照看灵儿,过几日会请宫中经验老道的接生婆过府,不必劳烦岳母,”见王氏还想再说,莫长歌添了句,“平安和子杰年纪尚轻,岳母离开了,谁来照顾他们?” “这……”王氏有些动摇。 “王爷说得有道理,”白祁耀拍了拍王氏的手背,“就听王爷的。” 王氏点点头,没再强求。 莫长歌招来黎叔,命他去请刘孜过来同家人团聚。 刘孜许久未见宝儿,这会儿一见,忙把人拽出了门,想寻个僻静的角落,好好诉一诉衷肠。 比起王府其乐融融的氛围,宫中却是一片凝重。 太医施针刺入太子的人中,人幽幽醒来,床边围瞒了不少人,独独不见那罪魁祸首。 太子强撑起身子:“十弟呢?” 捻着娟帕拭泪的太子妃神色微僵,支支吾吾地好半天没吐出句话来。 “朕再问一遍,莫长歌人呢!”太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充血的眸挨个扫过诸人,逼问莫长歌的下落。 “皇上,”太监总管一咬牙,跪地禀报,“您昏迷后,摄政王便出宫回府了。” “他!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太子眼皮一翻,再度晕厥过去。 莫长歌本意想留王家人在府中用膳,但王氏放心不下家里的两个孩子,趁着天色还早,就回去了。 人前脚刚走,后脚,李智匆匆来了府上,他是奉了太子妃之命,带刘孜与钟太医回宫救治太子的。 “记得把人给本王带回来。”莫长歌大大方方地放了行,悠然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要进宫探视天子的意思。 “王爷,皇上气血攻心,您当真不肯进宫探望吗?”李智很是无奈,太子妃专程命他办这差事,也存有想让他说服王爷入宫向太子赔礼认错的想法。 白日御花园的事儿,宫中人尽皆知,王爷连个面也不肯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莫长歌随手取过矮几上的茶杯,慢悠悠掀开茶盖,拨了拨漂浮的茶叶。 “王爷!”李智急声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竟有闲情逸致品茶? “记得你上回提醒本王的话吗?”莫长歌意有所指地问道。 李智灵光一闪,猛然回想起上回造访,他曾暗示王爷早做防范的事儿来。 “本王此生只望灵儿快活自在,谁让她不爽快,本王就要那人日夜难安。”近乎决绝的语气,却又藏着无尽浓情。 “您不想再忍了?”李智又惊又喜,自宫变后,皇上多番动手试图削弱王爷的权利,他以为,王爷不会在乎,更不会反击,可现在,王爷终于改变主意了? “忍?”莫长歌讥笑一声,“忍无可忍,又何需再忍?” 他不惹事,却也不怕事,但愿经此一事后,能敲山震虎,让那些个试图滋事扰他清静的人有所收敛,否则,下回可不仅是处置几个老百姓这么简单了。 长睫低垂在眼睑投落出一圈淡淡的暗色。 太子重病,摄政王未来探视,一些精明的大臣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纷纷勒令门生、下人,近日老实安分点,莫要闹出什么事来,万里无云的长空仿佛展开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网,将整个京师牢牢困于其中。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太上皇出没 摄政王府书房里。 “主子,查不到,据混混交代,他是收了人五两银子,奉命在宫门前起哄,至于那人是谁,他不认识,这是属下命人根据他的描述,画出的人像。”孤狼把一份画卷摊开在红木书桌上。 穿着简单朴素,只能确定是个女子,容貌不明,只一个罩面,混混哪儿记得她长什么样?而身份,也无从查起。 “嗯。”莫长歌看了一眼,就把画卷捋到一旁。 “刑部那边主子可有命令传达?”孤狼沉声问道,逮捕的老百姓要如何处决,得看主子的意思,是杀?还是关? “律法如何写的,就如何办。”莫长歌一点情面也不讲,他便是要借此机会杀鸡儆猴。 “是。”孤狼敛去眸里的激动,古板无波的声线透着些许微颤,主子终于不再纵容皇上一再打压了吗? 平复了心中情绪后,孤狼又问起了另一件事:“主子,外边盛传王妃不日临盆,顶替王妃的孕妇隐卫已经备好,是否要尽快送入王府安置?” “去安排吧。”这事耽误不得。 “要将王妃尽快迁移去别庄吗?”孤狼追问道,生产时可以傀儡代之,瞒过旁人,但王妃留于府中,难免不会走漏风声,主子眼下与皇上决裂,一旦消息曝光,谁能保证皇上不会借题发挥? “本王处理好后事,会陪灵儿一同离京。”他怎会让灵儿一人前往别庄生产?这一胎风险极大,不论如何,他也得陪伴在灵儿身旁。 “可是……”孤狼欲言又止,主子能瞒过众多耳目离京而去吗?纵然能瞒一时,摄政王府无人坐镇,早晚会被人探知,届时,朝廷定会借机排挤、打压主子在京中的势力。 孤狼的担心,莫长歌心如明镜,一抹漫不经心地浅笑在唇边荡开:“本王像是会给敌人机会的人吗?” 的确不像。(..info好看的小说) 孤狼暗暗腹诽,识趣地不再多问,退下后,立马张罗起孕妇入府的事儿来。 刑部接到摄政王府的口信,在犹豫后,终是谨遵口谕,以触犯国法之罪,判那几名百姓斩首之刑,榜文张贴后,京中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曾在私底下说过莫长歌坏话的人,唯恐会步上后尘,把命丢掉。 坊间连日来暗传的流言,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在街上的百姓只要见着巡逻的士兵,都会下意识躲开,深怕引人注目,从而换来牢狱之灾。 收监大牢的百姓家属们,最初得知判决后,还想着去宫门静坐求情,奢望朝廷可以网开一面,但莫长歌怎会给他们继续闹事的机会?命隐卫深夜造访各家,每家送去几十两封口费,要么拿钱忍气吞声,要么以同党之名抓入天牢,搁在家属面前的只这两条路可走。 在性命与金钱的诱惑面前,这些老百姓的选择不言而喻。 不少大臣还观望着,兴许摄政王此举会惹来民怨,哪知,百姓的家属却销声匿迹,无人站出来为亲人鸣不平。 “这摄政王的能耐果真非同一般啊。”帝王寝宫外,聚在一起的朝臣窃窃私语着。 “皇上若是醒来知道这事,怕又该大动肝火了。” “你说摄政王究竟想做什么?莫不是想要那把椅子吧?”有人压低声音问道,这话说出了许多大臣的心声。 想到莫长歌手中握有的财富,再想想他的威望,若他试图造反,皇上能有几分胜算? 太子党的朝臣神色苦闷,只觉前途灰暗。 李智站在其父身旁,冷眼旁观着这帮乱了阵脚的群臣,犹记得,王爷离京寻找王妃时,这些人可没少向皇上进言,趁机削弱王爷在朝中的势力。 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要不是皇上一再相逼,岂会有今日的局面出现? 太子在数日后苏醒,闻知百姓已于菜市口斩首,气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奇怪的是,他竟未责备莫长歌,仿佛对此事概不知情,一心在宫中养病。 八月末,摄政王府内诞下一名婴儿,接生婆抱着孩子,满脸喜气地从殿中出来:“生了!王妃生了!是个儿子!” 黎叔当即吩咐下人在府外点炮庆祝,炮竹声传遍半个京城。 太子得了信儿,命礼部备好贺礼送来王府,恭贺莫长歌添丁之喜,这礼王府是收下了,可送礼的人却是连摄政王的面也不曾见到,据说,王爷正陪着王妃说体己话,无暇分身招呼客人,联想到摄政王对王妃的重视,此举倒也在情理之中,好些想登门贺喜的大臣,立马歇了心思,琢磨着等到满月酒时再来道贺不迟。 殊不知,莫长歌早在前天夜里,就备好马车,护送灵儿出城,前往距离京城不到二十里路的瑰州别庄了。 “这是你的庄子吗?”灵儿站在灰墙高瓦的大宅前,好奇地问道。 “可还喜欢?”莫长歌单手圈在她的腰间,俯身低语。 “唔,老实说,你手里到底有多少房产?”该不会哪儿都有他的别庄吧? “这事得要管事儿取地契来数一数,方才知道。”这些宅子大多是各地管事儿添购的,他平日鲜少过问,一概交由手下人打理。 白灵儿一脸无语,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啊!炫富拉仇恨好么? 进门后,灵儿惊讶地发现,别庄里竟住着人,穿着麻衣外披褂子的家丁,正手握扫帚,清理院中落叶,而堂屋内,一人正背身站于窗边,身影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主人,我记得他!他是皇上,不对,现在应该叫太上皇。”白白抢答道。 瞳孔猛地一缩:“太上皇?” 这怎么可能?太上皇在数月前已经仙逝了啊。 灵儿猝不及防的惊呼,传入堂屋,那人转头朝院中望来。 “白白你认错了吧?”这人长得同太上皇完全不一样。 白灵儿长松口气,妈蛋,她刚才真的以为死人复活了。 “好奇怪哦,明明他的味道和太上皇一模一样,怎么会这样呢?”白白挠挠头,满心不解,只得向红红求证,“红红,你也嗅到了对不对?” “嗯嗯。”红红坚定点头,“主人,蠢兔子没说谎,人家可以作证。” 两个小伙伴肯定的回答,让灵儿愈发困惑,还没等她想出个一二三四来,胃酸在腹部翻涌,她忙捂住嘴,痛苦地弯下腰身干呕。 莫长歌心疼地拧起眉心,轻拍她的背脊。 “好些了吗?”待灵儿重新直起腰,他忙递去娟帕,为她擦拭过唇边的污渍。 灵儿安抚地笑着:“不要紧了,也许是路上太颠簸,所以才会不舒服。” “本王先带你回房。”莫长歌架着人往后院走,浑然不在意堂屋里,那名中年男子复杂的神色。 别庄后院的主居内,被褥铺整齐地铺在床上,屋中摆设精致、清雅,一尘不染,看得出时常有人在此打扫。 脱了鞋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灵儿才问起了这一路来见到的古怪事儿。 “后院没下人吗?”从进门到回屋,她只看见前院两个下人。 “你在这儿养胎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莫长歌轻声解释,那两名下人大字不识,且又聋又哑,即使知道什么,也无法说出去,当然,这仅是明面上的,大宅暗中,还有数十名身手高强的隐卫保护。 “原来是这样。”他想得果真周道。 灵儿一心以为来此是为掩人耳目生产,以防到时生出双胞胎兄弟,引起祸端。 “堂屋里那人是谁啊?这儿的管家?” 替她掖着被角的手指微微一顿,莫长歌眯眼笑道:“那人身份特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你生产完,本王慢慢讲给你听。” “哦。”灵儿乖乖点头,没再这件事上计较。 “一路车马劳顿,累坏你了,早点歇息,别胡思乱想。”莫长歌在床侧哄灵儿入睡后,方才悄然出门。 温柔如水的笑靥徒然一冷,漫步往前院而去。 堂屋里,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在木椅上,一双幽黑的眼紧盯大门,似在等着谁找上门来。 “儿臣见过父皇,”莫长歌翩然入厅拱手作揖,“父皇在此可还住得习惯?” 不错,在瑰州别庄居住的,正是当初由陌影送离京城,此后再无音讯的太上皇。 他的真面目被人皮面具遮挡,即使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能认出来。 别庄里有人伺候,吃穿用度没少半分,只除了不许离府,日子倒也算逍遥安宁。 “哼,你还有脸来见朕?”阴鸷的语调,满是不悦与怒火,想他堂堂一国天子,竟被儿子戏弄在鼓掌之中,这感觉糟糕透了。 莫长歌神色不变,唇边那抹笑绚烂得刺眼:“京中危险,儿臣别无他法,只能委屈父皇移驾此处隐居,请父皇息怒。” “息怒?莫长歌啊莫长歌,朕当真是瞎了眼,竟会以为你是个好的!”哪想到,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以玩世不恭的面具欺瞒天下人,纵连他这个皇帝,也蒙在鼓里,处处纵容他,宠着他。 想到这些,太上皇盯着莫长歌的目光愈发森冷,眼神若能杀人,他大概早就被万箭穿心了。 “父皇,两个月的静养,您还不明白吗?并非儿臣祸害了您,而是时局如此。”当初四哥领兵造反,父皇中毒昏迷,朝廷无主,留给他的仅有一条路,辅佐太子登基。 第三百四十三章 论剖腹产的可行性 后父皇清醒,天下已然易主,百官接受了新帝,若父皇想夺回帝位,只会让朝堂再度动荡,相信皇兄亦是担心局面演变为父子夺权,从而才会设计那一出陷害的戏码,试图令父皇再度昏迷,顺带除掉自己,一箭双雕。 太上皇盛怒难平,任谁从高高在上的帝王,变作软禁在庄子里的金丝雀,也难轻易接受。 但正如莫长歌所说,时局如此,他再不甘,再怨恨,亦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想囚禁朕到几时?” “时候到了,儿臣自会送父皇回京。”莫长歌的回答模棱两可。 “你!”太上皇豁然起身,脸色铁青地怒指他。 莫长歌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态度却极为强势,任凭太上皇如何瞪,仍不改初衷。 “好!好!好!”太上皇连道了三个好,显然气得不轻。 “来人啊,送父皇回房歇息。”莫长歌朗声吩咐,屋外隐卫顿时跃入厅中,点了太上皇的穴道,将人送去了后院厢房。 这回,父皇怕是恨极了他啊。 莫长歌幽幽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 他不后悔,与其让父皇回京,与皇兄斗得你死我活,倒不如让父皇在此颐养天年。 夜里,莫长歌传令命王府里集结的安乐堂大夫赶来别庄待命。 摄政王妃顺利生产,这些人眼下撤走,不会引来怀疑,而黄玉斋那边,他亦命人通知刘孜,寻个说词糊弄过去,尽量避免在灵儿生产前,王家人发现府中的异常。 除了这些事儿,他还吩咐联系各地管事,在暗中散播朝廷企图抑商的心思。 唯有给朝廷找些事做,才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如莫长歌设计的一般,朝廷抑商的事传扬出去后,各地商贾纷纷震动,唯恐自身利益受损,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商家们相继张贴告示,说是朝廷逼迫他等做不成生意,无法养家糊口,只得辞掉铺中长工,维持生计。 天底下多少工人因此受到牵连?失去了工作,他们拿什么养家?那些个霸着祖田,想卖给商贾换个好价钱的农民,更是慌了阵脚,各地怨声载道,身子刚有所好转的太子,又摊上这事,整日于御书房中与朝臣苦思良策,哪有心思理会摄政王府的动静? 这一切却与别庄无关。 安乐堂八名大夫在七日后抵达大宅,安排在客居内,每日为灵儿诊脉,一摞摞名贵药材送入府上,都是为两月后的生产做的准备。 灵儿挺着七月大的肚子有气无力躺在床榻上,最近她腹痛的次数与日俱增,四肢更是乏力,使不上劲来。 “为何会这样?”莫长歌紧握住她凉汗淋淋的手掌,冷盯着屋中数名大夫,“在京城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来到别庄,身子会每况愈下? 大夫们在讨论后,才得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许是王妃孕期加长所致。” 越是临近足月,她身子的不适越是加重,这说法在情理之中。 “有何良策能减轻灵儿的痛苦?”莫长歌抿唇问道,脸廓冷得好似结了层冰。 “这……”大夫们面面相觑,迎上他深幽无光的眸,噗通一声接连跪倒,“属下无能,请主子降罪。” 他们一生行医救人,却是想不出法子既能不伤王妃的身子,又能为她减轻病痛,只能告罪。 “要你们来有何用?”莫长歌怒极反笑,“本王养的竟是一帮庸才吗?” 眼睁睁看着爱人受苦,一点忙也帮不上,可想而知他此时心中有多窝火。 大夫们自觉惭愧,垂头不语。 “别生气,”灵儿吃力地反手勾住莫长歌的手腕,长睫微颤,小脸白如雪,“不能怪他们。” 红红和蓝蓝提醒过她,随着孕期加长,她修炼的仙气将会越来越少,直到耗尽,没有仙气支撑,她的身体会迅速衰弱下去,就算再逼着大夫想办法,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在王府时,她曾故意装出好转的样子,让二呆安心,可现在,纵然有灵泉滋养,她也再无力气去伪装了。 “全都给本王滚出去。”莫长歌看也没看地上匍匐的大夫一眼,疼惜与愤怒交织的眸落在灵儿身上,神色瞬息间变换莫测,静静默半响,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不要孩子了,好吗?” 才七个月,她就病得不成.人形,如此下去,十月时,可还有力气平安产下孩子? 若孩子是用她的命换来的,他宁肯不要! 一抹决绝之色在眉宇间浮现。 “不!”灵儿失声惊呼,而后重重咳嗽几声,苍白的小脸添上几分异样的红,“不可以!”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激动。”莫长歌忙为她输送内力缓和气息。 “二呆,不许再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白灵儿刚缓过气来,双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声嘶力竭的低吼道。 他们的骨肉…… 莫长歌心窝猛颤,抿紧的薄唇带着些许轻抖。 “我能找,咳咳,找到法子的!我有灵泉,还有丹药,一定不会有事,你相信我!”白灵儿急得口不择言。 看着她坚决固执的神情,莫长歌哪还狠得下心肠来? 也许没到最坏的地步,也许能找到两全之法。 他妥协般答应了灵儿,发誓不会再轻易说出放弃孩子的话,这才勉强让灵儿放了心。 腹痛散去后,她立即钻进空间,炼制救心丸,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她也不肯放弃。 “主人,行不通的,你的仙气太少,没法子使用灵火。”白白泪眼朦胧地说道,主人每天都会尝试炼丹,可火苗却一次比一次小,不仅是这样,她强行调动所剩无几的仙气,还会加重身体虚弱的速度。 指尖细弱的火焰咻地扑灭,白灵儿脚下一软,脑中一阵眩晕,险些跌倒在地上。 她急忙捧起桌上的瓷碗,将灵泉喝下,勉强恢复了些力气。 “再这样下去,不需十月,你将会力竭而死。”白莲无情地说道,它不明白,区区骨肉值得她拿命去赌吗? 白灵儿一句话也没说,只一次又一次不断尝试,汗水打湿衣衫,浸湿长发,她却毫不在乎。 莫长歌沉默地坐在床沿,为她拭去面上香汗,他知,她正在空间里努力炼丹,只为保全这对孩子。 她还未放弃,他又岂能轻易妥协? 夜幕四合,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遮月的天色,一如别庄的氛围,凝重、压抑。 安乐堂的大夫在客居中翻阅医书,试图从中找到解决之法。 莫长歌则唤来隐卫,打算明天一早,放出风声,寻找隐居的医术高明者,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确保母子平安。 灵儿在空间里待了整整一宿,仍未成功过一回。 身躯瘫软地靠着桌沿,目光怔怔望着五指抽搐的手掌。 现在,她连灵火的火苗也催动不了了。 “主人,天无绝人之路,你想想看,那些难产的孕妇,还不是靠着一口气,迈过鬼门关吗?只要努力,就会有奇迹发生的!用不了灵火,咱们可以让大夫配药啊,简要上不是有强身健体、活血续命的配方吗?就算效果比不上你亲手炼的丹药,但总归能起到一些作用。”白白不停地说着好话,给灵儿打气。 涣散的瞳眸闪过一道亮光:“难产?” 灵儿喃喃着这两个字,似是魔症了一般。 白白迷茫地眨巴着眼睛,主人肿么了? “天哪,我怎么会傻到忘了这个办法?”灵儿仿佛被注入了一记强心针,身躯腾地直起,目光灼灼。 为什么她老想着要顺产把孩子给生下来?在现代,难产的人,可以选择剖腹啊。 发现钻进了死胡同里的白灵儿火速退出空间,顾不得身上粘稠的汗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乱动什么?”莫长歌枕着床头木椅上的扶手浅眠,听到动静,双目顿时睁开,第一时间扶住了灵儿,“又难受了?”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宝宝平安出世。”白灵儿激动地说道,抓住二呆胳膊的手指用力过猛,几乎嵌入了他的皮肉中。 “什么法子?”莫长歌心跳漏了半拍,压制着内心的狂喜,理智地问道。 “剖腹!”白灵儿手舞足蹈地把剖腹的大概过程讲了一遍,“趁我还有力气,可以提前把孩子剖出来,早产儿天生体弱,可我有灵泉,能够帮他们调理好身体!这样就不用等到足月了。” 莫长歌面上少见的浮现了惊愕之色。 此等骇人听闻的方法,她是如何想到的?在身上化开一刀,将孩子取出来,行得通吗? “容本王想想。”莫长歌并未立即答应,而是点了灵儿的睡穴,让她好生休息,随后,风疾火燎地离开主居,将宅中大夫叫到跟前来商议剖腹一事。 大夫们听得瞠目结舌,他们行医半生,何时耳闻过为孕妇剖腹产子的事儿? 惊讶后,众人开始思索这方法的可行性。 “如何?”一盏茶后,耐心渐失的男人沉声问道。 “主子,此法也许可行,但我等从未做过,全无经验,怕是……”大夫欲言又止。 理论上,剖腹产子的确可行,但谁也没把握能保王妃周全,这一刀开膛剖肚后,人还有气在吗? “当真可行?”黑眸深处凝聚着惊喜之光,“很好,就按这法子去办,至于经验,”红唇凉薄地上扬,“多做几回不就有了吗?” 这话是几个意思? 大夫们不明觉厉,隐隐的嗅到了血腥与危险的味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剖腹产进行时 一连三日,瑰州方圆数十里内的义庄,多具孕妇的尸首不翼而飞,惊动了当地衙门,无人知晓这些尸首被何人偷走,更没人知道对方有何目的,衙差奉命调查此案,却毫无头绪,各地人心惶惶,不少家中娇妻有孕的百姓,闭门不出,深怕会遭到歹人毒手。 而别庄最为偏僻的客居内,一股呛鼻的古怪味道,从紧锁的门窗缝隙中传出,纸窗上,倒影着大夫们忙碌的身影,时不时还会有人捂嘴从屋中冲出来,弯腰在墙角呕吐。 想积累经验,最快亦是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上手操作,留给莫长歌的时间不多,他将八名大夫分作两队,四人为一队,负责剖尸取子,及准备剖腹时的各种药材。 从毫无经验到摸清婴孩存于母体何处,大夫们只用了十日时间,但他们下手的是无知觉的尸体,若换做活人,仍无十足把握能够成功。 “没把握吗?”听完大夫的顾虑,莫长歌稳坐在书桌后的木椅上,精湛妖孽的容颜笼上一层不明的暗色,他只迟疑数秒,便吩咐道,“孤狼,你速去寻个活的抓来交给他们。” “嘶!”大夫们倒抽了一口凉气,要剖活人? 莫长歌生性凉薄,一生所在乎之物寥寥无几,为灵儿,纵然双手染尽鲜血又有何妨?左右他犯下的杀戮过多,不缺这一两件。 无视掉大夫拔凉拔凉的心情,吩咐完事儿后,他撩了袍子挪步前往后院,刚想回房陪伴灵儿,哪知,太上皇竟写了信,命庄园里的聋哑仆人送来。 莫长歌看过信上所述内容后,随手将信纸以内力碾成灰烬洋洋洒洒飘落一地。 父皇想宣他去厢房一聚,想也知道,怕是为了偏院这几日来的异动,莫长歌无心解释,也不愿告知他内情,罢罢手,命哑仆退下。 屋中,白灵儿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经脉像是有无数根针刺中,时收时缩的疼着,她紧咬着下唇,不愿发出声音,凭借意志顽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长歌闪身靠近床沿,什么话也没说,只伸手将人揽入怀里,紧紧地拥着她,无声地告诉灵儿,他在这儿。 “呼”,疼痛散去,白灵儿忽然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本王帮你擦身。”莫长歌将人扶到床上躺好,出门打了盆水烧热后,再加入凉水调试水温,试过温度才敢用在灵儿身上。 他耐心地抹去那层层香汗,动作温柔且小心,仿佛掌下触碰的,是一件稀世奇珍。 “问过大夫了吗?他们怎么说?有没有多少把握能成功?”灵儿稍微恢复些力气,立即追问起剖腹产手术的事儿来。 在她的认知里,剖腹产是件很寻常,亦很普通的小手术,但白白提醒她,为活人开膛剖肚普天之下从未有过,使得灵儿心里也跟着悬吊吊的,担心自己想出的主意,不能办到。 “若无十成把握,本王怎会让他等动手?你且安心,再过几日,你就能见着宝宝了。”莫长歌自信满满地说道,“等他们出来,本王定要好好罚一罚他们,竟敢如此折腾你。” 黑沉的双眸里凶光闪烁。 “你敢!”白灵儿护犊子地吼了一声。 “本王同你说笑的,你的骨肉本王怎舍得苛责?”莫长歌迅速改变口风,但对两个小鬼的印象又降了不少,这还没出生就让灵儿屡屡维护,等将来出生以后,她心里还能有自个儿的位置吗? 灵儿并非他肚子里的蛔虫,以为威胁起了作用,满意地笑了。 “真希望他们能早点出世,二呆,你说这胎会是龙凤胎,还是对亲兄弟啊?”她侧过身,将后背敞露出来好让二呆擦拭,嘴里还不忘询问他的想法。 “怎的不说会是一对姐妹花?”比起儿子,他更想要一双同她一样的女儿。 “咦?一般不都想要儿子么?”他的想法似乎同这个朝代的人不太一样。 “儿子有什么好?调皮、捣蛋,不如女儿乖巧,”他顿了顿,眸中流淌过脉脉浓情,“是男孩也好,是女孩也罢,只要是你生的,本王都喜欢。” 暖心的蜜语如清风拂过心尖,甚是窝心。 “你就会说好话哄我。”白灵儿别扭地咕哝道,嘴角上扬的弧线却是止也止不住。 “你是本王的娘子,不哄你,让本王哄谁去?”擦完背脊,随手将娟帕扔入盆子里,和衣上床,从后圈住她臃肿的身躯,源源不断输送着内力。 虽说内力远不如仙气来得雄淳,但对强身健体亦有功效。 暖和的气流漫过四肢百骸,隐隐作痛的经脉似得到舒缓,灵儿弯嘴笑了起来,手掌盖住他有力的臂膀,交叠着搁在腹部。 宝宝,感觉到了吗?这是你们的爹爹。 也不知是否真的存在心灵感应,白灵儿忽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像是在回应她。 “二呆,它动了!” “哦?”莫长歌来了兴致,翻身坐起,格外小心地抚摸着那圆圆的肚子。 透过肌肤隐约能察觉到腹中孩子蠕动的动作。 “真的在动……”他喃喃着,将耳朵贴上衣衫,轻声说,“不许再折腾娘听见了吗?不然,你们出生后爹就打屁屁咯。” “扑哧”,这货难不成童心未泯?居然威胁起宝宝来。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绕梁不绝,一室温馨。 两日后的深夜,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夜的宁静。 “诶?怎么会有小孩子在哭啊?”白白的长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它很确定,自己有听见孩子的哭声。 喝过灵泉强撑精神翻看灵泉简要的灵儿,细细一听,门外哪有什么哭声? “你听错了吧?” “唔。”白白有些动摇,竖起耳朵聆听半响,愈发怀疑自个儿出现了错觉。 屋外,除几声蛙鸣,就只剩下晚风吹打枝桠的细碎声响。 “肯定是我这几天陪着主人找药方,太累了,才会出现幻听。”白白强行解释一波。 “好啦,知道你最近累坏了,等我生完孩子,帮你种许多好吃的犒劳你。”灵儿温声说道,空间里的药材地里种满了名贵的草药,因为不知道哪些药会派上用场,白白不敢偷吃,每天只守着萝卜地,啃食着萝卜。 这些事它不说,白灵儿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一言为定哦。”白白双眼大亮,高兴极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灵儿忍俊不禁地问道,安抚好白白后,继续专研简要上的多种良方。 她得找些麻醉药与止血药的配方交给大夫,为手术做准备,用不了灵火,又下不了床,这并不表示灵儿什么忙也帮不上。 与此同时,大宅偏院中。 一名大夫兴高采烈地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从房中出来。 “主子,成功了!母女平安。”他献宝似的将婴孩捧到莫长歌跟前,“这孩子是早产儿,脉象虽虚弱,但性命无忧,里头的妇人也安然无事,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整个手术过程近一个时辰,如今,屋中仍有大夫正在为孕妇缝合伤口。 莫长歌暗暗松了口气,宽袖下,握紧的拳头悄然放开。 “观望几日,等其身体彻底痊愈,交给她五百两银子,送人回家。”他要确保剖腹后,孕妇无其他病症出现,方能安心。 “是。”大夫大声应道,心情颇为激动。 今晚的成功,是医术上的飞跃,若能掌握好此等生产手段,将其传承下去,今后死于难产的女子会减少许多,这对任何一个大夫而言,都是一桩值得亢奋的大喜事。 那名掳来的孕妇吸入迷烟,一直处于晕厥状态,直到身上伤口在涂抹过价值连城的千凝膏后加速愈合,她仍无醒来的迹象,三日的观察,其脉象逐渐稳定,并无异常,莫长歌这才命隐卫将人打哪儿来送回哪儿去,顺带吩咐瑰州内的店铺管事儿寻找女红最好的绣娘,以好术后为灵儿缝合身子。 丢失的孕妇失而复得,母女安康,还有一叠五百两的银票附赠,这一消息在瑰州临近的小镇上顿时传开了,一些迷信的老百姓以为妇人所生的女儿是天上神明转世,拎着礼物络绎不绝地找上门争相膜拜,此乃后话。 成功先例在前,莫长歌不做迟疑,决定即刻为灵儿接生。 他受够了每日看着她独自承受痛苦的滋味。 装有灵泉水的药瓶与止血散、人参片、麻醉药、固元丹等多种所需的药物搁在桌上,排成三排。 八名大夫齐聚在屋中,面戴黑纱掩住口鼻,衣袖中皆放有形象各异的刀具,这些是在为死尸做手术后,根据刀口打造的手术刀。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屋外,则阳光明媚,隐卫把守住四周,谨防有人靠近。 白白不安地在空间里上窜下跳,嘴里还念念有词:“主人要被打开肚子了,会有事吗?呸呸呸!主人那么厉害,还有二呆在,肯定会平安的。” “蠢兔子,人家的耳朵快听出茧来了,你不能闭嘴吗?”红红心烦意乱地说道。 “我担心主人嘛。”白白颇有些委屈。 “主人洪福齐天,用得着你担心?” 两个小伙伴谁也不肯让谁,竟在这节骨眼上斗起嘴来,或许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将心中的不安与忐忑发泄出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儿子的醋不好吃 “怕吗?”莫长歌侧身坐在床沿,与灵儿十指紧扣。.info “不怕!我相信他们的医术。”灵儿的神色还算镇定,当然,这得忽略掉她冒汗的掌心。 “本王会在这儿守着你,你只需睡上一觉,醒来后,一切就结束了。”莫长歌柔声说道,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不等灵儿反映过来,迅速封住她胸前大穴。 “药!” 一名大夫麻利地将麻药的药瓶递去。 拇指撬开瓶塞,另一只手温柔地掰开灵儿的下颚,将药粉倾到进去,再灌入灵泉,抬起她的脑袋,逼着她咽下去。 喂完药后,随手抓起床头矮几上的白布,盖住灵儿的娇躯,布下,十指迅速解开衣衫盘扣,将衣物褪去,除白布上剪开的口子里,露出的圆挺肚子,其他地方半分春光不露,遮得严严实实的。 “动手吧。”莫长歌撩袍起身,退到床尾。 大夫们得令后,立即围住床沿,主刀的是曾为孕妇接生的大夫,其余人则在一旁打下手,时刻观望灵儿的脉象,确保她性命无忧。 手指在肚子上方游走,而后又摁了摁确定下刀的位置。 “刀。”大夫神情专注,摊手要刀。 同行急忙将一把泛着寒芒的小刀递去,锋利的刀尖斜侧划下,血如泉涌。 “哇!”白白吓得赶忙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这幅血淋淋的画面。 “求老天保佑,一定不能让主人有事啊。”红红低声祈求。 静止的室内,不断有大夫的声音传出。 “镊子拿来!” “涂止血散,用力按住两边。” “有了,能看见宝宝的头了!” “握住孩子的脚,小心点,慢慢往外拖!” …… 门外把守的隐卫听得心惊胆战,一个个屏住呼吸,高竖着耳朵,只盼望下一秒就能听见小主子的哭声。 “出来了!出来了!是一对龙凤胎!”大夫欢天喜地的将浑身是血的奶娃娃抱在手里,如捧珍宝般小心,“主子,您瞅瞅,是两个小主子呢!” 莫长歌却只淡淡扫了一眼,抬眸望向床上。 操刀的大夫大汗淋淋,正忙着最后一道工序。 一张娟帕覆上额头,将汗珠拭去。 见着这一幕的大夫们通通傻了眼,王爷竟亲手帮手下人擦汗?这是何等的殊荣? 可惜,当事双方一个专心致志缝合伤口,一个面沉如水屏气等待,谁也不觉这举动有何异常。 以烈酒烧过的针线灵巧地穿过伤口,像一条蜈蚣趴在灵儿的腹部。 “止血散,快!” 白色粉末倒于伤口上,沾肤即化,几滴血珠从伤口的缝隙里渗出,最担心的大出血迹象并未发生,主刀大夫长舒口气,紧绷近两个时辰的神经忽然放松,却觉双腿酸得要命,由两个同行搀扶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王妃脉象如何?参片含住了吗?”他一边喘息一边询问。 “含着呢,”负责诊脉的大夫抬头看了眼灵儿唇瓣间的片状人参,而后,凝神静心,探上她的脉搏,“脉象还算平稳,只有些气血不足。” 一句话,让屋中众人忐忑不已的心脏再度变得正常。 “主子,大喜啊!” “定是老天有眼,庇佑王妃。” “我去打水来,帮小主子擦身。” 短暂的歇息后,诸人又忙活开了,烧水的烧水,抱孩子的抱孩子,面上皆是一副喜大乐奔的样儿。 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的染血的月牙印,无人窥见,莫长歌缓步走至床边,伸手将灵儿脸颊边上的鬓发别到而后,另一只手揭开白布,亲手接过纱布,一圈圈缠上她的腰身。 “呀,小主子怎的同别的小娃娃不一样?瞧这身子白白嫩嫩的,真可爱。”热水洗去血腥后,两个小家伙粉嫩的模样,萌化了几位大夫。 他们大多成了家,亲眼见过自家孩子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故而分外惊讶。 “主人的宝宝怎么可能走寻常路?”白白也不管人听不听得到,满脸骄傲的说道。 “人家好想看看宝宝。”红红好奇得紧,奈何,宝宝在大夫手里,离床榻有些距离,它扬长了脖子,却只能隐约见着襁褓的轮廓。 大夫们七嘴八舌地谈论一阵,却见自家主子全无看上一眼的意思,摇摇头,只得将孩子搁在房中备好的摇篮床中,躬身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白灵儿迷迷糊糊醒来,身上软绵绵的,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小心伤口。”莫长歌哑声提醒,摁住了她试图坐起来的身子,“伤口消失前,不许下床。” “宝宝呢?”灵儿虚弱地问道,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往四下扫动。 莫长歌指了指两米外墙角处的木摇篮:“在那儿呢。” “大夫怎么说?宝宝身体还好吗?是男孩女孩?”灵儿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等着。”莫长歌拂袖起身,一手抓着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孩子拎到床边。 “你温柔点不行吗?”以为是在拎东西呢? 白灵儿看得好不心疼,孩子刚搁到身旁,她吃力地想要抱抱。 “再动,本王就把宝宝抱走。”莫长歌沉声威胁,这丫头刚醒来不关心自个儿的身子,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真是够了! 莫长歌越看这两个小家伙,越觉糟心。 “真丑,一点也不像本王。”他一脸嫌弃地说,食指恶作剧般抵住一个宝宝的脑门。 小家伙似有感觉般,粉色小手啪地拍中他的手指。 俊脸猛地一黑,阴沉得能拧出墨汁来。 “噗”,白灵儿弯嘴闷笑,只觉这一幕很是滑稽。 莫长歌磨了磨牙:“决定了,这家伙以后就叫丑丑。” 一排黑线滑下脑门,能不任性吗? “你有意见?”危险的眼刀咻地刺来。 白灵儿心尖微颤,想了想,终是败在了他的淫威下。 “小名而已,叫什么都成。” 丑丑就丑丑吧,多念几回,也挺可爱的。 她偏过头,仔细研究着襁褓里的孩子,白里透红的肤色,如桃花般娇艳、剔透,眼睛紧闭着,双颊肉嘟嘟的,整个俩小萌物。 “看够了?”从她醒来就被忽略的某王爷,醋意横生,一把将宝宝拽起,反手一扔,以内力挥入摇篮之中。 “天哪!”白灵儿吓得花容失色。 “死不了。”莫长歌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子宠不得,得从小磨练,将来方能成大事。” 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找到合理的解释,拒不承认,自己是在吃孩子的醋。 白灵儿又好气又觉好笑:“合着怎么说理都在你那儿。” “谁让他们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不乖乖听话的?”莫长歌还惦记着这回事,“这仅是小惩大诫。” 将来等他们长大了,懂事了,他会慢慢算这笔帐。 看着孩子气的莫长歌,白灵儿满心无奈。 她怎么记得,前几天就这问题同他深入交流过?果然啊,小心眼的男人是最记仇的。 生产后几日,灵儿被强制困在床上,衣食住行皆由二呆一手帮衬,就连去茅房,他也要抱着自己过去。 “我的身子好得七七八八了,你看,连伤口也结了痂,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好么?”灵儿抗议道,每天饮用灵泉,再加上大夫配置的顶尖伤药,拆线后,伤口正在淡化,几乎感觉不到疼。 莫长歌端着瓷碗,小心地吹着气,待温度降低后,才把勺子递到灵儿嘴边:“这次你元气大伤,得多休养几天,怎的,有本王亲手照料,你还不乐意了?” “……”就是他亲手照顾,她才觉得不好意思啊。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到你这儿,倒被嫌弃了。”莫长歌幽怨地感慨道,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灵儿横了他一眼:“你这样子不怕宝宝笑话吗?” 能拿出点做爹的气场来么? “他们没这胆量。”天底下,能看他笑话的,只有她一人,就连亲生骨肉也不行。 白灵儿懒得同他较真,吃完米粥后,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二呆把孩子抱过来,让她喂奶。 两个软软的小包子一左一右窝在灵儿的身旁,她侧身躺着,如瀑黑色柔顺的滑下双肩,宽松的白色亵衣衣襟拢开,神色柔美得醉人,莫长歌有些愣怔,心脏最柔软的部位像是被触动了一般,下意识展露出一抹温暖笑靥。 “你盯着我看干嘛?”非礼勿视懂不懂?白灵儿微微红了脸,低声责备道。 “本王渴了。”眸中漫过几分戏谑笑意,摞了衣诀,挨着床沿坐下,意有所指地说。 恼怒直冲头顶,灵儿狠狠剐了眼趁机调戏自个儿的男人,喂完奶后,麻利地将衣襟合拢:“那儿不是有茶水吗?” “呵,本王喝腻了,想尝尝别的。”明显的暗示是个人都听得明白。 白灵儿戒备地往床榻内侧挪了挪:“你想得美!” “哎,在你心里,现在只记着孩子,哪还有为夫的位置?”莫长歌故作忧伤地抱怨着,那副委屈可怜的样子,直叫人恻隐之心萌动。 “你够了!”他敢严肃点吗?灵儿果断跳过这暧昧的话题不谈,神色一正,“说正经的,咱们还得在瑰州待多久?京城里,知道宝宝生下来的事了吗?爹娘那边,你写信说了没?” “岳父岳母那儿,本王打算回京后,亲自上门赔罪。”写信告知内情,未免有失诚意,“至于孩子,待回京后再公开不迟。” “也是。”灵儿想了想,觉着写信的做法的确有些不靠谱,“那回京的日子呢?” “得等你身子骨恢复大好,”瞥见她抗拒的神色,莫长歌又说,“瑰州虽离京师不远,但路上仍会颠簸,你这次元气大伤,总得多休息几天,把气血补回来,而且,宝宝生来体弱,累不得。” “那就再等上几天吧。”白灵儿终是在他的理由下,选择退步。 第三百四十六章 通风报信的代价 “乖。(..info无弹窗广告)”他最是喜欢灵儿听话的样子,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当我是你养的宠物吗?”又来这招!气呼呼pia飞他的手掌,小嘴嘟得老高,“在宝宝面前,不许损害我的形象!” “哟呵,还形象呢,”莫长歌莞尔轻笑,“害羞就直说,本王又不会笑话你。” 不会才怪! 她认识这货又不是一两天,他有多腹黑,有多恶劣,她很了解。 “扣扣”,敲门声打破了屋内温馨逗趣的气氛。 “快去开门啊。”灵儿挥挥手,催促他去门边。 莫长歌面冷如冰,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很不爽二人世界被人破坏。 “又有什么事?”他凝眉问道,语气带着风雨欲袭来的危险。 他来得似乎不是时候?孤狼默默在心底落下两行宽带泪,顶着上方传来的阴沉气息,迅速禀明正事:“主子,那位请您过去。” 眉心微拢:“知道了。” 莫长歌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回到屋中,向灵儿说了一声,只说有事要办,得离开片刻。 白灵儿心不在焉的点头,一颗心都搁在逗宝宝玩上边。 “本王要走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她的反映让莫长歌略感不满。 “那你早点回来?”白灵儿头也不抬地叮嘱道,手指继续在宝宝脸上戳着。 莫长歌的脸黑如锅底,他发誓,等回了京城,一定要把这两个小鬼头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目送他离开后,白灵儿乐得笑出了声,活该!谁让他每回办事总爱瞒着她的?这下知道不爽了吧? 将两个宝宝拢进被窝里,灵儿闪身钻进空间,拜托白白跟上二呆,看看他究竟干嘛去了。 别庄偏院,穿过林间的鹅卵石小道,一间四合院的院子映入眼帘,两名哑仆如门神般守在主居门外,院中暗处,有十名武功高强的隐卫把守。 “朕想见你一面,当真不容易啊。”莫长歌刚进屋,就听到这么句嘲讽。 打了个千后,他弯嘴笑道:“儿臣近来事多,没能顾得上父皇,请父皇莫要见怪。” “哼,事多?是忙着陪你那王妃吧。”太上皇怒其不争地说,“一国王爷,却不理政务,成天陪在一个女子身边,像什么话?” 他本以为,这个儿子潜伏多年,图的是万里江山,可这几天的观察,足够让他明白,这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政务有皇兄把持,哪儿用得着儿臣操心?父皇又不是不晓得儿臣的秉性,比起那些事儿啊,儿臣更愿意陪伴在灵儿身边。”莫长歌发自肺腑地说。 太上皇细细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曾被他批做不着调的儿子。 “你究竟想要什么?” 处心积虑瞒过众多耳目,在暗中建立起偌大的家业,有何图谋? 想要的吗? 莫长歌默了片刻,释然一笑:“儿臣想要的,仅是自在地活着罢了。” “活着……”太上皇眸光微颤,这个答案简单得叫他措手不及。 “父皇信或不信,这确是儿臣的初衷。”莫长歌正色道,脸上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味。 “可笑!”他已是位极人臣,却口口声声说,所做的一切只为了活着?一抹冷笑浮上面颊,“你活得还不够好吗?普天之下,谁不知你辅政摄政王之名?” 莫长歌眸光微微暗了暗:“儿臣从未想过时局会演变至此。” “父皇唤儿臣来,就只为问这些事儿吗?”失态仅是一瞬,莫长歌重新戴上了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具,“若无别的要事,请允许儿臣暂且告退,宝宝和灵儿还等着儿臣回去呢。.info” “不成器的东西。”太上皇怒声呵斥,奈何,这招对莫长歌无用,不成器又如何?比起在这儿聆听父皇的逼问,他更想回去抱着灵儿。 许是见他面不改色,太上皇吸了口气将怒火压下,哑声问道:“朕当日在宫中中毒昏迷,是谁下的毒?” 他饮过那杯茶水就不省人事,醒来后,却身在此处,身旁只两个哑仆伺候,虽说有隐卫在庄子里把守,可不论他如何问,这些人却是一点消息也不肯透露,以至直到现在,他仍不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莫谨严那逆子吗?” “父皇既有猜测,又何苦非要听儿臣亲口说呢?”莫长歌默认了太上皇的猜测,低垂下的双眸,黑沉如夜。 当真是他? 太上皇心中怒火翻涌,脑海里翻滚的,是多年来莫谨严恭敬孝顺的画面。 “朕竟养了头狼在身边,呵呵,好哇,好极了!朕何时亏待过他?他要什么,朕没给过?这么多年在朝堂结党营私,笼络朝臣,朕一概视而不见,他拿朕的宽容当什么?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太上皇越想越觉寒心。 愤慨地怒斥着莫谨严大逆不道的举动,几乎把人批得体无完肤。 如野兽咆哮的声音,震得莫长歌耳膜发嗡。 啧,一个四哥就能让父皇心寒至此,若是得知真相,那还得了? 嘲讽的暗芒在眼中稍纵即逝。 “他现在如何?”太上皇瘫坐在木椅中,待气顺后,才咬牙问道。 “以在日前伏法,皇兄亲自下旨,捉拿四哥的党羽。”莫长歌淡淡地说。 “哼,死得好!”太上皇不觉心痛,他只痛恨当初瞎了眼,没亲手处置了此人,“早知他狼子野心,朕便该将他掐死在襁褓里,不让他为非作歹。” 阴狠的呢喃冰冷无情,这一刻,他不是期望享受天伦之乐的父亲,而是一个遭到欺骗勃然大怒的帝王。 太上皇又问了些内情,譬如莫谨严当日行凶,是否有同党帮忙,其母妃罗氏家族,是否按律处置了,莫长歌也不隐瞒,将太子的处决一五一十告知。 “他做得不错。”太上皇赞许道,“为帝者,不该有妇人之仁。” “皇兄的确是个好皇上。”莫长歌从善如流地说道,这一点,他打小就知,比起四哥的不择手段,皇兄有一颗仁心,若为君,必会施仁政善待天下百姓,只可惜,皇兄眼下一心想着打压他,遗忘了本心,一抹幽光浮上眼睑。 太上皇兴致恹恹,任谁非自愿让出地位,从而听到旁人对新的继承者夸赞表扬,心里也不可能舒坦。 “啪唧”,一声低不可闻的碎响,从紧锁的木窗缝隙传来。 莫长歌不动声色地往那处看了眼,嘴上笑道:“父皇,儿臣还有私事要办,先行告退。” 他就这么离不得那女人?太上皇有些无语,罢罢手,示意莫长歌滚蛋,他还有很多事想问,但刚得知中毒的真相,又发了一通脾气,心很累,也没精神问别的。 退出房间后,莫长歌的身影忽然在原地消失,脚尖轻点地面,人如残影,咻地飞至窗外。 “呜嗷!”白白从窗台往下跳,却没能落到地上,反而被人拎着后颈,四肢悬空,吓得发出声凄厉惨叫。 “呵,就知道是你。”莫长歌笑弯了眉眼,抓着兔子凌空飞向书房。 房门开了又合上,阻绝了屋外隐卫的目光。 随手把胖兔子扔到书桌上,撩袍落座,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等着它主动说明。 白白盘着爪子像个不倒翁似的立在桌面,红通通的兔子眼不安地向四周看去。 “灵儿让你来的?”它不肯主动说,他不介意先行逼供。 “吱吱!”我才不会告诉你呢,白白撇过头去,拒不合作。 纵然莫长歌不懂兽语,但他还没瞎,哪会看不出白白想表达什么? “说起来,”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道,“之前本王同你有几笔账忘了算。” “吱?”什么账?白白满脸迷茫,对上莫长歌精芒闪烁的眸,浑身的绒毛刷地竖起。 哇哦,二呆的表情好吓人,主人救命啊―― “想跑?”大手一挥,强悍的内力形成气浪,硬生生将试图跳桌子逃跑的兔子又给托了上来,“本王喜欢听话的孩子。” 呜呜呜,逃不掉了。 白白泪流满面。 “敢同灵儿通风报信,嗯?”手臂无情扬起,啪地吻上白白肉嘟嘟的小屁.股。 “吱!”好痛。 “明知灵儿有孕在身,却害她操心?” “吱吱!” …… 凄凉的惨叫声幽幽飘出房间,院中藏身的隐卫面面相觑,主子啥时候有了虐待宠物的癖好? 另一边,灵儿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白白回来。 她倍感奇怪,掀开被褥后坐起身子,想出门去瞧瞧。 “主人,二呆说了,你不可以下床走动的。”红红提醒道。 “你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代言人了?”卧槽!那货的魅力有这么大吗?连她的小伙伴也被帮他说话? “代言人是神马?”新颖的词汇它压根没听过。 “自个儿想去。”白灵儿没好气地说,她不要帮‘叛徒’科普。 “嘤嘤嘤,主人好凶。”红红语带哽咽,一颗玻璃心伤得不轻。 “你能别跟白白学吗?”卖萌可耻! 灵儿一边同红红斗嘴打趣,一边利落地穿上衣裙。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三代同堂 许是在床上躺了太久,站了一小会儿,双腿不自觉开始打颤。 “我就说不能总躺着吧?”她坐在床沿弯腰捶打着酸涩的双腿,嘴里还不忘埋怨几句,“坐月子不能吹风,没说不能运动啊,再这样下去,我的骨头早晚会散架的。” “体虚,是因你体内仙气耗竭所致。”白莲一本正经地解释,“与不走动全无关系。” 它这不屑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白灵儿莫名觉得,自个儿又被白莲讽刺了,嘴角狠狠抽了抽:“蓝蓝啊,你可以继续装哑巴的。” “好心没好报。”白莲难得热心肠一回,却遭到嫌弃,立马恢复高冷,不再吱声。 “主人,干得漂亮。”红红夸赞道,很高兴自家小伙伴吃瘪。 白灵儿呵呵一笑,没接嘴,她才把白莲给得罪了,这会儿说什么都是火上加油。 穿戴好衣物后,她又喝了几口灵泉,慢吞吞挪动双脚往房门走去,人没走到门口,那扇红漆木门竟自动开启了,一抹纤长挺拔的身影静立在外。 妈蛋!为毛他会在这时候回来? 头顶上落下一束慑人的目光,白灵儿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扬唇娇笑:“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打算去找你呢。” 莫长歌对她狗腿的讨好模样不置一词,视线落在她紧绷微颤的小腿上,眉心暗皱。 “额,我这就到床上躺好。”白灵儿毫无骨气地选择调头,她可不想惹二呆生气,利落地脱下绣花鞋,往被窝里一拱,只露出个脑袋在外边,冲二呆一顿傻笑,仿佛在说着‘看我多听话’。 莫长歌无力扶额,她啊,总是晓得用什么法子来哄自己。 再大的怒火这时候也如天边浮云,消失无踪。 “你就不能让本王省点心吗?” 拔脚朝床榻靠近,顺带还把身后拎着的兔子扔到地上。 刚落地,白白就捂住圆圆的屁.股躲进了空间,一副不愿见人的样子。 “白白怎么在你那儿?”白灵儿继续装傻。(..info好看的小说) “大概是瞒着你偷跑出来,想跟踪本王。”莫长歌佯装不知实情,“本王最初以为是刺客,险些伤了它,好在危急关头认出它是你的守护兽,便只小小的惩罚了一顿。” 白白啊,主人对不起你。 自身难保的白灵儿默默在心中为小伙伴点蜡。 “你不会怪本王下手太重的,对么?”莫长歌反问道,危险的目光盯得灵儿浑身发毛。 她迅速摇头:“不会。” “恩,娘子果真深明大义。”唇边笑意加深,他相信,那只挨了揍的蠢兔子,应该学乖了,不会再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再向灵儿通风报信。 莫长歌笃定地想到。 紫夜时分,白灵儿趁他睡熟之际,偷偷钻进了空间里。 “白白。” 灵泉旁,正呆呆坐着生闷气的兔子,重重哼了一声。 它再也不要喜欢主人了! 碰了个钉子,灵儿面上讪讪的:“咱们白白最大度,就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还是不理,白白继续拿后脑勺对着她。 白灵儿花了三根百年人参的代价,才把白白哄得喜笑颜开,对付吃货用吃的做诱饵准没错,但奇怪的是,她问起白白出去后,偷听到什么,这家伙竟一问三不知,问得烦了,竟还躲到种满人参的肥田里打滚。 灵儿磨了磨牙,忽然有些手痒,好想一巴掌拍飞这货肿么破? “主人,有一个坏消息人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红红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分散了灵儿的注意。 坏消息? 她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宝宝已经平安生下来了,对她而言,还有什么事称得上糟糕吗? “有话你就直说吧。” 再坏能比之前的情况更坏吗? 经过难产一事,白灵儿深深感觉到自个儿的心脏又强大了不少,抗压能力更是成直线飙升。 “主人你试着用人家看看。”红红决定以事实说话。 白灵儿立马靠意念试图催动灵火,可她努力了好久,手指头仍无动静,别说是火焰了,连丝火苗也没有。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人家刚才就发现了,主人身体里的仙气所剩无几,这些日子提升的修为,全都没啦。”红红硬着头皮把噩耗说了出来,“也许是宝宝们出生的时候,带走了主人的仙气,才会导致主人修为大减。” 凡体想孕育仙体本就是逆天而行,主人虽说靠着特殊手段做到母子平安,但被宝宝吸收的仙气,却是回不来了。 “那我岂不是炼不了美容药了?”白灵儿整个人都不好了,“没有美容药,家里的生计怎么维持?一大家子人都得靠铺子养活呢。” 妈蛋!天塌了有木有? “主人,其实情况也没那么糟啊。”白白凑近她的脚边,脑袋在小腿上蹭了蹭,安慰道,“你还有空间啦,咱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种些名贵的草药出来,而且,主人只是失去了仙术修为,可以重头再炼啊,主人那么聪明,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恢复到之前的实力的。” 白灵儿只低迷了一瞬,极快地调节好情绪。 “算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用修为换宝宝们平安,很值得!” 事已至此,除了自我宽慰,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样想就对了。”白白用力点头,“就算主人炼不了丹,也没关系啊,二呆那么有钱,能养活主人和宝宝。” “男人的话也能信?”白莲很不喜小伙伴笃定、信任的语气。 “为神马不能信?那是二呆。”红红俨然化身成了莫长歌的粉丝,极力维护他,“二呆对主人有多好,你看不见吗?” “一年两年或许他毫无怨言,可若是一生呢?”它的主人怎能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唔!”红红有些动摇,二呆真的会愿意养主人一辈子吗? “好啦,你们别吵了,”白灵儿郁闷的心情回温了不少,“谁说我要靠他养的?空间里的药材够我们家过上好日子,不仅是这样,诺,”她指了指茅屋后边的矿石堆,“还有它啊。” 开凿铁矿、金矿、银矿,再加以炼化,绝对是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 “对哦。”白白眼前一亮,仿佛见到无数银票正在朝它招手。 退出空间后,灵儿很快就把无法炼丹的事抛诸脑后,比起修炼、赚钱,现在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她去做。 比如,养孩子! 半个月转瞬即逝,莫长歌一连三日接到陌影从京师送来的飞鸽传书。 因各地商贾联手抵抗朝廷,解雇长工,不少城镇民怨沸腾,许多遭到解雇的工人拖家带口地找上当地的衙门闹事,要朝廷收回抑商的政策,还他们安宁日子。 太子下达了几道圣旨,试图平息民怨,安抚民心,但作用不大,那些个商贾寸步不让,定要朝廷宣告天下,不会采取抑商的手段,他们才肯罢休。 古往今来,何曾有过富贾与朝廷拍板叫嚣的先例?太子不愿纵容这些‘刁民’,也不愿损了朝廷的威名,便把主意打到了莫长歌头上,先后派了好几名亲信到府上宣他进宫面圣。 陌影靠着张人皮面具,勉强应付了宣旨的人,在不熟悉莫长歌的人眼里,他的伪装堪称完美,但若是在太子跟前,难保不会露出马脚,故而,他送信到瑰州,向莫长歌禀明实情。 莫长歌看过密信后,着令孤狼准备回京的事儿,择日启程。 “要回去了吗?”白灵儿一听这消息,立时欢呼起来,“太好了!” 她熟练地紧抱着丑丑,另一只手在摇篮里的女娃娃脸上揉捏几下:“宝宝,咱们要见到外公外婆了哦。” 爹娘若是见到宝宝,肯定会很高兴。 莫长歌长臂一伸,利落地将丑丑从灵儿的怀里拎了出来,反手丢进了摇篮里边。 “抱孙不抱子,以后少抱他,真想抱人,本王给你抱。”说着,他顺势把人揽到了怀里,还用身体挡在摇篮前,防止白灵儿再向宝宝伸出魔抓。 手掌抵在他的胸前,笑骂道:“谁想抱你啊?做娘的抱抱孩子咋啦?谁规定的不许抱?” “祖制。”莫长歌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来。 “呀,你还讲上规矩了?”这天底下最不按牌理出牌,蔑视成规的,不就是他吗? “本王向来重规矩。”莫长歌理直气壮地说,背脊微弯,面颊贴上灵儿胖乎乎的左脸,“以后只许抱本王,听见了吗?” 儿子什么的,滚一边儿去,她的怀抱是他莫长歌的。 “霸道!”灵儿娇羞地冲他扔去两颗卫生球。 莫长歌像是得了夸般,傲然笑道:“谁叫你是本王的娘子呢?” 强势的宣言如一阵暖风,吹得灵儿心窝甚软。 晚霞弥漫在天际,仿若一幅美丽的画卷,莫长歌难得带着灵儿出了院子,将晚膳布置在堂屋里,哑仆抱着宝宝跟在后边,白灵儿扭头张望了好几次。 “有什么好看的?”莫长歌紧了紧包裹着她手指的掌心,“看本王还不够吗?” 不是吧?连这种醋也吃? 灵儿想着下人在场,没同莫长歌计较,省得伤了他的威严,只哭笑不得地瞪着他。 “为了本王日后的甜蜜日子,要不把两个小鬼留在这儿?”有他们在,灵儿眼里就看不到别的人了。 “好啊,”白灵儿笑弯了眉眼,“我和宝宝一起留下来,你独自回京城去,过些日子,我再写信把爹娘接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莫长歌俊脸一黑,咬牙道:“你大可试试!” “反正宝宝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别想着能把我们娘俩分开。”她是绝对不会离开宝宝身边的。 啧,瞧这样子,将来若想将宝宝交给李智照顾,似乎很有难度。 莫长歌皱了下眉,愈发后悔家里添了两个新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粘老子的丑丑 一路斗嘴来到堂屋,刚进门,白灵儿就见着了坐在堂上,衣衫华丽,不怒而威的中年男人。.info 她下意识转头冲二呆抛去求解释的眼神。 “容后本王再告诉你。”莫长歌附耳低语,随后,松开紧扣的双手,优雅地躬身作揖,“儿臣拜见父皇。” 卧槽!父皇!? 白灵儿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惊诧的目光将这位陌生的男子打量了一番,着实没看出太上皇的影子。 “我就说这人是太上皇吧。”白白得意的昂起脑袋,“我才不会闻错味道呢。” 只要是见过的人,它都能记住对方的气息。 “嗯。”太上皇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挪向灵儿,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不禁有些不悦,“你的礼数呢?” 见到天子,竟敢走神? “父皇,灵儿她很多事不知道,初闻父皇的身份,一时惊讶也是难免的。”莫长歌柔声解释,替灵儿解围。 “朕没问你。”秀恩爱秀到他面前来,他好意思么? 白灵儿偷偷拽了拽莫长歌的衣诀,她可不想二呆和太上皇起冲突。 双手交叠着置于腹部,盈盈屈膝:“灵儿拜见太上皇,皇上吉祥。” “起吧。”太上皇也没刁难她,叫起后,视线转向哑仆怀里的小家伙,“抱过来让朕看看。” 莫长歌微微颔首,指了指太上皇后,哑仆才懂了他的意思,忙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上前去。 “模样倒算得上乖巧。”至少比几个儿子出生时可爱多了。 或许人老了,心也跟着变软,太上皇一见这俩宝贝就喜欢上了,面上浮现出少有的慈祥,目不转睛端详着孩子。 “父皇若喜欢,可以抱一抱。”莫长歌趁机说道,没给太上皇反映的机会,一个箭步逼近哑仆身前,把宝宝接过来,塞到了太上皇的怀里。 从未抱过孩子的老人身躯一僵,有些坐立不安。 “快把孩子弄走。”他不敢动,担心动了会摔着孩子,滑稽的模样,叫灵儿一阵好笑。 “父皇,你放松点,这样抱宝宝会不舒服的。”莫长歌耐心地教他如何正确抱孩子。 太上皇机械地换了个姿势,却是放松不了。 他曾有十多个儿子,活下来的,也有好几个,但他却从没抱过任何一人。 原来抱着小婴孩是这样的感觉吗? 软软的,肉肉的,仿佛稍稍用力,就会伤及到他们的性命。 半响后,太上皇抱得累了,恋恋不舍地把孩子交还到哑仆手里。 “名字取了吗?” “回太上皇的话,还没来得及取名呢。”白灵儿抢答道,她真怕二呆会说儿子叫丑丑。 “哦?他们这辈应是永字辈。”太上皇有几分起名的兴致,“是一男一女,凑个好,就叫永毅和永安吧,取沉毅安乐之意。” 莫长歌眸色微暖:“谢父皇赐名。” 祖孙三代人齐聚在堂屋中,少了几分猜疑戒备,却多了几分平凡的温馨。 席上,白灵儿顶替了仆人的差事,主动为太上皇布菜,见她光顾着照顾别人,自个儿连筷子也没动,莫长歌便开口说:“灵儿,你刚出月子,这种小事让下人做去,父皇向来宽宏,不会责怪你。” 一顶高帽戴上来,太上皇若不同意岂不是显得自个儿小气同晚辈过不去了? 他剐了眼设陷阱让他跳的儿子,点点头:“坐吧,今儿不讲虚礼。” 用过晚膳后,太上皇叫上莫长歌回屋说话,灵儿懂事地没跟上去,而是留在堂屋逗弄孩子。 “唔,以后要不要给宝宝做个推车啊?”这样就能抱一个,推一个了。 白灵儿突发奇想,脑海中闪过好几种摇篮车的款式,连忙同边上的仆人指手画脚,讨要笔墨纸砚。 “主人,你在画什么啊?”白白透过灵儿的眼睛,能看见宣纸上绘制出的线条,“是凳子吗?” “差不多啦。”灵儿一边画一边分神同它解释,“还缺四个轮子没画上去。” 提笔在凳子下边添上轮子后,检查一遍,又在外围加上用以保护的木框。 “搞定!” “哇,主人好厉害。”白白特捧场地恭维道,“不过,它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东西好奇葩,它从没见过,也想象不出用途。 “你看这儿,这里能放进去一个人,”灵儿指着木框内的凳子,为白白科普,“把宝宝搁在里边,就能从后边推着人走了,不仅是这样,等宝宝再长大些,还能让他坐在里边吃饭呢。” 白白听得一愣一愣的:“主人,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东西?” 能说她只是根据前世对推车的印象,进一步改建吗? 白灵儿在心底吐槽,嘴上却说:“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咯。” “接下来,就是找个手艺好的工匠把车子做出来了。” “这活主人的爹能做得了。”白白顿时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过去在白家,白祁耀腿上不利索,但手上功夫却是极好的,家里的家用都是靠他做木工赚取银子支撑。 白灵儿也觉得把这活交给爹很靠谱,仔细将画收好后,仰头看向门外。 他还在同太上皇谈事吗? 说起来,明明太上皇已经过世了,人怎的还活着?既然活着,又为什么会在瑰州,而不是在京城呢? 灵儿心中充满了无数个疑问。 约莫等了近一个时辰,莫长歌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你可算回来啦。”灵儿细心地将襁褓拢紧,把两个宝宝搁在木椅的软垫上,这才迎上前去,“太上皇呢?” “在屋里歇息。”莫长歌笑着说。 “哦。”灵儿点了点头,随后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她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莫长歌岂会看不出来?朝哑仆挥挥手,待人退走后,才牵着她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座,轻声说:“父皇活着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太子知道吗?”灵儿连忙追问。 “他知,却不知父皇的下落,这事啊,本王慢慢同你说。”莫长歌绕过灵儿,在旁边坐下,耐心地把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担心太上皇留在宫里,会再次遭遇毒手,才瞒着所有人,将太上皇带来此处的?”白灵儿恍然大悟,原来死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啊,“这种事你干嘛不早点说啊?” 害她那会儿提心吊胆的,没安心过一刻。 “知道得越少,你越是安全。” 事关宫廷斗争,她一个姑娘家怎能牵扯进来?莫长歌至今仍不觉得瞒着她有何不妥。 白灵儿顿时沉了脸,对这话极不认同。 “呵,生气了?”莫长歌无奈地笑了一声,“或许在旁人眼里,你很能干,亦很聪慧,但在本王眼里,你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而已,这些事本王能处理好,又何需告知你,害你担心呢?” 他说这话时,神色带着三分温柔,七分认真,该死的迷人。 白灵儿哪还有功夫生气?一颗心化做了柔软的春池,甜蜜蜜的。 “只要你好好的,本王便无所顾虑,无所畏惧。” 她是他唯一的弱点。 “少拿这套来哄我。”白灵儿别扭地反驳道,眉宇间却满是少女般的羞涩,“你还没说完呢,既然太上皇在你手里,你干嘛不告诉太子?四皇子已经伏法,没人会伤害太上皇了不是吗?太子得知了太上皇的下落后,肯定会派人来,把他接回宫里去的。” 她总觉得,这事里仍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莫长歌眼露赞许的微光,拎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水:“这是参茶,多喝些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我都快喝到吐了。”从生产前,到坐月子,每天喝的、吃的,全都是大补的药,灵儿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毫无变化的球状身材,有些欲哭无泪,掐掐水桶腰,埋怨道,“你瞧我这肉。” “挺好的。”莫长歌甚是满意,“本王喜欢你胖胖的样子。” “可我不喜欢。”还她苗条的身材啊! “主人,跑题了。”白白听故事听得正起劲,见话题偏移,忙提醒灵儿言归正传。 对哦,她差点又被二呆牵着鼻子走了。 “为什么不肯告诉太子?” 见她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莫长歌只得作答:“皇兄初登大宝,朝堂动乱刚平,父皇若在此时回宫,你说会发生什么?” “额!”白灵儿细细一想,立马想明白了,“你担心太子和太上皇会夺权?” “不算太笨。”莫长歌表扬了她一句,“父皇一生为天下操劳,如今,皇兄继位,也该是时候隐居,享享清福了。” 至少现在退隐,总好过继续稳坐帝位,寻找什么长生不老药。 白灵儿也觉这话有理,可想到太上皇对权势的追求,以及对长生的迷恋,又有些不安。 “他会乐意吗?” “你说呢?”若是乐意,他怎会找来人皮面具,隐瞒父皇的身份?还派隐卫日夜留守别庄,谨防父皇离开? 白灵儿面上讪讪的:“当我没问。” 想也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第三百四十九章 温馨小聚 “等京中局势再稳定些,本王会亲自接父皇返京。.info”他没打算过让父皇后半生永离京城。 “你有主意那我就不问了。”灵儿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二呆的心思远比她来得缜密,他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 莫长歌颇为意外,眉梢轻挑,笑着问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向来喜欢盘根问底,这回咋滴点到为止了? “去你的。”灵儿恼怒地提了下他的小腿,哪想到,他竟迅速避开,还反过来用脚尖磨蹭她的裙摆。 小腿像是被电流击中,痒痒的,灵儿霍地站起身,面上红如盛开的春桃:“你有完没完?” “本王以为你喜欢这种调调。”莫长歌无辜地耸了耸肩,不仅没觉害羞,反而倒打一耙。 “那是你的错觉!”她会喜欢才怪了。 白灵儿刻意忽略掉心中泛起的丝丝悸动,嘴硬地否认了。 “不喜欢这,你喜欢什么?说来让本王听听。”莫长歌从善如流地问道。 “你能多正经一会儿吗?”为什么他总能将一件严肃的事,变成调情? 莫长歌似是蒙受了委屈般,满脸幽怨:“本王何时不正经了?” 这人,知道自知之明这四个字是咋写的么? 灵儿无力抚额,懒得同他争论正经不正经的问题。 “照你的意思,这次回京太上皇不跟我们一起走咯?” “父皇暂无回京的念头,会在瑰州多留些日子。”莫长歌睁着眼睛说瞎话,选择性遗忘掉方才在偏院中,太上皇怒不可遏的表情。 他真拿自己当傻子呢?这么明显的谎话,她若信了那才叫活见了鬼。 “总之,你安排好就行,别惹祸上身。” “本王心中有数。”他做的每一个决定,皆是深思熟虑后才做下的,绝非一时冲动。 谈完正事,灵儿和二呆一人抱着个孩子,在院子里散了会步后,早早回到房间安寝。 次日清晨,晨光微熏,瑰州清冷的街道上,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踏着一地朝霞的光晕向东而去。 车内,灵儿正哄着哭闹不止的丑丑。 “他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摸摸额头,并无发烧的迹象,尿布也是干的,奶出发时才喂过,灵儿着实想不出宝宝大哭的原因,急得额上冒出了层香汗。 “许是颠着了?”莫长歌微微拧眉,朗声吩咐孤狼放慢速度。 马车如龟速般在黄沙漫天的官道上前行,一声接一声的啼哭,似魔音穿耳,直冲天际。 “停车。”莫长歌伸手接过孩子,命后方随行的大夫上前来诊脉。 安乐堂的大夫有两人跟随着,一道回京,其余人在启程时,选择回安乐堂。 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刚落到莫长歌怀里,居然不哭了。 白灵儿呆呆眨了眨眼睛,什么鬼?难道宝宝还挑人抱吗? 她不信邪的想将儿子接过来,双手刚搁上去,又是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啕,吓得她慌忙收手。 “你趁我睡着,对丑丑做了什么?” 不然,儿子为什么这么粘他? “本王什么也没做。(..info)”打从两个宝宝出生,他就没亲近过他们,她的质问从何说起? 莫长歌心中有些许委屈,狠狠瞪了眼怀里的儿子:“难不成本王要一路这么抱着他?” “也只有如此了。”白灵儿幽幽叹息,很不高兴儿子会亲近他,而不亲近自个儿。 “本王点中他的睡穴,让他睡觉去。”莫长歌心思一转,想了个好主意。 要他一路陪个小鬼,不陪灵儿,他可做不到,在他眼里,这两只软包子同电灯泡没什么分别,尽做些破坏他们二人世界的事儿。 “不行,孩子太小,万一出事怎么办?”这主意被白灵儿一口回绝,毫无商量的余地,她冷下脸,郑重其事地警告道,“不许拿宝宝的安危胡闹。” “本王说说而已,何必动怒?”莫长歌无奈地歇了念头,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空出来,揉了揉灵儿的脸颊,“本王抱他上路便是。” 只要她不生气,抱一段路也啥大不了的。 可事实证明,想象永远比现实美好,丑丑一路上戒心极高,哪怕是在梦乡里,只要脱离了莫长歌的怀抱,就会放声大哭,直到他再把人抱起来,才肯停止。 走走停停近三日,京师巍峨高耸的城墙总算映入眼帘,城头上,一排威风凛凛的士兵身披甲胄,头顶骄阳尽职的站岗巡逻,城内街头巷尾,却奇怪地没几个老百姓穿梭的身影。 刚入城,灵儿就发现了这一幕,忍不住嘀咕:“京城出事了吗?现在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才对啊。” 在京师住了那么久,足够她摸清集市上何时人最多,通常天蒙蒙亮时,附近的货商会挑着食材进城兜售,需要采购粮食货物的百姓,会在摊位前来回走动,趁中午前将东西买好,刚巧赶上回家做饭。 这会儿正午未至,京中两条主干道上,却连个摊贩的银子也瞧不见,临街的铺子多数关门停业,独独安定街附近,隶属世家名下的店铺正在营业。 莫长歌透过车帘见到沿途的景象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别有深意地笑来。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灵儿一转头,恰巧撞上他偷笑的样子。 “这话怎么说?”莫长歌满脸迷茫,“本王初到京城,怎会晓得个中原由?” “哼哼哼,你装,接着装!”他若不知道,她头一个不信!“不肯说就算了,反正我早晚会知道,玩什么神秘嘛。” 见她上了火,莫长歌忙温声解释:“本王确有几分猜测,但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你。” “又来这套。”许是这话听得多了,灵儿已经从最初的恼火,到现在习以为常。 说说闹闹间,马车慢悠悠驶过保定药房门外。 白灵儿果断将疑惑抛开,趴在窗边朝外张望。 药方的门敞开着,白祁耀在柜台内,踩着把凳子往靠墙而立的药柜中添货。 “我能去见见爹吗?”灵儿扭头征询二呆的意见。 她离京的事是在暗中进行的,现在下车,会不会不太好? 莫长歌只沉思片刻,便同意了:“想去就去。” 她有多在乎娘家人,他心中有数,快一个月的时间未见着亲人,她该是思念得紧。 “嗯。”白灵儿风风火火地抱着女儿,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这丫头!”就不晓得当心点吗? 莫长歌紧随其后下了车,挥挥手,示意孤狼先离开此处。 药材铺里,白祁耀心不在焉地补添着药材,忽然,有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以为是顾客上门了,头也不回的说:“想买些什么?我家店里各种药材都有,价格公……灵儿?” 他愕然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那笑着站在柜台前的人,是许久不见的闺女。 许是太过惊讶,脚底一滑,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爹,小心!” 白灵儿惊得差点魂飞魄散,刚想上前去扶上一把,身后有一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岳父,您慢些。”莫长歌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握住白祁耀的胳膊,将人护着下地。 “好好好,”白祁耀乐蒙了圈,一双眼睛发直地盯着灵儿,“你不是在府里坐月子吗?” 闺女生完孩子,他同孩子娘找上门好几回,却始终没见到人,听管家黎叔说,灵儿生产费了好些力气,身子不爽快,不能见客。 “额!”白灵儿有些语结,求救似的看向莫长歌。 “岳父这事啊,咱们回黄玉斋后,长歌同您慢慢说。”总归是要解释的,何不等家人聚齐一道说了? 白灵儿点点头,仔仔细细把灵儿打量了一番。 她的脸色很是红润,不像大病初愈的模样,见此,心中的担忧少了几分。 “这是?” 目光落在两人怀中的小奶包身上。 “他是永毅,她是永安,是灵儿的孩子。”莫长歌含笑介绍着两个新家人。 “这……”白祁耀彻底懵了,灵儿生的是一对双胞胎? “爹,您要抱抱宝宝吗?”灵儿乖巧地把女儿递过去。 襁褓中,恬静熟睡的奶娃娃粉雕玉琢,像两个福娃般惹人怜爱。 白祁耀熟练地接过孩子,搂在怀里小心逗弄。 有了外孙,他竟遗忘了闺女和女婿。 白灵儿也不吃醋,反倒觉得这画面格外温馨。 “这孩子真乖啊。”不哭也不闹,懂事得很,白祁耀喃喃低语着。 “你是没看见,他们哭的样子。”想到路上丑丑的折腾劲,白灵儿至今心有余悸。 “哪有孩子不哭的?”白祁耀维护道,一副有孙万事足的表情。 灵儿悻悻地瘪了瘪嘴,似真似假的说:“爹现在只知道疼宝宝,不疼灵儿了。” 白祁耀笨拙地动动嘴唇,他向来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样哄闺女开心。 “灵儿同您闹着玩呢,岳父可别当真。”莫长歌忙打圆场,“是啦,爹,灵儿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吃宝宝的醋?”白灵儿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 “你这丫头!”白祁耀心暖得紧,笑骂一句后又说,“咱们快些回家去,你娘她念叨外孙好几天了。” 孩子她娘见着两个外孙,不晓得有多开心。 三人匆忙关了店,往黄玉斋过去。 第三百五十章 饿了该吃谁? 家里,王氏坐在前院的台阶上边打络子,宝儿则在房里给平安喂奶。 小莲听见敲门声,提着裙摆跑到门后,把门闩打开。 “她娘,你瞅瞅谁来了。”白祁耀欢喜地大声嚷嚷起来。 王氏一抬头,惊得手中的东西哗啦啦落了一地。 “灵儿?” 她激动地跑上前来,拉着灵儿的手,紧张地问道:“不是说在府里养身子吗?能出门了?快快快,屋里坐,外边风大,你可不能吹风。” 白灵儿乖乖地由她拽着进了堂屋。 听到呼声的王家人也从后院赶了过来,见灵儿登门,皆是一脸喜色。 热闹后,舅妈头一个注意到白祁耀和莫长歌怀里的婴儿:“这是我的外甥?” “我看看。”王氏挤开舅妈,像护宝贝似的,接过莫长歌怀里的永毅。 “娘……”白灵儿一看不好,刚想阻止她,却是晚了。 “哇!”一声响亮的哭嚎,震耳欲聋。 莫长歌嘴角狠狠一抽,他就晓得会变成这样。 “哟喂,嗓门真亮,以后啊,定是个有福的。”刘氏乐呵呵地说道。 “那可不,”王安认同地直点头,“他是灵儿的孩子呢,哪能普通了去?” “不过,怎么是两个?”舅妈问出了重点。 只顾着高兴的王家人,这才注意到,灵儿带来的是对龙凤胎。 莫长歌抿唇说:“这事,是长歌擅自而为,不怪灵儿。” 他先将过错揽到自个儿身上后,才将整件事的经过说了一番。 屋子里静悄悄的,就连哇哇大哭的丑丑,也停了下来。 “怎么能怪你?”刘氏愣神后,宽慰地笑了,“你想得周道,是好事儿啊。” 灵儿没嫁错人,他啊,是个好的。 “母子平安就成了,别的事,就让它过去吧。(..info)”王氏也没真的去计较莫长歌的隐瞒,他的初衷是为了自家闺女,她这个做娘的怎能苛责他? 见亲人轻易接受了事实,灵儿长松口气。 一大家子人说了好半天体己话,王氏还专程留了女儿女婿在府中用膳,亲手下厨做饭去了。 白宝儿抱着两个小家伙放到自个儿的闺房里,同平安并排着,搁在床榻上。 丰盛的食物一盘接一盘送来厅中,白灵儿馋得猛咽了好几口哈喇子,很赏脸的吃了两碗白米饭。 “你慢点吃,没人同你抢。”王氏既欣慰,又觉得心酸。 灵儿生产她没陪在身边,连坐月子,也没帮着伺候,虽说王爷解释过了,可她心底总归是有些内疚和自责的,觉得亏欠了大闺女许多。 “灵儿身子大好,是喜事儿,你哭什么?”白祁耀嘴上埋怨着,可手上却温柔地帮王氏拭去泪花。 “我开心啊。”王氏哽咽道。 “娘别哭,往后啊,灵儿时常回家来陪你。”白灵儿只以为娘许久没见自己,心头难受所致,遂,轻声宽慰。 “好,好。”王氏愈发不是滋味,只一个劲拍着灵儿的手背,面上热泪不止。 莫长歌刚欲帮着劝几句,突然,耳廓一动,敏锐地察觉到门外有人正在急速逼近,且速度颇快。 看来今晚这顿饭他是吃不了了。 “砰砰砰!” 大门被拍得哐当直响,把堂屋里的众人吓了一跳。 “不必担心,多半是来找长歌的,”莫长歌拂袖起身,朝灵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厅中陪伴家人,而后,大步迈出门,含笑的面庞冷若冰霜,一双黑眸更是凌厉得可怕。 红漆大门吱嘎一声开启,都统扬起的手臂还没挥下,迎面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浪猛地扑来,正中胸口。 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华丽的抛物线,撞上后方的树干。 “哇!” 鲜血喷出,浑身的经脉尽数断裂,如同一摊烂泥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台阶下方七名禁军纷纷傻了眼,瞠目结舌的望着门前那抹杀气肆意的身影,双腿无意识打颤,连站也站不稳。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本王跟前放肆?”莫长歌居高临下地问道,眸色森冷。 愣神的禁军噗通跪倒在地上:“请摄政王息怒。” 天哪,摄政王大动肝火,他们有命回去吗? “哼,再敢打扰本王的雅致,他便是尔等的下场。”莫长歌冷笑一声,这些人三番四次仗着皇兄的命令上门找茬,他若不惩戒一番,想必他们会忘了自个儿的身份。 “是。”侍卫们哪敢唱反调?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上,连看他的勇气也没有。 散去外放的内力,莫长歌缓步走下台阶:“走吧。” 他们来此所为何事,他清楚得很,看也没看地上的血人,脚尖轻点地面,身若孤鸿,极快消失在了夜幕下。 直到那可怕的杀意消失,近卫军们才缓缓抬起头来,可跟前哪有他的影子? “摄政王去哪儿了?” “进宫了吧?” “都统要怎么办?把人搁在这儿吗?”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最终决定,把人扛走带回宫中,交给太医。 门外所发生的一切,王家人一无所知,王氏唤来小莲,叫她出门去看看,得知屋外无人后,王氏不放心地说道:“这么晚,会有什么事找上王爷?” “大概是皇上有要事宣他进宫吧。”灵儿猜测道,“娘,你别担心,他好歹是摄政王,出不了事儿的。” 别看灵儿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是没几分底气的,他们前脚刚回京城,后脚宫中就得了信,时间上未免太巧了些,若是太子的人偶然见到她与二呆在街上出没,倒也罢了,可若是目睹他们进城,那就得想个靠谱的理由糊弄过去,不然,怎么解释理应在王府休息的人,莫名其妙离城而去了? 总不能说她怀了一对双胞胎,担心生下两个同胞兄弟,从而出此下策吧?这与欺君有啥分别? “主人,我进宫去帮你打听消息吧。”白白有些蠢蠢欲动,自从在沙漠尝试过窃听情报的事儿后,它就爱上了这种滋味。 白灵儿略微沉思一阵:“你注意安全啊,不要被人发现了。” “遵命。” 灵儿借着去茅房的机会,偷偷把白白放出空间,她的修为虽然化整为零,一点不剩,但空间的等级却没有倒退,里边的东西,包括白白在内,都能现身在人前。 一只圆滚滚的胖兔子凭空出现在黄玉斋的茅房外,红彤彤的大眼睛戒备地往四周看了两眼,后脚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闪电,灵敏地从高墙内翻了出去。 “跑得真快啊。”红红羡慕嫉妒恨地嘟嚷道,“主人,蠢兔子胖乎乎的身手还能这么矫捷,若是再瘦点,速度肯定会更快。” “你想让我克扣白白的口粮?”灵儿一眼就看穿了红红心里的小算盘。 “嘿嘿,人家也是为了蠢兔子好嘛,长得太胖会得很多病。”红红讪笑着,给自己挖坑的举动寻找到合理解释,丝毫没有陷害小伙伴的负罪感。 “我答应过白白,以后不会轻易扣除它的食物。”白灵儿记着白白的好,没有答应。 一边同红红说话,她一边往堂屋过去,刚穿过长廊,就与回家的刘孜在拐角处碰头。 “刘大哥。”灵儿弯嘴笑着,挥挥爪子同人打招呼。 “方才听小莲说你回来了,我还不太相信,”见着活人,刘孜暗暗松了口气,“我帮你诊下脉。” “好呀。”白灵儿大方地伸出手去。 她的脉象十分平稳,面上气色不错,全无生产完的憔悴模样。 “怎么做到的?”刘孜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刘家世代行医,他是刘家的后代,对医术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与求知欲,按照常理推断,女子怀上双胎,又恰逢早产,想毫发无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儿,偏偏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刘孜不信。 白灵儿坏笑着说:“你不是大夫吗?自己猜呗。” 刘孜双目一瞪,略带气恼地说:“身子刚好就想着捉弄人?” 他忽然有些怀念在王府里养胎的灵儿,那时的她多安分,多听话啊。 “这叫近朱者赤。”白灵儿笑吟吟地将过错推到二呆头上。 刘孜嘴角一抽,忍不住抱怨:“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复述给王爷听吗?” “那我就说,是你先捉弄我的。”白灵儿倒打一耙。 “得!当我没说。”她当真做得出告状的事来,刘孜抬手做投降状。 见他服软,灵儿也歇了开玩笑的心思,两人并肩往堂屋走去,路上,她把剖腹产的事说了一遍,引得刘孜连声惊呼。 “天底下竟有此等特殊的法子?” “只有人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的。”灵儿笑着下了结论。 刘孜细细追问手术过程,想从中吸取些经验,可惜,白灵儿只懂些理论上的事儿,具体要如何操作,还得问当日操刀的大夫。 正巧,那人跟着到了京城,人同孤狼一道回王府歇息去了,灵儿便同刘孜约好,有空请他到府上,当面向安乐堂的大夫取经。 在黄玉斋里待到半夜,灵儿总算把白白盼了回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忍得好痛苦 王氏见天色已晚,又不见莫长歌的踪影,提议道:“今儿就在家里休息吧,我给你收拾房间去。(..info)” 她风风火火地去了后院,白灵儿以前居住的卧房一直空着,被褥、床单一应俱全,只需稍稍整理一下,就能住人。 “娘,我来吧。”灵儿将白白收回空间后,拔脚进屋,想帮王氏打下手。 “一边儿去。”王氏哪愿意让闺女操劳?径直将人推到旁边,“你刚出月子,得多休息,对了,你胀奶了吗?奶水充不充足?” 她问了些女人家的私房话,白灵儿很是耐心地一一回答。 “身体利索比什么都好。”王氏欣慰地感慨道,“你生了龙凤胎,是件大喜事,我和你爹啊前些日子还说,要写封信寄回黄花镇上,往家里边报报喜。” 说着,她小心地看了灵儿一眼,担心她会对这事有微词。 “白家怎么说也是你的娘家,他们对不住咱们,咱们可不能做那不孝的人,永毅和永安总归是白家人,你奶和你爷爷要是晓得了,肯定会很开心。” 王氏絮絮叨叨地为白家人说好话。 她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知道,这做人啊,不能老记仇,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啊。 灵儿微微蹙眉,高兴的劲头有些下降。 “娘,我不喜欢那家人。”她直白的说出了心里话。 爹娘能大度的忘记白家所过的那些事,她却办不到,不去报复,不去下绊子,是她所能做的极限。 “哎,娘晓得你心里边有多委屈。”王氏心疼地握住灵儿的小手,“他们已经回黄花镇去了,天高皇帝远,往后能碰上的机会也不多,你就当是做个面子,现在不比以前,你是王妃,是皇家的媳妇,不能给外人戳脊梁骨的机会。” “哦。”白灵儿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娘,你和爹看着办吧。” 只是送一封报喜的家书而已,要是白家人想借机上京来道喜,她就早做准备,拜托二呆找些人手去白家庄,把他们堵在家里边,不许他们离开,这样子,她就不用担心白家人会打扰到家里边的安宁了。 灵儿想好对策后,才提起几分精神。 “娘就知道,咱们灵儿是个好姑娘。”王氏难掩心中的骄傲,“我这就去给你爹说说。” 目送娘出了门,灵儿忙将门窗关好,闪身躲进了空间,向白白询问在宫里的所见所闻。 白白坐在田边的泥土地上,怀里抱着株百年人参,边啃边说:“我追着二呆的味道进了皇宫,就看见二呆和太子待在一个房间里,二呆武功超好,我怕被他发现,不敢离得太近,所以没听得太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啊,我有听到太子骂二呆,说二呆不顾朝廷,包藏祸心。” 好像是这么说的,白白把这两个词记得很清楚,但其他的事儿,却是一知半解。 “主人,你没在场不知道,当时太子吼二呆的声音大极了。”要不是屋子里高分贝的怒吼,它根本不会听清。 白灵儿眉心紧锁着,在旁侧来回踱步。 太子为什么要训斥二呆?他们兄弟俩感情不是很好吗?而且,这话说得未免过重了些,有暗指二呆图谋不轨的意思。 难不成就因为二呆没经过太子的同意,瞒着他离京去瑰州,所以太子才会大动肝火吗? “说不通啊。”灵儿抓狂地挠了挠头,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白白,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其他线索?” 白白咀嚼着嘴里的人参,想了想,遗憾的摇晃脑袋:“没有了,我听到的,都告诉主人啦。” “切,你还能更没用点吗?主人派你去打听消息,你倒好,就听到没头没脑的话,前因后果都没弄明白,还好意思吃东西!”红红见缝插针地说,它和蠢兔子向来不对盘,又几次三番见白白能自由出入,独自去外边为主人办事,心里怎会不嫉妒? “呜呜,主人,我是不是太没用了?”白白愣了半秒,随后,把人参扔到地上,掉下两行眼泪来,满脸伤心地看着白灵儿。(..info好看的小说) “主人,你别信它,它一定是假装的!”别以为它没看见蠢兔子偷偷用爪子掐自己的动作。 脑海中充斥的斗嘴声,扰得白灵儿没法子静心思考,她揉了揉眉心,刚想叫停,空间外传来了二呆喑哑的声线,这下子,她哪还顾得上灭火?立即离开空间找二呆去了。 “你又爬窗进来。”白灵儿一眼就看见了敞开的木窗,不由得责怪道,“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做梁上君子,你的癖好可真特殊啊。” 以前他翻窗,勉强能用担心家人发现的理由敷衍过去,可现在呢? “习惯了。”莫长歌慵懒靠着椅背,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来。 “真敢说啊你。”灵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也不怕这话损了你摄政王的威名。” “本王在你跟前哪有威风可言?”莫长歌素手一伸,将人拽到了怀里。 灵儿侧身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下意识圈住他温热的脖颈,隔着两件单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体温,以及胸膛里,那强劲有力的砰砰声。 周围属于他的气息如浪潮,将她淹没,腰身被紧固着,没办法动弹。 白灵儿暗自红了脸,心潮更是动荡不堪。 “两个小鬼呢?真少见,你竟舍得离开他们。”耳畔,是他吐气若兰的暗沉嗓音,合着温暖的呼吸全数喷溅在她敏感的耳朵上。 灵儿不自在地朝后仰着,试图将耳朵解救出来,嘴上也不忘回答:“我把丑丑和永安交给宝儿了,刚巧陪平安一起睡。” “这么说来,今晚本王总算能同你好好温存一番咯?”静止的长睫下,眸中邪火突闪。 天知道,从她有孕以来,他忍得有多痛苦。 白灵儿背脊一僵,忽地回想起不久前,他跳湖降温的事,不安地咽了咽唾沫,妈蛋!总觉得今晚会死得很惨。 “那什么,我有些饿了,想去吃……”她挣扎着试图逃离。 “正好,本王也饿了。” 天旋地转,下一秒,人已被扔上木床,用精美的段子绑起的帐幔被内力震落,遮挡住了里边的旖旎春色。 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战斗力有多强么? 白灵儿算是又体会了一把,她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体就跟卡车碾过似的,又酸又疼,还有些凉。 等等,凉? 混沌的双眼霎那间恢复清明,灵儿惊讶地往下一看,还未散去情意的面颊豁然充血。 “醒了?”莫长歌随手将湿润的娟帕丢进床头的银盆中,松垮的白色亵衣下,男子矫健的身躯分外性.感,那是一种介于野性与成熟的美。 白灵儿鼻尖微痒,忙抬起头,阻挡住快要落下的鼻血。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是花痴,可是,任凭哪个女人看见这样一幕,都很难做到心如止水吧? 没错,她的反映是女人的本能。 在心里默默找好理由后,她心慌意乱地说:“你快点把外衫穿上。” “为何?本王的身子你又不是头一回见到。”莫长歌不仅没穿戴上衣服,反倒大大方方地躺上床榻。 滚烫的胸膛将灵儿僵硬的身躯包裹住,他身上散发的淡淡体香,不断环绕在身侧,惹得她心跳难以平静。 “不要脸!” “还有力气骂人?”莫长歌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本王方才不够努力啊。” 危险的暗示,激得灵儿寒毛倒竖,她赶紧往床内躲了躲:“你不要胡来。” “哦?你怎知道本王想做什么?”莫长歌宛如一块狗皮膏药,又黏了上去。 两人一进一退,看上去幼稚得不行。 白灵儿躲到床内的墙壁边上,已是无路可退。 “继续躲啊。”莫长歌像逗弄猫儿似的,挑衅道。 “哼,谁说我要躲的?”灵儿虚张声势地低吼着,但那闪躲的眸光却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行了,今晚你累坏了,本王不会动你。”纵然他仍想再要她一回,可她刚出月子,身子比不得以前,他便再忍忍吧,那么多天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灵儿狐疑地打量他几眼,确定这家伙说的是实话后,绷紧的神经才勉强放松。 “怕什么,本王说不会动手,自是不会,你何时见本王说过谎话?”莫长歌笑骂道,手臂一拽,将人拖进怀里。 铁臂牢牢箍住她肉肉的腰身。 “我没在怕的。”灵儿继续嘴硬。 莫长歌也没戳穿她,这丫头,偶尔逗逗倒好,真把人逼急了,小心她会挠人。 “太子宣你进宫干嘛去了?”白灵儿窝在他温暖的怀中,双眼惬意地眯成一条小缝,轻声问道。 “说些朝堂上的琐事。”头顶上飘落的声线,平和、沙哑,与往常无异。 灵儿刷地睁开眼,被窝下,小手用力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 “嘶!”莫长歌故作吃疼地抽了口气,“本王招你惹你了?” “这是你说谎的代价。”灵儿没好气地说。 “你怎会知道本王在说谎?”是谁在她跟前说了什么吗?莫长歌挨个排除掉可疑的人选,最终,目标锁定在她空间里那只蠢兔子身上,“是白白。” 并非怀疑,而是笃定的陈述。 第三百五十二章 人在朝堂,心在家 白灵儿脸色微变,忙将话题扯开:“谁说的不重要。.info[]” “果然是它。”狭长的双眸细细眯起,眸光深邃。 明知自个儿躲在空间里,二呆是见不到的,但白白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总有种要倒大霉的错觉。 “它同你说了什么?”莫长歌暗暗记下这笔帐,接着又问。 “该说的都说了。”灵儿诈道。 “呵,是么?”他不太相信呢,若白白当真听清了全部的谈话内容,灵儿的表情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松,毕竟,那些话代表着他与皇兄决裂,或许还会从此以后站在对立的立场上啊。 “你还是打算隐瞒我吗?”白灵儿摸不清他的心思,脸色稍显黯淡,她能理解二呆为自己好的想法,可是偶尔,她也想知道他遇上了什么难题啊。 “别总是皱眉,”莫长歌伸手抵住她的额心,“本王没说不告诉你。” “那你倒是说啊。”灵儿眸色一亮,激动地紧盯着他。 “朝堂有抑商的想法,却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使得各地不少城镇中的商贾得了信儿,如今,他们联手反抗朝廷,皇兄在为此事发愁,”莫长歌捡了些能说的,说给灵儿听,“本王手底下店铺颇多,算得上富甲一方,皇兄宣本王进宫,是想同本王商量,让本王出面响应朝廷的号召,有第一个人站出来,或许能影响一些商人的想法。” 他麾下店铺遍布全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首富,若他出面带头,局势将会反转,纵然一些商贾顽抗到底,也不过是些小商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抑商?”白灵儿第一次听说这事,“朝廷想遏制商人的发展吗?” “不错,祖父传位于父皇前,国库曾有几次告急,为积存银两,发放边陲各地将士的粮饷,朝廷曾颁布旨意,将私田兜售给商人,从而使得商人的地位节节攀升,不再是过去进货、倒卖的中间人,眼下国库丰盈,各地商贾家大业大,皇兄担心如此下去,商人将掌控住天下命脉,便想出抑商的法子,将商人打回原形。(..info无弹窗广告)”莫长歌耐心地把前因后果说清,却隐瞒了太子突然在暗中默许朝臣进言抑商的真正原因。 白灵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商人只是中间人,买卖做得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可如果能自给自销,积攒的财富将会让朝廷恐惧,所以太子才会产生这个念头啊。” “说对了。”莫长歌面露几分赞赏,她的脑袋瓜子转得挺快,不愧是他瞧上的女人。 “你没答应对不对?”不然,太子也不会怒斥他了。 “本王为何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莫长歌挑眉反问,“把到手的买卖转手交出去,本王有那么傻吗?” 更者,一旦他手中没有了能让皇兄不安的财力,皇兄会放过他吗? 莫长歌不知道答案会是什么样的,若是过去,他孤家寡人一个,拿全身家当豪赌一场,也无妨,可现在,他有了在乎的人,即便是为了她,他也不允许自个儿有事。 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暗芒在眼眸深处涌动,双目似漩涡,深邃幽冷。 “可是,拒绝了太子的提议,会影响到你们俩的兄弟情分啊。”白灵儿有些纠结,她不认为二呆的做法是错的,又担心他会因此惹来帝王的不满。 “若是手足至亲,岂会因这点小事产生裂痕?”莫长歌云淡风轻地说道,嘴角微弯,只那笑,难达眼底。 这话有点道理。 “那你们最后达成一致了吗?有没有商量出什么两全之法?” “暂时没有,具体的事儿,还得等到明日早朝与群臣详商,这事关系到天下商人,急不得。.info[]”莫长歌点到即止,眸光一闪,翻身将灵儿压在身下,“事情问完了?你也该歇息了,再不睡,本王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出尔反尔哦。” “我现在就睡。”白灵儿吓得急忙掀开被子,蒙住脑袋。 她可爱的反映惹来莫长歌一声轻笑。 这丫头,还真以为他是那急色之辈吗? 右手在背后一挥,一股内力扑灭了帐幔外木桌上闪烁的油灯。 灵儿心里装着事按理说,应是睡不着的,但她运动过度,只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一梦直至天明。 王家人早早地起床洗漱,王氏在厨房里忙活着为家人准备早膳,白祁耀找到刘孜,趁他进宫前,拜托他写了封家书,想寄回白家。 刘氏听说要给亲家写书信报喜,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她的女儿在婆家吃了多少苦?那家人这么多年来,不仅没收敛,反而愈发过火,对他们再好,他们也生不出半分感激,她着实不想同白家人扯上半点关系,可白祁耀这个女婿,她又是瞧得上的,思来想去,只能当作视而不见。 宝儿乖巧地到后院来叫灵儿起身,哪知房门打开后,走出来的竟是莫长歌。 “姐……姐夫?” 莫长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把门带上后,压低声音说:“灵儿还在睡,莫要吵着她了。” 这话透露出的讯息量太多,宝儿又非不谙世事的姑娘,立马秒懂,憨厚的面颊红扑扑的,支支吾吾半响,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落荒而逃。 莫长歌有些愣怔,随即,便猜到了宝儿的心思,摸摸下巴,他可什么也没说,是宝儿自个儿误会了,即便灵儿稍后醒来知道,也怪不了他才是。 想到这儿,他心情不禁大好,步伐轻快地朝堂屋过去。 “王爷。”刘孜刚巧写完信从厢房里出来,撞了个正面后,他立时躬身行礼。 “你怎的在岳父的房间?”莫长歌笑问道。 “岳父让我写封家书寄回黄花镇,我正打算出门时找个镖局送信。”刘孜也不瞒着,他们现在是一家人,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他不提白家,莫长歌倒险些忘了那些个极品。 “信本王派人帮忙送去便是。” 刘孜不疑有他,将信交到了莫长歌手中:“那就麻烦王爷了。”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王爷,灵儿诞下龙凤胎的事儿,你知会过皇上吗?”刘孜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儿来。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中早晚会得信,与其让皇上主动察觉,不如先行讲明,以防有人趁机扣上个欺君的帽子。 刘孜的担心莫长歌岂会不明? “昨儿个本王同灵儿在街上走动,已被人瞧见,孩子的事,皇兄心中有数。”只是他为抑商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怕是没心思过问了,“本王寻个机会,会与皇兄仔细说道一番,无需担心。” 闻言,刘孜便搁下了心中的顾虑。 莫长歌未留在黄玉斋用膳,而是回了趟王府,命陌影解除伪装,顺带让府中假扮灵儿的妇人功成身退。 “把人秘密解决掉,本王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冷眼旁观着拿到丰厚报酬的妇人欢天喜地的离开,莫长歌这才冷声吩咐。 即便他知道,这对母子是无辜的又如何? 为了他所在乎的人,他不介意做个铁石心肠的恶人。 安排完府里的事儿后,莫长歌换上朝服,骑马赶赴宫中上朝。 他是挺想不去的,比起枯燥的朝堂,他更乐意陪在灵儿身边,也不晓得他不在,灵儿会不会想他,应该不会才是,毕竟,她的心思全都搁在了宝宝身上。 莫长歌看似挺身站在朝臣前端,可心思早飘得老远。 朝堂就抑商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他却仍在想着自家娘子。 李智抬头朝前边张望一眼,温润如玉的面庞不自觉抽动数下。 王爷居然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走神?他就没发现皇上往这方看了好几回吗? 太子昨日下了死命令,定要莫长歌今日准时上朝,本是想借着朝臣向他施压,逼他答应带头响应朝廷的决策,哪想到,他人是来了,但心思却没在这里。 太子投去了好几个眼神,没一个被莫长歌接收到,不由有些气结。 “吵够了吗?” 暗藏薄怒的目光一一扫过下方争执到面红耳赤的大臣。 吵闹如菜市场的朝殿,顿时安静下来。 太子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阴暗的神色略微有所缓和,但当余光瞥见莫长歌心不在焉的模样后,心情又跌入了谷底。 “十弟,你有何想法?” 既然他不肯主动吭声,太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逼他表态。 莫长歌这才回神,似笑非笑地说:“臣弟也是商人,怕是有失公允,诸位大臣皆是朝中栋梁,想来定能平衡利弊,为皇兄解决烦恼。” 大臣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吃不准摄政王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在场谁人不知,他莫长歌是举国闻名的富商?若他振臂高呼,那些个小商贾,还不以他马首是瞻吗?他一句话,比他们说破了嘴更加有效,可这人偏偏置身事外,分明是不愿配合朝廷啊。 太子脸色暗了暗,却是拿莫长歌毫无办法,只气愤地一挥手,勒令退朝,而后,宣了太子党的朝臣入御书房议事。 莫长歌没所谓地耸耸肩,悠然踏出宫殿,打算去黄玉斋接灵儿回府。 “王爷留步。”李智告别父亲,从后追了上来。 周遭经过的大臣不自觉打量着同时驻足的二人,心头各有一番思量。 第三百五十三章 灵儿更重要 李家在朝中的威望举足轻重,是京中不可小觑的望族,而李智与摄政王来往密切,怎能不叫人多疑? “你故意的?”莫长歌冷冷睨了李智一眼,“本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也不缺这一桩不是?”李智恰时接嘴。 “呵。”莫长歌低沉一笑,并未否认,李家在这时表明态度,何尝不是对他的支持?这份人情,他心领了。 “听说王妃平安诞下了孩子,不知下官是否有荣幸前去探视?”李智别有深意地问道。 “礼备好了?想空手拜访,本王可不会允你进门。” 听闻此话,李智笑得愈发温和:“下官早有准备,定不会叫王爷失望。”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离开皇宫,这事,被无数宫人看在眼里,消息自是传入了太子耳中。 “你们说,李家究竟是何用意?” 御书房内站着的七八名大臣支支吾吾的,不太敢说。 “他们是想归附十弟,同朕做对吗?”太子气得一掌拍在龙案上,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呼啦啦落了一地。 朝臣忙不迭跪地求饶,请求帝王息怒。 太子发了通脾气后,才觉胸中恶气稍缓:“你们且说说,眼下该如何是好?” “回皇上,臣等认为,应先平息各地民怨,暂压下抑商一事,容后再议。”一名老臣趁机进言。 有人做出头鸟,余下的朝臣纷纷附议。 这抑商的提案并未正式通过,就算临时打消这念头,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皇上可颁布号令,称朝廷无抑商的念头,此乃有心人散播的谣言,如此一来,既能稳固民心,解了燃眉之急,又不会丢失朝廷的威名。” “是啊,皇上,现在绝非动手的绝佳时机,请您忍耐。” 七嘴八舌的劝言,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子的脸上。.info[] 又是这样,但凡事关十弟,所有人都会站在他那方,全然忘了,这天下是谁在做主! 五指猛地收紧,在案几的明黄桌布上,扯出几道褶皱的印子。 太子神色阴冷,沉默了好一阵,才靠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将这口怨气压下。 “就依尔等所言!” 另一方,莫长歌与李智结伴来到黄玉斋,刚进门,就听见灵儿同白祁耀说起做推车的事儿。 莫长歌接过画卷一看,顿时乐了:“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 竟能想出这般特殊的东西。 “王妃此画虽算不上佳作,却胜在独树一帜,倒是让下官又开了回眼界。”李智夸赞道。 “李大哥你过誉了。”灵儿有些受宠若惊。 “得了,你们俩恭维来恭维去,不嫌慎得慌吗?”又不是几个外人,何需如此寒暄?莫长歌笑骂道,心情看上去很是不错。 白祁耀见贵客上门,便吩咐小莲沏茶来,还专程拿出了家里收藏的碧螺春茶叶招呼客人。 白灵儿同李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进屋小坐片刻后,她抱着一双儿女给李智看。 “下官身无长物,只写了幅字赠与王妃,待会儿便差下人送到府上来,还望王妃莫要嫌弃。” “怎么会?”灵儿慌忙罢手,李智的字儿千金难求,要想得到他的墨宝,可不是有钱就能行的,还得视他的心情而定。 “就一幅字啊?”莫长歌满脸失望,“你真拿得出手。” “这仅是见面礼罢了,待满月酒时,下官自会备厚礼到场祝贺。”李智从善如流地应对道,他在黄玉斋待了半日,婉言谢绝了王家人留他用膳的提议,踩着饭点回府。 灵儿用过午膳,便同二呆一道前往王府,她终归嫁了人,总留在娘家不太好。 “李大哥今天怎会同你一起到家里来的?” 她和二呆一人抱着一个宝宝,漫步在街头,边走边问。 莫长歌单手托起孩子,另一只手则勾住她的手指,面含浅笑地说道:“刚巧下朝时一道离宫,顺便来看看你。” “就这么简单?”灵儿总觉这事透着古怪。 “你以为能有什么玄机?”莫长歌将皮球踢了回去。 白灵儿只得作罢。 两人踏进府门,黎叔就命下人点了炮竹,热热闹闹地迎接主子一家回来。 “小主子的住所安排在碧月居,老奴命人寻了两个做事利索的嬷嬷,专程伺候小主子,人就在院子里候着,王妃可要见见?”黎叔笑眯眯地问道。 “不用麻烦了,宝宝和我住在长灵居就好。”灵儿拒绝了黎叔的好意,孩子尚小,她舍不得交给旁人照料。 “这……”黎叔为难地看向莫长歌。 嬷嬷是主子下令找的,住所也是主子给安排的,现在王妃不同意,他该听谁的好呢? “灵儿,此乃皇室的规矩,不可不守。”莫长歌一脸正色。 “我们又不在宫里住,谁会知道啊?”白灵儿仍不太愿意。 “整个京城多的是眼线,万一被人知道,本王定会被御史参上一本,届时,少不得会引来一通训斥。”莫长歌故意顿了顿,“若你实在不愿,那就算了,比起你的意愿,本王被皇兄责怪也没什么。” 黎叔忍不住低头暗笑,主子这招以退为进耍得真真是好啊,分明吃准了王妃会不忍心。 一如黎叔所料,白灵儿犹豫了许久,终是忍痛答应把宝宝交给嬷嬷照顾,她亲自见过聘请的嬷嬷,人长得忠厚老实,隐卫调查后的家世,也很清白,是个靠谱的。 “夜里宝宝容易踢被子,你们仔细些,别让宝宝着凉。”灵儿耐心地叮嘱着一项项事宜。 莫长歌听了半天,忍不住掏掏耳朵:“好了,她们都是有经验的老嬷嬷,这些事哪用得着你说?” “我不放心嘛。”白灵儿撅嘴嘟嚷。 “你还信不过本王的眼光?”他挑选的人,能错得了吗?“与其担心宝宝,不如把心思放在管家上?黎叔,去把这些日子的账本取来。” “是。”黎叔躬身退下,顺带把嬷嬷一并带走。 永毅和永安睡得正香,嬷嬷小心地把人带回房间,寸步不离地守着。 没过多久,黎叔就捧着账本进了堂屋,上边密密麻麻记录着离京后,府里的开支用度,以及下月月初的满月宴清单。 “满月酒的帖子老奴已命人写好,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接在邀请的名单上,请王妃过目。” 黎叔从怀里掏出一张记满了人名的名单,上边详细记录着朝中官员及正妻的名讳与人数。 “这么多人?”灵儿大概数了一下,足足有好几十人。 “这还没算上妾侍子嗣呢。”黎叔莞尔轻笑。 “妾侍就不必请了。”他的家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莫长歌漠然启口,他可不想到时候在灵儿面前上演后院斗争的戏码,伤了她的兴致。 白灵儿犹犹豫豫地说:“会不会不太好?” 若是请了正妻,不请妾侍,惹人说闲话怎么办? “本王的府邸是谁都能来的吗?你啊,莫要这般小心,在这京城里,只有你欺负别人,旁人谁敢辱了你去?”有他在,她便是把天捅破,他也能摆平,更何况这区区一桩小事? 他的语气自负到近乎狂妄,傲气十足,却偏生叫人生不出丁点反感。 “我知道了。”灵儿心里美滋滋的,哪个姑娘不爱听甜言蜜语? 黎叔不忍直视地撇开头去,主子和王妃就不能稍微顾及一下,他这孤家寡人的心情吗?秀恩爱什么的,真是够了! 李府的下人在午后亲自送来了李智的墨宝。 一幅装裱精美的字匾由两名仆人抬进了门,飘逸洒脱的行书,颇有一番韵味。 “永享一家欢……”灵儿喃喃念着上边的字儿,笑容爬上面颊,“李大哥真是有心了。” 这礼算不得重,却胜在心意。 “他也就这字拿得出手了。”莫长歌故意黑了李智一把。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灵儿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字挂在书房如何?” “随你。”这等小事她开心就好。 招呼下人将字匾搬去书房,挂在书桌后的白墙上方,清雅别致的房中,添了几分墨香。 灵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效果不错,下回见到李大哥,我得好生谢谢他。” 听着她一口一个李大哥地叫唤,莫长歌心里暗暗有些吃味儿。 他知,灵儿只是拿李智当朋友对待,但这并不妨碍他小心眼作祟,但凡是吸引灵儿目光的,不论男女,不论身份,皆是他的‘敌人’。 “你回京后,怎的不问问美容店的生意?”莫长歌巧妙地转移话题,身躯悠然斜靠住桌角,轻睨着白灵儿,“以往回京,不总会去店里转转吗?” 这回她却只字不提美容店的事儿,着实有些奇怪。 白灵儿眸光微暗,像只打恹的茄子,她一五一十地把没法炼丹的事儿说了。 离京前,她有在铺子里囤货,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货多半卖得精光,缺货缺得厉害,偏生她配不出玉惜露等要靠灵火方能炼制的美容药,哪有心情再去过问店里的生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皇后的试探 莫长歌略感意外,须弥又笑道:“不能炼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王的铺子交给你管,总归不会饿着你。” “谁稀罕啊。”白灵儿暗淡的神色一扫而空,嘴上却别扭地不肯承认,“美容药没了,我还有精油,再不济,靠着药材铺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才不要你救助呢。” “哟,送上门的钱,还有不肯要的?”莫长歌佯装惊讶的高呼道。 “你的生意你自个儿管,少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她连府里的事儿都没捋清,哪有精力再去帮他打理店铺? “你啊。”旁人巴不得把管家的大权牢牢握在手中,也就她视如粪土。 莫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想起了别的事儿来。 “陌影。”他朝屋外朗声唤道。 一抹黑影迅速推门入内。 “属下在。” “你速去中书令府中走一遭,把上回本王交给他译的书册取来。”之前他一直忙着事儿,差点忘了那本从神族顺来的古文。 陌影立即动身前往中书令的府邸,将书册拿来,交与白灵儿。 一本拇指厚的译文,还带着些油墨味儿,书页崭新雪白。 灵儿忙将府里的账本扔到一旁,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一目十行般浏览起来。 莫长歌慵懒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她可比这书上的内容有魅力多了。 “主人,照这上边写的字儿,刘家的简要拓本就能解释得通了。”白白激动地嚷嚷道,“你看,这上边有写,神族的创始人曾入世修行,并且在没银子吃饭时,得到刘姓贵人慷慨解囊,她就把抄了一份拓本,当作谢礼赠给了刘家。” “嗯。”灵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这本书,乃是神族那位传说中的仙人亲手所写,上边记录的,是她离开这个位面前的生平,根据书上的年份推算,这人竟活了足足一百多岁才感应到天劫,从而飞升,离开此处。(..info好看的小说) 白灵儿花了近一个时辰,勉强看完了整本书,揉揉发酸的双眼,心累得要命。 “看累了?”两只手指轻轻摁上她的太阳穴,“有找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你想知道干嘛不自己看?”灵儿反问道。 莫长歌嘴角的笑加深些许,弯下腰,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比起看,本王更想听你讲。” “大白天,你干嘛呢?”灵儿羞红了双颊,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这书只是神族供奉的那位仙人飞升前的经历,没什么特别的。” 她本以为或许能在书上找到穿越的秘密,毕竟,神族大殿里的石像,与她穿越前见过的小萝莉太过相似,宛如那女孩长大后的样子,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 “在想什么?”莫长歌不悦地皱了下眉,她竟在自个儿面前走神? 手指惩罚般掐了掐灵儿的脸蛋。 “你是小孩子吗?”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恶作剧。 灵儿哭笑不得地拍开他捣乱的手指:“我不就在想书上的事儿吗?” “一本破书有啥好看的?”莫长歌随手将书扔远,“不论上边写了什么,都与咱们无关,当个故事看看就得了。” 他并不想让灵儿与神族再有任何的瓜葛,也不想探究,所谓的神女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娘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身份。 “霸道。”白灵儿抱怨一句,心头已然释怀。 比起纠结穿越的真相,她更应该同二呆好好的过日子。 灵儿只看了一遍书册,就把它扔到一旁,一心一意操办起满月酒的事儿来。(..info好看的小说) 至大婚后,莫长歌府上还没办过什么喜事,这次的满月酒引来不少人的重视,就连太子妃,也宣了白灵儿进宫,想看看她的孩子。 凤溪宫中,身披华丽凤袍的太子妃,端坐在上首,身旁两名粉色宫裙的婢女正帮她打着扇子。 白明儿坐在下方,双眼直勾勾盯着殿门,当莫长歌与白灵儿并肩入殿,他刷地站起身,飞扑过去。 “大姐!” “明儿!” 白灵儿稳稳地将弟弟接住。 “明儿好想你哦。”白明儿撒娇道,肉嘟嘟的双手紧紧缠住灵儿的腰身,一副依恋信赖的姿态。 太子妃眸光微沉,峥儿回宫已有一个月,却从不曾在她面前流露出孩童般的天真与亲近,她本以为峥儿早熟,没想到,他在白灵儿跟前,竟是另一种样子。 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些酸疼。 “臣弟见过皇嫂。”莫长歌抬眸对上太子妃复杂的目光,“灵儿同明儿一段时日没见,思念得紧,一时忘了礼数,请皇嫂见谅。” 这话是解释,也是警告。 太子妃霎时敛去了外露的情绪,温婉地笑道:“本宫怎会计较这点小事?” 白灵儿稳了稳情绪,松手放开了怀里的明儿,眼圈有些泛红。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哪里的话?”太子妃云淡风轻地揭过了这事,挥挥手,立即有宫人搬来椅子赐座。 明儿腻在灵儿身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峥儿,还不快坐到你母妃身边去?”莫长歌斜眼看来,只一个眼神,却让明儿乖乖听了话。 他慢吞吞挪动着步伐走到太子妃身旁,挺直背脊,努力摆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看得白灵儿又骄傲又心疼。 皇宫是最磨练人的地方,她的弟弟才进宫多久?就失去了童真。 莫长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灵儿立马打起了精神,重新挂上笑脸。 太子妃把抱着永毅和永安的嬷嬷叫到跟前,目光温柔地打量着两个小家伙,问了生辰与名讳后,貌似不经意地说:“没想到啊,弟妹你福气竟这般好,一举得了对龙凤胎,真叫本宫羡慕,也难怪十弟自你生产后,就闭门不出,成日守在你身边了。” 白灵儿心头咯噔一下,总觉这话里带着深意。 “皇嫂说得是,臣弟三生有幸,修来了灵儿这么个娘子,怎能不放在心尖上疼?”莫长歌似是没听出太子妃的试探,还当众握住了灵儿的手,大秀恩爱。 “京城里谁不知道十弟你最是疼人,”太子妃笑脸微僵,下一秒,立马掩饰过去,“这俩孩子,本宫一看就喜欢上了,峥儿一人待在宫中,难免寂寞了些,不若过一两年,把孩子抱来宫里由本宫养着,也好让峥儿有个伴。” 白灵儿猛地皱起眉头,同峥儿做伴?那岂不是要她离开宝宝身边?但太子妃说的话不无道理,太子膝下只明儿一个孩子,他在宫中无伙伴,总是一个人,该有多苦闷? 白灵儿陷入了纠结中,没等她做出决定,耳边已然响起了莫长歌的声音。 “皇嫂的担心是多余的,礼部已经着手准备选秀的事宜,用不了几天,宫中就会热闹起来了,等封了妃,多些新人入主后宫,皇兄自是子嗣环绕,明儿也会有不少弟弟妹妹,何来寂寞一说?” 太子妃愤然攥紧了拳头,哪个女人听到丈夫身边将有新人出没,心里边能好受? “十弟舍不得孩子,本宫也不好强人所能,此事就此作罢吧。” 白灵儿瞅了瞅上方端庄大气的皇后,又看了看身旁笑若妖孽的莫长歌,头顶上冒出一个豆大的问号,为嘛她闻到了他们俩之间浓浓的火药味? 经此一事后,气氛略显沉闷,太子妃推说累了想回内室歇息,莫长歌起身告辞,牵着灵儿离开了凤溪宫。 白明儿恋恋不舍地追出殿门,站在台阶上,卖力挥舞双手,向灵儿道别。 “明儿他真的长大了。”白灵儿扭头看了眼后方小小的身影,鼻尖开始泛酸,“二呆,我后悔了。” 如果没让明儿回宫,他会不会和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成长? “纵然你当时不肯答应,皇兄与皇嫂总有法子把明儿接回来。”莫长歌柔声安慰道,不愿她钻牛角尖,“你往好处想,明儿越懂事,在宫中只会过得越好,不是吗?”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总是难受的。 灵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坐上马车时,她已经调节好了心情。 “往后若无本王陪同,莫要进宫来见皇嫂。”莫长歌把玩着灵儿的手指,低声提醒。 这话怎么说? 白灵儿满脸困惑。 “宫中是非多,你性子又单纯,难保不会遭人算计。”譬如今日她就险些被皇嫂的感情牌打动,答应将孩子放在宫中寄养,莫长歌危险地眯起眼睛,灵儿或许看不明白,但他却是看得很清楚,皇嫂以明儿的名义想要去他的孩子,为的绝非她口中那冠冕堂皇的理由。 明儿独自在宫中会寂寞?这话也就能骗骗灵儿了。 宫里每一个皇子在六岁后,都会从各世家中,挑选同龄的玩伴做陪读,又哪来的无小伙伴陪伴一说? “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刚才在算计我?”白灵儿不可置信地捂住小嘴。 “算是吧,总之,记牢本王的话,没事儿少进宫去,那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灵儿一直把皇嫂和皇兄视作好人,难免会被人钻了空子。 第三百五十五章 错把坏人当好人 白灵儿有心追问,话刚到嘴边,一只食指就堵住了她的唇瓣。 “再多的,本王不会说,想知道,你自个儿想去。” “哪有这样的?”话说一半不要太过分! 白灵儿幽怨地刮了故作神秘的某人一眼,自己想就自己想,她就不信,以自己的智商会想不到。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在凤溪宫的种种片段,尤其是太子妃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话里藏有深意。 “蠢死了,那女人分明是想把你的孩子当作人质,你居然看不明白?”白莲实在忍不下去,它怎么会跟上这么个傻主人? “诶?”白灵儿惊呼一声,“人质?她干嘛要……” 等一下! 她一直以为太子和二呆关系极好,所以从没把人往坏处去想,可若他们的兄弟情是假的,那么,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白灵儿如醍醐灌顶,将很久前的事通通联系起来。 朝廷有抑商的迹象,二呆又财力惊人,生意遍布各省各镇,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而二呆拒绝了朝廷的招安,紧接着,太子妃就提议要把宝宝寄养在宫中,完全是要当作人质,制约二呆的节奏啊。 “啪!”手掌猛地拍中脑门,“我怎么会傻到这种地步?” 白灵儿差点被自己蠢哭。 “你疯了?”莫长歌不悦地握住她自虐的手掌,心疼地盯着她额头上泛红的伤处,“好端端虐待自己作甚?” “我以前总觉得自个儿很聪明,”白灵儿幽怨地说,“现在想想,我果然很笨。” 莫长歌呆了呆,手背贴上她的脑门:“不烫啊,怎说起胡话来了?” “哎呀,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白灵儿挥苍蝇似的挥开了他的手,正色道,“太子和你早就有裂痕了对么?所谓的抑商,是为了削弱你的势力,以好稳坐龙椅,说不定就连之前太上皇中毒后的事儿,也是他有心而为,想借机会铲除你,解决心头大患。” 她目光灼灼,仿佛忽然间看清了很多事。 莫长歌先是一怔,而后,不由得笑了:“都说一孕傻三年,本王为何觉着,你生完孩子,反倒聪明了不少?” “果然是这样?”她猜的是对的?“你干嘛不早说啊?” 害她拿太子和太子妃当好人看,差点中招。 “说了只会让你忧心,更者,这些小事本王能解决好。”莫长歌自信地说道,神色坦然得让灵儿直磨牙。 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独自担着,只为了给她一片无忧天地。 “现在你知道内情,往后就得多些戒心,别再犯傻。”他泄露口风,为的,也是想让灵儿对皇嫂保持警惕。 “嗯嗯,”灵儿乖乖点头,“那你呢?太子针对你,你打算怎么做?” 莫长歌坏笑道:“你猜?” “你说不说?”灵儿气恼地用力拧了他胳膊一下,龇牙咧嘴地威胁道。 “悍妻啊。”莫长歌摇头晃脑地感慨道,“你说说,本王当初是被什么蒙了眼,天底下那么多如花美眷不去找,偏偏看上你,害得这日子过在水深火热中,还要承受你的酷刑折磨。” 他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白灵儿噗地笑出声来:“后悔啦?成啊,你现在就去找些温柔体贴的,我绝不拦你。” “免了,”莫长歌一副谢之不敬的表情,“本王就爱你这调调。” “变态!”灵儿点评道,眸中溢满了浓浓的笑意。 被他这么一通插科打诨后,她俨然忘了方才的事儿。 转眼已到月初,自那日与太子妃不欢而散后,白灵儿再未见过那位,便连太子似乎也遗忘了他们,二呆连着几日没去上朝,也无人责备他。 距离满月宴只两日时间,灵儿早早就派府中的奴仆到各大臣府上送了帖子,王府四处张灯结彩,后院的园子里搭好了唱戏的戏台,京中成衣店的绣娘把做好的新衣裳送来,衣服是比着永毅和永安的尺寸做的,红色的云锦料子,绣金色纹路的小肚兜,外衫则是小版型的儒袄和儒裙,穿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宛如瓷娃娃般金贵可爱,萌化了灵儿的心。(..info好看的小说) 她吧唧一下,在宝宝的脸上各落下一个湿吻。 “说了几回了,不许亲宝宝!”莫长歌俊脸一黑,拔脚进入殿中,将灵儿拽离摇篮,手指轻轻摩擦过她的唇瓣,像是要擦掉上边的脏东西。 “有人在呢。”灵儿难为情地偷瞄了眼一旁憋笑的绣娘,耳廓微红,只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放心,他们不敢看。”莫长歌霸道地宣告道。 看不见不代表别人猜不到啊。 灵儿很是无力,懒得同他争论。 “戏班子到了吗?” 这次满月宴请的是罗家班,按照规矩,戏班子得提早一日来王府彩排演练。 “都了,人在院子里排戏,要去看看吗?” “去!”灵儿大声说道,很想再见识一番罗家班的底蕴,上回的舞狮,她至今记忆犹新。 两人十指紧扣离开长灵居,如闲庭信步般走至戏台。 临时搭建的高台两侧,垂落着喜庆的红幕,身穿戏服,面绘脸谱的戏班子,正紧锣密鼓地编排着明日的戏曲。 “王妃,您的娘家人来了。”黎叔一路跑上台阶,躬身禀报。 灵儿低头看了看,果不其然见到了正从小道过来的家人,这下子哪还有心思看戏?忙走下去迎人。 “外婆、爹娘、舅舅舅妈、刘大哥、宝儿,你们咋来得这么早?” 王氏乐呵呵地说:“我们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过来看看,有啥能帮得上忙的。” 这可是闺女和外孙的大日子,她这个做娘的能不搭把手吗? “府里准备得差不多了。”灵儿带着家人往偏厅走,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不少,不是个说话的地儿。 在偏厅坐下后,立时有下人进屋奉茶,端上精美的糕点。 “你今儿没去宫里当差?”莫长歌趁灵儿同家人说话的空档,走到刘孜身边,同他闲聊。 “我告了假,今儿不当值,”刘孜解释道,随后,神色微肃,压低声音问,“王爷,那封家书你派人送去了吗?为何到现在还没见着白家人的踪影?” 那封家书是他根据岳父的意思写的,上边写明,若他们有空,可到京城来参加重孙重孙女的满月宴会。 刘孜不认为那家人会错过这攀交情的机会,但奇怪的是,这都好些天了,愣是没点儿音讯。 “岳父明里暗里问了我好几回了。” “信本王早已命人送去了白家庄,至于他们为何没来,”莫长歌凉凉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吧,上回在京中闹了笑话,连小命也险些丢掉,这地儿不适合他们,不来也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岳父终归是惦着这些人的。”刘孜幽幽叹了口气,“这人啊,心太善不见得是桩好事。” 莫长歌含笑不语,心善者,虽易遭欺,可若身边有只凶兽保驾护航,又该另当别说了。 白祁耀始终牵挂着家里人,情绪不高,有些闷闷不乐的,灵儿看在眼里,有心想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只好一个劲朝王氏递眼色。 “她爹,这么好的日子,你哭丧张脸干嘛?”王氏偷偷同相公咬耳朵,“灵儿和王爷都在呢。” 白祁耀怔怔看着满屋子其乐融融的众人,心头的郁淬,忽地消失了。 作为儿子,他能做的,该做的,可以做的,全都做了,爹娘愿不愿意认他,他没法子干涉,但他问心无愧。 与摄政王府热闹的氛围不同,千里外的白家庄,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白祁棕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攥着卖了柴火赚来的五两银子,去元亨行买了些包药材。 “白老二,你那秀才哥哥的癫病好些了吗?” 他刚出药铺,就遇着了个邻居。 “没……没有。” “哎,不是我说啊,白老大他纯属自找的,成天仗着是皇亲国戚,在镇上耀武扬威,现在倒好,踢了铁板,把人给折腾废了,好好的一个家,也没了,要说啊,你干脆学白老四,偷了盘缠到外地去得了,在家里待着作甚?成天伺候白老大,帮他端屎端尿吗?” 白祁棕听得心里不是个滋味,他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埋头走了。 这些奚落,从大哥出事后,他听到了太多,他嘴笨,说不赢街坊邻居,只能当没听见。 刚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药味迎面扑来。 白祁棕熟练的生活煎药,端着黑乎乎的药汤,去了大房屋子,他解开了白祁光嘴里塞上的抹布,却没帮他解开身上的麻绳,掰开嘴巴,把药灌了进去。 白祁光瘦得只剩下一身皮包骨,四肢抽动着,俨然一副中风的模样,药汤咕噜咕噜从嘴里往外吐,他还浑然不觉,咧嘴冲白祁棕傻笑,哪还有昔日的威风? “大哥,你快喝,药凉了就不顶用了。”白祁棕红着眼睛,用碗接住滴落的药汤,不愿浪费一丁点。 “喝!喝!”白祁光傻了似的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字儿。 一碗药没喝完,忽然,门外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你这小婆娘,居然还敢偷偷溜回娘家来?个万人骑的小贱货,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敢下药爬上老娘相公的床,我呸!瞧你这德性,以为我张家是那么好进的?你少装死,马上给我起来,跟我回去!家里一堆衣服没洗,谁许你休息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自作孽的白家 白可儿穿着破损的衣裳,灰头土脸地倒在白家大门前,一名衣衫华丽身材圆润的中年妇女,正指着她的鼻尖破口大骂,周遭,不乏有看好戏的老百姓,没有一人上前来替她求情。 但凡是知道白家做了些什么事儿的,唾弃他们还来不及,谁又会愿意挺身而出呢? 奚落的目光,如银针,狠狠扎在白可儿的背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该是小姐的命,有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凭什么现在却要沦落到这步田地? 白灵儿…… 满是污泥的手指用力抠住地面,被污渍遮盖的面颊,如厉鬼般狰狞着。 都是她,是她害得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啊切”,灵儿揉了揉鼻尖,“奇怪,谁在说我坏话吗?” “铁定是昨晚上没睡好。”王氏亲手夹了块肌肉搁进她的碗里,“你打小就不注意身体,最近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得小心些,别染上风寒了。” “知道啦。”白灵儿可爱的吐了下舌头。 莫长歌眸光宠溺,只觉得这样的她分外迷人。 “灵儿啊,这是外婆给永毅和永安备的红包。”刘氏搁下筷子,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纯银打造的银手镯,上边刻有精美的纹路,小巧却又不失精致。 “外婆,灵儿不能要你的东西。”白灵儿连忙拒绝,“您人来就够了,送什么礼啊。” 外婆一家平日里除了吃住,会在黄玉斋中,其他开支,全是自费,从不曾问爹娘要过一文钱,这银镯比不得稀世珠宝,却是王家能拿得出的最宝贝的东西,她怎能昧着良心收下? “我没说给你,是给重孙重孙女的见面礼。”刘氏心头甚暖,外孙女体贴她,这份心她领了,可该守的规矩不能破坏,她是家里的长辈,按习俗,是得给晚辈些礼物,庆祝满月。 刘氏扶着桌面站起身:“算了,我自个儿拿去给宝宝。” “娘。”王氏担心地搀住刘氏的手臂,害怕她会摔倒。 王安坐在桌边,好言相劝:“灵儿,娘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不然,她会不开心的。” “就是啊,灵儿。”舅妈也帮着说话。 白灵儿终是拗不过家人的固执,苦笑着,把镯子收了。 “谢谢外婆,等永毅和永安长大咯,我一定要他们好好孝顺您。” “这才是外婆的乖外孙。”刘氏乐呵呵摸了摸灵儿的脸蛋。 吃过午膳,白祁耀和王安神神秘秘地离开了王府,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 “爹,舅舅,你们忙活啥呢?”白灵儿刚去碧月居看过宝宝,出了院子就听下人说,他们俩扛着一个木箱子正在寻她,便一路找了过来。 “你前几天不是拿了张纸给我看吗?”白祁耀打开箱子,里边装的竟是一个木推车。 灵儿吃惊地瞪圆了双眼:“你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还以为要等上很久。 “姐夫他啊,这几日觉也不睡,关在屋子里做木工,可算是赶在满月前,把东西做好了,”王安弯腰把推车抱出来,小心搁在地上,“你看看,有哪儿不对的,也好及时改一改。” 白灵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她上次离开娘家前,只大致说了一番,怎想到,爹真的用心记下来,还日夜赶工做好。 “爹,您着的什么急?这东西哪有您的身子骨重要?” 白祁耀只露出一抹憨实的笑,仿佛他做的这些,是天经地义一般。 “主人,爹爹真好。”白白偷偷抹了把眼泪,为白祁耀点了个赞。 “当然了,”白灵儿自豪地挺直腰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睡了个午觉的宝宝在天黑前醒来,灵儿立马将人放进推车里,亲手推着在府里转悠,仿佛一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莫长歌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见她额上冒了层香汗,体贴地取出娟帕,为她擦拭。 “这推车倒是特别,做工极好,岳父他有心了。” 灵儿与有荣焉地弯嘴笑了。 “爹送给宝宝们的礼物,能不用心吗?” “是是是。”莫长歌附和地连连点头。 “你说,若是把推车当作一种玩具卖给老百姓,能赚上一笔吗?”灵儿一边欣赏着院中景致,脑袋里一边想着商机,“制作推车比较耗时,成本不低,需求量若是大了,得请不少工匠做工,价格可不能卖便宜咯。” 她瞄准了名门望族作为客源。 “本王手下的生意还不够你做的?”莫长歌打趣道,他的产业多到足以保证几代人生活无忧,纵然灵儿不去想些路子,日子也过得下去。 “能一样吗?银子这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明明有商机摆在眼前,却视而不见,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应该做的事! 白灵儿总想着,开间铺子取代美容店,支撑家里的开销。 “岳父是第一个做出推车的,不如把这事交给他去办,你出钱,岳父出力,如何?”莫长歌想了个办法。 “满月宴结束之后,我同爹仔细商量一下。”白灵儿若有所思地说道,真把兜售推车的事记到了心上。 夜色渐沉,王家人在王府的偏院留宿,下人们检查着明儿宴会要用的桌椅、食材,尽量不出现纰漏,搅黄了这桩喜事。 莫长歌守着灵儿睡着后,悄无声息离开长灵居。 孤狼手握一封由黄花镇传来的书信,在书房中递交给他,“主子,此乃隐卫从白家传回的消息。” 信上写的是白家回归黄花镇后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此时凄凉、悲惨的处境。 两月前,黄花镇上的衙门里,师爷告老还乡,官职也空缺出来,而白祁光就把主意打在了争官职上边,仗着是摄政王的亲戚,给知府施压,逼着衙门聘他,哪想到,衙门聘请的师爷,竟是知府的一个侄子,曾是进士,肚中颇有些墨水,白祁光不服,伙同吴氏在衙门大闹了一番,随后,被衙差以扰乱公堂,滋事扰民,且冒充皇家亲戚的罪名重打了三十大板,重伤卧床后,又有中风迹象,以至现在,全无神志可言,据说是彻底废了。 “自作孽,不可活。”莫长歌的语气透着些许凉薄,白祁光的下场,他并不同情,甚至他有此结局,其中不乏有自个儿的推波助澜。 他仅是在白家回归黄花镇后,命隐卫给当地父母官通了个信儿,无需将白家人视作皇亲国戚,只当他们是普通老百姓视之。 若无前言在前,当地知府哪敢对白祁光用刑? 他没着急动手对付白家人,是他们自个儿作死,怪不得旁人。 “这白祁光说来也是可恨,”孤狼面上掠过一丝憎恶,“主子费尽力气,助他平安脱身,他倒好,不在家中安分守己,反而抛头露面,抬出主子的名头,作威作福,活该沦落至此。” 若那人乖乖待在府中,不去主动惹事,又岂会招来横祸? 白祁光一倒,白家彻底散了心,吴氏照顾了半月,竟在暗中勾搭上丧偶的农夫,也不晓得被谁举报,说她不守妇道,气得白家老太太当场晕厥,白老爷子一力做主,以吴氏犯了七出之条的说词,请镇长来,写下和离书,让她滚出白家,吴氏的名声一落千丈,在黄花镇上过不下去,只得偷偷离开,据隐卫打探到的消息,人如今流落在月城的一间青楼后院做活,帮楼里的姑娘洗被褥,洗衣裳,日子过得极苦。 而白可儿见家中发生变故,大抵是知道攀附豪门无望,竟把主意打到了黄花镇上一名望颇高的商贾头上,在街上故意撞着人,借机结识,听说还用了药,爬上了对方的床,以小妾的名义抬进了宅子,却日日受尽正妻的欺凌,苦不堪言。 莫长歌看过密信后,便将其烧掉。 “盯紧白家人,本王不想看到这群秋后的蚂蚱继续蹦达。” 他连知会王家的念头也没有,压根不愿意再和他们有任何的牵扯。就让他们以为白家人不愿上京,在黄花镇上过着他们的小日子吧,省得岳父岳母动了恻隐之心后,又会折腾一番。 “是。”孤狼沉声领命,他并不觉得主子的做法不近人情,王妃一家子心地善良,正是因此,才会让那些个恶人骑到头上来作威作福,对付极品,是讲不得情面的。 一夜无梦至天明,一大早,摄政王府外便有宾客乘马车而来,黎叔带着下人在门前迎客,一张老脸笑成了一团,满脸喜气。 早早来的,是大臣们府中的女眷,她们皆是盛装打扮出席。 “黎管家,恭喜啊。” “王爷这回一举得了对龙凤胎,可谓是喜上添喜,王妃真有福气。” “咱们今儿也来沾沾王妃的喜气。” …… 贺词不绝于耳,黎叔乐得脸上的褶子没消失过,伸手接下贺礼,差使下人引宾客到偏厅歇息,那儿是专程腾出来给女眷们歇脚的地方。 王家人正围在摇篮床边,笑吟吟逗弄着宝宝,全部是一脸的欢喜毫不掩饰。 第三百五十七章 狗眼看人低 莫长歌亲自为灵儿挑了件素粉的流苏长裙,帮她系上腰间的缎带,插上簪子,瞅瞅铜镜里美丽动人的娇妻,忍不住凑上前去偷了个香。(..info无弹窗广告)品书网。vodtw “真想把你关在家里,不让旁人瞧见。” 白灵儿又羞又恼,听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该出去招呼客人了。” 她刚欲起身,哪知,肩膀却被他用力摁住。 “着什么急?人还没到齐呢。” “让宾客等久了不太好。”她是府里的女主人,得早些前去同女眷们寒暄,暖暖场,待下了朝,大臣们如数进府,就该正式开席了,“对了,”灵儿忽然想起了件事儿来,“今天皇后和皇上会来吗?要不要在席上给他们留个主位?” “皇兄不一定,皇嫂却是会到的。”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们也会露个脸。 莫长歌刚把话说完,门外就有下人急匆匆跑来禀报:“主子,王妃,宫里边来人了。” “啧啧,背后果真不能说人啊。”莫长歌得意地抬了抬眉毛,“说曹操曹操就到。” 白灵儿亲自出门,去见了太子妃派来的亲信。 “奴婢拜见王妃,王妃吉祥。”宫女盈盈屈膝,姿态甚是恭敬,“皇后娘娘正在宫中准备,约莫再等一阵就会到了。” 灵儿含笑点头,礼貌地请宫女进屋歇息,给足了皇后面子。 她这一现身,立马就被女眷盯上,一些有往来的老熟人,熟络地上前攀谈,面上皆是一副亲近、热切的样儿。 白灵儿落落大方地应对着,礼数周道,态度不卑不亢,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着她在摆谱,又不会有**份。 不少女眷暗暗叹道,这哪像是出身寒门的农家女子?分明是长在京中的千金闺秀啊。 “王妃,您生孩子是怎么养的身子?气色这般红润,哪像我们啊,生产完,就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没个一两月连床也下不得。”几名贵妇围在灵儿身边,向她取经。 尚未出阁的名门千金纷纷竖起耳朵,她们将来都会嫁人,如何在生产后,保持身形,是她们要用心去琢磨的事儿,谁也不想日后生了孩子,却因身材走形,遭到丈夫的嫌弃。 “这多亏了刘太医帮本宫调理身子,他开的那些药方子,对活气补血颇有效用,诸位若不嫌弃,待会儿,本宫找他要张方子来,赠给你们。”白灵儿把功劳推到刘孜身上,还巧妙地提了提药材是出自保定药房的事儿,宣传铺子。 她只提了一下,这些贵妇便一个个拍着胸口说,日后定会上门多照顾生意。 看着她们争前恐后要送银子的模样,白灵儿有些恍惚。 犹记得她初到京城时,为了发展生意,没少同这些人打交道,那时候,她还得以实力来说服她们,哪像现在,只透个口风,就能拉到一桩桩生意上门。 “王妃,你那美容店最近怎的关门了?我三天两头去铺子,就想买些药搁家里呢。” “是啊,我上回买的药也用完了,现在却不知该到何地买。” 问这话的,是美容店的老主顾。 白灵儿歉意地笑道:“本宫忙着照顾孩子,无暇分心照料铺子的生意,往后这美容店,除精油外,别的都不卖了。” “啊?”有人捂嘴惊呼,连声劝白灵儿三思。 没了美容药,她们该怎的保养容貌,如何同府中的新人斗上一斗? “抱歉,这是本宫同王爷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灵儿惋惜地说道,心头有猫儿在挠。 妈蛋!这么好的财路就要断了。 她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银票长着翅膀飞远的画面。 “主人,你别难过啦,”白白乖巧地安慰道,“以后你用心修炼,早晚能恢复到之前的水准,到时候,不就能炼药了吗?” 话是说得没错,可谁晓得重新修炼要花上多久的时间? 好在白灵儿心理素质不错,短暂的郁闷后,就满血复活,继续同女眷闲聊。.info[] “王妃,这是主子命老奴沏的参茶,您请用。”黎叔摞了帘子,从门外进来,将一杯热腾腾的参茶递到灵儿肘边的矮几上。 有耳尖的贵妇听到这话,忙打趣道:“都说王爷疼爱王妃,现在看啊,说是疼爱倒有些轻了,王爷怕是恨不得把王妃捧在手心上呢。” 善意的调侃引来几声娇笑。 白灵儿微微红了脸,眉宇间凝聚着幸福之色。 偏厅里和谐的氛围在一刻钟后打破,一名刚从后院回来的女子吞吞吐吐地禀报了一件事儿:“王妃,那方出事了,好像是状元郎的娘子同一个下人起了争执。” 灵儿脸色微变,下一秒,优雅地站起身:“各位稍等片刻,本宫去后院瞧瞧。” 今儿是永毅和永安的满月酒,居然会发生意外? 白灵儿心里憋着火,脸上却挂着面具般的笑容,在女眷们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一听说后院有人闹事,女眷们顿时来了精神,带着女儿、婢女挪步过去。 穿过蜿蜒的红漆长廊往茅房的方向走上一段路,就是一处小院。 仆人们在前院迎客,这方几乎没几个人,只几名来解决生理需要的女眷,站在不远处看戏。 白灵儿刚到,就听到一声嚣张跋扈的怒斥。 “你这卑贱的奴才是怎么走路的?故意往本夫人身上撞,你知道本夫人这条裙子花了多少钱才做好吗?现在被你碰脏了,你说怎么办?” 天杀的,她准备了好几天,就等着今儿到摄政王府来,好同王妃攀个交情,哪想到,会碰上个不长眼的奴才,直挺挺撞了个满怀。 衣着华丽的贵妇,鄙视地看着跟前不住道歉的妇人,再看看衣襟上被打湿的地方,画着淡妆的瓜子脸顿时皱成一团,她变这样,待会儿若是被王妃瞧见,里子面子不得掉个精光吗? “告诉你,这事咱们没完!没眼界,难怪一辈子做奴才!说吧,你是哪家的?把你们主子叫来,本夫人要同她好好说一说理。” 她身前的妇人急得双眼泛红,脑袋低垂着,一遍又一遍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从火房出来,没看见您,您这衣裳我帮您洗干净,不会留下印……” “洗?得了吧,你把本夫人的衣裳洗坏了,拿什么赔?”贵妇不屑的问道,目光倨傲,像是在看着脚下一只不起眼的爬虫。 “听说这状元郎娶的媳妇,是个出了名的悍妇,犯到她手上,这奴才怕是要倒大霉了。”旁观看戏的女眷窃窃私语着。 “她是跟谁来的?做事竟这般不小心?” “不认识。” 随风传来的议论,让那妇人愧疚到抬不起头,只觉没脸见人了。 “她赔不起,本宫赔你,可好?”白灵儿朗声问道,抬脚步下石阶,嘴角那弯贤淑温婉的笑,被冷漠取代。 她亲手扶起了向贵妇弯腰道歉的舅妈,目光冷冷看着这人。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女眷一见这情形,慌忙闭了嘴。 难不成这下人是摄政王府的?若是这样,这出戏可就闹大发了。 “王……王妃!?”状元郎府中的夫人吓得花容失色,一改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献媚道,“这点小事怎么惊动了您啊?” “寒暄的话免了吧,”白灵儿抬手打断了她示好的话语,“本宫的舅妈弄脏了你的衣物,这事错在她,本宫替她向你道歉,这衣裳多少银子买的?本宫代她赔偿。” “嘶!”舅妈?所有人皆被这个称呼惊呆了。 这位下人打扮的妇女,居然是摄政王妃的家属? “噗通。”嚣张的官宦妇人膝盖一软,脸色苍白地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舅妈!要是知道,我怎么敢……”辩解的话,被灵儿厉声喝止。 “过程本宫方才听得很清楚,用不着你再复述一遍,既然你口口声声讨要赔偿,行,你开个价就是。” 她的亲人哪轮得到外人鄙视?不就是净手后,不小心碰到她吗?何必得理不饶人? “不用了,小的怎敢要王妃的银子?”贵妇一个劲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要。 白灵儿冷冷睨了她一眼,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五十两银子够吗?” “小的错了,求王妃开恩,饶了小的一回吧。”贵妇泪流满面地哀嚎着,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得罪了摄政王妃,她家那口子的前途不就给毁了吗? “一百两?”灵儿又抽出张银票来,她就是仗着钱多怎么了?敢欺负她的家人,就怪不得她任性! “夫人,您就把钱收下吧。”一名围观了许久的千金,柔声说道,“今儿是王爷的好日子,别再折腾了,事儿闹得太大,不好看。” 白灵儿侧目看了眼解围的女子。 这人,她不认识,不过,看上去倒是面善得很。 “我……我……”贵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拿了钱,麻烦你高台贵脚,离开王府,本宫的宅子招待不了像您这样的贵客。”白灵儿随手将银票塞进她手中,而后,扶着欲言又止的舅妈,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贵妇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面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惜,在场多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谁也没在这时候上前去施以援手。 这人以后怕是很难在聚会上露头了。 有人惋惜地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见着自家老爷,定要通风报信,离那状元郎远点儿。 围观的人群顷刻间散去,待人都走了,隐卫方才从墙头翻身跃下,一把拽住贵妇的衣襟,将人扔出大门。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天价贺礼 白灵儿没急着回偏厅,而是将舅妈带回了碧月居。品书网ww。vodtw) “怎么了这是?”刘氏正握着拨浪鼓逗弄永安,冷不丁见她们俩一道进门,又见儿媳脸色不太好,当即问道。 “我闯祸了。”舅妈掩面低泣,哽咽地把事儿说了一遍,“我在火房里帮厨,出门的时候走得太急,真没注意到她啊。” 好好的满月酒,却被她搅黄了,舅妈越想越觉着对不住灵儿。 王安皱眉轻斥:“你怎的不小心点?王府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得很,咋个就偏生撞上了呢?” 说着,他狠狠瞪了眼妻子,然后望向灵儿:“是我这个做舅舅的没看好人,灵儿,那夫人现在在哪儿?我同她道歉去。” 王安一心惦着不能给外甥女惹麻烦,自家闯的祸,他得独自承担。 “这事已经解决了,”白灵儿安抚地笑着,“舅妈,你也别把事儿放在心上。” “灵儿说得没错,”莫长歌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这儿是本王的地盘,还轮不到外人放肆!莫说舅妈道过谦,便是不认错又如何?在府里,你们只管横着走,出了事,本王替你们担着。” “可得罪了人总归不好。”王安不太放心,深怕因为自个儿,给莫长歌添了麻烦。 “舅舅多虑了,本王说没事,就不会有事。”莫长歌语气狂妄,这话像颗定心丸,竟让王安心中的忐忑消失了。 白灵儿温声细语哄了舅妈一会儿,直到人打起精神来,才松口气。 “灵儿,你去招呼客人吧,这儿有我和你娘看着。”刘氏眼见风波过去,便想让灵儿去前厅。 “嗯,那我先过去了。”白灵儿顺从地点头,与二呆一道出了门。 刚下台阶,她就听见身后的房间里传出外婆训斥舅妈的声音,脚下步伐一顿,有心想调头回去。 “你现在回去起不了什么用,”莫长歌握住了她的小手,“外婆说几句这事就算了了。” 灵儿不情愿地瘪了瘪嘴,她打从心底不觉得这事错在舅妈。 只是不小心撞了人,可她道过谦,也赔过礼,是对方不依不饶,还说些伤人自尊的话。 “本王已命黎叔注意盯着来访的宾客,那劳子状元郎今儿连大门也进不来。”莫长歌冷笑着说,敢欺负灵儿的家人,同欺负他有何分别? 他这儿庙小,容不下这样的大佛。 “你方才做得不错,颇有当家主母的架势。”莫长歌巧妙地转移话题,牵着她朝前院走,“本王那会儿只顾着同黎叔说话去了,没瞧见你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模样,着实可惜了。” 据隐卫的描述,她当时气势逼人,很是威严。 “那是!”灵儿得了夸,有些小得意地昂起脑袋。 “哟,说你两句好话,还得瑟上了?”莫长歌笑眯眯地调侃一句。 “你不捉弄我会死啊?”白灵儿没好气地踩了下他的脚指头,莫长歌灵敏地朝后避开。 “谋杀亲夫啊。” 他大声嚷嚷道,眸中有柔软的笑意弥漫。 忽然,耳朵敏锐地听到前方几米处的大树后边,有陌生的气息。 含笑的面庞顿时一冷:“谁?” 灵儿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大树后,慢悠悠走出来的,竟是方才解围的姑娘。 “臣女孟若水见过王爷、王妃。”女子盈盈行礼,三千青丝盘成美丽的飞云髻,容颜姣好,唇红齿白,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身躯纤细,透着丝丝羸弱,惹人怜惜。 “起。”莫长歌只淡淡看了一眼,沉声说,“此处是后院,不是宾客该来的地儿,再敢擅闯,莫怪本王心狠。.info” “臣女知罪。”女子没有辩解,坦然地接受了莫长歌的警告。 “退下吧。”他挥挥手,将目光移开。 此女再美,再楚楚动人又如何?对他而言,仅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而已。 女子翩然转身,一抹恨意在那双秋眸中飞快闪过。 这段小插曲,并未被灵儿记到心上,她在前院同二呆分道,再度回到偏厅,向等候多时的女眷赔礼致歉。 半个时辰后,宫中早朝散了,正五品以上的朝臣结伴来到王府,恭贺莫长歌添丁之喜。 状元郎被黎叔隔绝在门外,任凭他如何求情,也没答应放行。 莫长歌在前厅接待群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这些人寒暄,太子党的朝臣都在屋里,个个脸上带着恭维的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 皇后在午宴开始前,乘轿子抵达王府。 灵儿携带众女眷从偏厅赶来,与二呆汇合后,步出府门,恭迎皇后大驾。 “一家人何必多礼?”太子妃未穿上象征身份的凤袍,轻装简行,平易近人地扶了灵儿一把。 “娘娘屋里坐。”灵儿笑得眉眼宛如两道月牙,热情地扶着太子妃进门。 莫长歌好笑地看着她演戏,心头暗叹,这丫头,戏演得倒是不错,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皇后驾到,众女眷谁敢再大小声?莫不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在厅中两侧站着。 太子妃在上首悠然落座。 “皇上他尚有些折子要批,怕是赶不上午膳了。” “没关系,皇兄人在宫中,自有御膳房伺候,待晚上过府,臣弟定好生招待一番。”莫长歌扬唇笑道。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通常情况下,不该等皇上来了再开席吗? 李智温和的眉眼有笑意隐过,旁人或许瞧不出什么,但他却是看得分明。 皇上借批折子为由,有心想摆谱拿乔,让众人好好等上一番,以好彰显身份,而王爷,却不按牌理出牌,愣是没按正常的局势去走。 “如此甚好。”太子妃笑容微淡,却掩饰得极好,要不是灵儿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她,恐怕也不会察觉。 宴席在后院操办,整齐摆放的桌椅上搭着块红布,正前方则是戏班子表演的高台,主位朝东,最上首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席位,群臣尾随在太子妃身后来到院子,待她入席后,方才敢落座。 白灵儿和二呆与太子妃同桌,下方两边是王家的位置。 黎叔去碧月居通知王家人开席,他们在下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一时间,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白祁耀紧张地攥牢拳头,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忽略掉周遭投来的视线,拖家带口在座位上坐下。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他们是灵儿的娘家人?本以为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会怯场,倒是没想到,他们竟表现得大大方方的。 白灵儿暗松口气。 “开席!”莫长歌大手一挥,立马有手捧托盘的下人从小道鱼贯而入,一盘盘精美可口的佳肴一一送上圆桌,静谧的氛围,徒然变得热闹。 戏班子敲响锣鼓,开始热场。 不断有朝臣上前来敬酒,贺词说得一个比一个动听,只把永毅和永安夸到了天上去。 莫长歌来者不拒,仗着内力惊人,连喝了半壶。 太子妃眸色深沉,看着满朝文武巴结莫长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普天之下,一场满月酒能比得上东宫的酒宴的,怕是只有十弟一人了,犹如嚼蜡般草草吃了几口饭菜后,太子妃再未动过筷子。 酒过三巡后,不少大臣喝得微醺,一名隐卫从暗中现身,在黎叔耳边低语一番后,后者忙来到上首,向莫长歌禀报。 “主子,各地管事儿送礼来了。” “哦?”莫长歌颇有些意外,“快请。” 黎叔匆忙离开院子,没过多久,就带着排成一条长龙的九名管事儿及随行的十多名伙计回来。 交头接耳的大臣立时止了话,惊讶的看着这帮忽然冒出来的人,拿不准他们究竟是何身份。 “十弟,这些是?”太子妃面露疑惑。 “是本王手下养的管事儿。”莫长歌倒也不隐瞒,“平日里,本王那些生意,都是他们帮忙在打理,若是没了他们,本王这会儿该喝西北风去了。” 这人,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 灵儿偷偷在心底吐槽,托着腮帮好奇地打量着不请自来的管事儿,这些人里,她只认得一两个,别的从未见过。 “云来米铺掌柜恭贺王爷添丁之喜,特送上吉祥锦百匹、寒玉枕一双、百子千孙刺绣屏一扇。” “和诗绣房掌柜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小少爷小小姐平安安康,特送上双鱼天蚕丝衣物两件、点翠鸳鸯簪一双、龙凤呈祥如意簪一对。” “金字典当铺掌柜……” “兰心茶庄掌柜……” 管事儿送上贺词后,伙计立即将木箱打开,里边堆放的金银玉器,险些闪瞎了在场众人的双眼。 那一个个闻名天下的连锁铺面的名讳,更是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几乎所有朝臣都知道,摄政王莫长歌家财万贯,产业颇多,但谁敢想象,他的产业涉及得这般广大?但凡是天下排得上号的大店铺,如今都聚集在这儿了。 光是送礼,就足足进行了一刻钟的时间,当最后一名管事儿念完礼物清单后,满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太子的暗示 “主人,我没听错吧?”白白用力挠了下脸,“会痛,那就不是梦咯?二呆他真的这么有钱?” 白灵儿整个懵圈了,她机械地眨了眨眼睛,有种身在云端上的不真实感。(..info好看的小说) 她是知道二呆很有钱,上回在边陲小镇桑,她就经历过一回冲击,可是!她以为的,却仅是二呆拥有的冰山一角! “傻了?”莫长歌忽地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 说得不是废话吗? 白灵儿拍了拍胸口,又捧起桌上的温茶往嘴里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消化了刚接收到的爆炸讯息。 “十弟,”太子妃暗暗咋舌,不可置信地看向莫长歌,“这些铺子都是你的?” “算不了什么,不过是一时无聊,随便捣鼓的生意,让皇嫂见笑了。”某人谦虚地罢罢手。 太子妃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是连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莫长歌悠然起身,吩咐下人将礼物抬下去后,特地添了一桌酒席,供管事儿坐。 整个宴席因着这群人的到来,彻底变了味儿,朝臣们偷偷在暗中打量着这帮商人,暗自盘算莫长歌的家财究竟有几多。 宴会后,太子妃借口说累了,乘轿回宫,不少大臣也借故告辞,进宫向太子通风报信去了,留下来的,被安排在客房歇息,等着吃晚宴。 莫长歌将管事叫到书房议事,而白灵儿则被王家人拽进了殿中。 王氏小心翼翼地把门落了锁后,才转头问道:“灵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家女婿咋个一眨眼,就成了富甲一方的土豪了? 刘孜抚额苦笑:“王爷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他虽有心理准备,晓得王爷财力滔天,但今日爆出的事实,却仍打蒙了他。(..info)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白灵儿弱弱地说道,“我很少过问他手下的生意。” “你这丫头!”王氏有些啼笑皆非,伸手戳了戳灵儿的脑门,“这么大的事,你咋个不好好问问?” 问了,好歹给他们说一声,也好有个数啊。 “没想到咱们家居然攀上了个大财主。”王安喃喃低语道,心情很是复杂,有开心,亦有浓浓的担忧,开心的是,灵儿嫁了个好人家,后半生不愁吃不愁穿,忧的是,她能把握住王爷吗?万一哪天王爷变了心,那该如何是好? “哎呀,他有钱是他的事儿,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爹,娘,你们就别问了,当不知道就成,以前怎么对他,以后还这么着。”灵儿娇声说道。 “灵儿说得对。”白祁耀深吸口气,“王爷只是王爷,是咱们家的大女婿,其它的,咱们就别管了。” 只要那人能一如既往的对闺女好,别的,他什么也不求。 “我这不是太意外吗?”王氏咕哝一句后,很快也释怀了。 白灵儿满心动容,这就是她在意的家人啊,他们关心的,不是她嫁给了什么有钱人,而是她过得好不好。 这事在王家仅是掀起了些浪花,并未产生太多的影响。 另一边,王府书房内。 莫长歌慵懒地斜靠在木椅椅背上,一双熠熠的桃花眼幽幽看着书桌前一字排开的九名管事,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着,也不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如海浪,袭上众人的心窝。 “主子,您可是气小的等擅自做主到府上送礼?”周管事硬着头皮问道,“小的也是想给主子一个惊喜,顺道把各铺的账本送来给主母翻阅,好让主母熟悉主子的生意。” “什么时候商量好的?”莫长歌扬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谁带的头?” 九名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 “还挺讲义气。”莫长歌嗤笑道,“说吧,你们瞒着本王准备了这么大一份惊喜,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主子,朝廷前些日子颁布皇榜,宣称抑商令一事子虚乌有,乃是有心人在暗中散播的谣言。”周管事肃了肃脸色,沉声说,“皇上此举分明是想栽赃到主子头上,主子隐忍多年,从未做一件对朝廷,对黎民不利的事儿,不该招来此等对待。” 主子开设的安乐堂救了多少百姓?往年闹灾荒,各地米铺莫不是免费供应吃的、喝的,主子应得到的是万民的爱戴,而非朝廷的猜疑与针对。 一而再再而三的栽赃陷害,煽动流言破坏主子的名声,这些事主子能忍,他们却没法子视而不见。 莫长歌眸光微暗,周管事的言外之意,他岂会听不明? “本王不觉委屈。” “可我等替主子不平。”一名管事儿扯着嗓子低吼道,“太子还未登基时,主子在暗中帮他做了多少事?现在可好,他贵为天子,却过河拆桥,怀疑主子有谋逆之心,处处对付主子,全然忘了,主子当初对他的好。” 主子明里暗里为太子解决了多少麻烦?就说太子与四皇子明争暗斗期间,四皇子不止一次对付太子,是主子帮太子秘密解决,皇长孙下落不明,亦是主子广派人手竭力寻找,一桩桩一件件,他们皆看在眼里。 “所以,你们此番来京城,是想逼本王造反么?”莫长歌眉梢微扬,语气蕴藏着几分危险。 “我等不敢。”管事哗啦啦跪了一地,“我等仅是想为主子撑腰,叫皇上明白,主子有为帝的实力,却无夺位之心。” 莫长歌深深凝视了他们一眼,身侧散发的低沉气压有所回升。 “起来吧,这次姑且看在尔等忠心一片的份儿上,本王暂不计较。” 管事们面上一喜,大声说:“谢主子。” 就知道主子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定能体谅他们的初衷。 同管事谈完事后,莫长歌拔脚回了长灵居。 白灵儿刚将亲人打发走,正喝茶润喉,见他回来,小脸顿时沉了,撇过脑袋,拿后脑勺对着他。 “席上的事本王之前毫不知情。”莫长歌缓步走到她身后,将人强行掰过来,“是管事自作主张安排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啊,为这事,爹娘盘问了我一番,你造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他们吗?”她从没告诉过家里人二呆腰缠万贯,可想而知,今天的意外让王家人有多惊诧。 “本王向你赔罪可好?”莫长歌将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水端起来,主动送到她唇边,“来,喝喝茶消消火。” 白灵儿冲他抛了两个眼刀后,才接过茶盏仰头喝尽。 “他们干嘛瞒着你找上门来?不知道这样做会引来麻烦吗?”太子妃离开时的脸色,分外精彩,想必回宫后,定会到太子跟前去说上一通。 朝堂重臣居然有如此庞大的财力,哪个帝王能坐得住? 白灵儿越想心中的不安越发加深,真是一帮猪一样的队友!这不是存心坑他嘛。 “好了,今儿是宝宝满月的大好日子,你就别生气了。”莫长歌柔声劝道,“气坏了身子,本王找谁哭去?”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般不着调。 灵儿白了他一眼:“现在要怎么办?你的底牌都揭开了,皇上肯定会提防你的。” “由他去。”莫长歌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根本没把这事放眼里。 “你这人!”白灵儿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郁淬感。 “呵,瞧把你急的。”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兽,很是可爱。 莫长歌莞尔轻笑,从后圈住灵儿僵直的身躯,贴在她耳边说:“本王手中握有的势力,今儿个全都摆在了明面上,皇兄他想必也该看明白了,若本王有心要那把椅子,轻而易举。” 灵儿立马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想借这个机会,向皇上表明忠心?” 把所有的筹码摊开,以示清白? “算是吧。”长睫遮挡住他眸中的幽光。 管事擅自行动的事,虽出乎他的预料,却也是一个契机。 看似是表明忠心,实则,何尝不是一种威慑? “他会信吗?”白灵儿心里很没谱。 莫长歌轻笑一声,恶趣味地对着她的耳朵吐了口气。 “本王并非皇兄肚子里的蛔虫,怎能猜到他的心思?” 一股电流咻地袭遍全身。 “混蛋!”他居然敢调戏她! 如朱砂般娇艳的红,在灵儿清秀的面庞上漫开。 “主人,你心跳得好快哦。”红红趁机调侃,“人家都能听到那砰砰的声音了。” “闭嘴啦。”白灵儿恼怒地低吼一句,只觉面上犹如火烧。 “都做了孩子他娘,怎还是这么容易害臊?”莫长歌紧了紧怀中的佳人,继续挑逗她。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厚脸皮吗?”白灵儿咬牙怒问,眉宇间荡漾着的羞涩,分外迷人。 莫长歌的呼吸加重了几分:“要不是想着晚上你还得见人,本王真恨不得现在就要了你。” 喑哑的嗓音暗含**。 白灵儿立马老实了,再不敢吱声,深怕会惹得他狼性大发。 夕阳落山时,太子一席便装,在侍卫的保护下,来到王府贺喜。 第三百六十章 他们俩凑成一对了? 帝王驾到,府内所有人立马到院中接驾。 莫长歌打了个千,礼没行完,就被太子扶住。 “不必多礼,朕今日来,只是来探望侄子,侄女的。” 即使嘴上说着以亲人的身份过府一聚,但那一声朕,却仍让人亲近不起来。 太子轻抬眼皮,迅速扫了眼身前跪着的众人。 “这几位想来定是十弟手下的亲信。”他精准地找出了九名管事。 被点名的管事齐声高呼万岁。 太子满意地笑了,可若细看,他的那双眼睛却无一点温度,冷若幽潭。 夜宴开始前,太子特地命嬷嬷把今天的主角带来。 永毅和永安乖巧地靠在嬷嬷的怀里,唇红齿白的粉嫩样儿,引得在座不少贵妇眼冒红心。 “十弟,你家永毅倒是有几分峥儿小时候的样子。” 太子伸手接过永毅,熟练地抱在怀中,嘴里不经意冒出的一句话,却让席上整个氛围为之一僵。 白灵儿偷偷在桌子底下拽住二呆的衣袍。 太子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二呆有造反之心,不然,怎么会拿丑丑与明儿做比较? 朝臣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个垂头装死,恨不得把自己隐形,在场或许只有王家人没听明白太子的言下之意。 莫长歌嘴角一弯,幽光闪烁的眸笔直迎上太子审视的目光。 四目交对,仿若有电流滋滋跳跃。 半响后,他率先收回视线,起身提起白玉酒壶,为太子斟了杯酒。 “臣弟却是瞧不出永毅和峥儿有何相似之处,皇兄怕是记错了。” 太子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仰头笑道:“哈哈,十弟所言甚是,朕一时记差了,该罚!” 他爽快地将杯中美酒喝尽,院子里凝重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消失,又恢复了早先的热闹。 灵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往额上一摸。(..info好看的小说) 卧槽,她居然吓出了一头的冷汗,余光往莫长歌面上瞄去,他竟面不改色,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并未觉察到刚才的危险氛围。 白灵儿默默在心底为他竖拇指,这份临危不乱,处事不惊的功力,她服! 除却这一小段变故,整个晚宴再无意外状况发生,太子似乎心情极好,时不时同莫长歌谈笑,一派兄亲弟恭的和睦画面。 天色已有些暗了,黎叔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后,便吩咐下人着手打扫清洁,他正欲关门,哪知门外,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小道尽头走来。 在灯笼散发的光晕下,黎叔细细观望一阵,可算是看清了对方是谁。 “十二皇子?” “嘘,”莫凤生做贼般往四下瞄了两眼,“小声点,本皇子是瞒着皇兄偷溜出宫来见十哥的。” 要是被皇兄知道,铁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黎叔了然一笑,侧身放他进门。 “主子刚同王妃回房歇息去了,您请在厅中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通传。” 莫凤生点了点头,却没进前厅,反而在院子里转悠,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建好后,他一次也没来过的大宅。 嬷嬷抱着忽然哭闹不止的丑丑来长灵居寻灵儿。 安分一天的小家伙也不知怎的,从刚才起,就开始鬼哭狼嚎,任嬷嬷怎么哄,也不见消停。 “你去抱抱儿子。”白灵儿推了二呆一下,朝宝宝那方抬了抬下巴。 要想让儿子不哭,还得看他的。 “这小子,是雷公转世吗?”莫长歌嘴里骂着,可手上却很是温柔地把儿子接了过来。 丑丑刚钻进他的怀里,哭声立马停了,长着几撮毛发的脑袋,亲昵的在二呆的胸口上蹭了蹭。(..info好看的小说) “脏死了。”莫长歌嫌恶地睨了眼弄脏的衣襟,很有一股冲动想把儿子扔掉。 好不容易送走了宾客,他本打算着同灵儿温存一番,现在可好,这混世魔王一搅合,兴致彻底没了。 白灵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叫丑丑只粘你呢?你就忍忍吧。” 说着,她抬眸看向嬷嬷,又问了问永安的情况。 “小小姐很乖,早早就睡了。” 与丑丑调皮的性子相比,永安显然更加好带,除了尿裤子和肚子饿,基本不哭,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宛如一个吃货。 莫长歌好不容易等着丑丑睡着,刚把小鬼交给嬷嬷带走,咸猪手还没来得及搁上灵儿的腰肢,房门忽地被人拍响。 俊脸徒然一黑:“该死!” “快去开门,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找你。”白灵儿憋着笑说道,默默在心里为二呆点蜡。 某人阴沉着脸一把拉开房门。 黎叔冷不丁撞入那双怒火翻涌的黑眸中,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主子的脸色真够难看的。 “说!”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冰冷刺骨。 “十二皇子到访,人在前厅。”黎叔利落地禀明正事,而后,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 莫长歌紧了紧拳头,将胸口澎湃的怒火压下去。 “嗯,本王这就过去。” 白灵儿许久没见过莫凤生,便同二呆一道去了前厅。 院子里,傲娇的少年孤零零坐在台阶上,稀疏的月光下,身影添了几分落寞。 “咳!”灵儿握拳轻咳。 正在走神的莫凤生立马转头。 “十哥。”他果断忽略掉白灵儿的存在,一个飞扑,愣是挤到了两人之间。 “……”她讨厌熊孩子。 “见到嫂子还不请安?”莫长歌凝眉说道,他不允许任何人不尊敬灵儿,哪怕是从小疼爱的弟弟也不行。 莫凤生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灵儿一眼,极其敷衍地行礼问安。 “免了,不是发自内心的请安,不如不请。”灵儿挑衅道。 莫凤生双目一瞪,刚想反驳,却接收到莫长歌劝阻的视线,哼哼两声:“本皇子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哟,学问见长啊。”白灵儿继续火上浇油。 “十哥,你看她!”莫凤生扭头告状。 “好了,”莫长歌有些无奈,“怎的每次碰上都要争个输赢?” 他们俩莫不是天生八字不合?几次见面,不是斗嘴就是互损,没一次安生过。 “得,我是长辈,不和小辈计较。”白灵儿歇了捉弄人的心思,连忙示弱。 莫凤生倨傲的昂起下巴,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看得灵儿好生手痒,特想一巴掌拍过去。 进到堂屋,黎叔亲手送上三杯茶水,随后,躬身退下。 莫长歌先将参茶递给灵儿,又自顾自捧起另一杯,拨了拨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么晚,你跑本王府上来作甚?” “来见侄子和侄女啊。”莫凤生理直气壮的说,“十哥有孩子了,我还没见过,都怪皇兄啦!说大选以后要给我赐婚,让我成天在佛堂里抄经书,磨练心性,害得我都没时间来找十哥玩了。” “噗――”白灵儿吓得将口中的茶水贡献给地板。 衣袖微微一抖,袖中的娟帕落入掌心,第一时间递了过去:“擦擦。” 白灵儿三两下拭去唇边的水渍后,惊疑不定的说:“皇上要给你赐婚?” 她发誓,这绝对是她今年听到的最惊悚的消息。 “不行吗?”莫凤生磨了磨牙,混蛋女人,她那是什么反映? “你才多大?”灵儿有些接受不能。 在她眼里,莫凤生还是个不听话的傲娇孩子,冷不丁听说他要成亲,能不受惊吓吗? “十二弟今年已有十六,确是该定下门亲事了。”莫长歌不觉此事有何不妥,皇家孩子在十五岁时,就会由宫里安排通房丫头,教导人事,十六岁便得离宫建府。 “听见了吧?”莫凤生得意洋洋的问道,身后似有一条尾巴正在摇摆。 莫长歌摇了摇头:“皇兄想为你指的,是哪家千金?” “唔,好像叫什么张茉雨?”莫凤生不太确定,他久住深宫,平日里鲜少有机会同世家闺秀见面,自是不甚了解。 “是她?”白灵儿大吃一惊,张家小姐同她私交不错,可那位品性温和,能hold得住这傲娇货吗?怎么看他们俩都不在一个画风上。 莫长歌微微眯了眯眼:“是皇兄的意思?” “听皇兄身边的人说,是她爹求的,皇兄同意了,等大选完,就要下旨赐婚,”莫凤生对这事不太上心,不论他对这门婚事满不满意,届时圣旨一下,他照样得乖乖把人娶进门,“不说这事了,十哥,你快把宝宝抱来给我瞧瞧。” 他迫不及待地想瞅瞅十哥的骨肉长什么样。 “宝宝刚睡着,你若想见,待会儿本王带你去看看便是。”这点小心愿,他岂会不答应? 莫凤生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对了,十哥,我想把府宅建在你家附近,离你近点儿,以后好来串门。” “这事你同皇兄讲去。”莫长歌将皮球踢给了太子。 “十哥,你帮我说说请嘛,我怕皇兄不允。”莫凤生开始撒娇,他真的想住在十哥附近,兄弟里,他最亲近的就是这个哥哥了。 “想求什么,就自己去说,本王能帮你一回,帮不了你一世。”莫长歌狠心地拒绝了莫凤生的请求,他打小就粘自己,可这份依赖,不见得是桩好事。 第三百三六十一章 飞来横祸 莫凤生满脸失望:“十哥成亲以后,就变了,不疼凤生了。复制网址访问” 都怪这个女人啦。 白灵儿被瞪得有些莫名,她躺着也中枪好么? “本王若一味的宠溺,只会害了你。”莫长歌并未心软,态度颇为强势。 莫凤生委屈地抿紧唇瓣,像只被抛弃的小兽,很是可怜。 好在他是小孩子心性,失落了一会儿,又重新提起了精神,缠着莫长歌要去见宝宝。 白灵儿无力抚额,他像要成亲的人吗?完全是一个没长大的幼稚虫。 三人来到碧月居时,嬷嬷正趴在木桌上打瞌睡。 莫凤生蹑手蹑脚地靠近摇篮床,双眼好奇的瞪圆。 这就是十哥的孩子吗?好可爱啊。 粉嫩的小家伙,俨然是一对萌物,萌化了莫凤生的心。 “我还是没法子想象,他和张姑娘站在一起的样子。”白灵儿没进屋,在门外同二呆咬耳朵。 莫长歌睨了她一眼,口中笑道:“往后多看几回总是会习惯的。” “也许吧,不过,他们怎么会向皇上求旨赐婚?”难不成是张小姐偶然间见到了十二皇子,于是一见钟情,把心落在了他身上?然后抛开矜持,求着家人进宫请旨,促成两人的婚事? 白灵儿脑洞大开。 “为了明哲保身。”莫长歌双手环抱在胸前,挺拔的身躯悠然靠上门框,一副吊儿郎当的痞气模样。 灵儿火速回神:“什么意思?” “本王告诉你有何好处?”他咧嘴轻笑,双目紧盯着灵儿,似在暗示着什么。 “你不说就算了,”白灵儿气恼地跺了跺脚,“我自个儿慢慢想。” 没有他的提醒,她也能想明白个中缘由。 “到时候若想不出来,欢迎随时来向本王讨教。”莫长歌自得的说道,好似已经看见了灵儿服软妥协的画面。 “十哥,你们在说什么?”莫凤生恋恋不舍地从屋里走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说些你不能听的话。”莫长歌眸色暧昧,话说得令人浮想联翩。 白灵儿轰地红了脸,特想一拳拍飞这不正经的家伙。 莫长歌只当她在向自己暗送秋波,嘴角的笑加深些许:“时候不早了,宫里的人若发现你不见了踪影,定会着急,本王命人护送你回去。” “哦。”莫凤生不情愿的点头,由一名隐卫揽着,跃出高墙,朝皇宫飞去,并未引起宫中禁军的注意。 灵儿这一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的,都是张茉雨与莫凤生的婚事。 隔天清晨,莫长歌好笑地盯着她脸上豆大的黑眼圈。 “怎的,昨晚没睡好?” 这副幸灾乐祸的口气是几个意思? 白灵儿决定死撑到底,不给他看笑话的机会:“没有啊,我睡得安稳极了。” “那这儿,要如何解释?”手指戳了戳她的熊猫眼,笑问道。 “我做梦做得太欢快,不小心打中的,行不行?”白灵儿强行解释。 莫长歌笑得愈发灿烂:“行,这理由挺靠谱。” 大概也只有她能想得出这令人啼笑皆非的说词了。 在前厅用过早膳,黎叔便将整理出的贺礼清单交到灵儿手中。 “王妃,这是昨儿个送的礼。”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晕,数了数,竟有上百份名贵的礼物,“啧啧,好大的手笔啊。” 仅从这一张单子就能看出,朝廷官员的日子过得有多奢侈。 “以往的礼物是如何处置的?” “往年府里很少操办喜事,甚少有人登门送礼。”黎叔解释道。 昔日,莫长歌纨绔之名在外,大多朝臣退避三舍,哪会主动登门巴结?如今,身份不同,待遇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白灵儿摸了摸下巴:“要不,折成银票,存钱庄里去?” “你高兴就好。”莫长歌宠溺地笑道,一副她说了算的表情。 白灵儿说干就干,立马吩咐下人将贵重的礼物搬进屋,把布匹、字画等挑拣出来,其他的金银玉器通通装进箱子,打算带去典当铺换成真金白银给存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托着好几口大木箱的木板车缓缓驶过集市,在京城一间典当行外停下。 她刚下车,就瞥见街对面的巷口前,有衣衫破旧,身体残缺的孩童坐在地上,捧着个碎碗,向过路的百姓乞讨。 “在看什么?”莫长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皱,“进去吧。” 白灵儿抿了抿唇,站在原地不动:“他看上去好可怜。” “世上可怜的人多得是,你救济得完吗?”莫长歌犀利反问。 “主人,二呆说得有道理,那么多乞讨的,你救得了一个,能救得了全部吗?”白白帮着劝道。 道理她都懂,但她心头仍有几分触动,几分不忍。 灵儿深深吸了口气,双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拔脚朝街对面走去,把身上的碎银子交到孩童手中,看着他满是污泥的十指,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谢谢恩人。”孩子纯真的双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感激,他吃力的弯下腰,匍匐在地上,想要磕头道谢。 “别磕了,拿着银子吃饭去吧。”灵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眼底泛上一层湿意,随后,逃避似的转身回到了二呆身边。 “你啊,心太善了。”莫长歌感慨道,眸色却甚是柔软。 “这点钱对我来说,并不影响什么,”灵儿目光灼灼,比这天上朝阳更加璀璨,“但对他,或许是救命的钱,既然能帮上一把,为什么要视而不见?” 说她圣母也好,说她悲天悯人也行,她只是听从了心声,想做便去做了。 “二呆,我有个想法。” 莫长歌挑了挑眉,示意她只管说。 “先找间酒楼坐一下,我再同你慢慢讲。”灵儿拉着他往附近的酒楼走去,木板车则由驾车的隐卫照看。 两人要了间清雅静谧的厢房,又点了些吃的,待小二退出房间,白灵儿才把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想开设一间孤儿院,无偿收留街上的乞儿,以及那些没有家的弃儿,请教书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让这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莫长歌握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觉得怎么样?”白灵儿满怀期待的问道。 莫长歌低垂下眼睑,迟迟不语。 她的初心是好的,朝廷往年也有过向贫困受灾的百姓募捐的先例,各城各镇,不乏有私塾善心地收留无所依的孩童免费听课念书,但从未有人提出过要开设什么孤儿院,一力承担所有的开支用度。 不是天下缺大善人,而是人言可畏,有能力做到的,多是高官商贾,而这些人,一旦得了民心,将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莫长歌也不瞒她,将利弊分析给她听。 “行不通吗?”灵儿放光的双眸好似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 这样的她,令莫长歌好生心疼,薄唇微抿,犹豫片刻后,竟改了口风:“也不是毫无办法,你当真想做善事,收养这些乞儿?哪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此事是你所为?” “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没奢望过,能得到回报。”她不图名声,不图答谢,只求心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呢? “这事交给本王。”她的心愿,他怎能不满足? “你有办法?”白灵儿激动地问道,黯淡的眸中有火焰闪烁。 “有是有,不过,若这事办成了,你拿什么来答谢本王?”莫长歌悠然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问道。 灵儿立马从椅子上蹦起,绕过圆桌吧唧一声,亲上了他的脸颊。 “二呆,谢谢你!” 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让莫长歌有一瞬的愣怔,手指轻抚着左脸被她吻过的地方,眸光微微一闪,将人拽入怀中,俯身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的吻似狂风暴雨,猛烈、强势,白灵儿只能被迫承受。 一吻结束,灵儿近乎虚脱地瘫倒在他的怀中,胸口忽上忽下地起伏着,小脸嫣红一片。 “这是利息,真正的犒赏,本王容后会向你慢慢讨要。” 耳边响起的是他沙哑性.感的嗓音。 白灵儿忍住心头的羞意,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她追问道。 莫长歌笑弯了眉眼,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从后搂着她。 “保密。” “这种把戏你玩不腻吗?”灵儿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心头像有猫儿在挠似的,好奇得紧,“快说啦。” “不说。”他是铁了心要保持神秘,任凭灵儿如何逼问,如何撒娇,嘴就跟缝了线似的,不肯泄露丁点讯息,只说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在酒楼里呆了半日后,才结账离开。 灵儿不着急把贺礼折现,而是将东西带回了府,想搁着,等孤儿院成立了,再处理它们。 回到王府,嬷嬷拿着块玉佩找到灵儿。 “老奴一早给小主子换衣裳时,在小主子身上发现了它。” 灵儿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晶莹剔透的月牙形翡翠表面,刻有莫凤生三个字。 “难道是他昨儿个放下的?” “此玉是十二弟的贴身物件,平日很是宝贝,”若他没有记错,应是父皇当年赐给十二弟的母妃的,“想来定是他送给宝宝的见面礼。” 十二弟性子向来别扭,又与灵儿不对盘,哪拉得下脸来当面赠礼?多是昨日趁他们在门外闲聊时丢下的。 “这玉对他重要吗?如果重要那你拿去还给他吧。” 她伸手将玉佩递了过来,可莫长歌却没接。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本王若把玉佩交还,十二弟得同本王翻脸了。” 说得也是。 白灵儿只好记下这份人情,用一根红绳穿过玉佩上缕空的圆洞,系在了永安的脖颈上。 第三百六十二章 灵儿遇刺 满月酒后,府里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客居里居住的管事将各地铺子的账本交给灵儿,好让她了解莫长歌手下的产业。(..info无弹窗广告) 一大摞账本足足有半个人高,白灵儿看得双目发直,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这些是铺子往年的账本吗?” “回王妃的话,这里仅是今年的。”周管事躬身回禀。 “光今年就有这么多?”灵儿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在同自己说笑吧? “是,”周管事诚恳点头,“蓝面的册子,是各地米铺的账,黄面的则是当铺的……” 跨越各行的上百本账册,以外页的颜色进行简单区分。 白灵儿在心头为自个儿加油打气后,立马投身到翻看账本,摸清店铺情况的工作中。 而莫长歌也没闲着,命黎叔备好良驹,策马进宫,面见太子。 皇宫大院里,宫人们正忙着腾出锦绣殿,供月末入宫的秀女居住。 莫长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御书房外,经太监通传后,方才入内。 他优雅地打了个千:“臣弟拜见皇兄。” 太子停了朱笔,面上挂着几分温和的笑容问道:“今儿吹的是什么风?你这个大忙人竟有空到宫里来请安了?” “臣弟有要事想同皇兄商议。”莫长歌直起身,一脸正色地说道。 太子心头咯噔一下,仔细想了想,着实猜不透莫长歌此番进宫有何目的。 他挥挥手,撤走了御书房中伺候的下人。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亲自走一遭?” 莫长歌坦然迎上太子满是狐疑的目光,沉声说:“臣弟想出资为天下流离失所的乞儿,建造一所宅子。” 他把开设孤儿院的想法一五一十告知天子,说完后,御书房内却无半点声音,安静得骇人。 太子的笑脸逐渐淡了,眸中布满了掩饰不住的猜疑与防备。 十弟怎会突然生出这种念头?是在图谋什么吗? “皇兄是否觉得臣弟暗藏歹心?”莫长歌像是摸准了太子的心思,直白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一句话惊得太子瞳孔猛缩几下。 他讪笑道:“怎么会?朕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的秉性如何,朕心中有数。” “既然皇兄信得过臣弟,又为何迟迟不肯答应呢?臣弟此举,是为皇兄着想,朝廷之前抑商的举动,已失了民心,若能行善举,定能重拾威名,得尽老百姓的爱戴,”说着,莫长歌有意停顿一下,抬眸看了眼太子的神色,见其若有所思,遂继续游说,“一切开支,臣弟愿一力承担。” “你想做好事,却不留名?”太子貌似听明白了他的话,但又犯了糊涂。 正如他所说,这事桩造福万民的大善事,谁人出面去做,就将得到百姓的崇敬与拥护,为何他会既出钱,又要把美名留给朝廷?这不符合常理。 “正是。”莫长歌斩钉截铁地说,神色真挚,不似作假。 太子迟疑了许久,才道:“若是如此,不若将此事交由六部操办,你看如何?” 微卷的睫毛缓缓下垂,遮挡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臣弟并无异议。” 太子顿时愣了,他方才的提议,仅是一次试探,若莫长歌不肯同意,说明他包藏祸心,另有所图,可他居然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当场就答应下来了? “十弟,”太子动了动唇瓣,神情颇为复杂,“你是认真的?” “皇兄觉得臣弟会拿这种事同您说笑吗?”莫长歌一本正经地问道。 太子信了三分,当即准了莫长歌所奏,下旨明日早朝,同六部尚书共同商议此事。 “皇兄圣明。”莫长歌恭维一句,而后便打算告辞。 一只脚还未踏出门槛,身后竟传来了太子的一声质问。 “为什么?” 没头没脑的话,莫长歌却知其中含义,薄唇微扬:“皇兄,此乃灵儿的心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踏出殿门。 太子如蒙雷击般,整个傻了。 就这般简单? 五指在龙案上缓缓收紧,微颤地唇角扬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先是曝露了非同寻常的财力,震慑百官,现在又提出要行善举,造福万民,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的王妃? “十弟啊十弟,你拿朕当傻子吗?”竟想拿如此滑稽的理由试图蒙骗他。 莫长歌并不知晓,他的坦白太子一个字也没信,反而因此认定,他图谋不轨,居心不良。 回府后,听黎叔说灵儿在长灵居整整一上午没出来过。 莫长歌疾步回到院子,刚进门,就瞧见满桌堆积如山的书册后,那颗动来动去的脑袋。 嘴角一勾,猫着步子凑上前去。 “哟。” 耳边猝不及防响起的人声,把灵儿吓得够呛,身体跟弹簧似的从椅子上蹦起。 “真吓着了?” 卧槽!他还有脸问! 白灵儿拍了拍胸口,待到心跳回归平静后,她抡起桌上的账本冲二呆砸去。 “你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我让你成天装神弄鬼的诈我!” “你还躲?” …… 一场你追我躲的追逐战在屋中展开,灵儿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偏生这丫是属兔子的,每每她快要逮住人时,总能及时避开,害她扑个空。 她累得停下步伐,弯腰撑住膝盖直喘气。 “有种你别跑。” 莫长歌停步在桌边,侧过身来,满脸笑容的说:“好吧,既然你诚心的拜托了,本王就站这儿不动,随你打骂。” 他闭上眼,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 白灵儿心头那股火蹭地灭了:“打你,我嫌手疼。” 主人说谎,她明明是舍不得对二呆下毒手。 白白在心头腹诽道,却很聪明的没说出来,有过几回作死的经历,它早就学了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这丫头,总是这般口是心非。 莫长歌面露了然之色,走上前,向灵儿输送内力,助她平复气息。 “这些账本你看了多少?” “才看了两三本。”白灵儿怨气十足地说,“这么多,真不知道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不想看就搁着吧,莫要累坏了。”比起翻看账本接手生意,他更关心她的身子。 白灵儿心窝一暖,嘴上却说:“反正我最近没什么事儿,药材铺有爹看着,美容店生意又不好,总得找些事来打发时间,倒是你,早上出门干嘛去了?” 莫长歌正欲说话,灵敏的五感却感知到有人正朝这方过来。 黑沉的眸往殿门处睨了眼,半空中,一名隐卫纵身落地,恭敬站于门外,黑巾后,面上染着几分急切之色,似有要事禀报,莫长歌转身出门。 “什么事?” “主子,黄玉斋外有人闹事。”隐卫低声回禀。 “闹事?”双眸危险地眯了眯,“本王倒要看看,何人竟敢跑那处去挑事。” “我也去。”灵儿一直在后边偷听,得知家里出事了,哪还坐得住? 事关她的娘家,莫长歌并未阻止,带着人赶赴黄玉斋。 马车行过王家外那条宽敞的白石路,离得颇远,就见着不少百姓围聚在一起看热闹。 白灵儿挑开帘子,仰头朝人堆里张望。 门口的石狮子中间,正跪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熟悉女人,而台阶上,王家人局促不安地站成一排,似正在同那人说着什么。 “啧啧,这女人真可怜,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那位。” “可不是嘛,听说她的相公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本来有大好的前程,现在就因为她,给弄没了。” 围堵的百姓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有人心生同情,有人冷眼旁观。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灵儿利落地跳下甲板,风风火火穿过人堆。 “灵儿!”王家人宛如看见救星似的,“你可算来了。” 她若再不来,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 莫长歌冷冷扫过在场的老百姓,朝充当车夫的陌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无关紧要的人撵走。 陌影施展轻功,从百姓头顶上掠过,旋身落在大门前,面无表情地命令道:“主子要处理家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凭什么要赶我们走啊?” “就是!这儿又没说不许我们待着。” 也不知是谁带头抗议,百姓们如同打了鸡血,你一言我一语大声叫嚣。 陌影二话不说,霍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泛着寒芒的刀尖直指前方的百姓。 “违令者,斩!” 犹如实质的杀意,排山倒海般袭向众人,这些人大多是些八卦的老百姓,一见人动了刀子,气焰立马弱了,嘴里嘟嘟嚷嚷几句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没人胆敢再留下来,热闹固然好看,但谁也不愿为此送命。 “办的不错。”莫长歌赞许地拍了拍陌影的肩膀,而后,同王家人打过招呼,才施舍了个正眼,投向那名泪流满面的妇人。 “娘,怎么回事?”灵儿向王氏打听情况。 这人她认得,上回操办满月酒时,正是她同舅妈发生了争执。 王氏愁眉苦脸地说:“我哪儿知道啊,这女人方才突然找上门,说什么要我们帮忙求情,放她一条生路,还跪在地上撒泼打诨的不肯起来。”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先进门去吧。”白灵儿想支开家人再慢慢解决问题。 王氏不太放心,可一想到王爷也在,心立马安了。 “那好,有什么事你叫一声,娘就在堂屋。” “成。”白灵儿点点头,目送家人回屋后,才扭头看向跑来挑事的女人,“本宫同你之间的瓜葛,当初在王府已经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来骚扰本宫的家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 谈情说爱谁说要看场合? “王妃!”贵妇低嚎一声,竟伸出手想拉拽灵儿的裙摆。(..info好看的小说) 莫长歌眼疾手快地将灵儿护在身后,凌厉的目光无情地刺向地上匍匐的女子。 “本王这人,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情怀,你若胆敢冒犯灵儿,休怪本王无情。” 这女子看似并无威胁,谁敢保证她不会伤着灵儿? 贵妇吓得赶忙收回手指,身体哆嗦着,如风中残烛。 “王爷,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和夫君吧!求您了!” 贵妇一边说,一边磕头,砰砰的声音,听得人一阵肉痛。 “够了!”白灵儿喝止道,“你先把事说明白。” 她和二呆从不曾刁难过此人,那次的风波,当天就翻了片儿,放过一说从何说起? 妇人哭哭啼啼地把事儿说了一遍,原来,她被扫地出门后,颜面尽失,因此遭到状元郎的嫌弃,若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哪想到,状元郎前几天去青楼里喝花酒,竟被人打了闷棍,人眼下还躺在床上养病。 白灵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怀疑是我们干的?” “我有那么无聊吗?” 拜托,她真想打击报复,根本不会选择打闷棍这种做法好么?直接在吃的喝的里下药不是更隐秘吗? “你该找的是大理寺。”莫长歌漠然说道。 贵妇哭声一顿,抬起头来,细细端详着他们俩,似在纠结要不要相信。 “怎么,你怀疑本王敢做不敢当?” 莫长歌眉梢冷峭,如夜空般深邃的眸定眼望着这女子,只一眼,竟吓得此人浑身发颤,好似见到了尊杀神。 “民妇不敢。” 灵儿暗暗偷笑,想不到啊,二呆也有被人视为洪水猛兽的一天。 “还不走?”陌影手臂一抖,掌中握着的刀刃嗡嗡鸣叫。 贵妇娇躯一震,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这叫啥事啊。(..info无弹窗广告)”白灵儿无力抚额,飞来横祸有木有? “许是你上回把人吓狠了,这回一出事,头一个就怀疑到你身上。”莫长歌打趣道,只眸中极快地隐过一丝暗芒。 这事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是啦,谁叫我天生就长了张做坏事的脸呢?”灵儿自黑道,还故意耸了耸肩,模样很是俏皮。 莫长歌弯了弯唇角:“就会胡说,快些进屋去吧,省得岳父岳母担心。” “你呢?”他不跟着自个儿进去么? “本王同陌影交代几句就进去。” 白灵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没瞧出什么来,只得作罢。 “行,那你快点啊。” 目送她进了家门,莫长歌精湛的脸廓徒然冷了。 “隐卫何在?” 奉命保护黄玉斋安危的隐卫立即从墙内飞出,足足有七人,皆是一身黑色长衫,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等候差遣。 “说!那些百姓是从哪儿得的信?为何尔等没及早把人拦住?” 那么多人聚集在此看热闹,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名隐卫硬着头皮说:“回主子,百姓是跟着那女人一道来的,属下等没法阻止啊。” 隐卫心里也觉委屈,当时状元郎的妻子领着一大帮百姓风风火火跑来黄玉斋闹事,他们若贸然出手,伤了百姓,只会让事态恶化,从而连累主子。 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莫长歌倾向于后者,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更者此事关乎到灵儿一家,不可大意。 “速查此人闹事前与哪些人接触过,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隐卫立即领命,数十道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黄玉斋内,白灵儿费尽口舌,可算是把自责不已的舅妈哄踏实了,她抱着平安笑吟吟逗弄孩子,王氏夫妻一脸纵容地坐在椅子上。 “你啊,总逗平安做什么?要玩,玩你自个儿的宝宝去。”王氏笑骂道,却未起身阻止。 白灵儿头也不抬的说:“宝儿都没说话,娘你着什么急?我好几天没见到平安了,现在有机会,难道不该亲近些吗?” “你这嘴皮子真不知像谁。”王氏满心无奈,说来也奇怪,她同丈夫皆是嘴笨的,连宝儿也内向怕生,偏偏这大女儿自那日撞着头后,似乎人就大变了样。 好在王氏没多想,只以为是老天爷开恩,叫女儿开了智。 “像你和爹咯。”白灵儿撒娇似地说。 “胡说,我和你爹哪有你嘴皮子利索?”王氏没好气地咕哝一句,“王爷办事怎么大半天还不见回来?你快把平安给我,出去瞅瞅去。” “放心啦,娘,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出事不成?”白白说二呆的气息就在外边,什么事也没有,哪用得着看?还是逗平安比较有趣。 见此,王氏笑也不是气也不是,这傻闺女,能长点心吗?没事多关心关心夫郎,将来才会有幸福日子过,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咋个想不明白? “女儿心里有谱,这小两口的日子,咱们少管的好。”白祁耀倒是想得开,拍拍王氏的手背示意她放松些。 王氏悻悻的闭了嘴,哼!父女俩就晓得一个鼻孔出气。 “我弄饭去。”她气不顺地踱步出门。 白灵儿吐了吐舌头:“我好像把娘惹毛了,爹,你快跟着去劝劝。” 这灭火的重任,交给爹最合适不过。 “你娘她越活越回去,得,我去看看。”白祁耀哭笑不得地追出门,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白灵儿忍不住偷笑。 莫长歌踏进屋时,一眼瞧见的,就是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眉梢一挑,点头向屋中诸人示意后,抬脚走到灵儿身旁:“偷乐什么?说给本王听听。” “咦,你事办完了?”白灵儿敛去笑意,把平安交还给宝儿。 “草草交代几句,这不就急着回屋见你吗?”莫长歌可不管这是哪儿,暧昧的情话随手拈来,说得灵儿面颊通红,很是难为情。 犹是在见着王家人和宝儿那副了然、打趣的样子后,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指绕过他的背脊,用力捏了一把。 “嘶!”莫长歌故意大声抽了口凉气,“娘子,为夫这是肉,可不是铁,你轻点掐啊。” “咳,”刘氏捂嘴窃笑,她是真的老咯,看不得年轻人打情骂俏,身躯颤着从椅子上站起,打算去厨房打下手,省得在此打扰他们二人谈情。 “我去砍柴。”舅舅识趣地捡了个理由打算闪人,临走时不忘将舅妈一并拖走。 “我,我去给平安喂奶。”宝儿见人走光了,也不愿独自留下,抱着平安急急忙忙出了门去,徒留下白灵儿一人脸色一阵紫一阵青霎是好看。 “你这娘家人果真有趣得紧。”莫长歌心中欢喜,手臂一伸,将人搂进了怀里,旁人不在,他可不是随心而为么? 有趣个毛线!这厮又不正经了。 白灵儿深深觉得莫长歌需要吃药,治治他这随时随地‘发情’的病! “在外边你就不能稍微要点脸吗?”她咬牙问道。 莫长歌玩味儿地戳了戳她那粉扑扑的脸颊,像是在玩弄一件稀世奇珍:“本王没脸没皮你是第一次知道?左右是自家人,他们啊,巴不得本王同你鹣鲽情深,岂会生气?” “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白灵儿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挣脱束缚。 “管他变没变味,好听就成。”莫长歌收紧胳膊,只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 他从不知,世上竟有一个人,能叫他如此,舍不掉,放不下,见着了,就想抱着、搂着,亲着,连片刻也不愿放开。 “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他哪只耳朵听到她说喜欢这话的? “良好又如何?总归为夫只在你跟前如此。”说完,他竟一口含住灵儿的耳垂。 “呀!你这家伙!” 娇羞的惊呼随风传出堂屋,连院中栖息的鸟儿,似也被里边腻歪的场景惊住,纷纷展翅而走。 既是来了黄玉斋,不留下来吃顿饭却是说不过去的。 席间,白祁耀提起了美容店萧条的生意,说是萧条,仅是与昔日门庭若市的情况相较,没有了美容药,仅靠精油支撑,生意算不得太好。 “我最近没什么事,看看能不能再弄出些新鲜的美容产品,顶替美容药,爹,你不用太担心,家里的开销还有药材铺撑着,而且,我还想开间首饰铺,刚巧今儿同你说道说道。”白灵儿亲手夹了块五花肉,送到白祁耀碗中。 “首饰铺?”白祁耀大吃一惊,“这事做不得!” 得要多少本钱才能将铺子开起来?要是亏了,家里这一两年积攒的银子不就没了吗? 他本分是半生,好不容易盼着日子好起来,哪愿铤而走险? “岳父,灵儿既然有主意,定是有万全之法。”刘孜帮着说话,“您想想,她哪回做过赔本的买卖?” 白灵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桌下的左手被人大力握了握,扭头看向罪魁祸首。 “你干嘛?”她满脸不爽的低声喝道。 “不许看他。”莫长歌的回答几不可闻,却丝毫不损语调中的霸道。 灵儿整个囧了,卧槽,这家伙不是吧?这点飞醋也吃? “酸死你得了。”她吐槽道,心里却是柔情四溢。 哪个女子不喜欢看着丈夫在乎自个儿?纵然是她,也不能免俗。 莫长歌莞尔一笑,他便是小心眼又如何?谁叫她是他的女人呢。 “岳父,灵儿的提议你大可放心,有本王在,出不了岔子。” “那就由着她吧。”白祁耀口风忽变,选择了妥协。 “爹,哪有你这样的?女儿说,您就担心不已,可他说,您一口就应了。”白灵儿有些吃味,觉着在家里的地位愈发低了,连二呆也比不上。 白祁耀无奈地笑了,也没反驳。 第三百六十四章 福利院计划正式启动 吃过宵夜后,莫长歌称吃撑了,不愿坐马车回府,牵着灵儿慢悠悠走在清幽的石路上,悠然漫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清冷的月光斑驳地洒在地面,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不晓得嬷嬷给丑丑和永安喂奶了没。”灵儿嘀咕道,不太放心。 “府中有黎叔看着,下人怎敢怠慢?”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又不是不知,丑丑一日见不着你,就会哇哇大哭,嬷嬷根本哄不住,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去吧。”白灵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门心思全扑在宝宝身上。 “孩子不能灌,否则,难成大器。”莫长歌拽了她一把,“你同本王许久不曾这般独处过,难得有此闲情雅致,晚些回去又有何妨?瞧今晚这夜色多美。” 白灵儿下意识抬头仰望星空,如泼墨般的夜空上缀满漫天星辰,宛如无垠的银河,美丽动人。 “真漂亮。”她感叹道。 “若是喜欢,日后,本王带你去原野,那处是天底下最美的观星之所。”莫长歌眉眼柔和,仿佛有片片柔情在眸中荡漾。 “原野?”那是什么地儿? “一处草原,牛羊成群,牧民颇多,可观日落日出,赏云起云舒。”随着他的阐述,白灵儿眼前似是出现了那让人流连忘返的草原风光,心窝里不禁荡起几分意动。 “那地在西边,群山层峦叠嶂,百姓鲜少踏足,昔日当地部落还未被朝廷纳入版图时,就已在当地传承数十年,虽说父皇继位前,已是朝廷的附属之地,但因地势,往来货商不多,算得上安逸的桃花源。”莫长歌耐心地科普,他的产业遍布全国各省各镇,对这些个异族自是有所了解。 白灵儿听傻了眼,眼眸中闪过几分佩服。 这家伙还有如此博学的一面?完全和平日嬉笑怒骂的样子判若两人有木有? “主人,带上白白!我也要去。”白白激动地嗷嗷直叫,草原啊,它从没见过,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不会扔下你的。”灵儿温声安慰道。 “嗯嗯,主人最好了。”白白立马给她戴高帽,兴高采烈地在肥沃土地中打滚。 说说笑笑间,两人已穿过街道,来到集市。 夜市未散,不少摊贩点着蜡烛靠街而立,不少男男女女行走在街头巷尾,比之白日的喧哗,多了几分闲适的安宁。 “卖风车咯,走一走看一看,我家做的风车手工极好,价格公道,各位叔叔婶婶兄弟姐妹千万不要错过了。”大声吆喝的货商扯着嗓子张罗生意。 微风从街角刮来,木架上悬挂的风车在风中呼呼转动。 白灵儿好奇地取下一个,拨弄着风车叶子,轻轻呼气,活像个孩子。 “姑娘,您果然识货,咱们家的风车绝对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您喜欢什么颜色?我替你拿。”货商殷勤地问道,余光却打量着二人的衣着,瞧这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定非普通人。 “多少银子?”白灵儿想买五个风车回去送给宝宝和两个弟弟,还有平安,每种颜色挑了一个。 “一个三两,五个就收您十二银子好了。”货商狮子大开口,以为是肥羊送上门。 哪知这话一出,白灵儿顿时垮了脸:“真贵,算了,我去别家逛逛去。” 就一个风车能值三两银子?拿她当白痴耍么? “喜欢何不买下?”莫长歌略显疑惑,在他眼里,几两银子的数额什么也算不上,只要她喜欢,便是万两买来,也不算贵。 白灵儿拖着他往前走,嘴里不忘说:“有钱也不能太任性!他明摆着欺负我们不懂行情,再说了,赚钱多不容易,不该浪费的绝不能浪费。(..info无弹窗广告)” “呵,”莫长歌似被愉悦,“如此说来,你倒确有几分养家的潜能。” “那是。”灵儿骄傲的抬起下巴,背后似有一条狗尾巴正摇来摇去,看得莫长歌有些好笑。 两人没走远,身后货商就大声叫开了:“诶!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嘛!看两位还算投缘,我给你们算八两!” 离去的步伐猛地一顿,灵儿回身道:“总共五两银子,你愿意卖我就买,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货商面露肉痛之色,见她又有要离去的迹象,忙点头答应。 灵儿得意的哼哼两声,还冲莫长歌投去抹自得眼神,好似为自个儿砍价的能耐骄傲。 两人踩着月光优哉游哉回到王府,人还没进屋呢,就见前院里抱着丑丑的嬷嬷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丑丑又哭了,快去哄哄。”白灵儿急切地推了莫长歌一下。 后者黑着一张俊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挪了尊步到嬷嬷跟前,动作僵硬地把儿子接到怀里:“哼,嗓门够洪亮的,往后长大了得送去军营多练练。” 比起乖巧的女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让莫长歌又爱又恨,爱吧,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又是灵儿吃了千般苦头才生下来的,可恨吧,臭小子成天破坏气氛,只知道哇哇大哭,哪像他的种? “你别胡说,丑丑往后的路,得让他自己选。”白灵儿唯恐二呆就这么轻易敲定了儿子的前程,急忙反驳,“他喜欢参军,便参军,喜欢念书,就念书,只要平平安安的,就是一事无成,我也养得起他。” “自古慈母多败儿,灵儿,你这想法可要不得。”莫长歌的脸色阴郁得快要滴出墨来,听听,这是什么话?哪有做娘的养儿子的?即使要养,也是养活他才对! 完全不觉自个儿的思维偏到天边去的男子,正沉浸在与儿子的争宠中不可自拔。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丑丑哭声忽地提高,肉嘟嘟的双腿不安分的蹬了蹬后,一股湿润的热流浸湿了莫长歌胸前的衣衫。 “……噗!”白灵儿乐得笑弯了腰,艾玛,不愧是她的儿子,干得漂亮。 脑海中两个小家伙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反正它们笑得再厉害,二呆也看不见,才不怕呢。 “该死。”莫长歌果断点了丑丑的睡穴,随手将小家伙仍回嬷嬷的怀中,“带走!从今往后小主子若是再哭,叫人照这法子办。” 他果然和这小鬼不对盘! 嬷嬷战战兢兢地抱着婴孩往后院赶,待旁人退下后,莫长歌方才拔脚向灵儿走去,每一步皆带着一股雄浑、沉重的压迫感。 后知后觉感应到危险的女人慌忙忍住笑意,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天色不早了,今儿走了好一阵,我累得很,先回房去歇息。” 莫长歌哪容她逃?旋身一转,落至她身前,霸道地将人拽入怀中,邪笑道:“累了?那本王伺候娘子安寝。” “不要啊――”天空上飘落的哀嚎,惊得暗中隐卫纷纷打了个机灵,抬头看了眼长灵居的方向,立时露出暧昧的笑容。 想来明日主子又得晚些时辰起身了。 清晨,在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中,莫长歌悠然转醒,看着怀里满脸疲色的佳人,忍不住扬唇轻笑,昨夜累坏她了。 抽走压在白灵儿颈下的胳膊,为她掖好被角后,他才慢吞吞起身洗漱,换上一席绣着龙纹的深紫色朝服,腰间束一条纯黑缎带,神采奕奕入宫上朝去了。 今日早朝,由工部尚书上奏请朝廷为天下居无定所、无所依的孩童开设私塾,以朝廷做表率,鼓动天下商贾、各地方名门望族,一并为慈善出力。 此提案一出,立即得到满朝文武的力挺,这些人昨儿个夜里就得了信,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慈善一事,天子与摄政王皆无异议,且大力推崇,他等怎敢违抗? 太子大喜将此事交与六部去办,即刻下旨,后宫、朝堂皆要出资,为百姓做事。 朝廷善心的举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无数百姓拍手称快,更有不少乞儿跪在街头又哭又笑,冲着深宫大院的方向磕头不止。 “黎叔,你说的是真的?朝廷当真张贴出了榜文?”白灵儿刚到前厅用膳,就听到这事,乐得合不拢嘴。 二呆他没失言,他答应的事,又一次做到了。 “主人你难道怀疑二呆的承诺吗?他说能行,就不会有错。”白白不知何时变作了二呆的粉丝,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崇拜得不得了。 “我这不是太高兴吗?”白灵儿嘀咕道。 “嘿嘿,主人,咱们是不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啊?以后在街上,再也不用看见那么多可怜的乞丐了。”主人更不会为那些孩子难过。 “现在还只是开始,需要做的事多着呢。”白灵儿脑补着开福利院需要准备的东西,不由有些坐不住。 “黎叔,你可认识什么文人墨客吗?请他们帮忙写些书册,届时可以送去私塾,无偿让孩子读书识字,还有成衣店,冬凉夏热的,衣物缺不得。”灵儿噼里啪啦提出了好些建议,双目亮如天上暖阳,很是灼热。 “这些事王妃您不如等到主子回来,同他商议后再准备不迟。”黎叔笑眯了眉眼,愈发对白灵儿高看了几分,善良之人总是能叫人尊重的不是么? 白灵儿左等右等,直至快吃午膳,也没等到莫长歌回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偶尔做一回红娘 陌影及时回府报信,说是他下朝后,被同僚拉去府邸商议募捐的事去了,吩咐白灵儿独自用膳,无需久等。(..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今儿不回来吃午膳么?”灵儿略感失望,可转念一想,正事要紧,便把小任性抛开,命嬷嬷把两个宝宝带来前厅,想给他们喂奶。 两名嬷嬷抱着孩子进入厅中。 永安戴着顶虎帽,一边吸着手指,一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点也不怕生。 “娘的安安哦。”灵儿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接过女儿狼吻了好几口。 “主人,不许吃小主人的豆腐!”放开那只妹纸,让它来!白白双眼放光,只恨不得顶替白灵儿,将软乎乎的小家伙抢过来。 呜呜,为嘛安安那么可爱?像只肉团子。 白灵儿果断忽略掉脑海中某兔猥琐的嚎叫,亲够了,方才松开衣襟,准备喂奶。 下人如数退下,屋中只她同两个宝宝。 安安乖乖窝在她的怀里,不哭也不闹,而被嬷嬷搁在摇篮车中的丑丑,却紧紧裹着沾有莫长歌气息的袍子,恬静酣睡着。 “安安,你瞧你哥哥,像不像只小香猪?”灵儿边喂食,边问道,清秀的小脸溢满柔和的光晕。 永安哼哧一声,似在回应她。 喂过奶,白灵儿蹑手蹑脚将闺女放进摇篮,想给丑丑喂食,怎料,她刚把小家伙抱出来,失去袍子的丑丑,就跟被按下开关似的,张嘴就要放声大哭,吓得灵儿慌忙将袍子拎起,裹住丑丑的身躯。 小家伙亲昵的蹭了蹭衣料,双腿一蹬,又安静了。 “这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谁才是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的人啊!”妈蛋!为毛他不亲近自个儿,却对二呆各种离不开? 白灵儿可算是体会了一把争风吃醋的滋味,狠狠磨着牙,心头意难平。 “主人,丑丑他还小啊,你能和小孩子斗气吗?”红红细声细气地安慰,“再说咯,小孩子粘爹娘是很正常的事儿。” “我知道。”白灵儿恶作剧般又戳了戳丑丑的脸蛋,小家伙似是被逗得烦了,张口咬住她的指尖,温暖的触感直暖入心窝。 莫长歌匆匆挥别同僚,临走时,许诺将会出资支持募捐一事,疾步回府后,原以为灵儿会焦急地等待他归来,哪想到,刚进院子,就听到厅中传出的银铃笑声。 步伐猛地顿住,额角诡异地抽动几下,他不在府中,这丫头的日子过得似乎挺欢乐? “哈哈,丑丑,再笑一个给娘看看。”白灵儿半趴在摇篮旁,手里摇晃着拨浪鼓,喜笑颜开地逗弄着两个宝宝。 永安如往常一样,吃饱就睡了,而丑丑却精神百倍,清澈的黑眸倒影着自家娘亲傻乎乎的蠢样。 “灵儿。”莫长歌在门口站了片刻,却见她不曾发现自个儿,不由出声唤道。 “咦,你回来了?”白灵儿笑吟吟冲他招手,“快过来看,丑丑刚才笑得可开心了。” 她浑然未觉危险即将来临,一门心思挂在孩子身上。 “有何好看的?”不就是个小皮猴吗?莫长歌不悦地抿紧唇瓣,“宝宝该午休了,让嬷嬷进来把人带回房间去。” “着什么急?”她还没看够呢。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瞧,不急着一时半会儿。”莫长歌耐心安抚,态度很是坚定,非得把宝宝弄走才肯罢休。 丑丑这鬼灵精,见着熟人,咿呀咿呀叫着,凌空挥舞双手,像是在向他求抱抱,样子可爱得叫人心软。 莫长歌佯装没瞧见,扭头向下人吩咐一句,命其把嬷嬷找来。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都说儿子随爹,他在襁褓里时,难道也这般黏人? 白灵儿默默脑补着q版二呆哇哇大哭的画面,忍不住偷乐。 “怎么可能。.info[]”莫长歌一口否认,坚决不承认小时候有过如此丢脸的一面。 “好啦,不逗你了。”她可不想惹他炸毛。 待嬷嬷进门后,灵儿将宝宝亲手递过去,而后,提壶为莫长歌倒了杯茶:“和大臣们谈得怎么样?福利院的选址敲定了吗?何时开工修建?” “若无意外应是选秀结束后,正式张罗工人择日开工,召集人手一事,有朝廷出面,本王只负责提供银两,尽力在各城各镇,皆建造一处宅院,让乞儿有个落脚之所,日后好为朝廷出力。”莫长歌抿了口茶水,余光却在灵儿面上转了一圈,“此次善行,名望皆归于朝廷,百姓们不会知晓是谁提的议,是谁出的银子。” “哦。”白灵儿不觉失望,更不觉意外,“朝廷这样做无可厚非,只要能帮助乞儿们找到个安身之所,谁因此获利,获名,有什么关系?” 正如她提出这个想法时所说的一样,她所做的,仅是图一个心安,无关名利。 呵,心善的丫头啊。 莫长歌忽地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来:“首饰铺的事打算何时着手?需要本王替你在京城挑个好位置吗?” 他脸上写着‘快来求我’四个大字。 白灵儿瘪瘪嘴,挺起胸膛说:“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得定,而且,谁说我要在京城开铺子的?” “哦?”这倒真叫他有些意外。 “我仔细想过了,铺子若开设在京城,虽生意不错,但麻烦也会接踵而至。”他们所拥有的家财,已让上位者感到不安,再有所动作,只会令这层关系愈发紧张,“我想在县城开设铺子,张掌柜不是在邻镇忙活美容店吗?美容药供应不足,也许那店该关门了,让他到别地,打理首饰铺去。” 张掌柜那人她信得过,是个靠谱的,将首饰铺交给他管理,不会出什么岔子。 “空间里有矿山,不仅能开凿铁矿,里边还有各种矿物质,金沙、银沙就不说了,兴许深层有水晶之类的,再寻几个手艺灵巧的工人打造图样,生意不会差到哪儿去。”白灵儿脑中已有初步计划。 忽略掉她口中冒出的新鲜词儿,莫长歌大概听得明白她讲的东西。 “其实,你大可同本王联手,本王麾下首饰铺不少,随便挪几间交给你打理,连开店的本钱也能省下。”他笑弯了眉眼,抛出甜头试图引白灵儿上钩。 “那是你的产业,又不是我的。”她自个儿能行,干嘛靠他?话虽如此,但听到他这样说,灵儿心窝却有甜蜜荡漾。 “本王整个人都刻上了你的印记,这些身外之物,又岂在话下?”莫长歌慵懒抵住椅背,似笑非笑地问道。 “停!这问题就此打住,你仔细想想,皇上对你已有戒心,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出了手打压你,抑制天下商贾的发展,到时候,这些铺子将会受到重创,我这样做也是想留一条后路。”在他的产业链底下,偷偷发展另外的行当、生意,就算他日财产被封,也不会喝西北风去。 莫长歌摇头暗笑:“你啊,鬼灵精一个。” “我这叫考虑周到,以防万一。”什么鬼灵精,敢换个好听的词吗? “是是。”莫长歌连连点头,他最爱的,便是灵儿自信得意的样子。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大选后,由皇后与皇帝钦点,封四妃,及十多名嫔入主后宫,且莫凤生与张茉雨的婚事也如期定下,用莫凤生自己的话说,娶谁不是娶?愣是半点反抗也没有,就接旨谢恩了,而为了彰显皇家对募捐的态度,皇后下令,后宫开销锐减,这门婚事自是不能大办的,那些荣升后妃的女子,也只得简单走一个过场,便各自分了院子。 “你说怎么没人上折,为你挑个小妾进门啊?”白灵儿作死地问道,手中写开店计划的毛笔不停。 正为她研磨的男人脸色一沉:“娘子莫不是嫌府中冷清,想多几个姐妹?” “去你的!”她怎么可能有这想法?不过是不少朝臣都因选秀纳了几门妾侍,偏生这摄政王府却一个没进,照理说,太子对二呆很是顾忌,应会趁此时机插些钉子进来啊。 “哎,家有悍妻坐镇,本王纵使有那份心,也无那份胆啊,你说说,真要将那些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千金抬进门,可不得被你折腾掉半条命去么?”莫长歌摇头晃脑地感叹道,一副怕怕的样子。 “十哥,你终于看清楚这女人的真面目了。”莫凤生得意的声线猝不及防从门外传来。 白灵儿刷地扔掉笔,双手环在胸前,气场全开:“太子是怎了,竟愿意放你出宫?不在宫里筹备婚事,居然有空到处转悠?就不怕明儿被御史参上一本吗?” 论口才,她不是二呆的对手,可对付一个傲娇货,白灵儿表示毫无压力。 “你懂什么!本皇子是特地向皇兄讨要了旨意,出宫见张家千金的。”莫凤生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反驳。 “去张家的路与本王的王府可不是一条道。”莫长歌忽然补上一刀。 灵儿嘿嘿笑了笑,冲他竖起大拇指。 很满意二呆选择同她站在一个阵营,一致对外。 “十哥,你帮她!”莫凤生顿时委屈了,谁稀罕见什么未婚妻啊,他不过是随便找的借口出宫寻十哥玩,顺带见见侄子侄女。 “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白灵儿的尾巴几乎翘去了天上。 “好了,十二弟年纪小,你也别同他计较。”莫长歌又做起了和事佬,一句话,便叫莫凤生黯然神伤之色一扫而空。 “十哥,宝宝呢?本皇子出宫前,专程去了趟御膳房,给他们弄了些马奶。”莫凤生将藏在身后的竹篮子邀功似的递到莫长歌面前。 收下礼后,莫长歌挥挥手,让他去后院见孩子。 第三百六十六章 集资募捐 莫凤生也不讲礼,风风火火离开了主居,在摄政王府足足待了半日,仍无要走的意思。(..info) 灵儿踹了踹莫长歌的小腿:“你去说说呗,他老待在这儿,不去张府一趟不是事儿,皇上若是知道了,少不了一通训斥。” “今儿天色不错,不若请张家姑娘来府中小坐片刻,如何?”莫长歌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见面地点安排在王府,既能让十二弟与宝宝们多亲近会儿,又能同将来的妻子碰面。 原本按照祖制,大婚前,新郎与新娘子是万不能碰头的,但莫长歌终是从小疼着莫凤生,想着为他破例一回也无妨,若是见着了,相处过了着实不喜,在大婚前或许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他可不想委屈了十二弟去。 “也行。”白灵儿立即叮嘱黎叔去张府通传。 没过多久,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抵达摄政王府,面戴白色纱巾,着一席云锦水墨长裙的张茉雨,只带了两名丫鬟,登门造访。 “张小姐,快请坐,今儿找你来啊,是有人想见你。”白灵儿打趣地说道,暧昧的话语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张茉雨岂会不明? 白皙的面庞立时红了,羞如春桃:“王妃,您就别捉弄臣女了。” “哪有,我说的是事实啊,你看,人这不来了吗?”灵儿听白白说二呆带人正过来,指了指门口,示意张茉雨看。 她方一抬头,恰巧撞见莫凤生与莫长歌一前一后进屋的身影。 脑袋又垂了下去,十指无措地拧着娟帕,只觉坐立难安。 “十哥,这人谁啊?”莫凤生歪着头,满脸疑惑,总觉这女人有些眼熟。 张茉雨曾参加过皇宫宴会,与莫凤生或许打过罩面,他却没怎么留心,故而没能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 “你今儿出宫想见的佳人不就在这儿咯。[..info超多好看小说]”灵儿坏笑着走向门口,轻轻拽了莫凤生一把,将人带进屋后,一脚迈出门槛,“我同你十哥有悄悄话说,你们慢聊,回见啊。” 说完,她拖着莫长歌利落闪人。 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雷劈的! “混蛋女人!”莫凤生龇牙咧嘴地怒吼道,脸颊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一片胀红。 “哈哈,主人,你真坏,居然把他和张姑娘关在一起。”白白捂嘴偷笑,它好想在门口围观看热闹,“主人,能不能把我放出去啊?我在空间里都快闷坏了。” “得了吧,你不就想看戏么?真当我看不出来?”灵儿吐槽道,可心里也有几分好奇,便在长廊无人的角落,让二呆挡住自己,偷偷钻进空间把白白放出来。 “回来的时候不要忘了告诉我经过哦。”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在白白信誓旦旦的肯定下,才把兔子搁到地上。 四爪刚落地,一溜烟就晃没了影儿。 “任性。”莫长歌莞尔一笑,食指惩罚性地戳了戳灵儿的额头,“叫十二弟知道,又该上火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俩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而且,我这个做嫂嫂的,也是关心他啊,他年纪小,不知如何同姑娘相处,若是说错什么话,我也能及时帮上一把。”一边说,她不忘一边点头,加强说服力。 莫长歌无奈地摇着头,由她去了。 “主子。”两人刚绕过长廊,一名隐卫竟从半空飘落,似有事禀报。 白灵儿眼尖的认出,这人貌似是那日报信黄玉斋有人闹事的隐卫。 “灵儿,你……”莫长歌刚想寻个说词把她支开。 “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吗?”白灵儿警觉地问道,这人理应是负责黄玉斋安危的,出现在此,难不成又是娘家出了什么事吗? 见她这般固执,莫长歌唯有妥协。 “去书房详说。” 三人调头去了书房,合上房门后,隐卫跪地禀报:“日前主子着令属下等严查的事,已有些线索。” “说。”莫长歌手腕一转,提壶斟了杯茶递给灵儿后,方才启口。 白灵儿捧着茶杯,不着急喝,而是目不转睛看着隐卫,等他解惑。 “状元郎夫人前往黄玉斋闹事前,确有人在暗中散播流言,说是她要上门找茬,为夫君请命,而老百姓正是得知此流言后,才会尾随其同时登门。”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连日来盘问过当时在场的不少百姓,再三确定,才敢肯定这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做过手脚。 “啧,”果然吗?一抹精明的寒芒极快淹没在凤眼深处,“那人是谁?” 白灵儿亦是眉头紧锁,听这话的意思,那场闹剧似乎另有玄机?还有第三方势力插足? “暂未查到,但盘问状元郎夫人,兴许能问出一二。”那妇人前脚跑来闹事,后脚就有人煽风点火,要么是她自导自演的,要么便是有谁在暗中相助,若是后者,此人定与她有过往来,且知晓她的下一步举动。 隐卫能想到的,莫长歌自不会遗漏。 薄唇轻扬,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染上唇瓣:“那就去问,出了事,本王替你们担着。” 有他这句话,隐卫立时安了心,盘问当朝大臣的家眷,若无主子的允许,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是。”隐卫躬身退离房间,随后,气息便极快远去了。 “会是谁想对付咱们?”白灵儿侧过身问道,几缕秀发擦过莫长歌的面颊。 手指绕青丝来回转动,似在把玩什么新型玩具。 “和你说话呢。”白灵儿鼓着腮帮,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膛。 “左右是些宵小之辈,有隐卫出马,定能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莫长歌说得极有自信,对方若心思缜密,就不该留下这线索供他追查,引起他的怀疑。 就此足以见得,这煽风点火之人道行还不够高。 “说了和没说一样。”白灵儿哼哼两声,从他腿上蹦起。 “本王得罪的人不少,想对付本王的,更是数不胜数,你叫本王如何推断是何人所为?”莫长歌无辜的摊了摊手,面上不见半分慌张,反而是一派胜券在握的狂妄神情。 白灵儿似被感染,心中的不安奇异地消散了,可嘴上却不饶人:“这说明你做人太差,才会到处树敌。” “你怎不说是本王太出众,太优秀,故而引来旁人的嫉妒与猜疑?”莫长歌挑眉反问,完全不觉这话有多无耻。 一排黑线顺着脑门滑下,完全无法沟通好么? 白灵儿忽地担心起两个宝宝的基因问题来,要是他们长大了,也和二呆一样…… 幻想着一大两小成天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全天下都是群愚蠢凡人的画面,白灵儿不由面部微抽。 不行!绝对不能让宝宝们长歪! “此事有隐卫追查,但凡有了线索,本王第一个告知你。”莫长歌轻描淡写为这事画下句点。 白灵儿只得点头,手上线索不多,没可怀疑的对象除了谨慎些也没其他法子。 “对了,白家庄那边……”若非有人滋事,她险些忘了那帮许久不曾露面的极品。 “怎么,他们不来烦你,你倒反过来惦记起人来了?”莫长歌眸光微闪,嘴角那弯弧线戏谑且邪气。 “我是担心她们多日没音讯,保不定哪天会闹出大风波。”事反无常必有妖,她可不会信,大伯出一次事,就能让极品的智商和下限恢复到正常值。 “天塌了有本王撑着,想这么多,不若想想你那铺子的事,张掌柜那边你打算何时知会?”话题巧妙转移,白灵儿顿时搁下了白家的事儿,琢磨起生意来。 夕阳落山时,黎叔敲响了书房的房门:“主子,王妃,十二皇子说不在府中留膳,护送张姑娘离府回家去了。” 白灵儿微微一愣,随即乐了。 他们俩莫不是王八瞧绿豆,看对眼了?真是这样,她就得提早准备贺礼,祝贺两人大婚之喜咯。 一个是她的熟客兼良友,一个是斗嘴的熊孩子,这礼可不能太轻,好在距离成亲尚有两个月,时间充足,够她准备的。 大选结束,皇后下了懿旨,邀各府女眷进宫赏园,顺带商量募捐一事。 这大臣们忙着福利院的事,作为妻女,她们也不能落于人后,旨意传到王府,白灵儿有些不太情愿,她可没忘记上回中招的经历。 “不想去大可回绝。”莫长歌系上朝服的盘扣,见她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安抚道。 “避得了一时,能避一辈子吗?”再说了,她是遇上难题就退缩的人么?事关募捐,于情于理她都得参加。 “你先去,待本王下朝后,便去皇嫂那儿接你。”有他在,皇嫂纵然有什么小心思,也难施展。 商定后,白灵儿挑了件繁琐名贵的儒裙,长发盘成髻,插上两支金簪,描了个淡妆,方才同莫长歌一道乘马车进宫赴会,此次入宫,她没带两个宝宝,皇宫那地危机四伏,小孩子还是少去为妙。 马车在宫门内的艾青石路尽头停下,陌影与孤狼肩负贴身保护白灵儿安全的重任,寸步不离守在她身后。 “去吧。”莫长歌抬手替她别过飞扬的鬓发,站定在原地,挥手道别。 不少入宫上朝的朝臣皆看见了这浓情肆意的一幕,有人羡慕,有人嗤笑,却无人胆敢吱声,天下谁人不知,当今摄政王宠爱王妃,除非他们不要命了,才会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画风不对的龙凤胎 白灵儿顺着条幽静小道,绕过御花园前往皇后的寝宫,路上,与几名结伴而来的后妃在园子里偶遇。 “妾身见过摄政王妃,王妃吉祥。”妆容鲜艳,衣衫华贵的嫔妃盈盈屈膝。 “诸位娘娘请起,灵儿当不得这大礼。”白灵儿侧身避开,按辈分,她得尊称这些女人一声小嫂子,哪儿敢坦然受下?这不是给二呆添口舌吗? 细细打量过四名妃嫔,一看,竟见着了一个熟人。 “你是……”这人叫啥来着? “主人,她好像叫孟若水。”红红充分发挥了出色的记忆,恰时提醒。 白灵儿弯嘴笑道:“是孟若水姑娘对吧?上次满月宴上,灵儿同你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这位竟也是此次大选中,被钦点入宫的嫔妃之一。 少女羊脂般晶莹剔透的面庞笼上一层淡淡的粉,眸中浮现几分惊喜:“王妃竟还记得妾身?” “嗯,漂亮姑娘灵儿但凡见过,又怎会忘记?”白灵儿嘴甜地说道,顺带又问了问其他嫔妃的头衔与名讳,挨个记下,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叫人觉得冷落了谁。 一行人结伴来到皇后寝宫,路上,嫔妃们不着痕迹地同白灵儿拉近关系,尽捡些好听的话来说,反倒是孟若水,似出于矜持,言语极少,在热情的后妃中,显得有违突出,让灵儿印象深刻。 皇后早已起身,等着女眷进殿拜见,听闻白灵儿与后妃一道前来,脸上温婉的笑意有一瞬的冰冷。 摄政王妃与后妃走得近,可是对哪位青睐有加?若是如此,那人不可不防! 白灵儿毫不知晓,这无意间的举动,让皇后浮想联翩。 “灵儿,你怎来得这么早?好些夫人都还没到呢。”乍一见到人进殿,皇后捻着娟帕,熟络地同白灵儿寒暄上了。 至于那帮后妃,则被孤零零抛在一旁。 “灵儿是想早点来,或许能在峥儿去上书房前,见上一面啊,”白灵儿答得滴水不漏,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风车,“这是灵儿前几天在街上偶然碰见有卖手工艺品的,模样还算小巧,便买下来,想送给峥儿。” 皇后身旁站着的宫女面露不屑,好似觉着这轻薄的礼,她也送得出手。 “哎,你来晚了,峥儿他这几日读书很是刻苦,天没亮就起身去了上书房,”皇后遗憾地说,“要不,本宫命人去唤峥儿过来一趟?” “不用了,”白灵儿赶忙罢手,“念书比较重要,这点小事别耽误了峥儿的功课。” “灵儿你果真是个懂事儿的。”皇后含笑点头,“这礼本宫代峥儿收下,中午待他回来,定告诉他是你专程买的。” “那就麻烦娘娘了。”灵儿乖乖奉上风车,说完后,便如花瓶坐在下首,静候今日的聚会开始。 后妃请过安,朝臣的女眷也如数到了,偌大的前厅以品级、身份依次坐着名门贵妇,这些人皆是出生望族的千金,朝廷重臣府中的正妻、嫡女。 宫女在御花园摆弄好茶点、座椅,便请众人移驾。 白灵儿亦步亦趋跟在皇后身后,后方则是一条壮观的长龙,三十多名女子齐聚一堂,却并不热闹,每当皇后说话时,其他人皆安静聆听,不敢造次。 “今日邀你们进宫,想必诸位夫人也该知晓为了何事。”皇后就着宫女的手背,在凉亭中坐下。 能同她一并落座的,除了四妃,只白灵儿一个。 “老爷回府后,已说过了,妾身没多少私房钱,拿不出多的,便卖了些首饰,凑了三百两银子,算是尽一份力。”张茉雨的娘亲率先表态,将随身携带的银票放入宫女手中的木箱里,随后,她的名字便被负责记账的宫女记在了名册上。 “臣妾与几个姐姐也凑了些银子。”孟若水柔柔出声,朝贴身宫女递了个眼色,后者从袖中掏出一叠总数七百两的银票,呈交上去。 贵妇们慷慨解囊,最少的亦出了两百两银子。 只后院女眷的数额加起来,竟有近五万两之多,远远超出了白灵儿进宫时的预期。 她默默怀里的银票,想了想,只捐了五百两,这数额,不多但也算不得少,给得多了,会压过后妃,给少了,又会让人误以为摄政王府不愿出力。 白灵儿压根不知,正是她今日多了一个心眼,数月后,朝廷彻查贪官,肃清法纪的事儿,才没牵连到王府头上。 集资完毕,皇后留了众人在寝宫用膳,宴席还未开始,就有太监在殿外朗呼:“皇上驾到!摄政王到!” 刚落座的女眷齐齐起身,迅速整理衣袍后,躬身等候两人进来。 莫长歌进殿后,只简单行了个礼,便抬步走到白灵儿身旁,大手在袖下悄然与她十指紧扣。 这厮,就不能收敛点吗?灵儿羞恼的垂下脑袋,心里又气又甜。 二人看似隐秘的举动,殿中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有人心生羡慕,亦有人满心阴霾。 “主人,那位姑娘在瞪你诶。”白白敏锐感知到那抹危险的视线,立即向灵儿告状。 “哪儿啊?”白灵儿顺着它说的方向看去,却未曾见到什么不善的目光。 “穿漂亮衣服的那人,咱们在路上还和她撞着了,主人,你要相信白白的第六感!白白是不会出错的。”它拿萝卜发誓,真的有看到那个叫孟若水的女子,偷偷瞪主人。 “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别放心上。”兴许是人家看不过去她和二呆当众秀恩爱呢?白灵儿没当回事儿,在宫中留膳后,专程等明儿下了上书房,姐弟二人腻歪一阵,下午,便与莫长歌一道回府去了。 皇后主持募捐一事,如一阵风极快传遍全国,无数商贾、名门望族,一一效仿,附和朝廷的作态,几乎是全民响应,无数百姓高呼天子仁慈,一时,其名望大涨,甚至越过了摄政王之名。 银两集结完毕,由户部统合各城各镇的乞儿名单,报上朝廷,吏部、礼部拨款到各地,素有清廉之名的督察御史亲自押送官银,督工修建私塾,不少长工纷纷出力,既能做工又有酬劳可拿,莫不是卯足了劲儿,参与搭建工程。 莫长歌慷慨解囊,从钱庄调了五十万两黄金,亲自送到太子手里。 十二个厚重的木箱子在御书房内堆积如山,太子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十弟的财力,竟大到这步田地?能眼也不眨的拿出比国库更为庞大的银两? 他倍感忌惮,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诧异与惊愕。 “皇兄,这些银子是臣弟的小小心意。”莫长歌云淡风轻地说道,“礼部这几日开销颇大,这笔钱应能解燃眉之急。” 按照工部所提供的图纸,二十五座城池,共要修建二十所私塾,十一所供乞丐及贫民生活的四合院,需求的银子数额巨大,仅靠国库,远不足以支撑。 “十弟果真视钱财如粪土。”太子敛去面上的失态,意有所指的笑道。 莫长歌嘴角一弯,摊摊手说:“臣弟一身铜臭,除了几个臭钱,哪有别的能耐?皇兄能接纳臣弟的建议,施仁政,造福百姓,臣弟岂能拖后腿袖手旁观呢?银子的事儿,臣弟会一力承担,至于督工及招募教书先生的事儿,还得劳烦皇兄操心了。” “好!朕过些日子便颁布圣旨,由各地府衙招募私塾先生,而这督工的事,”太子故意停顿一下,暗藏猜疑的目光隔空落在莫长歌身上,试探性地问,“不若交给十弟你亲自督促,眼下朝廷上上下下皆忙着福利院一事,就十弟你每日闲得很,朕可是听说了,你最近寸步不离守在弟妹身边,不是哄孩子,就是赏花游湖,哎,和朕这个皇帝相比,日子过得当真潇洒自在!朕可得给你找个差事干着!” 啧,到了这一步,皇兄还在怀疑他包藏祸心? 莫长歌心尖微凉,面上却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别啊,皇兄,这种大事儿,交给朝廷重臣去做的好,臣弟哪是督促的料?臣弟同您早就商量好的,臣弟出钱,朝廷出面,百官出力,皇兄金口允诺,如今岂能出尔反尔?” “你当真不愿?”太子有些半信半疑,这肥差,足以让十弟与朝臣打好交情,且对他在民间的声望有一定的提升,他居然连犹豫也不曾有,一口拒绝了? “皇兄,您饶了臣弟吧,臣弟忙着照顾安安和丑丑,哪有功夫操心别的?”莫长歌忙罢手,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见状,太子貌似勉为其难的允了他:“罢,朕若再苦苦相逼,还不知你要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这事就交由兵部去办吧。” 兵部最是得他信任,上至尚书、侍郎,下至多名副将,皆是他一手提拔,万不可能有桩子插入。 莫长歌欠了欠身,笑吟吟恭维:“皇兄圣明,若无别的事,请容臣弟告退。” “去吧。”太子未曾挽留,待目送他离开后,面上笑意逐渐减淡。 十弟他当真无不轨之心吗? 他不太相信,可诸多试探后,却由不得他不信。 “是朕错了?”太子垂下眼睑,低声喃喃。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他想要的,已经拥有 时光如指间沙,转瞬即逝。 摄政王府主院的长灵居里,白灵儿披着件白绒轻裘,捧着杯热茶倚坐在石墩上,眉眼弯弯笑看着正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两个宝宝。 “安安快动啊,哥哥要追上来咯。”她孩子气地提醒道。 还未满一周岁的女娃似是爬累了,索性坐在草地上不再动弹,身后,丑丑吃力地爬上前来,肉嘟嘟的爪子咻地抓住她脑勺后的一戳毛茸茸头发。 “妹,妹!” “扑哧”,白灵儿的心彻底萌化,她的儿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揍开!”安安不耐烦的迸出两个字,纵然从出生就有灵泉调理身子,但她年纪太小,说话难免不太清晰,但比起同龄的宝宝来,却是聪明许多。 安安嘴角一憋,忍着泪,继续卖力地朝丑丑靠近。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双胞胎,但两个小家伙的性子,却是南辕北辙,还在襁褓中时,就已有几分雏型。 一个调皮,一个乖巧,如今稍微大了,这诡异的性子,愈发明显,也不知像谁。 “当然像二呆啦。”红红恰时出声,“主人,你不觉得丑丑粘安安的样子,和二呆死皮赖脸缠着你的时候很像吗?” 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么! “真的很像诶。”白白投了赞同票。 灵儿不由面颊一红,臭二呆,都怪他啦,害得她的小伙伴也跟着学坏了。 “这儿风大,进屋去吧。”一双大手从身后伸来,将人抱入怀中。 即使不回头,灵儿也知道来人是谁。 “才不要,你瞧,宝宝玩得多开心,总关在屋里,会把孩子闷坏的。”灵儿摇摇头,身躯放松地靠在他的胸脯上,懂事的执起他的手指,来回揉搓,嘴里不忘询问,“你不是进宫见十二皇子去了?他没留你用膳?” 莫凤生与张茉雨的婚期在年后新月十五,近日来,那位没少以婚期接近为由,差人请二呆进宫谈心。 “本王怎舍得留你一人独自用膳?”莫长歌的嘴甜得好似抹了蜜,情话信手拈来。 “你不捉弄我会死么!”成亲这么久,这人花言巧语的秉性不仅没收敛,反倒愈发没脸没皮了。 “会。”莫长歌坚定点头,眉梢染上几分戏谑的笑意。 “当着宝宝的面,羞不羞啊?”白灵儿没好气地回过头,瞪着他。 莫长歌睨了眼地上正玩在一起的宝宝,满不在乎的说:“他们尚小,能懂什么?更何况,爹娘鹣鲽情深,他们该高兴才对。” “合着理都在你那儿就是了。”白灵儿说不过他,翻了翻白眼,跳过这话题不谈,“昨儿个张掌柜送来了书信,首饰铺的位置,他瞧好了,在月城!那儿有不少铁匠,他聘了三个,过些日子,你把隐卫借我用一下,将原材料送去,好让他们开工,存些货后,挑个良辰吉日开张营业。” 白灵儿的心不大,初期,她只想先利用空间里的矿山试试水,若铺子开张后,生意不错,再花些银子买几座矿山,加大开采力度不迟。 “这事儿你只管吩咐隐卫去做便是,无需本王同意,”莫长歌失笑道,笔挺的身躯缓缓弯下,下颚亲昵地抵在她的颈窝间,“你是本王的夫人,亦是他们的主母,你的话,等同本王的话。” “总得知会你一声啊。”白灵儿娇嗔道,心窝里美滋滋的。 莫长歌刚欲调侃她两句,哪知这时,安安竟一路爬到灵儿脚边,手指用力抓住她的裙摆,挣扎着想往上蹭。 白灵儿忙把女儿抱在膝上,手指恶作剧般戳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安安把头转向一旁,窝在她的怀里,只拿个后脑勺对着丑丑。 失去妹妹的奶宝孤零零坐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委屈的眨巴几下后,小嘴一张,立马水漫金山。 “哇――”妹妹!他要妹妹! 白灵儿满心无奈,低声哄着安安:“宝贝乖,陪你哥哥再玩一会儿,你看,哥哥哭得多伤心啊。” “……”不理。 安安闭上眼睛,小身体用力拱了拱,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 白灵儿没了法子,只得朝莫长歌挤眉弄眼,示意他快去哄儿子,能让丑丑停止哭泣的,也就只有他了。 莫长歌悻悻松了手,心情由晴转阴。 这是第几次了?每当他和灵儿亲近时,这两个小鬼头总会弄出些动静出来。 邪肆的眸染着几分不悦,稳步靠近丑丑,单手拎着他的后领,看似粗鲁地把人拽起来。 “爹!妹……妹……!”丑丑委屈地缩在他怀中,嘴里一个劲念着妹妹,似是在求助莫长歌,把妹妹抢回来。 莫长歌满头黑线,极不愿意承认,这黏人的小鬼头是他的种。 京城近日来的氛围,却是与摄政王府的逍遥自在不同。 经督察御史上折状告,各地不乏有多名重臣门生,在拨款修建福利院时中饱私囊,将大批银两私吞,以至修建工程进展缓慢。 这折子如一颗巨石抛入平静的湖面,立时炸得朝堂一片哗然,不少重臣纷纷舍弃昔日门徒,极力想从这事儿中抽身,以求自保。 太子却不愿息事宁人,不仅惩处了折子上的诸多地方官员,连这些重臣也受到波及,有人因此贬职,有人因此罚扣俸禄,一时间,朝廷人人自危。 而得知此事的百姓,却拍手称快,只觉天子此举大快人心,是为黎民撑腰。 入夜,摄政王府书房里,油灯闪烁着晦暗的光圈,莫长歌着一身暗色常服,正倚案翻阅各地管事送来的账本,上边的条条款款记录的,皆是为福利院募捐的每一笔银两。 单就莫长歌亲手捐出的就有数十万两黄金,而以各地管事的名义捐出的,更是数额滔天。 “主子,”孤狼推门而入,神色略显凝重,“李大人来访。” 莫长歌抬了抬眼皮,眸中有一抹精芒闪过,似对李智的来意有一番计较。 “请他过来。” 合上账本,悠闲地捧起茶盏浅抿了口,视线跃出窗户,往长灵居的方向望去。 不晓得灵儿这会儿睡得可还安稳,会不会又踢被子了。 李智进屋时,瞧见的便是他这副柔情荡漾的表情,和煦如风的面庞有一瞬的僵硬,他轻咳一声,方才将莫长歌的思绪唤回。 “说吧,今儿吹的是哪门子风,你竟这么晚过府来了?” “王爷是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李智拧眉问道。 孤狼极有眼色地将房门合上,尽责守在门外。 陌影带着六名隐卫,为王妃送矿石去了月城,这守卫之责,自该由他来做。 屋中,莫长歌貌似不解地挑了挑眉:“此话何意?本王又非你肚子里的蛔虫,如何能猜到你的来意?” “王爷!”李智很是无力,苦笑道,“朝堂这三日来的举动,您当真看不出另有别情吗?皇上他虽罚了八名重臣,但重罚的,却都是与您有所来往的官僚,余下的仅是扣俸禄,幽禁府中半月静思己过而已啊。” 昔日,王爷领兵血洗宫闱,一手镇压下反叛的四皇子一党,后来,其调动的武将,以及那些个力撑他稳固朝堂的大臣,皆被明升暗贬,调离要职。 如今,皇上更是以连坐之名,将这批官员挨个贬职,看似是肃清朝堂蛀虫,实则是借题发挥,想要遏制王爷在朝廷的势力。 莫长歌久久不言,神色亦是高深,叫人着实难以猜透,他的心思为何。 半响后,他方才说:“纵然如此,又如何?那些人的确犯了国法,纵容手下门人肆意妄为,欺压黎民,皇兄所做的,并无错。” “王爷……”李智心头大惊,到了此时此刻,王爷竟还为皇上辩驳?难不成他想就这样任由皇上肃清他的势力,不做任何反抗吗? “李府此番未牵涉其中,已是大幸,你回府后,同李大人好生说道说道,近日乃多事之秋,定要约束好门人,莫再此节骨眼上触怒天威。”莫长歌语重心长地吩咐道,至于别的,他不曾多说。 李智眸色微暗,终是吞下了满腹的说词,与莫长歌寒暄片刻后,告辞离去。 送走李智,莫长歌也没了翻看账本的雅兴,大步流星回了长灵居。 刚入殿,他一眼就看见了床榻上,一左一右拥着两个奶娃娃,睡得香甜的女人。 眉宇间的抑郁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腔温情。 “呵,就知道你会踢被子。”他无奈地感叹道,弯腰将滑落的被褥替她盖上,手指轻柔地拨开灵儿额上秀发。 “唔,”白灵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嘘,小心吵着宝宝。”莫长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褪去儒袍,蹑手蹑脚钻进被窝里,还不忘顺手将丑丑拎着抱到内侧,与安安并排躺在一起。 自从宝宝满了半岁,就非得在灵儿身边才肯乖乖入睡,久而久之,一家四口也就习惯了同榻而眠。 莫长歌侧着身躺下,大手悄悄圈住灵儿的腰身。 “睡吧。” “嗯。”白灵儿熟络地在他怀里变换姿势,晕乎乎睡了过去。 莫长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脊,一双熠熠的桃花眼,此时溢满了醉人的柔光。 他真正在乎的,从来就只有她和宝宝啊。 眼睑缓缓合上,那些个纷纷扰扰的思绪此时宛如天边浮云,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安宁。 第三百六十九章 离京,中计 各地私塾、福利院的搭建工程,在年关前如数竣工,不少百姓自发写好万民书,为朝廷歌功颂德,且由当地衙门送来京师,以表对朝廷的感激。 白灵儿去看过京城南角的私塾,那是一处四合院,前院是教书的课堂,后边是供乞儿们歇息的厢房,京中不少乞丐皆住进此处,未满十岁的孩童,都能入学堂听课、念书,而私塾聘请的教书先生,则是一些落榜的有学之士,他们无偿在此教书,一来可省了来年参加科举的盘缠,二来亦能在京中广结友人。 四合院的吃穿用度,皆由莫长歌每月向国库捐资,再由朝廷出面拨款。 只要他不停止募捐,那么,四合院就不会有倒闭的一天。 白灵儿也在暗中联系了一些成衣铺,偷偷派伙计送去私塾,天冷了,孩子们需要添置些衣物,过个好年。 这天一大早,白灵儿便与莫长歌一道,来黄玉斋帮衬娘家人置办年货。 王氏正在厨房里忙活,一大锅饺子下锅,香气扑鼻,引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娘,还没到除夕呢,你咋个弄起饺子来了?”白灵儿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推着木车,来到厨房外。 丑丑坐在推车里,兴致勃勃玩着拨浪鼓,而安安则乖乖趴在她的肩上,闭目小憩。 “你怎的跑这儿来了?快出去,别呛着我的乖外孙儿。”王氏挥挥手,把人撵走,“到堂屋坐去,我一会儿弄好了饭就过来。” 她就想过来帮帮忙而已嘛。 白灵儿有些小吃味儿,但她又岂会不明王氏的关心?乖乖地带着两个宝宝往前院去了,路上,刚巧同宝儿撞见。 “安安、丑丑,这是你们的小姨。”灵儿耐心地教小家伙认人。 可惜,兄妹俩一个专心致志玩着玩具,一个安稳睡觉,谁也没功夫搭理她。 宝儿捂嘴偷笑:“姐,他们还小,哪会叫人啊?” 虽然她很想听到两个外甥叫她小姨,可这事能急吗? 白灵儿笑了笑,空出手来拍拍平安的脑袋,平安的性子像极了宝儿,有些内向、害羞,立时就红了脸,一个劲往宝儿身后躲,可把灵儿逗得乐不可支。 姐妹俩有说有笑地往堂屋走,边走还边说着体己话。 “娘今儿怎么想到煮饺子了?” “听说私塾那儿有不少娃娃,娘就想送些吃的过去,提早给他们过年。”宝儿也不瞒着,这几天,娘只要一有空,就会亲手做些吃食,亦或是把家里不用的衣物送去四合院。 “娘说,以前咱们没能读上书,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能帮衬的,就该帮衬着,这样才能攒福气。”白宝儿说到这儿,不由想起了在黄花镇上的日子。 那时候,莫说是念书,就连吃口饭,都得看长辈的脸色,吃多了,还得挨骂,被教训。 明明是几年前的事儿,可现在想想,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 “不有刘大哥教你读书习字吗?可比去私塾听教书先生讲课好多了。”白灵儿故作轻松地调笑道。 宝儿跺跺脚:“姐!” “哟哟,又害羞啦?都快是老夫老妻咯,说起刘大哥,你怎的还和黄花大闺女似的?”白灵儿笑弯了眉眼,继续调侃宝儿,论口才,她虽不是二呆的对手,可‘欺负欺负’妹妹,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说笑笑间,姐妹俩已经到了堂屋门前,刚过来,就听屋中的白祁耀说:“我盘算着在年关前回黄花镇去,爹娘好久没个信儿传来,也不晓得家里怎么着了。” 刘氏也忙插了句话:“我这老婆子在京城里住了太久,正好和白家老三一道回村里去。” “是啊,村里的地儿还得翻土,重新播种呢。”王安跟着表态,他们早商量好了,要雇辆马车,一起回家乡去。 “宝儿和小刘就待在家里,灵儿有王爷你照看着,我和她娘也能走得安心。”白祁耀笑着说道,对莫长歌这个大女婿,他如今是满意得不得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看清这人的秉性。 莫长歌剑眉一拢,回黄花镇?啧,这事麻烦了! “爹,外婆,舅舅舅妈,你们啥时候商量好的?居然瞒着灵儿!”白灵儿撅着嘴满脸不快地迈过门槛。 刘氏一瞧祖外孙儿来了,急忙上前去抱安安。 “外祖母的乖妞妞哦。”她一边念叨,一边在安安脸上落下几口湿吻,俨然对宝宝喜爱极了。 白祁耀倒没忘了正事,又把对莫长歌的说词,说了一遍。 “你奶和你爷爷许久没往京城送过书信,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这不,马上要过年了,总该回去瞧上几眼,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的每年要孝敬些银子,正巧,一并送去。” 白灵儿不太乐意,她巴不得白家人就此销声匿迹,最好永远别找上门来,偏生爹总念着情分,放心不下那家人。 “要不等过完年,我和你们一道回去吧。”爹娘单独回去,谁晓得那家人会怎么欺负他们!有她在,至少能撑起场子。 “那怎么行?”白祁耀虽然很想答应,可他不是没眼见的,“你过年得在宫里过,年后少不得有人上门送礼,哪走得开啊?再说了,我和你娘就去几天,送完银子就回来,耽误不了多久。” 白祁耀的态度很是坚定,非走不可。 白灵儿急忙转头,朝二呆使了使眼色,他愣着干嘛?快点帮忙劝劝爹啊! “岳父,长歌倒是有不同的看法,”莫长歌冷不丁开口,极为冷静的分析道,“您想,灵儿大伯一家这么久不曾与你们有所往来,定是不愿日后再有牵扯,您就算回去,指不定连门也进不去,不若由长歌派人把孝敬的银两送去白家庄,打探打探情形,您觉得如何?” 白家的惨状,必定会引起岳父的愧疚与不忍,届时,也当影响灵儿的心情,将人留在京中,是最正确的做法。 莫长歌的打算极好,却独独算漏了白祁耀淳朴的性子。 他摇摇头,谢绝了莫长歌的好意。 是,他埋怨过亲人的不公,也怨过爹娘的偏心眼,但心再凉,他仍记着那是他嫡嫡亲的亲人啊,就算再不是,大过年的总归得要回去见上一面,尽一份孝,哪怕这孝心,家里人从不曾在意过。 在白祁耀的固执下,莫长歌终是妥协,心里边装着事,吃过午膳,便匆匆回了王府。 “丑丑和安安累坏了,你且带他们去房中歇息,本王吩咐黎叔几句话再过来。”莫长歌以为白家人启程一事做准备为由,支开了灵儿。 白灵儿感激地点头,带着宝宝往长灵居过去。 书房里,莫长歌细细叮嘱孤狼,命他即刻启程去黄花镇。 “把白家那些人软禁到别处,寻几个身材相似的人顶替,至于镇上的流言,在岳父抵达前,一并镇压,谁若敢在背后说三道四,以妄论皇亲国戚之名抓起来!”京城距离黄花镇少说也有好几日的路程,现在准备还来得及。 “属下遵命。”孤狼当即应下,不敢拖延时间,当天下午就出城去了。 莫长歌麾下不乏能人异士,按照白家人的容貌制出几张人皮面具,亦是轻而易举。 七日后,白祁耀与王家人一道乘马车离京,而黄花镇那方也传来万事俱备的消息。 “爹,娘,这是灵儿为你们备好的盘缠。”白灵儿一大早就来了黄玉斋,把装有银票及干粮的包袱交给王氏,“钱庄的票子也在里边,要是有不时之需,你们只管取来用,路上小心些,别在那儿待久了,早点回来啊。”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王氏一边听,一边掉眼泪,两个闺女自打生下来,几乎没离开过她身边,她如何舍得? 白宝儿偷偷抹了抹眼泪,母女三人依依不舍地说了好一阵的话,白灵儿瞧了瞧天色,抹去泪花,亲手搀扶人上车。 “灵儿,天太冷,你就别送了。”白祁耀站在甲板上边,执意不肯让闺女送行。 白灵儿只得红着眼,挥手送别亲人。 马车缓缓驶过青石路,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踪影。 “行了,过几天人不就回来了吗?哭什么?”莫长歌无奈地叹息道,捻着袖子为她拭去面上的清泪,“小心宝宝笑话你。” 刘孜点头附和,牵着宝儿在门楣处低声安抚。 白灵儿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我舍不得爹娘嘛,路上你都安排好了?” “当然,本王早已命隐卫一路保驾护航,定出不了岔子,几天后,他们便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她在乎的人,他岂会不放在心上? 闻言,灵儿心里踏实了许多,她想着刘孜白日要进宫当值,宝儿一个人在家里未免孤单了些,就提议把妹妹接到王府去,也好让平安和两个宝宝做伴,一起玩耍。 刘孜一听,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就答应了,草草收拾了几件衣物,拖家带口地搬去了王府,住在客居。 年关将至,朝廷施仁政,又得到天下万民的拥戴,且宫中传来喜讯,殷嫔孟若水诊出喜脉,太子大喜,在邀月宫摆了家宴,太监总管亲自登门邀莫长歌与白灵儿赴宴。 “要带上宝宝?”灵儿不太情愿,丑丑很是调皮,若在宴席上哭闹起来,岂不是又给了太子和太子妃发作的借口? 有过一回险些被阴的经历,对这两位金贵的贵人,她心里亦免不了生出几分戒备。 第三百七十章 原来是为他设的局 “你若不想带,就把宝宝留在府里,左右是一桩小事,何需苦恼?”莫长歌毫不在意地说道,食指抵住她的额心,“别皱眉,天塌了还有本王给你撑着。品书网。vodtw” 他强硬的态度奇异地抚平了白灵儿内心的紧张,弯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儿给宝宝喂完奶,等他们睡着,咱们就进宫去。” “成。”莫长歌眯了眯眼,眸中有诡秘的暗芒闪过。 可算是有机会甩掉那两只小鬼,与灵儿单独相处了,天知道,自从他们长大后,他有多久不曾享受过幸福的二人时光。 红日西下,凉风呼啸着在街头肆意窜动,一辆精致的马车停靠在王府门前,莫长歌接过黎叔递来的披风,体贴地为灵儿披上,手指灵巧的在她颈部打上结,便牵着人上车赴宴去了。 宫中,雕栏玉砌的殿宇静静矗立在晚霞下,五彩斑斓的霞光映红了那片片琉璃瓦,今儿是家宴,并无官员出席,各宫除皇后外,只孟若水有份儿前来。 灵儿在正午门前下了车,手里捧着一锦盒,里边装着的是她专程从空间里摘的百年人参。 “送这礼物会不会太随便了?要不再添件长命锁?”她拧眉问道。 “一个嫔妃而已,哪值得你这般看重?”礼不再重,只看是出自谁手,她便是只送个拨浪鼓,落在旁人眼中,也是价值连城的。 “就是啊,主人,一支人参已经很贵重了!”白白满心肉痛的嚷嚷开了,地里的人参都是它守着生根发芽的,是它囤好的口粮,呜呜,一眨眼就变成别人的了,有想过它的感受吗? 白灵儿自觉忽略掉白白幽怨的叫嚣,谈话间,邀月宫已映入眼帘。 也是赶巧了,两人刚从林间小道过来,竟与被宫女簇拥的孟若水撞了个正着。 这人比起前几次碰面,似是发福了许多,貂毛大氅下,小腹微挺,面上不施粉黛,神色有些憔悴,叫人不由泛起几分怜惜。 “妾身见过摄政王,见过王妃。”孟若水吃力地屈膝行礼。 “使不得,你有孕在身,快些起来。”白灵儿紧张地扶了一把,换来孟若水感激的微笑。 “多谢王妃体恤。”她顺势起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下一打滑,身躯竟朝白灵儿身上倒了过来。 “小心!”灵儿顺势将人扶稳,背上惊出了一层凉汗。 莫长歌不悦地沉了脸:“殷嫔,你的身子虚弱至此,不若回寝宫去,莫要在外闲逛,省得一不留神伤着腹中骨肉。” 孟若水脸色一白,慌忙道歉:“是妾身大意了,请王妃见谅,妾身向您陪个不是。” “别别别,一点儿小事不值得计较。”灵儿在暗中横了二呆一眼,面露友善的笑,将这桩意外掀过。 三人一道踏入殿宇,孟若水特意放慢了步伐,不敢与二人并肩而行。 皇后亲自起身迎接孟若水,一派姐妹情深的作态,愣是看得白灵儿一阵恶寒。 她是看不出太子妃的喜色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她很清楚,任何女子在听说别的女人有了夫君的骨肉,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欢喜。 越是如此,越说明太子妃心思深沉,是演戏中的好手。 索性这事和白灵儿并无关系,她乖乖在下首坐好,一边喝茶一边津津有味的看起大戏来,太子到来时,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可谓是左拥右抱,好不快哉。 白灵儿却是膈应到不行,不论看多少次,她仍无法习惯这幅正室和小三其乐融融的画面。 莫长歌似是知晓她的心思,大手悄然在桌子底下抚上她的手背。 四目交对,她一眼就看清了他眸中的片片浓情。 脸颊蓦地红了一大片。 “十弟,此番能为天下黎民造福,你功劳不小,”太子嘴角一抽,佯装没看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动作,自顾自地举杯说话,“朕虽不能在明面上嘉奖你,但这份心,朕记下了,这杯酒,朕代那些从此有了安身之所的贫民敬你!” 莫长歌悠然抬手,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喉结微微鼓动,动作说不出的性感。 太子搁下酒杯,立有太监送上万民书递到莫长歌跟前。 上边密密麻麻写着感激之词,几乎将君王夸到了天上。 莫长歌草草翻看一遍,便是笑了:“万民归心,于皇兄确是一桩好事。” “哈哈,”太子开怀朗笑,“这多亏了十弟你啊,若无十弟一力辅佐,朕如何能稳固朝纲?得万民拥戴?” 说着,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定在莫长歌身上,似是想从他面上看出些什么来。 白灵儿手指一颤,担忧的目光随即看向二呆。 “皇兄谬赞了,臣弟可当不得这夸。”莫长歌恍若对试探一无所知,笑容妖冶,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痞气,暗中却偷偷朝白灵儿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太子瞳孔微缩,一抹犹豫转瞬即逝。 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直至饭后,一名端着药碗的宫女猫着步子进屋来,欠身道:“小主,该服药了。” “呀,瞧本宫,险些忘了妹妹这安胎药,还是皇上想得周到,早命人送来邀月宫,不然,误了妹妹喝药的时辰,本宫便该领罚了。”太子妃一脸万幸,忙催促孟若水趁热服药。 “咦,好奇怪哦。”白白的鼻尖轻轻动了动,“这味道好像参杂了很多味药。” 和一般养身的补药药味不同,透着一股子怪异。 “不就是安胎药吗?有什么奇怪的?”红红鄙夷地轻哼一声。 “哎呀,主人以前喝过的安胎药不是这个味儿啊。”白白用力嗅了一口,试图分辨出是哪几种药材。 说话间,一碗浓黑的药已见了底,宫女立时递上颗甜枣。 “本宫昔日怀着峥儿的时候啊,也是这样,每天按餐喝药,没一日能停,足足喝了快八个月。”太子妃以过来人的身份讲述着经历。 “真的?难怪皇长子……啊!”孟若水柔弱的笑脸忽地拧成一团,痛苦的弯下腰身,手掌摁住腹部。 尖锐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自她的衣摆内落下。 “天哪!”白灵儿顿时懵了,吃惊地看着孟若水身下弥漫开的殷虹水渍。 她这是小产了? “来人!传太医!”太子急声高吼,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抱起,头也不回地迈入内室的偏殿。 整个邀月宫彻底大乱,宫人急匆匆朝太医院狂奔,而殿外,大批近卫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将此处包围得密不透风,任谁也出不去。 如此迅速的行动,怎能不叫人起疑?莫长歌淡淡看了眼隔绝前殿与偏殿的那道珠帘,妖冶的眉不由拢紧,却在瞧见蹲在地上,用手指捻着血珠在鼻下嗅的白灵儿后,眉头再度展开,只余浓浓的兴味与宠溺,仿佛未将刚才的变故放在眼里。 “白白怎么样?能分辨出是啥药吗?”白灵儿在脑中与白白进行交流。 “是麝香!还有藏红花!”白白辨识了一会儿,终于闻出药里那些不该参合的东西是什么。 卧槽!这些不都是致人小产的毒药么? 白灵儿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太子妃,后宫眼下只明儿一个皇长子,若有别的皇子诞生,在他未站稳脚步前,身份和地位极容易受到殃及,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吗? 但她的猜想在太医进殿诊断后,宣告破碎。 “皇上,殷嫔娘娘已然小产,臣等无能保不住龙子,请皇上降罪。”太医齐刷刷跪了一地,磕头请罪。 太子双手背负在身后,面上一片阴霾,似无法接受这一噩耗。 “为何会流产?你们每日诊脉难道不曾诊出滑胎的脉象吗?怎会出现这种意外?”太子妃怒声质问。 “皇后娘娘,非臣等疏忽,殷嫔的脉象分明是服用了堕胎药,方才导致小产啊。”太医大喊冤枉,一句话,将所有矛头直指那碗藏有杀机的安胎药里。 太子妃立即下令将负责煎药的太医拿下,且经手过这碗药的宫人全部收监大牢。 谋害龙子,乃是诛九族的重罪,若查不出是谁下的毒,那么这些人通通要为这孩子偿命! “殷嫔的身子一直是由钟太医负责诊断,而熬药的活儿,则是由他与刘太医轮流监管,旁人不敢插手。”一名太医硬着头皮禀报,说完话后,脑袋立马垂了下去,连看帝后二人的勇气也没有。 宫中谁人不知,刘太医刘孜乃是摄政王妃的妹夫?事关摄政王,皇上是否会依法严查,没人说得准。 “刘大哥不可能干这种事。”白灵儿挑帘进殿,冷下脸说,“他没有立场加害龙子,皇上,一定是有人……” “他是嫌疑最大的一个。”太子眼皮一抬,隐忍悲怆的双目,透着一股戾气。 白灵儿有心想反驳,可太医亲自作证,药是刘孜和钟太医两人负责,再查不出真正下手的幕后黑手前,将他收监在情在理。 “嫌疑?本王怎么觉得,嫌疑最大的,理应是送药的宫女呢?”莫长歌尾随进了殿中,大手悄悄抓住白灵儿发凉的手指,无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皇上,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对主子下毒?”宫女膝盖一软,痛哭流涕的诉说着清白。 太子被吵得头痛,眉心狠狠一皱,朗声高喝:“够了!没听见皇后的命令吗?任何碰触过这碗药的人,不管是谁,皆收监天牢,任何人胆敢求情,以同党论处!” 最后的这句话,他分明是冲着白灵儿和莫长歌说的,是**裸的警告、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