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锦御行》 第一章 鼠猫斗(一) 宋朝自陈桥兵变后众将立太祖为君,现传至真宗,四海平升,万民乐业,正是风调雨顺,君正臣良。 烈日炎炎,天地仿佛是一个大蒸笼,好像要将人蒸熟。街道边的小花如迟暮的美人,无半分光彩,小草也耷拉着脑袋。 汴梁城中的街上寥寥几人在行走,烈日下的小摊贩看没什么人便都躲在了阴凉的茶棚中喝茶,嗑瓜子。 这人一多便有话聊,凉棚中的人都谈到了同一个人:龙图阁大学士,新上任的开封府府尹包青天。 “要说这包大人,那可是数年,不!百年难得的清官哟!”凉棚处的老板喝了碗茶,加入了谈话...... 又过了一月有余,包拯弄清了当年狸猫换太子一案,开封府再次成为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而比这更令人注目的是:南侠展昭入了公堂,被封为四品带刀护卫,任职开封府,并且因为皇帝赵桢的一句戏言被封为‘御猫’。如此一来大家就都想到了‘陷空五鼠’,现在展昭‘御猫’的称号一出来,不知道要招惹出多少事端。鼠猫斗这场好戏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呢! 身为江湖中人却被朝廷封官,‘朝廷走狗’、‘不配着南侠之名’诸如此类的话在江湖中传开...... 展昭回常州探完亲后在返回的途中,便是听了一路这样的流言蜚语,但他也均是一笑而过,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无奈。 赶了半天的路,此时正过晌午,展昭感觉肚子饿了,便进了一家名叫‘醉宇轩’的酒楼。 “公子,来点什么?”小厮哈着腰,把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向刚走进门的展昭问道。 “先上一壶茶,再来几个小菜。”展昭一袭蓝衣,腰束宽片白色腰带,眉眼含着笑,显得整个人温文儒雅。小厮看这个拿着把宝剑,却一副书生摸样竟丝毫不比自家五爷差的公子,心中回了几道弯,伸手便把展昭请上了二楼,找了个安静临窗的位置坐下。 展昭把巨阙放在桌上,抬眼看了看其他桌子,收回目光,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赶了那么远的路的确是有些渴了。他想起不少江湖侠士对自己入朝之举有偏见,眼中暗暗划过一丝寂寥,却也无奈起来。 “昭儿,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只要你行的是侠义之事,端的是正义之举,娘便永远支持你!”展昭想到展母说的一番话后,默默呼出口气,心情轻松了许些,展某想做的只是守着这片青天,让天下有一片清明之地,别人怎么说又何必在意呢? 陷空五鼠又叫陷空五义,且说这五鼠居住的陷空岛上,卢家庄的五义厅中,气氛便有些不同往日。 五鼠中年龄最小,武艺却最精的锦毛鼠身着雪白的薄丝长袍,一脸戾气的坐在大厅的右侧,画影摆在两座之间的小方桌上。 大岛主卢方正一脸担忧的劝道:“五弟啊!不过是个名号又何必这么在意呢?这个‘御猫’可是皇上封的呐,哪有说改就改的!”卢方就怕这白老五冲动,一气之下去找展昭,好歹展昭现在也是朝廷命官,老五可别惹祸上身啊!虽说没比试过,但这南侠的武功也不会比老五差。 “哼,谁不知我们这陷空岛有五鼠,他展昭还敢受这‘御猫’之名,不就是明摆着和我们过不去,和爷过不去吗!”锦毛鼠闻言怒骂道,那一双漂亮的细眼也随之一瞥。 二爷韩彰在一旁喝茶不语,只紧紧的看着他们,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这白老五在气头上,他们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何必浪费口舌,折腾几日后自会没事。 听了白玉堂这傲气的一番话,徐庆突然捶桌一声大笑,放开铜锣似的嗓门大嚷:“老五啊!你还不一定比那个小猫儿强啊!可别被人给打趴了!” 徐庆这话一出,卢方和四爷蒋平立即瞪眼看着他了,徐庆夸张似地捂了捂嘴,眼睛睨着身边的白玉堂,背靠向椅子,这才慢慢地收敛了下来。 自家哥哥都说这种话,五爷心中的火当即便被撩了起来,他扭头看着徐庆,冷笑,“比试比试就知道了!”说完,白玉堂捞起小方桌上的画影转脚便往门口走。 蒋平从对面起身,拉住白玉堂的衣袖想抓住他,只见白玉堂手一挥,银丝绣花的白色衣袖闪过,蒋平便被白玉堂的内力震回到了座位上,独留下四人看着那人握紧了剑,施展轻功离去。 蒋平摇了摇扇子,一手扶着椅子站起来,看着其他几人道:“五弟这功夫又长进了。” 白玉堂心中涌着一股子气出了陷空岛后便独往自家大哥开的酒楼‘醉宇轩’走去,一路太阳照耀在头顶,惹得他全身白衣带热,他本就喜净,不爱流汗,至此,白玉堂心中更是烦躁了一些。 步入酒楼,白玉堂直往二楼走去,在看账本的掌柜连忙迎去,走在他身侧后,“五爷,可按老规矩?” “少来几样菜,酒照旧。”白玉堂止步偏头睨了他一眼说道。 掌柜的看着他一步一步上了楼梯,眨眨眼睛,看得出五爷今日心情不佳,他连忙招来小厮还亲自去给五爷准备酒菜去了。 白玉堂上了二楼,偌大的二楼,临窗雅座均已有人,五爷可不想在这闹哄哄的大厅正中央用餐,他只做临窗清净的地方,这是从小的习惯! 小厮把饭菜摆在展昭的桌子上,招呼了声:“慢用。”就准备去别桌招待其他客人,却不巧正看见那白衣翩然的少爷皱着眉头,眼睛淡淡然看着周围,在大厅中央站立不动。 白玉堂四周虽有不少被他英朗的身姿吸引多看几眼的人,但碍于五爷这凛人的气息都不敢再靠近,更何况上来搭话呢? 白玉堂就这样站着,甚至还带着些沉静味,他左手摸着腰间的画影,拇指一下一下的滑过剑柄上的雕纹。 呀!这位爷咋来了?小厮睁大了眼睛,心中不容再多想,即刻跑了过去,脸上带着笑:“五爷,您怎么来了?” 难道爷来自家酒楼还需向你报备不成,白玉堂心中想着,瞧着这人却一言不发,隔了许久才轻嗯了声。 让身边的小二咬紧了牙齿,简直是凉到了心里,他不敢看白玉堂,也不敢说什么,只有继续站着。 此刻掌柜的已经亲自端着盛满菜肴的托盘上来,他身后还有位小厮端着一坛酒。 掌柜的看见白五爷还站着的背影,然后迅速瞄了眼四周,恨不得立即拍自己脑门几下,他怎么就忘了这位五爷的习性!立马使眼色让站在白玉堂身边的小厮走开,掌柜的端着托盘,嘴角扯着笑容走过去,“五爷,准备好了。” 展昭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心中评论着,虽然味道不错但还是没娘亲做的好吃,夹了口菜放进嘴中,头微斜,弄了弄右边的发鬓,然后抬目正和白玉堂眼神相撞,但也只有一会儿,展昭便收回了视线,不与陌生人对视是展家的家教。 打扮的真贵气!即便只是一眼,展昭也看清楚了,他默默瘪了下嘴心中却也禁不住地想着,然后端起碗继续夹菜吃饭。 掌柜的正想着该怎么让自家五爷息怒,就见五爷手往对面蓝衣公子坐的临窗雅座一指,“放哪儿!”没想到同辈中人中有如此俊美之人,白玉堂立刻有了与他结交的心。 掌柜的把菜摆上桌,展昭睁着双眼抬头右侧看着刚才的白衣公子走近。 白玉堂撩开腿袍坐下,等小厮倒好一碗酒才发话让掌柜等人退下,掌柜的抹抹额头,五爷安静的时候真可怕啊! 展昭看着这个相貌俊朗的贵公子和自己同桌淡淡一笑以示友好,便低眉继续用餐。 白玉堂把刚才小厮为自己倒的一碗酒往自己对面的蓝衣人面前一推,然后顺手为自己倒了一碗酒,白玉堂这才细细打量这位蓝衣人,他脸圆而略长,面清目秀,乌珠顾盼,似个书生却透露着一脸英气。白五爷自认相貌不凡,但看到眼前这男子还是免不了惊叹,多看了眼他脖子和肩膀,白玉堂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想着,不过这人也太瘦了些。 “兄台这是何意?”这人好生奇怪,怎么平白无故倒碗酒给别人,展昭此刻以饱了七分,放下碗筷抬眼问道。 白玉堂正吃着花生,不急着回答,一边抬眼看着他,一边喝了半碗酒,然后一副潇洒不羁的摸样朝后靠了靠,对于这兄弟,他自己心生好感,不免就上报了姓名:“在下白玉堂,兄台让座,这杯酒是敬兄台的!” 展昭微楞,锦毛鼠白玉堂?真是不巧!展昭心中思索着,若是自己报上姓名,就免不了今日的一场打斗,如此一来便耽搁了回京的时间,再说这锦毛鼠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骄傲霸道的主,定是十分难缠! 第二章 鼠猫斗(二) 心中已有算计,展昭婉然一笑起身拱手道:“原来是白兄!小弟用餐已毕,就不打扰白兄用膳了。”展昭随即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放在桌前,拿起巨阙,再一拱手,“白兄,告辞!”蓝衣飘动,展昭转身下了楼。 白玉堂一双丹凤美目微眯,爷都报上名了,竟然还有不给五爷面子的!从楼上看着那蓝衣人骑马消失在街道上,白玉堂收回视线,狠狠的嚼着花生,都听到了牙齿相碰的声音了,真让爷不痛快! 一路无事,展昭花了几日的功夫回到开封府,便直向包拯书房走去。 展昭在外扣门,此时包拯正和公孙策在书房论事。 公孙策开门,瞧见来人便是面上一喜,“大人,是展护卫回来了!”公孙策对着在书案前看卷宗的包拯喊道。 包拯连忙起身,从桌前走了出来,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展昭,不禁叹气,这孩子也太忠厚了,恐怕就回家看了下母亲,也顾不上休息吧!这性子让他入朝到底是好还是坏啊!心中暗想着包拯便道:“展护卫,本府今日无事,一路奔波,你先去休息吧!” “属下倒有一事!”展昭把在途中碰上白玉堂以及为了避免事端自己不露姓名便匆忙告辞之事细说了遍。 公孙策听后,甩了甩灰色的袖子说道:“这江湖中人对名号难免看重,如今这御猫的称号一出......”公孙策看着展昭带些担忧继续说:“展护卫还是要当心啊!” “属下知晓!”展昭露出最常见的笑容,脸颊的酒窝浅浅的现了出来,自己既然已选了这条路,便已经做好一切的打算,什么也阻挡不了自己的决心!展昭双眼透着坚定,拱手告退。 公孙策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暗自叹息,即使笑得那么如沐春风却还是让自己不放心,不知不觉,他就把展昭当亲弟弟一般看待了,而自己本就无亲无挂的。 “老三,看你做的好事,老五现在还没回来,准是上了汴梁找展昭麻烦去了!”卢方训斥老三徐庆。 徐庆闷嘴不说话,拍了把摆在桌子上的大钢刀,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蒋平摇着那不知名的扇子,看着徐庆摇了摇头,对卢方道:“大哥,我们还是上汴梁去找五弟吧!” 徐庆连忙抬脸快速的点点头,卢方应了,接着四兄弟一齐出了五义厅。 正如卢方所讲,白五爷的确是上了汴梁。 他此时正在汴梁最大的青楼,风雨楼花魁的房中翘着腿,喝着酒。 繁漪,风雨楼的花魁。一双细手美不胜收,她身着淡绿色的长裙,下摆密麻麻的是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一条墨绿色的丝带拢着三千青丝置于脑后,双眼秋波流动蕴情意。 “五爷,您这次上京莫不是为了那南侠展昭?”繁漪虽靠近白玉堂却不敢触到五爷衣角半分,只是静静斟酒,良久才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处在这本是消息流通之所,她还是知晓一些事情的。 白玉堂手指摩挲着酒杯,目光盯着杯中泛起的涟漪水纹,他放下杯子,身子轻旋,把手架在自己的靠椅之上,轻挑眉目,带着几分疏狂的笑问:“那御猫你见过几次?” 繁漪芊芊细手卷着帕子,淡淡敛目回道:“展大人曾巡街经过风雨楼前,所以繁漪也只见过一次!”五爷问什么便回答什么,那展昭少了份五爷的不羁却多了份温柔,自然是天下极少数优秀的男子,若自己夸上展昭几分,万一惹五爷不快,下回可不知他什么时候才来,这心中念着一个人,只愿与他见上一面的滋味可不好受,天下最苦的便是动情之人了! 白玉堂沉默了会,发丝顺着他微微倾斜的脖子落于胸前,白玉堂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笑问,“这只猫没进来过么?” “爷说笑了,未有案件发生,展大人怎么会前来,即便偶尔经过也不曾做过停留。”繁漪轻声回答。 白玉堂收回视线,左手提起酒杯靠近嘴边,这还是只正经的家猫啊! 安静了会,繁漪见白玉堂一副有所思的摸样,暗暗不敢打扰,良久后轻说:“五爷,您就在繁漪房里休息吧,繁漪去别处,就先下去了。”爷向来是把这青楼当酒楼住的,江湖上传的五爷红颜知己满天下,近过他身的恐怕没有一人吧!繁漪低着头,嘴角暗藏着苦涩。 “嗯。”白玉堂喝着酒应了声。 繁漪欠身便退出房间,反身关好了门。 白玉堂起身来到窗前,感受着外面吹进来的微微燥热的风,望着开封府的方向,目光注视着黑暗之中,“展昭,看五爷怎么拔了你的猫皮!”带着笑意的嚣张话语随着风失散在这苍茫的夜色里。 清晨,展昭梳洗了一番,便来到开封府用餐的地方,包拯和公孙策以及其他住在开封内的衙役均已来到,展昭看着脚步快了些,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微翘了翘,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展大哥,这里!”王朝朝着刚进来的展昭招手,顺带拍了拍身侧的空坐。 展昭略点头,跟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打了声招呼,便坐在王朝的旁边。安静的用完早膳后,展昭便去巡街。 到了未时左右,白玉堂仗着一身来去自如的轻功在开封府翻遍,也没找到那个御猫,心烦意燥的坐在屋顶才想起,那只猫是不是去巡街了,还没回来! 白玉堂撇着嘴,在屋顶躺了会,猛的一起身,便看见一位妇人手上拿着几套衣服穿过几个弄堂,白玉堂贴着屋檐跟上去,正听见妇人说:“这是展大人的衣服。” 原来是位收衣服的大婶,五爷了然,跟着那位妇人来到展昭房前的院落中,足一点地,又飞上展昭房屋之上。 待那妇人走后,白五爷一脚踹开展昭的房门,此时映入他眼帘的一切家当足够让白玉堂眨眼不信,房间不大,正中央是一个上面摆有青白色花纹相交茶具的圆木桌,离木桌大约四步之宽处有一座挂有灰色幔帐的床,床幔拢在床沿两侧,这幔帐的眼色看着就让白玉堂撇嘴。 白玉堂用两根手指抖了抖床上的棉被,面露嫌弃,然后丢在一边道:“真粗糙!”他继续憋了憋嘴,打开一个衣柜,就见里面只有几套淡蓝色的衣服以及一套红色的官府,他不禁嘀咕着:“真寒酸!”却不觉得自己也总是穿着套白衣,除此之外无半点颜色。 感觉屋里看的差不多了,白玉堂坐在木桌旁的圆凳上,一只脚架在另一圆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喝下茶,五爷表情异样地呆坐了会,马上“噗!”的一声全吐在地上,白玉堂咆哮:“五爷竟然喝了隔夜茶!” 展昭巡完街回来时已经是申时,外面的太阳流转着朦胧的光晕。 推开房门,展昭便马上退出到了院落之中,自己房间很明显的被人动过,床上的被子乱作一团,地上有水干了的印记,桌上还碎了个杯子,展昭持剑警惕的看着四周。 “嗖!”一颗石子迎面射来,展昭用巨阙一挡,随后退了几步,“什么人!” “不愧是猫啊!还挺机灵的。”白玉堂从房顶跃下来,面带薄怒出言讽刺。呵!没想到那个蓝衣人便是展昭,五爷当时是吃错什么了竟然和他同桌。 白玉堂持剑走进,看着身穿红色官服的展昭,漆黑如缎的长发仅用一根蓝色发带束在脑后,微乱的发丝俏皮地从他的脖子两旁垂下来。刚毅的脸庞,额头略带细汗,挺直的鼻,棱角分明的薄唇,粗黑挺拨的浓眉,无一不比例匀称精致。 “不过是皇家的一只御猫,也敢在五爷面前嚣张,看今天五爷怎么拔了你的猫毛!”白玉堂迎着风,衣袂飘飘,画影指着面前穿着令自己不爽的红色官服的男子。 公孙先生说的没错,这锦毛鼠果然不会善罢甘休!展昭心中这么想着,却还是拱手到:“白兄有何指教?” “别叫白兄,五爷可不知道何时认了个猫做兄弟!”白玉堂一甩头,长长的黑发掠过清俊的面庞,突然他一正眼,横举画影先发制人,展昭巨阙来不及出鞘,只有左右防守,两人身影交织在半空中,已过了几招,白衣如雪,红裳似火,武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数十回合后,白玉堂随即手腕一转,挽出一个剑花向展昭刺去,但未料展昭轻功如此了得,脚尖只轻点地施力便跃过自己头顶,白玉堂把剑收回,脚步错动,画影环腰,身子一旋,画影误伤了展昭的右臂。其实也不能说是误伤,刀剑打斗哪能不流血,虽然是自己先动手,但白玉堂也只是想与展昭切磋切磋一下,并无伤他之心,谁知展昭轻功落地后没反应过来,便被划到了,好像还不浅! 第三章 鼠猫斗(三) 展昭此时巨阙已经落地,右臂的红袍划破,清晰可以看到血肉微翻,血从伤口流出。他没想到自己跳出了圈子,白玉堂还会反身刺过来,也只怪自己大意。 白玉堂一愣,看了眼画影上的血迹一皱眉,“你怎么不躲!”好歹是个南侠,怎么连五爷这么随意的一剑都躲不过! “白五爷果然武艺精湛,展某甘拜下风!”巨阙都落地了!展昭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如朝露的眼睛望向白玉堂漆如黑墨的双瞳,低头浅笑。 “哼!”笑的真难看,他笑容透着一股子苦涩的味道,白五爷愤愤想,什么甘拜下风!胜负未分,难道五爷看不出来么? 画影入鞘,白玉堂睨眼看了下展昭的伤口,嘴唇犹豫的动了动,才放言道:“把伤养好了,五爷还会再来的,现在打败你,免得江湖人说五爷欺负一只病猫,坏了爷的名声!”白玉堂眉毛扬起,眉宇之间是放荡不羁的神色,未等展昭回话,人已经消失在黄昏之中。 展昭叹了口气,弯腰拾起巨阙后走到一棵树前,捡起被自己挡落的白石子,这石子刻有一个‘玉’字,晶莹剔透煞为精致。 展昭想着这人找上门来,不由苦笑,心道,怎么连暗器都要做的这么精致!丢了不就没有了吗?把石子放入怀中,展昭进房间包扎,这伤定不能让公孙先生知道了,不然这苦药又免不了! 爷又没做错事情,跑这么快干什么!白玉堂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眼开封府,然后回头慢慢走。瞧那猫一副傻样,剑来了也不会躲,要不是五爷剑收的快,那只猫早就送了半条命了! 白玉堂把挡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一下子踢得粉碎,烦躁的摇摇头,“伤都伤了,五爷想那么多干什么?不过,爷来就是不让那只猫好过的啊!”白玉堂挑了挑眉梢,英神俊朗的脸上露出丝丝玩味,“若不是那皇帝的戏言,五爷又怎么去找那只猫的麻烦!”白玉堂碎碎念道,然后改了方向往皇城方向走去。 入夜,一弯新月划过琉璃装饰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 突然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飞上高墙,白玉堂俯身在屋顶,看着错落有致的殿群中央坐落着一座厚重而肃穆的大殿,他双眼闪动,嘴角魅惑一笑,沉郁的殿影带来阵阵压迫感也随之不觉。 一座精致但在皇宫中极为普通的屋中,穿着灰色宦服的小太监何常喜给郭安端来茶水,这郭安乃是内苑万代寿山的总管,郭槐之侄。 自从郭槐遭诛之后,他也不想想所做之事该剐不该剐,每每暗想道:当初咱叔叔谋害储君,偏偏的被陈林救出,以致久后事犯被戮。细细想来,全是陈林之过,必是有意与郭门作对。再者,当初我叔叔是都堂,他是总管,尚且被他治倒,置之死地。何况如今他是都堂,我是总管。倘或想起前仇,咱家如何逃出他的手心里呢?这以大压小更是容易。 这何太监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极其伶俐,郭安素来也最喜欢他,他见郭安默默不语,若有所思,便知郭安必有心事,又不敢问,只得暗暗给郭安捶捶腿,暗不做声。 郭安喝着茶水,觉得这味道不同往常以往,是上好的龙井茶,便问:“这龙井茶从何处得的?” 何常喜听了,老实回道:“这龙井是小的们特从都堂那里和伙伴们寻得的,才给你老人家泡了一小壶儿。你老人家喝着这个如何?” 郭安道:“也还罢了,只是以后你倒要少往都堂那边去,他那里黑心人多,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万一叫他们害了,岂不白白把个小命送了么?” 郭安低眉继续喝了口茶,猛然心中一动,便道:“你常去,可听见他们有什么事没有?” “倒没什么事情。就是昨日前去寻茶见他们拿着一匣人参,说是圣上赏都堂的。因为都堂有了年纪,神虚气喘,嗽声不止,未免是当初操劳太过,如今百病趁虚而入。因此赏参,要加上别的药味,配什么药酒,每日早晚喝些,最是消除百病,益寿延年。”何常喜道。 郭安闻听,不觉发恨道:“他还要益寿延年!恨不能他立刻倾生,方消我心头之恨!” 何常喜听了一怔,道:“都堂为人行事却是极好的,而且待你老人家不错,怎么这样恨他呢?” 郭安听后一声冷笑,道“圣人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害了我的叔叔,就如害了父母一般,我若不报此仇,岂不被人耻笑呢?我久怀此心,未得其便。如今他既用人参做酒,这是天赐良机!” 何常喜听了暗想,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情缘由,难怪他每每的如有所思呢!何常喜乖巧的一抬眼道:“如何是天赐良机?” 郭安起身问:“我且问你,我待你如何?” “你老人家是最疼爱我的,不亚如父子一般,谁不知道呢?”何常喜紧紧跟在郭安身后。 郭安微微思索,道:“既如此,我这一事也不瞒你。你若能帮着我办成了,我便另眼看待于你。咱们就认为义父子,你心下如何呢?” 何常喜听了,暗忖:我若不应允,必与他人商议。那时,不但我不能知道,反叫他记了我的仇了。便连忙跪下道:“你老人家若不憎嫌,儿子与爹爹磕头。”郭安见他如此,真是乐得了不得,连忙扶起来道:“好孩子,往后必要提拔于你。只是此事须要严密,千万不可泄漏。” 何太监道:“那是自然,何用你老人家嘱咐呢。但不知用儿子做什么?” “我有个漫毒散的方子,以前无用我却记下这个方子。此乃最忌的是人参。若吃此药,误用人参,犹如火上浇油,不出七天,必会命尽!如今将此药放在酒里,请他来吃。他若吃了,回去再一喝人参酒,毒气相攻,虽然不能七日身亡,大约他有年纪的人了,也就不能多延时日。又不露痕迹。你说好不好?”郭安说完轻轻一笑,仿佛都堂陈林已命丧黄泉! 何太监说:“此事却用儿子做什么呢?” 郭安道:“你小人家又不明白了。你想想,跟都堂的那一个不是鬼灵精儿似的。若请他吃酒,用两壶斟酒,将来有个好歹,他们必疑惑是酒里有了毒了。那还了得么。如今只用一把壶斟酒,这可就用着你了。” 何太监道:“一个壶里怎么能装两样酒呢?” 郭安道:“原是呀,为什么必得用你呢?你进屋里去,在博古阁子上把那把洋錾填金的银酒壶拿来。” 何常喜果然拿来,对照着在灯下眯眼一看,见此壶比平常酒壶略粗些,底儿上却有两个窟窿。打开盖一瞧,见里面中间却有一层隔膜圆桶儿。看了半天,却不明白。 郭安道:“你瞧不明白,我告诉你罢。若要灌人的酒,叫他醉了,就用着这个了。此壶名叫转心壶,待我试给你看。”将方才喝的茶还有半碗,揭开盖灌入左边。又叫何常喜舀了半碗凉水,顺着右边灌入,将盖盖好。递与何常喜,叫他斟。常喜接过,斟了半天也斟不出来。 郭安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你拿来罢,待我斟给你看。”常喜递过壶去,郭安接来道:“我先斟一杯水。”将壶一低,果然斟出水来。又道:“我再斟一杯茶。”将壶一低,果然斟出茶来。 常喜看了纳闷,道:“这是什么缘故呢?好老爷子,你老细细告诉孩儿罢。” 郭安笑道:“你执着壶靶,用手托住壶底。要斟左边,你将右边窟窿堵住,要斟右边,将左边窟窿堵住,再没有斟不出来的。千万要记明白了。你可知道了?” 何太监偏头一想,问:“话虽如此说,难道这壶嘴儿他也不过味么?” 郭安道:“灯下难瞧。你明日细细看来,这壶嘴里面也是有隔膜的,不过灯下斟酒,再也看不出来的。不然,如何人家不能犯疑呢?一个壶里吃酒还有两样么?哪里知道真是两样呢。这也是能人巧制想出这蹊跷法子来。且不要说这些。我就写个帖儿,你此时就请去。明日是十五,约他在此赏月。他若果来,你可抱定酒壶,千万记了左右窟窿,好歹别斟错了,那可不是玩的!”何常喜答应,拿了帖子,便奔都堂这边来了。 这边何常喜走得急,刚过太湖石畔,只见柳荫中蓦然出来一人,手中提剑一晃,光华夺目。又听那人说道:“你要嚷就是一刀!”何常喜吓得哆嗦做一团。 那人悄悄道:“爷将你捆缚好了,放在太湖石畔柳树之下,若明日将你交到三法司或开封府,你可要直言申诉。倘若隐瞒,我明晚割你的首级!”何常喜连连答应,束手就缚。那人一提,将他放在太湖石畔柳荫之下,又叫他张口,填了一块棉絮。 第四章 鼠猫斗(四) 此人正是夜入皇宫的白玉堂。五爷入宫岂料会碰上了这茬,不过既然看到了,白五爷就不会不管。 郭安此时在等着何常喜归来,这时就见门外有一人影,“扣扣!”叩门声响起。 郭安不疑有他,前去开门。只见门外浓浓的黑夜中站着位手持利剑的白衣男子,虽是美发美目,看着却感觉害怕,郭安当下一嚷:“刺客!”便已人头落地。 白五爷腾空而起跃上屋顶,飞奔在夜色之中。 翌日,天子尚未临朝,都堂陈林进内请了安,便将万代寿山总管郭安不知被何人杀死,并将小太监何常喜被缚奏明。 圣上闻奏,不由地诧异道:“朕之内苑,敢有动手行凶之人?此人胆量也就不小呢。”就将何常喜交开封府审讯。 陈公公领旨,才待转身,天子又道:“今乃望日,朕要到忠烈祠拈香,老伴伴随朕一往。”陈林领旨出来,先传了将何常喜交开封府的旨意,然后又传圣上到忠烈祠拈香的旨意。 圣上排驾到忠烈祠,只见杆上黄幡飘荡,两边鼓响钟鸣。 圣上来至内殿,陈林紧紧跟随。天子朝上默祝拈香,虽不下拜,那一番恭敬也就至诚的很!拈香已毕,仰观金像。惟有陈公公在旁,见塑像面貌如生,不觉的滴下泪来。又不敢哭,连忙拭去。谁知圣上早已看见只是不肯正视,反仰面瞧了瞧佛门宝幡。猛回头,见西山墙山花之内字迹淋漓,心中暗道:此处是何人写字?不觉移步近前仰视。 陈林见圣上仰面看视,心中也自狐疑:“此字是何人写的呢?”幸喜字体极大,看得真切,却是一首五言绝句诗。 写的是:忠烈保君王,哀哉杖下亡。 芳名垂不朽,博得一炉香。 词语虽然粗俗,但笔气极其纵横,而且言简意深,包括不遗。 皇帝猛然省悟道:“你看题诗之处,非有出奇的本领之人,再也不能题写;郭安之死,非有出奇的本领之人,再也不能杀死。据朕想来,题诗的即是杀人的,杀人的就是题诗的,快!且将包卿和展护卫宣来见朕。”他都不查自己这言语之间带着激动。 不多时展昭和包拯来到,参了圣驾,天子便将题诗杀命的原由说了一番,包拯暗想,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入皇宫夺命!只因展昭把白玉堂闹开封一事掩瞒下来,所以包拯并未想到白玉堂,没有思绪,许久才道:“待臣慢慢访查。” 展昭在一旁暗想,这题诗杀人,有如此大胆的除了那锦毛鼠还有谁?但也只是猜测,展昭微微低头并未作声。 包拯回府升堂审问何常喜,何常喜不敢隐瞒,便将郭安定计如何要谋害陈林说出来,现有转心壶,还有茶水为证。并将捆他那人如何形相、面貌、衣服,一一道来,展昭愈听皱眉愈深,果然是那白玉堂! 了解事情真相后,当天未时包拯便带着何常喜入宫,将审何常喜的情由奏明。天子闻听,更觉欢喜,称赞道:“此人虽是暗昧,他却秉公除奸,行侠作义,却也是个好人。卿家必须细细访查,不拘时日,务要将此人拿住,朕要亲览。”包公领旨,回开封。 且说包拯进宫未足一个时辰内,这开封府便被白玉堂闹得鸡飞狗跳。白五爷想着昨夜闯宫杀人之事必定闹得满城风雨,谁知现在还没动静。于是,他便趁着那展小猫巡街之际再次入开封府。 “相爷吩咐了!今日晚饭去把那三宝中的古镜和古今盆擦擦,那游仙枕就不用了,相爷每夜都枕着睡呢!”包兴吩咐府内的小厮到。 三宝?白玉堂还不知道这开封府内有三宝,好奇的嘀咕着,随即这心计也就涌上了心头。 五爷把一张纸用镖直射向包兴前面的一棵树上,马上匿身在屋顶。 包兴吓了一跳,同身旁那小厮跑过去把镖拔下,就见纸上写这几个大字:‘暂借三宝!’。包兴看后立马慌了手脚,推了推那小厮把纸和镖塞给他,“快去告诉公孙先生!” 小厮奔去通知公孙策。包兴站在树前焦急的徘徊,压下心头的慌张:“我还是去看看三宝到底丢了没!” 白玉堂暗暗一笑,满意的看着包兴跑去的方向,立马跟了上去。 公孙策听到这消息,手中的药材都顾不上了,现在展护卫还没回来,只得差马汉等人去看看,刚出院子,便听到一片喧哗,乃是西耳房走火了。公孙策和马汉连忙赶到那里,只见屋顶上飘着白影。 马汉等人忙去追白影,只见白影飘然落地,原来是一用线绑好,里面塞有少许稻草的假人。 马汉抓着假人,赶到张罗救火的公孙策面前,“先生,我们中了那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白玉堂此刻三宝已经到手,在包拯的书案前留下一副字柬出了开封府。 包拯在回来的路上碰见展昭便一同回来,谁知府衙内一片狼藉。 虽然火势不大,但公孙策救完火后,已经满头大汗了。 公孙策看到包拯和展昭,急急迎上去,未等包拯问,展昭已经先一步了:“先生发生了何事?”包拯黑着脸虽然看不出来也等着公孙策说话。 “大人,有贼人火烧西耳房,还想盗三宝!”公孙策把镖和纸递给包拯,包拯看完后交予展昭。 展昭看完后,暗叹:白兄为了展某的一个名号,你何须做到如此!随即看向包拯:“大人,这三宝怕是已经被盗走了!”白玉堂本是不知道三宝放在何处,这投石问路,调虎离山之计真是用的妙,展昭说了这句话便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些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的! 包拯等三人来到书房,包兴正昏倒在地,公孙策把他拍醒。包兴微睁眼,也没看清来人,抓着公孙策的裤脚便大喊:“大人,三宝被盗了!” 包拯上前把人扶起:“本府知晓了!” 公孙策此时已经看到了书案前得那副书柬,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展护卫快来看!” 展昭接过书柬一看,上面潇洒的字体写的是: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回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右下角还画着一只生龙活虎的老鼠踩在猫的肚皮上。白玉堂!莫不是碍着大人和公孙先生在,他早就拍桌了! “大人,属下一定夺回三宝,请大人放心!”展昭的脸色就不再平静,眼神似利剑一般,说完反步准备跨步出去。 “展护卫!”包拯知道展昭心中所想,叫住展昭,就是现在去追也追不上那白玉堂了。 包拯继续道:“这三宝也亦非急需之物,有什么稀罕,你等莫声张!” 展昭抬眼看了看包拯,点头不做声,反身拱手退下了。 即到酉时,展昭没什么胃口,略吃了几口菜,便回房了!白兄,展某不知你心中所想,但是你何必盗三宝还进宫杀人留诗,与自己性命过不去呢?皇上也已经下旨定要拿你,如今你逼展某上陷空岛,展某不拿你回来面圣也不行了!桌上摇晃的油灯照着展昭深思的脸庞上,展昭闭上双眼,睫毛在脸上投下稀疏的阴影。 且说卢方等人从松江府陷空岛赶到汴梁,一路上就怕这白老五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请通知包大人,陷空岛四鼠拜访!”卢方拱手对着开封府外的衙役道。 身后徐庆粗嗓子一喊:“还通报什么,真麻烦!” 卢方朝后一瞪眼,蒋平在徐庆身后拉住他,说:“你闭嘴!”府外衙役已有一人进去通传。 不过多时,公孙策迎出来,把四人请进府内。路上公孙策已经把白玉堂的所作所为告知卢方,此时卢方的表情也变得愈来愈凝重,却说不出话来。 “这白老五啊,终究还是闯下这大祸!公孙先生你看包大人的意思是......?”韩彰重叹了口气,问道。 公孙策摇摇头,并不清楚,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大堂。 卢方他们只见大堂的上座,坐着一位不惑之年的先生,身穿绣有金丝的褐色官袍,脸上的肤色如碳墨般,额头正中央一轮似月亮形状的胎记,这必定是包大人了! “草民拜见包大人!” “四位侠士快快起来!”包拯起身把跪在最前面的卢方扶起。 卢方起身,敛眉道:“五弟的事情草民已经知道了,请包大人恕罪啊!”说完,欲再跪下。 包拯伸手扶着他,看着这卢方与自己年貌相仿,他学着江湖人的口腔道:“卢兄不必行这如此大礼,那白玉堂少年心性,过于心高气傲。但入宫杀的乃是大奸大恶之人,皇上不予追究,只是想看看白玉堂究竟是何人?”转念一想,这白玉堂指名让展护卫上陷空岛,便把立在一旁的王朝招来:“去请展护卫!” 小厮已经备好茶水上来,卢方四人随便喝了口便放下,这个时候,再好的茶,他们也无心情去细细品味了。 第五章 鼠猫斗(五) 正值夏天,草木特别茂盛,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油亮的,老榆树枝繁叶茂,给人们撑起了一片浓浓的绿阴。展昭站在岸边看着波光泛漾的水面,思考着如何渡河上陷空岛。 一片小舟从远处驶来,展昭定睛看了看,拿着巨阙的右手微微扬起,喊道:“船家,可否摆渡到陷空岛去?” 他不知,这摆渡的人正是陷空岛的人,自从五爷回来后,他便被派来这里接一位叫展昭的人,听说就是开封府的那个叫‘御猫’的大人,唉!准是个得罪了五爷的人,摆渡的老人摇摇头,高声问话:“是开封府的展大人吗?” 展昭等船靠岸才说:“正是展某!” 老人忙请展昭入船,看了眼展昭,那是同自家五员外一样的清朗才俊,船夫心道,看着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得罪五爷呢?转想,这也不是他们下人明白的事情,便划杆移船,开始远离水岸。 展昭立定在船头,看着碧波荡漾的水,船的两边还有许多挨挨挤挤的小鱼。果然是一方水养一方人,怪不得那白玉堂生的这么优秀,还带着点江南水乡的气味,但他现在脑海里依稀也只记得那人全身的白色。 船划入陷空岛的水域内,不过多久,一大片芦花荡映入展昭眼帘,阳光下,一大片白色的花絮随风起伏,时不时几只鸟雀被惊飞,展昭此时只觉得心旷神怡,不好的心情也没有了,望着四周景象,展昭不觉一笑,暗想,这陷空岛的确是块宝地! 船绕过芦花荡,水波在船尾一弧一弧的漾起,似鱼尾摆动。 船行未过多久,便到了陷空岛的渡口,“展大人,请。”摆渡的人故意把嗓音放大,好让其他人知道展昭到了,去通知白五爷。 展昭下了船,对那摆渡之人到了谢。 此时也已有站岗的人去通知白玉堂了。 再单说这白玉堂,当下人来通知他时,咱们的五爷正在房间逗着猫玩呢!这次可是真猫。 白玉堂一袭雪白的锦服不染丝毫颜色,只是略略绣着银色花纹,那也是耀眼的银白色。 他侧身躺在床上,右手枕着头,左手拿着逗猫棒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怀里的白猫,看它伸出早已被自己剪得光亮的猫爪,试图想要抓住那个逗弄它的玩物,并时不时“喵喵,喵喵”几声。 白五爷觉得好玩,不禁轻笑说:“要是那只猫也能像你这么乖就好了。” 站在一边的家丁擦擦汗,这天气闷,给热出来的。 白玉堂一个翻身已经落到床边,将床上雪白的猫高举过头顶,双手揉了揉它的雪白肚子,“小猫儿,五爷带你去迎接你自家兄弟去!” 家丁看着五爷笑的一脸灿烂,心中不禁发颤,现在大庄主不在家,还希望五爷不要闹得太厉害。 展昭上岛后见没有人来引路,嘴角轻轻扬了扬,摇头想:这锦毛鼠定是想借此给我个下马威。这性子怎么像个孩子似地。 展昭来到卢家庄,只见一带极其坚固的高墙。展昭见哨门,那是个挂有大铜环的铁门,展昭推了推,却是锁着的。他退了步,高喊:“展昭求见。” 安静了会后,突然有了动静,只听里面有人应着,“原来是猫大侠啊。”这人声音恍惚,像是喝醉了酒。 那人开门,展昭便看到一醉汉抱着酒坛冲自己指着,说:“你这猫胆子也不小,敢到这来。”醉汉说完,身子摇摇晃晃的便走了,这话是白五爷教的,要不然他哪有那胆子呢! 展昭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但他忍性极强,未理醉汉的话,看向前处。 水环假山,几棵古树有序的矗立在两侧,数间大小一致的房间起伏排开,这些房间后是一排三层高的楼宇,金碧辉煌。三层石阶通正厅,上面挂着刻有‘五义厅’三字的黑匾。 展昭从铺有青石板的小道绕到后院,喊:“白兄,展某来了,还请归还三宝!”展昭脚步轻转,心想: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玉堂在五义楼上微推开窗,从缝隙中看着那阳光下刚毅挺拔的身姿。五爷手指敲着窗沿,这猫,莫不是没了三宝,便不肯理睬五爷了!爷让你好好常常这通天水窟的滋味如何?落水猫也不错呵! 展昭在院中站了站,看着四周慢慢走上走廊,推开中间的房门,只见房内飘着白色的幔帐,透着幔帐,展昭隐约看到那里面靠桌坐着一位白衣男子。 展昭滑步入内,剑挑白纱,只见这与白玉堂无异的身影更清楚了几分,却依旧被白纱阻隔。这白玉堂摆的是什么迷魂阵呢?展昭加快脚步,穿过白纱,及至向前一拉,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个草人。 展昭看到这个草人时,便知道自己经中计,才待转身,哪知这脚下的地板骤然下降,只觉得身子轻了起来,展昭登翻了木板,空落下去...... 像是另换了一番天地,迎面是寒凉的感觉,展昭直落到了水中,只觉得冷森森的一股寒气逼人,他衣裳湿尽,忙抓住了巨阙,抬头唯见一丝有光亮的细缝,可以见天。展昭明白了自己定是到了通天水窟。 水深至胸前,展昭压下冰冷刺骨的感觉爬上岸,往唯一一个洞口走去。几盏油灯照亮着洞穴,展昭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尖在墙上划过,触及的是潮湿的石灰岩。走尽洞穴,展昭来到一个铺有稻草的石室内,走进,他借着洞穴中的余光,看清石室内挂着块黑板白字的大匾,龙飞凤舞的写着‘气死猫’三个大字。 “白玉堂,你给展某出来!”展昭此时已怒火中烧,声音回荡在石室。他没想到白玉堂竟会如此戏弄自己,这分明是算计好了,要把自己关在此处。 五爷在外听到了展昭的喊声,扯住手中白猫的尾巴,笑道:“展小猫炸毛了吧,哈哈哈!” “真乖啊,五爷带你吃鱼去。”白玉堂捋了捋白猫颈部绒绒的毛,抱着它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等你吃饱了,再去喂那只调皮的猫啊!”五爷话中也带着笑意。 第六章 鼠猫斗(六) 展昭在石室内闭目凝深,赶了两日的路来陷空岛,早上到现在也未进食,他现在真没什么力气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入水的缘故,现在还觉得身子渐渐在发冷,皱眉按着腹部,展昭慢慢呼了口气。 角落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展昭闻声过去轻敲石块,没想到那处的的石块可以取下来,石块后是一个栏杆铁门。铁门那处也是个石室,没想到这陷空岛的地底下竟然建着这些东西。 展昭思绪飞涌时,那边一个沧桑的声音问:“你这小哥怎么也被关到此处了?” 展昭起身忙问道:“你是何人?” 那老头手抓栏杆道:“小人姓郭名彰,乃镇江人士,几日前带女儿上瓜州投亲,不料在渡船遇见头领胡烈,将我父女抢至庄上,想把我女儿与什么五员外为妻。小老儿说我女儿已有人家,那胡烈登时翻脸,把我女儿抓去,将我j□j于此。”说完长叹一声,不禁双泪纵横:“我那女儿在哪里喔。” 展昭听完至此,早已经瞪大了眼睛,不由怒道:“好个白玉堂,还枉称什么义士!快给展爷滚出来!” 白玉堂一开始听着下面没什么动静,心想着这只猫倒不挠人,他便坐这石室之上铺了块羊毛毡喝酒,周围的家丁也不知道今日明明是五爷对头找上门,怎么爷还可以这么高兴。所以当展昭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骂,不但吓到了在伺侯五爷的家丁们,还让白玉堂自个不小心把酒洒在了毡毯上。 这展小猫真被自己给逼火了,都自称爷了。白玉堂拍拍裤子起身,一脚踩上草跺中的机关,石室的顶部一个圆形的天窗大开。耀眼的阳光投入石室之中,展昭眼微眯,看着头顶露出来的笑脸怒言:“白玉堂,你这小人,终于肯出来了么?” 五爷听此小人,顿时笑脸凝结,眸子也不由冷下了几分,他想问,你凭什么这样叫爷?但是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不觉就便成:“五爷是什么人,不用你这只落水猫来说。” ”呵!”展昭一声大笑:“你这是认了么?强抢郭老之女欲为妻,几日前做的这种勾当,你不是小人吗?”双眼瞪起,活脱脱的一副猫样。 白玉堂长抽一口气,听到‘小人’二字本欲发火,但看到展昭的摸样便换上了副痞痞的笑容,道:“五爷玉树临风,风流潇洒,还需去抢女人吗!”白玉堂不知从哪里摸出写有‘天下第一风流’的扇子,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朝下低头,摆着那把扇子。 “强词夺理,五员外是你吧!人家都指名道姓说是你白玉堂抢了他的女儿,才几日的事情,白五爷就抛之脑后了吗?”展昭讽刺指着头顶之人道。 “展小猫,你听好了,五爷没抢人家女儿。”白玉堂一字一顿道:“再说,几日前,五爷为了你,不是!你这只猫,压根就没在陷空岛。” 展昭一顿,莫非真有隐情,“那关押在另一间石室的老人怎回事?”这时郭老喊冤的声音传出。 五爷看不见另一间石室关押之人,暗想:这事若不处理好,这小猫儿定会看轻五爷。白玉堂把扇子一收放入腰中,对展昭道:“五爷自会告知你真相,让你知道我白玉堂不是那种小人。”说完,石室顶部渐渐合上,五爷顺眼往里面看去,就见展昭看着慢慢合起的地板无能为力,抿了抿嘴说了句话,白五爷看唇知道展昭嘀咕了声:“白耗子。”白色锦袍在风中扬起,白玉堂略微笑的走去。 待天窗闭上后,展昭瘪瘪嘴:“不是小人怎么用计将展某关在此处!”自从闯荡江湖开始展某也没这样憋屈过。 白玉堂也不明白为何心情会如此好,好到被那人误会竟还笑得出,看到那只猫着急的摸样,五爷就觉得很痛快,看到展猫儿在自己面前瞪眼发怒的样子,就莫名其妙的想笑。 二十多年了,没有人让自己这么上心,不能够说是上心,应该是让自己想逗逗他,当时一时兴起盗三宝,五爷只为了把这只猫引上陷空岛,他凭直觉这只猫一定会来,只要上了陷空岛,就是五爷的地盘,你就是会飞也飞不出去。现在你就在‘气死猫’好好享受五爷为你准备的客房吧! 白玉堂脚步加快,唤来管家白福,五爷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出来,不能让那只猫认为五爷是这种人。 白福恭恭敬敬的走来:“五爷有何事啊?” “五爷不在这几日可有人强抢民女,还利用五爷的名声?”白玉堂坐在椅子上,一拍桌子问,爷为了逗那只猫五爷还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白福是管家,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定会知道。 白福吓得一怔,五爷莫不是知道他表兄胡烈所作之事了?今天听展昭进了岛,好不容易见着五爷的脸上露了笑容,现在竟然在他对头面前扯出这种事来,能不让五爷生气吗?白福跪下:“五爷,不是小的知情不报,只是......” 白玉堂听此,果然有这种事情,脸色马上变的铁青:“还只是,快说,五爷把那人活刮了!” 白福暗自摇头,这爷可是六亲不认的主,惹着他了,指不定就......这胡列怕是在劫难逃了,白福硬着眉头禀报:“是你的表兄胡烈所为!” 白玉堂皱眉,就算是亲戚,爷也不能就这样饶了他。“去把展昭和那抓来的老头请来,派人去把那没脑的胡烈抓来,敢在爷的面前犯事,活的不耐烦了!” 展昭被白福带出石室,绕过清静幽雅的竹院,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来到自己刚入卢家庄的正院前,展昭此时已经头犯晕,身上怎么越来越冷了? 白福把展昭和郭老请入‘五义厅’。 展昭看着白玉堂一派主人的摸样坐在上座正中,便压下身上的寒意强打起精神,瞥了白玉堂一眼,便侧过脸,他不想看到这人的摸样。 “展大人,请坐!”这是白玉堂第一次正正经经的称呼他。展昭不客气的坐下。 “爷已经将刚才一事调查清楚,有人强抢民女一事是真,但绝不是五爷做的!”白玉堂仔细看展昭脸色发白,以为是自己气出来的!别人误会五爷,爷才懒得解释,唯独你这猫不行。 展昭没理睬白玉堂,直径问站在一旁发抖的郭老,“老人家,你说是何人把你们捆上岛的,可是这人!”说完不看白玉堂却指了指他。 “那人抢我女儿说是给五员外坐妻。”郭老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白玉堂,摇摇头:“不是这位大爷,那人长相粗狂,不似这位爷这般.....”郭老突然止住也并未往下说。 白玉堂本想当场发作,谁稀罕你那劳什子女儿了,当老头说那人不是自己,五爷便没再往下追究了,谁知道这老头话说又不说完,停在这里,爷最气的就是有人拿他相貌说事了!白玉堂一时心中转了七八个弯。 “抢人的不是你白五爷,但人是抢给你白五爷的吧!”展昭依旧没看白玉堂,他声音不是很大,却足以让每人都听得清,语调间还带着点沙哑。 “又不是我派他去抢的!”没想到展昭还是不信自己,五爷只有等着家丁把胡烈绑来。让这展小猫看看,是他自己冤枉好人了!白五爷咬咬牙道。 不过多时,胡烈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带上来。事已至此,胡烈已经知道东窗事发,他深知这表弟的手段,只好老实交代,望还能留上一命。胡烈被家丁按跪在地,哭喊道:“表弟,我知道错了,那女人我也没动,白管家你去把她带来!”说完连对白玉堂磕头道:“表弟饶了我这一命吧!” 白玉堂看了眼不争气的胡烈,问郭彰:“那人可是他!” 郭彰忙点头:“就是这个人,我苦命的女儿啊!”说完冲胡烈过去一阵好打,家丁扯开后他又急哭起来。 白玉堂看到胡烈那一副知错的嘴脸简直想吐,五爷可不是什么好的罪的人,要不是你做出这种事情,展昭会骂爷是小人吗?五爷的好心情会毁了吗? 一会后,郭女已经被带到五义厅,郭彰抱着他女儿痛哭,白玉堂受不了这场面,差人给父女两人一笔钱,那郭女扶着自己的父亲,回头看了展昭眼,脸上浮起淡淡红晕,出了五义厅,被送出岛。 白玉堂看了眼郭女的眼神,心中嘀咕:真是只招蜂引蝶的猫。白五爷拿出画影往胡烈身上看去,刀光发射,展昭用巨阙挡住,那胡烈连滚带爬的只想远离白玉堂,差一点自己这小命就没了! “白兄,他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还请白兄手下留情,不若交给官府也行!” 白玉堂看着展昭认真的眼睛,不愧是入了官府的人,这话说得一副官架子,反正五爷也不想在你面前杀人:“好!五爷就给你个面子!胡烈坏我岛规,毁我之名,白福,把他逐出陷空岛,永不得再回!” 第七章 鼠猫斗(七) 所有人都退下后,白玉堂笑眯眯的走近展昭:“猫儿,现在可证明了五爷清白?” 展昭自知这次是自己误会在先,道:“是展某误会了白兄。”随即释怀一笑,白玉堂只听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展昭只觉得天旋地转,望着白玉堂眼前白花花一片,身子直直倒下。心中念着,白玉堂果然是你害展某染上风寒了! “猫儿,猫儿!”白玉堂着急的声音传入展昭耳朵,展昭只感觉投入个温暖的地方,最后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你怎么了!”白玉堂用一只胳膊就将人抱了个紧怀,心想:这腰真细!手碰了碰展昭发烫的额头,白玉堂立马大叫:“你还真是个病猫啊!” 白玉堂把展昭抱进石室内,马上差人去请大夫,现在大嫂不在家,一时半会可真麻烦! 蓝衫飘逸,鬓云乱洒,嘴唇直泛白色,白玉堂把昏迷的展昭放在石床上后便不知所措,凭直觉在他额头摸了摸,大喊:“白福,快去熬药。” 跟在白玉堂身后的白福也正在纳闷:五爷也真是没事找事做,自己把人气昏了,现在又这么着急干什么。听到白玉堂的吩咐下意识回答:“大夫还没来呢?” 坐在石床上的五爷扭头看向他,什么态度啊!“快去拿冰给展小猫降温!”说完后又加了句:“去把爷房间的那床被子拿来!”这石床太冷了,还泛着寒气。 白福听到五爷吩咐后,半响才回神过来,五爷还真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竟然肯把他自己的被子抱来给对手盖,先不说那床被子的宝贵,平常单单是有人碰他的东西就不准,现在竟然...... “还不快去!”五爷催促白福,白福连忙跑出石室。 白五爷摸着展昭的额头,真的是越来越烫了。他本来是想把展昭抱到自己的房中的,那样更方便照顾,可来者是客,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五爷与这展小猫不合,而且他已经被自己关到石室了,如此一来也只有把他抱回这里了。 白玉堂看见他正在冒冷汗,连忙拽着自己的袖子给展昭擦拭,待擦往后才嫌弃的看着自己白色衣袖早已侵满了汗渍。换做以往,白衣上有一丁点污渍,五爷便不会穿了,喜洁癖好甚为严重的他自己更不可能自己弄脏衣服。 “爷还真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差事,没想到比练武还要累!”白玉堂一边擦一边仔细地看着展昭,他很白,或许是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不自禁的,白玉堂掐了掐展昭的脸,白色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掐印,不一会后又消失了,他又伸出手指戳了戳。 他好像很喜欢笑,几次见面,不管自己如何对他,他一直都带着笑意,嘴角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玉堂不禁靠近他,心中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在五爷即将碰到展昭唇瓣的时候,“五爷,大夫来了!”家丁的声音在石室外响起,白玉堂恍惚的思绪背被这一声拉了回来。白玉堂身子马上正立身,然后心慌意乱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昏迷中的展昭,他这时候心中的滋味无法细说,五爷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手攥紧了腿边的衣摆,刚才,爷一定是疯了! 大夫气喘吁吁的被家丁拉进来,看到白玉堂不好的脸色,自觉地给躺在石床上的展昭把脉。 “五爷,这人无大碍,只是身体颇为单薄,外加上......寒气侵体,才会导致昏迷,喝几副药便没事了!”大夫擦擦汗,还以为什么事情,让五爷这么着急,吓得他在一路上急跑。 “知道了!你下去吧!”白玉堂摆摆手,大夫朝白玉堂鞠躬退下。 白福抱着那床天蚕丝被进来,白玉堂接过来,看着被子皱眉心想:我刚才心中明明什么都没想,怎么会做出那种举动,算了,反正也没人看到,这只妖猫!白玉堂把展昭头放在瑶枕上,轻轻将被子给他盖上。随后吩咐白福道:“去煎一副治风寒的药。” “是!”白福之前担心五爷趁着大爷不在会对展昭做什么不利的举动,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当心了,什么时候见自家五爷这个温柔的摸样。 五爷坐在石床旁,手撑在被子上,叹了口气,这只臭猫,为了拿回三宝还真是不要命了,染上风寒也这样死撑着!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吗?不过是只三脚猫而已。白五爷心中带有怨念的想着。 外面已经黄昏了,淡淡的夕阳在洞门洒下一片金黄。 “这么瘦,身体能不单薄么?”白玉堂看向展昭苍白的脸,帮他掖好被子,随后静静的走出石室。石室的门大开,并没有合上,展昭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就是醒了,三宝他没得到也不会走!白五爷让一个家丁在石室外候着,万一有什么动静好通知自己! 白玉堂绕过几个弄堂,直走在长廊上,一路上,不少人向他弯腰问好。 白玉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厨房来。“五爷,有什么吩咐啊?”主厨侯着腰问,身后几个下手直直的站在一排,这位爷可从不来这种地方的! “没事,爷就是想煮碗粥。”自己把展昭关在石室也没给他送膳,那猫醒来后可别又晕了!五爷淡笑着想。 主厨董炎可被五爷这笑吓涔了,莫不是自己炒的菜让这位爷不满了!“五爷,你想喝粥派人传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里!” 白玉堂没理董炎,走到砧板面前看着那一大堆的菜,又瞄了瞄冒着旺火的炉子,想着:那粥该怎么煮才是啊! 董炎站在五爷身后,往自己身后摆手,示意让那几个木头下手出去。“爷,你想喝什么粥啊?”他走到五爷身边问。 “是给猫吃的!”五爷回道。 “爷,是什么猫啊,你这么看重,随便弄点什么给它吃就好了!”董炎自然不知道五爷口中的此猫非彼猫。 白玉堂听到董炎说的一番话,轻挑眉说:“就教爷做鲜虾、生鱼粥好了!” 做什么粥不是重点,对董炎来说,只要这位爷现在出了这厨房,就是让他做满汉全席也行。“您做?还是小的来吧!”董炎苦笑道。 “怎么,怕五爷学不会?” “不是,不是!”就算是,他也不敢说啊,董炎头摇的飞快。五爷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啊?不去喝他的酒,赏他的花,偏偏要来学煮粥! 再看白玉堂,他已经卷好袖子,说:“让你教五爷,你愣着干什么?先放什么啊!” “爷,得先把鱼切成片,还得剥好虾仁!”董炎无奈道。 不少人知道五爷亲自下厨,都一圈一圈的围在外面,看着厨房中那一抹与四周完全不协调的白色,董炎拿着菜刀出去,轻声说:“没看见五爷今天心情不错吗?都围在这里小心惹火了他!”待围观的人都走开,董炎趾高气扬的走进来。只看见白玉堂右手拿着砧板上的菜刀,左手从石缸中捞出几条小鱼,抛起来,菜刀飞舞,看的董炎眼花缭乱,再一眨眼的功夫生鱼片已经切成,片片叠成一排摆在砧板上。五爷回头问:“虾剥好了没?” 董炎回过神,马上回答:“马上就好,马上!”说完,走到水缸旁剥虾,暗道:有功夫就是不同凡响! 虾仁剥好后,董炎就去洗米,把水份过滤的很干之后交给五爷,白玉堂接过米准备往架在火炉上的锅子里倒去,董炎忙喊:“爷,要先放油啊!” 五爷收回手,回首淡定的对董炎说:“那你怎么不把油拿来?” 董炎马上把一碗油递给他,白五爷倒的一干二净,董炎暗叹:还好没递一坛子给他,不然还不得全放了!董炎把锅铲交给五爷,尴尬的笑道:“油虽然放多了,但这样会更营养,这粥反正是给猫吃的,让他变得白白胖胖的,更容易养!你说是吧!五爷。” 五爷想到展昭纤细的身子骨,微微挑眉嗯了声,他腰身真的很细,很好抱。 等油熟了后,董炎让五爷把米倒入锅中生炒,待米粘锅了,董炎立刻倒入滚烫的开水,白玉堂顿时朝他瞪眼大骂:“你干什么?” “爷,这是煮粥啊!”董炎欲哭无泪,只感觉自己老了几岁,要是以后五爷哪天再心血来潮,自己不得折磨死。 一刻钟后,董炎说先放姜丝,接着放虾仁,再放生鱼片,等粥差不多的时候才可以放切细的冬菜,然后放少许盐和胡椒粉,最后才放入中芹粒。 白福听从白玉堂的吩咐在隔壁给展昭熬药,听到五爷亲自下厨也免不了好奇,看到五爷在董炎的指挥下忙来忙去,白福脸上一片欣慰的神色:谁说五爷冷血,不懂得关心别人的!白福是白玉堂从白家巷的老家带来的,这几年跟着五爷在陷空岛生活,他对五爷就像是对儿子一样。白福放轻脚步去继续熬药,五爷,长大了啊! 第八章 鼠猫斗(八) 五爷记住董炎说的话,等着粥熟,把剩余的工作做好! 一碗茶的时间后,白福端着药来到厨房。白玉堂吩咐道:“你先把药给那展小猫喝下!等粥好了,五爷就来。”白福端着药准备退下,白玉堂突然补充道:“带点冰糖去。” “是!”白福忍下心中的笑。五爷明明很担心展大人还装,他就知道这么优秀的两个人一定会成为朋友! 入夜了,月光淡淡的洒在地上,一片静谧。 白福端着药走进洞,就见展昭已经醒过来,坐在床上。 展昭听见动静,冲着洞门喊:“白玉堂,你你到底想把展某怎样!”看着白福,他声音突然一顿,他还以为是白玉堂来了。 白福把药端近:“展大人,你受风寒了,这是药,来,你把它喝了吧!”白福有礼的说。 展昭未回话,也不理白福。白福继续说:“我家五爷素来不羁,这次盗三宝也不过是想把展大人引来陷空岛一较高下,展大人你若不好起来,这三宝你也取不会来啊!” 展昭听到三宝有了反应,“白管家,你知道白玉堂把三宝放在何处吗?” “五爷做的事情,小人怎么会知道,不过小人知道的是,我家五爷虽然不羁,却是心善,定不会害你,这药展大人还是喝了吧!” 展昭看了看这个满脸慈祥的老人家,心中转了转,他微舔干裂的嘴唇,接过药,一口喝下,苦涩的味道充满口腔。 “展大人,这是冰糖!”白福不得不说五爷想的可真周到。 “多谢!”展昭抱拳。白福收拾碗,道了句:“展大人你休息好!” “等等!你家五爷到底什么时候来?”展昭的话让白福停下了脚步。 白福正欲转身回答。外面嚣张的声音传来:“你这猫就这么挂着五爷吗?”白玉堂面偌白玉,神采飞扬,双眸含笑走进来。 白福向白玉堂行了礼,看了眼展昭后,走出候在洞外。 “白玉堂,你终于肯来了!”展昭抓着被子的手紧攥:“快把三宝还给展某!” 白玉堂没理三宝的事情,把自己提进来的食盒放在石床旁,然后坐在石床边,左手一把抓过展昭的右腕,笑的一副欠扁样:“这可是五爷才有的被子,把他弄坏了,凭你那些饷银可是赔不起的!”展昭的手真的攥的很紧,两人像是在较劲,白玉堂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展昭的手指一根根拉直。白玉堂感觉那只被自己扣住的手腕真是细的可以,却不明白,这么细的腕子,那力气是怎么来的? “放手!”展昭手一晃,可白玉堂就不放开。 “病猫好啦!可别忘记了是五爷救了你!”白玉堂靠近展昭,一副若有所思说:“你打算怎么报答啊?” 若不是你,展某会染上风寒吗?还好意思说报答!但无奈,是自己不小心才会找了他的道,展昭只是:“哼!”了一声,侧过头表示不满。 白玉堂哈哈大笑,展昭这样子真是够可爱!五爷右手捏上展昭的脸,可能是因为烧还没退尽的缘故,五爷感觉他的脸滚烫滚烫的。 展昭瞪大眼睛,“白玉堂,你给展某滚开!”说完他右手向白玉堂打去。 白玉堂身子一闪,已经离石床几丈远。 展昭走下来,穿好鞋,在床头摸索,没找到自己的武器,他怒道:“白耗子,你把展某巨阙放哪去了?”连武器都没看见了,自己真是彻底败给这只老鼠了。 却没想到白玉堂一副夸张的摸样:“喔!巨阙掉了啊!”转而一副真诚的样子对展昭说:“你怎么问我呢?” “你!”展昭气的没话说,二十多年来,从没人能把自己气成这样,这白玉堂也真是行了! 白五爷恢复正经的样子:“好了!别再瞪了。等你好彻底了,五爷自会把巨阙还你!不过现在是不会给你的!”说着他走到石床旁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还略冒着热气的鲜虾、生鱼粥,白白的米粥内有少许红透的虾仁,让人看着食指大动。拿着筷子,白五爷端着粥走到展昭面前,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这可是自己第一下厨做的,看上去还不错!白玉堂暗想道:这只猫可真有口福。 “喝完药这么久,也可以吃东西了!”白玉堂把碗递出一分。 展昭没看他,更没有理会他手中的粥。 “快吃!”五爷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把展昭的手扯过来端碗。展昭手一抽,白玉堂左手上的粥随着‘啪!’的一声落地,碗摔得破碎,粥以碗为中心四溅。“展某饿死也不会吃,你白五爷用不着假惺惺!”说完展昭走到石床旁坐下。 白福在外面听到碗摔碎的声音,暗呼了句不好。走进一看,果然,五爷亲自下厨做的粥倒在地上,五爷一下午的心血都白费了! 白玉堂背对着展昭,看着自己脚旁的粥,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痛之后,方才罢休。 时间在慢慢沉淀,展昭看不到白玉堂的表情,白玉堂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动,那瞬间展昭突然后悔自己怎么把粥打翻了,他堂堂南侠怎么这么冲动了! 白福小心翼翼的走进,叫了声:“五爷?” 白玉堂回过头看向展昭,冰冷孤傲的眼睛发佛没了焦距,但深黯的眼底一片平静,五爷嘴角微动,但最后什么话也没说的走出去了。 展昭不知所措的坐在石床旁,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白玉堂走出石室,一路上人很多,但五爷却觉得很孤寂,庄院的灯忽明忽暗,拉长了夜的深邃与空旷,月光揭开了心底里孤绝的惆怅,寂寞继续着寂寞。真是只不知好歹的臭猫,饿死你算了,爷担心个什么啊! 白福唤人把地上的粥处理后,准备出去,最后还是决定返回来说句:“展大人,虽是五爷盗三宝有错在先,可你也不应该把五爷的心血打翻,这粥是五爷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亲自下厨做的!”石室门大开,外面也没人守着,白福走后,独留下展昭。 展昭嘴微微张启,这里没有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胸口有些闷。难怪他会突然生气,粥是他自己亲手做的,自己这样也太不该了。展昭锤了锤石床,骂道:“白玉堂,你没事熬什么粥啊!” 这夜陷空岛内不平静,岛外也不平静! 说起卢方几人,这天夜晚他们已经抵达松江府,但望着黑漆漆的海面,也没一条船,四人只好赶到临松江以芦花荡为界的北边,陷空岛的近邻:茉花村。 “四位哥哥,深夜至此有何贵干啊?”丁大爷丁兆兰请四位进大堂入座献茶后问。 卢方一提这事就来气,大拍桌子后没说话,蒋平摇着扇子把白玉堂盗三宝,引展昭入岛之事说来。 同丁兆兰年龄相貌相仿的另一男子丁兆蕙听后,道:“白耗子还真是不死心啊,这堂堂南侠他也去惹!”丁兆惠比白玉堂大几日,但白玉堂聪明过人武艺却少有几人可以战胜,丁兆惠本就不喜这白玉堂,言语之间自然就偏向了展昭。 当着人家的兄弟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好,丁兆兰制止其胞弟后,转说:“这事可拖不得!如今岛上没人治得了五弟,这展昭好歹是官府之人,出了什么事可就糟了!”接着起身对卢方抱手说道:“大哥,若有小弟帮的上忙的尽管说!” 二爷韩彰道:“此事的确需要你出马。倒不是我们推脱。而是五弟是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为了那展昭兵刃相见可不好!”换气后又道:“五弟的武艺大家都是知道的,到时候我们还指不定拿不拿的住他,在包大人面前我们四兄弟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将五弟带到开封府谢罪的!”说完后一摇头。 大厅之中陷入沉默。半盏茶的功夫过后,丁兆惠拍案而起:“这总是要做的,如今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各位大哥,不如小弟现在上陷空岛如何。” 二弟素来冲动,丁兆兰拦下说:“还是我去吧!” 六人来到茉花村的渡口,淡淡的月色下,丁兆兰一人驾舟先出发,其余五人共乘两舟穿过芦花荡,往陷空岛划去。 第九章 鼠猫斗(九) “五爷没事发的什么疯啊!他喜欢摔就摔啊,碗不多的是,他展昭就是摔一辈子,这碗爷也买得起!”白玉堂撒着气话,猛的一下子坐在房间里的圈椅中,想起刚才展昭做的事,他就不由的愤愤然了。 房间外站着的白福暗想:爷还真是小孩子气。不过想想也是,五爷怎么可能不生气,头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粗活,他展昭不领情就算了,还把碗给摔了。 丁兆兰上了陷空岛,家丁把他领入五义厅便去通知白五爷。白福听了家丁的话后,遣走了人,在门外报道:“五爷,茉花村的丁大爷来了!” 白玉堂一脸不悦,听后美目微挑,紧接着把脚架凳子上,他怎么来了?“让他再等等!”白玉堂缕着自己耳边的发丝说。大哥们从开封也该回来了,如今丁兆兰上陷空岛怕和自己盗三宝的事脱不了干系,定是大哥叫他来的,白玉堂淡淡扯了个嘴角,理好思绪走出房门。 而另一边,卢方和丁兆惠等几人已经悄悄潜入了陷空岛。 白玉堂满脸笑容的走进五义厅,他此时的心情是恶劣的。展昭摔碗的事,五爷还憋着气,不好冲展昭发,这丁兆兰来的真是够及时的。 “丁大哥!”白玉堂抱拳走近,丁兆兰起身迎接。白玉堂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淡淡的涟漪,他笑着指着客座道:“丁大哥,坐坐!” 丁兆兰笑着看了他眼,理着衣服坐下,待家丁奉上茶水,丁兆兰象征性的喝了口慢慢放下,他心中满是疑惑,不是说展昭来了吗?这白五弟怎么还这么高兴?丁兆兰润润唇角接着便说:“五弟,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哥哥今天来......为的只是那南侠展昭一是!” 白玉堂早就看出他若有所思,听到这话后不禁心中暗暗笑着,他没想到这丁兆兰会如此直接,以为至少还会扯扯别的家常什么的,白玉堂心中叹了句无趣,一派正经道:“展昭?这展昭,小弟把他安置在西边的厢房了啊,哥哥找他有何事?” 丁兆兰本以为自己提及展昭,白玉堂定会发火,谁知道他会这样说,如此一来自己倒不好说什么了。丁兆兰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素来佩服南侠,本想今日见上一面,不过看来他已经休息了,我就不要打扰了!”西边厢房,等告辞后再去探探。 白玉堂笑了笑,轻轻茗了口茶,未说话。 “我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这就告辞了!” 白五爷起身,丁兆兰挡住笑着说道:“五弟,深夜了,你就不用送了。” 白玉堂止住脚步,看了眼白福:“送送丁大爷!”五爷还不想送嘞! 白福把丁兆兰送出主院便被丁兆兰拒接了。白福假装返回走,却是躲到了古树后,他看到丁兆兰返回往西厢走去。 白福急忙赶至五义厅向白玉堂报告,“五爷,丁大爷往西厢走去了。” 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起身往西厢走去,他自然猜到了丁兆兰会去西厢,爷哪有这么好对付的! 丁兆兰爬上房顶,跃下,落到西厢的院子中。不可以喊出声,丁兆兰只好一间一间厢房地找。 白色的人影藏匿在假山后面,白玉堂看着丁兆兰走进第三间厢房,俊容上勾出一点笑容。 怎么都没人?丁兆兰进入第三间房间环视了眼。“莫不是白老五骗了我?”丁兆兰刚说出这句话,只感觉踩着的地板晃动,随即感觉天旋地转,好像整个房子都陷入了地底下,墙壁都变成的石墙,整个陷入黑暗之中。 白玉堂去厢房的时候,白福本想把今夜需要处理的事情吩咐好,拿着食盒准备去给展昭送膳。虽然五爷没说,万一真饿坏了展大人,着急的还是五爷。 一颗石子打在白福脚下,白福惊呼:“什么人?”前边的墙角猛的蹦出五人,白福眯眼看去,见清几人先是愣了会儿,然后立马提着食盒迎上去,“大爷,你们回来了!” “白福,我问你,你知道展昭被老五带到哪去了吗?”卢方问。 白福支支吾吾,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行,“快说!”急性子的徐庆一喊。 “在假山旁的石洞中!”白福回道。 没想到老五竟真的拿下了展昭,“三宝呢?”蒋平问。 “这小的真不知道。”白福苦求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五爷肯定是自己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啊! “别告诉五弟我们回来了。”卢方道。五人分道,韩彰、徐庆、丁兆惠去找三宝,卢方、蒋平去救展昭。 “四爷,顺带把食盒给展大人送去吧!”白福对着蒋平说。 昏了一个下午,展昭盖着天蝉丝被现在怎么也睡不着,石洞的暗门大开,他现在完全可以逃走,但是没有原因的他不想走,展昭望见远处天际的几颗星辰,从没哪个夜晚比今夜难熬,展昭抓着被子想,他现在不知道白玉堂到底想做什么,自己昏了他请大夫,派人送药,还亲自下厨...... “展大人?”卢方和蒋平猫着身子走进来,他们在外面看见石室门打开了,还以为老五在,谁知道就只有展昭坐在床上发呆。 展昭疑惑的看着一个年过四十和另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人。“你们是?” “在下卢方,这是我四弟蒋平!”两人拱手,卢方接着说:“展大人快和我们走吧,待会五弟来了可就不好脱身去寻三宝了!” 展昭马上下了石床,“原来是卢庄主。”展昭这时已经恢复血色的脸透出发自内心的笑,“展某是不会走的!所以三宝只能拜托各位了!” 蒋平一直没说话,细细地打量展昭,江湖传闻不假,南侠果然是温文如玉,但这相貌竟是和五弟也不分伯仲。“这......”展昭竟然不肯出去,卢方看向蒋平。 蒋平把食盒放下,摇着扇子:“展大人不想走就好好休息吧,找三宝的事就尽管交给我们兄弟。” “多谢!”展昭拱手言笑自若道。 三人也不再多说下去,卢方和蒋平出了石室。蒋平一开始没发现,临走时瞄过石床上的被子,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他没看错的话那被子可是老五的,怎么会给展昭盖呢? 展昭打开食盒,淡淡的香味飘出来,犹豫了一下后,他拿起碗筷静静的吃起来。 白玉堂出了西厢,看了看天色,快到亥时了。他一路放轻脚步,来到假山旁,他这一看瞳孔顿时放大,守门的人呢?白玉堂几步就冲进了石洞中,吓到了正在吃饭的展昭。 展昭端着碗,咬着筷子,抬眼看着白玉堂,细长的睫毛微动。 白玉堂看着展昭还在,突然哑口无言,好一会后才说道:“你没走?” 白玉堂细长的眼睛玲珑剔透,说着话时眼角微微扬起,这让展昭想起了传说中天山上的千年雪狐,狐狸?的确很像,狡猾如狐!展昭嚼完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慢慢抬眼起身,“白兄希望展某去哪?”展昭走进白玉堂。 白玉堂瞬间又回过了神来,他一副不好的口气转移话题:“爷还以为你这猫只吃鱼呢?” 怎么又叫自己猫,展昭在心中叹了口气,“白兄,展某为今天打翻粥一事跟你道歉。”展昭微低着头,面带尴尬。 那事情白玉堂的气早就消了,但当他看见展昭这副摸样,玩心一起,沉默了一阵子后,抱臂环胸道:“猫打翻盘子是很正常的,更何况还是只三脚猫!” “你!”展昭猛的抬头,又是猫!早知就不该道歉的,看他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白玉堂噙着笑看着展昭蓦然瞪大的双眼,放言:“眼瞪着这么大,难道不是猫吗?” 展昭突然眯着眼,不到该反驳什么,白五爷趁机又说:“爷又没指名道姓说你是猫,你缩眼睛干什么?”说着他上半身向展昭靠近。 “白玉堂!你给展某滚出去!”展昭攥着拳头,满脸透红。 白玉堂心中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慢慢的咧着嘴。 展昭把白玉堂推出去,五爷在外面带着笑腔说:“猫儿你在这里休息一晚,五爷自会放你出去的!”伴随‘喀’的一声,石室的暗门关上。 “滚!”展昭再次被白玉堂激怒了,气愤的坐回到石桌旁。 而五爷则兴致颇好,一路哼着小调,踏着月光回房了。 第十章 鼠猫斗(十) 卢方和蒋平找到韩彰他们,“大哥,没找到三宝啊!”徐庆焦急的对卢方说。 “老五也够贼了!”蒋平摇着扇子笑道。 “快走吧!老五要回来了!”卢方说完后,五人齐齐出了卢家庄,回茉花村,只有回去想办法了! 五人回到茉花村,丁兆兰还没回来,大家心中都了解了,五弟怕是扣起他了。闹了一夜,又渴又累,几人很快就休息了。 第二日,天已黎明。大家饱餐一顿,俱各装束起来,卢方四人再次上岛。 “五爷,卢大爷回来了!”白福低头进白玉堂房间通报。 白玉堂下床洗漱一番,神清气爽的带着笑走出房门,不知为何,五爷觉得昨夜睡得特好。 “大哥!”白玉堂走进五义厅,四个哥哥们早已落座,五爷收敛了以往的脾气,少了份随意。 “还知道叫我声大哥!”卢方怒不可遏,“快把三宝还给人家展昭!” 知道自己大哥气,五爷忍下心头的不快:“小弟只是不喜他这‘御猫’之名而已!”但是他展昭的确很像‘猫’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喜你就进宫杀人,盗三宝,囚禁朝廷命官!”卢方痛心疾首:“老五啊!老五,你还嫌这祸不够大吗?大哥们已经答应包大人将你抓回开封谢罪。进宫见皇上你还指不定......保不保得住命!” 五爷不怕死,只是听大哥说的这话好像偏向官府,任由官府把自己怎样一般。白玉堂向前一步:“那大哥是替官府来抓小弟的?”五爷冷笑问道,眼神锐利如鹰,有棱有角的脸此刻带着阴沉。 卢方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福在门外听见他们争吵,忙赶去关押展昭的地方。 “五弟,把展昭放出来有这么难吗?”韩彰问道!他在后悔,后悔老五一开始闹的时候自己没劝住他,任由他上了汴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展昭自己当然会放,而且还会把三宝还给他。对那只猫,五爷......不知道!这种心情自己从未有过,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 徐庆见大哥、二哥的好意劝阻没用,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对着白玉堂手举钢刀,向前迈步。“白老五!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蒋平暗呼不得了,五弟性子也急,三哥怕是触了火头了! 白玉堂铁青着脸冷笑:“哥哥竟然对我刀刃相向,罢了!”不能对哥哥们动手,五爷冷笑着后退。 徐庆见白玉堂快出来五义厅,持剑奔去。五爷见刀临切近,将身向旁边闪了闪,画影未出鞘,挡住徐庆的钢刀,五爷飞出五义厅向西走。 “你没事插什么话啊!”韩彰说了声徐庆。四人顾不上其他追上去,三宝还没拿到,可不能让老五出岛。 五爷赶到港口,上了艘船,让船上的老人快些摇橹。 看到五弟上了船,追随而至的蒋平挡住了哥哥们,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老五不懂水性,上了船可就由不得他了! 船到中心,只见那撑船的老头跃入水中,随即没了影,再一会儿已经快游上岸。 白玉堂咬着牙,该死的,着了四哥的道了。白五爷想踏水上岸的,可他又那知晓,这船乃捕鱼小舟,用力猛一趁便会翻下水去。 “五弟掉水了,四弟,你快去救啊!”卢方虽是气白玉堂的所作所为,对这个弟弟却是最关爱的,连忙着急起来。 “展大人,你快出去吧!”只要展昭出去,这事情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展某等白兄亲自放我出去!”展昭不慌不忙的说。 “五爷要和大爷们打起来了!展大人,小的是希望你出去劝劝!” 展昭随白福赶到码头的时候,就见白玉堂被四爷蒋平从水中捞上来,已然陷入昏迷。 “他是你兄弟,怎么能够这样对他!”展昭推开蒋平面带薄怒。 蒋平瘪瘪嘴,这么关心老五干什么! 展昭接过白玉堂,让他俯卧,头偏至一侧,用衣服垫高他腹部,轻按压他腹部,“白玉堂,你醒醒啊!”展昭心在发颤,扣住白玉堂肩膀的手十分用力,深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白玉堂吐出几口水,还在昏迷,展昭焦急的看向卢方:“大哥,他怎么还不醒?” “别急,已经去请大夫了!”卢方自己也担心五弟有什么好歹,这话既是在说给展昭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白玉堂房间华丽却不失高雅,但现在展昭却没什么心情打量了。白玉堂躺在床上,丹凤眼紧闭。展昭看到的是自己在石室中盖得一摸一样的被子,一摸一样的枕头。他想起白玉堂说过的话:“这可是五爷才有的被子......”白玉堂,展某真不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 展昭叹了口气,先一刻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就被水给呛晕了!不知道传出江湖,被人会怎么说。心中暗想着,展昭不自觉笑出来,其实自己也不懂水性,又怎么笑他呢? 卢方在一旁暗自点头,这展昭果然心胸宽阔,老五这样对他,他不记恨就算了,还这么担心老五。 不过多时,白玉堂醒来,他本想冲着四哥大骂的,却被那宛如天籁的声音把话给憋入口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白兄,你终于醒来了!”展昭脸上带着欣喜,可能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看到白玉堂睁开眼睛的瞬间,心中压着的石头顿时变成沙粒,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下人准备好一切清洗的用具。因为湿衣服黏着不舒服,白五爷皱着眉进侧房清洗。 正值午时,仆人们已经布好膳,桌上皆是美酒佳肴,四兄弟和展昭落座,谈着闲话,边等着还在清洗的五爷一起用膳。 他蹬着一双白鹿皮靴,乌黑的发丝整整齐齐的套在后脑上的白玉发冠之中,玉冠两侧的白色丝带混着黑发轻扬,身着白色缎袍,那白衫上有着一朵朵描边的白云,还系着银边白色束腰带。那张翩若惊鸿的脸上,眉如墨画,高雅逼人。展昭就这样看着那人含笑走进,真没见过打扮的这么细致的男子!展昭暗闷。 白玉堂坐在展昭身边,右手的折扇一收往展昭的脸上轻拍去:“傻猫儿,看呆了吧!” “五弟!别无理!”旁边的卢方扯了扯他的衣袖。 展昭轻轻咳了一声,手挡住白玉堂手中的折扇,道:“白五爷的姿色可谓是少见,展某难免不为之惊叹!” “比起你这只猫来,五爷可不敢当!”白玉堂直看向展昭的眸子,想把这人看透彻。 展昭垂眸不语,自知和他争下去也没意义,这白老鼠的口舌自己可是见识过的! 蒋平眯着眼偶尔扫过展白二人,心中的疑惑越滚越大,谁看得出这展昭竟然会是老五的死对头,展昭这么说他的外貌他竟然还笑得出...... 白玉堂把杯子换成碗,到满酒,敬几位,“这次的事情,是小弟的不对,白某在这里给各位谢罪!”说完一饮而今,四个哥哥也同饮下去。 展昭端着酒,皱了皱眉,“展某......”‘不胜酒力’四字还没说出口,他见五人的碗早已空空如也,然后见白玉堂看着自己,等自己接下去的话。展昭尴尬的抽动着嘴唇,一口气喝完,满脸涨得通红,这酒好烈! 白玉堂忙的夹了口菜给展昭:“堂堂南侠连酒也不会喝啊!” 展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接的这么顺口,把白玉堂夹过来的菜吃进嘴中,咽下后,才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直发热,由于喝了酒的缘故,脸一直是红的,他人也看不出来。 韩彰和蒋平两人无意视线相对,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没说什么,静静吃菜,喝酒。 “多谢白兄!”展昭谢言。 白玉堂拿着刚才展昭沾过的筷子随便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含着说:“没事,五爷在喂猫嘛!” 展昭半伸着手,“五弟,那筷子是展某吃过的!”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懵懂的脸,转而很镇静的看了眼自己的筷子,说道:“没事!” 展昭无话,安静的拿着自己手旁那双没用过的筷子吃饭。 白玉堂的衣角已经被自己褶皱了,刚才爷怎么做出那种事情啊!想起在石室靠近展昭的那天,五爷顿时如遭雷劈,五爷竟然对这猫产生了这种心思! 第十一章 汴梁情昭(一) “白兄性傲,才会生出这些事。但此事也皆因展某而起。如今白兄要入开封,进宫面圣。我展昭与白兄荣辱共之。”展昭这一番话说的豪气冲天。倘若不是自己这‘御猫’的名号,白兄也不会上汴梁,不会进宫,更不会去盗三宝!龙心难测,万一皇上真降罪于白兄,自己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展昭紧握酒杯,冲白玉堂浅笑,闭眼将酒一饮而尽。 白玉堂很安静,但他心中比任何时候都乱。 卢方看了眼白玉堂,接过展昭的话:“展大侠果真是豪爽!”卢方大笑,引酒相敬。 展昭没得到白玉堂的回话,看了眼他后和卢方等人融洽的边用膳边谈话。 他笑的很浅,却沁入人心。即使是一个微微抿嘴的动作也会让人感到如沐春风,那双空明澄澈的眼睛透着灵性,透着温暖,让人情不自禁的敞开心扉向他靠近,白玉堂没有融入桌上融洽的气氛,但也没人觉得白五爷反常,因为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摸样。白玉堂在一边喝着酒,手指断断续续的轻敲桌面。在别人看来,五爷此时是心情闲逸,潇洒万分的,但实际上他心中的紧张,惊愕也只有五爷自己才体会得到。荣辱共之!怕你知道白某人对你的心思会吓得走远吧!爷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我又没那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怎么会对你展昭产生这世俗不容的......感情! 酒饭毕后,众人在五义厅稍作歇息。展昭和白玉堂虽冰释前嫌,但五爷还没把三宝拿出来给展昭。 “白兄,请问这三宝你放在何处了?”展昭从位置上起身走到白玉堂面前。 五爷在想事情,那么多的思绪涌上脑际,他现在还没理清过来,‘情’一字最难解,何况五爷动的情可不普通!白五爷机械般得敲着扇子,看着那抹蓝色走进,恍惚的眨眨眼后瞬间坐直,手指着五义厅的横梁上:“诺!” 展昭转过头,看到横梁上露出少许的包袱,面无表情的跃上梁房把三宝取下。 一旁的徐庆拍大腿大喊:“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啊!难怪我们没找到三宝!” 蒋平用手上的扇子拍了拍徐庆,恨恨的看着他,这家伙就不能少说几句。 展昭拿着三宝看着白玉堂:“多谢白兄!”随即拈花一笑。 白玉堂收回看着展昭的视线,优雅的的摇着扇子:“是五爷还你的,谢什么谢?”还笑的那副傻样! 由于事情紧急,这天申时,卢方把卢家庄的事情都吩咐好后,几人出岛上汴梁。 天空碧蓝,光滑如镜。几人赶到汴梁已经是三日后的早晨。 卢方和白玉堂等人在开封府外,展昭进府先见公孙策商议,然后同去包拯书房求包大人保奏白玉堂。 “展护卫,白玉堂所犯之事圣上都已经知晓了!你让本府如何去求情?”包拯摇了摇衣摆,继续道:“先去把白玉堂带上来!” “大人!”展昭脸上出现焦急,若白玉堂真有什么好歹,自己...... “带白玉堂上来!”包拯大声道。 展昭欲言又止,只好无奈答道:“是!”退出书房。 由于他心中焦急,也没看到公孙策脸上忍隐的笑:“学生还是第一次见展护卫这个样子!”展昭出去后,公孙策说道。 待展昭来到开封门外,看到的是白玉堂铐着把枷锁,即使这样还是遮不住他的贵气。 “白兄,你怎么?”展昭看到白玉堂的样子心中忐忑不安。 白玉堂微微苦笑,这猫儿没事这么担心干嘛?这是五爷自己自作自受该得的!蒋平向前一步:“五弟是戴罪之身,不这样子于理不合!” 展昭就这样看着白玉堂,良久后才说:“先暂时委屈白兄了!” 进府,白玉堂屈膝跪下,卢方四兄弟也一起跪下,展昭立在一旁静默不语,那么高傲的人,如今却...... “各位快起身。展护卫,快把白义士的枷锁取下!”包拯说,然后邀各位入座。 公孙策在一旁打量白玉堂:身躯凛凛,堂堂相貌,他暗暗点头,果真有一代侠义之风范,只是太锋芒毕露了! “白兄,来!”展昭扶起白玉堂,慢慢取下他身上的枷锁。 因为靠的很近,白玉堂可以闻到展昭秀发上的清香,以及他身上细微的书香气息,明明是个习武之人却像个书生一样。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腕,白玉堂看了眼展昭的手,然后抬眼直视他的脸。见展昭小心翼翼的取下自己身上的枷锁,知道他的触碰只是不经意,可是五爷的心怎么......怎么跳的这么快呢? 笨猫儿!五爷真的动心了...... 下午,展昭跟随包拯带白玉堂进宫。 包拯器宇轩昂的走在前面,展白随其身后进了那座宫墙。上次进宫是在夜晚,五爷没来得及打量,这次可得细细看看:知春亭北边是绿树成荫的万寿山,大小殿堂掩映其中,曲折的长廊贯穿南北,湖畔的汉白玉栏把湖和山分开,西面是绿柳飞舞的西提,南边的十七孔桥把南湖岛和东堤相连。皇宫就是不同别处,五爷心中嘀咕,不过那又怎样,请自己来住都不会来! “白兄还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情赏景!”展昭就不明白了,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却生怕他出什么事情了。 白玉堂甩开折扇,迎风笑看展昭,不语。自从认识他,自己每天都在笑了,以前都不敢想象爷有一天的改变会如此之大。 至于偏殿,天子传旨宣白玉堂进殿。陈林出来引路,没想到救自己的竟然是这么个英俊少年。 “白大侠,请!” 白玉堂道了句稍等。转后对展昭说:“猫儿,这扇子先替五爷拿着!”白扇抛向展昭。 展昭一把接住,浅笑道:“白兄若安然出来,展某为你在‘清风楼’接风洗尘,顺便还你以前掉落之物!”阳光下,那抹蓝影彷佛与天相交。 “五爷没掉什么啊!”白玉堂剑眉轻挑:“清风楼,展猫儿你有钱吗?” 展昭笑然,道:“是什么东西到时候再说。展某请一只耗子喝酒的钱还是有的!” 白玉堂没有说话,深深看了眼展昭,转身入殿。五爷也有话要对你说! 第十二章 汴梁情昭(二) “罪民叩见皇上。”白玉堂在铺有红毯的殿中跪下,即使是在请罪,眉间亦难掩萧逸之姿。 雄伟壮观的宝殿上,仁宗一头乌黑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身着金黄色的衮服,龙袍上绣着的九条五爪金龙,脚蹬黑色缎靴,手扶摆在龙椅两边把上的黄金龙头上。“你就是白玉堂?”怎么现在的侠客和书生都并无二样,习武之人不都应该都是粗狂点的吗?“起来回话吧!” “正是罪民。”白玉堂起身回答。 赵祯没过问白玉堂杀郭安的事情,那郭安存害人之心,说起来白玉堂还算是在为自己除害,赵祯打量白玉堂,想:不知他的武艺和展昭比起来如何?顿时来了兴致:“白玉堂,你的武艺和展昭比起来如何?” 白玉堂不加思索的回答:“罪民未与猫儿......不!展大人比试过!”自己虽不小心误伤过他,但那次也没算打完。 听了白玉堂的回答后,赵祯看向一旁的包拯:“包卿,不知展昭来了没?” “回禀皇上,展护卫正在殿外候着!”包拯回道。 “如此甚好!”赵祯面带笑容的站起来,走到殿中,说:“白玉堂随朕去耀武楼,朕要看你和展护卫比试比试!” 众人拥护在左右,随赵祯往耀武楼走去。 “白兄,皇上要你献艺?”展昭侧过头问走在自己身边的人。 五爷轻轻一笑,本以为自己杀郭安一事很麻烦,谁知道这小皇帝过都不过问。“不止我,那小皇帝要我和你比试比试!”五爷靠近展昭的耳边说道。 细细的呼吸声在耳边有点痒,展昭不自在的往旁边移几步。 白玉堂一把扯过他的手,笑道:“你准备走到那里去?快跟上啊!” 他笑的很灿烂,很吸引人,展昭就任由他拉着:“白兄,你应该多笑笑的!”展昭的心底话不经意间说出来。 声音太轻,轻到白玉堂都没听到。 赵祯坐在耀武楼上,目光注视楼下擂台中央的两人,今天展昭穿的不是平时的官府,而是第一次见他时的蓝衣,显得稳重冷静!都这么优秀,可惜都是男子,不然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赵祯轻抿嘴角,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好笑, “比武开始!”鼓巨响一声后,赵祯的侍从宣布。 “白兄,请赐教!”展昭手持巨阙,摆好姿势。 五爷画影出鞘,剑眉一挑,轻言:“猫儿,五爷在这里没兴致,随便过几招摆脱了那小皇帝就行了!” “白兄,不得无礼!”虽说是隔了这么远,五人听得到,但白玉堂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五爷轻甩剑柄,画影抖动,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放心吧!小皇帝看不出来。”自己的确是很想和他一较高下,但是被这么多人看着比,自己真的很不爽!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结了,赵祯紧绷着身体,放慢呼吸看着擂台中一触即发的两人。 瞬间,刀剑相接,蓝衫白衣在空中相交错。 两人犹如云中飞燕一般,踏着空中无形的阶梯打到半空中,发丝随着身体在空中缕缕飘逸,几十个回合后,也未分出胜负。 势均力敌嘛!赵祯是文人他又怎么看出两人均已留了力。“好好!”赵祯抚掌大笑,这白玉堂果真也是不可多得的良将! 蓝白身影瞬间隔开,站在擂台两侧。展昭看了眼白玉堂,心中嘀咕:死耗子,还说没兴致! “白玉堂听封,朕命你为四品带刀护卫,同展大人一样,在开封府供职!”赵祯大喜道。 白玉堂没有立即跪下谢恩,反而看向展昭,那人对他翘唇浅笑,猫儿,五爷就为你入这庙堂,从此你守着青天,我守着你! “臣叩谢隆恩!”白五爷单脚屈膝跪下谢恩。“不过臣有一时请求!” 赵祯微微皱眉,“说!” “臣向来偏爱白衣,可否不穿这红色官袍?” “准奏!”赵祯大笑,他还以为这白玉堂有什么请求呢! 包拯在坐在天子旁边点头轻笑。 包拯留宫商事,展昭和白玉堂先行离宫。 出了宫墙,展昭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白兄你怎么愿意接受皇上的听封的?”他对官府不是向来有偏见吗? “怎么,就许你猫大人可以当官,五爷就不行?”白五爷睨着看他。“更何况,那个时候也容不得五爷不同意啊!” “白兄......”“哎哎!展小猫,我说,你比爷要大上几个月吧!”一直白兄白兄的叫也不烦啊!爷可是听腻了! “嗯?是啊!”展昭一怔,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那你还一直白兄白兄的叫!”白五爷停住脚步,靠近展昭,顺便拿回展昭腰间那把属于自己的扇子。 “那叫什么?”展昭话回的很快。白五爷倒不好说什么,对啊!他应该叫自己什么,叫五弟?自己不愿与他做兄弟。 展昭看了眼突然安静的白玉堂说:“你还不是也乱叫展某‘猫儿’什么的,不要以为展某不会追究!” “切!爷乐意,咋地?”白玉堂脸朝展昭一扬,拽拽的说。 展昭看了眼他,没理。对白五爷,自己若是认真的话,那就输定了! “猫儿,我们比比,看谁最先到清风楼?输的人等会买单啊”白玉堂抓住展昭的手说。 “展某......”身边的白影已经冲出去了。本来就是展某买单,说好是给你接风洗尘的!展昭看了看刚才被白五爷握住的手,不紧不慢的走,怎么自己这么容易被他抓住手? 第十三章 汴梁情昭(三) 白五爷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清风楼’。 小厮看到一身华服的公子走进来,不敢怠慢,脸带微笑连忙迎接:“客官,是要坐雅间还是坐大堂临窗的地方?” 五爷用扇子潇洒的一挑发丝,也没打量大堂的人到底多不多,道:“是不是雅间不重要,爷要坐在可以看到开封大街的地方!” “唉!听爷的,您请随小的来!”小厮把五爷带至入座。左边是可以看到繁华街道的用红木栏杆挡住的空墙,墙顶部挂有一卷竹帘,细细的拉绳飘逸地垂在一旁。 五爷喝了口茶后,对小厮吩咐道:“给爷来坛上好的女儿红和几个小菜。对了!再来份清蒸鲤鱼,鱼要够新鲜,足两斤大,爷可是要拿来喂猫的!”五爷从怀中取出些碎银:“这是赏你的,快去上菜吧!” 上这来买鱼喂猫?出手还这么大方,肯定是哪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厮暗自揣摩,对白玉堂愈发恭敬,弯腰回:“爷稍等,菜马上就好!”说完绕过画有翠竹的屏风退下了。 不过多时,酒菜上来,五爷打发了伙计。 白玉堂倒了杯女儿红坐在左边的栏杆上,在街道的行人中寻找那抹蓝色的身影。知道那只猫不会真较劲和自己比试,所以趁机先行一步来打点一切,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事情,即使对方不知,也心甘情愿。那种心情是这样子的吗?白五爷笑着饮酒,阳光下这抹笑容夺目耀眼。 白五爷暗压住心中那种跃跃欲试的心情。等会猫儿来了,五爷该怎么跟他说? ‘爷不喜欢男人,可独独对你动了心!’虽然大宋风气开放,但是自己这样说的话,那只迂腐的猫可能会像平时一样笑着说:白兄开玩笑,之类的话吧! 真是的!五爷‘天下第一风流’的姿态哪去了啊?白五爷甩开扇子使劲的摇,想把心中那颗焦急的心平静下来。 说起这边的展昭,他笑看白玉堂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后,心中默然:就是个大孩子一样! 展昭迈着轻盈的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经过风雨楼。“展大哥!”王朝从风雨楼的窗户中探出头来。 展昭下巴微微抬起,看了眼风雨楼的窗户,出什么事情了?展昭来到风雨楼的正门口,不少衙役已经把这里围住了。 “出了什么事情?”展昭问外面的衙役。 “大人,出命案了!”衙役刚说完,展昭已经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了。展昭皱着眉,胭脂水粉的味道太浓了! “公孙先生,有何发现?”展昭站在门口问正在检查尸体的公孙策。 公孙策收好手套,吩咐衙役把尸体抬出去后,走到展昭面前,“死者是风雨楼的姑娘,死亡的时间大致是一个时辰以前,窒息而死,像是吃错了东西导致的,但是不排除自杀......具体点的,回府后学生再查查!” 公孙策带着部分的衙役回开封府。 展昭仔细观察房间的每个角落,房间中的摆设很朴素,几个柜子上分别摆有一个花瓷,里面插着画画的卷纸,塌边是一个摆有铜镜以及饰品用来梳妆的桌子。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 展昭走出房间,“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去!”对着门外的衙役吩咐道。 “展大人,你可有什么发现?”繁漪芙蓉如面柳如眉,轻移莲步走来。 “姑娘好!”展昭面带淡红,目光低下未直视繁漪。 繁漪走近,到了一定的距离停下,抚着帕子掩了掩小嘴,嫣然巧笑:“展大人真是客气了!”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烟花之地。 “姑娘,那位姑娘平时可和什么人来往!”展昭不动声色的往后移几步问道。 “小女子是风雨楼的花魁繁漪。”光华内敛,温润如玉,繁漪暗暗评价展昭,并没有回答展昭问的事情,而是邀请道:“不知道展大人有没有时间和小女子喝上一杯?” 听到这句话,展昭抬眼看到面前女子的笑容,忙推辞:“展某还要去找白兄,先告辞。” 展昭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出了风雨楼。 “猫儿,你怎么成了乌龟,这么晚才到!”爷酒都喝了一半了,白五爷依着栏杆,语言常笑。 展昭抬眼,看到那个嚣张的白衣佳公子,然后低眉走进清风楼。 白玉堂已经从栏杆坐回到桌前。“白兄,抱歉!”展昭从屏风后走进来坐下,把巨阙放在一旁。 “晚到些没事,爷心胸宽大不是?快!来尝尝我给你这只猫准备的鱼。”白玉堂夹了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展昭的碗中,然后准备说自己已经构思好的话。 白玉堂眼睛看着展昭,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红唇微启又闭,最后还是决定说出口:“猫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看着......” “白兄,你吃好了吗?”展昭吃了口鱼后马上问。 话被打断,五爷回了回神,然后回答他的话:“差不多了。” “那,白兄,风雨楼出了命案,随展某去查案吧!”展昭拿起一旁的巨阙,然后抓着白玉堂的手道。 五爷锐利的双瞳盯着展昭俊雅的脸,良久后说:“你刚才在风雨楼查案?所以......才会晚到?” 展昭看着白玉堂,怎么气氛有些......他愣愣的点头应了声:“嗯。” 白五爷自嘲一笑,一把甩开展昭的手站起来,瞪大了眼睛,脸上涨红,无法遏制的怒火涌上胸口:“那你把案子查完了再来不是更好?现在来做什么!展大人!” ‘展大人’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展昭的心,他也知道白玉堂生气了,可是怎么这么突然! 展昭感到浑身冰凉,站起来:“白兄,你......” “别在爷面前白兄白兄的叫,很烦!”白五爷身后的凳子被碰到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眉头紧蹙,不再看展昭,直接从栏杆跃下楼。 “白......”展昭眨了眨眼睛,现在自己只感觉像是冬天在吃冰――直凉到心了,展昭呆呆的坐回位置,心久未平静。 第十四章 汴梁情昭(四) 让五爷心跳不已的也只有你,五爷都决定坦白了,到最后决定说的话还是没讲,爷就是动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情! “你这个笨猫......”白玉堂面带愠色地走进风雨楼。犯下这个案子的人,你最好别让爷抓到,敢坏了爷大事! “五爷,你怎么来了?”繁漪话语间带着欣喜。白玉堂进宫杀人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了,不过只要五爷没事就好! “给爷拿酒来!”白五爷直走向二楼进繁漪的房间。 “五爷又来了?还不快去伺候!”老鸨甩着红艳艳的帕子推着繁漪:“你可真是好福气,五爷每次都点你伺候,你看这里的其他姑娘,五爷哪次正眼瞧过!” 繁漪接过伙计送来的酒苦笑着上楼,五爷喜欢的不过是自己恪守他的底线。 繁漪拿着酒壶斜身倒酒,“五爷,今天听什么?”繁漪把酒杯端给五爷。 “今天没兴致。坐吧,陪爷喝酒!”五爷倒了杯酒递给她。 繁漪受宠若惊的接过酒杯,轻坐在五爷旁边低垂臻首:“五爷,你今天看上去怎么不太......” “爷今天心情不好,碰到了一只傻猫!”五爷想到展昭就既爱又无奈。 繁漪秀眉轻蹙,抚了抚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不解,五爷怎么会因为一只猫而心情不好?除非是‘御猫’。她给白玉堂续了杯酒,笑道:“五爷,您说的是展大人吧!” 五爷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繁漪咬了咬嘴唇,静默不语。 繁漪静静地走到摆放古琴的矮桌旁坐下,纤纤玉指拨动琴弦,吸了口气,然后随着琴声淡淡的唱出歌曲: 风吹云动天不动 水推船移岸不移 刀切莲藕丝不断 山高水远情不离 雨绵绵情依依 多少故事在心里 五月烟雨蒙蒙唱扬州 百年巧合话惊奇 善恶皆会得报应 祸福自然有天理 姻缘桩桩似线牵 万事幽幽当自立 雨绵绵情依依 多少故事在心里 五月烟雨蒙蒙唱扬州 百年巧合话惊奇 雨绵绵情依依 多少故事在心里 五月烟雨蒙蒙唱扬州 百年巧合话惊奇 百年巧合话惊奇 “这首歌五爷以前怎么没听过,你新编的?”白玉堂放下酒杯问。 繁漪从矮桌旁起身,挽着轻纱走进,“五爷心中有事!若相信繁漪就说出来吧!” 白玉堂苦笑,“繁漪,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刚坐下的繁漪身子一愣,但马上若无其事的拿着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五爷风流天下不会是动情了吧?虽说不敢相信,但五爷也是人啊!“喜欢一个人啊?”繁漪眉目流转,微微思考。 白玉堂握着扇子,等着她回答。 “他不在念着他,他在看着他,他受伤你担心,看到他笑自己也开心......”繁漪轻柔的说,看着白五爷在若有所思的浅笑。五爷,繁漪心中的他是你,不知道你心中的她是谁? “繁漪,你说的这么仔细,是看上哪个伙子了?”五爷打趣道。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繁漪才想问风流天下的白五爷是不是动心了!”七分玩笑,三分试探! 白五爷安静的端起酒杯喝酒,未回答。 “爷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死的是谁?”五爷想起展昭说的话,最后还是决定问问。 “是啊!死的是网怜。”虽不知道五爷怎么会这么问,繁漪回道:“准备从良的一个姑娘,真是可惜!” “从良?仔细说说。” “繁漪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次和网怜闲聊,她不小心说出来的。” 展昭坐在房间里,手上拿着初次见白玉堂时,他射向自己的石子。走的那么快,东西也忘记还给他了。夕阳斜射进来,缕缕的洒在桌子上。“白兄怎么还不回来?” “展大哥,包大人喊你去书房一趟。”房门没关,王朝在门前说。 “知道了!”展昭走出去,关上房门。桌上的石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没在啊!”白影撑着窗沿跃进来。看见桌上有个泛着光的东西,五爷走近细瞧。 白五爷拿起桌上的石子,看到刻有一个‘玉’字。这不是自己的斩钰石吗?怎么在猫儿这里? ‘吱’房门被打开,蓝衣人站在门口。“展大哥,你回来拿什么?”王朝看向房间,露出点点惊讶:“白大侠怎么在啊!”真是神出鬼没,刚才还么看见! 五爷拿着石子的手放下。“白兄,你回来了。”突然看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展昭嘴角扯动说道。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白五爷摊开手掌。 展昭看到桌子上没有石子,就知道一定是他拿了:“是打算还给你的。第一次见面时你射向展某的暗器。” ‘白兄若安然出来,展某为你在‘清风楼’接风洗尘,顺便还你以前掉落之物!’白玉堂想起那天自己进宫时,展昭说的话。“第一次啊!真有意义!”五爷走近站在门口的展昭,把斩钰石放进他的束腰带中。“你帮五爷好好保管吧!”清俊的面庞眼眸带笑。 在笑?“你不生气了?”展昭薄唇吐字问道。 五爷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笨猫!”手捏了捏展昭的脸:“你哪只眼睛看到五爷生气了?” 展昭摸了摸脸,心中言道:两只眼睛!“既然如此,白兄以后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白护卫!不要再擅离职守了。”展昭对白玉堂说完转向王朝道:“给白护卫准备间厢房,展某去见包大人了!”说完转身就走,青丝飘逸,在空中划过淡淡痕迹。 “猫儿,五爷也去!”白玉堂大步追上去,右手搭在展昭的肩头:“猫儿,包大人叫去你做什么?” “不知道。” 谈话的声音渐渐飘远...... “怎么感觉怪怪的?”王朝不禁发出疑惑。 第十五章 汴梁情昭(五) 快至书房,展昭抬了抬胳膊:“白兄,不知道你这只手可不可以放下来。”干什么突然攀着自己。 “别小气嘛,给爷搭搭又不会少快肉!”说完,五爷加重了手中的劲,把展昭往自己怀中搂。 展昭停住脚步,左手的肘子撑在五爷的胸膛:“给展某放开。” 看到猫儿有炸毛的趋势,五爷拍了拍他的肩头,含笑收回手,吃吃豆腐也不行! 展昭白了眼白玉堂,然后走到书房前扣门。五爷在展昭左侧甩了甩折扇,青丝翻卷,眉目看着展昭,或许繁漪说错了,要不然呆在你身边,爷怎么还如此地想着你。五爷拉回视线,缓缓一笑。 开门的是蒋平,五爷看到大哥们都在,问了声:“四哥,你们怎么没走?” 蒋平摇着扇子板着脸道:“展大人早就回来了,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的?” 展昭和五爷进入书房,五爷不自然的笑笑:“四哥,小弟去看了看汴梁的风土人情去了。" 还真会掰,突然发什么神经的生气,然后消失了一个下午。展昭也没戳穿,问候了声五义四兄弟,对包拯道“包大人,找属下有何事?” 众人入坐。 “展护卫,这次的案子你可有什么发现”包拯放下卷宗问。 “暂无发现,今夜属下再去盘查。”白兄突然生气,自己都忘记再去风雨楼找繁漪姑娘查这事了。 “嗯。就有劳展护卫了。”包拯点头道。 “五弟,现在当官了,可不要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了。”卢方赞赏的看了眼展昭,要是五弟有展大人这么稳重,自己也不要担心了,“这次好好协助展大人。” 话题突然跑到自己身上,五爷认真的看向展昭,道:“展大侠让我白某做什么,白某便全力为之。”哥哥都在,情意不好表现,但这话说的却很认真。 韩彰抬眉看了眼白玉堂,心道:五弟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蒋平听了五弟的话,细眼微动,不语。 双眸低敛,展昭手指紧握住剑,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加速。 “有展护卫和白护卫的协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破案。”公孙策满脸笑容绽放。 五爷看到展昭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坐在一旁。他话转向四位哥哥道:“这次小弟让你们担心了。大哥,大嫂也快回陷空岛了,你回去后帮小弟在大嫂面前解释几句。”五爷自小父母去的早,十四岁出来闯江湖,结识了四位哥哥,然后住在一起,五爷对卢方的妻子闵秀秀可是格外尊敬。 “这次你大嫂可是得担心死了。”想必秀秀早已听到五弟盗三宝的事情了,自己得赶快回去告诉她五弟没事了,卢方想。“等会我们就回去了。”卢方接着对包拯道:“包大人,五弟在这就麻烦你了。” 一直静默的蒋平说:“大哥,你们三个就回岛吧,小弟在这里帮包大人破案,等着这个案子了解就回去。”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怎么?总觉得五弟对展昭不一样。若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那可就出大事了!“包大人,那草民只能借住你开封府了。” “无妨无妨。”包拯大喜,这江湖中人果然不同,说话也直爽。 几人向包拯告辞。展昭,五爷和蒋平把卢方兄弟三人送出汴梁城后原路返回。 夕阳消失在山峰见,夜幕降临,启明星出现。汴梁城中街道旁的小店都挂起灯笼,繁华的夜市开始上演。 蒋平摇着扇子,微眯着眼睛,在后面看着前面一白一蓝的两人,纳闷:我以前咋没发现五弟这么能说会道。这一路上他就说个没停。而展昭也不知道五弟有事说了什么,偶尔伸拳就打。这两人活脱脱的就像是在......在打情骂俏,打情骂俏!蒋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猛地扇了扇扇子,深呼吸了几口气,良久才晃过神了,我说五弟当初怎么舍得把自己的被子给展昭盖,还那么容易的就还了三宝,原来是起了这个心思!不过看南侠这老实的样子,五弟啊,你选的路难走啊!蒋平摇了摇头,还好大哥不在,二哥没怎么看出来,不然他们不得马上把老五给提回去。 “五弟,你们等会是不是得去风雨楼?”蒋平快走了几步,问。 “四哥,你不会也去吧!”爷还想和猫儿独处呢! 蒋平看自己五弟那样子就想笑,却还是忍住了:“有你俩个就行了,四哥去做什么!”老五,四哥是个明眼人自然就不会去凑热闹,你以为你那点心思四哥不知道啊。蒋平说完,哼着歌往去开封府的路走了。 “白兄,走吧。” “嗯!”看到四哥离开,五爷慢慢握住展昭的手往前走,眼中流露出来的柔情融化在夜色中,变成自信:白兄就白兄吧,等五爷让你爱上我,你自然回改口的,到时候,应该让猫儿叫自己什么呢? 感到手上暖暖的触感,展昭的手轻轻缩了缩,可对方不让,竟然借势在自己手心摩挲挠痒!展昭反拉住白玉堂站住:“白兄,展某不会掉,这大街上的你放手!” “是不会掉,但万一你这只笨猫儿走丢了,爷找不到怎么办?”白玉堂靠近他,离他的脸只有两拳之远:“再说我们两个大男人,你别扭个什么劲啊!” 讨厌的话大可以挥开他的手但是却什么都做不出来,展昭身子后倾,“就是两个男人才别扭。”声音很轻。 白五爷装作没听到,移正身子走路,长袖下把他的手紧紧握住。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 五爷拉着展昭来到清风楼前,四盏大红灯笼外两个里两个地高高挂起。“白兄,我们是要去风雨楼查案,你怎么带展某来这里?” 这里人多,五爷倒是自觉地松开展昭的手,道:“现在大夜晚的,你还真去那里办案啊!可别忘记那是青楼!”现在你去办案,人家也不欢迎你啊! 展昭听了他的话,想了想,脸慢慢变红,白兄说的也没错。 看到展昭的模样,白玉堂暗暗咬牙,他就不能别脸红,这是在考验五爷呢!“你在这里等着!”白五爷对展昭,走进清风楼。 不一会儿,五爷抱着两个小坛子出来。“白兄,你现在来这里只为了买酒?”展昭露出惊讶的表情,“夜晚喝酒不好吧!” 五爷故作生气道:“今天说好要陪爷吃饭的,谁晚到了!现在爷想喝个酒不行喔!”一句话一步地逼近展昭。 “可是......” “别给爷可是的了!回去了!”五爷把一坛酒塞进展昭怀里,拉着他回开封府。 可是我也是为你好啊,夜晚喝酒伤胃!展昭睁大眼睛看着拉着自己的风华绝代的白衣人,嘴动了动。 第十六章 汴梁情昭(六) 夜空下,开封府的屋顶上浮现出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影。 “白兄,怎么不去房间喝?偏偏上屋顶?”展昭把巨阙放在脚旁,抱着酒坛。 白五爷挑开自己手中酒坛上的红布塞,一股清醇的幽香溢出扑鼻而来,五爷高举坛子,仰头连饮几口,接着道:“今天是满月,对月酌酒更有诗情画意。不过......像你这个呆头猫是不会懂的。”五爷嘴角含笑看着展昭的侧脸。 展昭几缕乌润的秀发随风晃动,然后缓缓的散落在额前,浓浓的月色下他显得遥远迷茫。五爷伸出手想把他额前的发丝撩到耳际。 “那是,白五爷可是天下风流第一!”没事干嘛呆头猫的叫自己,展昭揶揄道,侧过脸正看着五爷把手慢慢伸过来:“你干什么?” 白玉堂的张开的手在空中顿住,修长的手指微缩,最后落到展昭怀前的酒坛上:“怎么不喝!”他一把拔开布塞。 展昭马上抓住他的手腕:“白兄还是盖上吧!我不喝酒,你知道展某酒量不好。”说完尴尬的脸上带着浅笑,清澈的眸子看着白玉堂,让人呼吸紧促,却也无法移开视线。 五爷手腕用力,把布塞甩的老远,然后反手握住展昭的腕子。“现在布塞掉了,你不喝的话只有浪费了!”五爷眨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展昭看到他孩子气的动作,沉默的看着他一会儿,然后抽回自己的手。“白兄,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自己怀中的这坛酒,虽然不多,不过自己若是喝完一定会醉倒。 “就是想让你陪我喝喝酒。”让你在我身边多待会,五爷看着他眼睛认真的说,然后慢慢的低眼看着酒坛,一副受伤的摸样:“不陪我吃饭就算了,酒也不陪我喝吗?如果还在生我盗三宝的气就说,要打要骂都无所谓。是我把你关进气死猫,还让你染上风寒的!” “白兄......”展昭即使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还是忍不下心来:“喝!喝还不行吗?”还装,也真是服了他!平时一副生人勿近,冷酷的样子是怎么装的啊! 看到他喝完酒后,喘着粗气,一副像是吃了辣椒的样子,五爷笑着说:“还真是只三脚猫,连喝酒都不会。” 酒微辣中带着丝丝的香甜,展昭歇了口气反驳:“自然是比不上你这只酒耗子!” 夜色本是暗的,却因为今天的圆月而变得像是盖上了一层薄纱,院中古树上的叶子随风缓缓流动,泛起层层波澜。 五爷撑着瓦片,往右边移了许些,然后把右手撑在展昭的左肩上,白五爷感受着夏风,舒适的闭了闭眼又张开,感到十分的安心。 “别用力,很痛。”展昭耸了耸左肩。 也不知道是几时了,四周安静的连蝉鸣声都没有了。 “白,白兄,酒喝完了,回去吧!”展昭把酒坛摆在一边,右手在瓦上摸索着巨阙,风吹在身上感到昏昏沉沉的,果然不应该对白耗子心软。 白五爷拿着剑,把已经空了的酒坛随手丢在屋顶:“是很晚了,走吧!”白影晃动五爷先一步跳下屋顶。 蓝衣飘然落地,身子有些摇晃。 白玉堂抓着他的手臂。展昭晃了晃手臂:“白兄,展某没醉,不......不用扶。”展昭挣脱他的手。 五爷小心翼翼的走在展昭身后,不打自招,还说没醉! “白兄,王朝说你房间在另一个院子里。”展昭猛的回头,差点撞到白五爷,脚步往后一个踉跄。 五爷眼疾手快的捞住他的肩膀,“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爷还是送送你。”另一个院子!白五爷瘪瘪嘴,怎么隔那么远! 展昭半开半合的眼睛轻眨,缓然的点点头。 五爷扶着他穿过长廊,来到房前。 展昭推开五爷的手,“白兄,到了!”他晃了晃头,觉得视线看是模糊了。 白玉堂看见他推开房门,脚尖踢到门槛,身子直倾往前倒。“慢点!”五爷左臂挽着他的腰,右手拿剑扶着他的按住他的肩膀。 头隐隐作痛,醉意开始上涌,身体有了支撑后,展昭把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压在白玉堂的手臂上。 “喂!猫儿你可别睡!” 展昭没反应,头在空中轻晃了一下,然后重重的垂下。 “睡着了?”五爷疑惑,胸膛贴上他的后背,脸靠近展昭,看见他双眼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变得很安静,淡粉色的嫩唇微微开张,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真是没有防备啊!”五爷感叹了声,舔了舔自己的嘴,逼迫自己的视线从他的红唇上移开。 白玉堂左手环过展昭的背穿至腋下,右手轻托起展昭的双腿,把他抱进房间。笨猫儿,真是轻的很,爷以后得好好给你补补! 把他放在床上,五爷取下他手中的剑挂在床头,然后坐在床旁,把被子轻轻的给他盖上:“猫儿,爷怎么照顾你,你以后可等好好补偿。”五爷手敷在他的左脸上,轻轻摩挲。 他睡得很香,也许是因为喝醉酒的缘故,清秀的容颜透着红色,带着说不出诱惑。“猫儿,我会等你明白我的!”说完,俯身在他的唇角亲了口,谁知道软软的触感加深的心中的渴求,五爷移唇深入,湿润的口腔带着淳淳的酒味,甜甜的滑滑的。 床上的人哼唧了一声,难受的动了动,白五爷吓了跳,以为他醒了,马上坐直身子。谁知道他动了一动,眼皮子根本没张开,只是泛着水光的嘴唇蠕动了会。 “呼!”五爷松了口气,刚才心里很矛盾,他醒来不是更好吗!这样自己的心意他也明白了!不过万一......那种情况没想过,自己也不敢想! 深深的看了他眼,五爷帮他掖好被子,走出房间,轻关上门。 月光从檐角泻下,在长廊的地板上投射出一团朦胧的光晕,似美人的面纱,牵引着人的思绪。 猫儿,我会让你接受我的心,那颗已经为你沦陷的心。 第十七章 汴梁情昭(七) 翌日清晨,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温柔地喷洒在院中,‘吱――吱’的鸟叫戛然长鸣,萦绕着整个院子,显得和谐自然。 “猫儿,猫儿!”欢快的声音在院口响起,下一刻只见一道白影划过院中,惊起地上的鸟儿,‘哗哗’飞上半空。 白玉堂推门而入,只见展昭满脸绯红,正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然后缓缓抬头看了眼自己又低下头去。 五爷含着笑意走进,“猫儿,你昨晚做了什么好梦,脸这么红啊!”眼前这人现在的摸样让自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然后再他的脸颊上狠狠的亲几口方才罢休!五爷移开视线,咳嗽了几声,在一旁暗暗唾弃自己。 展昭脸上带着窘迫,浅红的脸慢慢变得深红延至耳根,“白兄,你先出去,展某换好衣服就出来。”他把白玉堂推到房门外,然后快速的关上门。 展昭手紧握着衣袖,手心上都沁出了汗珠,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然后感到一阵寒意从心中扩散到四肢。他重重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自己怎么会做那种梦?真实的就像亲身经历过一般,软软的东西覆盖在自己的唇上,然后逐渐深入口中肆意索取,让人呼吸无力,看不清梦中人的摸样,整个梦境是一片的朦胧!展昭舔了舔嘴,像是受到了惊吓又马上把舌头缩进去。都是喝酒惹的祸!他烦躁的摇摇头。 他取下毛巾狠狠的擦了把脸,然后梳直头发,用一根红色丝带束起放于脑后,换上官府,拿起巨阙,走出房门。 展昭没看见长廊上应该有的白色身影,“白兄?”他左右环视了一会后,白玉堂还是没有出现,静了下来的四周,让他心间突然袭上一阵莫名的惆怅,不会是等不及,就走了吧! “猫儿,你傻站着想什么?走了!”五爷突然出现在院口,看着发呆的展昭嚣张的喊。 看到他出现,展昭没有理由的放松下来,走进白玉堂,正想问他怎么不穿官府?却陡然想起他已经向皇上许了特权,便问:“你刚才去哪了?” 五爷双手枕在脑后,神色潇洒地倒退着走,看道展昭简单的束发不失清雅,一袭红色的官服在阳光下显得英气逼人。五爷不经意的笑道:“爷刚才差点被昨夜我们放在屋顶的酒坛子砸到,我把它送去给公孙先生装药酒去了!”谁知道大清早的他在检查尸体!五爷把这一句掩下来,他可不想影响猫儿等会吃东西的胃口。 展昭往右走去早上用餐的地方,白五爷一把把他拉回来,“白兄,你怎么了?” “先和我出去。”五爷说完也没再理会展昭,拉着他绕过花圃。走到开封府的前院,然后出了府。 ‘百宴居’据说这里的厨子从皇宫里出来的御厨,所以来这里的客人自然络绎不绝,去因为太名贵了,能上这里的自然都是达官贵人。 “白兄,你带展某上这里做什么?”展昭被五爷按着坐下。 白玉堂好笑的坐下,“来这里不吃东西还能干什么?”说完他把画影摆在桌上,招来小二。 展昭无言以对,只能说:“在府里吃不是一样吗?” 小二上来,没理会展昭,直径说:“上两碗羊肉饺子,两碗新鲜的鲫鱼汤,最后再来碟杏花酥。” 小二应声下去,五爷才看向展昭,开玩笑说:“开封府里有鱼吗?”知道你那包大人清正廉洁,把钱都捐了,爷总不能让你跟他们一样去吃馒头腌菜吧!爷可是下定决心要把你这猫喂得白白胖胖的,以后抱起来也舒服!这些话自然是五爷心中想的。 还真把自己当猫必须要吃鱼啊!展昭轻微的瘪瘪嘴移头看向窗外。 ‘百宴居’的对面是‘风雨楼’展昭坐在百宴居的二楼,对对面门口的情况自然是一览无遗。这次的案子自己真没什么头绪,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查起,死的是青楼里的女子,要靠沦落红尘维持生计的姑娘在这世上又还有什么亲人呢?可怜的是死后也无人奠基...... 白玉堂每时每刻都看着展昭,看到身边的人现在的表情,五爷又怎么不会知道展昭在想什么?五爷现在都后悔带他到这里用餐了,怎么偏偏是风雨楼的对面! “别想了,等会我们去风雨楼看看吧!看你这额头都成川字了!”五爷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然后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把,才收回手。 展昭在想事情,白玉堂的动作吓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展昭扯扯衣领,不自然的看了眼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这白耗子也真是的,一但和别人熟络了就不知道收敛的攀来攀去。展昭狠狠的瞪了眼他,谁知道那人无害的笑笑,讪讪道:“脸挺滑的!” “你......”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让自己气得语塞,展昭喝了口茶,不再理他。 现在的展昭不明白五爷的心思,自然也就不知道除了对他,就没人让白玉堂这么上心过。 小二把碗端上桌子,道了声:“两位爷慢用!”拿着装碗的盘子准备退下。 “哎!等等。”五爷叫住他。 小二回过身,看着五爷,以为他还有什么吩咐。 白玉堂从怀中掏出银子,往盘子上一丢,砸出响声。“去帮爷把帐结了,剩下的都归你了。” 小二顿时喜上眉梢,鞠躬道:“谢谢爷。”然后弯腰退下。 展昭看到五爷的一番动作,心叹:不愧是家大业大的白五爷,出手就是阔绰。和他一起吃饭,每次都是他付钱,而且每次都打赏小厮,也不知道这人到底赏了多少钱出去。也没想太多,展昭便被浓郁的香味吸引过去,他低头喝了口鱼汤,然后咂咂嘴,不错!然后开始吃饺子。 五爷用筷子戳了个饺子放在嘴边慢慢地咬,斜着美目看着展昭边吃边轻轻的点头,在五爷眼中,他这样子煞是有趣可爱。每天早上看着猫儿吃东西的摸样也是件幸事啊!五爷感叹。 用完餐,两人心情不错的出了百宴居,然后一前一后地走进风雨楼。 五爷?繁漪看到白玉堂进了风雨楼,倒了杯酒敬身旁的庞煜,然后起身想往五爷走去。庞煜抓住她披肩的一角,“繁漪姑娘准备上哪去?不陪本侯爷了?”繁漪耐下心中的烦躁,面带浅笑的回过头,扯出庞煜手中抓住的衣角:“侯爷,繁漪去和五爷打个招呼,您先慢用!” 繁漪理了理衣服,款款走去,对着白玉堂微微行礼:“五爷!” 白玉堂轻点头。展昭从五爷的身旁上前一步:“繁漪姑娘。” “展大人今天来查案?”想起展大人上次跑得那么快,一点都不会应付女人的样子,繁漪觉得好笑。但不明白这一猫一鼠怎么一起来了?虽说这五爷被封官任职开封府的事情传的尽人皆知了,他两人也没好到一起来查案的程度吧,繁漪心中疑惑。 “原来繁漪姑娘喜欢的是这种小白脸啊!”家丁拥着庞煜走来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白衣人和展昭。 繁漪皱了皱眉,五爷最烦的就是别人谈他的外貌了! 白玉堂剑眉微蹙,冷冽视线的扫了眼他,要不是爷今天心情好,早就把你一脚揣出去了,“带爷去网怜的房间看看!”直接无视这出言不逊之人,五爷对着繁漪说。 “站住,本侯爷让你走了吗?”虽然这人身上散发着寒气,但自己也不是被吓大的! 五爷没理他,既然五爷没停,繁漪自然就没止步,把五爷带上二楼。 展昭挡在庞煜面前:“小侯爷,属下和白兄奉包大人之命,来调查这次的命案,不知道侯爷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关你什么事,还不去查案!”庞煜有些恼怒。 展昭看了眼庞煜,从容的离开上楼。 “小侯爷,还喝酒吗?”家丁上来问。 “喝,喝,就只知道喝,没看到本侯爷心情不好吗?回去了!”骂完家丁,庞煜甩袖就走。又是开封府,这包拯和爹作对,他的属下也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第十八章 汴梁情昭(八) 展昭推开房门,只觉的气氛有些凝重,繁漪低眉静静地站在一旁,白玉堂右手摆在圆桌,面带不悦的对门口而坐,美目透着冷情。 展昭反手关门,看了眼繁漪,走近五爷,这白耗子,摆出一副臭脸干什么?把人家姑娘吓得! “白兄你不会是因为庞煜的话在生气吧!”展昭很直接的问,黑炯炯的双眼盯着白玉堂,还带着几分笑意,黑白分明的双眼轻眨,微微上翘的长睫毛便扑朔迷离地上下跳动,“白兄是天人之姿,被别人说成小白脸,的确是过分了些!” 繁漪抓着帕子,想:展大人这是在火上浇油吧! 白玉堂抬眼看展昭,那人对他偏头浅笑,五爷的心顿时化作了一滩水。自己的心是彻底被这只猫攻占了,他的一颦一笑会牵引着自己的心绪。五爷抿嘴起身:“天人之姿?”五爷挑眉笑着点头:“不错,很受用,爷收下了!” 繁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五爷,心中万分诧异。 “别闹了,快看看有什么线索!”展昭把巨阙放在桌上,绕过五爷往窗户旁走去。 白玉堂边看展昭一边往后退,靠在柜子上,环胸道:“这房间一眼就看完了,能有什么啊!” 展昭回头正经的看着白玉堂,五爷讪讪一笑,道:“爷再看看啊......"说完顺手取出插在背后瓷瓶中的画卷。 展昭心道:这还差不多。然后走过去推开窗户细看窗沿。 五爷发开画轴,这是一幅挥扇仕女图,女子临窗微笑,画中的女人正是早上公孙先生所验之人,五爷细看了眼画然后抬眼看房间的窗台,和画中的别无二样。“猫儿,来看看。” 展昭绕过桌子,侧身站在白玉堂身边,移头看画,发梢落在五爷的胸前。 白玉堂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明眸微笑,低头作势看画借机更靠近了些。 这在对面的繁漪眼中就像是在展昭靠在五爷怀中,而五爷暧昧的怀着他。 展昭看了会画后疑惑的抬头,两人视线相对,展昭心中一颤,憋着气慢慢退出几步,一副自然的取出其他瓷瓶中一抽的画卷。展昭紧握着画,怎么突然这么心慌? 五爷遗憾的看着他走开,跟上去。 两人把所有的画摊开放在桌上,白玉堂摸着纸质,“这些的画倒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繁漪好奇的走过去,扫了眼桌上的画,“五爷,这都是‘双峰画馆’的二少爷画的。” 画这么多的画,两人关系倒是不普通,五爷心中想,“那个二少爷常来?” 繁漪点头,“姐妹们都说她有福气,有个好男人看上了,可是现在她......”见五爷眉头微皱,繁漪把话塞进了肚子中,怎么忘记了,五爷烦啰嗦。 双峰画馆?展昭看着画问:“繁漪姑娘,那名男子叫什么?” “冯亦峰。”繁漪微弯腰道。 “猫儿,去画馆看看吧。” “展某正有此意。”希望能从这里找到线索。展昭收好画卷放在手腕上,拿起巨阙。 繁漪送两人出楼。看着那抹白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眼神黯然的进楼,五爷,你怎么会对展大人......这么特别。 展昭和五爷经过一家定制桌椅的店子。“猫儿,你在这里等等。”说完他进了店子。 展昭手上拿着画,握着刀,站在原地四处随意的观看。 “展大人,娘说您每天巡街辛苦了,让,让我把这条鱼送你。”穿着朴素的女子提着条鱼走来,低眉红着脸说 “多谢姑娘的好意,展某腾不出手来,姑娘还是拿回去吧!”展昭有些腼腆的拒绝。 “可是娘说一定要让展大人收下。”她把挂着鲤鱼的红绳微微递出。 展昭不自然的笑笑,考虑该怎么拿回去。 嚯!五爷走出店子,就看到阳光下展昭和一个卖鱼的女人有说有笑的眼神一沉,爷才离开这么一会,就有女人送上这猫的旁边了!其实展昭只是一贯的保持儒雅的微笑而已,可是就让五爷不爽了。 五爷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拿着画影一把挑过红绳,像一阵风样闪进他两人中间,五爷深邃的眼睛看了展昭眼回头对那姑娘说:“姑娘,这鱼我们收下了。”五爷虽在笑却泛着冷意。 “......喔!”这姑娘呆呆的点头,傻站在原地,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爷站在展昭左边左手提着鱼,右手推着展昭,“走了!” 展昭睨着眼看白玉堂,说:“是你要展某等你的。” “爷要你等你就等,这么听话啊!”五爷顺这他的背缕上展昭的头发,滑滑的。 头顶一阵暖意,展昭瞪大了眼睛,感觉浑身不自在,便加快步子向前走。 五爷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突然加快步子,便马上跟上去,“喂,等等我!” 展昭突然停下,把手中的画卷塞进五爷手中顺手拿着他的画影潇洒的挑着鱼走。 五爷眨眨眼,无奈的捧着画卷跟上去,在一旁大喊:“展小猫,你当爷是你的小厮呢!” 展昭含笑瞥了他眼,没说话,谁让你乱摸我头发的。 两人回开封府放东西,展昭先去了厨房把鱼交给厨娘。 五爷郁闷的拿着一堆的画放在书案,蒋平放下茶碗,走进去。揶揄的看着自己的五弟说:“老五啊,你怎么一大早就把展小猫拐走了啊!” 白玉堂知道他四哥是个人精,随意道:“和猫儿在外面吃东西,顺便去了趟风雨楼查案子。” 蒋平拖着下巴,啧啧道:“猫儿?叫的可真是......” 白五爷心中一想:四哥不会是发觉什么了吧!讪笑,“皇上封他为御猫,不是猫儿是什么?” 蒋平没在逗他,收敛了表情一副正经地说:“也是。”心中却笑道:还装,四哥我可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五爷没有再在房间多呆一会,他出门去找猫儿,一起去双峰画馆。 第十九章 汴梁情昭(九) 两人进入画馆就感到一阵书香和浓墨味。这画馆布置的倒不错,五爷进了画馆暗暗点头。 全是浮雕的墙壁,香木制成的架子挂着各种特色的画,让人移不开视线,店中摆着几张桌椅,每张桌椅上摆有一副精致的茶具。伙计从后院抱着画卷出来放置,几个老爷坐在桌旁和伙计商谈画价,这生意倒是有几分火热。 五爷看了看旁边的展昭,见他没什么表情,心中一笑,这猫怕是只想找那个冯亦峰,一碰到案子,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笨猫! 五爷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抬头看见打扮贵气的公子哥,又看了看门口,他忙迎出:“展大人,带朋友上这里买画?” “听说你家的二公子画技不错,爷想让他画副画。”五爷靠在展昭旁边道。 展昭不解的看着他,但没说什么。 掌柜的向五爷和展昭微鞠躬道:“公子在后院给其他客人作画,两位爷请随我来。” 五爷和展昭跟着掌柜的来到后院,花簇绕亭,芳草碧亭,一位姑娘和一位公子坐在花圃前,背映凉亭。他们的前面一位穿青衫的男子坐在桌前勾画,另一位穿黑衫的男子带着笑意看青衫男子作画。 “公子,有客人。”掌柜上前说。青衫公子没动作,继续专心致志的作画。黑衫公子回头,看见身穿官服的展昭神色一顿,然后走近。 “大少爷,这是展大人。”掌柜的走上去对黑衫公子说。 “在下冯林峰,见过展大人。”黑衫公子随后看向五爷:“这位是......” “白玉堂。”五爷淡淡的看着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那么在那作画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冯亦峰了。 冯林峰心中一怵,拱手道:“原来是白大人。”五爷没穿官袍,所以他真没想到这人会是新进开封当值的白玉堂,不谁说鼠猫向来不和吗?两人现在一起来这里做什么? 那边的冯亦峰已经画好画,同那两位客人一齐走来,冯亦峰把画交给掌柜说:“带两位去结账。”那两位客人对峰时兄弟谢言后去前店。 冯亦峰笑着收回视线,刚才他们的谈话他已经听见,便问:“两位大人是来作画?” 冯亦峰走近,展昭这才发现他们兄弟两都是一副书生摸样,面目清秀,两人脸的轮廓稍有不同,想必是孪生兄弟,只不过是凭着先后出胎来分大小罢了。他正想开口询问网怜一案,五爷就走上一步笑道:“正是,我两今日想找二公子做一副画。” 展昭暗暗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白玉堂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现在怎么还有心情买画来了! 冯亦峰开朗大笑,这笑容十分灿烂,感染人心:“没问题,能给两位大侠作画是在下的荣幸。”他这一句大侠而不是大人,立即让五爷心情一悦。他攀着展昭往凉亭走去。 冯亦峰含着笑搬桌子往花圃移去。冯林峰转过身,眼神有几分阴郁,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来找亦峰作画,也只有这个笨蛋相信他们,一副率真的样子。他走过去帮冯亦峰把作画的桌子抬到花圃近前。 上了凉亭后,展昭一掌拍掉白玉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不知道这人今天这是第几次搭在自己身上了,展昭无奈道:“白兄,我们是来......” 五爷打断他的话:“猫儿,画幅画用不了多少时间,而且那冯亦峰看上去是正直之辈。”五爷移头靠近展昭耳边轻声说,隔得这么远,那两人也听不见。 展昭只觉得有股暖意靠近耳边,好生不舒服,心中突生一阵凉意让自己无法动弹,他咳咳嗓子道:“白兄你靠的这么近,别人怎么作画?” 白玉堂一笑,在他秀发旁吹了口气,然后不慌不忙的移开却一直看着他。 “你......”怎么总是这样,展昭咬着唇不在看他,直视前方。 气氛很静谧,五爷保持看展昭的姿势没动。展昭看着前面,余光发觉白玉堂一直盯着他,展昭额头有些冒汗,手指紧握着巨阙,克制突如其来的心慌,怎么这么难熬?终于受不了这气氛,“白兄,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展某?” 五爷本来是看着他在发呆,听到展昭这么一说,头移近他,带着调侃的意味说:“谁让爷的猫儿长的这么美了!” 展昭一道冷光射过去,“姓白的,你给我适可而止些!”若不是现在有人,自己一定会把巨阙架在他脖子上。 “白大侠,你一动我就不好画啊!”冯亦峰脸上带着笑意说。有这么完美的人让自己作画,这到时候一定会是自己最佳的作品。 五爷慢慢站直,这猫儿真好逗! 冯亦峰继续作画,突然他看着白玉堂的眼神有些发愣,不知该如何下笔。他画了这么多人的画像,自然明白每个人的眼神中所包含的情感,可是为什么白大侠的眼神中会对展大侠有这么一份特殊的意味?阳光有些烈,冯亦峰脸上的汗珠渐渐落下。他旁边的冯林峰卷起衣袖帮他轻轻拭去。 冯亦峰回神:“谢谢大哥。” “快画吧,画完这副也该休息了,没见过你这爱作画的。”冯林峰语气温柔透着关心。 “嗯。”冯亦峰轻点头。继而看了眼白玉堂,大哥看自己不也是带着这种暖意吗?白大侠对展大侠不过是兄弟之情,是自己想太多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位来看看如何?”冯亦峰收笔,吹了吹画纸,起身道。 五爷走来,接过画:“细腻传神,不错。”白玉堂点头道,随即转向展昭道:“这画就给五爷了。” 展昭白了他一眼,“放心,展某不会跟你抢。”,他转向冯亦峰道:“其实今日展某来不单单是为了作画,主要想问问冯二公子风雨楼的网怜你认不认识?” 五爷也看向冯亦峰慢慢地收好画。 冯亦峰下意识的看了眼冯林峰,点头:“认识,她喜欢来这里和我讨论画技,有时让在下帮她作画。” 五爷看了眼展昭直接说道:“她出事的那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冯亦峰摇头,感觉手心在冒汗,“不,不知道。” “那天他外出采购画具,没在家。”冯林峰走上来说道。 “所以,网怜来还是没来过?”五爷冷冷地看着冯林峰。 冯林峰抬眼,两人对视,“她坐了一会就走了,白大人不会是认为此是与画馆有关吧?” 白玉堂眉头微挑,正想说什么。展昭扯扯他衣袖说:“展某和白兄只是在例巡公事,网怜姑娘生时爱到这来,展某自然要前来盘问。”展昭虽是在笑,感觉却疏远。 冯林峰点头,“如此就好,在下希望展大人能早日找到凶手。” 展昭眼中划过一丝疑惑,继而被笑容覆盖,“这是自然,展某也相信凶手很快就会落网” 套了几句客套话后,展昭和五爷出了画馆。 白玉堂环看路边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却发觉路边的店门口摆着不少制灯笼的竹架。 “猫儿,你在想什么”五爷偏头问。 “没事。”展昭抬眼看他。总觉得冯林峰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喔!”五爷点头。两人很安静的向前走。 突然白玉堂大叫一声:“对了,猫儿是不是快到中秋节了?” 展昭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跳,看着白玉堂他想了想:“还有十几日啊。” “猫儿,你回去吗?” 展昭看他现在难得的这么正经便说:“不知道,展某要职在身还是会待在开封府。”上次回家还记得娘说不要这么的念家,开封府离常州这么远,不要老是来来往往了,大人如此器重你,你可得好好做事,这次中秋还是不回去了。“白兄,你要是想回陷空岛,可以请假的。” “到时候再说吧,你不是说还有十多日吗。”他偷看了眼展昭,这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认真的摸样,你不回去,那爷只好在开封府陪你了。 回到开封府已到申时。展昭换上蓝色的便装,五爷回房把画挂好。众人一同用了饭,到议事厅便歇息边讨论案子。 包大人换了便装,身着灰色的布衣坐在上位,那脸愈显的黑色。“展护卫,你去了画馆可有什么发现?” 展昭摇头,“只是属下觉得冯亦峰很紧张像是在掩瞒什么,而他大哥则是有些奇怪,但属下也说不上来。” 蒋平扇着扇子,左右看看,当初留在这里是为了看出老五对展昭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今这案子一事自己到真帮不上什么忙。他看着白玉堂看展昭的样子,真想大声喊,老五,你就不能收敛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公孙先生拿着块布包着什么东西走进来,坐下后,他慢慢打开布,里面包着一个表面有茸毛边缘稍隆起的扁椭圆形的东西。 “公孙先生,那是什么。”白玉堂看着那个长相古怪的东西问。 公孙策一笑:“学生查过了,网怜姑娘正是中了这马钱子的毒,胸部胀闷、呼吸不畅,最后窒息而死。” 蒋平仔细的瞧着那东西:问:“公孙先生,你又怎么会有这玩意?” “这是刚才我让王朝去买的,据说是从云南运来的货,还挺贵的。”公孙策左右看看这马钱子。 蒋平摇头。“这东西长的不咋地,还有毒,谁会去买啊。” “其实这东西可以用来治风湿顽痹,麻木瘫痪,跌扑损伤,但是也有毒,一般人不认识也的确不会去买。”公孙策把马钱子包好放进怀中。 蒋平一拍大腿,“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把买过这东西的人都找出来?也看看那里的人有没有冯亦峰。” 包拯叫王朝和马汉进来,蒋平反正觉得闲的无事,便自己揽下这活,带着王朝和马汉去药店查人。 入夜后画馆后院:几盏灯把厅子照得亮堂堂的,却也让冯亦峰的表情显得纠结。 展昭和五爷穿着夜行衣悄无声息的趴在屋顶。展昭从议事厅回房后,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再来这里一趟才放心,他换好夜行衣后出了房,谁知道这白耗子从窗户跃进来又打开自己的房门,一把拉住自己,非要跟着自己,无奈只好让他换上衣服一起来。 看着在一旁不安生的白玉堂,展昭眼睛从瓦片的缝隙中看着下面的情况,轻声说:“白兄,我说了一个人也可以的。” 五爷没理他,抓抓衣服,“猫儿,你这衣服是从哪里翻出来的?爷怎么穿起来怪痒痒的啊。” 展昭戳了下他的手臂,“别乱动,快听他们说些什么?这是我穿完后洗过的,是你心理问题吧。” 五爷心中想着:猫儿穿过的!然后安静的枕着手臂趴在屋顶上看下面的情况,好吧!的确是爷的心理问题! “大哥,我刚才就想问你了。”冯亦峰吸了口气,“网怜和你没什么仇,若因为她是青楼女子喜欢我,你嫌弃的话可以直说,小弟也就不再去风雨楼了,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 “你不是说不再提这件事了吗?”冯林峰很平静的放下茶杯,眼神淡漠,脸色平静的却有些异常。 冯亦峰抹了抹眼泪,“展大人他们今天来这里,我怕......”他抬眼继续问:“哥,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你是不是喜欢她?”冯林峰没有抬眼,怕看到他伤心的样子,那样子自己就会忍不住告诉他真相。 “就算我喜欢她你也不能杀她啊!”冯亦峰猛的站起来,发觉自己太激动了他扶了扶凳子,“算了,网怜都死了,我们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我去给你收拾东西,每天一早你就出城。” 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响声,冯亦峰抬头,然后马上听见一声猫叫声,自己真的是草木皆兵了,他看了眼发愣的冯林峰,走出去关上门。 屋顶上的两人出了院子。走在街上,“猫儿,没想到你学猫叫这么像,来来来,再给爷喵声听听。”白玉堂手搭在展昭的肩膀上,晃啊晃的。 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展昭心中松了口气,但听到白玉堂的话,他咬了咬唇,笑着对五爷说:“白兄你知道一句话吗?” 展昭居然没推开他,五爷心中一乐,“什么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伴随着展昭说话声的是五爷的叫声:“啊!” 展昭甩开五爷的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走人。 白玉堂在身后叫:“猫儿,爷的腿被你踢残了,你得养我一辈子啊!”然后故意一瘸一瘸的跟上去,虽然没什么大碍,不过猫儿踢得真的很用力啊! 展昭没理他,这人还能叫这么大声,自己应该更用力些。 “啪!”厅中突然声响,冯林峰把杯子碰倒在地上。他蜷缩着腿在椅子上,如果可以,我会看着你娶妻生子,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也好过现在我是个杀人犯,而那些话依然不能对你说。 两行清泪落地,轻轻四溅,那是我已经碎了的心! 第二十章 汴梁情昭(十) 这日天刚微亮,展昭就派张龙带着一干衙役上画馆截住冯林峰。 包拯吩咐传令升堂。他坐下,抽签,宣把外面站着的冯林峰带上堂来。公孙策坐在下位执笔记供词,展昭一身火红色的官服穿在身上,右手拿着巨阙站立在公孙策左旁,英姿飒爽;白玉堂照常一样穿着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制成的白衣,环胸拿着画影,好生潇洒。 衙役持杖站在大堂左右。 “我儿犯了什么罪啊?”张龙和赵虎把冯林峰带上来,身后一位大爷叫大喊。 包拯大拍惊堂木,“在外喧哗的是何人?” 挡住他的衙役后退,大爷跑来跪下,他身后的冯亦峰也走来,在其身后跪下。“包大人,小老儿名唤冯谦,为什么抓我儿子啊!” 包拯不再与他说话,转头问冯林峰:“风雨楼的网怜姑娘是不是你所杀?” 冯林峰低头不语,神色一片淡漠。冯谦如被雷击中一般,“大人,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这事情和他没关系,没关系!” “本府未与你说话。”包拯声音粗亮。他看向冯林峰,这人眼神无光,万念俱灰,不像别的人战战兢兢的找借口辨别,又为什么不招? 冯谦焦急的扯着冯林峰,“快和包大人解释,说人不是你杀的啊?” 冯林峰慢慢抬头看着他父亲,苦笑着摇头:“以后你就别操劳了,画馆有掌柜和亦峰,你就好好安享晚年。也原谅儿子的不孝,以后不能侍奉您左右了!”他眼泪是慢慢流出来的,脸上的淡漠早已消失,有的只是痛苦。 冯谦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嚎哭起来,一巴掌拍到他脸上,“你这个逆子啊,逆子!为什么要杀人犯法啊!”冯亦峰在一旁也偷偷抹泪。 脸不痛,但心痛的微微抽搐,是儿子不孝不仁不义! 冯谦哭的晕倒在地。冯林峰留着眼泪却带着微笑对冯亦峰说:“把爹送回去吧。”然后不要再来了! “哥......” “去吧。”冯林峰笑着眨眨眼睛,眼泪从眼眶中落下,划过脸际。 冯亦峰在衙役的帮助下带着父亲离开。 看到冯亦峰走了,冯林峰松了口气。他转向包拯磕头道:“罪民愿招供一切。” “那就先把你如何杀人给本府细细说来。公孙先生记供词。” 公孙策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天她来找亦峰,我让她稍坐会,然后用马钱子毒害了她。”冯林峰双手撑在地上有些发抖,他后悔了,真的不该那么冲动的。 “无缘无故的,她也只是认识你弟弟,你为何要杀她?”包拯问原因。 “亦峰没在,网怜对我说她怀了亦峰的儿子,等亦峰回来让亦峰去帮她赎身,我恨,无法接受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和别人在一起,那种痛苦,呜呜......看到他两说笑,我就嫉妒,最后化成了仇恨。” 包拯大拍惊堂木,“你既然爱慕网怜,怎么忍心杀害她啊!” 冯林峰一愣,抬头:“大人说笑了,我又怎么会喜欢那女人呢!”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虽然你现在没在,不过这句话我终于可以说出口了:“我喜欢的是亦峰。” 公孙策笔尖微顿,继续记供词。 一直受不了他在哭的五爷突然抬头,然后暗暗的看向展昭又收回视线,一直以为只有女人才会如此,没想到动了真情的男人也会这么疯狂。 大堂一片静默。 “哥。”冯亦峰呆呆的从门口跨进一步。 冯林峰浑身一触,泄了气般的坐在腿上,慢慢看向门口。“你怎么在?” 冯亦峰手指微动,“我让熟人送爹回去了......”后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难怪自己问他为什么要杀网怜,哥一直不说,他忍的很痛苦吧! 冯林峰一笑,最后你还是知道了我的心意,我后悔为什么要杀网怜。继续以哥哥的身份护着你,看着你娶妻生子也没关系的!“记得帮我好好照顾爹,还有以后不要只顾得作画,我没在可没人逼你休息!” 冯亦峰闷着点头慢慢走近。“你放心,我可不是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 “是嘛!小时候还总是拉着我哥哥的叫,现在不也是吗?”流着眼泪笑。 展昭看向自己旁边,却发现白玉堂早已不见了 不过多时大堂中的两人早就泣不成声...... 蒋平带着‘宝药堂’的掌柜进开封府,证明了冯林峰的确在‘宝药堂’那里买过马钱子。 包拯把案子呈上去,判三日后冯林峰斩立决。 这一案子也算圆满落幕。 “白兄,刚才升堂的时候你怎么走了”展昭问。 五爷左手抚了抚右肩上的头发,“案子不是结了吗?爷还呆在那里干什么?” 两人慢慢的巡街,五爷嘴唇动了动,“猫儿,你怎么看断袖之癖的?” 展昭想到冯林峰和冯亦峰,“展某不知道。”他没经历过,在者别人喜欢的是同性还是异性他有什么资格去评论,所以自然是不知道的。 白玉堂轻踏着步子,应了声:“喔!” 风吹起两人的衣袍,白玉堂看着展昭,呆猫,我的心何时才能让你明白? 第二十一章 情路难(一) 今天开封府的后院气压有些低。 平时愈温柔的人一旦翻脸就很难得再翻回来! “猫儿,你就别生气啦!”白玉堂讨好的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随后,手扶在展昭的手臂上。 展昭坐在自己房门前的石桌旁,感觉到他摸上自己的手臂,便一把把手抽开摆在自己的腿上。我说他今天怎么不跟着自己去巡街了,下午一会就看见自己房间换了个底朝天。自己的原来的床换成了沉香木制成的,起码比原来的大一倍,床上铺着灰色的软榻,白亮亮的床幔束在两旁;原来床前桌上的茶具换成了黑瓷茶具;衣柜倒是没换,可是自己的衣服都被这姓白的丢了,“白兄,帮展某把原来的衣服找回来,现在柜子里的退了吧!” 他就不能不要事事这么认真!“那衣服找不回来了,爷丢进火坑里了,现在去捡回来也是灰。在者爷买回来的东西就没退过,所以那床也是不可能退的!”白玉堂晃着腿,神色自若的说。 展昭拍桌而起:“那床就放你房间啊!”一遇到这人,自己再好的脾气也控制不了。 “可是爷这几天都和你睡,想换床,自然是换你的啊!”冯林峰一案了结到现在已有六天的时间,为了让猫儿习惯自己在他身边,自然夜晚也不能放过。 展昭横眉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禁想动手,“展某让你来了吗?我每天可是把门锁好的,是你自己要爬窗户进来,跟个耗子样!” 五爷哈哈一笑,站起来,靠近展昭道:“爷是锦毛鼠,你说是不是耗子!不但如此爷还是只会逗猫的耗子!”说完笑的前俯后仰。 展昭暗暗咬牙,自己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的口舌自己又不是没领教过!展昭拿起桌上的巨阙,就往院外走。 “猫,猫儿,你去哪里!”白玉堂收敛气笑容,他不是已经巡完街了吗?爷还想看他换上自己帮他准备的衣服的样子。 展昭冷着脸回头,“展某今夜要去皇宫当值,你白五爷就好好在新床上享受吧!” 展昭走出院子。白玉堂叹息一声,无奈的坐下来。从未关上的门看着房里奢华的大床喃喃低语:“床可是我亲手铺的,我只是想让你睡的更舒服些,每天那么辛苦。” 蒋平靠在半环形的院口在看着那边已经走远的展昭,又看着撑着头的白影,暗暗摇头,好吧!世界上绝对没有比展昭还楞的人了!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老五给四哥倒杯茶啊!”蒋平摇着扇子坐下。 白玉堂抬头瞄了眼他,徶嘴道:“自己倒。”没看到小弟心情不好啊! 蒋平抿嘴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一口后说道:“展小猫不好追吧!” 五爷心中一紧,讪笑道:“四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蒋平扇子朝他一扇,“在我面前还装,那你怎么帮展小猫倒茶,不帮四哥倒啊!” “来来来,小弟给四哥倒茶!”五爷拿着小茶壶欲给四哥倒。 蒋平用扇子挡住杯子,“我管你现在承不承认,四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展小猫你会帮他做这做那!除了你常住的陷空岛,你说你白老五在什么地方呆得住,更何况能安心的在这里当差!” 这些话倒真的是说进他心坎中了,可是如今四哥知道了“那四哥你是来劝我......放弃的?”许久他才想到这个词,放弃,退缩,面对那只猫愣愣的情况下他想过。经过冯林峰这件事情后他也想过,可是办不到!自己克制不了不和他说话,不去看他,只想离那人更近一些! 蒋平一笑,“怎么,想放弃了?”若真是想劝他放弃,自己看出倪端的时候就会让他回陷空岛,离开展昭了!可是他白老五认定的事情,凭那性子,怎么会放弃。 “怎么可能!”白玉堂眼神透着坚定,他展昭这辈子只能是我白玉堂的人,谁也抢不走。他看向蒋平,“四哥,你不反对,这可是世俗不容的!” “四哥是不赞成!”蒋平摇了摇扇子,继续喝口水道:“也不反对!你白老五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管不着,就算四哥想管,也管不了!”他白玉堂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白玉堂听到他四哥前面的这句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听到后面才放心下来,虽然他白玉堂不在乎别人的的看法,但要是是家人同意的话是再好不过了!“谢谢四哥!” 蒋平一愣,自己就说了这么句话,老五就道谢!蒋平想了想,这声谢谢怕是自兄弟们结拜以来自己第一次听到啊!“这谢谢你也不要说得这么早!”蒋平摸着下巴继续说:“四哥现在来是跟你说声,我要回陷空岛了。” “就回去了?”白玉堂问。 蒋平笑着起身:“你可别忘了马上就到中秋佳节了!”看着白玉堂他又问:“这次回去不?” 五爷摸摸鼻子,轻摇头,“不一定。” 蒋平心中一笑,看来是不会回去了,“果然是有了猫儿,不要哥哥啊!”准时会跟着展昭走。 五爷难得的脸色微红,“还请四哥回去后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大哥他们!小弟到时候自然会和哥哥们解释清楚。” 蒋平轻轻一摆扇子,道:“放心,四哥的嘴很小,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你带展昭两人一起去和他们说。”像是想到了什么,蒋平补充道:“老五啊!你能不能不要和展小猫斗嘴啊!天天小吵,几天又一大吵,你就不怕展昭不理你了!”看他们俩这样,自己在一旁都着急。 “应该不会吧。”猫儿没那么小气,五爷抬着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蒋平。 “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给你答案。我倒是和你说,四哥可是等着南侠来当我的弟媳啊!”蒋平调侃道,一边大笑着一边摇晃着扇子出了院子。 蒋平的笑声渐渐飘至高空,最后消失。白玉堂呆坐在桌旁,低声道:“要是猫儿今夜真不会他自己的房间,那爷的苦心不是白费了!”白影闪过屋顶,原本坐在桌旁的人早已经不见。 月光比较微弱,夏风吹着路旁的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白玉堂穿过街道,翻过高墙,第二次夜闯皇宫。 “猫儿在哪里啊?”他翻过了几个大殿,还没看到心中的人影,不免有些烦躁。 五爷站在屋顶看了眼御书房的方向,踏着瓦片朝着那跑去。 朱红色的高达六七米的顶梁柱前,展昭目不斜视坚韧不拔的站着。几个大红灯笼映着他的脸庞,显得柔和。 白玉堂躺在屋顶上,现在就只是看着展昭,似乎就感觉到心中被什么东西填满,整个人感到好轻松!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镶在呆呆的脸上也是那么好看!白玉堂从怀中掏出斩钰石‘嗖’的射向那人的脚边。 展昭略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认出了那是白玉堂的暗器,他眉头微皱,这白耗子怎么又擅闯皇宫! 弯腰捡起斩钰石放进挂在腰间的袋子中,展昭看向四周的屋顶,就见那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房顶上使劲地朝自己扬手。展昭微微揉眉,他能不能收敛些啊,大半夜的穿着白色的衣服乱显摆,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啊! 半个时辰后,又一颗石子朝展昭袭去,展昭敛眉死盯着屋顶,可惜白玉堂没反应,在屋顶上指指他脚旁意思说:快捡起来。 这次展昭不动他暗咬牙,展爷还就不捡了,要丢你就丢!他袋子中起码有十几颗斩钰石了。 五爷手肘撑在腿上,然后手掌撑着头看展昭,猫儿不捡就没趣了! 白玉堂在屋顶上又无聊了半个时辰后,看着皇帝从御书房走出来,笑着对着展昭说了几句话后,展昭就行礼退下了。这小皇帝终于出来了,五爷心中大喊。 展昭出了宫门后,靠在宫门外的一棵柳树旁等白玉堂。 “猫儿,爷发现皇宫真的很无聊啊!”五爷从柳树上探出头,然后跳下,落在展昭面前。 展昭白了他一眼,“展某看你玩的开心得很!”说着他把腰间的袋子取下来递给白玉堂。 五爷看道他把捡起的斩钰石都放进这个袋子中,自然就接过放进怀中。 此时夜色已深,亥时快过。两人走在街上显得很静谧。“猫儿,你不生气了吧!” 展昭揉着眼睛,然后捂嘴打着哈欠,你要是哪天不惹我,那我就该怀疑这白玉堂是不是假的了!“算了!搬都搬了。”展昭看向他:“我只是生气你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五爷马上摆手笑道:“下次就绝对会和你说一声的!” 展昭看着他,嘴微张:“还有下一次啊!” “哎呀!爷说的是别事也一样!”白玉堂声音有些大。 “喔!”展昭轻声应道,随后忍不住的有开始打哈欠。 白玉堂看着他,猫儿今天倒真是累了!“快走吧!”手扶上他的肩说。 展昭没做声倒也没加快步伐,两人不紧不慢的走。 弯月躲进云层,时间像是暂停了一般,白玉堂没舍得打破这份静谧,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展昭,身边有你苦也安然 第二十二章 情路难(二) 翌日清晨 “白玉堂!你给展某从床上滚下去!”展昭怒吼。他刚睡醒来就发现白玉堂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他翻了个身,看白玉堂睡得很熟,就轻轻的把他手放下去。谁知道这人竟然把脚也架在自己的腿上。什么睡相啊! 其实五爷也早就醒了,不过这么难的机会,自然要多抱会了,发觉到展昭动了,他马上闭上眼睛假寐,之后脚自然也是故意放上去了!白玉堂假装像是被展昭吵醒,揉揉眼睛:“猫儿,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叫啊?” 展昭看着他,把他的脚踢开,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白兄,前几天就算了,你可以说床小,可是现在你想找什么理由?”展昭坐直身子推了推他:“下去,展某要起来!” 白玉堂邪魅一笑,右手捞住展昭的脖子,左手扣着他的右肩,把他按倒在床上。“猫儿,这么凶,不会是有起床气吧!”他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展昭左手抓着白玉堂的右手腕,喊:“白玉堂,给我放开......”陡然抬眼,看到他的眼睛,展昭心中一窒。 绛唇微张,清丽的眼睛上睫毛忽闪忽闪,秀发像泼墨般散成一片,白玉堂感到自己视线有些模糊,“猫儿......”白玉堂舌尖微舔着唇,头慢慢靠近他。 展昭睁大眼睛,白玉堂的头发触在他的脸上,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吸入一般,感到对方的呼吸也越来越浓,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白兄!”展昭头一偏,右手撑着他的胸膛。 “我......”白玉堂手想扶上他的脸,握了握拳,还是忍住了。 身上的重量突然没了,展昭随后只听到一声关门声,他保持的原来的姿势不知道该做什么,眼睛凝视着床沿,那颗心还在加速,未恢复正常。 白玉堂眉峰皱拢,靠着墙壁,坐手紧握胸前的衣襟,自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就出来了,也真是的!说好要慢慢来的,希望不要吓到猫儿。还好自己的衣服没有全搬到猫儿房间,白玉堂暗暗握拳回自己原来的房间穿衣服。 展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呆了多久,脑袋一片混乱,无法凝神。他缓缓的穿上衣服,拿着巨阙撑着桌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才走出房门。 很安静,这不符合以往的情况!王朝咬着馒头偷看着展昭和白玉堂,有白大哥和展大哥在的地方这么安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什么事情,白玉堂总要惹一惹展昭才肯罢休。今天这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不寻常,很不寻常! 展昭忐忑的在对面那人的视线下的喝完粥,“白兄,今天你......还是呆在府中吧,都已经陪展某巡了这么多天的街了。”展昭说出这句话后,面带尴尬的略低头。这几日不敢捅破的窗户化为乌有,被那人赤裸裸的视线盯着,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动弹不得。 白玉堂那双漂亮的眉头紧缩,他拿起展昭摆在桌上的巨阙就走,“跟我来。” 他速度太快,展昭没反应过来,巨阙就被他拿走了,展昭看了眼还在用餐的大人.公孙先生以及府中的衙役,无奈的笑笑马上跟出去。 白玉堂没远,他靠在门口等着展昭出来。 展昭看着他在门口一怔。又是这副让人心痒痒的表情,白玉堂脸朝一旁瘪嘴,拉起展昭的手腕。展昭被他带到没有人的院子了。 趁着白玉堂不注意,展昭左手一把抢过巨阙,右手摆脱他的钳制,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躲我?”白玉堂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般。 “展某哪有在躲你。”展昭没有那么的理直气壮。 白玉堂看着他的眼神慢慢的变得柔软,“那为什么让我留在府中?”平时一起不是很好吗? 展昭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转动,“展某想今天白兄......你还是休息下比较好吧!”没有理由的不敢与他对视,然后展昭转身说道:“那展某去巡街了。” “猫儿,我就不信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我眼中的深情!白玉堂看他走马上追上前一步,抓住展昭的手臂。 展昭身形顿住,感觉到手臂被白玉堂抓的死紧。风吹过,掠起两人长长的头发。 展昭呆滞的眼睛闭上,僵硬的肩膀一动,甩掉白玉堂的手。“不知道......”低声一语随着风传入五爷的耳朵。 看着坚韧而又单薄的身影走远,白玉堂右手扶着眉,微微颤抖的手指慢慢紧缩,胸口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苦涩的滋味一波一波的涌上心头,他忍着发酸的鼻尖,微闭上眼,喃喃低语:“猫儿。” 展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街道上来的。街上人来人往的,但是他却看不到一个实切的影子,耳边的声音很混乱,但是这句话却一直萦绕:猫儿,我就不信你还不明白我的心! 这句话说出来,就像是一把火烧尽了挡住两人之间屏风。“猫儿,爷的腿被你踢残了,你得养我一辈子啊!”“猫儿,你怎么看断袖之癖的?”“猫儿......”陪我吃饭,陪我巡街,还喜欢惹我生气,白玉堂,展某身边的一切都被你侵占了......你一靠近我的心就会加速的跳动。想到这里,展昭脚下一滞:“白兄,展某对你或许不止这兄弟情吧!”可是......面对这背世俗的爱,我应该任着自己的心还是远离你...... 太阳任性的照着大地,炎热的感觉袭来,展昭微微抬眼想看着天空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白兄,你本是在空中自由自在翱翔的老鹰,如今却被束缚,入了官府,这也是因为展某吗? 第二十三章 情路难(三) 展昭今日戌时才巡完街回来,他望着门口深吸了口气,然后摆开腿袍,上阶进府。 看到展昭进了院子,坐在石桌旁的白玉堂喜上眉梢,连忙起身迎去:“猫儿!” 展昭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愣,待他走近才缓过神来,展昭赧赧然:“白,白兄。”没想到这人还在自己的院子中。 五爷无视掉他脸上不自在的神色,眉宇间带着潇洒地双手环上胸看着展昭:“爷今天可是听你的话好好休息了,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平时未时就回府了,害的爷好等了两个时辰!” 展昭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偏头,嘴唇微动,也没有说什么,总不能说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吧!突然知道他的心意,两人在一起就感觉变得不自然了。 白玉堂放下双手,为拍拍他的肩膀:“爷吩咐好厨房烧热水了,你去洗个热水澡吧!” 展昭看着这人说完还倾身过来闻,便紧绷着神经看着他,有些茫然失措。 “唔......”白玉堂手扇了扇鼻子,故意面带嫌弃地说:“猫儿怎么有股味道啊!” 展昭瞬间红了脸,瞪了白玉堂一眼,然后推开他,直径走进房门。 白玉堂轻笑出声,只要他还看着自己就好! “猫儿,你再不出来,爷就闯进来啦!”白玉堂敲敲门后,靠在柱子上喊。 展昭刚刚套上亵衣,忙喊:“白玉堂,你别乱来!”随后打开衣柜,找外套。这才发现昨日自己的衣服都被白玉堂丢了,柜中都是他准备的新衣服。随便拿出一套,才发现这是云雾绡制成的,不愧是白五爷,真是大手笔! 展昭打开窗户放出房中的热气,然后打开房门。 他身穿淡蓝色长袍,银色的丝线在衣料下摆绣着朵朵白菊,腰间是一条月白色的锦缎,“爷真有眼光啊,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挺配的!”五爷伸手弄着他的肩膀“猫儿,头发怎么不擦擦!”他墨色的秀发还在滴水。 展昭紧张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还不是因为你在叫,展某来不及擦! 白玉堂进房间拿了块干净的毛巾出来,站在展昭身后,双手拿着干毛巾帮他轻擦了几下直达腰际的长发。 “我,我自己来。”展昭想转身。 白玉堂按住他的肩膀,然后撩开展昭的头发,把毛巾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轻轻的从后面拥着展昭,两人身高都差不多,五爷把头埋进展昭的后颈,低喃了声:“猫儿!” 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展昭只觉得触电的感觉散遍全身,有点低哑的,却带魅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展昭嘴唇微微抖动着,“白兄,你快放开!”展昭手臂挣扎着他的钳制。 白玉堂胸膛贴上展昭的背,手臂用力地抱紧他,然后握住他的双手,“明白我的心吗?”五爷抬头看着他清秀的轮廓,吸吮着他身上只觉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展昭停下挣扎,任他抱着,轻轻点头:“知道,可是我们.......” 白玉堂右手的食指扶上他的唇,“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行了!”他把下巴搁在展昭的肩膀上:“今天你就那样的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不安心的过了一天?” 脖子被他的呼吸弄的很痒,展昭微微偏头,我也是,你的话让我心慌意乱了一天。 “猫儿,我白玉堂没有断袖之癖,但是你,我就是喜欢上了!”五爷蹭着展昭微湿的头发。 展昭呼吸一窒,展某不能害你违背世俗,所以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的心,这样...... “白兄,我们不能这样错下去,这是谁也不能认同的有违世俗天理的恋情!”展昭僵硬着身子,努力克制心跳的平缓。 “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你!对你动心了!这种事情何来对与错,在意的,不过是世人的眼光罢了!”只要有你在身边,没有人可以阻挡我的,我会让哥哥们赞同的。五爷放开他,绕道展昭前面来。 展昭脸色绯红,“展某不能害你!”他摇摇头,眼中隐忍这痛苦。 “你没有,怎么会害我!”这个笨猫,到底是不愿意还是不敢接受!“爷只问你一句,看到你笑,我就开心,只要呆在你身边我也感到很幸福!你对我有同样的心情吗?如果不管这些你愿意接受吗?”白玉堂双眼看着他,想直接透入他的心底,自己从没说过这么肉麻,却甘心只愿意说给他听的话! 他清澈的眼眸中透着诚心和渴求,墨黑的秀发融入这浓浓的夜色中,这张翩若惊鸿的脸不知不觉的就吸引着自己,展昭看着他,嘴唇瑟瑟发颤。 白玉堂的右手扶上他的脸,修长的手指轻摩挲着展昭的脸颊,慢慢靠近他的脸,在他不染而朱的唇角轻轻的吻了一口,然后认真看着他,“你觉得恶心吗?” 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边,展昭瞳孔陡然放大,一股热袭上脑顶,心中万分惊慌,错愕。 白玉堂看他发愣,便凑过去把额头靠着他的额头上,嘴角泛起撩人心弦的笑容,低沉说道:“笨猫,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我都陪着你!有你在,我就放心!” “白兄,若是你不曾遇见我就好了!”展昭发散的眼神不知道该看向何处,他喃喃低语着。 白玉堂苦笑带着无奈,“你也说是若是,所以遇见你,并爱上你是注定的。”他笑着靠过去准备吻他脸颊。 展昭把白玉堂推开然后退了一步,皱眉看着他:“很晚了,展某要休息了!” 白玉堂眨着眼睛,看着展昭快速的关门后,闷笑起来:“猫儿,你不要害羞啊!习惯就好了。” 展昭靠着门,抓着胸口的衣服,没理会那人在外面的叫喊,他暗暗一笑,臭耗子! “猫儿,你不开门,爷睡哪里啊!” 展昭拴上门,上床歇息。 一会后,展昭正好奇外面怎么突然没了动静,就听见一阵窸窣声。自己怎么忘记关窗户了! 展昭起身坐着想把刚才上来之人踢下去,就感觉一阵热热的呼吸气洒在自己的耳朵上。耳旁传来白玉堂低哑的声音:“猫儿,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黑暗中的展昭重重地点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重复了! “所以如果你再动的话,爷可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啊!”白玉堂邪魅的勾起唇角,虽然他不知道展昭到底看不看得见。 展昭咽了咽嗓子,慢慢的躺下。 白玉堂满意的躺在展昭的身边,手搭在他的腰上。 “白玉堂,把你的手放下,行不行!”展昭咬牙说道。 “没门!” 第二十四章 情路难(四) 展昭僵着身子,忐忑不安的尽量让自己平缓呼吸,克制心中的紧张,到后半夜才彻底入睡,睡梦中他向右翻了个身,手不小心地搭在白玉堂放在他腰身的胳膊上。 正在假寐的白玉堂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暖暖的笑意,五爷摁着肩膀,头向猫儿靠近,闻着他的呼吸,快碰到他鼻尖时才停住,修长的手指不禁轻抚上他的眉梢,然后缓缓地滑过鼻尖,“傻猫!”一声温柔的低语,五爷吻在展昭的左脸颊上,然后拥着他满意的睡去。 夜风吹过,飘扬的尘土又缓缓的洒在地上,檐下的花儿静静绽放,仍是一片安宁! 第二日,展昭醒来时已过卯时,因为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白玉堂仍然闭着眼睛,可是一会后,没察觉到身旁的气息,他睁开眼看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床旁。 展昭慢慢坐起,青丝从耳旁滑落到胸前微微颤动,白玉堂人呢?他说的话,昨天的事情都是梦吗?展昭苦笑着摸着自己唇角,可是这只是自己逃避的想法,那人如风掠过一般的吻,很轻,很淡的落在此处,自己的心却像是原本平静的湖水突然投入了颗巨石般,涟漪久泛。“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我都陪着你!”他的话还在自己的耳边围绕。白兄,我这颗心早就不能自控了! 展昭换好官服,用晚餐后,微微皱眉,白耗子哪去了?他忍下心中的疑惑,护送包拯去上早朝。 白玉堂已有三日未出现在开封府。这几日府中也没什么事情,展昭除了巡街或者进宫执勤也无其他事情可做。 这日展昭巡街习惯性的抬头看向清风楼二楼的护栏,没有那身穿白衣的人靠在护栏上笑着喝酒,也没有‘暗器’从那里飞来,更没有人嚣张的叫着自己猫儿!以前总觉得烦的的声音,欠扁的笑容现在却无比的想念,是自己脑袋不受控制的去想!单薄却依旧坚韧的身影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抬头看着那处,许久才收回视线,展昭心底有些落寞,然后缓缓的走过清风楼。白玉堂,你不告而辞,到底怎么了! “哎!展大人请留步!”看到展大人路过门口,清风楼的掌柜连忙抱着坛酒跑出来。 展昭转过身,隐藏着眼底的情绪,道:“什么事情?” 掌柜抱着贴有‘寒梅酿’三个黑字红纸的酒坛,尴尬的说:“小的是想让展大人帮个忙。” “什么忙?”展昭看了眼掌柜的。 “就是,展大人去参加二东家的订婚宴时,麻烦捎上这坛酒吧!算是小的们对二东家的一点敬意。”掌柜弯腰笑着说。 展昭愣了愣,思索了会后说:“你们的二东家是?”自己怎么会认识? 掌柜反倒是笑的更深,“这清风楼,五爷他哥哥白锦堂可是出了资的,所以这二东家自然是五爷,白大人啊!” 展昭脸色一滞,“他订婚宴是什么时候?” 掌柜的偏头算了算日子,回复道:“五爷的订婚日是在中秋的前一天。”掌柜的突然又问:“展大人不是知道吗?” “随便问问。”展昭接过酒。 “那就拜托展大人帮小的送去了!”掌柜弯腰行礼后进了清风楼。 白玉堂的订婚宴!展昭的脑袋像是炸开了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开封府的。 “展护卫!”公孙策站在走廊上,喊住展昭,然后走进。 展昭缓缓抬头,视线是一片模糊,一会后才看清公孙策,他连忙道了声:“公孙先生。” “展护卫,你怎么了?”公孙策不禁担心的问,他把展昭是当做弟弟对待的,第一次看见展昭这么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眼底露出关心。 展昭忍着心中的绞痛,微微一笑,“没事!” 公孙策动了动唇角,就是会忍着!“大人刚回府,一起去议事厅吧。” 展昭没应声,跟在公孙策的身后侧。 包拯没换上便服,依旧是上朝穿的那身金丝镶边的黑袍,他坐在主座上,手拿着卷宗边看,双眉微皱。 展昭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大人这副神情,“大人!”展昭把酒坛放在两座之中的茶几上后才坐下。 包拯对着展昭点头,合上卷宗递给公孙策,公孙策大致地看完后,脸色有些凝重,走到展昭旁坐下,把卷宗摊开给展昭。 展昭看了眼公孙策后,拿起卷宗细看,便听到包大人说:“京兆府尹把案子上呈,五条人命啊!圣上大怒,下令命本府彻查此事,明早我们便前往京兆。” 展昭对案子一事心中了然,可是白玉堂的订婚宴在即,他想了想,起身道:“大人,属下先前往白家巷,参加白兄的订婚宴后,再赶去京兆,可好?” 公孙策抬眼看向展昭,白玉堂的订婚宴?白护卫是告了假没错,但没说是去订婚啊! 包拯点头,“也好!也不用太赶”他就怕展昭顾不上休息才说了后面这句话! 展昭点头,拿着寒梅酿道:“案子的事不容耽搁,属下这就启程前去白家巷!”也许只有展昭自己才明白,案子只是个理由,他急着想知道白玉堂订婚是怎么一回事情,若是......若是真的,那么自己会衷心祝福他的! 展昭回房换下官副,巨阙挑着酒,骑着奔菁马出了汴梁城,蓝衣在宝马上腾飞,一路轻尘。 且说那日五爷拥着猫儿自然是睡得极好,不忍心惊醒他,五爷穿上衣服来到院中准备练功,突然看到自家通信用的白鸽。他取下鸽子身上的信条,只见几个大字:家有要事,速回白家港。 白玉堂当下心中已一惊,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情。他回房在展昭脸颊上偷了个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猫儿等着爷回来陪你过中秋啊!”然后向公孙先生告了假,策马奔腾赶回白家港。 花了将近一天半的时间,白玉堂风尘仆仆的回到家。谁知道陷空岛的四位哥哥,除了蒋平都在,更出乎意料的是从不下长白山的师傅竟然都在!五爷向三位哥哥笑了笑,算起来自从十五岁艺成下山后,直到现在已有六年,自己都没见过师傅了,白玉堂跪在司空霖面前,磕首道:“师傅!” 看到昔日还是毛孩的小子愈发成熟,英姿焕发,风流倜傥了,司空霖还是挺高兴的。可是这白小子怎么偏偏学着自己,也总是穿着白衣服进白衣服出的,司空霖暗暗不爽,他面无表情道:“你师父我还没死,跪什么跪啊!” 白玉堂徶嘴,然后起身,师傅这别扭的态度是大家都知道的。他走到白锦堂面前,有些不习惯,自从五年前出了那事情后,自己就再也没回白家港了。 白锦堂饮着茶,克制住自己见到弟弟欣喜的表情,一别就五年,这小子总算是肯回来了,他忍下心中的触动,若无其事道:“飞鸽传书也没多久,你怎么快就赶回来了!” 是你自己写着家有要事,速回的。白玉堂暗暗翻白眼,“我以为家里出什么大事了!”要不然也不会回来,后半句话五爷可没胆子在哥哥面前说,所以暗吞心里了。 坐在左侧座位上吃花生的徐庆忙嚼了几口,道:“你白老五成亲的事能不大吗?” 徐庆这话一说出口,白玉堂脸上立刻沉了几分,他看了眼徐庆,回头看自家大哥:“什么婚事?” 白锦堂看了眼妻子黎欣,起身说道:“师傅和卢大哥都来了,肯定是为了你的婚事啊!” 白玉堂听到白锦堂这肯定的话语后彻底冷下脸,“不娶,管什么婚事,爷明天就会汴梁!”成亲?这不是开玩笑嘛! 司空霖在一旁闲逸的喝着茶,自己就是在长白山呆闷了,这次还正是赶来凑惹闹的。 “别这么快就拒绝了,你和戚尚伯伯的女儿戚慕薇可是定了婚约的。自从樊倩走后,五年来,我们一直不过问你的婚事,现在进开封帮包大人做事,你也该收收心了吧!”白锦堂边说着,然后慢慢坐下。 白玉堂咬了咬牙,“我不成亲和樊倩无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五爷拍了拍腿袍,起身说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我先回房休息了。” 管家白兴看了眼黎欣,见黎氏点头,便跟上白玉堂出了正厅。“二爷,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奶奶吩咐过,每天都得把你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您房间还是照以往的布局,丝毫未动。” 白玉堂点头,“等会送套衣服过来,爷想先沐会浴。” “是!”白兴点头,把五爷送至房门后才退下。 卢方看到五弟这反映,叹了口气:“老五就是别我们惯得。” 白锦堂点头笑道:“他这几年在你陷空岛怕是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哈哈,能不麻烦吗?松江府的媒婆争着来给老五提亲呢!”徐庆调侃道。众人听了直乐,好在白玉堂没在,不然这话徐庆是不会说出口的。 司空霖在一旁暗笑,白小子那张脸再加上那脾气,能不惹麻烦吗! 黎欣想到白玉堂的反应,想了会后对白锦堂说道:“锦堂,三弟硬是不肯定亲,你就去趟戚尚伯伯家说说,这婚约就作废算了。” 白锦堂看着妻子说:“这样怕是不合理,订婚宴的日子都订好了,亲戚们都来了,让我怎么说。” 司空霖放下茶杯,道:“白小子都有个五岁的儿子了,人家才这么个宝贝闺女,这婚约戚尚是碍着面子不好拒绝,你现在去解除婚约,说不定正合他意。看那小子的样子,摆明是不乐意这婚事,他还年轻,趁机会多玩玩也没事。” 卢方听了司空前辈这话,觉得额头直掉黑线,那是,趁着年轻多玩玩,然后和你一样光棍一辈子。 白锦堂看师傅都发话了,起身点头:“爹不在,长兄为父,我理应去!” 司空霖看了眼他,“算了算了,我出去走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管不着了!”再一看,主座上出了一盏茶杯,早已没了人影。 黎欣推了推白锦堂,埋怨道:“要用晚膳了,怎么不留留师傅!” 白锦堂无奈的摇摇头说:“师傅想走,我们也留不住啊!” 卢方,韩彰,徐庆带笑点头。 众人聊了几句后,仆人拥在门外,几人出了主厅,进偏厅用餐。 第二十五章 情路难(五) 白玉堂神清气爽的沐完浴后走出房门,果然家中还是最好的,可是想到哥哥说到成亲的事情他胸中就堵塞起来。看来得快点处理这事了,然后回汴梁陪猫儿过中秋,念及至此,五爷脸上温柔一笑,便招呼着门外的仆人带自己去偏厅。 看到五弟来,卢方没继续和白锦堂一杯一杯的来往斟酒了。 黎欣离座走到厅门口,拉着白玉堂的袖子,板着张脸装生气道:“几年没回来了,刚回来的时候也不叫大嫂!不愿订婚就不订婚吧,我们也不逼你。”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带着哭腔。 白锦堂知道自己妻子的性情笑了笑没说话,其余三人呵呵笑看白玉堂等着他的回话。 五爷束手无策地讪笑,然后推着黎欣到白锦堂身旁,两人依次坐下,“大嫂,是小弟不好!来来来,这杯酒就当做是小弟的赔罪。”五爷倒酒后一饮而尽。 看着白玉堂喝完酒,黎欣抿嘴笑了笑,“行了行了,先吃菜啊!大家吃饭吧!”黎欣夹菜放进白玉堂碗里,“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菜,多吃些。” 五爷笑着用膳。 饭过一半后,五爷放下筷子,“大嫂,你帮我做一件驱热的夏衣呗,记得要蓝色的。” 突然听见二弟说这么一事,黎欣偏头问:“你不是只穿白色吗?” 白玉堂一笑,“大嫂你做就是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二弟要什么当然得给了。 第二天上午,白锦堂去帮五爷解除婚约,正如司空霖所说戚尚很乐意的接受了。 白锦堂回来告诉他消息,五爷知道婚约解除了,在家乐呵呵的陪哥哥嫂嫂半天后,才说出这次中秋不在家里过。黎欣怎么也留不住,最终五爷还是启程回汴梁。 “二弟现在做官了,是忙了些啊。”白锦堂看着五爷策马而去的背景笑道。 黎欣素爱热闹,二弟不在,她便把卢方三兄弟留在这里,反正早已经飞鸽传书至陷空岛,蒋平和卢方妻子闵秀秀会赶过来。 卢方想想,和韩彰,徐庆三人就留下了。 白玉堂赶回汴梁已经是第五日的清晨,包拯一行人正整装待发前去京兆。五爷没见展昭身影,便询问公孙先生,展昭居然去白家港参加自己的订婚宴去了,他大吃一惊,然后二话不说的翻身上马,返回白家港。一路上在心中把展昭臭猫,笨猫的骂了一顿。展昭,爷为了你可是好累了一番啊! 这天,天空一片湛蓝。展昭牵着马进了白家港,所见之处都热闹至极。 虽是热闹,但对于有心事的展昭来说,他现在心中感叹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兴趣了。 他随手挡住了位过路的人,问:“小哥,请问白家庄在哪里?” 这白家港的人又怎会不知这里财势最大的白家庄在哪里呢?小哥指着这条街说:“你往这条街直走,数到第四条岔路后,往左边那条街再直走就到了。” 展昭谢过,拉马前行。 约过半个时辰,展昭来到一个山庄面前。他左右环视,这条街的尽头就是白家庄的前门,左右各有两条小巷不知通向何处。 展昭拾阶而上,站在朱红色的大门面前,手紧抓着门上的铜环,一路上思绪混乱的快马赶来,如今到了,又开始彷徨。白玉堂,看我堂堂南侠因你变得这么畏首畏脑的了。 “咚咚!”展昭挣扎了一番后,拍了拍铜环。 “公子您找谁?”家丁看门,看到的是位隽雅文秀的蓝衣公子,他有礼貌的询问。 展昭面无波澜的回道:“在下展昭,前来祝贺白兄订婚大喜。”订婚大喜!心很痛,就像是有人在后背用巨锤重重的敲上一击,直入心脏。 家丁想了想,伸手邀请展昭入内,“请随小的来。”另一位家丁跑来牵马,拉下去喂饲。 展昭跟着家丁穿过一个顶部是由花藤搭成,地是由鹅卵石铺成的长廊,入眼的是一圈弧形的花坛,鹅卵石铺成的路分三条道继续延伸,一条通往大厅,其余两条分别接入与大厅中间相隔一个小巷的偏厅。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通入大厅后面的地方,那定是另一片风光。 展昭站在离大厅不远处的地方。家丁跑过去和守在门外的灰衣中年说了几句话后,那家丁和灰衣中年一齐走来,家丁沿原来的路离开。 灰衣中年笑着道:“展大侠,小的是管家白兴,少爷夫人都在主堂,请随小的来。” 展昭点头,跟着白兴去大厅,他不经意的抬眼时看到大厅外的上沿挂着书有‘主堂’二字的大匾。 展昭进入主堂,看到依次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卢方,韩彰,徐庆三人,他未说话,只是和他们对视一笑。白兴走近白锦堂,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后,对着展昭友善的笑了笑,走出主堂。 “展南侠!”白锦堂起身拱手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名胜江湖的南侠展昭,没想到南侠竟会是如此清秀的摸样,他微微吃惊,但之后转而一笑,二弟那摸样,如果少了份冷酷,何不是一样? 眼前这男子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名贵的黑缎连袍,脸上轮廓颇似白玉堂。坐在他身后的是位发髻插着珍珠钗子,身着刺绣妆花裙,肩披软毛织锦披风。看来这就是白玉堂他大哥和大嫂。 展昭本以为订婚宴定是热闹无比,自己就算来了,也不一定有人注意得到,可是如今这场景,莫不是自己没赶上?“展某这次是来祝白兄订婚大喜的,可是看样子,展某没赶上。”展昭苦笑,连他订婚自己都赶不上。 白锦堂看了眼妻子黎欣后叹气道:“唉!这次叫他回来也的确是为了他的订婚,可是二弟硬是不肯,话还没过三句就不耐烦了。这不没在,前日回汴梁了。”白锦堂请展昭入座,亲自倒了杯茶。 展昭听了白锦堂的话后心中泛起涟漪,接过白锦堂递来的茶,笑着言谢。他眼底是不自觉的渗透着笑,原来心中的堵塞早已化为乌有,可是这种情况他不喜欢,无法控制情绪的自己变得陌生了!他紧握着杯子,饮了口茶,“可能是在途中和白兄错过了。” 黎欣在旁边看到展昭有些局促的样子,低头闷笑,她笑着道:“虽然二弟的定婚宴展大侠是没缘了,但是明日就是中秋节了,白家港虽比不上繁华的汴梁,但中秋可是热闹极了,要不展大侠和我们一起过吧!”黎欣盘算好了,展昭要是答应留下那得更热闹! 白锦堂知道妻子喜欢展昭,要留住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更何况自己也喜欢和江湖侠士结交,所以便笑着点头。 展昭不好意思的笑笑,想拒绝,“包大人前去京兆办案,展某还得赶去。” 黎欣看了眼卢方,韩彰笑着静静喝茶。卢方点头“展大人就多留一日吧,待中秋过后,我和兄弟们同你一起去京兆,这案子的事绝不会耽搁。”他拍着胸脯道。 展昭看向卢方,“那太麻烦卢大哥了!”这是官府的事情,要他们帮忙也太过意不去了。 卢方摆手道:“麻烦什么,你叫我卢大哥,那我们助兄弟一臂之力不也是应当的吗?更何况五弟不也是会去京兆吗?” 展昭点头,想了想,白玉堂在这里是二爷,在陷空岛是五爷,还真是天子之娇啊! 黎欣含笑的把展昭从头打量到脚,还真是优秀啊,可惜自己没个女儿,要不非得要这个女婿了! 白锦堂扯了扯妻子,意思是你这也太肆无忌惮了些。 黎欣翘着嘴看了眼白锦堂,然后头一偏,不理他。黎欣起身:“既然展大侠答应留下,那我去准备间客房!” “多谢白大嫂。”展昭连忙起身道写,黎欣掀嘴一笑,“不用客气,把这当自己的家啊!”说完笑着出去了。 白锦堂也忍不住笑意了,南侠果然如江湖传言温文如玉。自己那二弟这温文如玉可是半分都扯不上! 这天下午,闵秀秀带着孩子卢珍同蒋平来到白家庄,展昭虽作为客人,却还是被黎欣拉着出去迎接他们了。 展昭不好意思的看着被白大嫂拉着的衣袖,无力暗想:这白大嫂也太热情了些。 “闵姐,四哥!”黎欣笑着打招呼。 卢珍喊了声白婶婶,马上跑到她身后,冲到他爹卢方的怀里了。 闵秀秀指了指坐来的马车,然后看了眼二哥韩彰,对黎欣道:“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二哥以前做的烟花准备中秋放的,现在拿你这来。”她带着卢珍从娘家刚回陷空岛后就碰到从汴梁赶回来的蒋平,俩人收到信后,吩咐了岛上的事情就马上赶来。 展昭脸上一直带着礼貌的笑意,打量了眼闵秀秀,她带着几分江湖气息直爽的笑容,身着绣云缎裙。 闵秀秀和蒋平跟着他们进了主堂,蒋平看了眼众人后,问:“五弟呢?” 白锦堂摆摆手,请他们入座后才说道:“他就回来睡了一觉,另一天下午就赶去汴梁了,说道成亲他脸都黑了。” 蒋平看了眼展昭笑了笑,然后收回视线,“五弟这婚事结不成的!”永远都结不成的。 众人也没怎么反应,反正这订婚宴已经取消了。 展昭垂着脸,脸色微红,他还记得白玉堂说过四哥看出他们的事情了,现在总觉得怪尴尬的。 白兴带着仆人端着茶依次奉茶。 闵秀秀倒是一直很想问问这个床蓝色衣服的人是谁?又不好开口,他拉拉卢方的袖子,轻言询问。 卢方笑道:“南侠展昭啊!”声音不大,却正好传入众人的耳朵。 展昭抬眸对闵秀秀一笑。 闵秀秀朝卢方轻‘啧’了一声,“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闵秀秀随后转向展昭再次细细打量,脸上笑着说:“我真没看出来啊,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书生呢?” 展昭抿嘴苦笑,自己长得看上去就真的那么文弱吗? 闵秀秀这打趣的话,倒不是她一人这么认为的,所以听了他的话后,大家都笑了。 展昭只感觉耳根发热,心中叹了口气,只能束手无策的干笑。 第二十六章 情路难(六) 微黄的光线失散在天际,转而代替的是一片朦胧的灰黑 仆人把庄中的灯点亮,马上一片灯火通明! 白锦堂搬着桌子,黎欣跟在他身后拿着一沓将近透明的彩纸和笔墨。白兴和卢方四人拿着把数把的长薄竹片。展昭拉着卢珍好奇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后院走去。 仆人迅速的拿来圆形的地毯铺在青石板上,展昭看到这架势一愣,就看着卢方和白兴他们把竹片放在毯子上后,然后坐下来。 闵秀秀招手,“小昭,来坐下。” 展昭眨着眼睛,卢大嫂怎么这样叫他? 闵秀秀看着他,接着说:“你看珍儿也这么喜欢你,大嫂叫你小昭也更亲切些。” 展昭腼腆的笑笑后拉着卢珍撩袍坐下。 “展哥哥,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卢珍跪坐着,双手挂在展昭的手臂上,眨着眼睛问。 展昭笑着摸摸卢珍的脸,然后摇摇头。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黎欣放好把薄纸放在白锦堂抬着的桌子上后,走到展昭另一旁坐下,拿着几根竹片开始编制,并说道:“我们这里过节,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制作彩灯,这样更有意义些。”黎欣看了眼展昭,见他点头,并且很仔细的盯着自己编织灯笼后,黎欣笑着收回视线,一步一步的慢着着。 展昭觉得很有趣,这就是白家港的习俗吗?他自己也学着黎欣开始动手织起来。院中很安静,白锦堂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桌前忙于作画,白兴带着仆人把画纸糊到已经织好的灯笼上去。 一会后,展昭小心的拿着自己做好的灯笼架子左右观看,微微一笑。“做的不错啊!”闵秀秀看向展昭,黎欣在另一旁笑着点头。 蒋平坐在对面的毯子上,看到这两位都挺喜欢展昭的,心中感叹。 “还好。”展昭嘴角含笑道。 黎欣看到他这讨人喜欢的笑容,便说:“灯笼做好了,去白大哥那里,你自己画幅喜欢的画,让白兴帮你贴上去。” 展昭把灯笼放在地毯上后起身,走到白锦堂身边。白锦堂正在画一副‘嫦娥奔月图’。 白锦堂把笔放下,拿着画对展昭笑了笑,离开桌子,往白兴那里走去。 展昭选择了张白色的纸,左手提着右手衣袖,执笔看着画纸。展昭嘴角含笑,笔随着手臂在纸上轻勾画了数笔,一只甩着尾巴的大白耗子跃于纸上,展昭眼底 泛着波光,含着笑意,低估了声:“臭耗子!” “怎么只画只老鼠,还应该画只猫啊!只有老鼠没有猫多无聊啊!”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展昭身边来,这么说了一句。 展昭‘咻’地抽开画,偏头看着蒋平,当看到他眼底的调侃之意时,马上红了脸:“四哥。”展昭尴尬的喊人。 看到他这样子,蒋平摇着扇子大笑了起来,这除了展昭之外,也再无人看的懂蒋平为什么大笑了。“把笔给我,四哥也来画张。” 展昭把笔递给他后,万分无措的走开了。 老五啊,看来这猫对你也有心啊!蒋平不知该喜还是该愁,至少五弟不是单相思,可这两人在一起,大哥那一关不好过啊! 一些仆人陆续的把糊好的灯笼拿出院子挂好。 展昭把画纸递给白兴,白兴笑着接过。看着白锦堂和白兴小心翼翼地糊灯笼,展昭笑着看入了迷。 “二爷。”“二爷。”几个仆人在院外恭敬的喊道。 白玉堂摆摆手,皱着眉走进院子,看到那抹蓝影才止住脚步,这人还是带着以往的笑容,温柔舒适;橘黄的灯映在他的俊美的脸庞上,泛着熠熠光泽。五爷陡然感到一阵安心袭上心头。 最先看到五爷的不是白锦堂也不是展昭,而是在一旁玩耍的卢珍,卢珍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五叔!”绵绵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抬头转眼看向了他,包括展昭在内。品貌非凡,白玉堂就是有让人都注视的资本。 五爷绕过铺着地毯的地方,气势汹汹的走到展昭面前。 “白兄。”展昭看到他心凸的一跳。 白玉堂咬咬牙,眉毛紧缩,抓着展昭的左手腕,自顾自的拉着他就走。 白锦堂担心的看着自家二弟把展昭拉出院子,“二弟怎么又回来了?”这两人已经一起在开封任职了,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蒋平把笔放下,随口说了句:“看这样子,老五是又回来和我们过中秋了。”他还真是跟着展小猫走啊! “白兄,你想带我去哪啊?”展昭摇摇手臂,可白玉堂握的太紧,无法甩掉他的手。 水池底部是淡青色的沙粒,圆月倒映在池中,水面上宛如有一个大玉盘,皎洁无暇。白玉堂拉着展昭走过水池旁鹅卵石铺成的道路,走进白家庄的竹林中。 进入竹林,清爽的竹香味沁入人心。月光照在白玉堂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展昭任由他拉着,看着白玉堂的侧脸一时失了神。 白玉堂突然停下,反过身。就见展昭即将扑入他怀中的身子迅速往后退,展昭脸上那一愣一愣的摸样煞是有趣。 五爷抿嘴,上前走上一小步,“你不是在汴梁吗?怎么到这来了!”知不知道为了你,自己好累了一番。 展昭闻着他暖暖的气息,憋着嘴往后移着步子,“展某是来恭喜白兄订婚的。” 刚听完展昭说完这话,白玉堂神色一寒:“爷订婚你就来恭喜啊!猫大人什么时候学会擅离职守了!”白玉堂说的咬牙切齿,手上用力,这猫真的是气死他了,竟然说是来恭喜他订婚的! 展昭皱着眉,手一缩,带动白玉堂的手,“你松开!”竟然用了内力,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突然生个什么气啊! 白玉堂没放开他,但手马上松了力道,随着展昭的手腕滑下,握住他的手掌。不是很柔软但十分纤细,由于习武的关系,他的掌心还有一层薄茧,白玉堂看着他因在月光下而愈发柔和的脸,一时哑口无言。 竹影婆娑,风扫过掀起两人的衣摆。竹叶随风在微微地颤动着,发出飒飒的细语声。 展昭感受到被白玉堂拉住的手传来阵阵暖意。展昭低头看着地面,却发现泥地上除了淡淡的月光外再无其他,他抬眼望向暗影闪动的竹子。“为什么不订婚?”这话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当展昭意识到后已经后悔了,但只能硬着眉头等着他回答,心中的某处也期待着白玉堂会怎么说。 白玉堂轻叹了口气,“别说订婚了,我以后也不会成亲的。我白玉堂只想和一个人共度此生,那个人只能是你!”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展昭,俊俏的脸庞此时完全被认真填满。若没遇到你,自己就会像师傅一样游遍大江南北,赏遍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酒,可是遇见你这呆猫,一心一意只知道帮包大人为百姓守着那片青天的傻猫后,他笑傲江湖的白五爷甘心入朝做官,忍着性子相伴他左右,虽无好景,但有他展昭足矣! 这句话重重的击在展昭心上,展昭可以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他原本就已经微红的脸转至深红继而延至耳根,展昭双唇紧闭,舌头抵着下齿,克制现在的紧张。 “我都说完这些了,你好歹回句话啊!”看到展昭慢慢红透的脸,五爷心中是满足的。对着猫果然是不逼是不行的。 展昭把手抽开,看着他:“我们都是男子啊!你这样白大哥,卢大哥那里怎么办?你又怎么面对那么爱你的两位大嫂!”展昭脸上的绯红未尽,眼神闪动:“我不想害你!”所以哪怕是克制自己的心也行! 月光透过竹叶与竹叶间的缝隙,层层洒下,如冰霜一般。 “够了!你不要再说什么害我了,喜欢你不是错事!所以爷才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只知道,有只傻猫入了我的心!”五爷摁住他的肩膀,对上展昭的眼睛温情的说,“我知道你也对我动心了,既然如此,我们两情相悦又与别人有何干系?我就是爱上了南侠,那个江湖上人人赞誉的南侠展昭!”白玉堂再接再厉,环住展昭的双臂,搂住他,耳畔贴着他的侧脸。“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身边,我有多想你,我终于明白心中牵挂着一个人的滋味有多难受了,即使喝酒也是无法消除的。我不想和你做兄弟,也知道我们无法成为夫妻,可是我只想时时刻刻把你栓在身边,即使一直查案也没关系,当你不知道休息的时候,我就逼着你休息!”我白玉堂从来就没有对什么这么上心过,这么担心过。五爷轻摩挲着他光滑的脸颊。 展昭眼眶发红,他慢慢放松了身子把头搭在白玉堂的肩膀上,深深地呼吸了就口气。娘,对不起,原谅我这一生中这么任性一次,我无法狠下心去拒绝他了,我不知道原来动了情的心会这么难以控制,展昭咬着唇,心中下了个决定。他垂立着的手,手指微动,缓缓抱住白玉堂的腰。“玉堂!”一声轻唤,凝结着情,打开了心扉。 第二十七章 情路难(七) 展昭白皙的脸上泛着清光。白玉堂眼眸闪着零星的光,欣喜的看着他,“能再说声吗?”笨猫!总算是开窍了啊! 展昭眼底带着笑,仔细的看着他脸上的每一寸。难怪每次一听我叫你白兄就皱眉,是因为这个缘故啊!“玉堂。”展昭轻轻的唤了声后,笑着微移开脸。 可下一刻他的脸就被人抚住,五爷在他的脸上小啄了一口:“傻猫,闭上眼睛。”一语即毕,白玉堂转而覆在他的唇上。 展昭愣愣的看着这人闭着的双眼上睫毛微颤。他没有排拒,因为呼吸早已慢了下来,出了心跳再无其他! 五爷一手按着展昭的头,另一只手顺着搂住他的腰身抚上他的背,两人胸膛紧紧相贴。白玉堂嘴含着他甘甜的唇瓣,紧贴蠕动,灵活的舌头顺着他的软唇滑入他的口中,舌尖滑过展昭的啮齿和香舌后,慢慢舔着敏感的上颚。 阵阵酥麻的感觉直通大脑,展昭抓着白玉堂的衣服觉得快要窒息:“恩。” 好一会后,白玉堂缓缓放开他的唇,紧抱着展昭,笑语道:“真是够傻的,连吻都不会接。” 展昭连续吸了几口气后,手缩进两人紧贴的胸膛间想推开他。 白玉堂反而抱得更紧些,他咬着牙喊道:“笨猫,别乱动!”五爷可不是圣人,他不知道什么是心动情乱吗? 展昭闷着嘴,紧绷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两人靠的这么近,展昭当然知道白玉堂为什么让他别动了! 月光丝丝淡淡的洒在四周。白玉堂松开他。展昭的的脸在月光的照映下,五爷清楚地可以看到他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慢慢散开。 爷的猫就是好逗,这么容易就脸红了,而自己偏偏喜欢他脸红的样子。白玉堂顺了顺自己微乱的头发,为了找这猫他可有几天没休息了,五爷笑着靠近展昭的耳边,低声道:“以后你想跑也跑不掉了。”说完还呵了口气。 展昭推了他一把,红着脸摸摸鼻子后,忍着笑道:“白兄,你身上怎么有股味?” “哎?”白玉堂面带尴尬,连忙往后退,提起袖子闻闻,扯开衣领嗅嗅。虽然是有两天没洗了,但还不至于有味道吧! 展昭挑着眉梢,轻转身,缓着步调慢走。展某既然已经决定又怎么会跑呢? “没有啊?”白玉堂抬眼说道,却看着展昭离他已有几步之远,连忙几步追上去,月光下那抹白影甚是愉快。“猫儿,刚才怎么又叫我白兄了?” 展昭呼吸着清爽的竹香味,没理白玉堂。 五爷半倾着身子过去:“爷身上有味?那刚才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展昭回头瞪眼,却因为红着脸而气势大减,“你......白玉堂!” 白玉堂偏头微笑:“叫玉堂!” 展昭瞪着的眼慢慢收回,无赖! 沿着竹间小道返回,白玉堂看了眼展昭后,背着手,轻哼着小曲,细细的声音在竹林中格外显眼。 展昭没有转头理他,却闷闷的嘀咕了句:“得意忘形!” 白玉堂愈发大笑:“当然了,爷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一只傻猫追到手的!” 展昭偏向一旁磨嘴,这副德行! “啵!”清脆的声音响起,五爷亲上他软软的脸颊后,笑着移开头。 展昭摸着还残留有他温度的地方,脸色发红:“白玉堂,你做什么!” 五爷晃着步子,嬉皮笑脸回道:“等会和哥哥们在一起,爷不好做什么,现在当然得补回来咯!” 展昭羞涩难当的重重呼吸了口,加快脚步,口中骂着:“没正经的色耗子!” 白玉堂看着他的背景,慢慢跟上去,在他身后舔舔嘴,挑眉一笑。爷也只对你色!可是这话他不会说出口,不然这猫真的会抄起巨阙砍他了。 出了竹林,两人踏在光滑的鹅卵石上,走过竹林外的这方池塘。 看见一前一后走进院子站在院口的两人,黎欣问道:“二弟,你把小昭带到哪里去了?”她知道闵秀秀叫展昭‘小昭’之后她便也这么叫了。 众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灯笼早已做好。仆人撤下地毯,白兴带着他们向白玉堂行了礼后退下。白锦堂和卢方四兄弟看见白玉堂便往院口走来。 “我带猫儿在竹林随便走走。”五爷笑着随便答道。 黎欣张着嘴看他,“猫儿?”怎么能这么称呼呢? 白玉堂不以为意的对着黎欣指了指旁边的展昭:“大嫂,你难道不觉的他活脱脱的就是个猫样吗?” 黎欣眯着眼,看着白玉堂,笑道:“那大嫂以后叫你鼠儿,行不?” 展昭一开始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的默默看着院子的,从小教养好的他,知道即使那声音就在耳旁也是不能听的。可是这话就是不自觉的入了耳,他咬着牙,闷着嘴,偏过头忍着没笑出声。白大嫂真行,还鼠儿! 五爷脸色微凝,没好气的朝展昭抿了抿鼻子后,回头抓着黎欣的衣袖:“大嫂!” 黎欣也不再逗他,朝后看了眼正走过来的白锦堂他们,回头说道:“我先去料理明日中秋节的事,你等会帮大嫂送小昭去西苑的客房休息啊!”说完走出了院子。 白玉堂本想把展昭拉过来说:有什么好笑的!但看见哥哥们走来,便收敛了动作。 “二弟,这么晚又回来了,明天过节你总会留下吧!”白锦堂走进说道。展昭此时回过头,白锦堂把视线移向他,两人算是打招呼般的互相浅笑。 五爷走近一步,对白锦堂说:“小弟当然是在家过节了!”说完他头微偏正好和展昭视线相对。展昭偏头看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看到这猫的呆样,白玉堂心中轻‘啧’了声,回头笑着看白锦堂。 既然二弟留下来,这么晚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白锦堂轻点头,他头稍向后转看着卢方,徐庆,韩彰,蒋平,“忙也几个时辰了,我送你们去客房休息吧!” 四人应下,依次和白玉堂擦肩而过。 蒋平食指和拇指挑着细棒,细棒下是一个用彩线固定好的灯笼。他把灯笼递给白玉堂,朝白玉堂身那边的展昭冲头后说道:“这是展昭做的,给他。” 展昭听到蒋平说到他,便抬眼,看到白玉堂接过灯笼。展昭张开嘴,想说什么,就只见蒋平笑着看着他两走开了。那眼底的笑意,让展昭立马红了脸,分明就是在笑他和白玉堂嘛! 灯笼没有点亮,五爷提着它靠近眼前看,白色的纸贴着整个圆形的灯架,纸薄的可以看见竹片的暗影,薄纸上画的是一直翘尾的老鼠,十分单调,但白玉堂看着却一阵心暖。他头碰这灯笼,侧脸问:“猫儿,你怎么画只老鼠啊!” 展昭手微微摆动,打着衣摆,“这个,展某,就是......我的画艺不好,只会画老鼠。”自己真的不会撒谎啊,嘴真笨!展昭低头眼却往上瞄,看着灯笼伸手想抢回来。 白玉堂握住他朝灯笼伸过去的手,拉在胸前,“谢谢。”五爷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展昭这句话很烂,烂到他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展昭是想着自己才画出来的! 早已出了院子的韩彰回头等蒋平,看到五弟对着展昭露出这样的笑,好像还拉着展昭的手,他心中一突。蒋平走来拍着他的肩膀:“二哥,走吧。” 韩彰开始在心中差些凝成的想法顿时消散。他看着白玉堂慢慢回头,和蒋平追上前面的三人。 展昭手背在挣扎,虽然院子没人,但这白耗子怎么动手动脚的!“谢什么,展某又没说要送给你!” 白玉堂笑着看他,没说话,把提着灯笼的手放在腰侧。东西都到爷手中了,反正你也抢不回来!灯笼轻晃,白玉堂拉着展昭出了院子。 “有趣哪里啊?”展昭无奈的的问,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拉着他东跑西跑的。 五爷眨着眼睛,“大嫂不是让我送你去客房吗?” 展昭看他认真的神情,一愣,嘴唇微动,正想说话,就听白玉堂轻飘飘的传来一句:“不过要是爷的猫想去哪里,天上地上,爷总的陪着不是?”展昭立马鼓着眼睛,对!这人就是这样,前一刻还十分认真,下一刻就不正经了。 别扭猫!白玉堂慢慢缓下脸上的笑容,要是再笑下去,猫儿就真该炸毛了。 中秋节前天的这天夜晚,华光如水,夜色怡人。 两道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衣袖相接,袖中的双手紧握。月光照在白玉堂提着的灯笼上,反着清光,画中的那只老鼠昂首翘着尾巴,甚是嚣杂。 第二十八章 情路难(八) 天刚泛起鱼肚白时,小商贩们陆续的取下匣板开始营业,原本冷情,稀稀落落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商来客往,街道两边的小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人们在屋前店前都开始挂起形状各异的彩灯。 展昭穿衣梳洗好后,打开房门,就见白影闪过,然后是白玉堂突然瞬间放大的笑脸,“猫儿!” 展昭双手扶着房门,将踏出房门槛的左脚迅速往房内一缩,身子后倾着,他稳定了心神后,推开挡在门口的白玉堂,走出去:“你干嘛!”展昭皱眉,大清早突然这么冒出来怪吓人的。 “谁让你昨夜不让爷进房间的。就是吓你!”五爷前一句话说的很轻,后面一句说着猛的朝展昭冲头过去。白玉堂湿热的呼吸扑在他左脸上。 展昭身形一顿,瞅着白玉堂,往右边移开了一小步。哪有主人住在客人房里的,再说要是被人看见怎么解释!展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左右环顾了会,随便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五爷微眯着眼,似乎想窥探展昭的心底,然后走近碰着他的左肩,“反正比你这只小懒猫起得早。”说完朝展昭抿了抿鼻子。 展昭脸色微红,朝他瞪眼:“你......”这是什么话嘛!还......小懒猫! 看到猫儿明显的红了脸,五爷很是满意,“好了好了,我刚刚在帮大嫂挂灯笼。”白玉堂不逗他,眨着明亮的眼睛:“你去看看,很漂亮的!” 展昭心中‘哼’了声,但没说什么,两人并肩往前走。 白玉堂头微侧看着展昭肃穆的脸。他憋着嘴,无聊!一会后,五爷故意摆晃着左手,打着展昭的衣袖,玩的不亦乐乎。 展昭低头看着白玉堂的手,然后停下脚步抬头,“白玉堂!”这人怎么这么不安分! 五爷正经的看着他,晃着黑亮的眼睛:“怎么了?” 真是服了这人!展昭咬牙:“展某是问你想干什么?”臭耗子,就会装! 五爷把手搭在展昭的肩膀上,轻轻摇晃,咬着唇卖乖把头贴着展昭的发髻:“没干嘛!就是想让你给爷个早上吻。”展昭马上左手挡住侧脸,五爷的唇落在他的手上,“猫儿......”继续摇他肩膀,没亲到,真可惜! 展昭把白玉堂的手拿下来,脸上泛着红晕,“放手!等会你哥哥们看见了怎么办?” 白玉堂无所谓的笑笑,马上扶着他的双肩:“哥哥知道了正好,我们也不用找机会去坦白了!” 展昭静静的看着他,神色有些担忧:“若是哥哥们不同意,你也不要为了这事和你哥哥们吵起。”展昭低下头,自己应了他的心,可是却忘了怎么和家人们说?男子相恋有违世俗,他们是不会接受的吧! 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般。白玉堂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着零星的微光,他不喜欢猫儿皱眉,那双眼睛应该一直清澈无瑕才行!白玉堂扶着展昭双肩的手紧握:“我都向你许下今生今世的诺言了,就是哥哥们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开你了!”字字情真意切。他白玉堂从来没这么思念过一个人,这辈子就非展昭不可了,又怎么会放手呢! 展昭抬头,脸色绯红,“玉堂。”柔柔的声音带着感动,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有叫他名字。一直都是玉堂在鼓励自己,而自己只会担心这担心那的! 白玉堂抿嘴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傻猫,不要想这么多!” 玉堂,谢谢!展昭点头,一会后他笑着问:“你不是说有彩灯吗?我怎么还没看到?” 白玉堂戳了戳他的额头,“灯都挂在前院啊!这里你当然看不到啊!”说完,他拉着展昭沿着此处的长廊转弯,出了院子。 直到脚步声消失,长廊的第一间房门顿时从房内被人踢开。韩彰眉头皱成了川字,呆呆的看着门外,“刚才,那......那是老五的声音吧!”他转向蒋平,满脸震惊:“他和展昭......和展昭是......是这种关系!”韩彰重重的吸了口气。 蒋平咬着牙,提着一颗心。老五啊,我说你在哪里和展小猫打情骂俏不好,偏偏在这里!蒋平拉着韩彰的手:“二哥。”他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只求二哥别现在冲出去找老五把事情传到大哥耳中了。 韩彰看蒋平神色自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怒不可揭的甩开蒋平的手:“你怎么能任着老五做出这种事情!”韩彰气冲冲地走出房门。 蒋平一拍大腿,赶紧追出去:“二哥,老五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谁说都改不了!我劝也没用啊!”看韩彰在前面停下脚步,蒋平马上走去面对着他站着,也借此挡住他前面的路。“老五有几年没回白家港了,今天是中秋,这事至少你今天不能提!” 韩彰喘着气,涨红的脸上怒气倒是慢慢消失。蒋平知道自己这话二哥至少是听进去了。 韩彰揪心的摇摇头转身,慢慢往回走,进了房间。蒋平呼着气,使劲摇着扇子跟上去。 展昭和白玉堂走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巷来到前院。展昭就只见灯笼被彩色的丝带串成一列一列的,挂在前堂的翘檐和园中的大树上,形成一个彩灯网。灯没有点亮,但是黄的,蓝的,紫的......彩纸包裹的灯笼相互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闵秀秀带着儿子在花圃前帮黎欣一起修花。“五叔!”卢珍欢快的跑过来,闪着光亮的眼睛看展昭,“展哥哥!” 展昭笑着低头摸了摸他脸,“乖啊!” 闵秀秀跟上来:“小昭,来了啊!”展昭抬眼,笑着喊了声:“卢大嫂!” 白玉堂觉得卢珍这叫法怪怪的,“珍儿,你应该叫他叔叔!”五爷指着展昭道。 卢珍仰头看展昭,然后又转向白玉堂:“可是,他是展哥哥啊!”听到卢珍懵懂的这句话,展昭在一旁笑着看白玉堂。 “珍儿,你是应该叫他叔叔的!”小昭和五弟同辈,他又叫自己卢大嫂,珍儿这叫法的确不妥! 娘亲都发话了,卢珍看了看闵秀秀后,抬头甜甜的叫了声:“展叔叔!” 展昭低头笑着:“乖啊。”抬眉看着白玉堂,就见这人对他挑眉一笑,展昭拉着卢珍走,心中嘀咕:死耗子,怎么较真干什么! 今天仆人比平时少了不少,大多告假回家过节了。白兴孑然一身,所以每年都是跟着白家一起过的。白兴带着两个仆人在花圃前的石桌上摆放碟子,石桌最中间的是一个塔形的两层的盘子,盘子最上面摆的是月饼,下面摆着的是一些小糕点。另外一些盘子上摆放的是瓜果之类的什么东西,品种丰富。 卢珍高兴地跑过去,对着白兴咬着手指。 “想吃什么?月饼好不好。”白兴笑着问他。 卢珍摇摇头,“娘说月饼是和大家一起吃的,所以我只要桂花酥。”其实是桂花酥小一些,自己如果吃不完,娘亲就不让他拿别的东西了。小小的卢珍想的还挺多的。 “给你。”白兴笑着,心中感叹:好久没见着小孩子了,那两位少爷还在九华山学艺,没个几年的暂时不会回来。 卢珍道了谢,笑着跑开了。 白玉堂走上来推着展昭的肩膀,“猫儿,我们去那里。”展昭侧头微瞄了眼闵秀秀,就白玉堂推着走了。 闵秀秀倒没想许多,只不过五弟可难的这么亲近一个人! 白锦堂,卢方,徐庆谈笑从主堂走出来。“哎!五弟啊,把灯笼都点亮吧!”徐庆嘴边的八字胡微动,朝着白玉堂道。 五爷抬头看了眼约有一丈高的头顶,转头向着大哥们:“三个是想试试小弟的轻功?” 徐庆点头,白锦堂和卢方也笑着看他。 白玉堂长袍一甩,身形轻巧地跃上半空,高低自若,一会后,他轻落地,潇洒的拍了拍垂在肩膀的长发。众人抬头只见花灯通透,院中一片明亮。 “猫儿,你怎么不帮帮我!” 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棵参天大树下,手上拿着火折子,睁着澄澈的眼睛:“我点了啊!”展昭身后是一个足有一米长的印花红灯,被红绳掉在树上,轻轻晃动。 五爷刚想朝展昭走去,就听黎欣站在前堂与偏厅中的巷口喊:“装烟花的箱子烂了,你们快来搭把手!” 白锦堂听到妻子的话最先走过去,五爷等展昭走到自己身边才移动脚步往那走去。 蒋平无力的看着被二哥用内力砸烂的箱子,抬眼看了下黎欣的背影,还好是箱子烂了才被大嫂看到,不然问起来怎么说!蒋平拍了拍韩彰的衣袖,轻声说:“二哥,你这副摸样,大家看到,都会以为出了什么事了!” 韩彰头偏向另一处,克制自己冷静下来,老五和展昭这事能不大吗! 几人陆续进了巷子,韩彰看到白玉堂和展昭一起出现。他握了握手,蹲下抱着几捆烟花,“箱子不小心烂了。”随便这么说了一句,起身走出巷子。 蒋平看二哥出去,对其他人笑了笑,“只有搬出去了!”烟花形态不同,几人抱着些大的烟花盒子,“五弟,剩下的你拿啊!”徐庆说完随着其他人走出去了。 烂成一半的箱子中还有许多小爆竹,白玉堂嘀咕声:“这怎么拿?” 展昭凑过来,“连箱子一起扛出去吧。”说完准备动手。 五爷拦住他,笑脸道:“爷怎么舍得让你动手,还是我来吧!”这种事情如果一般人做,他是绝对不会再插手的。五爷扛起半个箱子,朝展昭眨了下左眼:“爷厉害吧!” 展昭看他这样子憋笑着低头,没说话,跟着他走出去。 第二十九章 情路难(九) 这日申时已过,在夕阳的照射下天际是一片橙红色。众人已经在偏厅用好餐,然后陆续的走出,坐在主堂前的石桌旁歇息,或谈笑风声,品茶赏花灯。 “哟!布置的挺好的!”一句话传来,就见司空霖提着一个小坛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拱形的花道长廊,绕过花圃朝众人走去。 展昭手捏着桂花糕,打量司空霖,这位前辈面容清癯、长须飘飘、同玉堂一样全身身着白衣,看着就气度非凡。 白锦堂叫了声师父。司空霖点头,在旁边白锦堂坐下,“这坛酒就送你了。”他把酒递给白锦堂。 对面的五爷看着哥哥手上的酒坛后,朝司空霖眨眨眼,“师父,我的咧!” 白兴倒了杯茶端给司空霖。他慢慢的喝口茶,放下杯子,这才抬头看向白玉堂,“白小子你还在啊!为师还以为你走了。”他进来就看到白玉堂了,只不过这白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呆的住了!这酒是药酒,自己收了白家这两兄弟为徒后才发现,白锦堂不能习武,生出来就带有病,所以这次从‘毒医’梅凌那里回来时顺手抢了这么一坛。 不给酒就不给呗!白玉堂随便转了个话题:“对了,师父你这几天在哪里啊!” “师傅做事还要跟你说!”司空霖挑眉。 白锦堂笑着没说话,这师徒之间的态度他都习以为常了! 白玉堂砸砸嘴,爷不说话了! 展昭略低头脸上带着微笑,能让白耗子嘴上吃亏的可没几个人! 司空霖把视线转到白玉堂旁边的展昭身上,手指敲着石桌“小伙子,你是谁。”这人没见过,也定不是白小子家的亲戚。他穿着蓝衣的身形微瘦,面清俊貌,浩气凛然,双眉微动,笑的清爽。 展昭抬头一愣,玉堂师父是在问自己啊!“前辈,在下展昭。”展昭收敛了笑容,起身拱手。 五爷斜抬头看展昭,拉着他的衣角,示意展昭坐下。 礼数周全!司空霖点头,“比白小子顺眼多了!”原来是南侠展昭,这江湖上的传言果然信不得,这么个轩昂气宇的人入朝庭又怎会是为名为利,他这六十多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 展昭坐下不好意思的笑笑。 听了师父的话,白五爷不怒反笑,“师父,你这话打击不了我,大嫂哥哥们都这么认为的。”自家的猫儿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自然是开心的,这说明爷的眼光不错! 听了白玉堂这句话,大家都笑了起来,除了有心事的韩彰只是微微扯动着嘴角。旁边的蒋平看着也着急,好在二哥不说话! “五弟啊,你这嘴少贫些,就好了!”闵秀秀笑着说完后,拿了块月饼给司空霖:“师父,这月饼你还没吃吧,尝尝怎么样?” 司空霖轻咬了口,细细咀嚼后,“很好吃!”其实天下月饼不都是一个样,除了里面的馅有些不同,只不过自从白小子下了长白山后,这几年自己还真没把什么过节放在心上。 “玉堂。”展昭把一个月饼分开,递给他。本来是想给卢珍的,但是看见卢大嫂在喂他了,展昭只有硬着眉头递给白玉堂,一起吃个月饼也没什么吧! 五爷听展昭叫他,很高兴的侧脸过去,这不是展昭第一次叫他,却是展昭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玉堂。 金黄色的外皮内包着的是黑色的豆沙馅,五爷看了眼月饼,抬眼看着展昭黑亮的眼睛,犹豫了会接过去。这两人的动作,桌上的人自然都看见了,徐庆疑惑的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韩彰想和他说什么,却发现二哥都没理他,只好不做声的继续喝茶。 白玉堂小心翼翼的带着尝试的感觉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下肚。 “二弟,你不是不吃豆沙馅吗?”白锦堂微微伸着头问,不是说豆沙太黑了,他白五爷不吃吗! 是啊!卢方也抬眼看他。 展昭嚼着月饼的嘴停下,看白玉堂。只见他笑起来,对卢方他们说道:“那是以前,今天尝尝其实还可以。” 司空霖抬头看着展昭,没说什么。众人也没再问。韩彰张着嘴,心中‘嚯’了声,皱了皱眉,又马上恢复。 展昭继续低头把剩下的月饼吃完,只感觉有些不自在。 “珍儿,二叔带你出去看看花灯,好吧!”韩彰对着卢珍招手。 卢珍从闵秀秀怀中下来,高兴的叫了声:“好!” 蒋平见二哥起身,便道:“马上就入夜了,这街上的花灯一定好看,我也去。”为了老五,今天还是跟着二哥走吧,哎!节都过不好了。 五爷正想对猫儿说什么就听黎欣的声音。 “二弟,来一下。”黎欣站在主堂门口,对着院子喊。 白玉堂手撑着展昭的肩膀站起来,“等会我们去外面逛逛!”说完跑进了主堂。 黎欣和白玉堂走到茶几前。“我都忘记给你了!这是展昭准备送你的订婚礼,但婚都退了。这坛寒梅酿你和小昭喝了算了。”黎欣看着他道。 五爷心中嘀咕:还好婚退了,要不然这傻猫得把他心意藏一辈子!酒没吸引住五爷,他伸手拿着酒坛旁的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打开发现是个红木匣子。 黎欣抓住白玉堂的手,“等会我要还给小昭的,你干嘛拆了。” 白玉堂笑着说:“大嫂,我就看看是什么,等会还给他。”包的这么好,爷当然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了! 黎欣看了他眼,“你这是没礼貌!”私自拆别人的东西! 白玉堂撒着娇,竖着食指说:“大嫂,我就看一下!一下!” “记得还给小昭!”黎欣叹了口气后松开手。 白玉堂打开红木盒子,盒中黄明色的布料上放着根白色的笛子,五爷拿出笛子轻轻抚摸,“是汉白玉做的啊!”他发下木盒子,双手拿着笛子放在掌心近看,雪白光亮的长笛下端还刻着一个‘展’字。白玉堂手掌一握,然后把玉笛放进怀中,走出主堂。 黎欣看着二弟出去,伸伸手,“盒子没拿啊!” 白玉堂脸上笑着走出去,站到展昭身边:“猫儿,看花灯去?”说完,挑了个月饼。 展昭抬眼看着他,起身,对着坐着的几人笑笑。 “师傅,大哥,我们先出去了。”白玉堂对着司空霖,白锦堂,卢方说。随后两人走上拱形花道出去。 卢方笑着摸了摸鼻子下的八字胡,笑着:“他两啥时这么好了,倒真是不打不相识。哈哈......”白锦堂也笑着点头。司空霖看着他两消失的背影,慢慢低头品茶。 两人走出大门,五爷就迫不及待的想拉着展昭的手,他的手刚碰到展昭的手指就被展昭甩开了!“你别动手!” “猫儿。”白玉堂咬了口月饼看展昭,“这又没人!”五爷边嚼月饼边撇着嘴。展昭没理他。 五爷拉着他衣袖往白家门外右边的巷子走,“猫儿,我带你去西月桥看看,那儿是白家港的中心。” 展昭衣袖被他拉着,就只好跟着白玉堂走。 五爷沿着衣袖握住展昭的手。展昭偏头看了白玉堂,见他津津有味的吃着月饼,展昭也没再甩开,死耗子,尽会占便宜! “猫儿,吃月饼吗!”白玉堂留下最后一口递到展昭嘴边。 展昭看着他摇头,“不吃。” 五爷停下来,松开展昭的手。咳了声,逼近展昭。 “怎么了?”展昭看着他,两人一人进一人退,最后展昭无奈的贴在了墙壁上。 白玉堂右手撑着展昭左肩上的墙壁后,左手拿着那一小快月饼,“吃不吃!” 展昭双手推着白玉堂的胸膛,“很腻啊!而且你还咬过的。” 五爷咬着下嘴唇微点头,痞痞的说:“嫌弃是吧!你再不吃爷就......亲你,信不信!”说完作势把头靠近。 展昭偏着头喊:“你先松开手,我吃就是了!”知道这人做得出来,展昭有些害怕。 白玉堂忍着笑,把凤梨味的月饼塞进展昭嘴中。展昭瞪了他一眼,不服气的低眉嚼着,这个味道真的很腻啊! 五爷趁机靠近,陡然把嘴贴上展昭的唇,还伸出舌尖一舔而过,嬉皮道:“不腻啊!挺甜的!”说完身形快速一跳,顿时离展昭几尺远。 展昭回过神来立刻环看左右,见没有人,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脸还是染上了层红色,“你不是说吃了......”就不亲了吗!死耗子,总喜欢惹他! 五爷背着走,对着猫儿舔了舔嘴唇,然后转身跑起来。 “白玉堂,你给我站住!”蓝影追着白影飞快的出了小巷。 夜如浓墨泼洒般晕染了整片天空,圆月镶嵌在黑幕上,皎洁如玉。如梦似幻的月色下,到处热闹非凡。 西月桥架在穿过白家港镇中心的西月河上。河中有几片小舟挂着红灯笼慢悠悠的划着,河岸还停泊着几艘船,河道两旁每相隔几尺便种着棵柳树,枝枝弯成弧形的柳条随风飘舞相互交错。 五爷双手撑在西月桥的栏杆上,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夜风,“猫儿,白家港的夜晚漂亮吧!”白玉堂转身背靠着栏杆,头转向站在右边的展昭。 今天的夜晚很亮,除了白茫茫的月光外,随着街道看过去是一片通红的灯光。展昭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看向他。这人随意的靠着,手臂挽着桥栏,好不惬意!“恩。很热闹。” 白玉堂移着身子碰到展昭的肩,“猫儿,你性子怎么这么冷啊!” 展昭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然后移开头,轻声道:“展某就是这样的!”和你说那么多,到时候自己嘴上又得吃亏! 五爷看着他一笑,安静了会后,从怀中掏出展昭的那根玉笛,右手拿着玉笛敲了敲他的手臂。 “干什么。”展昭晃过头来。 五爷拿着玉笛左右摆动,然后仔细摸笛尾刻着的‘展’字:“猫儿,这是你自己的,还是你买的啊!” 展昭看到玉笛,一惊:“怎么在你手中!” “大嫂给我的。这不是你送给爷的......订婚礼嘛!”白玉堂眸中泛光,盯着展昭的眼睛。 展昭伸手去抢,“给我,” 白玉堂手肘一推栏杆,退了几步,把玉笛放在背后,“这笛子上面还刻着你的姓,你先说是不是你的。”看展昭不说话,五爷笑着继续讲:“说了就还你!” 展昭眯着眼看他,“难不成是展某抢来的!”死耗子,这可是上次探亲回来娘让自己收着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包起拿过来了。 “这么说是你自己的,吹过没?”白玉堂靠近问。 这不是废话吗!展昭这个问题,“可以给我了吧!”既然他没订婚就拿回来算了,免得到时候娘问起来不好回答。 五爷轻摸着笛口,笑看展昭,然后靠近笛子慢悠悠的吹起来,在桥上走过的行人虽多,也比较喧哗,可是悠扬飘逸的笛音却十分显耳。 展昭紧紧闭嘴,硬咬牙,知道这人是故意做出这种举动的。 一首不知名的乐曲吹完,白玉堂笑着收回玉笛,“猫儿,这笛子不错啊!送给爷算了!” “不行!你不是没订婚嘛!”展昭皱眉。 “那就以信物送给我怎样?”五爷站到他身边来,轻声言语。 看着这人笑的这摸样就欠揍!“信物,什么信物?” 白玉堂左手勾着展昭的手指,“笨猫儿,你说什么信物啊!” 展昭缩了缩手指,脸上一阵红色,“你说什么呢!那边的花灯挺好看的,我去看花灯!”展昭扯开话题,不紧不慢的走下西月桥。 五爷笑着把玉笛收入怀中,在桥上喊道:“不拒绝就是默认了啊!反正爷不还了!”不少行人倒是驻足看了他会儿。白玉堂没在意这些笑着追上去了,他的猫儿也太容易害羞了! 街边摆着许多小摊,小摊上都挂着盏盏灯彩,男女老少结成群对,在小摊边说笑,赏灯或猜灯谜。 “玉堂,我的灯笼你怎么没带来?”展昭看到不少人手上都提着彩色的花灯,便问。 白五爷从路边的小摊上收回视线,看看展昭,“爷好好收着呢!那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五爷靠近他笑的灿烂。 展昭偏头‘呲’了声,没理睬他。 白玉堂看着他,然后脸上渐渐笑开。 静谧的夜空突然被一阵巨响打破,随即空中马上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烟花,四处发散的‘金粒’如流星般降下来。只一刹那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千万朵五彩缤纷的烟火不甘落后的直冲上云霄,在空中璀璨的绽放。 一些行人急急忙忙的向前方跑去,有的或驻足抬头看天空。天空烟火四射,河水上泛着闪闪的波光,随着烟火忽明忽暗。 展昭抬头眯着眼,入了江湖第一次感到心中这么的平静,可是四周却很吵闹,那只耗子也直直的在耳边喊:“猫儿,猫儿,漂亮吧!”他收回视线浅笑的看着白玉堂,是不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才会......“谢谢!”轻轻的说了声。 沉闷却轰隆隆的响声就没停过,天空一时五光十色。五爷眨着眼,他稍微堵着耳朵大声对的展昭的耳边喊:“你刚刚说什么?” 展昭抿唇摇头,看那人很高兴的边扯着他右手的衣袖,边抬头示意他看烟火,白亮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展昭看着白玉堂的脸庞流露出暖意。 两人站在人群中,从后面冲上来看烟花的人更多了,展昭被路人撞着,回了神,干脆拉下白玉堂扯着他衣袖的手握住,人这么多,衣袖这么长,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白玉堂瞬间移下头看他,十分惊喜:“猫儿!” 展昭没说话,弯弯如浅月般得眼睛看了会他,然后抬头观赏天际绚丽多彩的烟火,一朵朵消失接着另一朵朵又开始绽放。 五爷左手反握住他的右手,脸上轻柔的笑开了,两人随着人群慢慢前进。 猫儿,其实,我觉得你比烟花更美! 第三十章 情路难(十) 天上的烟花继续绽放四射,屋顶街道都被阵阵白光映着,身边都是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 白玉堂晃晃手臂,展昭收回视线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五爷笑得一脸柔和,手一指侧前方的一家店:“去那里为你送我的信物挑个挂坠如何?”白玉堂虽是说了如何?可展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五爷便拉着他走了。 展昭踏着这人的脚步,手被他拉的很紧:“展某又没说不去,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两人出了人群,快至店口,白玉堂不等展昭挣开他的手便慢慢松开了,然后凤眼微眯的看着他。 看他笑成这样,展昭只扫了一眼后便迅速移开头了。 店前挂着彩灯,几位伙计靠在门口看来往的行人,或抬头赏着烟花,相互交谈。 五爷和展昭步入店内。 “两位公子买些什么?”两位伙计看有客人跟随进来,柜台前的掌柜问。 五爷靠着柜台,从怀中慢慢掏出玉笛:“找个和这笛子相配的挂坠来!”展昭在一旁没说话。 看眼前这位白衣公子一个眼神,动作都带着贵气,掌柜忙从柜台下端出一个木盘子,木盘子上摆着花样繁多,五颜六色的吊坠。 五爷低头眼神一扫而过,然后拿起其中的一块看了会后便随意的丢下。“花样虽美,质地却不是上好的!这么大的一个店子,连块像样的吊坠都没有吗!还是怕爷付不起钱!”白玉堂剑眉微挑:这种劣质物又怎么配得上猫儿送给自己的玉笛! 展昭不懂这些,但是刚才他也看了眼木盘子中的吊坠觉得,挺漂亮的,不就是个吊坠吗,怎么也这么讲究! 掌柜生怕这么位有钱的客人走了,“两位稍等片刻。”说着忙从柜中绕出来,撩开门帘,走进后店。 五爷对着猫儿一笑。展昭圆圆的眼睛大睁:“那些还好吧!”他指着盘子中的吊坠说。 白玉堂摇头把玉笛放入怀中:“爷看不上!” 展昭张张嘴没说话,这时掌柜的已经撩开门帘走出来。他手上拿着个红色的木盒,走近白玉堂,“爷,您看看。” 五爷衣袖一挥,木盒直接抢入手中。 “爷,您,您小心点。”掌柜小心翼翼的喊道。 白玉堂看了眼他,打开盒子,随着盒子被慢慢打开,一阵白色的光渐渐增强,然后整个盒子都被白莹莹的光笼罩了。五爷拿出盒中的物体,放在手心看:“掌柜,这好东西怎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掌柜笑着几声:“爷,您满意?”这夜明珠是他从大理探亲戚回来时捡到的,看着东西这么好,他自己就突发奇想编成了个吊坠,大理这么远,自己又把夜明珠编成这样,失主应该是不会认出来的! 没想到是夜明珠做成的挂坠,纯洁无瑕约有半个鸭蛋大的夜明珠被银线拢住八个圆边,下面还吊坠浅蓝色的花穗。五爷看了自然是十分满意。 展昭走进,白玉堂随手把盒子丢给掌柜,然后这只手从怀中拿着玉笛,一起递给他:“猫儿,帮我挂起来。” 展昭接过玉笛和夜明珠的吊坠,白玉堂的心思他没猜到,不过是穿个东西嘛!这没什么的,他穿好后看了看,然后给白玉堂。 五爷笑着就过来,然后直接把玉笛挂在左边的腰带上。“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想了想,“三十两。” 好贵!展昭咬咬嘴,心中想到,三十两!自己一个月的饷银才十两银子。 五爷没多说什么,拿出锭金子放在柜上。 “爷,用不着这么多啊!”掌柜咬了口金子后,惊道。 白玉堂没理他,拉着猫儿出了店门。 掌柜的站在门口,大张着嘴看着那两位公子走远,马上对几个伙计说:“关门,关门了,都回家过节吧!”今天这一笔生意就赚了一个月的钱了,掌柜乐呵着。 夜明珠闪着荧光,玉笛在腰带下一晃一晃着,白玉堂摸了下,笑着抬眼展昭。而展昭也正看着白玉堂挂在左边腰带上的玉佩。 五爷手一挡,“猫儿,你现在总不会还念着想把玉笛拿回去吧!爷是不会给你了!” 展昭笑着向左偏头瞥了他眼。要拿回去刚才早就拿了,为什么还要给你! 见猫儿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沉默不语,白玉堂取下右边挂着的玉佩:“猫儿。” 挂着浅色花穗的亮白玉佩在眼前晃着,展昭左偏头看他浅带笑意的脸:“要做什么?” “帮爷收好了!”五爷略带霸道的扯过展昭的手,然后白玉佩塞进他手中。 “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刚才在店里只看到他买了个吊坠啊!展昭张着嘴,“玉堂,你顺手牵羊啊!” 猫儿这话好笑,睁着大眼睛的表情更是有趣,五爷笑出了声:“爷怎么会做这种事,玉佩可是我的随身之物!” 听到是玉堂的随身之物,展昭自然不敢保管了,忙把玉佩还给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交给我保管。”虽说是万一,如果不小心丢了的话,这白耗子准的找自己撒泼。 白玉堂没接玉佩,把展昭的手推回去,真不知道真不知道这猫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爷拿了他的笛子做信物,自然也得给个东西给他啊!五爷眼微瞪:“重要的东西自然是要给重要的人保管啊!”这话带着几分打趣,但更多的是真情。 展昭立刻因他的话而稍稍红了脸,手指在玉佩上轻摸,展昭低头一看,纯白无瑕的玉佩两面都刻着‘玉’字。相信这的确是玉堂的物品,他硬要塞给自己就收着吧!展昭怎么想着,把玉佩塞进怀中:“掉了,你可不能怪我!” 五爷听了这话笑笑,真是个傻猫!烟花还在放,但声音不似之前那么震耳了。知道展昭今天是真的放松了,没挂念官府的事情,白玉堂心中是高兴的。想到明天还要去京兆破案,还得早起,他自己倒是没关系,不过真的希望猫儿多休息会,五爷便道:“猫儿,我们回去吧!” 展昭点头,只是不明白一向爱凑热闹的白耗子怎么突然说要回去了,看到他脸上依然带着笑也就没问什么!的确不晚了,的养足精神明日去京兆了。 两人回到白府,刚进大门,就见屋顶绽开了一朵深紫色的烟花,两人不由往天上看。出了花道就是主堂的前院了,烟花正是从这里放出来的。 白玉堂见众人都在,大喊道:“珍儿,怎么不等五叔回来再放啊!”就见卢珍眯着眼,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朝白玉堂招手。 趁着烟花还未出筒的瞬间,两人身形一晃就到了主堂前面这边来了。 细微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候在一旁的几个仆人脸上也露出喜庆的笑容。 白玉堂望着四周几眼,然后走到白锦堂身边问:“师傅呢?” 白锦堂收回看烟花的实现,笑着回到:“你知道师傅不喜欢热闹,所以他去后院休息了!”说完白锦堂接着道:“师傅明日也要和你一起去京兆。” 五爷点点头,师傅闲的无聊,他去对破案也有帮助,然后站回了展昭身边。 那边的韩彰和蒋平并肩站着,韩彰看了五弟,微皱眉。然后走过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你和我来下!” 蒋平自然是知道二哥要做什么,当下心慌了,走过去抓着韩彰的手:“二哥!” 韩彰看了眼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的卢方他们,轻声道:“你也一起!”声音虽轻,却是喝道的语气! 蒋平是站在展昭的身后,所以对五弟使了个眼神,展昭自然看不见。 “猫儿,我和二哥说些事情。”白玉堂轻声在展昭耳边说道。这一动作让韩彰眉头皱的更深,蒋平也无奈了,五弟也不知道收敛! 展昭看着韩彰点头:“二哥,你们先去吧。”展昭笑着说。 平时展昭那么叫自己倒没什么想法,现在这么一叫韩彰到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只是点点头,和蒋平,白玉堂三人轻悄悄的从主堂的巷道左拐后上了西厢的走廊。 五爷看着韩彰推开他自己的房门,想到:二哥是要和他说什么大事情啊! 三人进了韩彰的房间,蒋平特意把门关上。 五爷看了眼四哥,然后回头看刚刚坐下的韩彰:“二哥有什么事情?” 韩彰坐在桌旁,嘴唇微动,闭了又闭,然后心一横:“老五,和哥哥讲实话,你和展昭是什么关系!”这话一说便再也说不回来了,看今天吃月饼五弟那摸样,他心中早已经有了八九分的把握,可是还存着这么一点点的希冀。 白玉堂身形一顿,二哥会问出这种话,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不确定是不是四哥说的,五爷偏头看走到他身边来的蒋平。 蒋平一瞪眼:“看四哥做什么!谁让你今早你要和展小猫在二哥门前打情骂俏!还说什么今生今世去了,不说你二哥怎么会知道!” 五爷想了想,他不知道二哥的房间会在西厢,更没料到二哥会在! 白玉堂没回答他的问题,听到蒋平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韩彰一拍桌子:“老五,你也不小了,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展昭是个男人!”虽说他和白玉堂不是亲兄弟,但住了这么久了,要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家里谁不把老五当做宝样。可是如今这事情,他韩彰一时半会还真接受不了,换做是别人有断袖之癖,他不会说什么,可这是他五弟啊! 什么叫这种事情!白玉堂头一抬:“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就是展昭,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爷不在乎!”只要是那只正直,只知道为别人,傻的可爱的猫儿就行! 韩彰牙齿在颤抖,脸色发青,“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子.....相爱,情理难容!你......”白玉堂没说话却是跪了下来,韩彰不得不口塞了。 蒋平忙走上去:“五弟,你快起来!”这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可以轻易下跪,更何况这人还是从小就心傲的五弟! 五爷苦笑着摇头,对着蒋平一磕头,说道:“小弟先谢谢四哥对我和猫儿这是的谅解!”然后转向韩彰,“小弟不求二哥赞同,只求二哥体谅我,小弟这生都无所求,唯独展昭我不能放开!”对死去的妻子樊倩他只有情,更多的是歉意,而对展昭他是爱,对展昭他又怎么放得开手! 老五这话是发自肺腑的,韩彰自然是感受的到,蒋平也在一旁眨着眼睛,让他别再说了,可是......“我是不知道展昭有没有兄弟,可是他家人又怎么会准他行这事!先别说你还有个云瑞可以给你续香火,你有没有想过展昭他家人的感受!” 猫儿都还不知道他有个儿子,不过这事情他相信猫儿不会介意!至于猫儿他娘那边,自己当然得和他去一趟啊!“这些都阻挡不了我和猫儿的!” 韩彰看他跪在自己面前也难受,“你起来吧!出去!”什么事情也阻挡不了,听到这话,韩彰就知道说再多也无用! 白玉堂起身,开门,走出去后把门带上。 第三十一章 情路难(十一) 看五弟走出房门,蒋平坐在韩彰旁边叹了口气后说道:“我还记得当时老五把展小猫关在石室中,展昭盖的被子就是五弟最宝贝的那几床。除了仆人拿去洗,你见过谁还碰过!” 韩彰听了蒋平的话转过身来看向他,此时韩彰脸上还是涨红的,感情在陷空岛你水耗子就看出来了啊!挺会瞒的! 蒋平继续说:“一也不要怪人家展昭,倒真是五弟先追人家的。”说到这里,蒋平一笑:“在汴梁,老鼠追着猫跑的情形倒真是有趣!” 韩彰一皱眉,“说重点!”老五都成断袖了,他还有心情说笑! “五弟和展昭的事情我的确是最早看出来的,正因为了解老五,所以对他和展昭的事我没说什么。就算说了,他又怎么会因为我们的几句话而改变。” “所以你就同意了!”韩彰一立眉:“呵!你倒是比我会做人。” 烟花还在放,走廊上每个几步就挂着引路的灯笼,白玉堂心中一片寂静,他加快脚步走出西厢的走廊,现在只想见到猫儿! 展昭向白锦堂告了辞,便想回房休息。走过巷子,看到白玉堂马上走上去,走近看他,突然吓了跳:“玉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白玉堂抬头,看到猫儿脸上那没有掩饰的担心,心中一暖。“傻猫,知道关心为夫了!”不想让猫儿看出什么事情,白玉堂缓缓一笑,带着嚣张的语气说。 看白耗子这突然转变的神情,尤其是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原本担心的情绪瞬间被气结了!展昭没好气的看了眼他,不说话,越过白玉堂去西厢。 五爷收敛了心思追上去。被灯光照在地上拉长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快速走着。 展昭打开房门进去后,马上反身挡住门,“玉堂,你该回去了!” 五爷抬眼看他,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眉梢微翘,笑着说:“猫儿......你莫不是......” “是什么啊!”展昭看他故意这样,忍不住问。 “因为刚才五爷的话而生气?”白玉堂头微偏,眉目轻笑。 猫儿,知道关心为夫了!想到刚才白玉堂说的这句话,展昭红着脸,深呼了口气,“回你自己房间去!”瞪着黑亮的眼睛说完,然后准备合上门。 五爷一手推住门,长袍撩开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爷今晚就是要住你的房间!”说着头微挑,眼神示意着他要进门。 展昭板着脸看他,好一会没说话,然后开门走出:“展某把房间让给你!” 五爷马上拉住他,“去哪里!” “我自己让大嫂在准备个房间,你在这里休息吧!”展昭甩掉他的手,白耗子就是不知道收敛,这场景让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白玉堂盯着他的侧脸,“这么晚了,还是别去打扰大嫂了!”五爷走近他:“你就怎么反感我!” “我,不是......”听到玉堂说自己反感他,马上解释,抬眉却正好看到这人眼底止不住的笑意,他就是故意的! “既然不是,就进去吧!你再不进去,等会仆人看到了,爷可不会解释!”白玉堂伸手想握住他的手。 展昭躲开,然后走进房。其实他也不会让大嫂另外找个房间,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就好了!可是今天玉堂怎么硬要住自己房间,平时自己这样做,他早就走了! 白玉堂忍着笑走进房门,展昭瘪瘪嘴,等他进来后关上房门。关好门后,刚转过身想说他一句就被他突然抱住。“玉,玉堂。”垂下的双手连同身体被他紧抱住,展昭不好动弹。 闻着熟悉的气味,白玉堂感到一阵安心。他白玉堂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受伤,“猫儿......”闭着眼把展昭拥的更紧,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展昭只觉得有些别扭,这样被玉堂抱着,而且还在屋里。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他自己心也不禁加速,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展昭只好慢慢挣扎着对方抱住他的胳膊。 白玉堂双手贴着他的背,顺滑的长发落在展昭的肩头,五爷的头挨着他的颈间:“猫儿,你会陪我走下去吧!” 死耗子,竟然问这种白痴问题,不陪你,自己会......会让你抱吗?“你先松开我。”他抱得太紧了! “不要,先让我抱会。”白玉堂动了动,带着几分任性的说。 展昭无奈,只好任由这人。房间内还没来得及点燃烛光,所以一片黑色,却因为走廊上透过门纸的灯光照进来,而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一会后,五爷稍微松开他,手从背上滑至腰间,摸住展昭的腰带,一扯。 展昭吓了一大跳,用力一推:“白玉堂,你做什么!” 五爷被猫儿推着退后了几步,“真用力啊!”他嘀咕着,然后摸到木桌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橙色摇晃的光开始照亮房间,白玉堂看向展昭。就见他迅速的拉好腰带,然后警惕的看着自己。 白玉堂一笑,“猫儿,你这么看着五爷做什么?”白玉堂走近他,展昭慢慢的往旁边移着步子。五爷手一捞,把他的肩膀按住在自己的胸前:“爷又没想做什么,你这呆猫想到哪去了!” 一团红色徐徐在展昭脸上绽放,“你别乱说话!”双手推开他后,走到桌旁坐下。 猫儿脸红的摸样果然是最美的!白玉堂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温情,俊俏的脸上闲恬的微笑散开,“你傻坐着做什么,不睡觉啦!” 展昭微抬眼看他,就见白玉堂刚把白色的长袍脱下,他马上低着眉:“你,你先睡吧!”在汴梁还不知道玉堂心意的时候,倒没有丝毫的尴尬,现在他紧张个什么劲啊! 五爷把玉笛放在床边,提着衣服挂在床头,然后走到展昭身后:“爷又不做什么,你干嘛一副这么害怕的样子!”他弯腰低头在展昭耳边说道。 展昭皱着眉一缩脑袋,然后马上站起来,看白玉堂,谁怕了啊! 五爷穿着玉白色里衣,双手环胸:“猫儿,咋俩就这样看到明早也行。”白玉堂嘴角噙着狡黠的笑,眼眸闪着光说。 展昭面红耳赤的瞪着他,口无遮拦!转念想着:这样下去也不行,明早的早些起来,不睡的话,他还当真自己怕他呢?展昭故意躲开不看那人的视线,脱下蓝色的衣袍。手握着玉堂让他保管的玉佩。 床不是很大,躺两个人却足够。展昭坐在床旁,白玉堂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展昭雅致的玉颜上拉着脸,把玉佩放在里面那个枕头下,然后躺进去。 五爷顺势坐下,然后躺好,借着晃漾的光,看到展昭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十分诱人。他抬头靠近,展昭突然眯着眼,头往里面缩:“你要干嘛!” 白玉堂叹了口气,没在继续动作,然后躺下。倒真是怕自己等会克制不住了! 展昭缩在里面没动,闭着眼睛。白玉堂躺在床上,手往床外的木桌上一挥,油灯顿时扑灭。 两人都是面对面的侧身睡着,中间隔了一些距离。五爷把左手搭在展昭放在枕头上的右手上,拉着他的手放入被子,然后紧紧握住。 展昭感受到从他指尖传来细微的触动,嘴角一笑,放松的开始入睡。 两人一夜好眠。翌日刚至卯时,仆人来敲门,两人刚好穿戴好衣服,展昭坐着,白玉堂正好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口,展昭摸着湿度的脸,“死耗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气,大清早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展大侠,您起来了吗?”白兴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展昭收回瞪白玉堂视线的眼睛,“起来了!” “五爷在吗?”白兴继续问,刚才他去了五爷的房间,却没人在,他便想着是不是五爷早起来找展大侠了。 看这猫纯的够可以的摸样,白玉堂走过去,开门:“找爷做什么?” 白兴看到是五爷突然开门吓了跳,马上道:“司空老前辈找你。” 白玉堂道:“知道了,你先去吧!和师傅说声,我马上就来!”他回头看着此时脸上已经平静朝门口走过来的展昭。 白兴应声点头,对展昭笑了笑退下。 看到白兴走远,白玉堂拿出从展昭枕头下摸出来的玉佩。“挂好了!” 展昭接过准备收入怀中,却被白玉堂拦住:“都说让你挂着了,还不挂,是怕爷的玉佩配不上你啊!”说着,抽出猫儿手中的玉佩帮他系在腰间,他是瞒着展昭一些事情,这玉佩是只传给白家媳妇的,当初娶了樊倩他没给,现在交给猫儿他却是乐意的很! 白玉堂略低下头,额间许些青丝斜落,展昭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出了神。这人明明是一番好话,却偏偏要这样说出来! “走吧!等会我们就去京兆!”知道猫儿也担心包大人那边的事情,五爷系好玉佩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恩。”展昭露出一抹笑,刚才被他占便宜的事情早就忘了。 辰时用完早饭之后,白锦堂和黎欣送这一行人出来,仆人在门外牵马候着。 韩彰拉着卢珍,走到门外的马车旁,把卢珍抱上马车后说道:“大哥,大嫂也想去京兆,珍儿带去的话不方便,我先带珍儿回岛吧。”对五弟和展昭的事情,他还是会陷空岛安静的想会儿吧! 昨夜和二哥说了那些话后,就听二哥说今日不同他们一起去京兆了,所以一开始就知道的蒋平没说话,只是看看白玉堂。 五爷也不知道该安心还是担心,至少二哥暂时是不会说什么了!他对着蒋平轻轻点头。 卢方思索了会,点头:“那也行!”珍儿去的确不方便,再说陷空岛也的确需要人回去打理下了。 韩彰告别了司空霖和几位兄弟,坐着马车先走了。 几人拉着马,出了白家庄前的这条街道。黎欣走到白玉堂面前说:“记得破了这桩案子回来趟,那时候你要的衣服大嫂也做好了!” 五爷着点头:“放心啦大嫂,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怕到时候你们知道我和展昭的事情,不要把他俩扫出去才好! 司空霖受不了这几人的唠叨,先上马在不远处等着。 那边的白锦堂笑着对展昭说:“展大侠哪次不忙了,同二弟一起来我白家庄吧,随时欢迎。” 展昭笑的文雅,点头:“小弟知道。”接着拱手道。 白锦堂视线正好划过展昭腰带下的那块白色玉佩,脸上一顿,然后笑着道:“一言为定,我还等着展大人光临!” 白玉堂,展昭,还有卢方,徐庆,蒋平三人上马。外加上司空霖,六人策马出了白家港。 白锦堂和黎欣站在街口,看着几人的身影走远,回头往家走。 “欣儿,刚才我好像看到老五的那块玉佩挂在展昭身上。” 黎欣看了白锦堂一眼:“你的玉佩是在我这里,老五又不知不知道玉佩的重要性!” 白锦堂没说话,思衬着继续走,也许是他看错了吧! 第三十二章 情路难(十二) 一行人到了京兆城外已经是两日后的清晨。 六人齐齐下马,牵着马进了城门,马蹄缓慢前行发出清脆的踏地声。 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遍依旧繁花热闹的街道。展昭细微的叹了口气,这里又怎么像是连续发生过五条命案的地方! “展大侠,你和老五先去府衙吧,我们先去找酒楼住下。”卢方牵着马走近展昭说,他们不是官员,贸然住在官衙内也不好。 “如此也好。”展昭笑着点头,然后他看了眼白玉堂,然后向几位告了辞。白玉堂没来得及和哥哥们打招呼就拉着马追上去了。 “呵。没见过耗子追着猫走的!”徐庆翘着嘴,看着两人的背影这么说了句。不知道五弟是怎么想的,一开始和展昭就像是天敌样,现在怎么跟着他跑了! 本是无意的话,却让蒋平立刻看向了他。蒋平单眼微眯着,以三哥那根粗神经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他思索了会后收回视线,拍上马背,手捋着毛,也没说什么。 卢方一记锋利的眼神瞪过去,谁不知道老五当初就是为了‘御猫’这两字才去找展昭麻烦的,如果让他听到这话指不定又会出些什么乱子! 徐庆马上住嘴。卢方牵着马去找酒楼。 “司空前辈,走吧。”蒋平对着司空霖恭敬的说道。 司空霖点了点头,“走吧!”他拉着马走过蒋平身边。 几人在挂着‘旭仙楼’这块牌子的酒楼落脚。 展昭和白玉堂牵着马走过三条大道,来到府衙前。一块灰色的木板上带着内为白色,墨色镶边的‘京兆府’三字,牌匾高高挂在屋檐和敞开的大门之中。府前红色圆柱两边各站着两位身穿淡灰色衣服的门人。 展昭把马绳递给白玉堂,五爷自然的接过去。然后展昭上了台阶,从怀中拿出腰牌:“包大人在府吗?” 门外的衙役看到思品带刀护卫的令牌马上拱手:“参见展大人。包大人在府内!” 展昭把腰牌收入怀中,他不习惯腰间挂着东西,这对捉犯人也方便些!只是玉堂让自己保管的玉佩,他硬让戴着就戴着吧! 五爷潇洒的跨上几步阶梯:“去把马喂喂。” 衙役点头,招来府中的小厮拉着马下去。 白玉堂一甩腿袍,进了门,展昭走在他旁边。 白玉堂带着几分懒散偏头看他,“猫儿,包大人可真够小气的,这京兆府喂马都请了小厮呢!” 展昭斜着眼睛看他:“大人那是节俭!不知道就别说!” “行,节俭!爷的猫也够节俭的。”五爷说着说着凤眼微翘,露出了笑意。 什么‘爷的猫’啊!展昭‘嗤’的一声偏过头,长长的发丝散在右肩上。 猫儿就是不经逗!白玉堂扁扁嘴,唇角渐渐浮现出云淡风轻的笑容,伸手把展昭右肩上的那几缕黑润的发丝拨于脑后,然后静静的走在他身边。 展昭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白玉堂,他右手摸着刚才玉堂碰过的那几缕头发,白皙的脸上带着丝丝红润,淡淡的无法说出的感觉混搅着丝丝甘甜从心中溢出。 “展大哥!“王朝欣喜的看着出现的展昭,喊着跑过来。“你来了啊!” 白玉堂眯着眼,看王朝这高兴地样子,微微不满,猫儿来了他这么高兴做什么!五爷挡在展昭的面前,王朝陡然止住脚步。“包大人呢?”白玉堂问。 “白大人!”王朝慢慢后退了一步,然后带着略为沉重语气道:“昨夜中秋,又死了个姑娘。公孙先生在验尸,大人在大厅和京兆府尹谈案子的事情!” 展昭听了王朝的话,马上走去大厅,也没再理会这两人,又失了一条人命! 白玉堂也立刻走去。王朝转身,偏头看着步伐一致的两人,然后跟上去。 “大人!”展昭进门后问候道。 包拯抬眼看到展昭和随后走进来的白玉堂,马上起身,“展护卫,白护卫!” 同坐在包拯右边,身穿灰色绸缎的官袍,看上去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缕着长胡子起身:“久闻两位侠士大名,两位果然英姿潇洒,一身正气。”要说当初展昭在耀武楼献艺他正好也在场,那时也奇怪那么温文儒雅的男子为什么要步陷官场呢?直到后来这百姓夸得的多了,江湖人士对他的作为颇有偏执时,才慢慢明了,人总有自己想要做的事,而展昭之所以愿意入朝为官,不为别的,只因他有着怜悯天下百姓的赤子之心,愿上报朝廷,下安黎庶! 展昭对着这中年男子拱手一笑,若没料错的话,这定是京兆府尹林大人!“下官展昭参见林大人。”官府之中这客套的礼俗是避免不了的。 五爷在一旁拱手道:“白玉堂。”简洁明了的三字说完,五爷把剑放在方桌上,然后坐下。 林钟跃倒也知道锦毛鼠白玉堂是何人,心中感叹了声:这人性子如此,怎么会入朝做官呢!只是他不追究白玉堂这无礼之举,然后对着展昭招手,学着包拯的叫法:"展护卫坐下吧!无须客气,这破案抓获凶手还得靠你们武艺高强的年轻人了!” 讲到案子,展昭刚坐下便说:“大人,属下来时听王朝说昨日又有命案?” 包拯没说话。林钟跃浓眉紧锁,摇头叹息:“昨夜那已经是第六条人命了!” 展昭低头深思。白玉堂撑着头看他净秀的脸上眉头轻蹙,五爷摩挲着画影剑柄,又是这副摸样! “包大人,属下还记的那日看的卷宗,受害者都是身世清白的女子吧!”展昭抬头说。 包拯点头“没错!”。 林钟跃接道:“虽是女子,可她们什么并没有丝毫相同之处。但是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凶手犯案是有规律的,每隔五日他便会行一次凶。”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杀人魔头偏偏要在京兆行凶,而且犯下这几起案子后并不逃跑呢! 展昭记下这话。除了死者都是女子外,这案子也只能说是无头绪,那人到底是因为女子受了什么罪而下如此报复!还是等会看公孙先生发现什么了没有。展昭手附上巨阙,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一定要手刃这丧心病狂之人! 五爷把画影从左边的方桌上移到这边来,剑鞘故意碰着猫儿。 展昭抬头看他,“怎么了?” 五爷把画影放在腿上,“等会我们出去巡查会儿吧!”不想猫儿继续摆着那副低眉沉思的摸样,白玉堂说道。 展昭点头,“先等公孙先生来,看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话音落下,仆人端着盘子送了两杯茶来。两人也没怎么细细品尝,一人想着如何抓住凶手,一人眼睛时不时的瞄向另一人。 半个时辰后,一袭青衫出现在门口,公孙策清素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之意。 “先生!”展昭道。 公孙策抬眼看到他,脸上带笑走近:“展护卫是什么时候来的?” 展昭起身,迎向公孙先生:“有一小会了。” 公孙策坐下,知道展昭虽然没问什么,但是这么久以来,自己也足够了解这孩子了。不等展昭问他关于案子的事情,他便对着几人说道:“这应是采花贼所为,并且还专挑未出阁的姑娘下手!”他查看了六具尸体,皆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这种畜牲竟敢如此祸害百姓。 “包兄,若真是如此,那可不好抓,那人敢接二连三的犯下案子,就必定持着高超的武艺!”林钟跃对包拯说。他和包拯是同一届中举的学生,再加上还是同乡,包拯便让他这么称呼。 白玉堂听到‘持着高超的武艺’这句话不屑一笑,“爷倒真想见识见识!不过他碰到了白爷可就不好过了” “玉堂!”展昭看着他轻轻摇头,怎么当着大人的面说出这种语气的话。展昭面带浅笑的转头看向林钟跃:“林大人,玉堂自是如此,并无故意无礼相撞。” 听到猫儿这句带着开脱的话,白玉堂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傻猫!什么时候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几日没见,两人倒是变得更加友好了,公孙策抿着唇想。 林钟跃不明所以的和展昭对视,看这人带着腼腆笑意的脸,顿时明白,他眉目一笑,道:“无妨,本府就喜欢白义士这直爽的性子!”他也年轻过,曾经也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过。 五爷大大方方的一咧嘴:“臭猫,大人都不介意,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啊!”这位林大人倒真是不拘小节! 包拯看着这两人,黑色的脸上淡笑,从白玉堂来了后,展昭变得开朗些了,不似以前那副明明什么事情都清楚,却在一旁独自沉闷了! 展昭不留痕迹的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总是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公孙策眨了眨眼睛,带着笑意的脸慢慢平静下来。他起身从怀中摸出一个折好的纸递给展昭,“这是那些受害者的身份以及发现她们尸体的地方和其他的一些资料。” 展昭接过,点头,先生想的就是周到。他发开纸,低头细看完后,把纸顺手递给了白玉堂。 五爷拿过纸条随便的瞄了眼,然后塞进怀中,继续似乎无意的看着展昭。 展昭起身,对着包拯和林钟跃拱手:“大人,属下去一些地方看看。”他知道玉堂也坐不住了,免得等会被这人被动的拉着走,还不如自己先说出来。 五爷站起身来,拍了拍白色如雪的缎袍。 林钟跃本是想让这两人先休息会儿再去办案,不过现在才正直巳时,他们恐怕也呆不住,再加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京兆城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五日后还不知道那恶人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便同包拯一起点头。 两人持剑,一白一篮走出大厅。 待两人走后,林钟跃道:“包兄,这么优秀的两位都被你罗揽到了!” 包拯微微一笑,摆手:“能为百姓做出好事情的,本府便都接纳!” 林钟跃笑而不语,百姓把这青天之名许给他,也真真切切够体贴。 两人到了京兆府外,白玉堂明眸微转看向展昭:“猫儿,我们先去哪里?” “临街巷。”今早发现尸体的地方!说完,展昭把右手的巨阙移到左手上,下了台阶。 五爷闷头,然后便跟上去,“猫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我想到什么?”白玉堂凑头在他左耳边道。 “过去些”展昭把巨阙挡在他的腰旁,不会白玉堂的话,反正这白耗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五爷嬉笑着脸,一把抓住他的巨阙,然后故作思考状道:“嘶......爷不就是态度不好些嘛!林大人又没怪罪下来。你干嘛就像大嫂生大哥闷气一样,对我臭着张脸!” 展昭先是一愣,然后一道橘红色慢慢爬上脸颊,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他鼓着眼睛喊:“死耗子!你说什么!” 白玉堂脚尖点地,身影前跃了几步,然后回头,明眸一笑胜星华,他手指指着展昭:“喔......猫儿,你是不是经常心中这么骂爷!”看猫儿那憋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西红柿的脸,他心情突然变得格外好! 还不是你讨骂!他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惹自己!展昭无言以对,只好紧紧闭着唇,什么像大嫂生大哥闷气一眼!他咬着牙,手紧握着巨阙冲上去。 五爷脚步后退,斜着身子:“猫儿,你要做什么......” 正值隅中,阳光带着刚刚好的浓度。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展昭在前扬着头,闻着温暖的气息,红色的发带混着墨丝轻轻飘动;白玉堂咬着嘴,揉着肚子,一歪一歪的跟上去,“猫儿,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第三十三章 情路难(十三) 街上还挂着些中秋过后未被拆除的花灯,彩灯稀稀疏疏的吊在两边街道的前屋檐下,随着风轻微晃动。 正值一日的好时光。街边的小摊贩也都忙碌于自己的铺子,收到钱后脸上的笑容不绝...... 来往的商客,游人有很多,只是这带着笑颦如花的年轻女子却明显的减少了! 如果这些案子不快些破了的话,那么那些未出阁的姑娘都不敢出门,得继续过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淡淡的风吹在脸颊上,扬起他额头两边细细的发丝,展昭放缓了步子,轻轻叹了口气。 “猫儿,你知道那什么什么巷在那里吗?”白玉堂不继续在展昭身后假装喊着痛,因为即使这样子,猫儿也没有会理他所以,五爷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走到展昭身边问。 白色飘飘的衣角映入眼角,展昭收敛了思绪,向左移头看着白玉堂沉默了会后,“白兄,展某不是把纸给你的吗?”展昭心中郁闷,很不快活,公孙先生纸上写的内容他没看啊! 看猫儿说完这话就走到他前方去了,白玉堂暗暗思衬:猫儿今天心情很不佳啊!至于原因是什么五爷自然知道!正是因为看展昭皱眉,五爷才会突然随便说了句话,想打破他的沉默。白玉堂摸了摸鼻子后,顺手扫了下鬓角,悠悠跟上去。 继续走了一会后,展昭止住脚步,抬眼看着正斜方街道转弯的店铺名,然后马上走了过去。 五爷左手拿着画影,双手微微环着胸,看着猫儿不理他,就这么走过去了,白玉堂扬起的头微偏,站了会后,他眉紧缩一下,然后满脸平静的走上去。 ‘临街巷’其实是个很长的死胡同,胡同的尽头是一座红砖绿瓦的楼宇的后墙,只有一条短街与小巷相交,因为这本是两条相互平行街道上的鳞次栉比的店铺各自划出店后的一些地盘而组成的,仅容得下三人并肩行走的小巷在热闹的此处显得十分不起眼。 展昭绕过转弯处的店铺,进了巷子。 白玉堂尾随他而来。五爷进了巷口后,把剑夹在左手臂中,然后左脚尖点着地,紧紧环着胸靠在右墙上,偏头看着正蹲下查视的展昭。 展昭半跪着右腿,左手拿着巨阙撑在左腿上,头轻微右偏,后脑高高束着的头发随着倾斜的背一抹抹轻轻地洒在左肩上,遮住了他白皙清秀的脸颊和认真的双瞳。 白玉堂的视线顺着展昭黑色的发丝移到他的腰上,完美的身躯被蓝衣包裹着,更突出猫儿线条优美的腰身,白玉堂眨了眨眼睛,左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打着右臂,五爷心猿意马的摆换了个姿势后靠着墙,然后摸着眉角转头,把视线慢慢移转到巷外热闹的街道上。 地上没有丝毫发现,展昭起身后退了一小步,抬头看着屋檐,然后一跃身,蓝影飘渺,再看时,他已经出现在屋檐上。 当白玉堂回过头时,没看到猫儿,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屋顶,看着展昭蹲下的背影,五爷慢慢移到左边的墙壁靠着, 展昭半蹲着身子,手一按一按的摸着瓦片,尸体是清晨发现的,死亡的时间,先生在纸上写着是寅时这个时间段,那么死者也是在那时被丢到这里的,相隔才这么几个时辰,不可能毫无痕迹啊!思考了会后展昭站起身;来,轻移着步子,回头时在他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发现了淡淡的脚印。展昭跨开步子,撩开褪摆蹲下,把巨阙放在一旁,揭开数些瓦片后发现除了刚才他站过之处,其余的地方并没有小巷地上黄色的泥土印记,皱着眉沉思了会后,展昭把揭开的瓦片一块块放回原处,拿起巨阙轻身跳下屋顶。 白玉堂深邃的凤眼晃着零星的光点,带着浅笑,看到猫儿下来,五爷向内抿了抿会唇,忍住现在的好心情,他把环住胸的手放下,左手拿着画影站在原地不动,等着猫儿走近。 展昭低头,双眼精明的打量着两边,虽然一开始他是抱着侥幸来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明知道几率不大,可是看了之后,什么线索都没有,难免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看玉堂翘着嘴,双眼发呆的神色,展昭走到白玉堂面前,面对着他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从进了这巷子,玉堂就没说过一句话,这可不是他的作为,平时至少也会在自己耳边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玉堂抬眼,面色从容的看了眼展昭,然后一转身慢慢的走,“你平时不是嫌爷的话太多嘛!现在不说怎么又问了!”冰冷的语气把话字字吐出。 展昭睁着大眼睛看着白玉堂的后脑勺,心中一噎,有些不怎么舒畅,又怎么了!他闷闷的走到白玉堂身边,平时嫌你的时候,你不是也说嘛!复杂的看了眼身旁这人,展昭轻咬着内唇,移开视线。 五爷嘴角微微上翘,看展昭突然变得怏怏不乐的神情有些得意,知道不好受了吧!让你那样叫我白兄,让你展某展某的,让你用哪种语气和爷说话的! 展昭心神不定的继续沉默,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玉堂是怎么了,这人怎么就是有些小孩子!他舔了舔唇,带着几分小心开口道:“玉堂,你知道临界巷后的那座楼是什么楼吗?等会我们去看看吧!” 白玉堂心中是心花怒放,看着猫儿这有些委屈的摸样,让他爱煞之极,只是现在他心中还得撑着,五爷咳了咳嗓子,说:“爷又没去过,怎么会知道那是哪里。但也无非是琴阁,酒楼,青楼什么的!”边说还边摇着头。 接着而来的是展昭看向他复杂的眼神,和好一阵的沉默。 “白玉堂!”在这人面前都不知道是多少次的直叫他名字了,每次都无缘无故让自己......而他有偏偏忍不住。 五爷眉头一挑,重重打了个响指,就知道猫儿会这样子,白玉堂眨着清澈的水眸,半忍着笑:“猫儿,你能不能不要连名带姓的叫爷。” 展昭没理他这句话,瞠目而视:“我在和你说正事!”什么青楼的啊! “爷说的也是正事!”白玉堂睁着眼睛凑近。 不管是自己先生气还是他先挑起来的事情,到最后咬牙切齿的都是自己,这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展昭一手拍在他肩头,息怒停瞋,“我没和你开玩笑!”展昭克制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等会我们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线索!” 展昭把左手收回来。然后映入眼帘的是玉堂白色的雪裳上紫褐色偏黑色的手掌印。 本事纯白的衣服上有这么个印子真是格外难看显眼,展昭做出动作之后就后悔了,他眼底瞬间划过惊讶,本来想问他怎么突然变得阴阳怪气的话也憋住了,展昭把顿在空中的手马上收回,“玉堂......”他刚刚一时激动,忘了玉堂的洁癖可不是一般的严重。“我忘记手上有灰了。”眼上的睫毛微动,展昭脸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白玉堂张着嘴,缩头看着肩膀上碍眼的印子,换做是别人,管他有意还是无意先踢完再说,可是这人是猫儿,五爷也只能是忍了,谁让爷被你牵制住了呢!反正他也正准备去买衣服。所以白玉堂看着眼前这人不好意思的神色,只能偏头无奈:“猫儿......” 展昭心中‘嘶’了一声,扬起没有人会反驳的笑脸:“玉堂,还是先去买件衣服吧!”说着左手上的巨阙已经换到右手上,然后他拉着玉堂就走。展昭垂着眼,换做是被人衣服脏了,洗一洗就算了,可是玉堂的性子他明白,要是闹起来的话可就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了的! 白玉堂懒散的伸着右手,衣袖任猫儿拉着,跟上展昭走的有些急促的步伐。他拿着画影的左手,手背抹过泛起笑意的唇角。等会他因该装成什么语气和猫儿说话? 在走进裁纺店的那刻,展昭放下玉堂的手。 还不等伙计迎上来,五爷神采飞扬的跨上一步道:“小二,拿件白色的袍子来。” 最近京兆很乱,人人都知道的,伙计见两人进来,看了眼掌柜,没敢迎上来。 掌柜的一抬眼,青天白日下见来人一白一蓝,并肩而立,两人正直青年,白衣男子冷漠不羁,蓝衣男子淡雅如风,两人定是非富即贵,掌柜暗暗想着,走出柜台再一看,展白两人手中的武器却让他心中一凛。 “两位......侠士想买什么布料的衣服?”掌柜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小心,本是想唤两位公子的,最后还是以侠士来称呼算了,能长成这摸样的也定不会是什么恶人! 白玉堂转了转画影,抬眼道:“自然是上好的白色绫罗,而且还得是最贵的!”说着,他脸一转,看向展昭:“猫儿,你有银子付账吧!” “自然有!”展昭一挺胸膛回答。 白玉堂脸上笑意一显,点着头:“行!”然后右手把猫儿揽上前一步,接着推着他的肩膀对掌柜说:“掌柜的,记住今天有钱的是这位爷!” 展昭斜眼一瞪他,五爷却选择直接无视。 掌柜看得出这两位兄弟的关系自是极好,也因为五爷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突然转柔的笑容而放下了刚才提吊着的心。他弯着腰,笑道:“两位进后店去挑衣服吧!请!”然后半侧着身子。 此时也早有一位伙计撩开了遮住后店的碎花布帘。 白玉堂放开展昭,握好手中的画影步入后店,展昭跟随其后,掌柜的也进入,伙计留在前面顾店。 后店的四周敞开的柜子中挂着特色各样的衣服,通明的纸窗照进淡淡的日光,可是还是有许些暗淡,所以屋顶的正中心有一个大圆灯笼被铁丝悬挂在屋梁上。 白玉堂看上去是十分认真在的看着柜中的衣服,可是却不忘记观察身边猫儿的一举一动。 而展昭比起这些衣服,他更仔细看的是四周挂衣服的柜子,柜上细致的手工雕刻的花纹图案可不一般。 掌柜的亲自挑了套白色的衣服递到白玉堂面前:“爷,您看这件如何?” 五爷手指一摸,便可分辨出布料的好坏,然后他看了看衣服的色泽,拿到手中:“怎么连处换衣的地方都没有?” 掌柜的一笑,“自然不会,您请随我来这边。”掌柜的走到白玉堂身后的两个衣柜之间站住,双手一推,形似墙壁的小门就打开了,然后退出一步站在一旁。 展昭眼中白光一闪,带着几分探究问:“掌柜的,你这铺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处......机关?” 掌柜忙摆手:“小人本是木匠,因这门生意不好做才会改开衣布坊的。”他走上前来,示意白玉堂进去,然后对着展昭说:“这后店的每处都是小的亲自动手而制的,衣服需要防潮,所以每处墙壁都是用木板隔住的。”虽说以前当匠工的日子比现在辛苦,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心中还是带着几分暖意。 白玉堂摇着头走进用来换衣服的小房间里,看着展昭,然后缓缓的关上门。买个衣服,猫儿也可以想到案子上去! 展昭走到柜子旁,用手摸了摸光滑的木板,倒真如掌柜所言一般,墙壁都是被块块木板粘在一起贴住的,他也没再说下去。 五爷换好衣服,画影挂在腰间,边系着玉笛慢慢走出来,然后抬头:“猫儿,爷穿这身不错吧!” 掌柜的倒是第一次见能够把白衣穿的如此雅人深致的男子,这位爷整个人显得都十分俊逸,英挺和潇洒! 展昭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雪白色的直襟长袍也只有他白五爷才会穿的如此风逸惊才,轻轻的翘了下嘴,展昭对着他点了点头。 五爷看猫儿点头,摸着宽袖口处镶着的银线祥云,挑眉一笑,然后走近,问掌柜:“多少钱?” “八两银子!”掌柜伸出手掌,缓缓地说出口,他们是行走江湖的人,在加上买衣服的这位爷对衣服看着挺在行的,他也不敢乱叫价。 “猫儿,听到了吧!快出去付账吧!”五爷一指门帘说。 八两银子,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响银了!展昭觉得有些贵,可是谁让自己弄脏他衣服呢?再加上玉堂对自己也作出不少事情,这样想着心中一宽,展昭撩开布帘,走出后店。 看到布帘放下,五爷忙挑了两件蓝色和一件白色上好布料的衣服给掌柜:“包起来,这三件爷也买了!” 掌柜的不明所以,指着前店说:“和您身上这件衣服一起付账?” “快点包起来,不要让猫儿看见了!”白玉堂说着,直径拿出银子丢给他。 掌柜的自然知道这位爷口中的猫儿是谁?“得!”掌柜把银子放进怀中,马上把三套衣服塞进包袱中,这两兄弟也好生奇怪了,买衣服还不一起付账!这些话他也不会去问,收拾好后,掌柜的满脸笑意的把包袱递给白玉堂。 “玉堂,走了!”展昭结了账后,隔着门帘喊。 五爷把包袱背在肩上,走出去。 掌柜亲自把两位送出店门。 “两位慢走。”掌柜刚弯腰说完。展白两人就听见阵阵马蹄声,两人下意识的一看,就见拐弯处的街口出现数匹马,马背上坐着的都是身穿黑色紧衣劲装,头戴斗笠,帽檐压低的人。 蹄声奔腾,乘者纵马疾驰,行人纷纷躲避,整条街上除了蹄声都在无其他的声音,各人凝气屏吸气等着马匹飞腾而过,只是再几眼的功夫,黑衣人都策着马转入那边的街上。地上有浓浓的灰尘扬起,马蹄声渐渐散远,直至消失。 白玉堂拍了拍衣服,皱着眉:“真是晦气!”才刚买的衣服就染上灰了! 展昭回头看掌柜,正想问:这都是些什么人时,就见掌柜伸出手心止住他道:“两位慢走!”说着他便进了店,好像是和伙计打过招呼一般,伙计连忙上了门板准备关店。 展昭和白玉堂双眼相视,疑惑慢慢涌上心头,心中对着些人的来历更是好奇了。 第三十四章 情路难(十四) “猫儿,看样子是没有人敢说出那些人的来历了!”两人问路上的行人想得到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可是这些人不是闭口不答就是闪躲而去。白玉堂站住,然后转身回头走近展昭说。 展昭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辰,现在已经未时了!展昭心中一想,林大人必定知晓他们的来历,便说:“玉堂,我们还是先回府衙吧。” 白玉堂点头,两人走过来时的几条街,回到京兆府。 两人走进院中,迎面急急而来两位衙役,对着展白二人弯腰道了声:“大人!”之后便匆匆走到府外站岗了。 五爷取下画影,剑挑着包袱。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因为不知道这京兆府的林大人帮他和猫儿准备的客房在哪里,所以只有先到这里坐会儿了。 进入厅内便见着这人还真不多! 进门直见正坐的左边位置上坐着位穿着黑色锦衣的老爷子;同样穿着华丽的一位夫人站在他身后,一手扶在这位老爷子的肩膀上,一手捏着丝帕,两人脸上皆带悲切之意,尤其是这夫人,双眼更是眼泪连连。在他们身后一步之远处安静地站着两位穿着青绿色衣服的年轻姑娘,她俩衣服样式化眼一致,头上发髻也是相同的,看着应是这对老夫妇的丫鬟。 展昭看向白玉堂。五爷双肩一耸,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这唱的是哪出啊! 两人默不作声的走近几步,就听那老爷子声音颤颤道:“林大人,我女儿都......都枉死了这么久,你们怎么还没抓到咳!......抓到那......咳!那千刀万剐的人啊!”他痛心疾首的拍着方桌,话中混合这几声咳嗽声。 整个大厅坐着的也只有这位老爷子,林钟跃和包拯是站在他对面的,公孙策立在包拯侧后。 林钟跃看了看包拯,这案子已有半个月了,莫说抓到那人,连个那人的脚印子都没见过。 “陈老,你还是先回去吧!如今开封府的包大人都来了,那恶人定会抓到的!”除了说快要抓到行恶之人来安稳他心,他还能对这痛失爱女的老人说什么? 这位陈老先生自然是听外人说过包拯是何模样的,现在林大人这么一讲,陈老立即看向林大人旁边的这位脸黑如炭,额带月牙印记的中年。他红着眼睛颤抖着起身,跪向包拯:“你就是包大人。大人,我那乖女死的好惨啊!她一向乖巧懂事,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情,求您,您一定,咳!一定要抓到那个该五雷轰顶的人啊!”整个京兆都被他搅得不安生啊! 包拯立马把他扶起,一字一句扳着正腔道:“皇上正是派本府来此查明此事,本府定会竭尽全力!” “这就好,好!”陈老爷子捂着嘴不停的咳嗽起来。 老伴硬要来这里查问,她本就是不赞同的,因为不想再听这心伤之事,所以陈夫人忙忙擦了眼泪,说:“老爷子,我们就先回去吧!你还得吃药,在这里待着也无济于事。”老伴身体本是渐渐恢复了,谁知道发生这种事情,女儿一去,他这病情有恶化了!他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老爷子一动身子,坐下道:“咳!......咳!,我不走。” 林钟跃无奈的望向包拯,一片寂静。包拯动动衣袖,上前一步准备继续开口,就听公孙策一声道:“展护卫,白护卫,你们可在外面发现了什么?” 这一声恰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人都看向门口,最那处的两位姑娘看到展昭和白玉堂,脸上红晕一现,便赶忙低头。 这俩姑娘的神态自然没漏过五爷的眼睛,但是一直对自身魅力很有自信的白五爷也感觉没有什么好得意的。白玉堂把包袱放在桌上便顺着位子坐下来。 展昭自然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听到林大人叫的那一声陈老便清楚这定是第三个受害姑娘陈玉茹的双亲了。展昭走近,巨阙在手拱拳道对着陈老道:“老爷子,今日展某倒也寻了些线索。您就安心的回去照顾好身体。” 白玉堂听到展昭这话,立马抬眼,什么线索?爷怎么不知道! 这人话说的温雅和顺,陈老仔细打量着展昭。陈夫人扶着老伴,劝道:“你就听这位大人的话吧!我们回去。” 陈老爷子颤着身子慢慢站起身来,他转向展昭,“大人,只要你抓住这恶人,真金白银,千亩良田,你想要什么,小老儿给的上的,全数奉上!”他抓着展昭的手激动的说,他年轻时后是贩卖药材的,最后这生意也越做越大,在京兆落了脚,可惜如今空有这身家,女儿也无法在享受这好日子了! 展昭心中一叹,摇头道:“这是展某该做的,所以什么都不需要。”他说完看向陈夫人。 陈夫人招手,两位丫鬟走上来扶着老爷子,四人慢慢走出大厅,展昭还亲自送了出去。 几人落座后,公孙策问:“白护卫,可真是找着了什么线索?”倒不是他不相信展昭的话,只是这案子都半个月了也毫无进展,所以他才会如此一问。 五爷看向公孙先生,然后一笑:“猫儿说是如此那便是如此。” 几人听着这回答两两相视一看,没再说什么,安静的等着展昭回来。 展昭进门,看了眼正朝他挑着眉,嘴角带笑的白玉堂,然后在玉堂身旁坐下。不等大人问话,展昭自己问出想知道的事情:“林大人,你可知道有时这街上策马而过的一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处的?”看今天那掌柜和路人的反应,展昭就知道那些黑衣人肯定不是一次两次的骑马狂奔在京兆街上,所以他才会如此问道。 “展护卫,今天碰着他们了?”林钟跃身子向前微倾问。 展昭点头。五爷手滑过眉梢道:“大人,知道那些人是什么门派的吗?” 林钟跃没回话。反倒是公孙策听了白玉堂的话后回答道:“若是没错的话,那些人应该也是刹血盟的人。”他和大人刚进京兆城的时候就差些被这些人撞了,之后他自然也问了林大人这些人的来历。 “刹血盟?新的组织门派?”五爷朝猫儿看了眼后,说道。以他白五爷行走江湖的经历不可能没听过这个组织啊! 林钟跃叹了口气,“其实这组织成立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对了!他们的主堂就在城外的青翼山上。”他也派人去查过,只是由于刹血盟的人也没触犯到他管辖的范围内,再加上他们本就是江湖中人,官府不宜插手,这事便没查了。林钟跃接着道:“怎么,两位怀疑这一案子和刹血盟有关系?” 因为不知道,所以展昭摇摇头说:“不是。只是今天看他们在街上如此横行无惧,百姓对他们也颇为恐惧,便想来问大人您他们的来历。” 林钟跃点点头,也没再说案子的事情。 公孙策突然想起了件事情,道:“白护卫,你这次订婚之喜,学生和大人没法赶上,抱歉了!”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这当时我和大人送你未婚妻的礼物了!” 白五爷靠近一看,盒中是一块鹅蛋大的红玉,他用手一摸,“先生,这么好的暖玉,你从何而来的?” 公孙策一笑:“自然不是贪污的!” 包拯微微扯开了嘴,林钟跃哈哈笑起来:“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能让白少侠挂着,那他可真是好福气啊!”白玉堂这‘笑傲江湖,风流天下’的称呼他自然也知道。 暖玉虽好却是不能拿,五爷笑着关上盒子,把公孙策的手推回去:“先生费心了,属下没订婚。” 展昭虽是坐在原处望着厅外,却还是不自觉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公孙策嘴唇一动,“那倒是可惜了!” 白玉堂哈哈一笑:“那有什么可惜的,该走的留不住,把到了的缘分抓住就行!” 包拯轻轻点头。 白五爷走到方桌旁用剑挑着包袱后,含笑看了眼猫儿,然后问了客房在哪里,便出了大厅。 展昭不好意思的朝还在大厅的三人拱手告退,白耗子!你太没礼貌可言了! 两人一步一步的朝客房走去,白玉堂看向展昭,他眉间却好似带着一些忧愁,五爷手一抬,指尖触在他的眉上。 展昭摸着眉心,两人手指相触,然后偏头看向他。 白玉堂脸上荡漾着笑意,继续戳了戳他的眉头,然后才收回手,说出一直就想讲的话:“爷发现,你一碰到案子就皱眉,以后有心烦的事情可以和我说,不要自己一人担着!” 就这几天,展昭开始对白玉堂这时常朝他动手动脚的行为慢慢习惯了,因为耗子是没规矩的!展昭凝视着他黑的发亮的双瞳好一会后,然后看向前方,轻轻点头:“只是案子没什么头绪,没其他心烦的事!” “最好是没有!”白五爷潇洒的踏着步子说,接着看着展昭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一笑,哎!刚才猫儿倒是没脸红啊! “玉堂,明天我们去临街巷后的那座楼看看吧!” “行!” 两人在仆人的通知下,来到饭厅用了餐,休息了约半个时辰后,展昭回房准备歇息,五爷连忙告辞跟上。 两人在众多人的视线下一同走了。 “自从盗三宝后,这两人倒是成了莫逆之交,每天都形影不离了!”公孙策一语道破众人心中所想的。 王朝和马汉点点头。包拯喝着茶不语。林钟跃摸着胡子笑着说:“人呐,一辈子能找着个好知己,不容易啊!这两人不是不打不相识吗?” 白玉堂的房间就在展昭的隔壁。以五爷的习性这次他继续和展昭死缠烂打起来,“猫儿,睡你房里可以吧!” 展昭早就料到白耗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所以他站在门外对着玉堂淡淡一笑:“恩!” 白五爷立刻喜上眉梢,走了进去,再反过头来时,已不见猫儿身影,却听到隔壁房间插门栓的声音。 “猫儿,开门!” “玉堂,我的房间让你睡了,还来敲门做什么!”展昭背靠着房门,看着早已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带着许些笑腔说。 “你.....你这臭猫又不是不明白爷的话,在这里假装什么!” 展昭把剑挂在床头,脱了外衣,坐在床边,“玉堂,我要休息了,你要是有精力继续在门外骂吧!”双脚移到床上,展昭盖好被子,“记得不要吵到大人啊!” 臭猫,明早给爷等着!五爷在门外站立了会后,斜翘着嘴回到展昭房里躺下。他盖好被子,呆呆望着床顶飘忽的床帘,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好一会后朝床内翻了个身,脚架在被子上,“猫儿,睡觉。”白五爷抱着薄被蹭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 浩瀚的夜空中星星在闪着亮光,今夜显得尤为静谧。 第三十五章 情路难(十五) 清晨,缕缕阳光直射入房间。 没有那粘人的耗子在,他这一夜睡得可算是舒坦,但是一想到玉堂,他脸上也不自觉的笑开起来。展昭洗漱一番后,穿戴好衣服开了房门。 手腕顿时被人钳住,展昭被从门外忽然闪进来的一道白影拉着退后了几步,他心中的讶异一闪而过,便也随着这人了。 白玉堂右手抓着展昭的左手腕,拿着画影的另一只手往后一挥,两道门顿时‘啪啪’的关上。 “猫儿,昨夜你溜得挺快啊!”五爷把握着他的手抬高,顾盼间狡黠流转。 展昭‘嗦’的把手抽回,“什么溜啊!” 白玉堂眯着泛有黑色光泽的眼睛,直盯着猫儿的脸,“你现在不就溜了?”五爷低眉,重新拉过他的手,把猫儿的手提到胸前,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展昭,吻轻盈的落在他的手背。 展昭后退了步,手却没摆脱他,“你干什么!” 展昭的话音刚落,白玉堂便随着他的脚步倾身向前,接着左手迅速地揽住他的腰,然后眉头一挑“不干什么!” 贴在玉堂的胸膛前,展昭隐隐感觉心也在抖动,于是不安的用手撑着他抱住自己的手臂,“不早了,该去前堂了!你放开......唔!”展昭眼睛顿时放大,唇被玉堂紧紧的压住。 白五爷本来只是想逗逗这猫的,可是看着猫儿开启又闭合的两片淡红色的薄唇,他一时有些控制不住,两人本就靠的那么近,他便凑着亲过去了。 感觉到火热的舌头滑入口腔,展昭忙把他自己的舌尖卷起来,躲避着玉堂的追捕,“唔......玉......!”展昭抬起手用力扯着五爷的衣袖。 白玉堂继续深吻,他嗓子慢慢的鼓动,吸吮着爱人的味道,他手紧紧的压着猫儿的头,五爷只感觉周身温度在慢慢提高,不想停下来......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展昭一震,回过神来,双手用力的撑着他的肩窝,想挣开他的禁锢。 “白护卫,卢岛主他们来了!”公孙先生的声音的门外响起。 五爷渐渐睁开惑人心弦的双眼,舌尖再次划过猫儿的整个口腔后才慢慢收回来,意犹未尽的在展昭唇上舔了舔,方才松开手,“猫儿,回神了!” 戏谑的话音敲在心上,展昭头微微向后仰,脸涨得通红,带着光泽的嘴唇在颤动,不停的喘着粗气,他右手食指指着白玉堂,“你......” 白五爷脸上的笑意由浅逐渐变深,压低着嗓子对他说:“我去开门了,你可千万别露出马脚了啊!”说完,他抬起拇指划过爱人的指尖,方才笑着一转身,前去看门。 “先生。”白玉堂有礼貌的拱手道。 “白护卫,早啊!”公孙策点了点头,再次说了句刚才在门外喊的那句话。他正好奇展昭怎么还没从邻房出来,然后眼睛无意地朝房内一扫,“展护卫,你怎么在这里?” 展昭走出来,微微笑了笑,脸上的红晕依旧还在,只是很淡而已,“先生,早!” 公孙策回视一点头,随便问了句:“睡得好吗?” 自然是好的,没有玉堂在身边摸这摸那的!他睨了会白玉堂,“展某昨夜睡得很好,可能是没听到耗子抓墙角的声音!” 公孙策也不明白展昭为何会这样说,只是看到白玉堂朝展昭笑眯着眼睛。他笑了笑,接过话:“卢岛主等了有一会儿了,你们去前厅吧!”说着直径先走了。 看到先生离开,白玉堂慢悠悠地蹭到展昭身边,“猫儿啊!你......是不是......想继续刚才的事啊?”他眨着万分无邪的眼睛看着猫儿。 “滚!”展昭右手一推,死耗子,乱说什么啊! “哈哈......”门再次被他关上,白玉堂笑着闪到展昭身后,抓住他的右手腕,左手连同拿着巨阙的手一起楼住猫儿的腰,湿热的气息慢慢袭向他右边的颈部,唇印在爱人的身上,五爷笑着咬了下他柔嫩的耳垂方才松开手,移到展昭面前说:“这就是你调侃白爷的惩罚!” “啊......白玉堂!”展昭脖子和脸颊都窜红了,摸着还留有暖暖湿意的脖子,差点跳起来。 猫儿脸红的摸样永远是属于他一人的,想到这里,五爷毫不客气的笑容泛滥起来,“怎么了?” “你,你欺人太甚!”展昭一拳落在眼前这笑容欠揍的人的肚子上,然后快步走了出去,他虽是生气,却也控制住了力道,再说白耗子身体好,就算多打几下也没事! “猫儿,你又偷袭啊!”白玉堂扶着门沿走出来。看着猫儿迎着阳光英朗挺拔的身姿想着,吸取了这么几次的教训,下次亲完后,一定要先跑开。 “哼!”展昭听着后面那人故意嚎叫的假痛声,狠狠磨了磨牙。 “师傅,大哥,三哥,四哥!”白玉堂一进客厅便眉飞色舞的喊着人。 “前辈。”展昭走近司空霖抱拳道后,转向其他人:“卢大哥,徐三哥,蒋四哥。” 司空霖摆摆手,“哎!好了,好了,这些俗礼就省了吧。”喊来喊去的也不嫌麻烦。 展昭放下双手,略带一笑。 “展护卫坐吧!”林钟跃起身请展昭坐下,至于白玉堂他早就坐下和四哥聊起来了。 “谢大人!”展昭把巨阙放在方桌上,慢慢坐下来。 白五爷虽是和四哥在说话,心却是跟着猫儿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呆板的人!不过......在百姓眼中,他的猫儿永远是侠义正直的;而在他眼中,猫儿都是那么让他想逗趣的,永远都是! “自汴梁以来和各位已有数日未见,几位这么急着来是为了何事?”众人都落座,包拯便问。 卢方看向自家五弟后道:“京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五弟现在也身为官府之人,我们做哥哥的也应该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林钟跃摸着胡须点点头,有了这些江湖人士的帮助,展昭和白玉堂倒是可以少分担一些事情了! “还是先说说案子的事吧!”司空霖直切主题。 他们听到白护卫如何称呼这位先生,便都知道这人是白玉堂的师傅了,那定是一代名师!不过这么多年来如果还知道司空霖是谁的,也只有那些活得够长的老不死了。 “师傅,先生说这些案子都是采花贼做的,你老还是继续去游山玩水吧!”白玉堂趁着公孙学生还没开口道。 司空霖自然只听白五爷说的前半句话,至于后半句他直接省略。他瞥了眼正朝他笑的灿烂的白玉堂后对展昭说:“展小昭,还是你说吧!” “嗯?”展昭不明白前辈为什么这样叫他,但是马上也没在意了,他简略的把案子讲了一遍后,等着前辈和玉堂哥哥们说出看法。 几人听后,除了司空霖皱着眉低头,剩下的几人皆面面相觑。 什么人这么丧尽天良,枉送了这么多姑娘的性命!其中徐庆最为冲动他大拍了下桌子,满脸涨红着尽显怒气,“师傅,你说有什么好法子?” 其他人同望向司空霖。 司空霖凝眉抬眼,“这人一时半会是抓不到的,如果他不是存心的报复到了精神错乱的境界,便是有什么必须要这么做,或者真是好采花......”不过这人手中已经有了这么多条的性命,抓着也是必死无疑了! “管他到底是什么,抓着定要五马分尸!”徐庆眼中散着寒光。 蒋平看了眼脾气暴涨上来的三哥,摇着扇子转向林钟跃道:“大人,我记得展大人说你讲过,这犯案的时间是有规律性的?” 林钟跃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后说:“是的,那人每五天便要犯下一案。可是即便知道如此,京兆有这么多户的人家又怎么知道他下次会出现在哪里?”他也自责,痛恨自己无能为力。 “其实这也不难,把京兆所有未出阁的姑娘集合起来就行了,而且还要把这个消息传到那人的耳中,这个办法虽然有些拙劣,却也是最实用的!”蒋平大方的摆着扇子,露出狐狸一般的笑意。 公孙策赞同的看向他:“已经过了一天了,此事不可延迟。林大人,学生这就带人去!” “京兆的户口簿在书房,先生随我来拿!”林钟跃道,既然有办法就行,总比坐着强。 蒋平跟着这两人一同起身,“林大人,这差事也算我一份。”三人风风火火的出了大厅。 五爷张着眼看向猫儿,他们就这么走了? 展昭瘪了瘪嘴,无语的看着玉堂这故意耍宝的表情,然后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白玉堂笑嘻嘻的收回嘴转向司空霖:“师傅,徒弟有个忙想让你帮?”他这样子哪里还像个大侠! 司空霖如今已有一个甲子的年龄,但由于内功深厚,再加上他本就是什么都不愁的人,每天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他斜着微带皱纹的双眼看着旁边的徒弟,“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包拯静等着白护卫要说什么,展昭最终还是因为这句话看向玉堂,他有什么事情让师傅帮忙啊? 白五爷坐直了身子后,摸着鬓角道:“林大人说这城外的青翼山上是一个叫刹血盟组织的老窝,我想让师傅去哪里逛个几圈。” “说白了你小子是想让我去帮你打探敌情啊!” 逛个几圈!卢方忍着笑喝了口茶,然后看向已经露出笑意的展昭,朝他摇了摇头,五弟同他师傅说话一想是这样。 看到卢大哥的动作,展昭慢慢收好了笑容。 “你小子怎么不自己去!”司空霖看着他说。 白五爷偷偷看着在对面坐下的猫儿,“等会我要和猫儿去另一个地方啊!”这话自然展昭也听得道,他略略朝司空霖笑了下。 “师傅老了啊。”司空霖把目光从展昭脸上转到白玉堂身上,略笑着,边摇着头边说。 五爷听了马上一道:“怎么会,谁敢这样说,爷剁了他!”白玉堂故作扬手的姿势。 看到玉堂这架势,展昭抿着嘴,脸上的笑容却是掩瞒不住的。 司空霖心中叹了口气,不想再和这小子扯下去,他拍着白色的衣服起身,“不就是想让师傅去趟哪里看看嘛,你有必要这么演吗?” 包拯黑色的脸上带着笑,但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这么耍性子的。 “包大人,那我先告辞,这案子有他们,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司空霖说。 包拯马上从座位上起来,“如此,这刹血盟的事情就拜托先生了。”皇上定下了日子说半月之内定要了解此案,他还没和各位说。不过相信这主意也定是庞太师出的主意! “大哥,我也和师傅一起去啊!”徐庆起身往司空霖身边走去。 卢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师傅一偏头看向徐庆:“你瞎凑什么热闹,还是在这里帮大人的忙吧!” 卢方咽了咽嗓子,还好他慢了一步没来得及说,要不然这中枪的可就是他了,看着三弟这摸样,能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司空霖离开。白玉堂起身笑看徐庆这一副被噎着的摸样,然后转向展昭:”猫儿,你不是说要去看看那是什么楼吗?” “是啊。”展昭应着起身,“包大人,属下也出去了!” 包拯点头。徐庆看向白玉堂,“五弟,这总的算我一份吧!” 白玉堂伸手一挡,“哎...这小事就不麻烦三哥也去了!”你去怎么行,他可是想着和猫儿过二人空间,就算是去查案也行! “那你三哥我要做什么!”徐庆一甩手,他可是来帮忙的。 卢方拉住徐庆,“三弟,等会有你要做的事情!”卢方示意白玉堂不用管他。 五爷笑眯眯的拉着还在一旁看戏的展昭出了大厅。 包拯走上前一步:“徐义士,之后那些姑娘还有劳你的保护。”卢方听了对着包拯点头。 徐庆只能干张着嘴,然后默默坐下来。 “玉堂,三哥来也没事啊。”两人出了京兆府,往府外的左街拐去。 五爷故意右手拿画影,剑身碰着猫儿的巨阙发出清脆的声响。“爷不想让他来......”他看向展昭脸上慢慢涌上疑惑的表情,继续道:“三哥来了,爷怎么逗你这只猫啊!” “啧,你说什么呢!”还想问他为什么的,但听到玉堂后面这句话,展昭马上就住嘴了,慢慢把头移到右边去,他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啊! 白玉堂面带春风,含笑看着展昭:“爷说的是真话啊。” 展昭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朝右微偏着脸敛下眉角,两人并肩往前走。 白五爷笑着深吸了口气,哎!对爷来说,这逗猫就是人生一大乐事啊!怪不得人家常说爱情能使人迷失心智啊!爷为了这只呆猫也都只知道傻笑了...... 熠熠夺目的阳光下,这条街最高的一座楼宇出现在展白两人面前。 青砖红瓦,飞檐翘角,这座楼房二楼,三楼的栏杆都是用彩色的纱布遮住的,大门也是如此。 白玉堂抬眼,屋檐下赫然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刷着金色的三个字‘流雅阁’。去过那么多烟花之地的白五爷自然知晓,这十有□就是青楼。他看着这个名字微微皱了眉头,然后转向展昭,“猫儿,你确定要进去吗?” “嗯?为什么不进去?”展昭默默的看向他好一会后问了句,然后走上青石板铺成的台阶。 白玉堂笑着马上跟上去,看样子他家的呆猫是还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的跨进流雅阁的门槛,马上就有阵阵浓郁的胭脂味传来。里面站着不少的姑娘,并且都肩披薄纱,露着淡淡的酥胸,展昭此刻就是再没去过青楼现在也知道这是哪里了!他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才好。 流雅阁中的装饰都是对称的,正中间一条空隙的小道直通后门的庭院,四根涂有金漆的柱子各撑在两边,支撑着二楼的地板,二楼地板的正中央下挂着盏盏鲜艳明亮的灯笼,金色的柱子上挂着粉色,黄色,或紫色的纱布,一飘一飘的舞动着,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姑娘笑盈盈的在厅中走来走去。 白玉堂在展昭身边停住,笑着看没有举动的猫儿,“嗯......猫儿,爷忘说了这可能是青楼。” 展昭横着眼睛看向他,“展某看出来了!” “两位公子好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咱们流雅阁吧!”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展昭骤然回头,走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碎花黄裙裹胸,肩披透明素纱披肩的女子。展昭不留痕迹的退后一小步:“姑娘好!” 第一次有人这么礼貌的对她,玲心一震,看着面前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的男子。她伸出手,准备搭到展昭身上:“公子......” 白玉堂眼疾手快,右手挑起剑挡住向他家猫儿伸去的手,“他不习惯别人碰他。”五爷慢慢把剑放下,把展昭推到一旁,站到玲心对面。 玲心吓了一大跳,这两人虽是世间少有的俊美之人,可是都带着剑,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她心中想了想后看着这两人一眼,然后自觉退离一步:“两位定不是来找我们的吧!呵呵呵......没事。”说完这句令展白二人不解的话,玲心朝后一扬手:“岑岑!来带两位公子上二楼。”这话一出,大厅中不少客人‘咻咻’的移头看向门口,但马上就转回去了,原本想向做两人走去的姑娘们也都止住了脚步。 大约十五六岁的姑娘笑着走上来,但是她没有这些姑娘穿的这么华丽,只是一身朴素的青衣。 “两位公子请跟奴婢来。” 白玉堂和展昭跟着这姑娘走。岑岑撩过青纱挡住的楼梯口,对二人鞠躬道:“奴婢不可以上去,两位公子请。” 两人对视一看,白玉堂先上楼梯,展昭随在他身后。 岑岑把纱帘放下,嘀咕了声:“这年头,男人的性好还真是奇怪啊!”她闷着嘴走到玲心身边,“小主,这两位是新客人,要通知阁主吗?” 玲心睨着眼睛看她这摸样,笑道,“你这不是废话,还不快去告诉阁主,上二楼的客人可都是要记录的!” 岑岑顿有所悟的点头,马上跑去后院。 白五爷潇洒的跨上最后一个台阶上了二楼,看向大厅,嘴角顿时有些抽搐,只见大厅不远处竖着一块黑色的长匾,上面写着白色的三个大字‘南风楼’;不少打扮华丽的男子坐在正中央的圆桌上,谈笑风生。看出端倪的白玉堂真的想破口大骂:娘的!这倒的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有小倌! 他想挡住猫儿,可是还没来得及,展昭已经站到他身边了。 “猫儿......”白五爷小心翼翼的喊他,这傻猫会尴尬死的....... 展昭不明所以的看向白玉堂,怎么突然叫他啊!展昭看向前面,然后转头对白五爷轻声道:“玉堂,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没有姑娘啊!” 白玉堂一顿,然后乐呵呵的笑起来,他家的猫偶尔傻一些还是有好处的!“我也正想说这个啊。” 展昭眨着圆溜溜的双眼看向那围着一群人的桌子。然后环顾了四周,他这旁边还有层楼梯直通三楼,数十间厢房均紧闭,门外淡黄色的木栏围成圈,可以俯视这二楼的情形。 青离看到楼梯口突然出现的二人,点了点桌子,示意其他人看。 蓝衣的温柔,白衣的潇洒,不少人都看着他们然后慢慢站起来。青离已经先一步走过去了,这两人以前自然是没来过的,所以他眼眉一笑问:“需要小的帮你们什么忙吗?”如此优秀的人,能够让他们拥有,他也心甘情愿! 眼前这穿着暗青色衣服的男子眉宇间带着笑,展昭不自觉的拱手道:“谢谢,我们没什么事。” 白五爷看着这个人靠近他们本是不高兴的,情绪还未来得及发作,就见展昭如此正经模样的说了这么句话,不禁偏向一旁笑起来,也......也太可爱了吧! “玉堂,你笑什么!”展昭想了想刚才他说的话,没什么好笑的啊!可是玉堂突然这么笑起来,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青离看着这两人暗暗疑惑。 白五爷忍住了笑,对青离说:“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所以......”随后五爷朝他送了耸肩。 青离看了眼这俊美绝伦的白衣公子,又看了眼展昭,冷下了脸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退回去坐下。 他们的对话声没有压制住,所以在场的人都听得到。一位坐在桌旁,拿着本书看的公子起身,柔柔一道:“不知道这是哪里,告诉他不就好了!” 展昭的眼神在白玉堂和这些人之间来动,不知道他们在打些什么暗语。 这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公子把手上的书随便翻到某一页,然后塞给展昭。 展昭看着他,然后低头拿着书摆正一看,脸顿时像是烤熟了一般,红了个彻底,手也在瑟瑟发颤。 看到猫儿的反映,白五爷愈是好奇了,他拿过那个小本子,低眼一看,是俩个裸身的男子在互相接吻,其中一人压在另一人身上,这竟然是一本男子合欢图!白玉堂合上书,咽了咽嗓子,“猫,猫儿......” 感觉所以目光都转向了他,展昭低着眼,转身道:“玉堂,我先下去了。”然后灰溜溜的下了楼梯。 “猫儿,等等我!”白玉堂喊着立马跟了下去。 楼上的公子笑着聚在楼梯口,穿淡紫色衣服的公子朝白玉堂喊道:“公子,那书还没还啦!” 他话语刚闭,一锭金子就从楼下飞上来,差点砸到他。他拾起金子笑着看向其他人:“没想到这么一本书也可以卖这么多钱!” 青离坐在位置上喝完茶后,说:“紫悠,阁主可是说了,你再这样闹,就该走人了。” 这紫衣男子一笑,走到桌旁坐下:“早知道就多卖他几本了,那样还可以分些钱给你。”说完这句话,他吸了口气忙道:“那白衣公子拿着那书有什么用啊!” 这话一出,他的得到的是其他人的白眼。 第三十六章 情路难(十六) 惊愕,不知所措,展昭只觉得脸上像是火烧一般,难堪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怎么会......会有这种东西!他和玉堂至今也只是牵手,或者被他偷吻而已,而那书中的肌肤之亲,对他来说,应该是......难以想象的吧! 玲心看着这蓝衣公子下来,笑着和客人敬了杯酒后,马上离坐朝展昭走去。“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姑娘,你怎么让展某去二楼那里!”展昭脸上的红色未全退尽,皱着眉说 玲心睁大眼睛:“公子不是要找小倌吗?” 小倌?怎么可能!他现在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次又一次。“自然不是,展某又......”没有断袖之癖。展昭抬眼看她,可是他喜欢玉堂,这样说也不对! “这......公子,真是对不起!”玲心尴尬的露出一抹笑,鞠躬道。来这流雅阁的人一般都是打听了这才会来的,毕竟这好男色的男人也有,并且来这找小倌的比找她们妓子的人还多。所以也不能怪她弄错了,不过既然这位公子来这里不是找小倌,那就是......她提起袖子轻抚过嘴对展昭柔柔一笑:“那就让奴婢服侍您吧!” 刚刚走至展昭身后的白五爷听到这话一挑剑眉,大跨步上来:“姑娘不用费心了,还是去招呼其他客人吧!”以五爷的性子,这话说的自然是无比不快。这猫爷都没碰过呢!你还敢看上眼了! “不用,不用了!”展昭忙说,脸上也笑带着几分推脱。他拉着玉堂转身往后院走,此地虽然令他尴尬,可是正事也不能忘了。 看到这两人要去后院,玲心赶忙跟上去阻止:“哎,两位请留步,阁主说了,后院不可入内!”就连她也是很少去的。 展昭停住脚步,看了眼玉堂,然后回头,他拿出令牌大大方方的摆给玲心看:“相信姑娘也知道,近来采花贼祸害清白女子。昨日采花贼弃尸之处就是这流雅阁后院的巷子之中,展某今日是为这事而来的。”如此一来不但表明了身份,这姑娘也不会在纠缠于他。 看清楚了令牌,玲心忍着心中的诧异,“你是......如此,大人要进去看看,奴家也不能阻止,请吧!”看这两人风姿卓越,还都拿着宝剑,没想到是官府之人,而自己竟然把他们当成嫖客! 撩过挂着彩珠穿成门帘的响帘,白玉堂和展昭去了后院。 只是这一扇珠帘之隔,后院给人的感觉便截然不同。后院的右边是一排老榆树,碧绿的枝叶随风摇摆,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地面上出现无数斑驳的光点。但最引人瞩目的是不远处那一丛丛紫色花朵中混有白色花朵的双色茉莉,嫩绿的叶间绽满了嫩嫩的花朵,开的绚丽烂漫,小巧,娇嫩。 白玉堂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露出了笑:“猫儿,你说这阁主是什么人?” 这后院布置的挺有情趣啊。 左侧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道,这条小路穿过一排参差不齐,迎风而立的墨竹,直通那边连起来的两座房屋。屋的两边各种着一棵梅树,由于是寒梅所以现在还没开花,不过在阳光下依然如此傲骨! 这后院的景致自是极好,展昭没有回答白玉堂的话。他走到双色茉莉那处蹲下来。 白五爷自然是会紧跟上去。正所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摘下了一朵紫色的茉莉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右手拿着轻移到蹲着的展昭左侧的头发上,却没有插入头发之中,“好像小了些。” “什么?”听到玉堂说话,展昭朝左侧过脸看他,紫色茉莉正好触到他鼻尖。 五爷微笑着把手收回,然后对猫儿一咧嘴:“这花好看吧!” 微皱着眉看向白玉堂,展昭心中却也无一丝恼火,只是不知道这人又在玩什么把戏了。他摸着鼻尖站起来,然后边看着玉堂边把左手移到头发上,知道他没插没什么东西就好,不然可够难堪了。 五爷笑着用夹着花的手把猫儿摸着头发的手拉下来,还故带着几分可惜道:“唉!别摸了,爷还没来的及放上去呢!”这话依旧是带着笑意说的。 甩过玉堂的指尖,看过紫色娇小的茉莉花一眼后,展昭直视着白五爷的眼睛,“展某......不是女人。”所以你也不要用逗女人的那招来对他! 听到猫儿如此说,白玉堂自是不高兴的,他也不希望猫儿以后再说这 种话。 展昭一直看着他,脸上很平静,也似乎在等着玉堂的回话。 想把猫儿的心情维护的好,便要打破这种情形。白玉堂笑着,并且那还是十分灿烂的笑容,“爷当然知道你不是女人啊!不过,我的猫儿......是个美人,这种没错吧!”他上半身微向猫儿靠近,弯着的眼睛上剑眉一挑。 “白玉堂!你就不能有个正经的!”竟然用这种词来形容他!看这人骤然变得带着调笑的脸,听到这么些不着调的话,展昭忍不住的红了脸,伸手就想打。 白五爷往后跳了一步,“猫儿,你怎么可以动粗呢?你可是温文儒雅的南侠啊!”话腔带着几分故作的强烈语气。 展昭看玉堂这突然被吓的往后跳的滑稽动作,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好了!过来,说正事!”臭白耗子,就会让自己分散注意。 五爷嘿嘿了几声,装着防备的样子走到展昭身边。 斜着眼睛横了他一眼,展昭无奈的转过脸看着种满双色茉莉的泥地,“玉堂,你看这有什么不同的。” “嗯......”白玉堂摸着下巴,然后翘着下嘴唇看向展昭,“猫儿,这紫色的土地是稀奇了些,还有这一株开两色花的茉莉也稀奇了些,还有其他什么吗?” 看着玉堂微带迷茫的神色,展昭一笑,卖着关子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啊,或许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喔!”他没有急着说出发现了什么,只是讲了句这么让人往下问的话。 但对五爷来说,这猫儿才是他最重要的!而且猫儿发现了什么,他到时候自然也会知道啊,这一时,他不着急。看着爱人微微喔成圆的嘴,和一闪一闪的长睫,白玉堂玩心大起,不觉笑着猛 的搂住展昭的右肩,“哎呀呀,你这小猫儿还学着五爷神秘起来了,还不给五爷老实交代!”也不管这是那里,白五爷直径逗起猫来。 他这一路早就被玉堂的嬉皮笑脸胡闹惯了。但是对方这温热的呼吸气却还是惹的他不舒服,所以展昭缩着身子朝右边退,但是也退不了多少,因为白玉堂直倾着身子摁住他的左肩。 “你自己想想啊!那天我们在这墙外的巷子发现了什么?”展昭拿着巨阙的手柄撞了撞他,玉堂不是挺聪明嘛!怎么猜不出来了? 白五爷依旧没放开他,反而慢慢靠近猫儿的脸,然后在离两人之间还有一拳宽的距离处停了下来,他挑着头,笑着问:“发现了什么?”他身上有着令人舒心的气味,好像是兰花香吧!反正自然不是女子有的体香,不过猫儿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幽香味呢?疑惑过后,白玉堂暗暗一笑,可能就是因为喜欢这人,才莫名其妙的会有这种感觉。 “你不要在靠近了!快放开!”也不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却是突然发现玉堂的皮肤真的很好,细腻的没有一毛孔,白滑的脸让人不禁想摸上去,面如寇玉,俊美绝俗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吧! 白玉堂把手从猫儿的右肩慢慢地滑到他的右腰侧,然后用力一紧。紧接着清楚地看到猫儿朝他瞪大的眼睛,“你.....放开,放开我就告诉你!”不能在硬撑下去了,要和玉堂玩,自己根本就玩不 过!因为这耗子的脸皮太厚了,什么都穿不破的! 细长,玲珑剔透的眼睛中充满的暖意,白玉堂轻轻扬起嘴角,他侧过头,然后笑出了声,“这次又算是爷赢了吧!你这小猫儿怎么就是坚持不下去呢?” 展昭眯着眼睛看白玉堂,然后慢慢蠕动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魅惑的双眼继续注视到爱人身上,白玉堂还想继续下去,“猫儿,那我不听了,是不是可以继续抱着啊!”五爷紧接着把头靠在展昭的左肩上,喃喃道:“那好,我不听了!”然后继续蹭了蹭,舒展着气息道:“猫儿,你身上好舒服!” 展昭一急,耳后根慢慢染上红色,“白玉堂,你不要闹了!”但看着玉堂这孩子气的动作他也觉得有些好笑。有他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感到轻松,但唯一让他觉得不好的是,这人动不动的就喜欢粘着他,无法扭动脖子看四周,展昭想着:这后院应该没人吧! 白玉堂偷笑着。展昭也感觉他身子在颤抖,“玉堂,你怎么了?” “没,没事。”白五爷捂着嘴抬起来。 就在展昭看出他眼中的笑,快要发火的那一瞬间,一道带着疑惑,试探的声音传来:“白玉堂?” 不是玉堂的声音,更不是自己的,出乎意料的这后院竟然还有人!展昭当下心怦怦直跳起来,然后绯红从耳朵渐渐染上两边的脸颊。 白玉堂放开展昭,然后回过身,就看到那夹在竹子之间的青石板路上站着原本带路的女子岑岑和令外一个男子,他穿着火红色绣有金色花纹的华丽锦衣,一根红色丝带系在腰间,右边挂着剔透的蓝田玉佩,看起来十分显眼,脚边的袍子上是一片红梅,却依稀看的出梅花的模样。 这男子待白五爷转过身来,惊讶清清楚楚的在眼底一逝而过,他指着白五爷走上前来,满脸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惊讶:“嚯!白玉堂真是你啊!” 仆人来说二楼来了两个新客人,照规矩应该见一面,他便出来。谁知道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人还是白玉堂! “就是他两个。”岑岑轻附耳说。 这男子摆了摆手,她便退在一旁了。 五爷自然也看清楚这人了,提高着音调喊:“火狐狸?”算算这可是有好几年未见了,从妻子生了云瑞难产去后,他便离了白家港,每天喝酒度日,倒是遇着了这人,走过了几处好后才地方恢复了心情,两人分开之后才遇到大哥他们结拜成兄弟了。时隔多年竟然还能见着? 这红衣男子听到白玉堂叫他的这三个字,不禁笑起来:“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忘记我这称呼啊!” 能在这里碰到旧友,这自然是白五爷想象不到的,他哈哈笑起来,走上去,把眼前这人从头打探到脚底:“你怎么还是穿的这骚包样?” “习惯,习惯,你白五爷还不是这么一身白色到底!” 反过身来看到玉堂和这个红衣男子有说有笑的,展昭觉得奇怪,玉堂到很少会和人如此聊谈,他走过去,站到玉堂旁边,默不做声。一双桃花眉目轻挑,高挺的鼻梁下红唇含笑。展昭看着他,然后慢慢收回视线,这人长的好生秀丽,身着红衣却也不显得妖娆。 “洪翎,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玉堂看了眼在他身后恭恭敬敬站着的岑岑姑娘,然后问道。 这名叫洪翎的红衣男子一笑,并为做回答,而是招呼了声:“岑岑,去备好开水和冰水,等会送来。” “是!"知道主子要做什么,岑岑应了声后,俯身行了礼退下。 白玉堂和展昭此时也差不多猜到他的身份了。只是五爷没想到他会是流雅阁的阁主,还开这什么店子。 “五爷,请吧!”洪翎让身到一侧,然后看向一旁不语的展昭:“请!” 展昭朝他微微一笑,点首以应,然后跟着玉堂的脚步,踏着青石板,入了竹林后。 能和白玉堂并肩的自然不是一般人,他清楚的看到五爷转过身那时的表情,只是让这红衣男子不明白的是:才这么几年不见,白玉堂怎么会''性情''大变。 洪翎推开右边的房门,请这两人入内后,自己才进去,然后合上门。 白玉堂把屋内的一切都看在眼底,这个房子不是很大却也有足够的宽敞。窗户都是打开的,每个窗户的上沿挂下一袭白色绣有翠竹的布帘,房内靠窗的两边各摆着两张黑木椅子,其中间和夹着一张黑木方桌。最前方左右各立着一个高大的青白色的瓷瓶和放着几个柜子,正中央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红木圆桌,桌上摆在黑玉茶具五件套。 白玉堂闻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茉莉香味,疑惑问道:“狐狸,那茉莉花香怎么回传到这里来?” 听到玉堂这么说,展昭轻翘着鼻尖嗅了嗅,的确是那股茉莉花的幽香,空气中的味道不是很浓郁,而是飘忽的淡雅之气。 白五爷偷偷背着洪翎碰了碰猫儿的肩,见展昭反过头来看他,便马上超猫儿做了个鬼脸。 “死耗子。”嘴唇在动,却无声音,展昭立着眼看他,连带着憋了憋嘴。 洪翎笑着从柜子中取出一个香檀木做的小匣盒子,转身看向白玉堂道:“这是他们用茉莉做成的熏香,我看还可以就用了些。”把盒子放在桌上,他继续道:“你们坐吧!” 他们指的不是一楼的姑娘就是二楼的小倌,展白两人也不用知道。顺着站立的地方,展昭和白玉堂在洪翎的对面坐下来。 白玉堂笑看了眼猫儿,然后转向对面的洪翎。“你这盒子装了什么?”白五爷敲着桌子问。 “普陀茶。“洪翎随意的摆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右手扇了抹头发,“也只有这么些了,好在今天碰着了你,等会让你再尝尝这味。”他记得这白五爷嘴叼,一般的东西还入不了他的口。 等着仆人送水来,这期间自然不可能保持沉默,所以洪翎问出了他早就想问的话,他看着展昭问:“五爷,你怎么也不介绍,介绍?”这语气还带着几分揶愉。 他抱着猫儿的时候,这人肯定是看到了,如今露出这种表情和语气,他到不会觉得怎么样,只是怕猫儿会难堪。慢慢思索着,白玉堂撑脸一笑说:“南侠展昭,御猫!” 知道对方是谁了,洪翎看向展昭,白玉堂果然是入朝为官了吗?从当初的进宫杀人成了这样?“鄙人姓洪单翎一字。”顿了会后他又道:“和白五爷是......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洪翎这话一出,展昭笑着点了点头,“洪兄!”然后就听身边一声笑传来,是白玉堂的。 白五爷右手撑着侧脸,食指顶着鼻子,咧着嘴看展昭。他之所以会这样,先是听到红狐狸说他俩志同道合,然后就听猫儿正正经经地叫了声白兄。揉了揉鼻子,稍微敛下了笑,“猫儿,你叫他红狐狸就行!别这么正经。” 展昭朝洪翎笑了笑,然后收回头朝右瞥了眼五爷,也没说什么。 白玉堂坐正身子看着猫儿,左脚碰了碰他。脸上已经恢复如初淡然的表情,但他心中的笑意却依旧在泛滥,阻挡不住。 洪翎看了眼面前这对相视的人,眼珠转了转,然后笑着低下眉头,稀奇稀奇真稀奇,耗子猫儿在一起! 几声扣门声响起,洪翎拿着盒子:“进来。” 娇小的手臂提着一个大壶,岑岑拿着开水进来,“阁主。”她后面跟着的是另一位和她打扮一样的姑娘,她端着个大瓷碗,碗中盛的是冰水和许些冰块。 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白玉堂和展昭的表情并未露出什么惊讶。 岑岑把大砂壶放在桌上后,转身端过瓷碗也放在桌上,洪翎把红木匣子打开,岑岑想接过去。 洪翎看向她:“茶我来泡,半个时辰后送酒菜来,你先出去吧!” 默默的点点头,岑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白玉堂和展昭,然后退了出去。 “现在也不早了,白五爷,今日小弟做东,两位在这里用饭,如何?” 白玉堂看了眼身旁的展昭,然后一笑,算是应了下来,“这是你开的店,爷今天到这来,你自然是得做东啊!”既然猫儿也不反对,那就呆会儿。 洪翎撩开包在匣子中的红色缎子,露出几块褐色的小方形茶叶块。 好生奇特!看着这方形的茶叶块,展昭心生疑惑,他本就没见过什么普陀茶,但是为什么这晒干的茶叶会巴成这么一块方形? 白玉堂看着猫儿的样子,没说话,轻柔一笑后便转向洪翎。 拿过茶壶,放在面前摆好,提开小小的壶盖后,洪翎起身,提着砂壶注入一点开水,然后他右手捏着一个茶块放入黑玉壶中,接着继续倒入滚烫的开水,直到快溢满壶口才停止,盖上壶盖后,他便坐下来。 展昭收回视线,以为茶已经泡好了,但只这一会过后,他便见洪翎把那满满的一壶水倒在他从桌下拿出来的空盆中,纯黑色的水还微微冒着热气。知道他在泡茶,但是这种泡茶方式展昭着实没见过,所以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洪翎倒入一些冰水,摇着壶子,然后把水再次倒出。看到这里展昭也禁不住 了,他看向玉堂。 白五爷好似知道猫儿的意思,边笑边说:“这普陀茶第一热是先去茶外的塑蜡,接着一冰是定叶,保住刚刚被开水发展开茶叶的形状,然后还要第二热,那是融叶。” 洪翎笑着把热水倒出,“五爷解释的可真详细!”之后倒入开水和冰水共半壶,方才盖好壶盖。 没理他的话,白玉堂继续说:“最后注入温水便入味了。”几年前也看他泡过一次,那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泡这普陀茶如此麻烦!不过这普陀茶,他相信即使是那小皇帝也定没喝过,因为这茶叶产量少,若不是洪翎是普陀山庄的少庄主,恐怕也拿不到,他白玉堂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东西! 翻开黑玉杯,洪翎倒了杯普陀茶递给白玉堂,这人却像是献宝一般地笑着递给展昭,“来,猫儿,尝尝。” 呵,五爷也有如此候着的宝啊,这细微之处他可是看出来门道来了!又倒了杯送到白玉堂的面前,洪翎给自己沏了杯,然后开始小品起来。 在玉堂的注视下展昭端着杯子轻轻的尝了口,感觉到的立马是淡淡的苦涩味,轻皱了下眉他便马上舒展开来,不是因为觉得这样的表情不该表现出来,而是苦涩过后清凉的甘甜从舌尖慢慢传递到舌跟然后是整个口腔。看着黑色杯子中也被染上墨色的茶水,展昭本就柔和的脸上露出不自觉的笑,又喝了口,如此感觉慢慢重复着,苦涩,甘甜,苦涩,甘甜。 看到猫儿皱眉又舒开浅笑的表情,白玉堂像是感染了一般,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杯子,唇角渐渐上扬。和猫儿一起这么安静的喝茶倒还是第一次,闲适,安逸,幸福;他的一颦一动都足以牵动自己的心情。 好茶的确需要好杯盛,白玉堂捧着光滑的玉杯慢慢靠近嘴边,感受着这四年前才尝过一次的味道。 看着白玉堂这副享受的感觉,洪翎抿起了嘴,平时这茶也只用来泡给影易喝的。“展大侠,你觉得如何?”他也是江湖人,如此称呼展昭倒也恰到好处。展昭身为南侠,在江湖上名气颇盛,入了朝廷后,对他的评论一时众说纷纭,叫展大人也未尝不可,只是他更倾向于前者而以。 茶本就是用来品的,尝几口就行,所以展昭放下了杯子,“香,纯正持久,味,甘醇沁甜。” 简单却也是完整的见解,洪翎笑着朝展昭点了点头,“不错。这一种茶却有两种味,苦与甜,喝起来就像是在品味人生。” “说的也是!”一生有苦有乐,这杯普陀茶倒是完美的诠释了人的一生。他也是难得今天这么''闲'',自从出来闯荡江湖到如今任职开封,还真没有静下心来如此喝过茶。 “猫儿,你喜欢喝茶啊!”白玉堂凑过脸问。猫儿的酒量,他白五爷是见识过的,那不是一般的''好'',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有时才可以占占便宜。不喝酒,总爱茶吧! 展昭摇摇头,以他的性子是不会时常做这些费时之事,今天就看洪翎这泡茶的程序,就感觉不是一般的繁琐!“还好,只是娘偶尔拜佛之余喜欢研究茶道,我也是受她影响。” 白玉堂点点头,其实猫儿真的没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要是以前,对五爷来讲,他就是个无趣的人;但相识相知相恋后,他知道展昭是没时间,因为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百姓身上。 “伯母有什么喜欢喝的茶吗?”看出白玉堂思绪在泛滥,洪翎暗暗瞥嘴后,问展昭。 “西湖龙井,家母甚爱。” 洪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五爷突然来了兴致一般:“猫儿,到时候我们回去看娘,爷带些回去吧!” 展昭点点头,却也没发现玉堂这话有什么不妥当。 “展大侠是哪里人?”才第一次见面就问这话确实不好,不过看白玉堂都称他娘为娘了,也免不了好奇一问。 看向洪翎,展昭回答:“常州玉树人。” “常州是个好地方啊,那里可是盛产阳羡茶!” 展昭朝洪翎点头,但不说话,家里的茶山上种的就都是阳羡茶,物以稀为贵,也是因为家中盛产阳羡,所以娘倒是不怎么喜欢了。 一会后,岑岑带着几位仆人端着酒菜来。摆放好后,满桌的美味佳肴,还有一坛上好的绍兴花雕,仆人退后又只剩下三人。 拿过和酒坛一起送过来三只白玉杯子,洪翎打开坛口,倒满酒杯,“五爷,展大侠,这是上好的花雕。”说着把酒杯送过去。 白玉堂接过后一笑,靠近鼻尖细细享味,然后才移到嘴边,一饮而尽,茶要慢喝,酒快速入口才可留住这满腹的清香,轻摩挲着杯口,五爷看着洪翎道:“这应该是十年陈吧!”花雕酒有三年陈,五年陈,甚至几十年陈,以陈为贵,这一坛十年陈的花雕也属于珍品! “呵呵,白五爷嘴就是厉害,这一闻一尝就知道这酒的岁数了啊......”洪翎对着白玉堂也一干而尽后说道。初见这人的时候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一剑,一马,一坛好酒,纵于繁华市道,飘飘而过;结识之后,他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他这个普陀山庄的少庄主更挑的人,这座要临窗安静之处,睡要软榻裘狐之床,就连他那匹白色雪驹也伺候的比人还要好,所以要招呼白五爷他自然是要舍得,再说这酒本就是拿来喝的,知己在此,他还能不拿出来吗? 见他俩都已经喝完一杯,开始谈起来了,他这时候要是不喝,也太不合适宜了,展昭看着杯中橙黄清亮的酒水,微微舔了舔唇,然后一饮而尽。这酒没有想象中的浓烈,而是甘香醇厚的清甜味,所以喝完之后展昭觉得倒也无妨! 洪翎在桌对面虽然是在和白玉堂说话,但展昭看着杯子犹豫不决的样子他自然也是入了眼,所以立即明白展昭和白玉堂这酒耗子不同,平时极少沾酒。不过这花雕香醇不烈喝起来应该也没事,洪翎这么想着,拿过酒坛,再次先给他二人满杯,然后再满上自己的。“我很好奇啊,你白五爷怎么会到京兆来?” 顺手夹了块红烧排骨放入猫儿碗中,白玉堂吃了口花菜后才回答:“这里不是出了大事嘛!小皇帝派包大人来破案呗!” 听后点点头,洪翎知道白玉堂和展昭的确是在开封府包大人手下做事,只是他没想到京兆最近发生的这事情惊动了开封府!抬眼看向展昭却发现他也正抬眼看着自己,所以朝他略一点头后便收回了视线。 若是只有他和玉堂两人在,夹菜就不算什么,可是他朋友在,白耗子怎么也敢这样做,看向洪翎,发现他没什么表情,展昭便也低下了头,喝完杯中的酒后,开始吃排骨。 放下筷子,尝了口酒后,白玉堂抬眼问:“爷还好奇了,你放着好好的普陀山庄的少庄主不做,没事跑到京兆来开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店子做什么!” 洪翎嚼完口中的菜,声音顿时提高起来,“什么叫乱七八遭的店子!该不是你自己不知道我这店子的二楼是做什么的,就上去了,然后尴尬了吧!” “爷什么没见过,几个小倌又怎么会让爷觉得尴尬,笑话!”稍微撇过脸看到猫儿已经把排骨吃了,白五爷拿起筷子,扫了眼桌子后,选了块鸡翅夹到他的碗中。 无奈的看着玉堂,展昭脸色稍红的不敢把视线偏转倒洪翎那里。“玉堂,我自己会夹!” “先吃了,快点!”白玉堂不在和他废话,端起空着的杯子到洪翎面前。 洪翎笑着帮他把杯子满上后,又倒了杯酒给展昭,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的笑着说出话来:“两位的......关系...恩,我还是第一次见白五爷给别人夹菜啊!” 其实他倒是比较想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白五爷玉堂啊! 展昭睁着大眼睛,看着洪翎嘴张了又闭却也说不出什么。 “怎么,爷对别人好,你看着不爽还是怎么着?”看猫儿这哑口无言的摸样,白玉堂换上流里流气的样子对洪翎说。 洪翎朝他一摊手,“没,只是好奇,纯属好奇!” “好奇害死......狐狸!”白玉堂挑眉朝他说。 随这两人继续说,展昭看了眼白玉堂后端着杯子继续喝酒。 一坛花雕酒在这么喝干净了,这顿饭也差不多耗了半个时辰多,因为白玉堂一喝完后,展昭杯子也见底了,所以洪翎自觉地一起满上,所以这次展昭倒也喝了不少。 太阳西偏,未时已过。白玉堂和展昭也起身告退了,“记得,爷现在住在京兆府中,有什么事情要来找我。” 洪翎看了眼脸上满是酒意的展昭一眼,朝白玉堂摆了摆手:“去去,我没事上那里去干什么!” 看了眼天色,白玉堂和展昭离开了流雅阁。 洪翎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后才转身进去。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扶着栏杆从二楼走下来,他的那张脸长的不俊,只能说是刚毅,平凡的让人过眼就忘的脸上扬起笑容,直看着洪翎, 然后跟着他去了后院。 “易,你来了多久了?”洪翎等着影易站到他身边然后问。 拉过他的手一起走往前走,影易敛下了略带愁绪的眼:“他们在楼上,一开始我想下来的,不过玲心说你有朋友在,我就没来了。” “易,我想听你说实话,京兆最近出的这些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们做的?”抓上他的手臂,手不禁握紧,洪翎激动难控。 “翎儿,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来了?” “我只是担心,包大人来这里了!” 影易朝他柔脸一笑,不再说这事:“今天我不能呆太久了,主子急令,等会还要和他们一起回刹血盟。这次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事!” 靠在爱人怀中,洪翎喃喃道;“反正小心就行,你说过要出了刹血盟的,我还等着你陪我去普陀山庄见父亲的。” “他会被我们气到的,会怪我抢了他宝贝儿子,还有普陀山庄的继承人。”影易虽是在说这话,可是脸上却是带着笑。 “要怪也是一起怪,你不怕就行!” 搂住爱人的腰,影易抵着他的头笑:“为什么要怕,反正是你勾引我的!” “是啦......”洪翎主动勾住他的头。下一秒,头就被影易捧住。 回应着爱人的深吻,享受这一刻的幸福。他知道易想要在刹血盟全身而退会很困难,不过再危险他也会陪着。 第三十七章 情路难(十七) 与此同时在流雅阁三楼的厢房中:两黑衣人绑着一个白色花衣男子同坐在圆桌旁,黑衣人中有一人是女子,因是低着头,所以延颈秀项,皓质略露,黑色劲装拢着优雅纤细的身躯。 这女子打开摆在桌前的黑色木盒,盒中露出一排泛着暗青色光泽的银针 。 她旁边的黑衣男子偏头去看,摸着木盒边缘,“影桑,刹主有说这是哪来的吗?” 这叫影桑的黑衣女子拍掉旁边这人的手,“别乱摸,反正也不是给我们的!”影鄂慢慢缩回手,看着对面被他们绑起来的人:“你说你一开始跑什么跑,还非得要刹主去找你谈谈,是不是?”说着伸手拔掉塞在他口中的布团。 这人摇着头,深呼了口气:“叫你们刹主来,花爷不给你们做事了!” “哟,口气挺大的啊!花冲,我告诉你,不为我们做事你就只有一条死路!”影桑抬眼,露出十八岁模样年轻俏丽的脸颊,只是表情甚是阴暗,“香毒又发作过一次了是不是。你要是不快些把刹主交代你的事情做好,到时候再找女子过毒也没用了!” “刹主给我什么任务了!”花冲背着绑住的双臂站起来。“你们给小爷下的这什么怪毒后交代爷什么事了!给你们办什么事!” 影鄂故作样子的掏掏耳朵说:“我觉得应该把他嘴堵起来,真吵。” “坐下!还要我们仰头看你吗!”影桑点了点桌子冲花冲喊了句,然后对影鄂说:“先给他松绑吧。” 看了眼影桑,影鄂走过去给花冲松了绑。 “把这个拿着,刹主交给你的。”影桑把黑木盒子合上推到对面。 上面肯定抹了剧毒,要不然银针怎么可能会是那种颜色!花冲坐下来道:“你想让花爷拿着这个做什么?” “刹主得到消息,你已经成功把包拯引到这来了,下一步是......杀了他!完成这个,解药刹主自然会给你。”忍住他''花爷花爷''的自称,影桑直说。 听到这女人的话,花冲心中猛地颤一跳:“你让我去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包拯!”这不摆明去送死嘛,当他身边的展昭是摆设还是咋地! 影鄂一笑回了他的话:“我们怎么敢让你花蝴蝶做事!这是刹主安排的!” 花冲看着面前这一软一硬的二人,憋住了心中的气,要不是爷中了毒,还要听你们的!抓着桌上的盒子塞进怀中,花冲起身就往门口走,“没什么花爷就先走了。” “等等。”影桑离坐打开房中的窗户,“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还敢走正门。" 影鄂瘪嘴闷笑。就见花冲犹犹豫豫的走过去,“不用这么小心吧!” “刹主......” “行!姑奶奶你不要再提他了!”不就是跳窗嘛,才三楼而已,狠狠的看了眼影桑后花冲纵身一跳。 影鄂走去站在影桑旁边撑着窗沿,看着下面花冲飞奔而走的熊样摇了摇头,“你确定刹主是让他去杀包拯而不是......”让他去送死? 暗暗笑了笑,影桑说:“包拯身边不但有展昭在,听说连锦毛鼠都当他护卫了,你说花冲能成功吗!” 影鄂没再说话,主子在计划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也只有有死路一条。 看着外面不属于他们该看的光亮,影桑关上了窗户。花冲已经犯下了这么多条人命,和主子也做了交易,无论他侥幸杀了包拯也好,还是没杀成,他都得死!算着日子他也活不过这个月,香毒可没这么好压抑。“老大在哪里?” “后院,流雅阁阁主那里。” “猫儿,你不是说在流雅阁发现什么吗?"碰到洪翎后还真忘记这茬了!白玉堂问。 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脸,展昭看着走在他左边的玉堂,为什么他这么能喝酒呢?“弃尸的人应该去过流雅阁,因为我那天在屋顶发现了紫色的土,而且正是用来种双色茉莉的。”不过这样不能说明什么,无法得到重要的线索。虽然那姑娘说,后院一般人不准进,不过要进去也不难。然后翻过种双色茉莉后面的那座墙就是临街巷了。 “我信得过狐狸的为人,他和这案子不会有关系的。"虽然和他也有这么多年未见,不过他白玉堂看的上,值得交友的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就这么肯定!展昭从他的脸上收回视线,把头转向一边。两人走了一会路后,展昭回过头来:“玉堂,你......和洪兄什么时候认识的?”就像是不受控一般,心中形成的这句话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看着玉堂好一阵的沉默,展昭动了动嘴没再说话,眨着眼睛看着前方,只感觉带些忐忑的思绪慢慢上涌。 洪翎是云瑞出生后,他跑出白家港逃避妻子一死,才会碰着的。听到猫儿这么问,白玉堂头脑顿时乱作一团,安静了好一会,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把云瑞的存在告诉猫儿。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到底是在逃避这事还是对猫儿的心没信心! “认识他差不多有四五年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会碰着。” 展昭听了这话点头也没再看他,两人不过多时便回到了京兆府。 展昭和白玉堂转进中院,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厮随便站作一团。 白玉堂看到卢方从院中走出来,连忙招手:“大哥!” 卢方朝展昭和白玉堂走去,“老五,你回来啦!”等走到他俩面前,想到里面的情形无奈的叹了口气,“五弟,展昭,我们先出去再说。” “卢大哥,怎么了?”展昭听到他的话问。 卢方摇了摇头,“等会再讲。”看了眼院中的小厮,三个一起到了前院。 “今天你们走后没多久,庞太师就来了。还带了圣旨,由大人主管此案,庞太师斜助。”那副拽样真是...... 白玉堂皱了皱眉,看向展昭:“猫儿,庞太师是谁?” “庞煜他爹。”展昭答道,庞太师向来刁难大人,这次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了猫儿的回答,他本想再问的,可是看他低头想事便只好转头看着大哥,“庞煜他爹又是谁?” 卢方无奈,“庞贵妃的父亲,也是当今国舅。” 白五爷一挑眉,斜着身子:“嘿,皇亲国戚,位高权重啊!”不过他白五爷还真就是不喜欢这种人! 看他这模样,动作和腔调,展昭抿了抿嘴,玉堂眼中的不屑他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三人在前院站着闲聊了会后就见包拯和庞太师并肩走出来。 “包大人,庞太师。”展昭后退了一小步,说道。 庞吉偏头看了眼展昭,然后把视线转到白玉堂身上。“包大人,这不会就是白护卫吧!”白玉堂献艺的时候他没在,皇上对他倒是赞誉有加,现在一看,这么个小白脸能多厉害! 白五爷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就见猫儿抬头盯着自己。白玉堂嘴唇动了动,敛下眉,好一会后喊道:“庞太师。” 五弟不似展昭,性子好,能忍,可是他竟然会忍住性子喊人!卢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太师不再这里歇息?天已经黑了。”包拯说着眺望远处,脸上是十分认真的神情。 庞吉一笑,“包大人,你就不用客气了。”这都是你的人,在这里住他夜晚不敢睡啊!“本师已经订好了厢房。” 两人倒真像是多年不见的久友一般,又说了不久后,庞吉才带着众多下人走了。 “大家都去后面吧!”包拯看向他们说,四人去了中堂。 在玉堂旁边落坐,展昭这才发现原本慢慢上涌的酒意早已经在见到庞太师的那一刻压制下去了。 “五弟,你们在外面有什么发现?”看到展昭和五弟并肩而坐,卢方心中很是感慨,从白家港到这里,他俩相处的甚是融洽。 白玉堂看着大哥说,“贼人应该是那里的常客。”至于流雅阁是什么地方就不用和大哥说了。“我和猫儿出去的时候,三哥还在,他人呢?” “徐义士去找公孙先生了,看着也该一起回来了。”包拯道。 “大人,庞太师怎么来了?”展昭问。 包拯看着他们无奈的摇头,“这事不说了,只要案子破了,他也不能找什么麻烦!” 展昭点头笑了笑,也是,庞太师至今也没做什么卖国之事,最多算是贪官而已,外加和大人过不去。 戌时将过,屋檐下挂着亮澄澄的灯笼,空中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猫儿,我们还是回客房吧!”白五爷站起来,“包大人,大哥,你们也休息吧!”他之所以这样除了真的关心哥哥和大人之外,也带有私心,因为如果他们去不休息,猫儿肯定也不会走。 展昭看着他,“玉堂,公孙先生和林大人还没回来。” “猫儿,三哥和四哥也在,你不用担心。” “展护卫,你们今天也查了一天的案子,先去休息吧!”包拯知道他的性子,只是现在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便说了这句话。 不等猫儿说什么,白玉堂便鼓着眼睛看着他,“走了,大人都这么说了。” “大人。”展昭起身,瞥了眼白玉堂,只好拱手:“大人属下先告退。” 不苟言笑的站在展昭左边,等出了中堂走在过廊上的时候,白五爷便马上换了个模样。偏头看着一直撇嘴的猫儿,五爷开始笑起来。 展昭闭上眼睛不再看他,然后晃过头看着院子中央,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卢大哥都在,还说什么回房休息的话!其实他知道大哥不会看出什么,可是听起来就觉得这臭耗子在找便宜。 很安静,展昭不看他,白玉堂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有他呆在身边的滋味,心中很甜,控制不住的想笑,想叫,这才是爱一个人会有的感觉吧! 展昭进了一开始就分配好的屋子,而不是白玉堂的房间。他把桌上的油灯点亮,回过身走进准备关门就见玉堂抓着门站在门沿上,一来一去的晃着门。 微微抬着脸瞅着这人,展昭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玉堂,你不会是以后每天都要和我......争房间吧!”他只能这样说,玉堂想着和他......共睡一床他也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五爷听了他的话,朝展昭露齿一笑,走进一步便直接向他倒去,双手一动房门直接关上。 “玉堂!”死耗子耍无赖! 把环着猫儿脖子的手放下来,白玉堂见他往后退,左手连忙伸去,拢住他腰的手一缩便把人带到自己胸前,头直接靠进,吸吮着他的唇。 突然袭来,要说没吓到是不可能的,展昭下意识去挡,可是最后还是把手收回。 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不够,他只好慢慢松开展昭,看到爱人涨红着脸一涌一涌的呼吸,五爷笑着在他右脸上亲了口。 瞪着眼睛看着还不知道收敛的这人,展昭第一次这么用力的推开他:“你,别过分!” 他和展昭注定是一个人冷另一个人要热,所以白玉堂嬉笑着脸贴上去,“猫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就不用在红着脸了!” “两个人,你就......”动不动就这样!展昭把眉头低下来,色耗子! 伸手扯开猫儿的腰带,外衣就直接松了下来。 “你干什么!”他的此举直接换来展昭的惊呼。推开他的手,连忙合上外衣,展昭立即后退。 看到爱人如此反应,白玉堂无奈的笑着,想要猫儿真正的接受他很难吧!拉着猫儿的手,他这次是慢慢的靠进,“我们都在一起了,可是还没有听你说过,你......喜欢,不,你爱我吗?” 心有一瞬间突然停止了一般,但马上便可以感受到剧烈的跳动,他拉着自己的手环住他的腰,两人只能靠进。为了躲开肆无忌惮盯着自己的眼睛,展昭只好把头偏向右边,视线盯着一晃一晃的火光。 “我想听你说一次,就一次!”不是祈求而是真心诉语。 “我......”展昭张了张嘴,却也没有说下去,只是偏着的头点了下。 扶着猫儿的脸看向自己,“看着我,说。” 展昭暗暗吸了口气,抬眼看着他,眼神还是不自觉的有些闪躲,“爱......你。” 猫儿现在的样子很诱人,但是这句话更是打翻了他的心。“嗯!”揉了揉他的鼻尖,笑容深深的渗入五爷的脸上。“猫儿,我可以......抱你吗?” “你现在不是......抱着吗?” 忍不住的笑声顿时喷出:“噗,哈哈。”白玉堂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好拉开自己的腰带,然后把顺着展昭的腰吧手伸进外衣里面。 身子顿时笔直紧绷起来“玉堂,不......”说出爱他已经困难了,他也是个男人,要和玉堂做这种事情,情......何以堪! “猫儿,不要拒接我,猫儿!” “我不......没想过。”展昭低着头支吾了声,感觉脸上像是起火一般,玉堂的手还和在衣服里面,他想拿出来,可是不敢动! “猫儿,我们试一试,好不好!”这次五爷真的算是祈求了,只要猫儿不推开他,他再这样磨下去,猫儿就到口了! 一本灰色的小本子从玉堂怀中露出一角,展昭看了眼他,腾出手摸出来一看,红着的脸上眼睛骤然瞪起:“白玉堂!”这....这是合欢图,他竟然没丢,竟然放在身上带回来,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吗! 暗闷了一下嘴,“猫儿......”五爷小心翼翼的叫了声,“这个,我......我们有用啊!” “走开!”真的不想发火,死耗子,臭耗子,色耗子!有什么用啊!“展某要睡觉了,白五爷!你自便!” 看着已经把外衣脱掉,躺上床盖着被子的人,他现在也不敢上前了,要是猫儿把他赶出去还可以撒撒话,可是现在这反应...... “猫儿......”大半夜的,五爷这一叫声有够忧怨啊! 第三十八章 情路难:(十八) 第二日清晨,展昭睡醒,眼皮猛然睁开,看着灰黄色的内床板慢慢拉回了思绪,昨夜玉堂没有上床也没出去。他轻轻的翻过身微撑着身子,就见玉堂趴睡在窗幔遮住视线,离床几尺远的圆桌上,脸是朝着床这边的。 没有特意的去控制脚下地的声音,展昭随手拿着挂在床沿上的外衣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披到他肩上。色耗子!平时不让他进房间都在外面叫嚣了,昨夜怎么这么听话,肯屈身在这里趴一夜! 见他随意的蹭了蹭手臂,展昭惊了一下往后退,不过这人不一会儿就不动来,看他闭着眼睡得十分安静,展昭都没察觉到自己脸上柔和的笑容慢慢浮出。玉堂长的很好看,眉目疏朗,可是却丝毫不显的女气,微微浓密的两撩剑眉下一双凤眼闭成细缝,宛若放小数倍的弯月,白皙的脸颊枕在手背上印出些些红晕,这边的侧脸上还贴着几根调皮的发丝。 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展昭似乎又听到从自己身体中传出来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四周感觉好安静,也许是清晨的缘故。 伸手把玉堂脸颊上的头发放在而后,展昭画着他的眼睛,模拟了好一阵后,顺着细腻的皮肤滑到鼻尖,高挺的鼻子在细细微动,随着呼吸,鼻下的薄薄的嘴唇也在微微扇动,“没见他怎么保养,皮肤也真好!”心中想的话,不自觉的咕哝着说出来,因为看出了神,所以没看见白玉堂在他说出那一句话后,嘴角弯了弯。 想让玉堂再睡会,可是自己的衣服还披在他身上,展昭合了合亵衣衣口,无意识的歪头看到一旁的柜子上放有一个包袱,正想起身去拿,一股强大的力让他侧身往右边倒去。 白玉堂左手绕过猫儿的后背拦住他的左肩往自己怀中带,“猫儿,盯了爷这么久好看不?”其实在猫儿下地时他就已经醒了,可是发现他这么小心的样子便忍住了。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展昭不是去反抗他抱着自己,而是睁着大眼睛偏过头:“你怎么醒了!”总是这么突然。 “不行?”靠近抵住他的侧额,白玉堂嘴角勾出弯弯的弧度,说了句话后,顺势亲了口他的脸颊,虽然猫儿身子很瘦,可是脸上还是有肉的,所以亲起来感觉软软的,“爷怕你再看下去,忍不住怎么办!”反正他是忍不住醒来了。 大清早的,侧着身子,如此靠在玉堂怀中,展昭多少有些不自在,所以他一甩侧脸,连同双手推了他把,“不要一早就动手动脚的!” 听了猫儿的话,白五爷一挑眉,故意鼓着嘴:“昨夜你也没让我动手啊!别说动脚了!” “你说什么!”展昭坐着凳子,脚蹬地退了下。 “你昨夜也没让爷睡床上,害得我在这里趴了一夜,腰酸背痛的!”五爷说着还上下动了动肩膀,只是眼睛一直注意着猫儿的反映。 要想让玉堂结束这话,就绝对不要再接下去,展昭白了面前这人一眼,拿过挂在他肩上的衣服,“起来了,就把衣服拿来!” 白玉堂抓着衣摆,不松手,“换一身!” “我没带换洗的啊!” 故意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五爷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还是有爷在好吧!早就跟你准备好了!” 他还能变出一件不成!抹掉脸上的手指,瞪了他一眼,展昭站起身,就见玉堂走到一旁的柜子上,打开原本他想去看的包袱。 这是那天他背着猫儿偷偷买的,算不上想给他惊喜,只是念着两人都没换洗的衣服,看着又合适才买下来的,里面有两身,白玉堂随便挑了一身,把包袱扎好后转身走向展昭。“试试看。” 上好云锦做成的蓝色锦袍,还是双层的,展昭摸着料子,抬眼看他,心中蓦的堵塞起来,不知道是如何滋味...... 看着猫儿沉默,白玉堂抽出夹在衣服中的腰带,然后又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衣服抖开,凑过头去:“猫儿,不用感动成这样吧!” 要是平时听到这话,自己会毫不客气的送他个白眼,可是现在......他心狠狠颤了下,“玉堂......”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到底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 猫儿这样子让他真想再亲口,可是现在这好气氛还是忍忍控制吧!“不要再发呆了,中秋过后气温开始降低了,染上风寒,疼的又是爷!”白玉堂边说着边把衣服披在他后背。衣服他还特意挑了双层的,现在的确是要穿这种衣服了。 脸上缓缓一笑,展昭伸手套好袖子。等着玉堂把他手上的腰带拿来。 展昭穿的这件蓝衣和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个地方买的,而且很凑巧的除了一个白色另一个是蓝色之外,连花样都是兰花。白玉堂取下系在他自己腰上的白色锻带系在猫儿腰上 ,然后把和展昭衣服是一套的蓝色腰带系在自己腰间,挂好玉笛笑着拍了拍腰后,突然抬头,“猫儿,我送你的玉佩呢?” 展昭没说话,走到床旁伸手朝床里面探去,在枕头下把玉佩摸了出来,走去闪给玉堂看:“这里,我放枕头下了。”这东西是玉堂才有的,他还记得玉堂说过世上仅有一块,自然要给他好好保管。 拿过玉佩帮他挂上,五爷伸着右手弄着猫儿左额上的碎发,然后放下手,又左右看了眼后,“可以了!”他家猫儿就是俊,和他一样! 看着他白色衣服上的蓝色腰带,展昭问,“为什么要把腰带换了?” 拉起猫儿的手,白玉堂咧嘴道:“白色和蓝色是绝配啊!就像....我俩!”说着还靠近他一些些,“这样爷就可以把你这只猫栓起来,怎么也跑不掉,只能是五爷的了。哈哈......” 委婉,不算直白的情话惹的展昭一阵撇嘴,和带笑的脸红。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肉麻,难怪可以得到''天下风流第一人''的称号! “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和林大人竟然是堂叔侄的关系啊!”卢方在座位上对对面的三人说道。 单层双袖下的一双细手轻轻把茶杯放在桌上,女子面容笑起,声音柔雅,“卢大哥,小妹和哥哥也不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呢!” “哈哈......”徐庆大笑,“月华妹子还是这个性子。” 这姑娘是茉花村丁家的三小姐,丁兆兰和丁兆惠的妹妹,丁月华。她目光流动,看向徐庆,“三哥,小妹什么性子啊?” “直爽,大气,是个江湖女侠。”徐庆赶忙说,他也知道月华素来想当女侠行侠仗义,可惜她有那么两个护着她的哥哥,所以也只能在家当乖乖女了! 收嘴一笑,丁月华端坐好也不再说话。 看着妹妹安静下来,丁兆兰看了眼包大人随后一问:“大人,怎么这么久也不见展南侠?”包大人既然在,展昭理应也在,三宝一事了后,他也没见成展昭,现在想起也有些惋惜。 公孙策拍了拍长袖,抬眼,昨夜他们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着了他们,双侠他自然也是听过的,“白护卫也没来啊!”说出这话后他想了想,也是,这几天他两人只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展昭倒也真依着白玉堂的性子! 白耗子也在!丁兆惠低着头一挑眉头,可真不凑巧,他怎么忘记了白玉堂也入了宫门。 从出了房门到现在玉堂一直在乐呵,展昭正经的看向他,“你不要再笑了,看不惯!”虽说让玉堂不要再笑了,可是他自己也是闷着嘴说的。 白玉堂看了展昭眼,嘴角一勾没说话,然后潇洒的一甩固在后脑的长发,白色的发带悠悠扬起,他脸朝着木廊外,向上眯眼看了会太阳已经升起的天空,阳光洒在眼上,给心也裹上了一层暖意,笑容是不自觉的流出来,心中那股甜滋滋的感觉五爷也是从未体会过的。 两人沿着过廊进了中堂。昨夜他们休息的时候林大人,公孙先生,三哥,四哥还没回来,今早才见自然得问问,所以白五爷进门看到蒋平的时候,笑着问:“四哥,昨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五,现在你可是起来的越来越晚了啊。”蒋平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庆先说出话来,这么多人就等他两个了! 虽然徐三哥这话是对玉堂说的,而且还只用了‘你’字,可是尴尬的感觉还是直袭脑门,展昭眨了眨眼睛站在一旁不说话,眼睛往前面一扫,就见公孙先生旁边依次坐着两个面目清朗,相貌相似的男子,均身穿暗红色劲装,旁边还有一位黄衣女子,展昭朝那边礼貌一笑,不算是向单独的某个人,他对陌生人都是这种打招呼的习惯。 三哥这话在五爷听起来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所以他咽了咽嗓子不回徐庆的话。 蒋平摇摇扇子,看了眼展昭,然后看向自家五弟说:“老五,你怎么还没看到丁家兄弟!”展昭脸皮薄,依老五做事的性子,自然事事都得拉着展昭。三哥这话,让他这知情人听着可真是苦笑不得,所以只有借此转移他们的话了。 茉花村丁家?展昭听到蒋平的话自动想到之前的事情,玉堂盗三宝后丁家二兄弟也来帮自己忙了,只是碍于后来时间紧迫要赶回开封复命,所以没有登门拜谢。 丁兆兰起身,因为白玉堂看向了他。想着之前帮展昭的时候,白玉堂把他关进了石室,他的确是恼火的,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什么气也该消了,所以丁兆兰抱拳:“五弟!" 突然见到丁兆兰,白五爷脸上还真是有些过不去,当初把丁兆兰关进石室也算是他暗算,可是看到他笑着喊自己,在加上现在自己和猫儿已经是这种关系了,所以之前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也不用再提,“丁大哥。” 白玉堂走进几步,今天他心情好,所以看到一旁的丁兆惠和丁月华破天荒的喊了声朝他俩:“丁二哥,丁三妹。” 丁兆兰听后顿时笑开眼,看着对面的卢方点了点点头,他俩一开始还担心五弟不会有好脸色,现在也放心了! 这可是白耗子第一次这么喊他啊,丁兆惠眼角一抽看向一旁的丁月华。却发现自家妹妹咬着嘴盯着朝他们走过来的蓝衣人。 “丁大哥,丁二哥,丁姑娘,在下展昭。”见过三位后,展昭抬眼一笑。 这是让人一看就舒适的面容,笑容更是如春风般抚过,丁月华暗暗绞着衣袖然后站起身来:“展大侠好。”说着轻轻一俯身。 丁月华从未这么像个姑娘对人有礼过,如今这模样,不但是让丁兆惠睁大了眼睛,就连丁兆兰心中也突然冒出了个想法,这次来看林叔说不定还可以带个妹婿回去,展昭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年轻和俊秀许多! 招呼过后,白玉堂和展昭在对面的公孙先生和蒋平之间落座。 “林叔,这次我和兆惠来的也凑巧,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地方,您尽管说。”丁兆兰对上座的林钟跃讲。 丁兆慧把视线从展昭身上收回来,对着林钟跃笑着点头。 “好!多年不见,你俩也武艺有成了。”昨夜,办完事准备回府,正好在路上碰着他们,算是给侄子接风就进了酒楼一起吃了顿饭,顺便说了京兆最近发生的事,他们也抢着要帮忙查案。 说到武艺,他最不服气就是白玉堂。丁兆惠看向对面,就见白玉堂斜坐着身子,笑着和展昭说话,脸上是眉飞色舞。 “大人,乡邻们把他们的女儿带来了,请问安置何处?”衙役进来禀报。 包拯和林钟跃相视一看,起身往门外走去。 倒是要比想象中的来的早,不过也看出了他们的确是害怕自己女儿再受什么伤害了,公孙策拿起户口簿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去,加快步子喊住了蒋平:“蒋义士,还得麻烦你帮学生一起登记人数。” 蒋平笑着点了点头。 丁月华的声音突然□来:“公孙先生,我也可以帮忙的!” “丁姑娘。”公孙策和蒋平看向他:“你有这份热情自然是好的。”公孙策应下了。“把户口簿摊开后说道:“丁姑娘,你要根据这个查。” “先生,叫我月华就好了!”食指卷着右边的长发,丁月华笑着说,声音是清喉娇啭。看着旁边和白老鼠并肩走过去的展昭,丁月华巧兮一眨眼,转回头来,等到白玉堂和展昭已经走到前方不远时才问:“先生,听说白老,不,白玉堂和展南侠一开始不是对手吗?”她怎么没看出来? 公孙策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一笑,没有回话。 蒋平把视线从那两人的背影上拉回,头转向丁月华,“月华妹子,老五对一个人看不顺眼是怎么也不会理睬的,看他对展昭的样子,你就知道这俩人准是成了知己了!” 所以连对什么事情都很苛求的白老鼠都能和展昭成为知己,你说南侠性子能有多好!丁月华默默的跟上公孙策和蒋平,灵动的双眼偷看着展昭,脸上的红晕渐渐泛起! 第三十九章 情路难(十九) 白玉堂双手环胸靠着树,无意扫过公孙先生在登记人数的地方,却正好看到丁月华往这边瞄,咬着下嘴,五爷收回视线皱了皱眉,“猫儿,爷总感觉这丁妹子在看你。” 听到玉堂这话,展昭抬着眼皮慢慢偏头看他,“玉堂,你不要乱说!”他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乱说吗,这可关乎一个姑娘的名节! 白五爷晃着展昭的手臂,“你看,看!她又往这瞄了!” 瞪了面前这人一眼,展昭反过身看向丁月华那边。 他正在看自己!丁月华迅速收回眼睛翻查着户口簿,余光却还是微微观察那边的蓝衣人,“姑娘,你就和这两位姑娘住一个房间吧!” “谢谢!”三位姑娘告谢完,拜见了各自的父母后跟着小衙役去了后院。 “玉堂,丁姑娘在做事情,你以为他有你这个闲心啊!”反过头,展昭翻看着巨阙说道。 白玉堂捏着展昭的袖子缓缓斜着头,舔了下唇后抿嘴深呼吸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展昭就打断了他正酝酿的话。 挥开玉堂拉着他的右手,展昭站直了身子,轻声说:“别再动手动脚的了,四哥过来了。” 就算在怎么没闲心也要盯着你这只蓝皮猫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侧脸,可是展昭压根就没看过去。白玉堂耸了耸鼻尖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蒋平。“四哥!” 蒋平轻摇着那把稍微有些破旧的扇子走进,“五弟,展小猫,你俩躲在这里忙里偷闲啊!” 展昭低头咧了咧嘴,然后抬眼看他,都是色耗子每天‘猫儿’‘猫儿’的叫,还得四哥也换成这种称呼! 知道猫儿不会回什么话,五爷冲着蒋平一抬头,“四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有那么多人在,我和展昭也打不上忙啊!”说着朝那边冲冲头继续讲:“你还不也是瞎转悠嘛!” 展昭朝左边转头看向他,瞪圆了眼睛。白玉堂回视眨了眨眼,然后翘起了嘴笑起来。 “五弟,你还找起四哥的茬来了啊!”看他俩眉来眼去的,蒋平拿着扇子挡了挡泛笑的嘴后,说“五弟,我是来跟你讲,你和展小猫住一个房间算了,你那间厢房就让给那些姑娘吧!”人数的确是比想象中的多了些,丁家两兄弟今夜都准备去客栈投宿了。 “随便啊!”白五爷无所谓的说,反正他本来就是睡猫儿房间的。 蒋平眯着眼看他,然后抖着身子‘哼’了身,调侃的笑容全数绽放,“四哥知道你乐意的很!”说着朝他挥了挥扇子,然后看向展昭,“展小猫,你同意吧!” 听到四哥对玉堂说‘你乐意得很’时,展昭就瞬间刷红了脸,然后这笑容更是让他尴尬万分,所以四哥后面这一问他更是没有回出话来。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总之怎么都不对! 白玉堂一咧嘴,服了,他真是服了四哥了!在展昭身后朝四哥使了眼色后,五爷对展昭笑道:“猫儿,这也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先回中堂坐着吧!” 蒋平得到讯息,笑着移开了视线,手臂大摇着扇子转身,然后用扇子挡住前额抬头望着天空,叹了声道,“唉!今天太阳可真大,把人的脸都给嗮红了!”说完慢悠悠的走了。 声音不大,展昭和白玉堂却正好听得见。老天唉!要是猫儿火起来几天不理他可怎么办!犹豫的闷了闷嘴后,白玉堂走到他面前,开口喊了声,“猫儿......” 没有抬眼看白玉堂,展昭手摆着巨阙快步走去中堂。手甩了甩额前的发,白玉堂马上跟着上去,四哥,小弟哪里对不住你啊! 丁月华合上户口簿,转着身子看见展昭走去了中堂,四哥和展昭说了什么? 蒋平乐着走向公孙策,哎!心情就是好,现在五弟也有软肋了!抬眼突然见月华妹子在发呆,蒋平竖着扇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五弟刚好进了中堂大厅,蓦的收回扇子,他大张了嘴,月华不会是看上老五了吧!蒋平站在原地,紧紧扇着风,也是!这俩人算是青梅竹马,虽说月华和他二哥都看不惯老五,也爱找老五斗嘴,可是这姑娘家家的心思谁猜得透。想明白了,蒋平一拍大腿,“啧!”咋什么都让他知道了!没看见,没看见,不知道,免得给自己心里添堵! 这些事情到了正午差不多处理好了,房间还是少了,于是除了包大人之外,其他人都准备到客栈落脚。不过这几夜他们也没得睡,因为光是府中的衙役守着后院厢房还不够,贼人跑到京兆府来也不一定应付得了,所以商议后,众人在夜晚还是决定轮流值守。 正待众人在中堂落座,一衙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林大人,请看!”边说着边把手上插着飞镖的纸条递上去。 这一声让他看向了门口,连忙起身接过拔掉飞镖发开纸条看,看完后,林钟跃脸上一震,却也不得递给站在他身旁的包拯。 “林叔,上面写的是什么?”丁兆惠靠近问。 林钟跃没会话,看着还待在这里的衙役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禀大人,属下在前门守值,这镖是从对面房顶上射来的,可是当属下拔下镖时,已经不见任何人影了。"他现在也惊魂未定,还好飞镖是射向大门,要不然他现象就是一具尸体了。 林钟跃皱眉挥手,“没事,你先出去吧!” “是!”衙役拱手告退。 “包大人?”展昭疑惑道,纸条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包拯朝围着他的众人一摆手,“没事,没事。各位坐下再说。” 众人相视一看,只好纷纷坐回原处。 顺手把纸条递给公孙策,包拯笑道,“有贼人说最多明晚之前要取本府首级,诸位如何看?” 看包大人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很轻松,展昭看向了公孙先生。 公孙策抿嘴,对上展昭视线点头。 展昭现在自然是担心的,虽然他表情上没怎么露出来,但是白玉堂还是感觉到了,看了眼猫儿的侧脸,他拿着左边小方桌上的画影用手指挽了个剑花后再次放下,说,“包大人,这不排除敌人故弄玄虚之计,不过这几日属下会保护好你!” 玉堂说了他要说的话,展昭只好不做声,而是朝包拯点点头。 “包大人,草民也定当全力保护好您。”丁兆惠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白玉堂起身对包拯道。 包拯点点头,脸上笑道,“无论是抓住犯人还是本府的性命都有劳诸位侠士了!”身居要职,因为到处查案他得罪不少人他自己是知道的,想取自己性命的人万千,只是每次都亏了这一帮好汉,尤其是展护卫,第一次见面就救了他。 “哈哈,包黑子,也有人敢行刺你这个铁面无私,公正不阿的包青天!”庞吉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进来就一喝,他后面两个穿黑色布衣的仆人看他进了门,迅速候在门外两边。 “太师。”林钟跃起身抱拳弯腰道。昨日回来后,包大人自然是告诉了他庞太师也来了,本以为可以不要见面,没想到太师今天又来了。 展昭和公孙策也起身行礼喊道。白玉堂瞄了这人一眼,把玩着画影,在位置上不动声色。其他人只是看着庞吉,也没动静。 包拯一撩腿袍,起身迎道:“太师前来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讲,只是这又过了一天,也不见包大人派人去客栈传话说说这案子的进展如何?所以本太师亲自来看看了!”说着在林钟跃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朝天抱拳继续道:“毕竟是皇上吩咐的事情,我这做臣子的自然要时时刻刻记在心上。” “那现在太师来了,认为如何?”包拯睁着眼睛看他,这一双眼睛在黑色的脸上格外显眼,直透着眼光。 收回视线,庞吉故作担心道;“包大人好像有危险了,要不要本师借些人来守着这京兆府?” “不用不用,太师历来搜刮民膏民脂,为非作歹,如今连本府都被贼人盯上了,想必太师住的客栈也很危险,太师要一切小心啊!”包拯说着摇摇头,“可惜本府人手还没太师多,要不然就借些人去保护太师了!” 白玉堂定了闷嘴一乐,展昭朝他‘嘶’了声又马上正经起来。 “包黑子!”庞吉一拍桌子站立起来。 “太师,这就要走了?”包拯站起来拱手,“本府还要和诸位侠客商议事情,就不送了!” 狠狠的吸了口气,庞吉看向堂中的其他人,好!好你个包黑子!“哼!”大哼一声,他走出门口,对着两边大喊:“我们走!”包拯,你们人多,本太师今天就不和你们玩了! 庞吉走后,徐庆大拍着腿,“还真是阴阳怪气!” 五爷点头笑着十分赞同,可是看到对面丁月华看猫儿的样子,脸上瞬间凝结了下来。 林钟跃回座,众人继续商议正事。 将近黄昏,京兆城外西边的小树林中,穿着黑色锦缎袍子,肩披着黑色披风,脸戴银色面具的男子身后跪着三个黑衣人。 “刹主,涂了香毒的银针已经交到花冲手中,属下敢问,还有什么指示?”跪在面具人身后中间的女子抬眼说道,这面容的主人就是影桑。 戴面具的男子不说话,四周十分安静,气氛明显的很压抑,好一会后他起唇道,“本座已经派人送了信,你们挑几个人等会去趟京兆府。”男子回过头来,露出微带面具未遮住的额头,左额上有一道斜着的疤痕,“记住,今晚你们要做一场戏,让他们以为你们今夜暗杀失败,然后派花冲在今夜的戌时行动。” “刹主,包拯身边能人太多,万一......”影鄂小心翼翼的说。 面具男子朝他一瞪眼,“这就看花冲他的能耐了。”说完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影易,“这事就交给你负责,本座等你们的好消息!”此事一成功,义父必然十分高兴,也算是送给他的见面礼。 “是!”影易应下,偏头看了眼影桑和影鄂,三人动作一致迅速起身,消失在戴面具男子的面前。 第四十章 情路难(二十) 漆黑夜下,京兆府外的一条巷子中依稀可见几个朦胧的黑影。 影桑从巷口跑来对靠着墙壁的影易说,“老大,我已经通知花冲让他戌时再动手了。” 影易看了她眼后,把黑色布巾蒙在脸上,然后背撑着墙壁起身,“走。” “老大,就我们三个?”刹主不是说还要挑几个下属吗?影鄂压低嗓子道。 影易没有回头,三人靠着墙壁利索地往前滑走,“不用了,就我们三个,记住不要伤人!”他一刹血盟的暗卫说出不要伤人这话倒也好笑,不过为了不让翎再为他担惊受怕,退出刹血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自然不用为刹主杀人办事了! “是!”影鄂,影桑异口同声道后,三人翻身上了屋顶。 府中也不算是灯火通透。丁家二位兄弟念及丁月华,所以入夜后,两人已经护着自家妹子去了客栈。 卢方和徐庆带着开封四大校尉守在后院厢房外,所以人一少,中堂大厅中便安静了不少。 林钟跃和包拯相座谈话。 京兆府这案子未了,公孙策也没心情去休息,不过他一文人,也帮上大家的忙,所以再包拯的侧下位坐着,拿着医书琢磨药理。 蒋平依着木椅而靠,笑模笑样的扇着从不离手的扇子,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白五爷。 丁月华走后,没了那直瞧着猫儿,让自己不爽的眼神,五爷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看向一旁闭目休息的展昭他也不好打扰,所以只有变换着姿势坐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蒋平在对面笑出了声。 白玉堂抬眼,正欲开口时,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展昭睁眼迅速起身,伸手挡住身旁的人,“玉堂,我去看,你护着包大人!”说完,拿着巨阙跃出了房门。 府中衙役已经和闯进来的三个黑衣人打成一片。展昭看了会情势,然后身子轻盈一跳,在空中翻身后落在打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面前,右手一动横着巨阙挑住黑衣人的刀,紧接着马上挥开,纵身上前。 巨阙不愧是把上古宝剑,影易用力握住手中被震的发颤的刀,后退了几步。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展昭喝声一问。 影易自然知晓面前之人就是南侠,分着余光看着正打斗火热的影鄂和影桑,脚下轻滑着步子往后退。 一道白影掠过,画影毫不留情的刺向影鄂,影鄂匆忙转速一避。 白玉堂手上熟练的挽着剑花,脚上紧赶一步,稳剑朝面前这黑衣人的肩窝就是一刺。 影桑打退了府中衙役,手持利刃朝五爷奔来。 白玉堂收回剑,眼中光芒冷促,口中念着,“还真有不怕死的。” 谁知影桑只是挡在这黑衣人前,并未上来,而是渐渐后退。 “玉堂,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他守着大人吗? 展昭身未动,留神防着他面前的黑衣人问玉堂。 五爷敛下眸中寒气,笑道,“四哥在呢!爷还不是怕你这呆猫应付不来。” 真是什么时候也不忘找他事说!展昭皱起眉头偏头看他。 透着黑夜,五爷虽看不清展昭脸上的表情,不过大致的他也猜到了,猫儿准时瞪起了眼睛。 趁着展昭转头这一会儿,影易唤了声,“走!”然后腿一屈,迅速后退了数丈。 “玉堂,不要追了!护着大人才最要紧!”看五爷提剑想追上去,展昭马上止道,然后朝他走去。 也算是因为爱人叫住他,才缓下了脚本,不过猫儿说的没错,保护包大人的安危才最重要。画影入鞘,白玉堂转过身来,看着展昭,“猫儿,你没事吧!”到不是不信他堂堂南侠连一个黑衣小贼都对付不了,而是这关心的话忍不住就脱口而出,并且十分自然。 “没事。”展昭回答后朝着玉堂脸上一笑,然后看了眼屋顶上浓浓的夜色转身看向衙役,见无人受伤稍稍放下了心,道,“小心些,去前院守着。” 数人齐口应了声后,带刀赶往前院。 “五弟,怎么回事?”见展昭和白玉堂进了大厅,蒋平才敢放下心来,然后走上前问。 五爷把画影横放在桌上,然后摇头,“就是几个黑衣人闯进来了,没什么事情。” 林钟跃和包拯听后在原处坐下,卢方和徐庆正持刀进来,卢方看包大人无事便转头说,“三弟,你先赶去后院守着。” 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徐庆心中好一阵的不快,不过大哥发话了,他只得听,所以扛着钢刀出来门房。 “大哥,你怎么来了?”五爷坐下后问。 卢方走上来道,“我在后面听到了声音,就马上过来了。”哪知道这么快就结束了,“贼人都跑了?” 看了眼展昭,五爷直道,“穷寇莫追,爷就放他们走了。” 虽然''穷寇莫追''这话从五弟口中说出来不咋地靠谱,不过贼人没抓到,保护包大人才是主要的,所以卢方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跑了不远,看白玉堂和展昭没追上来,影易放慢了脚本,看向影桑扶着的影鄂,“鄂,你怎样了?” “没事,还好那人刺的不深。”捂着手膀子,影鄂紧着眉头道,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不过这血还在流。 影桑扯下面罩,露出薄怒的表情,“你知道那人是谁吗,白玉堂!江湖上历来毫不留手的锦毛鼠!有命活着就该去拜庙了。”从怀着摸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掉瓶塞,影桑撕开他手膀上的衣服,然后洒上药粉,“这个可以止血。” 看他们处理完了,影易分辩好方向,“影鄂,你先去流雅阁养伤,刹血盟先不要回了。” “是”影鄂点头,老大和流雅阁阁主的关系,他们自然都清楚,只要刹主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一道白色影子从转角进来。 一袭白衣,影桑还以为来人是白玉堂,所以警惕的持刀防备,待这人走近才发现白衣上还布满了许多碎花,这令人呕血的衣服也只有一个人会穿,她翻了翻眼皮大骂,“花冲,你做死啊!” 花冲走来哈腰一笑,“姑奶奶,我这毒的解药啥时候给啊!” 影桑白了他一眼,松开影鄂走到影易面前,“老大,之前刹主交给你的一个瓶子带在身上吗?” 从怀中摸出一瓶子,拔下塞子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影易看着她,“是这个。” 拿过老大手中的药丸,影桑勾起一抹笑,眼中的阴狠稍纵即逝,“拿着,掉了可不会再给了!” 就这么颗药丸就可以解开他身上这奇怪的毒了,花冲捧着药,马上仰头吞下。 影桑仰头看了看天色,“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戌时了,后面的就都靠花蝶大盗你的本事了。”用剑拍了拍他的肩,继续说,“事情一旦成功,来我这里再领一颗你的药就全解了。” 花冲睁大眼睛,面露惊骇,心中的如意算盘瞬间全部崩落,既然毒已经解了自然不用再去趟这混水,谁知道这女人还留了这么一手! “好,好!我花蝶定提着包拯的人头来。”说完,背着一把长刀步入了漆黑的长巷之中。 待见不着花冲的身影,影鄂在这边顿时散了气,按着伤口,靠着墙笑起来,为了不让花冲看出什么,他在一旁忍的可够辛苦的,“真给他解药?” 看着他,影桑闷”哼”一声,把剑背在身后道,“香毒是用具有催情效果的忆迷花,青麻草再混着毒蝎的血炼成的毒粉,渗有剧毒,还更甚一般的迷药,哪有这么好解的!这毒五天一发,找女子过毒只能暂时压制,一个月后便无用了。而且刚才他吃了那颗解药,就算杀了包拯后,再吃一颗,一个时辰后也必死无疑!” “真狠。”影鄂低弄着声音,然后突然抬眼,“怎么这么麻烦,到底怎么解啊?” 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影桑看了眼老大,然后故带不好意思道,“服完解药的一个时辰内要与男子......同床。” 影易听了这话,眉角一动,莫不作声。 听懂“同床”的意思,影鄂嘴角抽了抽,扶着墙壁朝前走,这毒真是...... 街道上打更声响起,昭示着戌时的到来 谨慎起见,花冲换上了夜行衣。刀背上膀,环顾着两边,他畏缩的摸着墙壁到了一株大榆树下,双脚蹬地攀上了树,伸头眯眼看了会院中,然后攥住树杪,半悠着身子,趁势落到房瓦上,紧接着马上伏下了身子,提气往前一纵,便到了大房前坡。 房前巡走着五个提刀的汉子,有四人穿着差服,另一人高扛着晃着白光的刚刀在院中走动。 怎么连后院都有人守着了?要防范的如此严禁。花冲缩回头,暗自疑惑,包拯莫不是知道.......不会,不会,他又不是神,难不成还算的出来!花冲这么想着心中便好似鼓起了气一般,强上了胆子。 掀开几块瓦片,花冲把眼睛对着这处往屋里瞄,看到的正好是桌上那一盏橘黄色的灯火,转动着眼珠继续看,恰好看到床边一张熟睡女子的脸。马上抬头盖上这处瓦片,然后猫着身子趴在屋脊上,花冲揭开另一处的瓦片,擦了擦眼睛继续看,有着灯的照映,即使隔着白色的床幔,他还是看到床上紧紧躺着三位美人,没想到这还是个美人窝啊!他花冲本就是臭名远扬的采花大盗,如今见此,岂不色相立现! 淫心渐起,可是现在他也是有色心没色胆!探着身子看着屋下巡逻的几人,花冲阴邪一笑,从怀着摸出火折子对着一吹后就往屋中丢下去,火苗正好划过了床幔,渐渐烧起来。 赵虎抹抹眼睛,看到房中渐渐连成一线的光,“火,火,起火了!屋里起火了!” 这一声喊,立即让其他四位转头看向屋中,徐庆和王朝立刻飞奔过去,“马汗,去通知展大哥!” 待院中无人,花冲抓好时机轻身踏过院中,飞上了隔着后院与中堂的墙垛上。没有暗器,也算不上龙潭虎穴,但是花冲此时已近感觉到自己满身是汗了,横在墙横上不敢动弹,直到看到一个衙役带着白玉堂和展昭进了后院起火的房间后才敢轻身跃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令人吐槽无奈的剧情即将到来 看来他俩中有一人要中香毒了! 第四十一章 情路难(二十一) 还好火蔓延的不大,破门而入后,徐庆眼急手快的扯下床罩,所以火没过多久就灭了。 展昭和白玉堂同马汉急忙赶至屋中,那几个被火惊醒的女子裹着外衣靠在窗旁,地上的床幔已经烧为灰烬。 展昭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油灯,“徐大哥,怎么了?” 徐庆看了眼面目惶恐的三个姑娘,无奈摇头道,“突然起火了,还好不大。”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然后慢慢走到床旁,不小心踩到类似于木棍的东西,五爷莫不做声的弯腰拾起,竟是生火棒! “猫儿!”“玉堂!”两人异口同声喊出了爱人的名字,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房间。 展昭看了眼身边的人,双眉紧立,床离桌子的上的火烛起码有半丈之远,怎么会无故起火呢! 忙赶到中堂,周围已经有不少衙役受伤了,却依然持剑护着身后的包拯,林钟跃和公孙策。 花冲手持长刀,招招凌厉的刺向卢方。卢方百忙中急退两步,一道‘呲呲’的响声过去,右手上臂的袖口已经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大哥让开,让爷好好来会会这个贱贼!”见大哥稍处劣势,五爷夺声而入。卢方直数后退,同展昭一起护在包拯两侧。 即使贼人当前,欲要行刺于他,包拯也念着后院的事情,“展护卫,后面火势如何?” 此时展昭已经把院中四处的探视完毕,不见其他动静,想着:看来这人是独身前来。不过一向谨慎的南侠还是留着几份余心,才稍稍转过身道,“回大人,火已经熄灭,那些姑娘也并无大碍。想来这只是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如此甚好!”包拯点点头,放下心来。 再看五爷与花冲这边打得剑光忽闪。英神俊朗,倜傥风流,还穿着这么一套显眼的白衣,花冲自然知晓了和他对战的是谁,所以每一招更是拼足了劲和气。 展昭见五爷手上画影白光直掠,使的每一招更是狠厉急进,“玉堂,活捉他!” 猫儿发话,哪有不从!白五爷笑着施施然挥剑。 花冲怨恶的看着白玉堂身后,包拯周围护着许多人,在加上白玉堂挡在前面,要如何才能杀了包拯!想到之前影桑交给他的毒针,只有如此了! “白玉堂!没先到你也成了朝廷的走狗啊!”花冲手上挡着对方快速的剑法,嘴上故意激怒道。 一剑砍下去,直震的花冲手上的长刀发颤,“爷做什么还轮的到你来说!” “是!是!白五爷的大名可是早有听闻,不过走狗还是走狗啊!哈哈哈!”花冲笑的前俯后仰。 明知道这贼人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可是还是控制不住愤怒! 花冲跳着后退几步,腾出空着的左手摸入怀中,掏出盒子撩开,“白玉堂,爷让你尝尝这毒针的滋味啊!” 细针如毛,花冲也不吝啬,针锋如雨,直射向白玉堂,五爷翻身一闪,落入一侧。 见白玉堂未在前面,花冲提起上前,毒针续洒。“包拯,去死吧!” “大人,小心!”展昭向前手挥巨阙。向包拯袭来的毒针打落在地,见射向卢方的毒针有一根没有打落,瞬息万变之际,展昭没来的及多想,“卢大哥!”展昭飞身冲去。 “猫儿!”五爷焦急的跑过去。 见展昭已经身中毒针,花冲一股脑的向包拯冲去。 “包大人!”展昭微转身,巨阙砍下花冲持剑的手臂。混乱就在一瞬之间,卢方还未从展昭替他挡毒针的惊讶之中醒过来,身边花冲的痛喊声顿时响起,鲜血直溅到朝展昭跑过去的白玉堂身上。 白衣上红血斑斑,“猫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玉堂。”展昭缓缓一笑,针是刺入了右臂的胸前,那一瞬间刺骨的疼痛闪过全身后,见花冲向包大人刺来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就挥着巨阙过去了。 衙役围上了花冲,把他压进中堂跪下。。 白玉堂按住他的肩膀,“没事什么!”说着拉下猫儿的衣领。 展昭按住胸前,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卢方,摊开手中刚刚拔下来的针,“真没事,刚才的时候有些痛,现在没事啦。” “爷不放心!”白玉堂拿过银针,唤着公孙策,“先生,看看这有没有毒。” “先生,请帮展昭也看看。”卢方拉过公孙策说。 “不用了,先生。”展昭推辞,“先问问这人是谁。” 白玉堂忍了又忍口中的话,硬要扶着展昭进去。卢方看了眼五弟衣服右摆上的血迹,跟着进了门。 白玉堂看到跪在包拯和林钟跃之间的花冲,愤怒的一脚踹上去,“还不从实招来!” 花冲一转头,“横竖是个死,爷为什么要说!”包拯没杀成,拉着堂堂南侠展昭垫背也不亏! “有胆子来行刺,,连个名字也不敢说吗!”展昭走过去道。 “爷是花冲!花蝴蝶,花冲!”他怎么还没事,难不成那针没毒! 花蝴蝶的恶名展昭和白玉堂在江湖上自然听过,“说,京兆府这半个月来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哼!爷是做什么的!嗯,呃......”喉咙突如其来的一阵窒息,花冲一手痛苦的抓着脖子倒地,影桑,你骗我! “先生,看他怎么了?”五爷蹲下,嫌弃的戳了戳他。 公孙策摇摇头,示意没救了,然后看向包拯,“大人,他死了。” 林钟跃看向包拯,“包大人,如今这罪魁祸首可算是解决了!” 包拯疑惑不语,好一会后,“只是派他来刺杀本府的人没来的及问出来。” 衙役把花冲抬出去,包拯回房书写奏折,此案已了,真正的暗主却未抓到,不知以后会掀起怎么样的风雨! 展昭深呼吸了口,晃了晃微微发胀的头,扶着椅子坐下。 白玉堂一反身,就见展昭脸上一双唇满是血红,“猫儿,你......先生,公孙先生!” 公孙策只看一眼便下了一跳,“快,扶着展护卫去我房间。” 展昭不觉的自己怎么了,唯一不对劲的就是拿着巨阙的右手,酥麻的感觉直从肩膀传至掌心,更甚五指。无奈的被玉堂推在床上躺下,公孙先生在一旁把着他右手的脉。 公孙策看到他手腕处冒出的黑线看了眼展昭,然后低头把脉。 “这......展护卫快把伤口给学生看看。” 坐在床边上的五爷忙伸手去接开展昭的衣服。没有力气动,右手也是麻痹着的,展昭只好任着玉堂拉开他衣领。 展昭膀子上原本被针刺过的地方有留有一个小洞,周围已经开始变成了黑色。“猫儿,痛不痛?”五爷握着他的右手,英俊的脸上已经是忧愁密布了。 仿佛所以的疲倦都在这一刻袭来,展昭眯眼笑着摇摇头,别说痛了,右手连知觉都没有了,“玉堂,我想睡一觉。” “你......好,先休息,记得我在你旁边,要随时起来。”白玉堂也不记得公孙策,卢方和蒋平在,俯身在展昭额前亲了口。 “五弟,你.......”他没看错,五弟刚才做了什么? 白玉堂看了眼大哥没有说话,而是转向公孙策,“先生,猫儿怎么了,是中了什么毒?” 这两人关系他早就看出一些门道来了,虽说不是很确定,但如今看白玉堂对展昭做的动作还不怎么震惊,不过公孙策脸上依旧难看,不为别的而是展昭的病情,“他身上有两种毒,一种和花冲身上的是一样的,还有一种是冥幽泉的寒毒。” 猫儿,白玉堂坐回到床边,感觉浑身发凉,他家猫儿是不是想离开他了,“猫儿,你醒醒,展昭!”摇着床上的人对方却依然没动静。 “白护卫,这寒毒很耗人的体力,他只是想睡睡,只要展护卫手上这根黑色的线没长到肩膀上便没事!” 公孙策收拾好东西,“学生先去配药。”但是也只能短暂性的控制毒蔓延,可是另外一种毒,他都没见过。 见先生出去,蒋平忙拉着卢方也出了门。 房间里除了他俩在无其他人,白玉堂狠狠的砸了下右腿,“可恶。”要是他速度可以再快些,把猫儿搂入怀中,猫儿怎么会这样! 白玉堂在心疼,爱人的脸上如此苍白无色,让他的心在滴血,最爱的唇瓣此时是娇艳如花。“猫儿......”拉过展昭的手贴在脸上,五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傻猫,爷的命也在你手里,你敢有事! 黎明至,司空霖回来,同来的还有一黑衣男子和红衣人,这正是影易好洪翎。 “你们这是怎么了,白小子和展小昭呢?”一入中堂就见这死气沉沉的样子,司空霖问。 蒋平抬眼,“师傅,这两个是你带回来的?” 见无人招呼,司空霖喊着让这俩位小伙随便坐,“是一起来的。”他没事找俩人回来做甚! 洪翎和影易是专程来这的,昨夜他便没会刹血盟了,让影鄂和影桑带着他逃亡的命令回去了。“卢大哥。你不认的小弟了?”洪翎偏头问。 这声音熟悉,卢方走进看这身红衣,“洪翎?”普陀山庄的少庄主啊!当年有过几面之缘。 洪翎笑着点头,“五爷没在?” 卢方叹了口气,“五弟正在房间守着展昭,昨夜展昭为了救我,以身替我挡毒针了。” “毒针?是不是花冲?”洪翎斜头瞪了眼影易,后者默默的把头移开。 “展昭中毒了!”司空霖走过去拽起蒋平,“带我去看看。” 不止是他,所以人都跑到了公孙策房前。 “刚刚喝下压制寒毒的药,展护卫硬要起来,白护卫逼着他躺下了。”公孙策端着药碗说。 没想到是展昭中毒了,影易摸出瓷瓶想了想,他记得影桑说过银针上只有香毒,怎么会有中了寒毒? “玉堂,你不休息,先去把衣服换了吧,都是血。”他穿着不难受吗?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 白玉堂靠近他唇边,“你嫌弃我了?” 分明的看到玉堂说完这话后脸上带着的笑容,展昭伸着左手推着他,“玉堂,不要乱说。” “好,猫儿嫌脏,那爷去换衣服,好好睡。”五爷看着他然后起身,反身走了几步又反过头瞪着眼睛,”不准下床。” 展昭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苦涩翻涌,玉堂...... 第四十二章 情路难(二十二) 众人正在谈话,面对突然打开的大门看到五爷出来,顿时围上去。 白玉堂抖着衣服,之前血红的印记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斑点,“洪翎,你怎么会在?” 洪翎一把拿过影桑手上的瓶子,没回答五爷的话,而是急忙说,“五爷,我是来救展昭的,这是香毒的解药,快让展昭吃了。” 想到之前影桑说过的话,影易慢挡住洪翎的手。 能解开猫儿身上的毒!五爷抬眼看他,准备接过,却看到洪翎身旁这黑衣男子的举动开始不悦,“你做什么!” “这是香毒的解药没错,可是......”影易看了眼身边许多人犹犹豫豫的停了下来,然后把爱人拉到一旁。 白玉堂眯着眸子神色凛然,看着黑衣男子把洪翎拉到一旁在私语。 听了影易的话,洪翎脸上一惊而过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这也让五爷得了个便宜,招手把白玉堂喊来,背着他那些哥哥说了如何解毒的话。 白玉堂听后,心中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是很想让猫儿做他的人,可猫儿中毒后他哪还有这心思。 洪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影易走到门前。 卢方问,“洪兄弟,几年不见,你会治病了?” 洪翎摇摇头,笑道,“这事还得靠五爷怎么做了!” 不明白洪翎这话,看五弟的神色卢方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白玉堂拿着绿色都药丸看了眼门外的众人,没有说话,推门进去。 “能否那颗解药给学生研究?”公孙策问。 “自然,久问包大人身边有一谋士,公孙先生就是您吧!”洪翎笑着,递了一颗药丸给他,深知五爷要做什么,洪翎又道,“卢大哥,小弟到此这么久,还没坐呢。” “是,是。请,到前院大厅坐坐。”卢方笑着带路。 “司空老先生,您也辛苦了,学生这就去请包大人来。”公孙策道。 “嗯。”司空霖点点头,本来想看看展小昭如何,不过看白小子好像有事,他看了眼紧闭的门房,转身同众人去了前院。 有人摸上他的脸,展昭突然张开眼睛,“玉堂,这...这么快。”展昭撑着穿要起身,右手却软弱无力。 “没换,也不用换了。”白玉堂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动,躺下。” “玉堂,毒是不是解不了?”展昭偏着头看他。 “爷说你是笨猫就是没说错,怎么会解不了。”香毒可以解了,但是寒毒先生说只可以暂时压制,“猫儿,把这个吃了,可以解你身上的香毒。”五爷扶着他起身说。 展昭看了他眼然后张口咽下,白玉堂把展昭放下,然后拖鞋上了床,抱住他的肩膀。 “玉堂,你怎么了?”展昭把下巴搁在五爷的肩膀上。 猫儿,就算访遍天下名医,我也要解开你身上的寒毒。“没事,没事,先让我抱抱你。”把头靠在爱人颈间,五爷轻声问,“昨夜为什么要挡针?” 望着顶部的床幔,展昭眨了眨眼,“我看到毒针向卢大哥射去,没想太多就冲过去了。”这么被他抱着,为什么会这么难过,胸口好闷,好痛。 猫儿是帮他大哥挡了的针,中了的毒,他能说什么,“你怎么不想想我啊你!” “我......对不起,玉堂。” “傻猫。“五爷轻轻念叨,一缕缕淡淡的兰花香直入鼻端,白玉堂只觉得心神一荡,从猫儿颈间抬起头直视着他略带水光的眼睛,因为**而逐渐变得沙哑的嗓音带着魅惑,“猫儿,你给我可好?” 展昭微微泛着苍白的脸上,因为中毒而变得如血一般红艳的唇角一笑而过,“色......耗子,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话都没有力气了,展昭动了动右手,却发现手臂不停使唤,什么毒这么厉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玉堂会伤心吧! 双手心痛的抚着爱人的两侧脸颊,却没看到他最爱的那抹绯红色,平时只要自己稍微靠近些,猫儿便会红了一张脸,现在他脸却如此苍白。白玉堂亲了亲他的眼睛,忍者心中的酸涩,“洪翎说吃了那药要......这样可以解毒,我想要你。” “色耗子!”鼓足了气,展昭骂了声,什么烂借口,哪有这样解毒的!他本就不信那是解药,才一夜的功夫哪来的解药。展昭眨了眨眼睛,却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玉堂舔过的原因。 “叫玉堂。”五爷靠近展昭的耳朵轻柔中也带有一些霸道意味的说。然后顺势含住猫儿的耳朵,用舌尖添弄着耳垂。 展昭压着枕头往右边的床里缩,五爷放下左手臂搂住他的侧脸,唇沿着耳垂下滑到侧颚,“洪翎不会骗我,我一定要解开你身上的香毒!“ 玉堂的唇伴着利齿咬着自己的脖颈,展昭感觉一道冷流直划过颈部,导致身子也不自觉的动了动。解毒?不管是什么,这次他也想躲了,也不会躲!展昭抬起左手抱住玉堂的腰,脸靠着他的头,“玉堂。” 五爷抬头看他,他知道猫儿这一举动算是同意了,可是臭猫,这表情怎么像是......“猫儿,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爷还没爱够你,怎么会让你走!俯首盖住猫儿的唇,伸舌探入,重重的吸吮,咬磨。 左手已经下滑到猫儿的腰侧旁,然后轻轻拉松扣住亵衣的带子,这一刻,五爷明显的感到猫儿左手想缩回抗拒,下一妙,只是加重了力道却依然紧抱着他的腰。 白玉堂起身默默的看着他,展昭轻柔笑着把脸偏过一旁。 “猫儿。”五爷抬手轻滑过他的侧脸,一声唤,心中一片柔软。扯开腰身上的蓝色腰带,脱下让上血迹变黑的锦袍,白玉堂只剩下一套白色的亵衣,把衣物丢下床,五爷右手一挥,两边的窗幔在他内力的催动下缓缓飘落,盖住雕花大床。 白玉堂只是拉开自己的亵衣带子未脱下衣来,然后伸手抚过展昭躲避的右侧脸,逼着他看向自己,对着爱人露出示意放心的笑容,随即五爷用右手掀开展昭松敞的里衣,精瘦白皙的身子露在自己眼中,疼惜的摸着他光滑的身子,衣服下的腰身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细一些,“怎么这么瘦啊,以后,以后爷一定要将你喂胖!” “玉堂。”★★★★★★★★★★★★★★★★★★★★★★★★★★★★★★★★★★★★★★★★★★★★★★★★★★★★★★★★★★★★★★★★★★★★★★★★★★★★★★★★★★★★★★★★★★★★★★★★★★★★★★★★★★★ 展昭本就没什么力气了,所以五爷轻而易举的反握住他的手,“猫儿,不要怕。” 他声音很轻,很轻,一过就再也没有余音。展昭紧紧抿起唇,胸膛随着呼气在轻轻涌动,看着玉堂的眼睛,等着他的动作,和玉堂,这种事情,他不会,所以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房间窗户挂着淡蓝色的窗帘,被床幔罩住的床中有亮却十分暗淡,★★★★★★★★★★★★★★★★★★★★★★★★★★★★★★★★★★★★★★★★★★★★★★ “你......”★★★★★★★★★★★★★★★★★★★★★★★★★★★★★★★★★★★★★★★★★★★★★★★★★★★★★★★★★★★★★★ 眼角泪水有一滴已经溢出来,滑落沾湿了头发,玉堂,你要好好的活着,继续过着潇洒自在的日子,这份苦,泪都让展某带着就好。 展昭体内有两种剧毒,而要解开这香毒,服完这颗药后同★★他,兄弟,,★★★★★★★★★★★★★★★★★★★★★★★★★★★★★★★★★★★★★★★★★★★★★★★★★★★★★★★★★★★★★★★★★★★★★★★★★★★★★★★★★★★★★★★★★★★★★★★★★★★★★★★★★★★★★★“不,不要!” 白玉堂拉住展昭的手,唇在腹间停留了一会★★★★★★★★★★★★★★★★★★★★★★★★★★★★★★★★★★★★★★★★★★★★★★★★★★★★★★★★★★★★★★★★★★ “你松手!”★★★★★★★★★★★★★★★★★★★★★★★★★★★★★★★★★★★★★★★★★★★★★★★★★★★★★★★★★★★★★★★★★★★★★★★★★★★★★★★★★★★★★★★★★★★★★★★★★★★★★★★★★★★★★★★★★★★★★★★★★★★★★★★★★★★★★★★★★★★★★★★★★★★★★★★★★★★ “脏,不要.....玉堂,别弄!” 白玉堂嘴角若有似无地展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然后撑在展昭两边俯视着他,“这东西的味道的确不咋地,猫儿,你要不要尝尝?” “你!”咬着唇,展昭皱眉,这种事情他怎么也做得出! 看到猫儿像以往一样被自己气得憋赌,白玉堂抿嘴笑了笑,凑近他的唇五爷却没有亲下去,而是移上了猫儿的鼻尖舔了口,那东西自己吃过就行了,他才舍不得让猫儿尝这味道! 白玉堂边吻着他,★★★★★★★★★★★★★★★★★★★★★★★★★★★★★★★★★★★★★★★★★★★★★★★★★★★★★★★★★★★★★★★★★★★★★★★★★★★★★★★★★★★★★★★★★★★★★★★★★★★★★★★★★★★★★★★★★★★★★★★★★★★★★★★★★★★★★★★★★★★★★★★★★★★★★★“放心,都交给我。”然后抬身,两人身子紧密相贴。 ★★★★★★★★★★★★★★★★★★★★★★★★★★★★★★★★★★★★★★“玉堂...你...我......” 话因为觉得羞耻而变得吞吞吐吐。 白玉堂用另一只手拦住他的嘴,“别说话!”双眼微眯,眸光荡漾,傻猫,不知道自己这样子有多诱人吗。 ★★★★★★★★★★★★★★★★★★★★★★★★★★★★★★★★★★★★★★★★★★★★★★★★★★★★★★★★★★★★★★★★★★★★★★★★★★★★ 顿时身子像是触电了一般,“玉堂。”展昭紧缩着背蠕动,★★★★★★★★★★★★★★★★★★★★★★★★★★★★★★★★★★★★★★★★★★★★★★★★★★★★★★★★★★★★★★★★★★★★★★★★★★★★★★★★★。“猫儿,你放松些。”★★★★★★★★★★★★★★★★★★★★★★★★★★★★★★★★★★★★★★★★★★★★★★★★★★★★★★★★★★★★★★★★★★★★★★★★★★★★ “呼...玉堂...”知道玉堂难受,展昭抑着★★★★★深呼吸,敞开的身子逐渐变得冰凉。 ★★★★★★★★★★★★★★★★★★★★★★,白玉堂趁着爱人放松下来,★★★★★★★★★★★★★★★★★★★★★★★★★★★★★★★★★★★★★★ “嗯......”一★★★★★★★★★★★★★★★★★★★★★★★★★★★时无法放松下来,展昭大张着嘴剧烈的呼吸。 还好猫儿脸上不是痛苦的表情,不让自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五爷腾出另一只手抹掉展昭额头上的汗,然后扶着爱人的右肩。“猫儿,痛不痛?我慢慢来。”到这一步,无论是为猫儿还是他自己都停不下来了。 ★★★★★★★★★★★★★★★★★★★★★★★★★★★★★★★★★★★★★★★★★★★★★★★★★★★★★★★★★★★★★★★★★★★★★★★★★★★★★ “啊!玉堂你......别动。”展昭惊慌失措的叫了声,只要玉堂指尖轻微一动,后面便会有股酸麻感直传尾脊。 看到猫儿不同的反应,白玉堂疑惑的顿了顿后轻轻的刮动着手指。“好痒!不要啊!玉堂。”展昭弯着身子,★★★★★★★★★★★★★★★★★★★★★★★★★★★★★。 白玉堂慢慢撑开★★★★★★★★★★★★★★★★★★★★★★★★★★★★★★★★★ “呵......”随着呼吸,★★★★★★★★★★★★★★★★★★★★★★★★★★★★★★★★★★★★★★★★★“猫儿,放松,放松啊,猫儿。” 展昭的左手紧紧抓着玉堂的肩膀,清晰的可以看出红色的印记,胸口大幅度的喘着气。 白玉堂★★★★★★★★★★★★★★★★★★★★★★★★★★★★★★★★★★★。 “啊!”声音突然唤出后,展昭死命的咬着自己下嘴,脸上已经是汗珠连连。 “猫儿......”★★★★★★★★★★★★★★★★★★★★★★★★★★★★★★★★★★。 五爷在感觉到穴口变柔的那一刻全部插入然后马上抬头看着展昭。 “嗯。”★★★★★★★★★★★★★★★★★★★★★★★★★★★★★★★★★★★★★★★★★★★★★★★★★★★★★★★★★★★★★★★★★★★★★★★★★★★★★★★★★★★★★★★★★★★★★★★★★★★★★★★★★★★★★★★★★★。 “呃......嗯。”玉堂像是要★★★★★★★★★★★★★★★★★★★★★★★★★★★★★★★★★★★★★★透明的唾液顺著嘴角滴在枕头上。 白玉堂按住展昭的腰下的枕头,★★★★★★★★★★★★★★★★★★★★★★★★★★★★★★★★★★★★★★“猫儿......爱你......我爱你。” ★★★★★★★★★★★★★★★★★★★★★★★★★★★★★★★★★★★★★★★★★★★★★★★★★★★★★★★★★★★★★★★★★★★★★★★★★★★★甚至连眼眶都泛起了酸意,“玉,玉堂,啊,慢......慢......嗯......” ★★★★★★★★★★★★★★★★★★★★★★★★★★★★★★★★★★★★★★ ★★★★★★★★★★★★★★★★★★★★★★★★★★★★★★★★★★★★★★“啊......玉堂......嗯。”随后★★★★★★★★★★★★★★★★★★★★★★★★★★★★★★★★★★★★★★在了他自己和玉堂之间。 情到深处,★★★★★★★★★★★★★★★★★★★★★★★★★★★★★★★★★★★★★★“猫儿......” 展昭全身痉挛颤抖,嘴里面发出了一声“啊”的喝呼,接着马上咬上嘴唇,然后一下子瘫倒昏在了床上。 白玉堂撑着身子连续的吸了几口气,★★★★★★★★★★★★★★★★★★★★★★★★★★★★★★★★★★★★★★ 白玉堂捧着展昭精致的脸颊,眼眸微闭着一下一下的吻着他,厮磨的唇间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他的名字:“猫儿......昭......”★★★★★★★★★★★★★★★★★★★★★★★★★★★★★★★★★★★★★★所以最后他只吻了下猫儿的脸,然后穿着猫儿的亵衣溜去了原来自己的房间,拿过包袱,换上衣服后去后厨提热水。 抬来一个大木桶,五爷又跑了趟,提来两桶热水倒入桶中,然后抱来爱人放入桶中,掬起水轻轻的洒在展昭身上,为他清洗着身子。 洗完后,白玉堂把展昭轻轻放在床上,这一连串的动作过后,展昭还没醒,“傻猫,累坏了。”柔柔的浅尝了会他的唇,白玉堂把一套蓝色的衣服放在枕边,然后轻手轻脚的推开屋子的窗户,抬着木桶把水倒出去,做好这一切后才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这样才不会锁,各位......我要哭了!!!!! 其实看★★★★★★也很有趣,咱们这是在考验你们的脑力啊....... 第四十三章 情路难(二十三) 前堂大厅,“洪翎,我还是去看看五弟在做什么,都几个时辰了!”卢方从座位上起来忙说,想起昨夜五弟对展昭的举动,心中就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只是自己不想明白也不敢明白! “卢大哥,我们还是等着五爷来吧。”洪翎起身笑着说,五爷和展昭指不定还在那个呢。 “我说你这人凭什么一直挡着我们不去见他两个,就算不见白玉堂,见展昭总可以吧!”都这么久了,不知道展大哥伤的重不重,早知道昨夜就不和哥哥们去酒楼了,丁月华看着眼前这个红色衣服的男人就觉得难看,非得挡着他们不让见展昭。 洪翎看了眼旁边这小姑娘,暗自翻了翻眼,却依旧客气道,“丁姑娘,你不会是对展兄有爱慕之情吧!” “你,二哥!”丁月华气赌,然后摇了摇丁兆惠的手臂。 示意妹妹安静下来,丁兆惠准备开口。丁兆兰伸手拦住他后,走上前一步,“洪兄弟,我们这也是担心展大侠,你又为什么要如此阻难呢?” 洪翎心中嚎叫,为啥子这事情非要我摊上啊!表面还是很正经的抖抖依旧是红色艳丽的衣服,然后随口塞了句,“五爷说的,白玉堂那脾气,咋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见大哥不准备继续说什么,丁月华沉默会后,看向一旁不语的包拯和林钟跃,“包大人和林大人自展大哥中毒后都还没去看呢!” “猫儿在休息,丁小三你就别想着法子去闹他了!”五爷身未进门,声先到,且字字掷地有声。 丁月华跺脚,牙一咬,“白耗子!你管不着!” “哼!”五爷神色略带得意,双手环胸,“那也轮不到你说话!”这话一说完,他也没再理丁月华,然后转向洪翎,“狐狸,猫儿的香毒这样就真解了?” 丁月华还想说什么,却被丁兆兰挡住了,只好暗自咬牙愤愤坐下。 “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干!”洪翎看着他说,心中瞒下了影易是刹血盟的人,听刚才白玉堂的师傅说,这几天他就是在调查刹血盟的事情,既然司空前辈不知道影易的身份便没什么好当心的了,现在刹血盟在昨夜已经搬离了青翼山,那他和影易也可以放心的出城回普陀山庄了,“展昭中的另一种毒,兄弟我无法帮上忙;而且我也得赶着回普陀山庄,所以就此别过了。”说着转向卢方和其他人,“诸位,有缘再见!” 见洪翎和那个影易离开,脸上不自在的笑笑,然后喊着:“五弟,你先出来。”说完直径先走了出去。 白玉堂扫了眼在坐的众人,疑惑的跟上去。 蒋平撑着扶手起身,看着大哥的背影,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弟,展昭没事了吧!”怎么说展昭也是为了帮他挡针才中的毒,卢方不得不问。 白玉堂摇头,清冷泠泽的神色上透着担忧和心疼,“香毒已解,寒毒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卢方凝视着五弟的神情,心中更是沉下了几分,“没事,展大侠吉人自有天相。” 听大哥这话五爷自然是点头,嘴上却计较起来了,“那笨猫就是知道什么国家百姓的,老天爷不眷顾也得眷顾!” 卢方看着白玉堂暗自好一阵子的沉默,“五弟,你和展昭......不是,就是大哥觉得你俩......”卢方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想直接问出来又不太好,昨夜五弟是亲了展昭额头,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虽是模模糊糊的像是梦一般,却依稀记得起,他宁愿自己没见过,也不远自己想在这般思想混乱! “大哥。”面对卢方,白玉堂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事情到最后他还是要告诉大哥的,一开始本就是因为怕大哥接受不了,他也时常暗自在说服自己,下一次,下一次再和大哥讲,但这次是个好机会,他不想再瞒下去。 五弟越是沉默他心中就越是紧上一些,卢方说:“你俩个从第一次见面动刀,到后面你对展昭的变化,五弟,你......” “心为一人许,执手共苍华。”白玉堂打断了卢方的话,“大哥,他是与小弟执手白头之人。” 只感觉耳边雷鸣四起,身子像是被雷击中了般,卢方大惊失色的朝后晃了几步,“五弟,你......”是,昨夜自己就猜到了不是吗?憋了一夜,现在亲耳听到又不敢相信,卢方直气的发抖,“你在说一遍!” “我爱展昭.......” “啪”卢方甩手一个巴掌落在白玉堂的左侧脸上,打了之后却握着手轻颤,脸更是气得发紫,“展昭可是个男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侮辱了你自己更玷辱了他!”那是江湖南侠,他会同样五弟这种事! 白玉堂跪下笑着摇头,“我不在意他是男还是女,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就行!”我爱他,猫儿心中有我就行,为什么要在乎我俩得性别! 看五弟跪下来,他是想拉他起来的,可是这不就代表同样了?卢方手扯着两边都衣服让自己别动,“老五,你只是一时迷了心窍,等以后就会后悔的!” 展昭方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只觉得口十分地发干,他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掀开被子想下床,可是腿就移了一下,刺骨的疼痛从后面袭遍全身,舒展着脚趾,忍着痛,用左手撑着下地,穿上枕边得衣服后,打开房门到处找着那处白影,“玉堂!”声音一出来是连他自己都料不到的干涩沙哑。 “大哥,对展昭我绝对不会后悔!”是,绝对不会后悔,因为他,自己会伤心也会高兴,有他在身边就是觉得很满足。 卢方看白玉堂这表情仰头一笑,“这是为江湖人所不齿的,别人要是知道陷空岛白五爷放着好好的女人不要,爱上了一个男人!你这人哥哥们的脸往哪里隔!” “大哥!”关别人什么事情,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白玉堂对着卢方磕了三次头,“知道要大哥接受难,小弟......愿永生不再回陷空......” 卢方怒不可揭,“白玉堂!你......”他手背青筋暴起。 赶到前院,看玉堂跪着和卢大哥的表情他就猜到了什么事情,见卢方扬起手,心中更是顿时漏了一拍,“玉堂!”展昭按着下腹忍痛跑过去。 “啪!” “猫儿!” “大哥!展昭!”蒋平因为担心才走出来看看的,结果看到五弟跪在一旁,大哥一掌正好拍到挡住五弟身前的展昭身上,“先生,公孙先生!”蒋平忙跑进屋子喊人。 作者有话要说:莫急莫急,今天还有一章。 其实这章也是要发rou的,不过后来为了诸位看的尽兴,就同上章一起发在回复中了......... 第四十四章 情路难(二十四) “猫儿!”白玉堂起身抱住展昭直往地倒的身子。 身的剧痛通过背脊直传大脑,左脸也是火辣辣的疼,展昭扯动着带有血迹的嘴角,笑的无力,“玉......玉堂,不要和卢大哥生气。”想用垂在一旁的右手摸着玉堂的脸,却发现动不了! 白玉堂摸掉展昭嘴角的血,抱紧他的背,摇着头,“别说了,你不要说话了。” “玉堂,我好像......好像......不行了,右,右肩好痛,全身都,都好痛。”展昭眯着眼靠在五爷胸前,口中碎说,气若浮丝,玉堂,突然发现我们平时都在斗嘴,展某常常没给你好脸上看,对不起,对不起。 鼻尖的酸涩早已经忍不住,白玉堂紧紧搂着他的肩膀,“猫儿,不要说了,爷不听!不听!”你敢不行试试!五爷双肩一用力,抱着展昭往大厅跑。 卢方伸着手,心中的愤怒饶是已经变成了愧疚,突然跑过来的展昭挡住了这个巴掌,他也看到了展昭身子完全是站立不住的! 五爷抱着展昭正赶到门口,公孙策就被蒋平拉着准备出大厅了,后面丁月华好丁兆慧也是急忙的跟着的。 “先生,你快看看猫儿怎么了!” 公孙策拉着展昭右手往后退,“还是去房间吧,这里怎么看?” 白玉堂急冲冲的抱着他走在位置前,然后坐下,把展昭抱坐在自己腿上,让他头靠着自己的肩膀抱紧,“先生,别耽误了,猫儿怎么突然晕了?”没有看到很多人,他现在眼中也只有公孙策这根救命稻草。 “别急,我看看。”弯腰把着展昭垂立的右手,顿了又顿,抬眼看白玉堂,“洪兄弟那解药真有效,香毒是解了!” “那他怎么会晕?”白玉堂一声吼起,然后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猫儿的唇依旧是血红色的,若是不中毒,他没了这危险,那么这模样看在自己眼中一定是另一种韵味吧! 公孙策继续把脉。 丁兆兰看着白玉堂抱着展昭瑟瑟发抖的样子,稍微偏移着视线看了眼自家妹子没做声,同时也挡住了向上前一步说话的丁兆惠。 蒋平看了眼卢方,走过去说了些什么,两兄弟一起出去了。 见白玉堂这担心模样,和展昭正在昏睡中的状况,包拯就是再心静也没法坐下了,也稍微走进了。 太安静了,安静的仅仅是一根细针落地的声音就可以碎掉这个场景,白玉堂眼圈早就红了的,但是泪水到了何处?他紧抱着猫儿肩膀靠着,展昭膀子那处的袖子早就侵湿了一大块,心中就像是空了一大块,慌张的滋味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细说的仔细,猫儿人就在他怀中,他要好好抱住,好好抱住不让这傻猫走! 没有人敢说话,丁月华看着白玉堂和展昭,她是咬着手任凭泪水留下来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展护卫这是一时激动导致寒毒向心脏速涌了!”公孙策把展昭右手的衣袖缩上去,从手腕处蔓延的黑线比之前分明长了不少,“这,早上我给他喝的药就是可以抑制寒毒的,毒线怎么又扩散了” “要,要是猫儿手臂这毒线扩散会怎样?” 默默走到公孙策身旁的司空霖稍微弯腰一看,“这是雪山异寒散!黑线到胸口就是仙人也......” 听出师傅念出这么奇怪的名字,白玉堂下意识的把人抱的更紧,“师傅,这毒怎么解?” 司空霖看了眼公孙策,“这毒是用长在雪山上的寒花花粉制成,而这毒的解药则是寒花花瓣,只是雪山远在西域毒区,那地方很危险,在加上寒花及其稀少......" 废话白玉堂他不想听,只有确定一句就行,“寒花花瓣真能解毒?” 看徒弟好像有了希望,司空霖点头,要是展昭不能度过此劫,那白小子该怎么办! “好,我这就带猫儿去西域雪山!”只要能解,他白玉堂做什么都行!西域毒区又有什么好怕的。 公孙策忙按住他肩膀,“下午再启程,学生先去煎一副药给展护卫喝下,司空老先生,麻烦您来帮帮忙。” 一直担心未说话的林钟跃出去招呼着衙役准备马车。 “公孙先生,师傅,谢谢!”真心的感谢,除了这句他白玉堂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表达,猫儿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你敢有什么事!抱着爱人出了大厅往后院房间走去。 “三妹,你怎么了?”丁兆惠走过去怕了拍丁月华的肩膀,同她一起看着白玉堂的身影,“我们跟着去看看吧,看展昭有没有事!” 丁月华看着五爷白色的身影和他手边露出的淡蓝色的腿摆,摸了眼泪,露出苦涩的笑容,“小五哥不会让展昭有事的,小妹,小妹先去休息了。”没有什么比看还来的真实,未开口,甚至还未决定表明的恋情在这一刻已经埋入深渊。 “公孙先生,本府是否做错了,展护卫,不,展昭,他还是江湖中的南侠,本府这样束缚了他可......”包拯抬起眼睛,他眼眶是红的,除非用心去感受不然看不见。 “大人......”公孙策想到展昭如今这样也是满腹的心酸,忍了忍眼泪,道:“学生先去送药。”公孙策和司空霖一起去送药。 “唉!”肩上的压力太大,包拯也很就没这么有感而发了。 房门没有关,白玉堂也顾不及。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紧紧握住展昭的手靠在唇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白玉堂靠在猫儿手边的头高仰着深呼吸了口。五爷转身端过药,坐在床边抬起展昭把他头靠在怀中,“先生猫儿什么时候才会醒?” “先把药喂了,喝完药就可以了!”公孙策说完,看了眼司空霖后两人走了出去,关好门。 药很苦,猫儿唇很甜,心依旧很空。过嘴渡药,还是有不少已经顺着嘴角留下来了,喂完后,五爷把碗放在凳子上,然后用衣袖轻拭掉猫儿嘴角的药汁,“还不醒来!知不知道爷现在在占你便宜!”靠近在展昭额头上吻了一口后,门正好被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是有些局促不安的卢方和一旁摇着扇子的蒋平。 白玉堂抬眼,“大哥。” 蒋平靠近,推着卢方走进去。 “大哥,我和二哥早就知道老五和展小昭的事了,也只有你和三弟不知道!不过现在,恐怕知道的也不止你了” “五弟这样做是错的!他该怎么去面对他锦堂!” “错不错我们没资格说,这也是老五的事情,要怎么面对锦堂,也是五弟的事情,关键现在是大哥你怎么还打了展昭!老五该有多伤心!” 卢方走进去耸动着肩膀吸了口气,“五弟,展昭没事吧!” 猫儿是因为大哥这一掌才会这样的,他是难受,有气,可是再怎么样这气也不能和大哥发,猫儿知道了也不会让!“先生说,他一会该醒了。” 卢方看了眼在桌前坐下的蒋平,然后看着五弟,“那行!大哥也在这里等他醒来。” 白玉堂没说话,斜坐在床边的身子抱着展昭没动。 时间过了多久,白玉堂就这样坐了多久,展昭白的让人窒息的脸上终于有了动静,“猫儿,猫儿。”五爷轻拍着他的脸喊。 “嗯......玉,玉堂。”睁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展昭笑着抬起左手盖住玉堂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背。“你......你放我下来。”他看到了房间还有其他人。 “不放!爷就这样抱着你!”动了动腰,五爷突然发现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腿传来麻意。 展昭要起身,却被人继续搂在怀里,“玉堂,我已经没事了!”一开始很痛的□,现在只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其他都没什么。 五爷没理他,在展昭手背上亲了口,带着几分故意他不知道,反正大哥是看到了。 卢方刚起身走过去,就见着这场面,眉头一挑,心中叹了声:算了!“四弟,你先去找公孙先生来!” 蒋平走出去,关好门。 再次安静下来,卢方动了动嘴角,心中要说的话还是要讲出来的,“老五,之前是大哥太冲动,但你也不能说什么我不同意你就不会陷空岛的话啊!” 展昭心跳加快的按着腹部,大哥真的知道了,“玉堂......” 五爷瘪了瘪嘴,看着展昭皱起的眉头扶着他下了床。 “唉,你两也明明实实的让大哥知道了,老五,你去了西域给展昭解完毒后就去趟白家港,大哥会先去把你俩的事情说说!”事已至此,按老四说的,除了同意也没法子了,难不成真让五弟众叛亲离,不认他! “卢大哥!”展昭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还没站稳就走了一步,忙扶着卢方的手臂。 “还什么卢大哥,你和老五都是这种关系了,以后就叫大哥吧!我们叫你昭弟。”这话他也难说出口,心中也是被四弟劝着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 用餐后,未时至,展昭和白玉堂坐上了马车向众人告别。 马车一路驶向前,除了丁月华自己,也无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哭着跑进府中。 翌日,其他人也纷纷上路。 包拯上奏,京兆一案了,但是把他遇刺的事情瞒了下来,同时也为白玉堂和展昭说下了半年之假。 携着你的手,我便不会恐惧前方的路, 纵然伤心,也不会愁眉不展, 现在,我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但是我却不会隐瞒, 而且乐的心甘情愿,再大的风浪也愿意去挡, 愿意守着他,即使形神俱灭,化作虚无。 ----前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要留言~~~~~ 第四十五章 雪山寒花〔一〕 冬已至,天气逐渐寒冷,偶尔刮起一阵西北风,风调皮的钻入衣领或袖口,便会冷的直叫人打颤。 这天窗外雨淅淅沥沥的下起,大珠小珠溅在了青石板,屋顶,树梢上,整个小镇都被突如其来的细雨笼罩了,世界正处在一片朦胧之色。 这是一座挨着小镇镇口的酒楼之上,一位蓝衣公子侧身靠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景,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欣喜,看着好一会后,他伸出左手,不一会儿雨滴便打湿的手指,同时一滴透明的水珠也落在了掌心,男子清秀俊逸的脸上浅浅的泛起笑容,虽然感到雨滴有冰冰凉凉的感觉直到心扉。 抬眼看着街道,视线突然闯入了一道影子,蓝衣公子的脸上顿时转变成柔和的笑,又浅又细,正如此时窗外的雨一般轻柔,却带着雨没有的温暖。 这人把伞撑的很低很低,所以也遮住了撑伞者的面庞,踏着雨走来,一双白色狐皮靴却丝毫未染污渍,雨滴沥沥打的在白色的纸伞上,又顺着伞弧滑落,愀然无声的入地。 蓝衣人动了动身子,正对着窗外看那人,脸上笑意清然变深。 这人举伞,披着灰色宽长的裘衣下是一身雪白的衣服,同时一张举世俊美的脸也露出伞外,他驻足抬头凝望,凝望着他面前这座酒楼上唯一一道打开的窗户,那个他决定用一生守候的人就在那里,透着弥漫朦胧的雨与他相望。 男子左手撑着伞加快步子走,把搭有黑色布的右手收回放在腰旁,以免被雨打湿。 蓝衣公子看着撑伞的男子进了酒楼直至看不见他身影了,才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天空,朦朦胧胧的天空一些地方依稀还是透着白光,但是四周正有许多乌云涌入,“会有大雨啊!”这蓝衣公子感叹了下,可能是头太伸出去的缘故了,几滴雨也洒在了脸上。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走进来的是披着狐裘大衣的那个撑伞男子。他关上门,把纸扇收好放在离门口不远处的柜子旁靠好,把手上用黑布抱着的东西放在桌上后,搓着手走向靠在窗口的蓝衣人,“还是这里舒服,外面真冷。” 开门身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谁,所以蓝衣人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外面雨一滴滴溅在地上泛起水波的样子,听着雨声。 披着狐裘大衣的男子伸出左手,拢过那靠在窗口之人的右肩,让这人直面这他,“别吹风了。” “你不是说只是去叫酒菜的吗,怎么还出去了?”蓝衣人依着他的劲转过身来问,一双干净的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看着眼前之人。 披着狐裘大衣的男子听到他的这话,抬眼深笑,握住蓝衣公子的左手,擦掉他手上的水,然后抬手攥起衣袖拭掉面前之人脸上的水,“才这么一会见不着爷就着急了?” 蓝衣公子瘪了瘪嘴角,同时抽回手,然后绕过身前之人,走到桌旁。 关好窗门,挡住了外面的冷风,披着狐裘大衣的公子转身快步走到了桌旁,拿开黑布,露出一套褐色的大衣,“猫儿,我不是不让你出去,而是外面风大,你这身体怎么受得。”不过猫儿也不安分的在这里坐着,还靠着窗户淋雨!抖开大衣绕过肩膀给他披上,“这是我刚刚买的,先穿好!” 抬起左手摸着领边的毛,蓝衣公子低着头打量着衣服,“玉堂,这很贵吧,看着好别致。”衣领上十分细腻的白色毛绒挨着颈边十分舒服,不痒,暖呼呼的,摸上去手感也特好,不过也是,玉堂买来的东西,没有一件不会令人满意的。 这俩人正是要前往西域雪山的白玉堂和展昭。 白玉堂挑高了展昭的下巴,然后帮他系好脖子前的带子,“再贵,只有用得上,都得买来。”这是一件用鹤毛与其他鸟毛合捻成绒织成的裘衣,自然贵重,拍了拍猫儿两边肩膀的衣服,五爷摸上他颈领子边绒绒的毛,然后边理顺,边说:“再怎样,养你这小猫儿还是养的起的。” “玉堂。”这种话一路听多了,没有恼火只是带着几分的别扭,展昭移了移脖子,离开他的双手坐下。 五爷解开自己的狐裘大衣挂在靠椅上,然后挨着展昭坐下,心疼的拉过爱人现在还不能行动自如的右手,放在左腿上,一起移到桌下。房间暖和,他自然不用再披着这衣服了,不过猫儿不同,身上有着寒毒,先生说过,这受寒是一大忌! 桌下放着一个火炉,红色的桌布里散发着暖气,展昭感到脚下,手上都有一阵暖意,然后散到了全身。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展昭看着他说,“玉堂,马上就到西域了,要是......” 白玉堂迅速的从桌下移出双手向左侧着身子捧住展昭的脸,“嘘!”这笨猫后面的话不用说,他也听明白了,不过他没想过要是找不到寒花会怎么办?也不敢想,他带着猫儿去,就一定要让他健健康康的回来,若是没了这人在身边,他白五爷会怎么?不知道,也许会疯掉,也许会..... 他手和暖,暖的烫人,展昭感觉自己的脸上笼上了一层热气,随着玉堂往自己靠,他慢慢后倾着身子,“玉堂,我是说真的!就算......” 五爷半站起身子,向前堵住了他的嘴,虽然只是一小会后便移开了,但是这也成功的让猫儿咽下了后面的话,“为什么要站在窗户那里吹冷风,你看你脸多冰!”不是故意转移他的话题,而是摸上了猫儿的脸后真的吓了一跳,他脸上的凉意直把自己手上的暖气退掉了。 玉堂只是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展昭愣了好一会后才坐正身子,然后低头眨了眨眼睛,让自己好笑又疑惑的想法涌上脑海,玉堂怎么只会这么一下便放开了他? 手在猫儿脸上移动,双手停在他冰冷的耳朵两边,“怎么不说话了!”开口问了句,五爷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想着去继续那个吻。 展昭抬头靠近他,双眼疑惑的直盯着他的眼睛,没说什么。 爱人好似万年不消的兰花香味淡淡洋溢在鼻尖,五爷暖好了他的脸,伸开左手搂着展昭的左肩,右手握着他的右手指放在腿上细细揉捏,“猫儿,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你身上总有股香味啊!”若是说猫儿洗澡时用了什么香料?那不可能,他看着呢! 展昭先是一怔,然后离开玉堂怀中看着他,“展某身上怎么会有香味,玉堂,你闻错了吧!”讪讪笑着,展昭用左手拢了拢衣领,玉堂这样看着他,怎么都不好反应。 白玉堂本是等着答案的脸上突然一笑,“猫儿,对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你自称展某,我没意见;你生气要自称展某,爷也没意见,你现在这样子......前两者都不是,是想瞒着什么?嗯?”都不知道平时的哪些习惯,爷已经看破了吗! 耗子精,贼贼的!展昭把左手放在桌子上,转过脸坐正,不看他,“没有什么好瞒的!” 五爷向前倾着身子,“是吗?”接着动手摸上了展昭的后领,“我仔细闻闻,也许真闻错了!”忍着笑,看着展昭侧脸,白玉堂说着这不着腔调的话。 展昭着急了,因为玉堂有只手指尖真摸进了自己衣领,弄得痒痒的,他急着回头却立马僵住了身子,玉堂的唇就在离自己只有两指宽处的脸边,细微的热气从鼻尖洒出喷在自己脸上。 五爷马上坐正了身体,然后朝着展昭笑笑,伸手倒水,红色桌布遮住的右脚没有节奏的动着,挺直了身子喝着水,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门口。 玉堂很怪,怪的让自己不习惯,展昭抬起左手摸着右脸,没有如自己所以为的唇落在这里,看着玉堂喝完一杯水后,还想继续倒,便伸着左手搁在了他的右臂上。 五爷朝左偏头看着他,爱人喉咙前的肌肤因为刚才弄松了绳子而若隐若现,白玉堂狠狠的咽了咽嗓子,眨着眼睛,稍稍移开了视线。 “听二哥说,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在和师傅上山之前一直都被家人当女孩养,师傅也懂医术,总爱弄些花花草草的药给我泡澡,结果时间一长了,这味道......反正怎么也去不掉了。”是第一次和玉堂说这事,也是第一次在玉堂没逼着的情况下说出来的,既然自己也......爱他,这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不就是被当做女孩养嘛! 放下杯子,仔细听着猫儿的话,看到他脸上懊气的表情,五爷乐呵着说,“去不掉就去不掉吧!反正也挺好闻的!”给爷享受享受就行!后面这句五爷自然没有说出口,提着指尖帮猫儿系好脖子处的带子,五爷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坐回一旁。 对着玉堂一笑,展昭摸着领口处系紧的带子没有说话,这一路来,他是见到了玉堂有多细心,自己稍有一点不顾好身子,他虽然有事摆着脸色却也得继续打理。 白玉堂!这半个月都忍下去了,今天怎么突然坚持不了了!看着猫儿的笑,五爷硬咬着牙齿,心中大骂,“猫儿,我先去催催,这店小二也太慢了!”说着五爷,快步起身绕过桌子去开门。 “嗯。”展昭没有跟去,他知道玉堂不会准,所以只是应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了几天,新的一月,新的一卷开始啊....... 各位没走开吧。 第四十六章 雪山寒花〔二〕 白玉堂看着坐在桌对面的展昭,然后镇定的关好门,准备去叫小二,却发现小二正端着东西来。房间有暖气,五爷也没披着外面的狐裘大衣出来,所以相比起来外面就冷了许多,他大步走去,小二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 小二确定没有认错人后,这才开口:“这位爷,您吩咐的药已经煎好了。” 五爷低头看着小二盘子上放好的药,黑的他自己都可以看见自己脸的影子,端过盘子看了眼小二,五爷没好气的催促:“快点上菜。” “是,马上就来。”小二躬身退下。 药还冒着热气,白玉堂清楚的可以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说的上是药香,五爷却不会这么认为,因为还带着苦味,看着旁边还有一小碟的蜜饯瓜条,白玉堂抿了抿嘴,好在他没忘记吩咐小二记得带甜点。 推开门,是一阵热气袭来,提着脚关上门,白玉堂把盘子放在桌上,把药端起来摆在展昭眼见。“今天这副药还没喝,你先喝了,等会就上菜了。” 看着在身边坐下的玉堂后,展昭瞅着眼前的药碗,他不想喝,却不得不喝,临走前,先生给了张纸条子给了玉堂,上面正是这药的配方,说是用来压制身上的寒毒,要不然手上的黑线早就蔓延到胸口了,他也......看着正盯着他的玉堂,展昭端起碗来。 展昭正把碗靠近嘴边,五爷扣住了碗挡住了,“等下!等下。” 展昭不明所以然的看着他,“嗯......怎么了?” 五爷笑着端过展昭手中的药碗,笑着说了四个字,“甘甜与共。” 展昭看着他喝了一小口,张着嘴,“药,你怎么也爱喝!”心却因为刚才他说的话而开始活跃起来,脸上也带着笑。 白玉堂缩着嘴不说话,把药碗地给展昭,看他眯着眼睛头一仰,‘咕隆咕隆’的就喝光了药。 展昭把碗放下,就看着玉堂正皱眉低着眼睛鼓动着嘴巴,这模样好笑,展昭却没笑出口,要不然到的也只会是对方的调笑,“很苦吧。” 回过神来,白玉堂摇头,马上捏了根蜜饯瓜条放在他嘴边,展昭咬了一小口,五爷顺手把剩下的塞进了嘴里。 舌尖有了甜味,五爷看着猫儿一嚼一嚼的嘴,把头凑了过去,提住爱人的下巴,压唇伸舌直入,鼓动着喉结,吸吮这他口中甜味和苦汁味。 展昭抓着他的衣袖用力扯,好一会后,火热的唇才终于离开。 略显得苍白的脸上带着许些红晕,展昭皱眉甩下了他的衣袖,“玉堂,你怎么又......”话说的太快,不过还好后面的话停住了。 五爷顺手从桌上拿了条蜜饯塞进嘴角嚼,“爷又怎么了?亲一下还不行啊,你又不说不知道这么些天来,我......” 展昭瞪着眼睛,“好了好了!住嘴!”隔着几天又念叨着这种话,展昭别过脸不看他,闷闷的声音响起,“你,你怎么天天想着那种事啊!” 白玉堂伸着右手弄过爱人的脸,猫儿修长的睫毛因为他低着眼睛而显得格外的突出,“反正爷不管,以后我会要回来的!现在......看你这样子就先饶了你!”提着左手在猫儿鼻尖上捏了把,五爷正心满意足的准备松手时,展昭气愤的伸着左手捏上了五爷的右脸。 “白玉堂,不要以为展某不敢对你动粗!”说着手上稍稍加重的力道。结果就成了两人对坐,白玉堂扶着展昭的脸,捏着他鼻子,展昭左手挨着扶住他脸的手,捏着白玉堂。 “爷,小的送饭菜来了。”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展昭迅速地缩了收回了手,横了眼他,然后坐直。 小二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外面又问了一句,“爷,可以进来了吗?” 五爷慢慢的收回右手摸着被猫儿捏过的脸,心中念着,臭猫,会还手了!不过他还是高兴的,从猫儿中了毒后,就没见他这么过了。趁势捏了下展昭的有脸,白玉堂正经的看着门口说:“进来吧。” “嘶。”展昭扭过头看着他,听到了开门声后却也止住了动作。 小二推门笑着进来,把盘子上的碗放下后,拿过端着药碗的盘子和碗站在一旁,对着五爷说:“请稍等,还有一碗酒马上就上来。”说着看了眼他身边脸色不太好的爷,笑着退下了。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这俩位爷各有各的气质,坐在这店子中让这房间都提高了几个档次。 五爷拿过碗夹了些细粉丝后,在展昭面前摆好,然后才自己拿着碗随便吃了一口东西。 之前的事就像是没发生过,展昭把左手从桌下提上来,蹬好筷子,不是很熟练的夹着粉丝吃,嚼着嚼着然后抬眼看着玉堂,“这粉丝好淡,没味。” 白玉堂笑着,没有立即说话,伸手夹了块酱鸭肉,“嗯。尝尝这个。”猫儿不能吃麻辣的,所以一路吃这种清淡的东西,让他看着都受不了了,也更加的心疼,忍了忍泛滥的思绪,白玉堂笑着把肉递到爱人嘴边。 展昭朝后斜了斜身子,仔细瞧着玉堂,“这个我吃不得吧!”虽然看着很诱人,可是还是问一下好。 “没有辣椒的。” 展昭伸着左手的筷子准备接过,五爷收回手来不让,“我喂你。”然后继续递回去。 这一路上自己都是拿左手吃饭,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些不方便,所以玉堂的这种动作他早已经习惯了,展昭靠近张口咬住筷子,然后松口离开,“嗯......好吃。”随即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在玉堂面前,怎样都无所谓,若是瞒着藏着,他看出来,免不的又是一阵说教。 “那就多吃些,把你这只小猫儿给喂胖!”猫儿高兴,他也开心,甜甜蜜蜜的感觉从胸口中丝丝缕缕的飘出来,白玉堂伸手多夹了几块放进爱人碗中。酒没有来,他也便放下了筷子,只是看着展昭吃。 自行忽略了玉堂后面的话,展昭看了他眼后没做声。 “猫儿,你是家里最小的?”五爷斜着头,问出了之前就想说的话。 展昭抬头放下筷子,咽下口中的东西后,摇头,“不是啊!我还有个妹妹。” 五爷想了想,坐正随便嘀咕了句:“四个啊!娘真生的。” 展昭瞅着他,“你这是什么话!” “没事,没事。”五爷讪笑,还想继续开口,小二就进来了。 把一个白色酒坛放在桌上,小二还从怀中摸出了两个有青白色花纹交错的高脚小瓷杯,笑着招呼:“两位慢用。”之后便想着退下了。 用这么纯白色的坛子装酒,五爷还真没见过,看着好似配套,同样精致的酒杯,白玉堂喊住了店小二,“走这么快做什么,过来给爷介绍介绍。”扒开上面黄色的布塞,白玉堂看了展昭眼,拿过杯子,到了两杯,酒水没有如自己预料中的香味飘出,颜色也好似清水一般澄澈透明。 位处在这与西域相接的镇口,小二也不是第一次被叫住解释这酒的来历,所以停下脚步反过身来就显得有些从容不迫了。 把手上的抹布朝肩上一搭,小二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笑着道,“两位爷,这酒名唤雪仙酒,看着平淡无奇如水一般,喝着可就是另一种滋味啊。” “雪仙酒?”五爷来了兴致,看着店小二说:“到不是爷见识少了,而是这酒名还真没听过!” 小二忙应着点头,“爷,你知道此地挨着西域吧,而在西域毒区内唯一一处无毒之地有座雪山,这雪仙酒就是用那里的寒泉水混着纯米酿成的,听老板说,雪山上住着位仙人,这酒就是他每年酿着数瓶放在雪山山脚处,然后让我们带钱去取来的。仙人也没取名字,我们就雪仙酒这样叫着了,之后便也成了习惯。” 既是仙人又怎么会要钱这种身外之物,最多算是位隐世的高人,这样想着,五爷听到关于雪山的事情自然又会多问几句,“雪山外围既都是毒瘴,你们一般人又如何进的去?你这小二搬出仙人这套该不会是唬爷吧!” 展昭知道玉堂要做什么,看他故作怒气的表情也就没在意。 “怎么会骗您呢!一般人进了西域后自然是入不了毒区。”小二忙解释,“不过要入毒区也不难。” “爷初到此地,听闻西域风景甚好,到时候自然会去观赏一番,不过要是不小心中了毒瘴这可就划不来了,你还掖着不说做什么?”五爷侧脸看了会展昭后,转过头,板着脸,口气加重道。 小二连点头,“是是,还是小心为上,镇口外有一处名叫百毒坊专卖毒药的店子,里面也就有卖毒瘴的解药,像咱们不是西域人要入毒区就免不了要上那去的,两位爷既是要去西域,还是去买两颗以防万一吧!”小二暗暗摸了摸冷汗,这位爷虽好看,脾气可真不咋地,倒是安安静静坐在另一旁不说话的爷看着真似仙人一般,静若浮云。 “百毒坊?嗯,知道了。”白玉堂点点头,接着伸手提着酒杯靠近嘴边,唇碰着冰凉的酒杯,酒水入口却是暖的,带着一点点辛辣,当更多的是甜味,他点着头,“爽口绵延,甘冽清纯。不错,不错。”放下酒杯,白玉堂看着店小二,笑道:“爷也耽误了你这么久,拿着!”像以往一样,五爷掏出了赏钱。 一小碎银,不知道可以换多少饼子!小二乐呵呵的接过,在这里向这位爷细说了这么久,心中倒也平衡了。小二候着腰说:“爷,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小的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说着,直退着身子,到门口这才反身出去关上门。 第四十七章 雪山寒花〔三〕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展昭低着头,闷笑了出来,然后逐渐放开了声音。 白玉堂偏头看着展昭黑发轻微遮住的脸庞,本就是只因为他而变软的心感觉热乎乎的,“怎么了,这么好笑!” 展昭摇着脑袋,抿嘴忍住了笑,“没事,玉堂,你怎么经常在外面这副样子,欺负老实人!”渐渐敛下了脸上的笑容,要是在笑下去,玉堂难免不会恼羞成怒,然后又说些什么不着调的话! “猫儿,这你可真冤枉爷了。”五爷一副委屈的表情靠近。 展昭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好一会没说话,然后缓缓道出:“那你刚才摆出那副模样对着小二做什么?”还说不欺负人!看了眼玉堂,然后坐正,展昭夹着菜吃。 “这不是为了套话方便嘛!看你这说的,爷怎么会去随便地欺负人......要欺负也只会欺负自家的老实猫儿。”后面这句,白玉堂是故意停顿了后,低头轻声说出来的,却也只够让展昭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像以往一样说出这种打趣的话然后把身子扑过来,展昭安心却也不自在了些,随意的瞪了他一眼后,右脚踢了下白玉堂,“夹粉丝!”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副恭敬模样的点点头,然后伸手准备拿架在自己碗上的筷子。 正的很想抬起右手好好扇他一下,可是使劲后也不能让手臂抬起来,只是勉强的动了动手指尖。展昭晃动着脚往白玉堂那边踢,“臭耗子,越来越口误遮拦了!”拿着筷子的左手也作势要往那边戳。 五爷急忙左手朝上握住展昭的手,右手按住他的腿,“好了,好了,吃饭,不闹了,爷还要好好品尝下这什么雪仙酒。投降,投降!” 展昭收回筷子,心中闷着,谁让你自己要说出那种话的! 五爷拿过展昭的碗,夹了半碗的细粉丝,酱鸭肉,还有许些的小菜,然后怪乖乖的摆在展昭面前,看着他瞅着自己的双眼,五爷讨好的开口:“爷给你道歉,错了还不行吗?” 无奈的收回视线,展昭不理他,道歉还自称爷的! 白玉堂继续给自己的杯子满上,享受的喝了杯后发出满足的叹息,“不错,也算是配得上仙这个字,好喝!” 展昭忍住想丢筷子的冲动,看了眼另外一只杯子中的酒,蠕动着嘴唇,低头硬着头皮继续吃东西。 “哎!猫儿,你也尝尝,不错的。”五爷喝了几杯后端着另一只酒杯送到展昭面前。 他本就不爱喝酒,也不会喝酒,不过这么多天的忌口,让他也犹豫了下,不过还是把酒杯推了回去,“还是你喝吧!我碰不得烈酒。” 看着猫儿眼中带着几分可惜和留恋,五爷笑着解释:“没事的,这就不烈而且很香,尝尝吧!”猫儿若真的喝不得,他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也不敢去冒险,只是这酒真的很甜,不烈,比竹叶青还要淡上几分。 展昭坚定着摇头,“不喝。” 好好解释不行,五爷只好出言威胁,“你要是不喝,那我喂好了!”说着他拿起杯子犹豫了下,然后另一只手附上自己的唇,看着展昭,“用嘴喂如何?”眨巴着眼睛,脸上的笑带着几分魅惑。 看着他故意舔了舔嘴巴,展昭心跳了下大的,玉堂说出这话也做的出来,没来得及思考太多,展昭伸着左手握住杯口,“不劳烦白五爷了,我还是自己喝就行!”既然玉堂都准了,喝了便也没事。看着白玉堂,展昭握住杯脚,一饮即干。 五爷笑着给过杯子,“怎么样,好喝吧!不过,猫儿你也只能喝着一杯了。” 展昭点头,没说什么,看似清淡的酒水入口之后口感十分柔和,的确如玉堂所说的,一点都不烈。 五爷默不作声的把自己杯子推在一旁,拿起展昭喝过的杯子一杯一杯的斟酌细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成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声音虽大,但是隔着窗,听在两人耳中却也不显得噪杂,雨滴铿铿锵锵的打在屋檐上,也是清脆入耳。 展昭轻轻地放下了筷子,看着正吃的喷香的白玉堂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笑容,可以说这不只是笑还是爱,笑和情一起发自心底。 这一路来急于赶路,再加上展昭身体虚弱无力,一开始完全是在马车上过去的,要说能算的上是让白玉堂一时安心坐下的便也只有这时候了。没有打扰玉堂,展昭直径的抬起左手,自己提杯倒茶。 “猫儿,你就吃完啦!”五爷一偏头把筷子上的菜夹进嘴里,看着展昭面前空空如也的碗发问。 “嗯,吃饱了。”展昭拿过自己的筷子夹了最后一块酱鸭腿放在玉堂碗里,有一些不自在的看着他笑了笑,“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去和小二招呼声。” “听这雨的声音一时是停不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白玉堂拉住要起身的展昭,“反正也吃完了,我去叫小二来收拾,你就不用出去了。”拿过猫儿亲手给他夹的鸭腿咬了口,这是一定会吃完的,明明是一个碗盛出来的,却感觉十分的美味。 五爷擦干净手后,看着猫儿笑了笑,开了房门去叫小二。 展昭静静的坐了会,左手抚上了右膀子上,轻叹了口气。越来越近邻西域,玉堂今天却什么都没说,他知道玉堂把所有的担心藏在了心理,留着笑容给自己。展昭起身坐在床边,左手细细摸着巨阙上的雕纹,摇头笑了笑,他不会去打破这份玉堂可以藏着心思,自己懂得就好,玉堂也会懂! ‘蹬蹬’声从楼梯上发出来,小二仰头看着前面这位英气逼人的爷,暗自思量。他问掌柜的拿了个热水袋,这也是为房间里的那位爷准备的吧,这位白衣少爷可不是一般的护着他家那兄弟。转眼就到了房门口,前面这爷开门,他便也收回了思绪,拿着肩膀上的抹布开始上工。 “猫儿。”看着展昭坐在床边,床上包着巨阙的拉布已经被扯开,他左手拿着巨阙竖起正在看,五爷叫了声。 小二收拾好了碗碟放在一边,细细的擦着桌子,因为心中莫名的好奇,听着这两人的说话。 “玉堂。”展昭把巨阙放在床上,朝五爷走过去。 小二偏着头,一下一下的向前擦着桌子,白衣的这位爷应该是玉堂什么的,但是另一位叫‘猫儿’那是什么名字啊!扭了扭头,小二发觉自己想的太多了,加快了速度擦干净桌子站在一边,“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五爷把手上的热水袋放在展昭手上,反过头来,“今夜我们在这里住下了,住宿钱刚才也已经交给你们掌柜的了,这是十俩银子,拿着去你说的那什么百毒坊买些瘴毒的解药。”拿出银子,小二接过后,五爷继续说:“不用跟你掌柜报备了,你自己琢磨着弄些小费,其余的都花了买药。” “是,是,”小二点着头把银子塞进怀中,和掌柜说了的话,这小费说不定没有了,要么就会扣去一半,客人发话了,不说掌柜的自然不会知晓。 外面依旧是不断的雨声,展昭喊住了小二,“小二兄弟,等雨小了些再去买吧,你也不用急着送上来,包好明早给我们就行。” 小二端着盘子,躬腰道:“是,爷为小的们考虑的极是。” 五爷眉头一挑,往后站在展昭旁边,说着却是,“爷就不为你考虑了!” 小二当下慌了,“这,怎么会呢?您严重了。”好说这钱还是这位爷给的啊! 展昭笑着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看着白衣少爷脸上没有什么很大表情,小二朝展昭和白玉堂候了下腰出去,带好门走了。 第四十八章 雪山寒花〔四〕 五爷一撩头看着展昭,“猫儿,你不让他来打搅是有什么好事情?”说着也不紧不慢的朝他靠近了些。 对他翻了个白眼,展昭随便一回口,“你说有什么好事情!”说着他低头伸着左手拉开衣领前的带子。 白玉堂只感觉喉咙一紧,“猫儿!”他是想......主动一回?可是他现在的身子不合适行那事啊,一瞬间,五爷激动了,脑海中想了许多话......没事,爷不会做到最后的。 展昭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叫什么叫啊!展昭脱掉裘衣,左手拿着,转身走到床边,把衣服挂在床横上。 五爷轻踏着脚步,脸上笑呵呵的跟在展昭身后,正准备伸手去搂住他的时候,展昭却突然反过来头,“玉堂,我们下棋吧!” 白五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脑袋顿时空白一片,瞬间过后,慢慢浮现出无数句同样的话,玉堂我们下棋吧,下棋,下棋吧!“展昭!”一身怒吼,五爷不确定有没有口水喷在猫儿的脸上。 展昭噎着嗓子,“怎,怎么了?还有一些时间才入夜,下下棋打发时间啊!” 是的,又像往常一样,猫儿的脸上迷茫,发愣等让他心心痒痒的表情出现在脸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才好,然后狠狠的......五爷低头抽搐着脸,然后深呼吸抬头。展昭,他就是个呆子,愣木头,要他对这风花雪月的事情主动些,那是怎么可能! 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棋盘,五爷无奈的走过去,下棋,下棋,那就下棋吧!恨不得咬着一口白膜泄泄气,白玉堂磨着牙齿在站在展昭旁边:“干什么把衣服脱了!”害的他误会了! “有些热。”展昭清好棋子坐下,抬头看着玉堂,“才刚入冬,不用穿那么多吧!桌子这里也有暖气。” 五爷把挂在椅背后自己的狐裘大衣取下来,“热啊!那咱们到床上去降降温吧。”看猫儿瞪着他,五爷瘪着嘴又说了句:“要不就披上这件!”白玉堂撑着展昭椅子弯腰靠近他。 “玉堂!”是因为他那话而羞得气愤,展昭左手抓过衣服然后看了他一眼。 白玉堂咕哝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双手拿着狐裘大衣搭在展昭的双肩上,“就不给你系上了,不过就这样披着也暖和些。”一根筋的呆猫! 两人对坐。五爷随意的拿过装着白子的陶瓷罐放在面前,右手撑着头,左手捏起一粒白子仰着头看:“猫儿,你看看,这棋破成这样了,怎么下啊!”说着一伸手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展昭缩了缩脖子,看清了东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下了颗黑子后,“有那么多棋,你再换一颗啊!”知道玉堂这么些天来委屈的陪着他,展昭又缓了缓语气后才开口:“就,别在意了吧。” 五爷动着右手摇晃着头,左手把白子丢回棋罐中,“不在意,不在意。”伸着食指在罐中搅来搅去“爷在意的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展昭抬起左手,点点他前面的桌子,睁着眼睛看他:“还下不下?” 明白他压根就没想过那事,五爷没再继续说下去,郁闷的闭上了嘴,抬手落下一颗白子。 因为外面阴沉沉的,没过多久五爷就点上了油灯,橘黄色的光给房间笼上了一层光晕,好看也和谐。只闻落子声的越趋越小的雨声,白玉堂觉得一切都凸显得格外安静,微微抬头,看着展昭烛光照映的脸,愈发温和清俊。若是以前,他不会想过自己会这么安静的坐得住,自己一切的习性在不知不觉中都随着猫儿改变了,是那么的简单自然。 展昭本以为白玉堂在思考棋路,所以展昭低着头看着棋盘没叫他,谁知道过着这么久他还不落子,展昭清眸抬眼看着他,“玉堂?”见他脸上仍旧是那副模样,展昭放下手中的棋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玉堂,你在想什么?”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调。 “嗯?”白玉堂眨了眨眼睛,“没事没事。”随手落下白子,五爷暗暗晃了晃脑袋。“猫儿,从雪山回来之后,我们去你家一趟好不好?” 展昭盯着棋盘,然后看了看玉堂,回家?“好,玉堂你也一起,去见见我娘。”恐惧死亡是每个人都会的,可是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走了,玉堂怎么办?所以展昭应下了,他要和玉堂一起回常州看娘,之后要继续回开封任职,还要依着玉堂吃遍汴梁一切好吃的......展昭弯起嘴角对着他轻颜一笑,这些话他现在不会对玉堂说出口,因为无法启口,也许以后会说,也只会对他说! “傻猫!”白玉堂握住他手,“爷当然会去了,还要对你全家人说,你展昭,我要定了!” 展昭抽回手,“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口无遮拦的习惯!”一颗黑子落下,展昭收起了许些白棋。 猫儿虽然恼火他说的话,可是这种话,爷这一辈子也只对他展昭说过,臭猫,好没情趣!白玉堂低头,待看清楚棋盘情势后,“唉!等等,我刚才好像下错了。”白玉堂按住展昭正收着白棋的手。 “子落棋定。谁让你下棋不专心的!”展昭面露调侃的笑容,毫不保留的看着白玉堂。 谁让我不专心的,你啊!五爷朝展昭瞪眼,脸上是尽是不服气的样子:“把棋子放回去,刚刚那一步重来!” “不行!白玉堂你别耍无赖!” “无赖又怎么着......猫儿,你还下不下棋了?” 身边有你在就好,即使心中有泪,我依旧可以带着笑。 夜才刚刚开始,雨变小后又逐渐变大,哗啦啦的落个不停。乌云笼罩着半圆形的月,风吹着云动,浅浅的月光偶尔又会透射出来。小镇的火光逐渐熄灭,照着酒楼名字‘远客香’三个字的灯笼却任旧亮着,随风一荡一荡的摇晃,夜还很长...... 差不多是一前一后的睁开了眼睛,五爷把头靠近展昭,只隔了一些就挨到了对方的鼻子,“猫儿,睡好了吗?” 展昭眨眼,眨眼,再眨眼,感觉双眼的涨痛好些了后,动着被子中的左手抬开了白玉堂搭在他腰上的右手,“你怎么又......抱上了,巨阙呢?”玉堂是个男人,他也是,又怎么会不懂一些事情呢,所以昨夜他把巨阙摆在了床中间,才一夜功夫,他怎么又贴这么紧了,连巨阙都没看见了! “舒服,你身上暖和些。”白玉堂随口回答,只有再往前动一点点就可以亲到他了,但是五爷却没这么做,而是笑盈盈的直视着展昭略为慌张地躲避他视线的眼睛。 展昭暗自叹着,为何自己一见玉堂这模样便会如此反应,奈何不得?低下了眼睛,展昭抬着肘子推着白玉堂,“瞎瞧什么?起来了!” “哎,痛!”五爷呵着气,脸上眉头纠起。 没来得及多想,展昭忙收回手,“怎么了?” “硌着了,巨阙硌到我背了!” 展昭一拍他肩膀,“谁让你把它放在身后的。”朝后移着脑袋,展昭瞪着他,却还是伸手拉过白玉堂的左肩,“睡过来些。” 计谋得逞,五爷嘴角露笑,然后顺着展昭左手的力气靠身过去,“猫儿,就知道你会心疼爷!”左手撑在展昭背后,白玉堂拱起身子压在他身上,他轻微的呼吸着气一寸寸地靠近展昭,“猫儿,你好香。”发自内心的感叹。 冰冷的空气从空隙中溜进被子,玉堂的呼吸却像是一波一波的热气,直洒在脸上,让他慌了张。展昭右手动弹不到,身子也不敢动,所以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直看着床沿。“玉,玉堂,你起来。” 感觉心痒痒的,欲望上来,白玉堂喘着气,胸膛随着呼吸一阵一阵的浮动,猫儿白色的亵衣领口透着细腻的肌肤,让他恨不得立刻撕碎这衣服才好,“一口,猫儿,让我亲一口。”轻柔念叨,看准了嫩耳后颈,白玉堂添了舔唇凑近。 第四十九章 雪山寒花〔五〕 吻落在耳后跟处,展昭只感觉一阵凉意直透全身,但是玉堂的唇却是热的,呼吸也是热的,“玉堂!”展昭撑开手肘,试图推开他。 唇愈吻愈激烈,还有向下的趋向。白玉堂一开始撑在展昭腹前的右手也开始摸索起来,伸进了展昭的亵衣之中。 冰冷的手掌抚过腹前,腰身,逐渐上滑,捏住了展昭胸前红豆般的嫩珠,“你做什么!”展昭感觉心顿时提到了嗓子口,弯腰缩腿起来,却没料到大腿竟然碰到了玉堂的......那处明显在细细弹动。 展昭大幅度的躲避让五爷逐渐收回了心绪,只是下腹那处抵着猫儿却让他感觉十分突出,忽略不掉。 深吸了口气忍住了冲动,“猫儿......对不起。”五爷逼着自己把那只流连忘返的手收回来。 展昭抓着床单,左手慢慢收拢,“下去!” 他也想下去,虽然很想要他,可是现在不行!但是......“猫儿,下面怎么办?”展昭不敢动,五爷也不敢乱动,怕不小心又擦火了。 若是右手没事,绝对要把这色耗子拖出去,用巨阙好好教训一顿,免得他忘了自己是堂堂南侠了。展昭暗自咬牙:”你!你起来!” 知道猫儿会说这种话,五爷除了叹息只能叹息了,“猫儿,踢我一脚,疼就行。” 展昭微微移头看着他。 看着猫儿的眼睛,白玉堂一点头,“疼可以转移注意力......喔!呵!”疼啊!夹着夹着那处,咬嘴忍痛。 展昭抬起左手把他推下床去。 “慢点,巨阙!”这次真被巨阙硌到了,腹下,背后都受痛,白玉堂撑着床,弯腰按着下面,“猫儿,你怎么可以踢我这里?” 展昭缩着脚,拢好被子,“是你说要踢的。”展昭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把眼睛转至雨天被手按住的下面,不会真有什么事吧!展昭眯着眼睛想。 “没让你踢这里啊!”真的是痛的直想跺脚,白玉堂倒抽了口冷气后,抬眼却看到展昭这样的表情,“臭猫,看什么看!” 展昭用被子盖住鼻子,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低音说:“我怎么会知道。”然后看着白玉堂慢慢蒙住了脑袋。 白玉堂抓着被子,“你干啥呢?猫儿。”爷都没怪他,他倒是先躲起来了! 不一会儿,被窝里传出闷闷的一声,“我冷,先睡会儿。”想安安静静的休息会,玉堂,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还先睡会,要不是看你是只病猫,爷早就做下去了!用得着受着痛吗?白玉堂愤愤然的拿起巨阙,在床下找到到布条狠狠的包起来。臭猫! 白玉堂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嘴角渐渐浮起笑容,猫儿的这种举动在一般人面前又怎么会做得出,若不是决对的相信自己......但是这些也许这只傻猫都还没发现,只是无意做出来的吧,隔着被子把手拍上他的肩膀,五爷柔声道:“你再睡会儿吧。” 二人走出房门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展昭披着白色绒领的鸟羽裘衣站在白玉堂旁边。 五爷手拿着画影,肩背着展昭的巨阙朝着他安心一笑,“猫儿,就要去雪山了,记住了,哪里不舒服记得说出了,别瞒着。”这么多天,别看他一直是笑着的,但是就担心在还没找到寒花之前猫儿的毒就发作了! “知道了,玉堂。”展昭站近,手抓住白玉堂的胳膊。 五爷抬手紧握了会他的手背,放心,猫儿。 小二看到展昭和白玉堂走下来,连忙放下盘子,用搭在肩膀上的抹布擦干净手,急忙跑过去。“两位爷,这就走了?”看到五爷背着包袱,小二心中清楚,只是要谈话本需如此,才问到。 展昭点头。白玉堂把视线从展昭身上收回,看向他,“爷到时候还得经过这里,给我挑两匹宝马喂好了!到时候自有赏钱,还有,解瘴气的药呢?” “是,小的自然照办。”这爷自是大方,小二想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五爷拿过靠近鼻子,到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塞进怀中。 吩咐小二准备好些吃的用油纸包好,两人准备好这才离开。 外面的天空还是阴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压下来,风吹过耳际,偶尔也会寒的打颤。若是在汴梁,初冬定不会如此寒冷,离西域越近,这气候便越会冷上一分,更何况已经到了此地! 走井远客香’酒楼前面这条街,右边便是小镇的镇口,一条微湿的宽道上两边摆着许多杂七杂八的小摊,不管是吃的,用的,一一俱全。抬眼看去,这条宽道也不长,几十步便可以走完,相接着的是一块竖着刻有‘西域散灵村’几字的大石碑,西域二字是竖刻着的,特别大,散灵村则相对较小一些,横刻在右下角。石碑上如此注明着,简单明了,这石碑便是分界了。 白玉堂看了眼石碑,抬头看着前面一座是红木制作刻着‘散灵村’三字的木拱门。“猫儿,我们进去吧。” 和外面倒也没有什么不同,也有酒楼,住房,摆摊的,房屋的的构造也大都是大同小异。 初到此地,警惕之心两人自然都有,看着四周,白玉堂和展昭沿着这条大路直走,许是他们穿的也太华丽了些,狐裘鹤襒,不少人倒是纷纷驻足看着,展昭收回视线,偏头:“玉堂,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穿的都没差别,但是有些人脖子上都带着奇怪的饰品?” 只听五爷”嗯。”了一声,隔了好久始终没有下文,然后才道:“也许这就是西域居民才佩戴的。”那些东西倒颇有几分异国风情的味道。 好在身边路过的人说的话都听的懂,展昭叫住一路过的人,“兄弟,请问雪山怎么去?” 这中年人比展昭矮许些,有人挡住他,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这才抬起头来,待看清展昭又是一愣,这人的一双眸子竟叫人移不开始视线。 白玉堂一皱眉,提高声音,“兄弟!去雪山怎么走?” 这人一怔回过神来看向白玉堂,又是好一会的吃惊,“雪,雪山啊,两位去那里做什么?”这中原人都是如此模样吗,那他要好好收拾东西带女儿去挑个中原女婿了! 不明玉堂为何突然如此态度,展昭看着五爷一笑,才对这人道:“我们从未见过雪山,今日来西域不走上一趟,岂不白来?” “喔......听祖辈人说过雪山自然风景绝好。只是危险啊,现在极少有人去了。”所以因为不敢他也不曾去过。 “多谢兄弟的提醒,只是面对好景在即,恐难止步,不知这路应该如何走?”展昭看了眼面目冷淡的五爷继续问道。 这人暗暗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带着兵器应该是练家子,不过......“去雪山就必须经过一片毒区瘴林,瘴气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有许多有毒的东西,除了村里炼毒的长老们需要这些,不然没有人会进去,还有散灵村三灵之一的灵狼一直就在里面生活,碰上它们,可就不好脱身啊!” 五爷是边四处看着边听他和猫儿说话,听到三灵不免冷言一问,“那是不是还有其他两灵啊!” 这人脸上一笑,“正是正是。还有雪山的雪虎和寒花。三灵三灵,天佑散灵!” 寒花?果真有!白玉堂慢慢缓和的语气,”兄弟,瘴林怎么去?” 看他们一直追问着路,不告诉是不可能的,他也小心告诫过了,“直走右拐,出了散灵村再走半个时辰见到的那片森林就是毒区瘴林了,两位要小心。” “多谢!”展昭对这中年人微微一笑,白玉堂朝着他一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中年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浮上了一层忧虑,祝愿他们能够平安到达。 这是一条斜挨着毒区瘴林的道路,展昭和白玉堂来到了这里,瘴气森林外面竖着一块古藤缠绕着的木牌,上写着‘小心,勿进’的字样。 “猫儿,就是这里吧!”白玉堂抬头看着这一片不见深处雾气环绕的瘴林,隐约闻到一股刺鼻恶心的味道,连忙从怀中掏出瓶子,倒出几粒小二说是解瘴气的药丸,“把这解瘴毒的药吃了。”说着自己也吞下几颗,对不知道的事物,五爷倒真的不能不小心,所以他多吃了些药丸,同样也多给了些给展昭。 “嗯。”展昭拿过药丸吞咽下腹,抬头遥望着瘴气森林远处上方直入云霄的山峰,在愈发阴沉的天空下闪着白色光芒显得格外亮眼,“玉堂,那里应该就是雪山了。” 五爷一开始也看到了,望着皎洁晶莹绵延不断的雪峰,慢慢沉淀下黑亮的眼眸,暗自拉过展昭的左手,拍着他手背道:“猫儿,我们进去吧!” 白玉堂在前右手拉着展昭,两人一前一后躬腰穿过藤条相互缠绕在半空中的树木进了瘴气森林,林中无路,到处都是参天古树,上面宽大的树叶密密麻麻的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密网,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所以显得昏暗无光;树下绕着杂乱的荆棘,四处蔓生的藤条相互盘绕,不知是从何处发出,脚下湿气甚重,再加上昨夜的大雨,瘴气森林里面更是一片泥地,有时候一阵暗灰色的瘴气环绕过来,看不清四周。 第五十章 雪山寒花〔六〕 “玉堂,要小心点!”展昭跟着白玉堂的脚步,担心地嘱咐,知道玉堂会挡在自己前面,他也不会去争,心里明白,争也无用。 白玉堂拉着展昭,有时候会突然放慢脚步,另一只手提着画影挑挡在前面的荆刺,一路向前,“猫儿,我们就这样直走,应该可以到雪山。”四周一片灰暗,不过有时候暗灰色的瘴气散去,偶尔还可以看清周身深绿色的草叶。 “好。”展昭紧缩了下被他握住的手。 五爷没有回头,同样紧握住他的手,“猫儿,跟紧了,我们快走些。” “没事,你拉着呢!”展昭的话语中带着活跃,因为四周除了极低的‘飒飒’声和他们踩过泥草的声音再无其他。 猫儿说这话,若是在外面,白玉堂一定得好好调笑一番不可,可是现在他只能够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脚下,因为一旦大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自己倒不担心会有什么事,但是猫儿绝对不可以! 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感觉前面依旧还有很远的路。“猫儿,先在这里休息下吧。”白玉堂反过身看着他。 “再往前面走一些,那里好像有颗树影,我们靠着那站会。”不是走的路远,而是这泥地难走,一直紧绷的神经要注意脚下不累是不可能的。 五爷眯眼看着前面,然后拉着展昭走过去。 白玉堂仔细看了树的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东西才让展昭站过去。 提着衣袖轻轻擦掉玉堂额头上的薄汗,展昭眼中满是愧疚,“玉堂,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这么大老远的来这种地方。”玉堂这么爱干净的人,白色的狐皮靴早已经染上的黑黄色泥土,若是平常早就丢了。 五爷没想到展昭会有这举动,打量四周的眼睛神色突然一顿,然后看向他,握住展昭准备放下的左手,重新拉回贴近脸颊,“手变凉了,是不是冷?” 玉堂对自己刚才那句话像是没听到一般,展昭心中叹了口气,然后缩回手摸着毛绒绒的衣领,“不冷,很暖和。” 五爷凑近对着他的眼睛一阵猛瞧。 展昭把视线从自己衣领处看着他,愣了一会,“怎么了?真的不冷。” 笑着站正身子,白玉堂双手弄好展昭的衣领,然后拍拍他的衣袖,“不冷就好,傻猫!”抬起右手揉着他的脸,“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爷不爱听!” 展昭抿紧嘴,左手按住白玉堂的手,看了他好一会后道:“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我没有中毒,玉堂,这半个月来你也不用受这种苦!” 五爷靠近抱住他,手摸上展昭背后丝滑的头发,轻轻抚拍,“就说你是笨猫,傻猫!呆猫早就是了!我哪有受什么苦了,你不要真把我当什么都不会的少爷,伺候人的事情我白玉堂是没做过,但是为了你,我乐得心甘情愿,而且以后你展昭的什么事情,我都一揽包了!” “玉堂。”你就是霸道!展昭靠着他的肩膀,暗暗吐息着气,感受着四周的安静,“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累?” 五爷松开手,看着他点头,“是很累!” “嗯?”展昭一时语塞,睁着大眼睛看着白玉堂,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五爷伸手弄着展昭两边的头发,然后一缕一缕的放在胸前,心中暗说着:好看!然后一笑道:“你让爷忍的辛苦,忍的身累!记得回去之后要依着爷,好好补偿,知道没!” 展昭顺势拍了下他的手,然后看着他,“你......玉堂,你什么都好,就是......爱讲这种话!” 听到猫儿说自己什么都好,五爷乐开了怀,凑近他嘴边摸上猫儿的嘴唇道:“在猫儿你看,爷只有那一点?” 展昭瞪眼推开他,“还有乱动手脚!”明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可是还是忍不住把他的话接下去! 五爷抿紧嘴也忍不住笑声,真是呆的够可以了,“不过这两点,爷是改不了了,所以你好好习惯吧!用一辈子去习惯也可以!哈哈......” 笑声好听,人也好看,展昭看着他,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忧伤,玉堂,一辈子,可以么...... 笑声突然嘎吱,展昭也从自己的心境中出来,五爷反身把展昭挡在身后,画影微微出鞘,泛着寒光。 阵阵碰过草的窸窣声响起,周围还有愈来愈重的脚步声,自然不是人该有,“猫儿,我们好像把狼引来了!” “是你的笑!”展昭咬牙,走上前拉着五爷的手,“玉堂,自从中了寒毒,我内力就使不上了,要是有危险......你就......” 白玉堂重重的一收剑,反头瞪着他,打断喊,“展昭,我刚刚还说让你不要再讲这种傻话......” “就算你生气,我也要说,带着我跑不掉的,你自己走!”展昭一偏头,不看他,“玉堂,你不用管我!” 白玉堂心中有气,气猫儿为什么又要做出这种舍身犯难的事情,“你!我是来带你解寒毒的,又岂会送你入狼口!”白玉堂握住他的手,“我白玉堂不怕死,可是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展昭,我该怎么活?怎么活!” 话到心深处,才会催人泪!展昭眨着泛红的眼睛,“可是......可是这样我们都跑不掉!” 五爷笑着站到他旁边,“那就不跑,爷到底要看看这散灵村的灵狼有什么不同!” 展昭不再说话,看着玉堂的眼睛中的那份决心也说不出来话来,再赶他走吗,可是光那一句‘没有你展昭,我该怎么活?怎么活!’就足以让自己窒息! 除了前面逐渐靠近的声音,四周都安静的出奇,这让两人心中是喧嚣不安起来。 展昭看着前面雾气浓绕的地方慢慢出现的一团影子,下意识的握住了玉堂的手,突然不知道是雾水还是其他什么,落在他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 这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大狼,全身无一丝杂毛,十分好看也柔顺,不似一般的狼有着棕色反着绿光的眼睛,而是一双如红宝石镶嵌的眼睛渗着寒气。 白玉堂拉紧展昭的手,慢慢的往后退,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因为一旦激起狼捕捉猎物的兽性则不可收拾,到时候只有恶斗一番,杀了它! 大狼踏着带有利齿的爪掌不急不缓的向前,一双雪白的耳朵高竖不屈,宽阔的嘴角露着血迹,分明是刚刚捕捉过猎物。 展昭和白玉堂退到了树后。五爷慢慢提上画影,眼中杀气尽显,他在找时机,准备一招取咽喉。 “小灵,小灵!”活泼的声音传来,这匹狼扭头转看后面,然后目光看着白玉堂和展昭慢慢退着走。 “小灵,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是不是发现了山鸡啊!”男孩一手提着野兔,一手摸着狼身上的毛。 “有小孩?”展昭挡住玉堂的剑,准备上前。 白玉堂扯住他,看着被雾盖住的两个影子,低声喊:“别去!” 展昭笑着回头看他,示意没事的。 灰影慢慢变清楚,露出个五六岁小孩的模样。干净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骨碌地转着,小鼻子薄嘴巴,圆圆的脑袋上带着一顶白色绒毛的帽子,身穿着紧身的灰色长袄和白色棉裤,脚穿着一双小棉鞋,再看他脸上微笑露出酒窝的样子,甚是可爱! 怎么还有孩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前面的一狼一小孩。 “啊!有人!”这孩子伸高手摸着狼的侧背,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吓了跳,张大嘴指着他俩,爷爷说这里面很危险,所以来抓兔子的时候他不是带着小雪来就是带着小白来的!为什么怎么他们敢进来呢? 展昭笑着准备走近孩子。 “猫儿!”白玉堂在展昭身侧后拉着他的手,画影依旧未收入刀鞘。 “嗷呜......”一声狼鸣响起。 “小灵,你又不乖了。”小孩拍了拍狼身上的毛,等它安静下了这才走近抬头看着展昭。好高啊,没事的,等他长大了也会有这么高的!“叔叔,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展昭想了想,弯着腰轻手摸着他面前这个孩子的头,“叔叔们是来这里找一种花,可以救命的花!” 花可以救命?为什么爷爷没告诉过他?小孩对着展昭的眼睛盯了许久,然后偏着头,“什么花?” “寒花。”平平淡淡的语气。这小孩子真可爱,展昭心中想着,摸着他的脸问,“你叫什么,几岁了?” “嗯......杜轩,七岁了。”这小孩微微往后,离开展昭摸着他脸的手,说道。 看了那头狼一眼,确定没有危险,白玉堂这才收起画影,悠悠走上来一步,看着展昭笑着的侧脸,五爷转了转眼睛,猫儿很喜欢孩子啊! 对孩子的这一举动,展昭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看着自己的左手问,“怎么了?” “你的手......好冰。”杜轩仰着头对展昭说。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有动力,但是凭着我对鼠猫的喜欢是绝对不会坑的! 现在还属于放假阶段,但是作为悲催的学生党,学业功课也是不可以放松的。 各位外出也要记得防暑喔~~在家窝了几天,昨天无奈必需要去趟学校,发现这太阳真不是一般的难以忍受啊! [此文不坑]后面不定更xin. 第五十一章 雪山寒花〔七〕 白玉堂急着拉过展昭的左手,说不上寒气彻骨,但是猫儿手上的温度对一个人来说实在是低的不正常!“怎么这么突然,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展昭站直腰身,眼前突然一阵晕黑,展昭摇了摇头,恢复了清明,“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冷?”展昭抬起左手摸上自己的脸,却马上被玉堂扣住肩膀,拥入怀中。 “猫儿......”从来没有过的心慌和空洞扼住了喉咙,让白玉堂难以喘息,我真的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展昭轻呼着气息,手轻轻拍着白玉堂的背,玉堂只有在碰到自己受伤,才会有这种无助的表情吧!他会放下一切去......向自己表明心意,会纠缠着自己看透一直不明情意的心,展昭任由他抱了会后才道:“玉堂,我们快些去雪山吧!就到了,没事的。” 看着猫儿展开的笑颜和依旧清透的眼睛,白玉堂忍着心下的苦涩和难受,他怎么还要猫儿安慰了?“猫儿......没事的,我们快些去雪山,给你找寒花。”这样就可以把毒解了! 杜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突然抱在一起,他们应该是亲人吧,就像他和爷爷一样,杜轩想完,然后仰偏着头看着白玉堂和展昭,带着略为绵儒的音调问:“这个叔叔是染上风寒了吗?我爷爷可以医好喔!” 白玉堂松开展昭的肩膀,回头看杜轩,“你爷爷?小娃,你家住哪里?” “前面!”杜轩拍拍狼的腰侧,狼好似知道什么意思,慢慢趴下来。杜轩一手扶着狼的脖子,一手提着野兔,抬着小腿胯坐上去,威风凛凛道:“小灵,我们回家!叔叔要跟好喔。” 白玉堂扶着展昭,两人相视一看,站在一边,等着狼走过去。 灵狼不紧不慢的往前面赶,白玉堂和展昭在后面跟着狼踏出来的路走。 雾有稀有薄。展昭靠近白玉堂轻声说:“玉堂,你说他爷爷会不会是小二说的那个仙人?” “嗯,猫儿,我们可以去问他爷爷知不知道雪山上哪里有寒花!”白玉堂看着展昭,双手搓着展昭的手掌,“这样暖和些吗?” 展昭咽了咽嗓子,忍住胸口的积郁,看着白玉堂点头浅笑,要坚持住,不可以在这里倒下! 在林中穿梭前行,前面的灰黑开始带着光亮了,没多久终于出了瘴林。 林子里面太湿闷了,比起来,外面空气就清晰了许多,“下雪了!”展昭着仰头,伸手接着飘下来的雪花,多久没看到了,不记得了。 白雪皑皑的山峰屹立在前面,白玉堂看着杜轩骑在狼身上朝前去,便扶着展昭往雪坡上走,好在脚下不是冰而是积雪,走起路来倒没那么难了。 这是一块冰雪覆盖的平地,一座雅致的木屋就在不远处,门外的冰石上坐着位灰衣细瘦的老人,脑后束着一头的白丝银发,看着真有几分仙人的滋味,他旁边趴着一只白色的老虎,扒着雪地玩乐。 杜轩从狼的背上跳下了,提着兔子肉朝老人跑去,“爷爷,小白,我回来啦!” 老人是杜霄,三十多年前与毒医梅凌,司空霖在江湖上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也曾是意气风发,只是六年前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踪迹,没想到是来了这里。 “小雪,小雪。”杜轩把兔子塞到杜霄手上,然后高兴的跑过去抱住雪虎的脑袋。 展昭摇着重重的脑袋,紧闭着眼睛,扶着玉堂的手臂往前走,一路走过,他们身后留下了两串泥印。 没等展昭说话,此刻展昭也没力气说出来。白玉堂第一次言辞有礼的问,“老先生,您看着就像是久居此地多年,知道雪山上哪里有寒花么?” 杜轩松开雪虎,看着杜霄,“对啊!爷爷,他们要去找救命的花,还有那个哥哥是不是受风寒了,手好冰啊。” 杜霄看着自家孙子然后点头,示意他去玩,转回头过来正好看到了白玉堂手上的画影,鞘上是熟悉的滚金花边,柳条模样的纹路刻在正中央,画影!这不是司空霖那老家伙从他这里搜刮来,说是要送给他徒弟的吗!杜霄抬眼看着白玉堂,仔细打量。 脑袋越来越重,头两边是涨的生疼,眼睛也好像是困的睁不开一般,眼皮厚重如山“玉堂。”展昭低着头,低唤了一声。 “猫儿,怎么了,猫儿!展昭......”白玉堂推晃着他身子,展昭头无力的仰着落在了他肩膀上,脸上的苍白和这片雪地有的一比,毫无血丝,“猫儿!” 杜霄走近看了眼展昭,红的不正常的嘴唇竟然透着紫色!“这小伙子能坚持到这里算是不错了。”时隔六年,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人用这雪山异寒散。 白玉堂扶着双腿无力,逐渐滑落在地的展昭一起倒坐在了地上,展昭身上灰色的鹤翎裘衣敞开散在了雪地上,身上白色绒毛的领口紧紧挨着他惨白的脸颊,白玉堂收拢双臂,就这样坐在雪地里紧紧地抱着他,“猫儿,我们不是说好了之后还要去你家吗?要让你亲人接受我们,展昭!大哥他们都答应了,你怎么可以......在现在,在现在倒下,展昭!你怎么可以......”声音已经哽咽,呼出的气体立即冻结消失在空气中,只有不断滑落的泪珠如水滴般坠落在雪地。雪花总是那么善良,一瓣一瓣填补泪水砸下的痕迹,好像以为这样就能冻结了悲伤。 “展昭!”划破长空的悲烈嘶唤,白玉堂把头埋在爱人的颈间,哆嗦的发出低声哭咽。展昭没有动静,仍然闭着双眼,无声是他现在的回答。 雪似乎想要为他们披上一件棉袄好带给他们一些温暖,所以不停的飘落,纷纷扬扬的雪花布满了整片暗灰色的天空。 杜霄看着白玉堂抱着展昭坐在地上的情形一阵皱眉,然后扭头看着自家孙子抱着雪虎的头眼泪哗哗的直落。是死人了还是咋地......“白玉堂!你再这样哭下去,这小伙子真会没命!” 五爷的声音继续呜咽了好一会,然后猛地抬头看他,“你,你说什么?”剧烈悲痛的心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减少伤痛,白玉堂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慢慢伸向展昭。“猫儿......你没事,对不对!” 司空霖教出的徒弟不能这么不冷静吧!还是关心则乱,无法自控?杜霄暗闷,接着朝他两人走进一步,大喊:“还瞎磨蹭什么呢,进屋啊!你还让他晕在这里冷吹风啊!” 晕在这里?白玉堂感觉脑袋一片混乱,但是动作又理的十分清明,杜霄的话在他脑海中循环过一遍又一遍,晕,晕在这里!白玉堂咽了咽嗓子,可是喉咙的堵塞依旧还在,手指尖探着展昭的鼻息,淡淡的热息虽然微弱却真真实实的存在。 白玉堂先是好的一愣,接着不受控的泪水继续流出来,滴滴落在了展昭的脸上。白玉堂抱着展昭的头闷嘴哭笑,“呵呵......猫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是乐的,猫儿没死! 细细的雪花飘进了白玉堂的后颈,迅速化作了水,凉意清醒了他的脑袋,“进屋,进屋!哈哈......”白玉堂抱着展昭起身冲进了屋。 杜霄弯腰捡起画影,摸着上面的雕花细纹,抽出剑身细看,银光如耀,剑口锋利,杜霄笑着轻点头,还剑回鞘,然后看着杜轩,“轩儿,你哭做什么?” 杜轩擦着红彤彤的眼睛,嗓音抽咽的说,“不知道,就是伤心。” “把小雪和小灵送进林子去,让他们吃饱再回来!”杜霄摸着雪虎说,“爷爷今天有得忙了,你不要再调皮啊!” “喔。”杜轩喔着嘴答应,看向屋里后,接着看了眼杜霄,这才默默的走了,后面跟着一狼一虎。 把展昭放在床上后,白玉堂是颤着手臂拿过凳子在床旁坐下的,“臭猫!九命怪猫!”被挖空的胸膛渐渐被填满,可是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慌动,他真的吓到了,不!不只是吓到这么简单,猫儿,你知不知道我连死的心都有了!白玉堂握住展昭的手放在嘴角边,用力再用力的握住。 “呵呵,还活着,猫儿还活着,嗯......展昭。”再一次的酸涩由于激动而涌上眼眶,鼻尖,白玉堂撑着头,情绪奔涌。感觉到一阵血腥味味涌上鼻腔、喉咙,白玉堂迅速侧过身子,“唔......噗!”斑斑红迹洒在了地上,整齐的犹如笔笔划过。 “猫儿......哈哈......”终于缓过来的胸口,没想到憋着一口血!没理会一口的血腥味,白玉堂只是胡乱抹了嘴角的血迹,然后双手撑着膝盖,仰头放声大笑,没有泪水,但脸上眼泪划过的痕迹还在,心如刀剜的痛终于不再那么深,那么烈,但是还是感觉到周身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只能继续握着展昭的手,或者擦着爱人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雪山寒花〔八〕 杜霄走进来看到地上的一摊血,双瞳一怔,“这血是谁吐的,白玉堂是你的还是那小伙的?” 白玉堂看了眼他,没说话,低头含笑继续搓着展昭的手。 看到白玉堂嘴上细微的血丝和他袖子上的血迹,杜霄双肩慢慢松了下来,好在不是这小伙的,不过知道是白玉堂吐了血,心中又一阵子怨骂,那老家伙教的什么徒弟啊!走过去把画影放在白玉堂的手边,杜霄从怀中摸出一粒白色的药丸,“这是定心丸,你不要再激动上火了!” 回头再看着地上快要干了的血迹,杜霄一阵皱眉,“你自己弄脏的,快从外面捧雪来把这屋子血弄干净了!” “不要,我要看着猫儿。”白玉堂没有抬头,轻摸着展昭的脸淡淡的说了句。 杜霄一阵气结,“不要影响我老人家的心情。你在这他也不会醒啊,别耽误我救他,去做事!” “您知道寒花在哪里?能救猫儿!”白玉堂迅速抬头,此刻一双看着杜霄的眼睛说的上是泛着光了。 “你还和我啰嗦啊,他这毒拖了一段时间了,不是有寒花就可以解毒的!你再不让开我就不救了啊。”杜霄就不明白了,他师父话那么少,这徒弟怎么就这么啰嗦! 他可以救猫儿,救猫儿!白玉堂被吓白,但还没来得及恢复过来的脸上一阵激动的喜色闪过,而后颤着双腿站起来让开了座位,“先生您请,只要您可以帮猫儿把毒解了,要爷......要我做什么都行!” “要你命呢?”杜霄看他说话这样子,脸上正经一问。心头却有股苦涩一拥而上,六年前,同样是一个下雪之天,他带着女儿和女婿来这里找寒花解异寒散寒毒,无可奈何的命要如此,那时寒花才只刚开了一瓣,又如何救两人?他们......连孩子都不要了,要共赴黄泉,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上天送来了恩赐的雪,也同时送走了他亲人的命! “也可以!”只要猫儿没事,他自己恨不得替猫儿承受这一切!不过要是自己不再了,不知道猫儿会不会也是他这般心情,可是他不愿意猫儿也这样,这样肝肠寸断的痛,他不想让猫儿也尝一遍! 回答的太快了,不知道是空话还是真有这个决心,杜霄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白玉堂的眼睛,然后走到一旁的木柜前,边打开柜子边说:“要你命也没用,把地扫了,再去把后院的柴劈了,然后烧一锅热水。” 杜霄从柜子中拿出一卷包好的布袋,回过头来,屋子早已经没了白玉堂的影子,“动作挺快的。”杜霄越过血迹在床旁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展昭,瞧这脸也太过苍白了,要不是用什么药续着命,恐怕也是来不了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堂提着半桶雪洒在地上,然后拿着拖布使劲拖。“先生,水正在烧,只不过用的是冰水,可能要费些时间。”谁让这里也只有冰水。 杜霄微抬头,看白玉堂这拖地的动作一阵撇嘴,但也没什么意见,“对了,去把柜子里的一个黑色瓶子和白色瓶子拿来,在第二层。” 白玉堂利索地把扫把放在一边,走过去拿药。把两个瓶子摆在床边,白玉堂问:“老先生,猫儿的毒到底......” “我这还没开始解毒呢,你就开始问啦!”杜霄有些不耐烦。 白玉堂动了动嘴,忍着没再说话,这样被别人吼,就算你是个老人,他白五爷也不会甘休忍受的,不过此时白玉堂已经没有这么多心力了,除了展昭,他现在眼里再无其他可关心的了。 从黑色瓶子中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杜霄拿着靠近展昭的嘴边,然后停住了手缩回来,“人都昏着,这药怎么喂啊?”真是糊涂了他。 “老先生,这药吃了有什么用?”白玉堂勉勉强强的拖完地后,把拖把滑至一边问。 “补血。”杜霄横着眉头一看他,“你事情做完了没?” 听到补字,白玉堂从杜霄的手上迅速地拿过药,然后走到桌子旁端了杯水,“老先生,您让让。”把药放进嘴里,含着水,白玉堂温柔的抬起展昭的头,然后低头靠近,两唇相对,白玉堂轻手拍着展昭的胸口,渡完了药。 要说被吓到那不至于,杜霄顶多是惊了一下,也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兄弟,那倒不会因为对方而急得吐血吧,白玉堂大老远的带着这小伙子来这里,倒也算是情深。 这种事情虽不合常却也无错,他还正欣赏有情有义之人,杜霄略有皱纹的眼角一笑,倒也不枉他决定要救下这个小伙子。 白玉堂把展昭的头放下,摆理好展昭贴着脸颊的发丝后才起身站在一旁。 白玉堂低头微动着嘴,除了担心展昭,他还有些不自在,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样亲猫儿,而且这人还是位不认识的前辈。要是猫儿现在是醒着的,准会被臊成个大红脸吧,然后也少不了睁大眼睛瞪自己。 “这小伙中的寒毒,是有人把西域奇寒散抹在暗器或兵刃上,他才中招的吧!”杜霄伸手卷起展昭右臂上的衣袖,摸着往上蔓延由粗变细的一条黑线。 “是。”白玉堂不忍心看展昭的手臂,一路前来西域,他每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猫儿手上的黑线逐渐变长,即使知道毒越来越逼近他的心脏也无计可施! 杜霄点头,打开卷起来的布袋,吩咐白玉堂道:“把桌子上的灯点燃端过来,再拿个杯子。” 白玉堂一一照做。 杜霄从布袋里抽出一把小刀,放在火苗上反复掠过几次,再从宽袖中取出条丝巾放在一旁,接着拿过展昭摆在被子上的右手,轻按动着手腕,好像在找着某个地方。 白玉堂紧皱着眉头看着展昭的脸,见杜霄拿着刀靠近展昭的手,心中一紧,“老先生,您是想做什么?” “放毒血。”杜霄随便一答,然后顿了会儿,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在一边的白玉堂,“你......要么别东问句西问句,要么出去算了,别在这里让我分心!” 他怎么可能肯出去,不是说怕这老人会对猫儿有什么不利,而是他此刻狠不下心走,他要看着猫儿,一瞬间都不想错过,更不想到门外去承受担心的焦苦,虽然现在心里也是一样不好受!白玉堂闭嘴没回杜霄的嘴,忍着不敢发出声响,轻手轻角的走到与杜霄相对的床的另一侧,蹲□子双手探入被中抓住展昭的手臂。 杜霄抬眼一扫,见白玉堂低头,满脸尽是黯然的神色后,也就没再说他什么,心中人现在还不知生死如何,他摆在这副样子也算是情有可原,不过他杜霄还真最讨厌看别人露出这种神情!是对他的医术信不过还是怎么着?心中这些话也是一闪而过而已,杜霄微抬着展昭的腕子,右手提着小刀在腕子侧边极其小心的慢慢划过。 白玉堂吊着的心紧缩,伸手轻抚着展昭冰凉的眉头,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觉得这样展昭手上的痛就能减少许多。 白皙的手腕内侧,被划破的口子处变的绯红,接着马上开始有血渗出。 杜霄拿着杯子,放在展昭的手腕下,接住流出来到血。 血还在继续流出来,白玉堂在这边的床头拉着展昭眉头紧皱,感觉自己的手腕也开始有刺痛,“好了吧!还要放多少血?”猫儿脸上已经这么白了,再放这么多血怎么受得了! 感觉到手腕处的流出来血开始变少,再看小杯中的血已经过半,杜霄瞥了眼白玉堂,喊:“过来。” 杜霄把展昭的小手臂竖起,以防止血继续渗出来,“把白瓶子里的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 白玉堂拿过放在床边的白色瓷瓶,扒开塞口,把展昭的手臂拿过来,微斜着瓶身倒出些白色粉末洒在展昭伤口上。 杜霄拿着摆在被子上的丝巾,“好了,不要倒这么多止血药粉。” 嘴上应着“喔。"但是一听到是止血药,白玉堂控制着手一用力,然后洒了不少药粉出来。 “啧!”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这止血药粉外面可买不着,要得到这么些也是他在瘴林里好不容易才找着些药材炼出来的,也不是他小气,倒多倒少,这药效也不会强啊!用丝巾把这小伙的伤口包扎好,杜霄抢过白玉堂手上的瓶子,接着塞好,这小子怎么和他师傅一个样,感情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不心疼啊! 白玉堂轻把展昭的手移进被中盖住,然后拢着他肩膀处的被口掖好,这才反过身来。 杜霄正把东西都清理好放进柜中,然后就听白玉堂在后面问起,“老先生,只是放血就可以了么?“ 就冲这老先生吼他的样子,白玉堂真有些不敢开口询问猫儿的情况如何,可是这心里憋着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何况这么担心展昭,他也想知道这毒到底如何才解的了,听面前这老先生之前说的话,不似师傅口中有寒花就可以解开的。 “反正是暂时死不了。”杜霄回过身来,手上端着半杯的毒血,眼眸轻抬,看着白玉堂说。 杜霄说的很随便,但这却让五爷那可还没落定的心再次高悬了起来,“暂时?老先生,您忙活了这么久,还让猫儿流了这么多血,怎么......”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放出一些毒血,只是为了让毒在体内朝心蔓延的速度减慢!”杜霄也没什么好气,这割腕放血可是极其危险,刀下错一寸,一旦血止不住,那就相当于要了这个人的命!若不是看在那老不死的份上,他也不必接下这茬,直接把人赶出去就是,“他要是还撑得住,你在找别的人救也行。” 白玉堂低头好一阵的沉默,杜霄看他没什么话想要说,动着脚步准备出去。 第五十三章 雪山寒花〔九〕 “哐!”一道膝盖猛的跪着地上的声音。白玉堂跪下低头,紧抿起嘴唇,不单单说对着家里的长辈极少行如此大礼,他白玉堂对外人更是从没这样过,但是现在他除了求面前这位老先生救猫儿之外,还可以为猫儿做些什么?不能什么都不能!只能够让猫儿一个人独受着寒毒的折磨! 杜霄偏头一看,白玉堂正双膝朝着他跪着。对也有五十多岁的杜霄而言,白玉堂在他眼中也只算是个孩子,年轻时候谁不心高气傲啊,但他为了床上那昏倒之人,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模样,这让杜霄也不忍心再说什么,马上放下盛有半杯血的杯子在桌上,伸手扶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对我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老头跪什么跪,起来!”要是他师父知道了这么个宝贝徒弟给自己下跪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跳到天上去呢! 杜霄扯着白玉堂的手腕。五爷他没有起身,而是反手拉住杜霄的胳膊,“ 求你救醒猫儿......把他身上的寒毒解了。“ 杜霄心中暗骂了声傻小子,无可奈何的说:“我已经压制他体内的寒毒了,自然会帮他把毒解了,你啊,就别这副样子了!” “嗯,我这就出去找寒花。”要救猫儿,寒花也是不可少的!白玉堂一抬腿,站起后就准备往外跑。 “哎,哎,傻小子,你别冲动!”杜霄拉着他。 白玉堂撇头过来,“雪山这么大,寒花难找,我现在就去......” “啧。”杜霄一皱眉,拿过杯子,按着白玉堂的肩膀走出去。 雪花飞舞,层层压下,片片覆盖了本就被白色吞噬的雪地。 “神医,你要做什么?”白玉堂眼神留恋的看了眼房里,这才看着杜霄说。 哎哟,连称呼都改了,直从老先生变神医啊!杜霄沉默后一笑,“我还有个条件没说。” 白玉堂清眸一亮,“什么?” “做我徒弟。”杜霄话锋一转,“不过老夫也不会强迫你学我的医术。" 既是条件,如果他不答应的话,那猫儿......所以不管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是!徒儿拜见师傅!”白玉堂屈膝欲再次跪下。 “刚才那一跪就算拜师好了!”杜霄扶住白玉堂。杜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收白玉堂为徒的话,也许只是为了气司空霖那老头,不过这一决定给他以后还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以后回想起现在,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这么久了,水也差不多烧好了,你跟我来。”杜霄移着步子朝左边走。 白玉堂连忙关上展昭睡的那间房门,这才跟在杜霄的身后。 绕过房侧来到屋后,是一个没有房门的矮木屋,对着敞开的门口就是一座正烧得火旺的炉灶。旁边几步处的地方堆着大小差不多的木材,杜霄看到眼睛一亮,劈的不错啊! “神......师傅,还有什么事?”突然这么叫还是有些不习惯。 杜霄随手指了指炉灶上,“打些热水去把那小伙子身子擦一下!” 擦身子!白玉堂眼神一愣,然后应着,“喔。”取木盆,毛巾,倒热水,然后匆匆走出去。 杜霄看着门口一笑,然后晃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门。矮屋右侧的一个冰岩中,长着一朵粉白色的花,被单条的绿色花根支出,花瓣很大,共有八片,瓣瓣绕着中间淡青色的花心从下到上逐渐环绕起来。 杜霄把杯中的毒血倒进了冰岩中,起身就走了。他身后,一股淡红色逐渐染上了整支花根。 房间里,白玉堂用热毛巾一点一点的擦着展昭的脸,展昭苍白的脸上染上丝丝绯红后又逐渐变成白色。 “猫儿......”白玉堂心疼的吻着他的侧脸,闻着爱人身上的气味,一股难以忍受的酸涩在眼中散开,“臭猫,你知不知道今天爷流了多少眼泪!你怎么还不醒来!” 微掀开被角,白玉堂小心翼翼的拿出展昭被包扎的手,慢慢擦着手心和手背。 取下展昭身上的裘衣,把他衣服拉至手臂处,白玉堂迅速的用被子把展昭露在外面的身体包好,这才转过身再次扭干毛巾。水还是热的,白玉堂轻用力的擦着展昭的脖子和胸膛,猫儿很白皮肤也很滑,但是背后也有几处浅浅的伤痕,许是以前为了抓犯人而故意让对方得手才留下的!白玉堂皱着眉头,手指轻抚着猫儿背后的痕迹。 简单的擦拭完,五爷顺手把毛巾丢回木盆里,两只手往上拢着展昭手臂上的衣服,一条短弧形的伤疤像胎记般留在手臂上,整映眼帘,白玉堂一怔,这个......是第一次见面,不是,是第二次和猫儿见面时,他不下心伤着猫儿的!“笨猫,我真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故意的还是真不小心的,竟然没躲过去!”话语中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内疚,和上了展昭的衣领,轻轻了拉上被子给展昭盖住,白玉堂浅蹙眉头靠在床边,左手缓缓的拂着展昭的头发,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房间里永远比外面温暖,白玉堂这么感觉着,也许是猫儿还在自己身边。 “爷爷!爷爷!”一阵稚嫩的童音传来,还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 白玉堂一个回神后冲出房门,“小屁孩,嘘,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杜轩上翘起嘴,瞅着眼看他,一只手还紧握着晃动,“不要叫我小屁孩!” “好了好了,你爷爷在后面,你不要在这里叫。让这只狼声音也小点!”白玉堂随便打发道。 “哼!”杜轩一晃头,后面跟着两只巨大的白色物体一起走。 “回来了,冷不冷?”杜霄正在做饭,看到宝贝孙子回来马上擦干净手,走上去问。 “不冷啊!爷爷。”杜轩笑的灿烂,“我先去拜拜!” 杜霄轻摸完杜轩衣领两边后,立身点头,“去拜拜吧!”他总感觉自家孙子是不是矮了些,怎么都没长高呢!杜霄心中暗嘀咕,然后也跟上去。 雪地上,立着两块模样一男一女的冰雕矮人。杜轩拿过咬在雪虎口中的花插在雪地上,跪在冰雕面前。 杜霄抹了抹眼角,他没有哭,只是看到轩儿这么有心感到很欣慰,儿子儿媳去了那么长时间了,他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哭出来的。这辈子他好好照顾轩儿就行! 雪落无声,莹白色的雪花宛若四处飘逸的柳絮,也似片片飘忽的羽毛。时间慢慢的过去,空中,雪花编制的密网开始稀疏,渐渐的在半空中环绕的也只有几朵。 “傻小子,别坐在这干等着了,快去吃饭!”杜霄推开门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寒风,他连忙关上门。 “不用了管我了,师傅。”白玉堂轻缓的移过头说完,又缓缓的移头回去,单手撑头继续靠着床沿。 “去吃饭!吃完了我就让他醒来!到时候你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这小伙子!” “真的?”白玉堂起身放过头看他。 杜霄轻轻吐出两字:“吃法!”然后迈着大步走了。 用展昭来诱惑白玉堂,那自然是极好滴。白玉堂帮展昭掖好被子后,二话不说的跟了上去。 用完饭后,雪已经彻底停了,杜轩在门前忍着被冻得通红的手,还是继续揉着雪球,直往白玉堂身上丢。 五爷很郁闷的看着房门,视线微微偏移,然后又继续看着坐在门前木凳上的杜霄,为什么他要沦落如此地步!白玉堂叉腰仰头,正在感叹中,一道雪球砸在了他的胸口。白玉堂轻微磨牙,没错,你要记住眼前这位小屁孩是你师父的孙子,他爷爷的,不是,他爷爷可以救猫儿! 杜霄坐在门口,轻抚着雪虎的头,面带微笑的看着前面,轩儿玩的很开心啊! 约过了办盏茶的时间,白玉堂歇了口气,这小屁儿就是难搞!瞥眼看了眼门口,发现杜霄不在,白玉堂默默的背着正在揉雪团的杜轩走进了房间。 白玉堂叹了口气,闷闷道:“还没醒来。”伸手想摸下展昭的脸,手到空中又顿住了,自己的手还没暖和,白玉堂只好坐在床旁,默不作声的把手伸进被子中。 四周黑色的一片,拉着自己的那双手也没了,展昭慌忙的伸手摸索着四周嘶喊:玉堂!玉堂!脚下踩着的是泥泞的地,他们不是已经过了瘴林了吗!玉堂呢?按着胸口,展昭撑着身子不动,眼前迅速变化,白茫茫的一片,雪山!漫天的大雪飞舞笼罩着他,可是最爱的那抹白色却依旧没在身边,你去哪里?“玉堂!”蓦然的睁开眼睛,展昭感觉自己额头上有着冷汗。 被一声叫喊惊醒,白玉堂晃醒着头看着展昭,“猫儿......”脸上是忍不住的惊喜,白玉堂不顾一切的倾身抱住他,“傻猫!你终于醒过来了!” “玉,玉堂。”展昭觉得胸口堵塞的慌,"玉堂,我还......我以为见......”见不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扶额头】小焉被外星人捉去,终于飞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雪山寒花〔十〕 “臭猫,不准说!”白玉堂急忙打住他后面的话,“记住了,以后你这条命可不只是你自己的,爷也好好替你保着!傻猫!呆猫!你就那样晕了我还以为......爷不是说过吗?哪里不舒服了记得和我说!”此刻除了把心中的话吼出来,要不然他一直都不会心安! 展昭一阵眯眼缩头,但是嘴角还是带着不易发觉的浅笑,没有玉堂的梦境已经如雪花消融在了水中,剩下的只有一摸不到的涟漪,时间长了也会慢慢平静。“玉堂,你别这么激动。”一连串的话让他都回不了口。 “爷能不激动吗!”白玉堂按着被子,有些动怒,“都是你这只三脚猫!” “玉堂,我吓到你了......”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展昭心中一窒,“对不起。” 白玉堂一怔,慢慢安静下来,“对不起什么啊对不起!只要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嗯......”展昭轻抿了抿鼻子,不想让这种气氛继续下去,因为玉堂的话让自己听起来心酸,“我,我有些渴了。” “好好,我给你倒水。”白玉堂笑着把展昭扶着坐起,赶忙走到桌边。 展昭感觉右手怪怪的,边掀开许些被角看。正奇怪手上怎么被包扎起来了,就听得一声吼,“盖好被子!”展昭被惊的一个慌神,然后愣愣的马上用左手把被子盖好。 “小心些,要是受寒了,毒又会发作的!”白玉堂瞪着他,拉开床边的凳子坐下。 展昭知道玉堂他的性子,此刻自己若是再回嘴的话,他准没个好话,所以展昭垂着眼睛,嘴角微闭,只轻应了声,然后就看着白玉堂手中的杯子,微舔着唇,“把水给我吧!”缓缓动着左手想接过来。 白玉堂按住他的左肩,一手直径的把茶杯递到展昭的嘴边,“我来喂。” 展昭微瞅着他,靠唇过去。五爷轻微移动着杯子配合他,等展昭喝到一半却又移开了。 “怎么了?”他还是渴呢!展昭睁大着眼睛,醒来后,脸上倒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却依旧没有常人该有的血色。 “刚刚睡醒,喝一些茶润润喉咙就行了。爷还不知道你,这样喝下去,两杯下肚也不会够!”再说这还是冷茶!白玉堂说完好不犹豫的走向桌子,把茶杯放了。 知道玉堂是为自己着想,他自己也明白冷水喝多了对胃不好,不过他以前都是这样的啊!展昭心中闷然,可是这些话还是不会说出来,和玉堂在一起,平时很多习惯都改改改了,要不然准会被这人念叨着没玩! “傻小子说的没错,冷水少入空腹为好,把这粥喝了吧!”杜霄端着碗走进来。 杜轩一蹦一跳的走近床边,“哎,叔叔,你醒啦!” 展昭点头看着他笑。 “师傅,我说您哪去了,原来是给猫儿准备粥去了!您是不是早就猜到猫儿什么时候会醒,那也不告诉我,害的我整天心神不宁的!”五爷端过碗,笑着说,此时才真的算是安心了,师傅之前都答应了,在如何猫儿还是会没事的。 杜霄轻微抬眼瞥他,“挺会拍的!人睡好了不就自然会醒来吗?” 白玉堂哑口无言,身后展昭轻笑声传入耳朵,白玉堂回头看到,就连杜轩都乐呵着一张脸。 看玉堂看着自己挑眉走近,展昭自觉的忍住了笑,“玉堂,你怎么成了这位老先生的徒弟了?” “什么老先生,现在也是你师傅了!”白玉堂沿床而坐。 “那......”要是司空老前辈知道了,还不得骂玉堂! “别瞎想了!”就是爱乱琢磨,白玉堂搅拌着粥,舀了一勺塞进展昭嘴里。 “唔......慢点。”展昭慌忙的闭嘴,眼睛正无意扫到慢慢走过来的杜霄脸满是笑容的脸上,展昭连忙收回视线,不自在的张口接过玉堂送过来的粥,赶紧咽下,“玉堂,我自己吃。” 白玉堂吹完粥不让他碰,仍然舀了一勺靠近他嘴边,“张嘴!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别扭什么?”白玉堂嘀咕着。 玉堂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是只有他一人才听得见,展昭只好尴尬的张开嘴。因为是比较清淡的细粥,他也没怎么嚼,直接咽下去了,这才发现里面粥除了肉末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跟叶子一样,没味道! 见猫儿眉头浅皱,即使这个表情很细微,可五爷还是发现了,“猫儿,你现在只能吃这种东西了......到时候回常州,爷再让你多尝尝家乡菜,好吧!” “不是吃不下这个,这粥里面还有什么?”展昭随便一问,玉堂不说还好,说出来他真的想吃娘做的菜了......砂锅鱼头,芝麻鱼排,想着就让他胃口大增了。 “这不就是带有一些肉末的嘛。”白玉堂边搅拌着碗边凑着靠近展昭耳边,“不要说不好吃啊,师傅在呢!” 杜霄一个巴掌拍在五爷的肩膀上,“傻小子,使坏说什么呢?” 展昭闷头轻笑,玉堂刚才那一愣的模样着实是自己第一次见着。 “臭猫,在笑你家五爷什么!”把最后一勺送进展昭口中,白玉堂笑喊。 “闭嘴。”什么你家五爷的,有前辈在这还不知道收敛!展昭白了他一眼后,略低着头,因为总感觉老先生在看着他,这感觉真是好生不自主! 骤然松掉的白衣袖上露出一些红色的血迹,展昭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白玉堂,“玉堂,你衣袖上的血哪来的!” 许是白色的衣服染着红迹,格外显眼,看着竟然让他一阵心寒。 “嗯?”白玉堂抬手看着衣袖,怎么松了?“没事。”五爷起身离开床沿,“我去捡碗,师傅,麻烦您在帮猫儿把把脉。” 展昭看着白玉堂的背影,总觉得玉堂在瞒着他什么,而且这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出了房门,白玉堂看着血染的衣袖一阵皱眉,抬手把有血迹的地方撕下来。 杜霄拿着脉枕放在床边。展昭收回了思绪,看着杜霄,“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夫姓杜,名霄。”杜霄把展昭的右手放在脉枕上,轻轻按压。“感觉痛不痛?” “没事。”展昭浅笑摇头,“只是喔手腕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这种谦逊的笑容真的是沁入人心,让他这老头多久没感到心暖了,杜霄心中暗暗一笑后道,“给你放了些毒血。” 展昭听后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问,“老先生,我身上的寒毒有没有得解?”他展昭不怕死,就怕所爱之人因为他而心伤。 见老先生没有回话的意愿,展昭冲他微微一笑,只是眼中的哀怜尽显,“那就请杜老先生告知晚辈......还有几日可生?我也好即刻下山,陪玉堂游几日江湖。” 杜霄面上一冷,“我可不是来听你说这种泄气话的!既然还让你没留在这里,自然是可以救你的!你这样子,可只有那傻小子伤心!” “不是!我也伤心。”杜轩不高兴的翘着嘴走来说,“但是没有那个白衣叔叔伤心,因为轩儿没吐血。” 吐血?玉堂为自己吐血了!仿佛一道雷重重的击在心头,展昭瞪大了眼睛愣是好一会没说话。 “你别担心,他没事的!”杜霄瘪瘪嘴,回头看了眼自己孙子,就你多嘴! 展昭看向杜霄,浅浅的点头,“谢谢师傅。” 杜霄听到展昭叫的这声师傅,心中一乐,把他右手放进被子里,杜霄感叹道,“老夫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收了俩个好徒弟,哎,这真是......”算是福气到了吧! 展昭抿嘴笑着说,“玉堂那性子......让他去背药材的名字,恐怕捱不住。” “做一件事,只要心中有牵挂,就做得成,你又怎么知道,傻小子为了你不会去努力改变他自己?”杜霄似笑非笑的看着展昭说,精明黑透的双眼带着几分调侃。 “我......”玉堂的确是事事为他着想,单前来西域的这一路,他事事周到的都有些让自己措手不及,展昭感到一阵一阵塞闷,抬头咻然看着杜霄,“您怎么知道我和玉堂......“难道他和玉堂的关系有这么明显? 杜霄神秘一笑。展昭见他这表情就极不自然的低下头去。 好在此刻白玉堂终于来了,才打破展昭心中的尴尬,因为尴尬变成了对玉堂无法言语的感动还带着丝丝的酸涩。 “师傅,你和猫儿说什么了?”看到展昭抬眼红着一双眼睛看自己,五爷马上问道。和自己开开玩笑就算了,这个呆头猫的脑筋可不会转弯! 杜霄白了眼白玉堂,“你当你师傅是什么人?”说完拍着杜轩的脑袋一起出去了。 白玉堂朝展昭笑着,快步走上去,在床边坐着,“猫儿,怎么了?” “没事。”展昭紧抿嘴,静静的看着他,慢慢趟着背后的枕头。 或许是有了师傅的保证,知道猫儿一定会无事,白玉堂翘着嘴笑起来,“看着我做什么?”帮他把被子盖在胸前,白玉堂顺手捏上了他的脸。 “玉堂。”展昭伸出左手握住脸上的爪子。 白玉堂睁着眼睛凑过去,“咋了?”这样叫着他的名字,真让人心痒痒! 作者有话要说:气shi了... 26号就开学了 还有谢谢灵鳕悠和imqq的票票,以及各位的评论,小焉加油码字.......(*^__^*) 第五十五章 雪山寒花〔十一〕 “你没事吧?”展昭握着他的手轻放在被子上,声音微弱且带着沙哑。 “爷能有什么事啊!”白玉堂双手回拢着他的手,放在嘴边笑着亲了口。 展昭抽回手,紧张的看了眼门口,见没人才收回视线瞪了眼他。 手猫儿收回去了,摸不着,白玉堂张着张笑脸继续朝床头坐了些,“猫儿,感觉好些了没有?”把展昭的右手拿出来,白玉堂拆开丝巾看着展昭的伤口,白色的药粉已经变淡,开始渗入伤口,看了眼展昭,白玉堂皱着眉头,把丝巾扎好。 展昭把视线从伤口处移开,眼中带着淡淡的暗晦,“不会好的这么快......师傅真的可以解我身上的毒吗?”后面这句话,他不想问,因为怕玉堂难过,可是不问又心有不安,所以展昭犹豫了! “可以!”白玉堂毫不犹豫的点头后,还是忍不住的扑上去把展昭抱入怀里,“猫儿......” 像是都找到了寄托般,酸意如泉涌,“玉堂,对......对不起,师傅说你......吐血了......”展昭把头靠着他的肩膀,任由眼眶的热泪下落,这一辈子为他落泪的人有,可是他没想到玉堂竟会如此!他对自己的感情......比感受到的还要深! 白玉堂暗暗叹息,他想瞒着猫儿的,因为他明白这人知道了准会这样自责! “猫儿......”白玉堂摸着他的眼角,满眼心疼,“猫儿,若可以,你一切的伤痛,我都愿意承受!” 展昭躲开他的手,低下眼睛,正想抹掉让他自己觉得难看却不自觉落下来的眼泪,左手就被白玉堂抓住了。 展昭脸上,几滴透亮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下滑。白玉堂扶着展昭的脸,伸头靠近他,带着许些热度的舌尖轻舔着展昭的眼泪,“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猫儿,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吻慢慢转移,白玉堂手轻摸着展昭的嘴角,吻从脸侧淡淡的落上鼻尖,轻轻在猫儿的嘴角吻了口。白玉堂魅惑的双眼轻抬起看着展昭,双眼在长睫的遮扰下,像是带着淡淡的雾气一般。 脸颊沿着嘴角带着一路的湿意,“玉堂......”展昭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隐隐地泼向自己,并且开始变得浓热浊烈,而自己也不禁注视着他的薄唇,心在胸膛处一荡一荡的起伏。 白玉堂舔着他的嘴唇,白齿故意轻咬了口展昭的下嘴唇。 “你......”展昭正开口想说他,却被迫不及待闯进来的热舌堵住了声音的出路,炙热的舌头在他口内搜索。 或许是想接受玉堂这情不自禁的吻,虽然自身克制不住朝后的闪躲,展昭还是动着舌尖尝试轻触着玉堂的舌头。 猫儿......白玉堂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展昭见他睁眼看着自己,连忙收回舌尖,较为苍白的脸上也透着浅浅的红晕,顾盼间带着躲涩和羞臊。 嘴角微勾,白玉堂轻抿起嘴笑道:“傻猫,闭上眼睛!”说完按住他的头便覆唇而上,软舌长趋直入卷动着展昭的软舌共起舞,猫儿,我真的很爱你。 胸膛隔着被子相贴,虽是如此,但展昭几乎还是感受到了玉堂的心跳。因为被玉堂封住了嘴,随着他自己心快速的跳动,展昭渐渐觉得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不过多时,房间里便只剩下俩人浓厚的呼吸声。 唇不知道怎么移到了展昭的脖颈上,白玉堂一点一点的舔咬着猫儿的侧颈,感受着猫儿肌肤上的温热,白玉堂知道,他自己若是再不止住,怕真会控制不住了! 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直从下颚传上大脑,玉堂的头发触着他的下巴,“玉堂......”展昭伸着左手推他的肩,“玉堂,停下......”身子敏感的躲着玉堂的吻触,朝后微移,却因为被他同着被子一齐搂住,根本就躲避不了多少! 白玉堂喘着气侧脸紧挨着展昭的脸颊,手上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力道抱着他。“猫儿......你终于回来了!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这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宁的!”白玉堂松懈了一半的力气依在展昭身上,头微扭,在展昭耳前亲了一口。 玉堂因为自己而心受了伤,他感受的到,展昭愧疚心痛的除了说对不起只能够自责,“玉堂,我以后会好好小心的!”就算不为自己,也会想着你的感受的! 白玉堂轻松开手看着他,并没有因为展昭这句口头保证就会安心的,“别说这种话就想让爷放心!”白玉堂拧眉看他道。 展昭看着他动了动嘴皮,硬是好一会才垂着脸道,“玉堂......你别不相信我。”边说着展昭边把左手轻搭在白玉堂的右胳膊上,不紧不松的握着手掌,“以后,我绝对会让自己尽量少受伤!” 许是猫儿的每一个表情,每句话都足以影响自己,看爱人低眉顺脸的模样,白玉堂轻叹着气抚上展昭的脸,谁让自己就是认定了他,那么猫儿再不好的,他也会包容!再说看猫儿把手搭在自己胳膊上示好的意思,五爷心里除了诧异之外更多的是欣慰的开心! “玉堂?”展昭看他这么安静很不习惯,便伸手推了推他,反正只有玉堂别不高兴就行! 白玉堂回神,看猫儿微斜着头,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小心,他迅速的凑上去对着展昭的嘴角亲了口后退了一点点道:“猫儿,你这举动是在暗示五爷什么吗?” 玉堂猛的凑过来的吻让他先是吓了跳,待回神过来,就见这人一脸咧嘴的坏笑,展昭眼神扫来扫去地不敢与他对视,耳边玉堂的话似乎还在回响,“别乱讲!“说着他也溜溜的收回左手。 白玉堂笑得灿烂,而且可以看出这笑就是由心而出的,他终于知道今天到底少了些什么了!是猫儿忍着羞臊的表情还有未与自己斗口的乐趣。 白玉堂拉住展昭的手放进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遮着猫儿的后背。“猫儿,你知不知道你受伤,痛的不只是你自己,我的心更像是剜去了一般......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 一会儿的沉默过后,展昭轻答:“嗯,知道,玉堂......”展昭看着他,本想说对不起的,可是玉堂定会不依,所以他便顿住了。 白玉堂抬手捏着他的脸,“知道就好!不要再受伤了!” 展昭脸上一双大眼睁着,用下巴蹭了蹭被子,展昭露着一张笑脸看玉堂。 白玉堂难得的搂着展昭,没动手动脚。他静静的看着展昭的眼睛及脸上的每一寸,沉黑双瞳,愈细看愈显得纯粹轻柔。 两脸相对,两眼相看,得到的是好一阵子的沉默。当五爷终于抵挡不住展昭浅红色嘴唇的诱惑,扶着他的肩膀,移头寸寸靠近。 静谧的空间,两人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逐渐靠近而变浓的热气,展昭咽住嗓子,明知道玉堂要做什么,却也无法控制已经变僵的身子。 “白叔叔,帮我堆雪人!”杜轩一个劲的直冲进来,看到白玉堂和展昭的脸将碰到一起,眨着眼睛,先是好一会的发呆,接着忙用双手遮住了眼睛,“羞羞脸,我什么都没看到......”说完使劲的挥手,一溜烟的跑了。 展昭一个愣神后缓过来,一双大眼睁着,动着眼珠四处乱看,一副好不尴尬的样子。 五爷被杜轩这一声吓得抖了一下,愤愤的看着门口,却已经不见了人影。心中闷叹,白玉堂偏过头,扫过展昭愈发潮红的脸颊一眼,随意的咳嗽几声。 一瞬间的嚣闹后,立刻安静下来,杜轩的那一句羞羞脸让两人开始不自在的左右顾盼。 展昭垂脸翘眼看他,鬓角发丝微遮,双眼灵活如珠。 经过杜轩这么一打扰,平时清风淡描的白五爷难得的揣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略略动着眼珠偷看展昭,还极不自在的摸着头发。 “还坐着干什么......”展昭侧脸忍着笑,嘴微阖着,“轩儿让你去堆雪人!” 风流天下的白五爷果不虚传,他又岂会因心而控?展昭语出后,五爷便马上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先补一口!”说着直接亲上了展昭的右颈上。 呼吸一错,却也只是瞬间,展昭浅红着一张脸瞥看他几眼,嘴里低估,“色耗子。”言语虽如此,却无半分恼火。 如此滋味,自是秒不可言。不是他白玉堂喜欢被人骂,爱受人白眼,而是看骂他,瞥他的是谁!再加上数日来紧绷着神经,突然这么的一轻松,更是难得的愉快,他就是喜欢看猫儿的这种表情,这种语调! 视线相对,再瞬间交错,两人不约而同的垂脸轻笑,一扫原来的气氛。 杜轩双手扶着门,默默的探出头看着门里,那两位叔叔不会还在玩亲亲吧! 展昭轻敛着笑容,看着门口,杜轩吓得连忙收回脖子。 白玉堂察觉动静,也看向门口。 展昭平息好一阵子的尴尬后,点点白玉堂的手臂,“玉堂,你什么时候和轩儿玩的这么好了?”带着几分蹙狭,展昭不禁眯眼笑着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 第五十六章 雪山寒花〔十二〕 白玉堂把手搭在展昭的手背上,猫儿脸上虽然看着依旧苍白,但这笑容还是足以温暖他自己。 掌心的热度传到自己手上,玉堂没回自己的玩笑话,却是咧嘴一笑。 “猫儿,你再睡会儿吧!”五爷说着扶着他的肩膀准备让展昭躺下,还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才会帮猫儿把寒毒解了,又不让他去找寒花!微低头摸着被脚,白玉堂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又堵塞起来。 展昭无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嘴唇,左手在被子里慢慢摸上自己的肚腹轻揉,才刚睡醒......再加上之后喝了那么一碗热粥,现在感觉肚子涨涨的,怎么还睡得下,展昭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动了动嘴角,把左手翻出来搭在玉堂扶着自己肩膀的胳膊上,“玉堂......我想下去走走。”展昭说的犹豫,也没有底气,所以脸上带着微笑,还接着连忙补了一句道:“刚才吃了好多,肚子......很撑!” “才吃多少啊!肚子就撑了!”五爷一撇嘴,一只手做势要把床侧的被子掀开,“爷摸摸看!” “玉堂......”展昭连忙用左手按住右侧的被子,微微吸着气低喊,“别闹。”两人之间也没隔多远,隐约的都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气,正看到门外探出的小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展昭心中有两个字蹦了出来,暧昧!收回视线,镇定的低头按住被子,耳朵却细微的泛着红色。 白玉堂浅笑的收回手,他也不会真的去闹他,只是看猫儿眯着眼睛略带讨好的笑容,不自觉的玩心又起来了。突然掀开被子,要是寒气入猫儿身怎没办!五爷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傻事,虽然现在少了个好玩的乐子,他却还是只得收敛下来了,“猫儿,外面太冷了,你也知道......你受不得寒风啊。”把展昭左手放回被子中,白玉堂劝道。 虽然早就料到玉堂会这样说,可自己还是忍不住的暗叹了口气,展昭愁着张脸抬眼看着白玉堂,心中想着,以前在开封,为案子忙的每天只睡几个时辰,有时想着真该好好休息下,可是如今有空闲了,才发现在床上睡着,也是在受罪。展昭朝后面磨了磨身子坐正,靠着床头,“不想睡,玉堂,我就在这里坐着好了。” 被子因为他一动,滑了不少下来,所以只有一半搭还在展昭的手臂上。白玉堂看着这样,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最后还是只得坐近,对着猫儿的脸重重的叹了口气,把被子给他拉上去盖好,“后面都是空着了,你现在不能着凉!” 白玉堂两手绕到他背后,把被子在后面遮好,展昭被他人半环抱着,身上也裹的像个大粽子一样。 “玉堂......”展昭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无奈地放声长喊,“我到外面坐着好不好?” 臭猫!都这样子了,还能撩起五爷的火来!白玉堂不动声色的朝后移了移,收回视线,随意的挑了挑额边的头发。“你不是说要在这里坐着吗?那就这样坐着吧!”白玉堂坚决的说道,要是自己一时心软,让猫儿寒毒再发作,那自己就是悔死也没用! 好一会儿没听见回音,白玉堂轻移过头看他,正见展昭低眉敛首,双颊微鼓,双眼不似发呆却无奈之中带着气,默默的盯着身上的被子。 这种像是委屈的模样着实是五爷第一次在展昭脸上见到,看着不禁一阵直闷,这是在考验五爷的承受能力?臭猫!白玉堂摸了摸鼻尖,忍住想直扑过去的冲动,看了他眼后,继而马上移走视线,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息一下,爷成了什么人了啊! “那我去和师傅说说,他同意就行!”语毕后,白玉堂不敢再看他,直接起身便朝门口走去。 五爷的心思展昭又怎会知晓,就算知道了也会变成个大红脸。 展昭皓齿半露,翘嘴微笑,抬眼看着玉堂的背影,安心的靠在床头静坐。 杜霄是急忙赶进来的,他倒真怕展昭会出去,要是再一吹冷风,刚才混着粥一起吃下去的寒花恐怕难起作用。 白玉堂站在杜霄身后,对着展昭一笑。 展昭清清定定的眼睛微动,看着白玉堂,似在问,怎么样了?师傅答应了吗? 白玉堂没说话,刚刚在床边坐下,就听杜霄道,“反正今天你是吹不得风的,不准出去!”说完走近了几步,“傻小子,虽是你的人,不过你可别心软,免得病复发了又找我!” 其余的字眼都模模糊糊,偏偏那三个字格外的突出,展昭嗓子一突,生生的底下头去,明明知道师傅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为什么还是会不自在的低头? 听了那句“你的人”,五爷眉角一动,再抬头看着展昭,果然,猫儿低头说不出话了!白玉堂回头,扯嘴笑道,“师傅,我会好好看着他的,不让猫儿出去,你别担心。” 这话说的!杜霄清了清袖子,对着门口的杜轩说,“轩儿,今天你还没练字呢?先去练字!” 趁着杜霄朝着门口说话之际,白玉堂伸手在展昭脸上抹了一把。 展昭一个机灵的抬头,双眼微瞪,话也不自觉的说出口,“做什么。” 杜轩撅着嘴巴,朝门里做出用食指摸着脸,意思为......羞羞脸的动作,这才朝白玉堂和展昭吐着舌头走开。 这小屁孩!白玉堂嘿嘿的移回头小心地看展昭,果不其然,猫儿正瞪着自己。 杜霄听声音就知道白玉堂不安分了!回头走近床沿,白玉堂自觉的朝后坐了些,“我给他把把脉。”杜霄道。 白玉堂这才恢复一脸的正经模样,微掀开被角移出展昭的右手。 杜霄稍微弯腰,手指轻搭在被丝巾包扎了的下处,脉象不沉不浮,和缓有力,倒是恢复正常了。杜霄抬头看了会展昭的脸,然后悠悠的站直,果然是生活调理的不好,营养缺失......要补补! 展昭紧张地看着杜霄,“师傅......我怎么样了?” 白玉堂把展昭的手用被子盖好,见杜霄不回展昭的话,连忙站起来问:“师傅,真不用出去找寒花?” 杜霄暗自翻了个白眼,老夫还需要你去找寒花?唯一的一棵就在后院种着呢!“他没事,不过......”杜霄慢慢停住。 “不过什么?”白玉堂眨了下眼睛,盯着杜霄,很认真的等着他说下去。 杜霄一挑眉头后道,“你少闹他就行了!”杜霄说完微看着展昭,“你也不要事事依着他,现在可是身子才最重要,你们年轻人有时就是沉不住气!” 展昭先是一愣,不懂“不要事事依着玉堂”这句话的意思,听到后面才瞬间被噎住,脸上如火烧过一般,生生涨红了整张脸,口半张想说话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杜霄扫了眼白玉堂,转身便走。 白玉堂好一会才恍神过来,大叫:“师傅......你说什么啊!”此时杜霄已经似笑非笑的出了房间,脚踏过雪地,留下一路的脚印,走进了隔壁的屋子,多久他没觉得这般热闹了? 白玉堂微咬牙,关住隐隐有冷风吹进的木门,回身走向床去,为了缓解猫儿的尴尬,五爷一脸的讪笑,口中也微念着,“师傅......也真是的!” 展昭眼角一跳,撑着床的左手不自然的微点,突然关什么门啊!展昭眼色微躲,正了正身子,我......在想什么啊! 白玉堂撑着床沿坐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皙白的脸颊上两片红云深印,淡雅如雾笼罩般的双眸微低,看着竟让人心醉,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五爷暗自吸气,轻轻磨牙,伸手就捧住了展昭的脸,摇晃了几下,“猫儿......”白玉堂语气间带几丝撒娇气。 展昭咬着嘴唇想晃开他的手,却没摇开,“玉堂,别弄我的头。”如此喊闹,不知道又怎么了! 红晕未褪,还像红霞般笼在脸上,白玉堂敛下了看的入迷的心神,手掌微动,在展昭脸上轻轻揉捏了几下,然后悻悻然的收回手,猫儿的这般模样,真不想让他人看到! “白玉堂!”多久没连名带姓的叫他了,其实也没多久,不过展昭就是记不住日子了,为什么明明相互表白了心迹,他还是爱如此的......让自己控制不知的微恼!微动着右手,依旧是带着酸痛,展昭伸出左手,低头抹了下脸,左右拉着搭在肩膀的被子。师傅下了硬话,今日自己只有在床上耗费时光了!多久没拿过巨阙了,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生疏下来,念及至此,展昭抬眼,眸光闪动,“玉堂,我的巨阙呢?” 看到猫儿真如踩了尾巴的猫,眼睛圆圆的瞪着自己,白玉堂咧嘴呵笑,好不风雅!待听到巨阙两字,左右环顾了好一会后,眨着眼睛,笑容未却的凑近展昭,“猫儿,反正你现在也不能碰,我帮你好好收着呢!” 展昭想了想,也是,右手现在动都无法动,更不要说拿剑了,免得到时候看的巨阙,自己还会多想!“那好吧。” 猫儿不提巨阙就好了,那把宝剑早就被自己丢在床底下呢!谁让那时候自己被他吓到了,哪还顾得这把剑!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 第五十七章 雪山寒花〔十三〕 展昭无法得知白玉堂此刻心中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人的笑容未免太过灿烂了!展昭偏下了头,然后看着白玉堂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饭早就过了“应该快申时了。”五爷说完,走到左边自饮了一杯茶,继续走来,道:“在这雪山上面,又没什么事情可做,你关心时间做什么?” 难道就让他糊涂的躺在床上?展昭翘眼看他,“随便问问。” 五爷眉目轻挑,没再继续什么话题,“猫儿,睡进去些,我躺会。” 展昭看他,虽然玉堂脸上清俊依旧,不过不可避免的还外露着几丝倦意,展昭移着身子坐过去些,略低头道,”你上来休息吧。“玉堂为了自己,倒真是累身又伤心了! 不为别的,只为猫儿的这一句话而感到莫名的高兴,白玉堂浅笑着坐在床上,脱靴躺下,发丝轻落在枕上,绕成乱弧,他未盖被子,只是斜躺在床边,笑意吟吟的看着展昭,“猫儿,怎么不躺下?” “不想睡。”展昭看了白玉堂眼,左手提着被角想给他盖住身子。 白玉堂起身按住被子,给展昭压好,语气温和道:“猫儿,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坐着吧。”五爷伸手准备解开展昭的外衣。 展昭咻的一把按住衣口,有些莫名的紧张,“干......干什么?” 白玉堂旋即一笑,“给你脱衣服啊,免得到时候起来冷......不过,你以为五爷要做什么?” 话语含笑,面容也讨恼!展昭暗“切”了声,偏过头,脸上红晕久漾,放下手由他了。 脱下猫儿的外套摆在床那边,白玉堂自己也松下了衣服,扶着展昭进了被窝,这才躺进去,“靠近些,小心风漏进来了。”伸着右手给猫儿弄好后颈的被子,也顺势直接搂住了他。 清天白日的,竟然都躺在床上,未免有些......颓废了,闻着玉堂的呼吸,感觉太浓了,展昭向下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白玉堂顺手拍着他的背。 “没事。”展昭靠在他胸前闷道。 五爷忽的一笑,闻着爱人身上才有的兰花香气,微靠近头,在展昭额上吻了口,“猫儿,你多久没这样安静的躺下休息了?从我认识你来,可只见你到处为案子奔波。” “离了家之后吧。”展昭拢了拢头发,摸上了额头,只是平平淡淡的一个吻,温热的感觉还留在额心。 白玉堂把他的手拉进被子,一起放在腰上搭好,“以后,你要是再为了案子而不顾自己的身子,看爷......怎么惩罚你!” 展昭仰着脖子,看着他良久后,微撇嘴道:“什么惩罚?有些事情缓不得,所以不得不......” 白玉堂一眯眼,惩罚不过是随口说来,他又怎么忍心对猫儿做什么!不过......白玉堂拨弄了会他的头发,倾身过去,嘴角邪魅含笑,“不知道,这样的惩罚你喜不喜欢。” 展昭被他突然按住了身子,不自觉地放大眼睛瞪他,“你......”热唇忽贴,趁着空隙一滑而入。 辗转撕吻,展昭脸颊憋的通红,头倾仰着,鼻尖是连不上的喘吸。 放慢亲吻的速度,白玉堂舔吸着展昭的嘴角,放在双肩的手有一只已经下滑,扣住的展昭的腰。 熟悉的气味,安心的温暖,展昭怔怔地看着面前精致的眉眼,渐渐迷神入魂,明明是万多女子都会倾心的人为何会看上自己?他想问却问不出口,就算是说出来,也免不得会得到这人的调笑,这才是最恼的。 “臭猫!”耳边一声大喊响起。明眸一亮,展昭固定视线看着他,玉堂面目浅红,带着些微恼,细短的发丝在额畔滑落出完美的弧线,看着别具清朗俊美。 白玉堂一半身子依着床,另一半压着展昭,颜色稍红的下唇一咬,额头上的墨眉也是一动,“臭猫,竟然敢发呆!”收在展昭腰侧的手也轻微一掐,直惊得身下之人一荡。 展昭忙吓的抽过去左手,拉住白玉堂的腕子。明明朗朗的视线相对,想问他要做什么的话也生生憋在了嗓子间,回忆刚才的亲吻,展昭不可避免的偏过了头,平静蓄乱的呼吸。 “躲什么,说,刚才在想什么?还是爷的技术不好,竟然让你有空闲发呆!”恩爱之间莫过于对方太冷淡了,不过五爷似乎还是乐此不彼的继续凑上去,搭在展昭右肩上的手微移到他敞露的脖子上,“说不说,嗯......”说着手指在展昭精致的锁骨处游走滑动。 “你......别!”展昭扭动着脖子,感受着玉堂温暖的,碰到那里却带着一些凉意的食指,“痒,你知不知道啊!” “痒啊......”白玉堂嘴角轻扬,目光在展昭白皙的脖颈上流转,便直接舔了上去,慢慢啮咬。 有种感觉便是直传达到了心间,不似心慌却让他意乱起来,展昭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势,半推着白玉堂的肩头,“别闹了......你自己说让我休息的!”展昭感觉的到自己还未平复的呼吸似乎更乱了! “臭猫,明知道五爷心疼你!”白玉堂碎碎嘀咕的抬起头来。 展昭知道自己面上肯定一直是红色的,再怎么忍也没用!顺着玉堂手臂上的力气在他胸前侧过身子。 白玉堂始终带笑,猫儿病还没好,自己就忍忍吧。白玉堂伸手拢着他的背,“休息吧,不闹你了。”薄皮猫! 被他按着身子,展昭只好偎在他胸前不动,要是再让玉堂怎么着,可不好收场!展昭微低头,想到上次以为即将永别才同意的举动,感觉脸上火烧火燎一般,他心一顿,之后便是一颗心在剧烈的抖动,虽未到嗓子眼,只在胸膛,但影响之大,却让他认为心跳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展昭把左手放在他和白玉堂之间,生怕五爷再靠近,就被察觉了! 安心的满足在胸口慢慢溢出,四周都很安静,白玉堂舔嘴一笑,依在猫儿柔顺的秀发上,抚在展昭背后的手掌轻拍,“睡觉。” 展昭慢慢的闭上眼睛,玉堂倒不在有什么动作,就这样抱着自己,他也累了吧......展昭放松了身子朝,朝白玉堂稍微凑近了,玉堂,谢谢你...... 抱着暖源,温暖滚滚而来,白玉堂卸下了疲惫,不过多久就进入了梦田。 梦中飞花雾绕,上有青天白云,侧有着蓝衣骏马,猫儿答应他退出官府,携手江湖了...... 两人一觉好眠。 展昭蹭了蹭身子,发现面前的阻碍物没了!还是迷糊的头脑骤然清醒。展昭睁开眼睛看着只有一人的房间,一片迷茫,纸窗外透着光亮,没想到他竟会一觉睡到第二天,不过玉堂哪去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应该也不早了,展昭花费了不少力气穿好衣服,下了床,窗门紧闭,许是玉堂担心冷风吹进来,展昭心中一暖,面上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白玉堂匆匆进来时发现展昭已经出了被窝,穿上衣服,坐在床沿上了,开门背后生来一道冷风,白玉堂马上关上门,“猫儿,你怎么起来了!快进被子躺下!” 展昭抬眼,朝白玉堂走去,一脸笑的无奈,“玉堂,你不是还让我睡吧!” 白玉堂按住他的肩膀在床边坐下,只手拉过被子就给他围住,“我下山买了些衣服,你先坐着,我端水进来,你好洗个澡。” “你下了趟山?”展昭疑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睡得太沉了,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的。”仔细看了下玉堂的衣服,他倒是真换了。这人一向这么爱干净! 白玉堂温柔一笑,“我倒希望你能天天睡得这么好!” 心中感动暗涌,展昭看着他,玉堂,是......有你在自己才会这么......安心。 反正在猫儿身边,他就觉的自己的笑容是止不住的,白玉堂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去准备水。” 不消片刻,白玉堂准备好沐浴的东西,还用木架端了几个火盆进来。 “猫儿,你感觉右手好些了没?”白玉堂脱下展昭的外衣问。 展昭左手按着右肩膀轻动了下,“还好。”不过可能十天半个月才会全好。 白色的亵衣亵裤包裹着坚韧的身躯,白玉堂盯着展昭看,直到对方不自在的咳嗽声响起,他才略收回视线,“猫儿,你也太瘦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瘦吧。”展昭微咬着嘴低头看了看,抬头浅笑道。 白玉堂猛的过去双手掐住他的腰,一皱眉,眼睛也不自觉的放大,“这样了还不瘦!我夜晚抱起来都不舒服!”这一次中毒就把自己以前给他进补的东西全给没了!爷一心想着怎么喂胖你,你却都不顾自己的身子! 要是腰上没有这双手,也不听这人后面这句话,玉堂关心自己,他的感觉会更好!展昭转移着自己瘦不瘦的话题,“好了,不说了,我要洗澡。” 五爷鼻尖轻哼了声,先别忘记正事了,等会冻着猫儿可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放学便急忙来更新了,给我点鼓励呐~~~~ 第五十八章 雪山寒花〔十四〕 热气氤氲,绕着如醉的俊颜,白玉堂咧着嘴看着展昭被熏热的侧脸一时合不拢嘴, “玉......堂,你可以出去,我一个人也可以洗的。”被灼热的视线盯着,展昭憋着气犹豫出声,不动声色的转着身子,背对着白玉堂。 浓浓的暖湿气绕在身边,如墨泼洒的长发洒在暗黄色的木桶外,还有许些沾着水黏在了猫儿的肩膀上,偏白色的肌肤被热气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白玉堂轻动了动手指,一步走上去。 展昭抱着玉堂会出去的心态,左手不安地暗自在水底划动,所以当白玉堂扶着他的手搁在木桶上是,他呼吸一顿,不免被吓到了!“我,我自己来。” 白玉堂一手按住他的腕子,“这里碰不得水,知道吗?” 感觉空气更闷了些,展昭偏过头,“嗯。”此刻他也没什么话可说,这只耗子是赶不出去了,若是自己逼急了他,到时候...... 他的呼吸就在颈侧,胸膛被温热的湿布擦拭着,玉堂扶着自己的肩窝,手指微滑,竟然碰到了j□j,什么东西顿时突到了嗓子眼,展昭眨着眼睛微抬头深呼吸,“玉堂,帮我擦背好了。”湿气缭绕的脸上带着微笑,展昭道。 “喔,好。”白玉堂低头,略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手搭在了展昭的肩膀上,轻轻一握,却是说不出的光滑,白玉堂暗自咽了咽嗓子,另一只手握着布重新放到水里沾湿。 展昭动着身子朝前移了会,白玉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迅速的掠住他的长发,白皙的后背暴露在他眼中,他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美景当前,要如何把持住!努力逃避不看猫儿的身子,当手握着布擦上他身子的时候,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猫儿身后的脊骨,真没肉! 冬天,尤其还是这雪山上面,即使屋子里还有几个火盆,温度也很低,水过不了多久边冷了一大半。 洗的差不多了,展昭满脸熏的通红的侧过身来,“可以了,玉堂。”想着也不自在,玉堂竟然给自己擦背! 白玉堂呆滞的眼神一亮,猫儿面色红润,白里透红,白玉堂回神后匆忙起身,抿了抿鼻子道:“我给你拿衣服。” 展昭只手捏干了布,擦干净身子,跨出木桶,缩了缩身子,有些冷啊! 五爷抖着衣服回头是,看到的正好是展昭低头摸着脖子的模样,黑睫含雾,细腰窄臀长腿一一具显,白玉堂感觉一阵热气直朝脑袋上涌。“猫,猫儿,你......你的衣服。”白玉堂第一次发现自己舌头居然会打结! 细滑的衣服披在身上,展昭穿好左手,不好意思的看着白玉堂,“右手。” 白玉堂滑动了下嗓子,浅红了张脸靠近,帮展昭穿好右手,颤着手拉住衣服系上,同时也遮住了面前这人诱人的身躯,白玉堂眨了眨眼,尝到了股腥味。 展昭一惊,吓得指着他,“玉堂!你出鼻血了!没事吧?” 白玉堂眼神一亮,惊的连忙捂住鼻子,闷闷道,“没事,没事。” 展昭走近一步,“快抬头,别低着!” 白玉堂后退一步,眼中含笑,道“不用了。” 展昭再进一步,“别捂着......冬天怎么还会流鼻血呢?” 白玉堂一急,“猫儿,你快穿衣服!”说完捂着鼻子撒腿就跑。 展昭看着他的背影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的低头,看到自己双腿半露,脸上顿时通红,虽同为男子没什么,但是他怎么忘了玉堂对自己...... 五爷匆忙出来带上门,一滴血直接落在了雪地上,白玉堂管不着这个,只手抖了抖胸前的衣服,深呼吸,怎么这么热啊! “真是个傻小子!”杜霄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边。 一块丝巾突然的搭在了自己的脸上,白玉堂慌慌张张的回头,“师傅。” 杜霄一抬脸,细眼微笑,带着许些的调侃:“年轻就是好啊!傻小子精力充沛啊!” 抹了抹鼻血,白玉堂笑的讨好,“师傅,你就别说了,到时候猫儿听到了还不道会怎样!” 杜霄目光扫了他一眼,一哼鼻子,笑着走开了。 展昭在房里费了好大的劲穿好一身蓝色的皮质夹袄,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准备出房门,展昭,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自己心中这样说着自己,他拍了拍脸,轻推开门出去。 外面就是一片雪白色,雪虎和灵狼相依在雪地上,杜轩坐在另一间门前的木桌上练字,可视线却一直看着正在堆雪人的白玉堂。 展昭抬着脚步踏在雪地上,恍神轻笑,在外面空气也好一些,没了屋里的炭火烤烧的味道,虽然空气里带着些寒气。 “嘶,练字专心点!”杜霄拍了拍杜轩的脑袋。 白玉堂拍着雪球笑着反过头来,正好看到也同样是一脸笑容看着杜轩的展昭,“猫儿。”语气微高,带着高兴。 “玉堂。”展昭点头笑着。 白玉堂放下手中的工作,走近,“怎么不披着鹤裘大衣?” “不冷吧。”展昭咧嘴,视线微斜看了会杜霄。 不冷吧?就是冷你也不会说出来啊!白玉堂没讲话,直径走进了屋里,出来后手上拿着裘衣。白玉堂拉开了衣服从后面披在展昭身上,再绕到前面给他系好,“好了。”凑近对猫儿笑了笑,才发现这人脸上已经红了一圈,脸色也没之前那么苍白了。 展昭在心底因为这人的关心而叹了口气,手上也紧了紧脖子间的衣服。 杜霄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中一阵泛笑,同时也止不住的摇脑袋,司空霖是教不出这么心细的徒弟的,他都有些怀疑了!听白玉堂说这个展昭还是官府之人,这么清澈的人可是少见了,还是自己这么多年没有下山,中原一切都变了?心中这么想着,杜霄看了看自家孙子,让轩儿也跟着自己在这里......现在也想不了这么多,“对了,傻小子,去后面把桌上的那碗粥端出来。” 五爷朝展昭笑了眼,利索的走去了后面。 “爷爷,早上练了很久的字了,可以玩下吗?”杜轩看到那完成一半的雪人止不住诱惑,对着杜霄甜甜的说。 “去吧去吧。”杜霄随便的摆手。 杜轩兴高采烈的走过展昭身边,叫了声,“叔叔。”便蹲在雪地上。 生活总是要有欢笑的,展昭看着他就想到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和师傅学武也是待在高山上面,每天陪伴自己的也只有大自然的一切。 “猫儿,想什么呢?快吃了!”白玉堂端着碗递到他面前。 展昭忍下了脸上的笑容,抬头看着白玉堂,单手结果碗,低头看清楚才发现这是碗雪莲银耳粥,“哎,还是放在桌上吧,不方便喝。”展昭一笑。 “玉堂,雪莲是你下山去买的?”展昭不解的文。 五爷摇头,杜霄听了一笑,“雪山这里万千,到时候,你们下山了,我还可以送你们一些。” “下山?师傅,猫儿的寒毒......”白玉堂把粥放在桌上,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问道。 “傻小子!还记不记得那他的细肉粥了,里面我早就参了寒花,要不然你以为他现在还可以下床?”杜霄拍了拍衣服,“不过,他的右手三个月之内最好不要拿重的东西。” “好好,我不会让他拿的!”白玉堂双手搭在展昭的肩膀上,一脸的笑容,“猫儿,你毒解了!” 展昭也高兴,却没白玉堂这么的‘得意忘形’,“谢谢......师傅!”右手抬不起,他也没法拱手抱拳道谢。 杜霄微点头,“快吃吧!”说着便朝后院走去。 白玉堂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杜轩,双手捧住展昭的脑袋,在他脸颊上狠狠的亲了口,“太好了!猫儿,师傅也真是,不早说,害的我担心!” 展昭摸了摸水渍的脸,“收敛点!”便坐下一勺一勺的喝起东西来,翘起的嘴角和微显露出来的酒窝昭示了他心中的愉快。 五爷却怎么可能收敛的住,嘴都不知道咧到哪去了,“哎,猫儿,我们再在这里多留几天,让师傅好好调理下你的身子!”虽然这里环境差了些,不过为了猫儿还是可以忍受的,他不是也在自己身边嘛!不过......师傅怎么不下山呢? “好。就是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了。”展昭放下勺子看着他。 ...... 时间总是悄无声息的流逝着,转眼三天已过,展昭靠在椅子上,绒绒的裘衣遮着耳朵,满脸笑容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把雪球丢来丢去的人,旁还竖着一个高大的雪人,黑墨染成的眼睛,不过黑色的墨汁好像流开了,红萝卜的耳朵!还有两个粗木棍做出的手臂。雪虎和灵狼绕着雪人,嗅着鼻子走来走去。 杜霄坐在展昭旁边一脸笑意,感叹着:果然还是热闹些好,轩儿也开心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比较喜欢温馨暧昧,嚯嚯~~~开始晚自习了,偶好beicui...... 第五十九章 雪山寒花〔十五〕 这日清晨,又下了一小阵子的雪,白色的细花飘渺。雪后,展昭站在雪地上轻轻挥动着右手臂,虽然不可以拿东西,至少是可以动了!一朵雪球在自己脚边炸开了花,展昭视线微动,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白耗子晃动着脑袋朝自己笑着。 “展昭,身体好多了吧!”杜霄坐在门前边整理着药边说。 展昭笑着收回视线转身,朝杜霄走去,“还多亏了师傅......”动了动嘴唇,心中还有什么话没再说出来。 就知道他会是这句话,杜霄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客气!都叫师傅了,学学那傻小子。” 展昭一阵语塞,他这是......习惯,展昭浅低头在他旁边坐下。 “哎哎,师傅,你别欺负我家猫儿。”见猫儿没搭理自己,白玉堂自然没兴致和轩儿玩了,便拉着杜轩走过了。 展昭一瞪眼睛,就是他有时候说的这种话让师傅听到了,不知道师傅闹了多少话出来!臭耗子! 杜霄无所谓的低头摆弄着药材,“知道是你家......猫儿!” 展昭在一旁偏过脸,当做没听到他们令自己无奈的对话。 白玉堂正想说什么,就感到手上正被人晃动着,他低头,看见杜轩满是委屈的脸。 “白叔叔,昨天我听到你们讲了,今天要下山是不是?”要是他们都走了,就没人陪自己了,杜轩揉了揉鼻子,耷拉着的帽子连着头一起垂下。 杜霄抬眼,“你们要走了?”不过也是,十天就这么过去了,看到自己孙子难受的模样,杜霄没再说什么了。 “嗯。”展昭点头,自己正在想该怎么开这个口,他看了看白玉堂,又默默的移开视线。 五爷像是接到什么暗示似的,他也知道这只猫念情意,但他白玉堂又何尝不是这样?“师傅,既然您已经收我为徒,我白玉堂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么侍奉您也是我该做的,要不......您也下山吧?”虽然他什么都没教自己,不过就他救了猫儿,自己可就感激不尽了! 杜霄低着头把一根根的药材摆在一盘,无人看见的眉头也是一挑,“山我是会下的,不过不是这个时候。”至少是不会和你下山。 “爷爷!”杜轩翘着嘴,眼睛泪雾朦胧,他从来没下山好好玩过,为什么爷爷要待在这里? 白玉堂拍了拍杜轩,一撇嘴道:“师傅,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你总不能让轩儿一辈子同你待在这里吧!这么大的孩子也该出去见见了。”五爷冲杜轩一笑。 杜霄看了白玉堂和展昭眼,端着筛子起身走去了后院。 展昭站到白玉堂身边,看着杜霄瘦长的背影,感觉有些心酸,“玉堂,师傅不会生气吧?这地方虽然冷了些,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啊!” “不会的。”五爷咧嘴靠近展昭,“猫儿,下山后我们直接去你家吧,该准备些什么呢?”应该好好表现,给猫儿的家人留个好印象。 展昭瞪了他这咧嘴的模样,心中才想起这事,自己和玉堂在一起,可能会气到娘吧!展昭无声的叹了口气,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五爷看了眼展昭,浅笑着伸手拉过展昭的手,紧紧握住,“别想太多了。”轻声把话说完,白玉堂扭头看着另一边的杜轩,“轩儿,你爷爷不想下山,要不叔叔带你下山玩去!” 杜霄回了一次头,看到他们三人,先是摇头,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杜轩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虽然我很想去。”说完,他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白玉堂,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放不下爷爷。” 展昭心道,这孩子心地甚好,也乖巧懂事。就听身边白玉堂“嘿”的一声。 “你爷爷还要你放不下?没事,叔叔带你去好好玩玩,山下面有好多的糖,还有玩具,你要什么,叔叔就可以给你买什么喔!”五爷微低着头冲他一挑眉。 玉堂这逗孩子的模样让展昭看着便是一阵直泛笑的撇嘴。 杜轩默默的低下头,咬着白嫩的食指尖,好想和叔叔们一起下山去玩玩喔,可是那样就见不到爷爷了! 杜霄随手把整理好的药材放在架子上叹了口气,傻小子说的没错,轩儿也不小了,总不可能一直让他呆在这种地方!照顾好轩儿才能对得起已经走了的女儿女婿。想起他们已经没有当年的伤心苦痛,只是难以言喻的淡淡伤愁还是会时常堵在心口,杜霄暗闷,或许给轩儿再找个家也不错! 展昭背上了巨阙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他身后的白玉堂摸着鼻子悻悻的跟上来,唉,猫儿怎么还是这么害羞,让他主动亲一下都不行。 察觉后面的人走上来了,展昭朝前踏出了一步,同时也让开了路让他出来。 五爷随手把画影挂好在腰间,甩了甩头发,伸着左手搂住展昭另一侧的肩膀,“猫儿,有那么难吗?”白玉堂咪咪笑眼的靠过去抵着展昭的头,轻声附耳道:“这种乐事你怎么都不懂啊!” “不懂?”展昭呼着气,后退了一步,“是啊,展某不及你白五爷风流天下,红颜知己一大片!”他就不能不要每天都想着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收敛些! 白玉堂嬉笑的挥挥手,“好了好了,看这突然而来的......醋味,嘶,真酸。”说着竟然还揉了揉鼻子。 “你......哼!”嬉皮笑脸!展昭一咬牙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这人总是容易把自己激怒,真是!一碰到他自己就容易......激动!明知道他在开玩笑。 五爷翘着嘴角,活像是偷吃完油的耗子一般,踏着小步子跟上去。 杜霄牵着杜轩的手走出了,看到白玉堂和展昭一笑,地处一个包裹,“展昭,这是干雪莲,你带回去吧!” “嗯......谢谢师傅。”展昭犹豫后接过去。 五爷看了,朝展昭凑过去,嘿嘿一笑,“师傅,我怎么没有礼物啊?” 杜霄冷哼一声,“是送给展昭他娘的,你也要争?”他心中闷着,司空霖偷了那把画影还不够啊!不过想着也好笑,白玉堂跟着司空霖学的是刀法,让他用剑又事怎么会是,他一直怀疑,那司空贼是不是偷错了,他准备拿的应该是雁翎刀才是! “是啊,是送给娘的,对吧!”白玉堂动着身子转着展昭的肩头,朝他挑眉一笑。 展昭没料着他突然这么来一下,好不容易地急忙稳住身形,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的重重白了他一眼。 白玉堂一咧嘴,“猫儿,我来提着。”真把猫儿给惹毛了,到时候苦的可还是自己! 好在这傻小子还有人整治的住,杜霄心中暗乐。轻笑地伸手摸着杜轩的头,杜霄看着展昭:“展昭,这次你回去,若是你娘不答应你们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白玉堂听了脸上的笑容一顿,移着视线看着展昭。 若是娘不同意,怎么办......展昭看着杜霄无奈的摇头,“不知道。”一笑而过,他伸手摸到白玉堂的手握住,“不过我不会离开他。”玉堂对自己爱伤了,他也是! “猫儿......”他真的直想把这人抱在怀中。 杜霄轻微耸肩,笑着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的眼神坚定,相信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们!“展昭,我想让你收轩儿为子。” 突然丢出来的一句话,不但让展昭惊到了,更吓到了白玉堂。“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他想,师傅这么宝贝的孙子,就这么直接送给猫儿当儿子! “你啊什么?我是问展昭。”杜霄拉着杜轩再走近一些。 他是惊讶,甚至怀疑师傅是不是说错了!“可是......我娘还......”健在啊。 杜霄一撇嘴,“我们只是师徒关系,轩儿给你做儿子!若是不答应就算了,老夫也正舍不得!” “不是。”展昭连忙道,他蹲下扶着杜轩的双肩,“轩儿,愿意喊我一声义父吗?” “叫什么义父啊!直接叫爹!”杜霄笑着喊道。 爷爷刚才就已经和自己说了。杜霄缓缓的抬头,酒窝一现,甜甜的喊着,“爹。” 展昭笑着拉过杜轩的手,回头看着白玉堂。 五爷是高兴的,这样他也不用因为有了云瑞而一直觉得亏欠猫儿,可是直到以后,他对展昭小心翼翼的说了这事之后,才发现,一直以来是自己想太多了,瞎担心! 杜霄也不是像普通老人那么死板样,虽说自己手把手拉扯大的孙子就这么让别人当了爹,不过凭着展昭的性子,既然答应了,也定不会让轩儿受委屈,有展昭和白玉堂做爹,还担心什么。杜轩直接改姓为展轩,五爷在一旁乐的嘴发翘。 过礼认子一事,耽搁了不少功夫。看着约是午时过后的样子,这才准备下山。 杜霄把他们三个送到瘴林前,展轩坐在灵狼上朝杜霄挥手,“爷爷,我等着你来啊!” 杜霄点头,看着三人进了瘴林。 许是伤去兴来,展昭和白玉堂总觉得这次出瘴林用的时间格外少,就连呼吸起来都没上次的那么浑浊沉闷了,情绪倒真是由心而发! 第六十章 携手归还〔一〕 展轩左手拿着冰糖葫芦专专心心的在舔,右手被展昭拉着,白玉堂则浅笑地站在展昭身侧,经过之人驻足不禁多看了几眼,好一副温馨的画面。 三人不紧不慢的来到酒楼前。还是小镇上叫‘远客香’的这座酒楼,依旧是这个肩搭着灰白色抹布的小二。 小二眼睛也足够的尖锐,白玉堂和展昭一进来他就看到了,总算是来了,还以为这两位爷已经走了,他一脸笑盈盈的走上去,“两位爷,可是看到了雪山?”在他们面前站住,小二微微候着腰问。 五爷对不上心的事情自然从来是不会记住的,他淡淡的扫了眼小二,便偏头看着展昭。 展昭把满是笑意的视线从展轩身上转移,温煦的笑着,“自然是看到了,冰雪连天,风光无限。”其实因为怕被玉堂说,自己倒也没怎么在雪山上走了,本来想到寒泉看看的,后来也打消这个念头了。 小二还是笑,也没再继续着客套的话题,“两位要吃点什么?” 展昭低头看着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展轩说,“轩儿,你要吃什么?” 展轩嘴角尽是红色的糖汁,口里含着酸果,“唔唔”摇头笑着,“爹爹做主!” 展昭只是看着他笑的更深。 五爷看着猫儿的笑容,悠悠的收回视线,好像......想起了,白玉堂慢道:“打包些酥糖就行。”下山之前就已经用过饭了,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白玉堂看着皱了皱眉,递到小二面前道:“准备一辆马车。”轩儿在,再说猫儿还没好痊愈,骑马也不方便。 小二喜呵呵的接过,连忙去准备。 三人笑着在外面等候。 “玉堂,怎么走的这么急?”展昭看到展轩走去一旁玩时,来到五爷身边说。为什么玉堂连坐下来喝茶的时间都没有了。 白玉堂低了低头,咳了声道:“没银子了。”虽然这也算是一个原因,不过他真的恨不得让他开始感受到心痛的地方,因为会失去猫儿的感觉刻骨噬心,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平复。 展昭看着他,先是一愣,然后暗自摸了摸身上,欲启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自从碰到了玉堂,他倒真的从没再付过钱了,如今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银子呢!展昭偏头,低声问:“那怎么办?”要去常州还要些时日啊! 五爷自然不会为这些事情而担心,他白家产业遍布甚多,只要出了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愁吃住吗?白玉堂抿嘴不说话,只是笑着伸手整理着展昭领口处的裘衣。 展昭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衣领,手却被白玉堂拉了下来。 五爷合拢手掌慢慢捏着猫儿的掌心,良久猜到:“猫儿,谢谢你。” 展昭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只是睁大了眼睛一副疑惑的萌态。 白玉堂翘嘴,脸上一片温情,“谢谢你今天说的那句话,那句......你不会离开我。”是的,只是这寥寥几字便让自己很感动。 展昭“呲”声撇嘴,看到他的笑容,脸上的红霞淡淡的散开,觉得耳朵是火烫烫的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面对师傅的话就这么回了口。 白玉堂嘿嘿的朝展昭笑着,感觉猫儿的手掌格外的温暖。 两人的注意力是被展轩的叫声吸引过去的,展昭回神一看,就见展轩朝马车跑去,接着又笑又跳的。对不怎么下山的轩儿来说,这的确是个好玩的‘东西’。被自家儿子的笑容给感染了,展昭晃着被五爷牵着的左手,眼睛朝马车处一挑,道:“玉堂,走吧。” 反正展昭无意识的每个动作对白玉堂来说都是具有魔力的。猫儿黑色的长发从耳边缕缕飘过,白玉堂缓缓松开拉着展昭的右手,猫儿...... “玉堂,要回家了,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展昭回头含笑在他前面几步之处说,突然想起,白耗子怎么总是爱发呆。 那抹细瘦却永远坚韧的身影转身继续走到了马车旁,想把轩儿抱上马车。白玉堂理了理头发,白影一闪,就到了马车旁。 “猫儿,我来。”白玉堂一个用力,把展轩抱上了车,拍着他的背让他进去,嘴上嘀咕:“还挺结实的!”这小子就是矮了些! 展昭接过小二用油纸包好的几包东西,缓缓一点头:“多谢。” 小二看到展昭斯文谦和的模样,静静了沉醉了,路过这么多的客人,还第一次遇见这么有礼的。 展轩拉开轩帘,探出个圆脑袋,小脸两边遮着耳朵避寒的小团布一动一动的,眨着黑溜溜的眼睛,露出白色整齐的小牙齿,他伸着小手臂朝展昭招摆着。“爹爹,快上来。” 五爷拉过了展昭,两人一起上了马车,白玉堂靠在车厢口的侧沿上,腿潇洒的架在控制着两匹黑马的横木上,脚一踢,两匹黑马动着腿,拉着车缓缓驶去。 小二听到酒楼里客人的声音回过神来,把手上的抹布朝肩上一搭,看了眼远去的马车,这才匆匆进了酒楼...... 天空是淡淡的灰蒙色,草木随着寒风凌乱的摇晃,官道上,一辆车厢四角挂着红色流苏的马车驶来,车轮滑过有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展昭轻轻的把才刚刚睡着的展轩抱在软榻上,给他盖上了毯子,一时间觉得十分的安静。这种日子还是很好的,展昭面露笑容的想着,左手拿着另一块棉毯轻手轻脚的撩开车帘,“玉堂。” 察觉到了动静,白玉堂放慢了马步,脸朝右侧微抬,看到展昭,便问:“怎么出来了?” 展昭直径的在白玉堂身侧坐下,看着他笑道:“我来问问你,冷不冷?” 白玉堂看到展昭怀中的布毯心中一暖,原本无聊的脸上尽是促狭的意味,他靠着身子坐过去挨着展昭,右手一抬,便扣住了展昭的右肩,把人往怀里拢,得知爱人身上是暖和的,白玉堂才放下心。 展昭手触到他的衣摆,怎么会冰冰凉凉的......真是的,被冷风吹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会不凉呢?展昭抬头看着面前的俊脸,挥鞭赶马的架势都是这么的......潇洒,展昭拉开棉毯盖在白玉堂的胸前后,费了些力气拉开他的手,然后坐正身子,抬头朝天空看了会,安静了良久后才道:“玉堂,怎么感觉这天空要下雨了?” “应该过些时辰才会下雨。”白玉堂没看天空,而是盯着展昭红润的侧脸,手指摸着厚厚的毯子,白玉堂抿嘴一笑,“猫儿!”伸手一拉,便把人直接带进了怀里,凑过脸挨着他的头发。 突然叫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呢!谁知道又是这种霸道的举动!展昭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靠在他怀前,“要是有人看到了,看你怎么办!” “有人吗?”白玉堂还故意抬头左右看看,惹得展昭一阵翻白眼,“爷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展昭是我的!”伸手给猫儿掖好鹤裘大衣后,白玉堂道。 “哼,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给展某引来多少麻烦呢!五爷红颜知己可是遍布天下啊!”展昭揶揄他道,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只好借着玉堂的力气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话入了白玉堂耳中可是另一番滋味,“猫儿,这莫名的醋可不能多吃啊!”虽然知道猫儿说的只是玩笑话,可白玉堂还是忍不住的打趣,有种事情爱上了便会让它成为习惯,看到猫儿被自己逗的脸红恼怒便会觉的很过瘾,可是次次过后却只会觉得更上瘾! 展昭听了他的话后忽的一抬头,正对上这双笑意泛滥的脸,边撇眼边骂道,“臭耗子!” 白玉堂咧嘴,理了理展昭脸颊畔被风吹得飘忽的头发,对着已经恢复血色的嫩唇低头便是一吻。 唇上淡淡的凉意掠过,展昭眨巴了下眼睛,就见这人凑近自己耳畔,戏谑的说了三个字:“香猫儿。” 展昭下唇朝上,呼了口热气,睫毛一下一下的颤动,“你就继续赶车!”身子一侧,展昭拉开车帘便要进去。 展轩跪坐在车帘后,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睛睁得圆大,保持着偷看的动作,看到车帘突然打开,便马上收敛了过来:“嘿嘿,爹爹。” “你......”展昭瞪大了眼睛,“怎么没睡?” “车子好摇啊,睡不着。”展轩盯着自家爹爹的嘴巴,为什么大爹爹喜欢吃爹爹的嘴巴呢?展轩不懂,偏头想了想后给了一句:“爹爹,你的嘴巴沾了糖吗?就像那个红色的糖葫芦一样,为什么大爹爹这么爱吃!” 白玉堂都被这话吓了一跳,噎了半响后,小心翼翼的拉着展轩过去,果不其然,猫儿脸上一阵青色一阵白色,最后变成了红色。“你爹爹的嘴很甜,所以大爹爹我才会吃的。”白玉堂忍着笑,煽风点火道。 展昭愤愤的看了这两人一眼,移了许些位置后又反身过来,拉走盖在他两人身上的棉毯,满脸怒气的进了车厢。 展轩鼓着嘴看着白玉堂,委屈道:“轩儿是不是说错什么?爹爹好像生气了。” “......不会,你爹爹不会生气......”白玉堂笑着捏了捏展轩肉肉的脸,催了下马后,肆无忌惮的朗声大喊:“猫儿,你想冻死我啊!” 展昭在里面磨牙,色耗子! “大爹爹,爹爹为什么要拿走被子,要冻死你?”展轩带着绵绵的声音问 白玉堂抱着他,“这个......不告诉你。” “果然是轩儿说错话了,爹爹生气了,轩儿不该说爹爹嘴上沾了糖的......”展轩委屈的低着头,可是爷爷说,好奇什么就要问出来啊,爹爹的嘴巴到底有没有沾糖啊! “哈哈,猫儿......你老实说,今天是不是偷吃糖葫芦了?”白玉堂乐的朝车厢内问。这小子太可爱了,真是天真的够可以,不过他白玉堂的儿子可不能是这副样子! 展昭翻了个白眼,把毯子丢了出去,“轩儿,进来!离外面这家伙远点!” 白玉堂悄悄的朝展轩挥手,让他进去,展轩爬进了车厢看了展昭眼后,乖巧的在展昭身边坐好。 五爷一副无聊的模样,驾着马车,叹了口气:“哎呀咧......我说呢,怎么这么甜!” 展轩抬眼悄悄瞧了瞧展昭的嘴巴,狐疑:好红啊,应该沾了糖吧! 展昭听到白玉堂说着话的语气,就可以想象得到那人得意的模样,展昭咬着嘴角,眉头一挑,不知道一脚可不可以把这个大耗子踢下去! 第六十一章 携手归还〔二〕 天空的四面已经被乌云笼罩了,密密麻麻的灰色云层叠加在一起,抬头仰看,感觉天空变得格外的低矮,要是独自一人的话,看着如此寂寥的天空准会打个寒颤。 白玉堂进了永州之后,终于在一个大酒楼面前停住了马车。 可能是由于入夜了,看着又像是要下雨的原因,所以现在街上只有偶尔的几个行人匆匆而过,逐渐融于朦胧夜色中的街上还是挂着几盏为行人照路地灯,暗橙的灯影斜射在几处街墙下,风一吹,灯便是一晃,带着地上的灯影摇摇晃晃。 红色的印花灯笼高挂着酒楼飞翘的檐角,三层石阶层层递上,直到高高的门槛。 看了酒楼高挂的匾额,白玉堂点头一笑,只是眨眼瞬间,便飘忽的从马车上闪到了地上,卷好之前盖在身上的棉毯,五爷撩开车帘的一角,说道:“猫儿,我们进了永州城了,今夜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出来的是嘟着小嘴的展轩,他半憋着张脸喊白玉堂:“大爹爹。” 白玉堂把展轩抱了下来,然后跳上车,半提着棉毯放进了马车里,“猫儿,怎么不出来,还在生气啊?” 展昭偏头,左手提着包好巨阙的背带挎在肩上,然后睁大了眼睛瞪他。 白玉堂卖乖的笑道:“嘿嘿,猫儿,别气了,不是开个小玩笑嘛,再说是轩儿说的,也不是我啊!”五爷很不够意思的想要推开这个责任。 展昭一闷嘴,顺手拿了摆着一旁软榻上的画影递给他,“出去,我饿了。” 拿了画影,白玉堂嘿嘿一笑,便是潇洒的纵身出去,然后在下面伸手准备扶着展昭。 展昭接而白了他一眼,自己跳了下来,右手顺手牵着展轩,转身看到这座大酒楼却是怀疑的看了眼白玉堂:“不是没钱了么?” 白玉堂眯眼盯着展昭,来回摸着下巴,勾起嘴角笑着说:“爷准备把你小猫儿给卖了,先进去,看看掌柜的要不要吧!” 展昭也眯眼,然后突然左手肘子朝白玉堂撞去,五爷这一惊,笑着立马躲开,接着伸手稳住了展昭的肩膀,取下来了挂在展昭肩膀上的巨阙,“别激动,这不是说笑呢!” 这玩笑好笑吗?只有这白耗子不亦乐乎!展昭一侧头,看着他良久后一点头,“行啊,展爷就把你这只耗子留在这里算了,哪天想起来再赎回来!”说完带着展轩开腿便走,不知玉堂又想到什么办法了,反正他总不会赖账让自己出丑吧! 白玉堂听了展昭的话后眉头一动,然后马上跟了上去,“哎呀呀......”伸手搭在了猫儿的肩膀上,白玉堂亲腻的靠近展昭,低声在他耳边道:“臭猫,学会打趣五爷了!” 展轩嘟嘴,大爹爹又开始闹爹爹了!然后大爹爹会瞪眼...... 果不其然,展昭斜睨了眼白玉堂,便开始瞪他,五爷却是视若无睹,反而嘻嘻呵呵的拉着自家猫儿进了酒楼。 有客人进来,一旁正在清扫桌子的小二听到声音便赶忙迎了上来,定睛一看,却是愣了不久,面貌俊朗的两位公子,一位淡若青竹,一位琼光四射,就算是在这繁华的通商之道,人往甚多,也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两人。不知这位可爱的小公子又是哪位公子的! 小二的心思,当下百转千回,待看到白玉堂的那一双冷眸才恍然回神,“两位.....是住宿吧!”看外面天空渐黑和逐渐变深的云层,今夜免不了会有一场大雨,所以此时来的多半是住宿的。 小二正讪讪然的避开五爷的眼神,就听到一个娃娃声,“是三位!” 展轩仰头看着小二,一边嘀咕:“是三位......” 展昭不自觉的笑着,把手搭在展轩的头上,隔着小帽子轻轻摸着他的头。 五爷抿嘴也笑了出来,小子,有张狂的潜力啊...... 酒楼内视宽旷,门口距上二楼的梯口之间还摆着四张直摆过去的方桌。白玉堂一眼扫了过去,视线在梯口旁的方桌上停留了会,然后慢慢收回视线,转向小二道:“一间天字号房。” 展昭看向他,然后摸了摸鼻子,面无表情的对小二道:“再加一间房间。” 小二瞧了瞧面前这两位公子后,暗暗思索了后还是说了出来,“没有天字号房了。”小二苦笑着道。 白玉堂正因为展昭说要两间房间,所以死死盯着他,待听到小二的话,不禁有些怒,“你当爷第一次来这里!”话虽是这样讲的,可是白五爷的确是第一次来永州城的,要不然要找到自家开的酒楼也不用转那么多条街啊!“白家的酒楼可都有这些客房!” 被账本忙的,拿着算盘噼噼啪啪算个不停的掌柜,听到这么一吼,瞬间抬头,一句就道出了东家的底,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人。不容的怠慢,掌柜撩起腿摆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公子,天字号自然是有的,可是......被那位公子先住下了,要不,地字号客房行不?”小二见面前这位面容带着寒意的俊俏公子,有些头痛,便马上把实情说了出来,同时指着在梯口的那一桌人。 位邻梯口旁的桌子边,两个穿着黑色短衫,一副武装打扮的年轻男子各坐在两侧,左手边都摆放着一把银剑。黑色锦袍裹身的男子背着门口这边的位置坐着,一头长发被银冠高高束起,金丝绣着祥云的袖子微抬,男子微微侧脸,可以看到他上翘的眼角,发丝微遮的额头隐隐露出一条疤痕,男子唇微启,正不紧不慢的饮着茶。 白玉堂看着,眼眸闪了闪,莫名的看着这人就不爽!“爷只住天字号!”要是住地字号的话,不就说明爷比这人矮一截么! 展昭深呼吸了口气,左手慢慢的扶上额头,看了眼右边的人,心中叹了口气,这人,又要闹了么? 展轩疑惑的偏着头,皱着小小的眉头,双手来回的揉着自己的脸,小嘴嘟嘟的翘起,好不可爱的模样,好想睡觉......展轩伸手拉了拉展昭的衣服,可怜兮兮的叫了声:“爹爹.....” 展昭拉着他手笑了笑,靠近玉堂,推了推他肩膀,“地字号就地字号算了,别麻烦了,没看到轩儿累了么?” 白玉堂盯着展昭瞧了好一会,然后缓缓摇着头,无所谓的说:“爷就是要住,你不是还准备要一间客房吗?”却也是顺手把手伸进展昭的裘衣里面,在他腰上摸了一把。 展昭惊的打了个颤,不自觉的大喊出来:“你做什么!”臭耗子,一点都学不会看场地,没看到有这么多人么!展昭有些愤然的看着面前的人。 小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被展昭朝白玉堂的这一吼下了一跳,待恢复过来也不好插话,只是很是无辜茫然的站在原地,直到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匆匆去忙别的事情。 白玉堂呵呵的抬起左手,宽袖中露出一块玉佩,手轻晃动,挂着玉佩的线便落在了他的手指间,玉佩上,一个‘玉’字正明晃晃的凌空摇荡着,正是五爷他之前送给展昭的那块玉佩! 看到玉佩在他手中展昭好是一愣,然后马上摸了摸腰间,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也太大了,脸上不由一窘,展昭瞪了白玉堂一眼,才发现这人在笑,笑容亮如朝阳,并且逐渐的,这笑容更......放肆了! 掌柜的比较矮,抬头看着白玉堂手中的玉佩仔细瞧了瞧,却也不敢去碰,瞧得仔细后他惊讶的喊道:“白二东家?” 白玉堂吓得忙收回了玉佩,还连忙后退了一步,“你是哪位?” “二东家,我是这里的掌柜的!”掌柜笑着道,这么一看才发生二东家和大东家长的真像,心中这么想后,却又马上在心中啐了口:这话说得,他们本就是亲兄弟,能不像么? “玉堂,这又是你白家的产业?”展昭看着掌柜缓缓笑道,然后转过眼睛看着白玉堂。 五爷讪讪然:“都是大哥打理的,爷可什么都没做!”反正有这个玉佩,是白家的就认得他出来!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展昭拉着展轩路过白玉堂身边,睨笑之中带着狡黠,不轻不重的暗说了一声。然后偏头看着掌柜,“地字号房间在哪里?” 听到他们对话的小二马上走上来,“公子,请!” 猫儿刚才那笑容让他瞬间晃了心神,白玉堂眨了下眨眼睛,然后大步追上去,“猫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句试试!”此刻五爷哪里还记得住什么房间啊! “没什么......”展昭任由他搭着自己的肩膀,慢慢朝楼梯口走去。 掌柜在大厅冲厨房喊着:“多炒些好菜!”这边顺手又拉了个小二,慌忙道:“快去客房,把房间重新擦一遍,还有......记得在添床被子!”听说二东家脾气不怎么好,得好生伺候着! 第六十二章 携手归还〔三〕 待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梯口桌旁的一短衫男子对锦衣男子低头轻声道:“主子,是白玉堂......” 锦衣男子伸手打住,然后顺手挑起茶壶,亲自给短衫男子倒满茶水,压低嗓子,唇微动:“展昭......竟然也在。” 短衫男子看主子亲自给自己倒茶,觉的有些惶恐。两人待听到主子的话后却睁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展昭...... 锦衣人低脸,眼中瞬间有种狠戾划过,再抬脸看,却已经恢复之前那副冷眉冷眼的模样,男子拂拂衣袖起身,甩开裙摆步上了阶梯。 展昭偏坐在床边,偶尔抬眼看过去,就见几个小二在房间里急急忙忙的清扫。其实......已经够干净了啊,不过......玉堂的脾气就是这样。 “公子,小的要给你们再铺床被子......”小二抱着一床被子站在床边笑嘿嘿的说。 展昭回了个温煦的微笑,拉着展轩站起来。小二心中嘀咕着,这位公子人俊心也真不错,便开始用心的铺被子。 白玉堂从桌旁站起来,拉着两人在桌旁坐下,看到猫儿面无表情的样子,五爷心中笑了笑,他家猫儿本就是个简单的人,唉......白玉堂看了眼对面的小二,摆了摆说:“行了,不用擦了,下去吧。先上壶热茶!” 另一人也已经铺好床,几人在白玉堂面前鞠了下躬,纷纷退出房间。 展昭‘呼’的松了口气,“玉堂,你真是到哪里都有很大的排场!”真是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耗子! 五爷在这边耸着展昭的右肩膀,“他们不就是看着房间不怎么干净,所以才来打扫打扫嘛,你知道爷很爱干净的!” 橘黄色的灯充溢着整个房间,看着玉堂眨着那双忽悠忽悠的凤眼,展昭蓦地收回了视线,“是,你白五爷最爱干净了!快叫他们上菜,轩儿都饿了!” 展轩正在昏昏欲睡,一双细睫毛密布的眼睛微眯微眯着,听到自家爹爹提到了他的名字,陡然一个精神,看向右边,“爹爹,什么事?” 在这边的桌下握住展昭的右手,白玉堂像是没什么事情发生般,笑着对展轩摇头,“没事,你爹爹饿了。” “二东家。”小二提着一壶热茶,跨了门槛进来,翻开桌上的小杯倒了三杯,接着满上了桌上的瓷壶,便转身出了房间,同时,又有几位小二端着菜肴进来。 展昭和白玉堂说说笑笑的,无意之中抬脸,正瞧见对面的天字号房间大开,锦衣男子带着手下进去了。 白玉堂“哼”的偏回头,坐下凳子一移,他人正好挡住展昭的视线,同时也放开了展昭的手,“猫儿,就是这人占了爷的房间!” 明明嘴上说着这不依不饶的话,为什么他还可以笑出来?展昭无奈的看着他,心中暗道:耗子就是狡猾,脸变得快! 对面的房门逐渐合上,也无人看到那锦衣男子在门关上之前的那一下回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个小二把菜端到桌子上,其中较为年轻的一个说:“二东家,其实这两件客房的布置都一样,您最清楚的不是么?” 展昭含笑抿嘴,把一副碗筷摆在玉堂面前,然后斜睨看着他。 白玉堂咂嘴,又移座靠回去,对着小二有模有样的点头,“爷当然知道!不过爷就是看不爽!” 展昭收回视线,转过脸看着展轩笑,见自家儿子举起筷子,展昭低头问,“要吃什么?” “豆腐。”展轩张着小脸笑着回答。 展昭扫了眼桌子,真丰盛!看到摆在面前的一碗鱼头炖豆腐,伸筷夹了块放到展轩碗中,然后自己也夹了块嫩豆腐直接放入口中。 白玉堂一面看着展昭吃东西,然后随意对小二道,“让掌柜准备些银票和衣物,明早送过来,没什么事情了,你们退下吧。” 小二点头应下,朝门口走去,默默的关上门。 展昭“呼呼”的呼着气,舌头直舔嘴唇。 白玉堂笑着抬手覆上展昭的肩膀,凑近道:“傻猫,烫么?” 就知道会被这人笑话!展昭白了五爷一眼,低头拍着胸口,真的很烫,舌头都发麻了...... 笑归笑,白玉堂吹着杯中的茶,递到展昭面前。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说:“轩儿都知道烫,你吃的这么急做什么?” 展昭抽了抽眼角,喝着茶,视线微微转向展轩碗中正冒着热气的豆腐,一阵无语。 展轩戳着豆腐,偏头露出一副纯真的模样道:“大爹爹不要怪爹爹嘛,爹爹饿了啊。” ...... “嗯,饿了!”白玉堂点头,眯眼笑着,口中还不忘记调侃。 展轩的话然他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展昭只得气鼓鼓的白了白玉堂一眼,同时丢下话:“不准笑!” 摇头,抿嘴,偷笑,真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都一起被白玉堂做了出来。表面正正经经的伸手拿过女儿红倒了杯酒,接着便马上冲展昭挑了眼神,然后慢慢的喝起来,这么一出心情都变好了! 展轩点点的尝着豆腐,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直盯着他两人,好像还是爹爹厉害些,大爹爹都不敢笑了...... 身体的行动总感觉快于大脑一般,展昭看到他眼睛这么一挑,伸手直接朝白玉堂腰上戳去,不是很用力,却直接点到了白玉堂的腰眼上。 “咳!”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好在五爷即使捂住了嘴,要不然这顿饭得撤了,“猫儿!” 满意的看着玉堂的反应,展昭吹着立在筷子上豆腐,接着不紧不慢的送进嘴里,然后看着白玉堂,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咕哝道:“玉堂,你怕痒啊。”哼,让你笑! “猫儿。”白玉堂扭了扭脖子,然后淡淡的喊了声,美目微眨对着展昭轻笑,格外轻柔的道:“猫儿,你怕痒么?” 展昭看他这副模样急了起来,“不准动手。”边说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腰。 五爷移近了身子摇摇头,“不行不行,是你先的。” “玉堂。”展昭朝他笑了笑,“我们先吃饭吧。” “咱们就等豆腐冷了再吃吧!”白玉堂眼神挑了挑,盯着展昭的腰,瞬间伸出了手,把人拉近,“臭猫!敢这样对爷,看我不罚你!” 展轩推着碗筷放到一边,移了两个位置在他们的对面坐下,唉......爹爹们怎么喜欢玩挠痒痒的游戏呢?吃着蛋饺子,展轩舔舔嘴看着对面的‘战况’,大爹爹抱住了爹爹,他的手在爹爹腰上挠痒痒,爹爹脸红了......为什么没笑。 “别闹了。轩儿,轩儿在。”展昭拉住白玉堂的手,看着儿子已经坐到对面去了,轩儿也已经有八岁了,怎么可以再他面前胡闹! “贼猫。”白玉堂侧脸贴着展昭的脸颊,嘴角亲在爱人的脸上,便马上移开身子,招呼着展轩,“轩儿,坐那么远做什么?” 展昭瞪了眼白玉堂后骂着,色耗子,这句话自然不会让他白玉堂听见,要不然这人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继续闹,展昭抹了抹脸颊拉着凳子坐近桌边,安安静静的吃饭。 展轩端着碗,小跑小跑的过来,坐在展昭和白玉堂中间。 五爷高兴的喝着酒,也不忘记给展轩夹菜。 展昭捧着温热的小碗,里面盛满了香甜的鱼汤,喝了口后有味的咂砸嘴巴,继续喝了口,展昭心中闷了句幼稚的话,鱼汤,玉堂!喝了你! 雨滴像珠子一样落在屋顶上,发出节奏有序的声音,偶尔一道白亮的闪电闪过,瞬间照亮了屋子。 翌日早晨,展昭已经着好衣服,站在窗口闻着外面变得清新的空气,天空变得很亮,远处的房顶好像洒了一层薄雾似地,下面的地面由于一夜的雨刚停下,所以也还是湿的。 “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白玉堂穿好衣服走近他,伸手环住展昭。爱人身上淡淡的味道,对他来说才是最好闻的,凑着侧脸贴在展昭的头发上,白玉堂勾起嘴角的笑容慢慢的磨蹭。 凝结的水滴压低了树叶,顺着叶纹慢慢滑落,悄无声息的开始了它新的历程。 离开西域后,越靠近家乡越觉得冬天好像已经过去,昨夜该不会是第一场春雨吧!展昭反过身来,履平刚才玉堂弄乱的头发,“后天就到常州了吧。” “下午就会到。”五爷温柔的回答,伸手覆上对方好看的脸颊,“想家了么?” 过于突然的温柔总会让人心跳加速,展昭偏过头,躲开那人炙热的视线,“本来一个月总会寄封家书回去的,这次事情突然,过了这么久了,能不想么?” 一个月送一次家书?这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呢,像是又知道猫儿的一个秘密般,白玉堂偷着乐了乐。大嫂常说,念家的男人是好男人,不过五爷虽然从未寄过家书却也是个好男人吧!这可是个不可磨灭的事实!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白玉堂贴着展昭暖暖的脸颊,“猫儿,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寄家书的,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了~中秋快乐亲们~~ 第六十三章 携手归还〔四〕 “嗯。”展昭应声未动,像是受到蛊惑般的闭上了眼睛,玉堂,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带着许些凉意的唇从脸上移到他自己的嘴角,再到唇上,一点一点,想温柔的侵蚀他。 “爹爹。”嫩嫩的声音在悄然无声的世界里骤然响起。 展昭回神似的睁开一双油黑发亮的大眼睛,意识到两人做的事情,慌忙推开了白玉堂,“轩儿醒了来了。”展昭低头移着步子,整了整被那人摸乱的衣服,才走到床边。 白玉堂伸出手指按住自己的嘴吧,唇上温柔的触感还在,手中猫儿的温度也依旧残存,刚才他那副着急的模样让子看着却更是不想放手,轩儿,你起来的太不是时候了!白玉堂耸了耸鼻尖,翘起薄薄的下嘴唇,跟到展昭身边。 “爹爹......”展轩起来的时候有些起床气,一副腿软没睡醒来的样子,小短腿半缩着,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展昭,伸出双手:“爹爹,抱。” “玉堂,抱住他,我给他穿衣服。”展昭道。 第一次照顾小孩子还真是比想象中的麻烦,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帮展轩把衣服穿好,两人却觉的比舞一次剑还累。白玉堂暗暗琢磨,下次,要等轩儿完全清醒了再去理他! 离开酒楼已经太阳高升了,没有丝毫热意的阳光洒在地上,浮起薄薄的金雾,马车经过,映出滚轮的倒影。 一辆马车缓缓进了宜兴县的街道,融于在这繁华的街市之中。 叫喝声不绝于耳,展昭扶着窗沿撩开帘子,“玉堂,停一下。”展昭看着街道上的小摊位,笑容中透露着许些兴奋。 白玉堂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忙的停下来,“猫儿,怎么了?” 展昭也没来得及回话,只是扬起那张笑脸便从车板上跳下了车。 展轩不知道爹爹要做什么,只是想要跟着,拱出了门帘,却被五爷一把手抓着,“轩儿乖啊,咱们看你爹爹要做什么。” 展昭走到一处店铺面前,”店家,包些蜜枣和琼花酥片!”拿出在途中换好的碎银子摆在铺子前,展昭耐心的等着老板拿油纸包好蜜枣和琼花酥片。 白玉堂抱着展轩斜靠在马车上,看展昭手上拿着两包油纸从街的另一旁笑眯眯的走来。 “玉堂要吃么?”展昭睁着眼睛,眸光一闪一闪的,只见浓浓的笑意在他眼底化开,吸吮着蜜枣的红唇微动,无意之中的舔唇,却是勾人的紧。 展轩看自家爹爹吃得那个有味样,不禁嘴谗了,伸着小手便去拿。 “慢点。”展昭看着展轩不禁笑了出来,寒冷的冬季,这人的笑容看着却像是如木春风一般,让人心暖。 白玉堂依旧双手抱着儿子,看着展昭的唇一动一动的令人心痒,于是忙移上了视线,只是看着展昭的眼睛,没有要拿着吃的意思。 展昭“诶呀”一声,捏了一颗红色的蜜枣塞进白玉堂嘴里,满是期待的等着他的评价。 有蜂蜜味还带酒的味道,可能是用酒泡过的,吃着蜜枣,五爷心里真像是蜜甜一般,美滋滋的,“很好吃。”白玉堂邪邪的翘着嘴道,真的很好吃,猫儿喂的呢!不过......猫儿这么爱吃甜食的模样,还未见过呢! 展昭吃着甜甜的东西,心里是高兴的,看着前面的路想着,马上就到家啦!上了马车坐在车板上半抱着展轩,一边给玉堂指路。 到处洋溢着一股谦素朴实之风,果然是一方土养一方人,难怪自家猫儿生的这么优秀,白玉堂感叹似的笑笑,看在一旁展昭的眼里却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爹爹,我们是要去奶奶家么?”展轩扑在展昭的怀里问。 展昭笑着捏捏展轩的脸,“是啊,去奶奶家。”轩儿还真是可爱。 白玉堂回过头宠溺的看着展昭,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什么是幸运?因为鼠猫之争,我找上了你;什么是幸福?不忌其他,这样平平淡淡的消磨日子...... ‘展府’两个巨大的字眼出现在眼前,通体的黑色大匾高挂,上面这两个白色的漆字格外显眼。 这是个里面是屋阁耸立,外面高墙环围的大宅院。看到这里,白玉堂心中还是有些感叹,本以为猫儿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里的孩子,真没料到他家猫儿还是个富家公子啊!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展昭捏紧着门外的铜环一下一下的敲着,“咚咚”声直直作响,让他心中的情怯更加无法平息。 “哐”的一道门响声,大门缓缓从里被打开,露出一个穿着灰袄袍的老者。 老者是展府的管家,展昭看到来人,弯起嘴角,脸上浮现出笑容,“忠叔。” 展忠抬眼看到门外叫他的公子,有些激动,却是哆嗦的把门大打开,“你是......三公子?” 白玉堂拉着展轩走到展昭身边,“猫儿......” 展昭看了眼白玉堂笑了笑,转头看向展忠,却见展忠已经哭了出来,展昭心中一慌,“忠叔,家里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是。”展忠捏着袖子擦干净眼泪,“三公子没事就好了,真是太好了......夫人一定很高兴!” 展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直觉怪怪的,他拉着白玉堂直往院里走。 展忠紧随着,几人转入园中,只见山石点缀,园中甬路相衔,两面抄手游廊,厢房数间,以中间的石子道对称,沿着石路直走,又到了一处院落,左侧边是一小型假山水池,正中央是黑白色石子铺成大圆中正放着一张大理石长桌,上面四角摆放着茶果。 白玉堂一路默不作声的看着,暗暗点头。沿路过来,走过的丫鬟小厮甚少,家教甚严。 走过长桌,正对的是一房门紧闭的大厅,檀木的门窗,镂花精致,两边各守着一个小丫鬟。 展忠敲了敲门,早一步把房门打开。展昭看向屋里,正如他自己所料,这个时候又是这么冷的季节,娘和大姐二哥都会在家。 “娘!大姐,二哥。”展昭跨进门,迫不及待的叫了声。 屋里摆放着黒木桌椅,靠窗的小桌上放着插着几卷书画的瓷瓶,屋内的角落也都放着火盆,借此来驱散屋内的寒气。□ “昭儿?”展母不敢相信的看着进来的人,抓着扶手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直朝展昭走去,“昭儿......昭儿,你回来了啊!” 看娘如此模样,展昭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太不孝了!才半年时间,娘怎么老了这么多!展昭走近扶住王慧娟的手,“娘。” 昭儿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王慧娟喜极而泣,直扑到他身上哭了起来,“昭儿啊......你真的回来了!” 展昭束手无策,只有拍着王慧娟的背,展怜和展清一同走到展昭身边。 女的俏丽,难得俊雅。白玉堂心中嘀咕着,这就是猫儿的大姐和二哥么?果然,他展家的人都不错!所以猫儿也这么好么? 展清拍着展昭的肩膀,“三弟,你没......不是,你回来就好!”因为娘看三弟一直没写家书回来,于是便要自己去了趟开封府,听包大人说,三弟是中了什么剧毒,被白什么的带去找解药了,自己回家告诉娘,却只见她什么都不说,单单是流出了眼泪,这么些个月,家里真的是一个‘死’字都不敢提! 好在大姐展怜是个情绪控制的住的人,“娘,您就别哭了,三弟刚回来,你还不让他坐着休息休息,三弟还带着客人回来了!” 展清回头看了眼白玉堂,点头一笑,“进来坐吧。”这个公子真是生的俊俏,被自己这么评价过的可就只有三弟! 王慧娟好不容易终于恢复了,她摸着展昭的腰,皱眉,“昭儿,你怎么又瘦了?毒解了吧!” 展昭笑着点头,看了看白玉堂,一屋子的人纷纷落座。“娘,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王慧娟知道展昭的性子,也不想让儿子太担心,只是淡淡道:“你二哥去了趟京兆,我们这才知道你中毒了!”王慧娟亲自端过丫鬟送来的热茶递到展昭面前。 “谢谢娘。”展昭捧着杯子,暖暖的,喝一口,直温人心。 “昭儿,这位公子是?”王慧娟看向一旁的白玉堂,“莫不是和你一起去帮你解毒的那个......白护卫?” 展昭笑笑点头,拉过展轩,“轩儿,叫奶奶。” 展轩依着爹爹的意思甜甜的喊了句。 “娘,轩儿是救了孩儿的神医的孙子,可惜父母早逝,孩儿便自作主张收养他了,现在唤名展轩。”展昭把轩儿拉到身边抱着说。 王慧娟点头,也没什么意见,这孩子看着乖巧可爱,倒是白白便宜了咱们展家。她面含笑容,正巧和白玉堂对视,儿子平安回来了,真是比什么都好,这还多亏了白护卫!“我叫你白公子可好。” 五爷倒不是紧张,不过自己总的给猫儿他娘留个好印象吧!五爷背挺得笔直,笑道:“白玉堂,伯母叫我玉堂即好。” 王慧娟给白玉堂一一介绍了自家的儿女,谈话间也是笑意不断,展昭见自己家人同玉堂相处甚欢,暂时倒也放下了心。 第六十四章 携手归还〔五〕 白玉堂心中有个好笑的想法,自己怎么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不就是猫儿的房间么?怎么这么好奇这里好奇那里的! 进门口几步之遥便有一个小帘,通入另一间小室。木几光洁,隐约可照出人的模样,圆桌上摆着上好的青瓷茶具,一盏灯摆在临窗的小桌上,桌上还有一尊青铜鼎冒着缕缕香气,青色的丝幔罩着整个雕花大床。 不管他多长时间不在家,房间总会保持的如此干净整洁,柔腻的温暖从心底的莫处溢出来,展昭觉得心中涩涩的,当娘他们以为自己不会回来时,心中会有多痛!展昭勾好床幔,看到一旁的白玉堂正一副稀奇的模样在他房里到处摸摸看看,笑容忽的在脸上笑开来,“玉堂,有这么好看么?”他自己的房间不是更雅致,别具一格么! 白玉堂撑着红色圆桌一个转身的坐下,笑容吟吟的看着展昭,“猫儿,你的房间能不好看么?这可是十分的温暖呢!哈哈......可是你从小住过的!” 傻耗子样!展昭看他笑得这么夸张,真的是有些想翻白眼。想也只是想,却不会正的做,和耗子认真吃亏的总会是自己!顺手解下了鹤襒裘衣挂在了墙上,展昭打开一旁的柜子,柜中衣服叠的整齐,展昭随手拿了套浅蓝色的看了看复又放下,转身问五爷道:“玉堂,要洗个澡么?” 白玉堂左手无聊的打着桌子,然后慢慢起身,“当然了,不知道五爷有多么爱干净吗?” 展昭撇嘴,伸手推了推白玉堂,两人进了屋内的偏室。 灰色绒毛的地毯绕着屋中的池子边平坦的铺好,池子不大却足以容下三四人,白玉堂环视了房内一眼,立即看向展昭:“猫儿,怎么还会有这出地方!”他完全没有料到猫儿这么会享受么? 房内无窗,仅有刚才出入的那道门帘,却没有一股抑郁之感。池子左侧的绒毯上摆着一副屏风,上面画着春光明媚的河畔之景,右侧放着一排矮几,三盏铜质烛台平稳的立在矮几上,烛台上插着的是未点燃的红烛。 展昭就知道玉堂定会喜欢这里,他还不了解最会享受的五爷么?展昭走过去一一把红烛点亮,道:“冬天冷,在房里沐浴方便些,再加上我自小受不得寒,娘便叫人在我屋里修了个浴池。” 橘黄色的烛灯亮起,立即照亮了整个房间,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有股烛香,是幽清的芳香。 白玉堂探头一看,白色的绒毛毯子完整无缺的垫着整个浴池底,雪白无暇。池子底部左右各有一个小洞,白玉堂想了想,应该一个是放水,一个排水的,他正瘪嘴思考之际,一抬眼就见展昭已经走到了浴池的左侧旁,隔着绒毯踩下了个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响动,就见水立即流入了池子中,还冒着丝丝热气。 “玉堂,把那边的口子关一下。”展昭指着对边对白玉堂道。 五爷也够机灵,想着,两边应该是一样的道理,便在右边的毯子下摸索起来,果然,摸到一个松动的板砖,随着力气朝下一按,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白玉堂起身一看,原来的洞口已经被一块白色的板砖堵住了,“好妙的机关啊!”他不自觉的呼出。 展昭走近他笑着,“没什么妙的,里面多安了块翘板和石板而已,和你陷空岛的机关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岛上的机关可都是五爷自己花功夫一手落成的,猫儿这般肯定自己,自然让他乐的高兴,可是猫儿这般语气......白玉堂笑着张脸凑近,顺手轻而易举的拉住展昭的手,“猫儿,你不会好气我把你关在......那件事情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展昭面上一窘,鼓足了眼睛瞅着他。 白玉堂嘻嘻呵呵的没脸皮一般,看到展昭这样子,又是急急摇着身子唤了声,“猫儿......”便伸手欲揽住他。 缩手,退步,一气呵成,展昭挑头看了看浴池里,“水放好了就关了,你先洗澡,我去帮你拿衣服。” 傻猫!五爷早就把这只猫摸得个透彻了,反正对猫儿总有那么几招是百事百灵,百试不厌!看展昭说完,撩开帘子快步走的模样,更是让白玉堂打从心底乐乐起来,那双细长的眼睛立刻笑弯了起来,家有这么一只猫还真是有趣!五爷不得不感叹生活多姿多彩啊! 天蒙上浅浅的黑色,天际边还露着道道未被吞噬完毕的白光。 展昭进了围廊走了不远,便碰到二哥展清。 “三弟,白公子呢?你怎么放下他一个人了?”展清看了看围廊上,不见白玉堂人影便朝展昭问道。 展昭走近展清,“玉堂在小弟房内,二哥,有白色的锦袄吗?” 展清一笑,往回走,展昭慢慢跟上去。展清略偏头朝后看着,“我正要和你讲呢,你屋子的衣服有些日子了,虽然每日都找人清理过,不过难免不会有虫爬过,我给你拿两件新的吧。” 展昭“嗯”声应下,不经意间看到院子中的一棵参天大树,好久没这么闲过了,好怀念以前同二哥这样平淡聊天闲走的日子。 突然的安静下来,展清偏头仔细看了看展昭,几个月不见,三弟虽然偏瘦了些,不过好似又长大了不少!看着不远处,展清默默笑了笑,“还有件事情忘记和你讲了,大姐和东边李家的大少爷定下婚约了,婚期就在六日后,这次急着回去么?能不能等大姐完婚再回京兆?”他知道三弟自从入了朝廷,不似以前那般游走江湖的自由了,事事要顾忌很多,让他们看着也心疼。 展昭回神,脸上带着欣喜,“大姐的婚宴,做小弟的自然要参加了!半年的假期还有十几日呢。”李家大少爷?虽然没听过这个消息,不过能让娘同意这婚事,那人人品自然是错不了! “这就好,你能留下,娘和大姐一定很高兴!”展清一拍手,笑着继续道:“让白公子也留下吧!” “好。”展昭点头,心道:自己留在这里,那白耗子回走吗? 谈笑间,两人已经到了一间房间前,展清进屋拿了两套青蓝袄和两套白袄,“拿去吧。” 摸一下就知道衣服的质地绝对是上品,相信玉堂也会喜欢,这些日子倒真累着他了!不自觉的,展昭脸上早已布满温煦,犹如明媚之天的朝阳。 “三弟?”展清偏头叫了声。 展昭不自然的抿嘴,朝自家二哥浅浅笑了笑,“谢二哥了,那我先走了!” 蓝衣飘逸,那抹坚毅的身躯已经转身,展清看着那抹潇洒的身影喊道:“轩儿大姐带着呢,你别担心!”三弟变了,没有上次回来那么郁郁不欢了。 展昭进了房间关好门,留了套白色的袄衣在手上,他走进垂帘,隔着一线门帘只听闻倒细细的水声传来。玉堂应该已经在洗了吧?展昭想了想,犹豫的伸手拉开帘子,一阵温湿的暖气突然迎面扑来,展昭摆出副自然的神情走过浴池旁,却不敢偏眼去瞧白玉堂,直直走到了屏风旁,把手上的衣服挂在屏风上面。 屋内便弥漫着一股氤氲的暖湿气,白玉堂本正靠着池边眯眼,想着这么些时间了,猫儿也该回来了,一睁眼,果不其然,透着淡淡的薄雾之中,那人一袭黑发垂背,背靠着自己,身长腰窄,像是被光华笼罩了般,叫他离不开眼!“猫儿!”白玉堂笑着喊了句,顺着水,慢慢滑了过去。 展昭听到他的呼喊急急转身,“怎么了?”话着急的问出口,展昭才发现自己紧张了,就算耗子不怕水,也不至于在这里淹着吧!可是展昭四下一看,水中竟然没有了他的踪迹,展昭忙跨步走近,却不料一个水花蹦了上来,淋湿了自己的脸。 那人从水中倾头而出,双手搭在绒毯上,看着自己的模样扬起忍不住的嘴角,从自己道:“猫儿,你成落水猫啦。” 展昭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什么,不过耳边莫名炸开的巨响昭示了他的心慌意乱,他脸上带着水汽,脸上红润光泽,有几绺湿漉漉的黏在额头前,满头的黑发散落在肩膀处,湿湿的紧贴着,淡黄色的肤色格外的诱惑引人,展昭顺着他的胸膛不受控的看下去,直到下巴的水滴滴进了颈子里才把他惊醒,展昭急急忙忙的退了一步。 白玉堂较为满意的看着自家猫儿的反应,也不介意的伸出双臂摆着姿势,冲展昭眨眼道:“你家五爷的身材还不错吧!” 这样调侃的话让展昭立刻慌了手脚,“衣服我给你拿来了,你......你快洗!”展昭浅红了一张脸,瞪了他一眼,却在瞬间看到白玉堂身子时,心中立刻像是炸开了一般,马上收回视线,朝们口走去。 “哎,猫儿!”白玉堂用力一撑,跪在了灰色的绒毯上,倾出身子,单手用力拉住展昭,“猫儿,你不是也湿了么?一起洗吧?” “闭嘴!”展昭低声说,不敢回头看他,但是却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被他染湿了。 五爷可没这么听话,邪邪的勾起嘴角,眼中笑容深深泛起,手臂一用力,直把那心不在焉的人拉到腿上坐好。 略冰的手掌碰到他的胸膛,展昭像是被烫着一般立马缩回,那人紧紧的箍着他的腰动弹不得,展昭欲哭无泪的也不敢动,“玉堂......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当亲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小焉已经赴考场了......呜呼~~~~ 第六十五章 携手归还〔六〕 白玉堂狠狠的咬上他的脸,不一会儿也马上移开了,“臭猫,今天你就别想让五爷会放过你!”白玉堂沉着眸子道完,抱着展昭的身子自由的朝后仰。 展昭睁大眼睛,看着身子逐渐倒下去的人,开始大呼,手上却也开始不自觉的抓住白玉堂的手臂,“摔下去了,要摔......”下去了!话音未全都落完,浴池中已经荡起了一股股的水花,瞬间淹没了两人。 无力的失重感让展昭自然反应的抱住身下的人,水淹没了口鼻,跟着朦胧的水看到了那人水中幽黑的眼瞳,脚触地,展昭蓦然的推开白玉堂,站起身来,一个不稳不料半倒下,好不容易才站稳,嗓子也不适起来,“咳咳......咳!”真是有够狼狈的! 白玉堂滑着水游到展昭身边,皱眉拍了拍他的背,“猫儿......你没事吧!” 展昭偏头斜着那双被水浸泡红了的眼睛看着他,“你......没事这样闹做什么!”衣服都湿透了! 白玉堂看着紧贴在展昭身上的湿衣,凸显了面前之人的身躯,心中被猫挠过一般的痒,他静静的凑近,笑着在展昭唇边低语道:“一起洗吧?” 他的声音低哑魅惑,让的很容易就让自己失神,展昭不自在的四周看看,就是避开了白玉堂的眼神,却在那深处早已经紧绷了一颗心。 白玉堂静眸看着他,揽展昭身后的手也趁着他不留意的时候,扯下了展昭束起头发的缎带。 墨发散落,披肩搭秀,蓝衫墨染,两者深深的杂糅在一起,白玉堂定睛笑看着展昭,这人白皙的脸被头发遮住许些,因为自己扯下了他的发带而惊了一双眼睛看向自己。 浅蓝色的缎带在水中起伏,不知道过了多久,浴池中的水都渐渐平静下来了。 “猫儿?我们就打算这样站着吗?”白玉堂前一刻说完,下一刻已经伸手去准备解展昭衣服了。 展昭抬手挡住,不知道说什么,只有硬生生的吐出几个字,“不......不用!”侧着身子动了动,浸了水的腰带早已经松松的散落了。 五爷今夜是打定主意了,就算是装可怜也要把这只臭猫吃了!看着展昭桃色淡红的嘴唇,白玉堂嗓子动了动,这傻猫存心要五爷难受呢!腰带松了,白玉堂得手也容易,赤手赤脚的便是直扑了上去,把这人直推到了浴池边的暖玉上按住。 “玉堂!”他身下的触碰说明了什么?展昭不是不知道,去解毒的这一路自己不知道碰过多少回了,可是玉堂顾忌自己每次都忍了下来,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他自己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有些...... “猫儿,你知道的是不是?”摸索进他衣服内的手骤然停住,白玉堂直直把头靠在展昭胸前,空远而酸涩的声音发出:“猫儿,你别躲我,别不接受我......” 看到玉堂的模样,展昭的心突的在隐隐作痛,也开始着急,“不要这样说,我没有躲你!” 突如其来亮起的声音深深透进白玉堂的心里,猫儿这样的话说出来,听着让自己高兴,可是这臭猫,五爷为他忍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不让自己碰呢?明明第一次的时候,那么容易就答应了! 白玉堂抬头,用手指抹掉展昭眼角边的水珠,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猫儿,我今夜想要你。”或许对这只臭猫,就该让他心跳脸红,明白自己怎么想的才行! 展昭腾的炸红了脸,那脸上的红晕翩然入霞,却是久久沉默了下来,只是双眼早已不复之前的清明,染上层层的失神和雾气了。 “猫儿?行么?”五爷真心的不得不佩服自己无人能敌的意志力,脸上渴求的看着展昭,心中早已经在喊了,不能用强的!不能伤了他!可是这臭猫就不能答应么? 室内的浴池上氤氲着热气腾腾的水雾,缕缕烟如纱般笼罩着他两人,时间在溜去,浴池的水在暖玉的保温下依旧暖暖的。 热气一道一道的入了鼻腔,正因为如此好像感染了他一般,展昭好似为难的咬住下唇,脖子动后偏着头,按住白玉堂覆在他胸前的手掌,神色之中带着些不自然的忸怩,“别在水里......不舒服。”费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说出口,展昭感觉到有种蚂蚁逐渐在啃噬他的心一般,隐隐作痒,在这种气氛之下,让他无法去直视白玉堂,也不好意思去看他! “傻猫!”语气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白玉堂弯腰一用力,竟是直接把展昭从水中横抱出来放在灰色的绒毯上。 浴池中飘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水打湿了展昭周身的绒毯,他湿发尽乱,身上只留下一半敞开的白色里衣,浅色的肌肤在红色烛光的映射下透着浅橙色的光晕。这安静的让人窒息的环境下让展昭不敢动弹,也因为身上那人一双沉黯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能让猫儿这次这么容易就答应他,真的出乎意料,自从有了第一次后,那初尝过滋味就让他无法忘记,可是为了小心展昭的身体,白玉堂是这里也不敢碰,那里也不能摸,真的快要修炼成忍者了! 身体一接触,温度骤然上升了,白玉堂看着展昭早已经蒙上一层迷雾的星眸,不禁底下了头,俯首在爱人的脖颈之间,闭上了那双染上了□色彩的眼睛。“猫儿,都交给我吧。”被烛光映射的眼眸闪着增深的火光,白玉堂看着身下苍白如玉的身体,手指渐滑,这修长健瘦的身躯现在已经完全被自己拥有了! 带着湿气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展昭只感觉心跳加速的快要窒息了一样,无奈之下只好闭上眼睛,就如这人霸道强势的性子一般,渗透四肢的炽热热情叫他抵受不住! 满意的亲吻着身下之人逐渐变红的身躯,白玉堂手上的力道愈发控制不住起来,可是看猫儿闭眼皱眉的模样,白玉堂撑着他两边慢慢的静了下来。 惊喘消失在嗓子间,水光潋滟的双眼睁开微阖,展昭红了一整张脸看着他,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着这人的侧脸上,温情柔和,“玉堂?”骤然的冷静下来,展昭以为他是不是要放过自己了,可是内心深处不禁有种迷茫在蔓延。 “猫儿,你闭上眼睛,就这么怕么?”几欲催人睡去的嗓音,白玉堂伸手顺着爱人散落的头尖,指尖深入他的头发之中。 “你!”展昭眼睛大睁,顿时涌上了羞意,这人......竟然这样说!他还想让自己怎样! 心中纠纠结结的思绪绕转千回,白玉堂盯着他的双眸问:“猫儿,你可曾后悔?”他希望猫儿心中没有一丝强迫之意,他白玉堂要的是这样的情,这样的心! “什么和什么啊!”展昭无奈的偏过头,“若是后悔,那我们......现在......”这臭耗子,又开始玩什么神经了! “那你别闭眼,看着我!猫儿。”白玉堂紧扣住他的腰。 几乎是无可闻的应了声,展昭这才明白,只是因为自己闭着眼睛他就要想这么多么!久久相视的沉默后,展昭伸手抓住白玉堂的肩头,抬身吻了下浅热的唇。展昭放身倒下,再一瞬间,头已经被白玉堂按住,火热的唇舌直接肆虐的闯进了他口中。 坦诚相见的躯体相贴,白玉堂看着展昭澄澈的眼睛心中泛着丝丝的甜味,傻猫,接吻的时候还是要闭着眼睛啊! 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变粗,展昭感觉身上每一处都开始变得敏感起来,忽轻忽重的吻一路徘徊下来,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始终如一,当生死相交后又岂会后悔! 红烛滴泪,水雾弥清,迷了心智,散了心神。 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撩人,透过半翻开的窗户,浅色的光华带着细细的风溜进,吹动了遮住浴房的垂帘,浅浅悠悠的扬起。床边的帷幔一波一波的鼓动,青铜香炉中缕缕飘出的青烟四处满溢,安静的房间中余下的只有喘息――深挚于骨骼相缠,身心相融的喘息。 三公子归来,原来告假的丫鬟、仆人纷纷被唤了回来,展府一改原来的朴素宁静之美,清早便热闹起来,府内流苏点缀,花灯高挂,红联相贴,倒有副迎春喜庆之感了,可是算算日子也无错,春年也该至到了! 透着细微光线的房间里静谧无声,清淡的余香依旧残存在空气里,桌案上的香炉却早已经灭了袅袅的余烟。静静垂下的青色帷幔里突然打下了一只手,这人手臂轻扬,卷开了些空隙,露出一张无双之色的容颜,红唇轻翘,白玉堂靠近身下之人,浅道:“猫儿,起床啦。” 展昭扑着身子,侧脸深陷在软枕上,好一会后才睁开惺忪的双眼,“玉堂。”闷闷的声音无力的吐出,展昭动了动脖子,却感觉白玉堂压着他,根本动不了!昨夜......昨夜这耗子太放肆了! 白玉堂眯起一双凤眼,细细的透着笑意,幸福而温馨,一只手摸着展昭的脖子,荡漾的心一掠,低头便细细碎碎的把吻落在了爱人光滑的脖颈上。 “白玉堂!”展昭抬起头大喊了一声,却像是马上泄去了力气一般倒下了头,没有气势的呵斥声对白耗子是没有用处的! 大绒被子盖在白玉堂身上,他拉上被子罩住了肩膀,小腿慢慢细索的摩挲着展昭的腿,抵在展昭腿边的身体竟然慢慢有了复苏的预兆! “嗯......你!”展昭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可惜无法翻身和那人对视,这人......这人的精力这么好么! 昨夜两次的缠绵让五爷无法忘记这让人沉溺,无法自拔的滋味,可是现在再做,虽说猫儿肯定会炸毛,可是他更担心的是猫儿身子应该吃不消!倒是后又不让自己碰可划不来,白玉堂瘪瘪嘴,亲上了展昭飘落耳边的细发,无声的叹了口气,才忍着冲动从展昭身上翻下来仰躺在一旁。 丝滑细腻的被子盖在身上很舒服,身上没有的压力让他也觉得的窒息已然不在,可是身后的不适反而更显得突出了!而右腿现在也有些麻痹,那人一夜过后便就这姿势睡了! 展昭双手抓着被子遮住肩膀,反过头看着白玉堂,长发遮肩,眼光浅动,牵引着让人流转遐想的思绪,第一次知道他便是锦毛鼠,自己倒真的吓了跳,为了避免事端匆匆避过,没料到才半年多的时间竟然成了如此关系。若说是断袖之癖,他没有什么排斥的想法,展昭也不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可是谁让这会死缠烂打的耗子是男的呢!展昭盯着白玉堂出了神,想着笑了出来,今天就和娘说了吧,可是这口该怎么开! “傻猫!看什么!”白玉堂偏头看着展昭,伸手直接搂过了那人的腰。 “嗯,痛!”展昭按住搭在他腰上的手,肘子也不禁撞了撞白玉堂的胸,“轻点。”展昭不禁翻了个白眼。 白玉堂抿嘴闷笑,靠在展昭的肩膀上,“猫儿,还痛呢?”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臭耗子!展昭企图拍开他的手,却被白玉堂一把握住。 “昨夜辛苦你了,猫儿。”白玉堂凑近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丝丝口入人心的话说了出来,然后明显的看到展昭的耳朵动了动,浅浅的红晕开始满布。 展昭想脱离他的怀抱,可是滴滴销麻的感觉自身后涌上了心头,身子绵软无力怎么动得了!抬了几次头又复而倒了下去。 “不是痛吗?你还动!”白玉堂拉上了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展昭的脖颈,埋怨的语气中带着窃笑,猫儿这别扭的模样真是让人爱煞了!有一个人在心尖上的感觉还是很甜蜜的。 “别说了!行不行。”展昭忍着身上不舒服的滋味重重的呼吸了口气,才发现这只硕大的白耗子看着自己难受的样子,嘴角翘的老高!他这样子是谁害的啊! 白玉堂动了动嘴角,慢慢平复了表情,昨夜让猫儿累了那么久,自己再笑就不应该了,看着那双清明的眸子,白玉堂撑起了身子,顺手拿了床边的衣服披上,“猫儿,我抱你去洗洗。” 展昭看了他一眼,瞟着转开视线没说话,却也表示同意了。 傻猫!白玉堂在心底偷偷的嘀咕了声,拿着毯子裹住爱人的身体,抱着他进了浴房。 第六十六章 携手归还〔七〕 房中左右边上站了两位侍奉的丫鬟,一张红木的大圆桌上,紧紧坐了人,上面摆放了整齐的菜肴。 展轩把小胳膊搭在桌上,盯着菜看,双眼时不时幽幽的看着门口,好慢喔,爹爹怎么还不来呢? 展怜十分喜欢这孩子,看出了展轩的想法,抿嘴笑了笑,如浅浅春风拂过,煞是好看。她招手唤来侍女,拿过毛巾,一手拉过展轩的手擦拭起来,“再等等,等三弟来咱们就吃,好么?” “嗯。”展轩乖巧的点头。 展母看着他俩,收回视线一笑,轻轻的端起了面前的瓷杯,品茗,好一派端庄斯雅的气质。 门外不远处的院落之中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展清哎的一声,众人齐齐看去,透着天然的花树屏衬,这两人潇洒尽显,竟是无人可比绝逸风然么! 展昭和白玉堂踏进屋子,就见众人都到了,展昭瞅了眼身边之人,见玉堂略略收敛了模样,才到桌前问了安。 白玉堂紧随,腰间白玉缎下挂着的玉笛悬着夜明珠摇摇荡荡,五爷笑脸盈盈的朝展昭家人各唤了声,出奇的有礼斯文。 展母朝白玉堂点头应下,垂眉之际那白晃晃的笛子便是直接映入了她眼中,瞬间的怔神之后,展母缓和着笑意看了眼白玉堂和展昭,“你们坐吧。” 展昭在展母身旁坐下,白玉堂紧挨着展昭另一边落座,对面的展轩以为自己的爹爹没瞧见他,颠颠晃晃的下了座,跑到展昭和白玉堂之间。 五爷捏了下展轩棉呼呼的脸,朝旁边移了个位置,把展轩抱上了他和展昭之间的空座。 一席饭安静的过后。展母嘱咐了展清和展昭带着白玉堂多去逛逛,便同展忠走了,临走之时也多看了眼白玉堂腰间的玉笛。 展轩这个闹事精则被展怜带去逛街了,白玉堂突然觉得,儿子不在,自己才能和猫儿多亲近些。可是这个展家二哥很热情啊! 展清听过白玉堂这个大名,不就是那个为了三弟的名号而前去盗三宝的锦毛鼠吗!昨日没来的急细瞧,今日可有机会熟络熟络了!他自小习文,但却很羡慕 三弟有一身高超的武艺,所以他对江湖上的事情还是很向往! 展昭在一旁看着自家二哥和玉堂说话,沉默不语,看着母亲走去的背影想着,自己和玉堂的事情该如何开口? 这是一件偏室,屋内栩栩如生的金色塑身的佛尊摆着高台上,下面摆着几个黄色的小团浦。 展母提香细细的拜了佛,上了香转过身来看着候在门口边的展忠,“忠叔,去把昭儿叫来。” 展忠应下,慢慢退出了房间。 展母回头看着佛像静静的沉下了眉头,昭儿...... “娘是唤我过来,你为什么不和二哥去转转?跟来做什么?”展昭看了眼理他们几步之远的展忠,轻声朝他紧紧粘来的耗子问。 “老鼠不跟着猫走跟谁走!”看似随意的一回答,却带着十足的调侃,趁着四下无人,白玉堂在他腰间摸了把,扬起十分讨厌的笑容。 展昭护着腰,嘴下一噎,然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心老鼠被猫吃了!” 看是猫被老鼠吃干抹净吧!白玉堂悄悄的撇嘴。 白玉堂也知道既然猫儿她娘只叫了他,自己便不好进入,所以五爷朝展昭冲冲头,便随意靠着门外的主子站好了。 展昭不明白娘为什么突然叫他,看着腰杆笔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忠叔,如今到了门口他自己也不好去问忠叔。展昭只好轻轻推开门进去,转身关门之际正好看到玉堂迎来的视线,便朝那人留下个温煦的笑容。 “娘。”展昭看着展母的背影,走近唤了声。 展母像是在想什么,久久才回神,她转过身来看着展昭,眼中带着慈爱的关怀,走进软榻,扶着小方桌临榻坐下。 展昭再次走近了一步,静等着自己母亲的话。 展母抬头紧紧端详着儿子的模样,昭儿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他们两兄弟都越来越像相公了,大眼睛,俊鼻子,活生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是清儿把他爹的活气都学到了,昭儿却依旧是这副清淡的样子。“昭儿,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要告知娘的?” 展昭正想着自己和玉堂的事情,现在是个开口的好机会,就听自己母亲这么一问,担下心剧烈跳动了一下,“是,孩儿有件事情要向娘坦白。” 展母放下手,凝住了脸色,看到儿子眼中犹豫的神色心中了然。 展昭深呼吸了口,撩开腿袍在展母面前慢慢跪下,“娘,您知道孩儿之前不小心中了寒毒,本以为命不保矣。” 展母抬眼点头,“这我们都知道,是白玉堂带你去求解药的。”好在昭儿你没事就好! “是,玉堂一直不肯放弃,这一路上,都是他在支持着儿子。”展昭撑着地磕头,“不管是什么事情,孩儿都不敢瞒着娘,所以......”嘴边的话总是比想象中的难以说出口,展昭低头看着地板,眉头慢慢的皱起。 见儿子前后思索,不敢开口的样子,展母心中长叹了口气,“昭儿,你可知道上次你回来,娘给你的那个笛子是什么含义吗?” “是展家的家传之物。”展昭回答。 “说不上是家传之物,只是意义重大。”展母摇头浅笑了笑,“你在开封当差,回来一次难得,要是在外碰上了心仪的姑娘,娘是想让你拿玉笛做定情信物的!可是......那玉笛怎么会在白公子身上?” “我......”展昭低头死眯住了眼睛,再次睁开已经含着薄薄的亮光,“是信物,玉笛是孩儿送给玉堂的,我们......已经相约定下了终生。”说这句话时,展昭心中在胆怯,可是他也抬起了脸,他相信娘会知道他的决心! “昭儿!”展母站起来,带着一声大呵,在昭儿没说出口之前自己不就是已经猜到了吗?可是这从心头涌上来的心痛还是止不住!“你......” 娘的呵斥声让他下了跳,素养良好的娘从来没这么失态过,展昭两手抓着腿上的裙摆,在这种季节竟然默默涔出了汗!“娘,对不起,孩儿做的这事可能会让您老接受不了,可是......我不认为我们做错了。” 看昭儿默默流下的眼泪,只能让她心中的疼痛更加深了,“你明知娘可能接受不了,怎么还敢说出来?” 为什么说出来,也许自己心中带着一点侥幸,希望娘会同四哥一样同意他们,展昭低头抹了眼泪,看着手上的泪渍抿嘴苦笑,要是玉堂看到了准又得怪自己了,傻猫,你娘就是不同意也没关系,哭啥呢!展昭心中模仿着五爷的口气,抬头道:“玉堂敢同他哥哥们说,孩儿自然也敢同娘说......我和玉堂认定了一生,就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告诉您,虽然不奢望娘会同意,可是作为儿子的不想瞒着您。”一语肺腑之言道完,展昭又狠狠的磕了个响头。 “你可知道你这样是陷白玉堂入不孝之境,难道他白家就眼看他无子孙吗?”展母问。 “玉堂已有一子。”展昭淡淡的道。 “你......”展母心酸的看着他,“昭儿,你为什么会不介意?” “玉堂能有后,孩儿才能安心。”展昭浅浅的扬起笑脸,眼眸中透着清亮的水光。 沉默了良久,展母摇摇头,把展昭扶起来,“傻小子!”你好歹是娘怀胎十月的宝啊,是娘掉下来的肉啊,儿子既然能把话说出来,想必定是和那白玉堂下了决心,这事情古往今来都有,若是......只要昭儿能有个人关心他照顾他,自己还担心什么?人生人生,若是都照着规矩来,那还叫人生?岂不是同木头一般过日子? “娘,对不起,孩儿不孝。”展昭抓住展母的手,心中的苦涩更是浓浓的化开了。 展母暗暗拍着他的手,摇头轻笑,“你没对不起娘,若是做了违背仁义之道的事情,那么娘才不会原谅你!” 展昭对上那双满是慈爱的眼睛,只是迷茫的睁大眼睛,“娘,您这是......您没不同意我和玉堂的事?” 展母伸手打住,“那白玉堂应该也跟来了吧,你去把他叫来。”昭儿如此放开的笑容,自从他长大后自己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展昭点头应住,走到了门边开门去叫白玉堂。 五爷万分无聊的随意换着姿势靠在主子上,心中念着,真无聊,猫儿怎么还不出来?摆头看着院落,反头之际就见门动了,五爷一个挺身走到了门口。 “玉堂!”嘹亮的声音响起,娘答应了,展昭心中是忍不住的高兴,推开门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白影,展昭连忙拉过他的手,“玉堂,娘唤你进去。” “猫儿,是什么事情?”白玉堂压低了嗓子问,抬眼看展昭红了一圈的眼睛不禁一着急,“猫儿,你怎么了?” 展昭握住白玉堂的手,摇摇头,“没事,玉堂,娘唤你进去。” “娘。”展昭拉着白玉堂在展母面前跪下。 五爷抬眼瞧了眼展母,复有低下眼睛,猫儿拉着自己行如此大礼,莫不是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他娘听了!想着这些,白玉堂不禁紧张起来,沉默不语,神色神威严肃,等着展母的话。 展母瞧着挂在白玉堂腰间的玉笛,下面还吊着一个价值不菲的明珠,想必他也挺宝贝昭儿给的东西,人也是器宇轩昂,绰约不妨!展母细细想着,这白笛配着一袭白衣,倒叫着小伙子穿的光彩熠熠了! 太过安静,就连着身边的白耗子都变得如此安分,这不得不让展昭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有悬了上去,展昭见自家母亲一个劲的瞧着玉堂,便轻喊着:“娘,您有什么话要说?” 展母一个回神,口中答道,“自然是让他对你好些的事情。”说着边朝他俩招招手,“被跪了,起来吧。” 如此一句便是让白玉堂喜了起来,一张如玉的脸上立即遍布的笑容,展昭却被噎了半响,白皙的脸上慢慢涔出红霞来,娘怎么说出这种话! 白玉堂扶着展昭站起来,而后者遮遮掩掩的瞧了眼自己母亲,半推半就的抚下了白玉堂的手。 就在展母面前,这两人的小举动自然都入了展母的眼睛。 五爷了解自己猫儿的脸皮有多薄,便是笑着转开了脸,冲展母笑了起来,道:“伯母,就这么一只猫,自然会对他好!” 猫?展母心中一疑惑,但随即想到了自家儿子被封的一个尴尬的称号,御猫,而且听说这白玉堂也正是因为这称呼才找上昭儿的,他们之间倒着实有趣,展母想着也笑了起来,不过她要说的话也不会落下,“你们的事情昭儿都告诉我了。”展母认真的看着白玉堂,“若是你不能照顾好昭儿,那为人母亲的也不会同意你们的事情。” 听了娘的话,展昭看向白玉堂,没有人会比玉堂更照顾自己了。 五爷当下跪了下来,便直直朝展母唤了声娘,“娘!我白玉堂对天发誓,就算是让自己粉身碎骨也决不让展昭受到伤害。” 展昭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这句誓言直直撞击了他的心。 展母走上去,亲自扶起了白玉堂,拍着他的手道:“粉身碎骨,若是你有什么事,那我家昭儿该怎么办?你有这份心,能保证自己真心对待我家昭儿就行!” 白玉堂重重的点头,“娘,我白玉堂会的。”他拉起展昭的手,把那人拉到身边来,却见展昭早已经红了眼睛。猫儿,我的真心你一直都感受的到! 蓝色宽袖下,展昭紧紧回握紧白玉堂的手,沉默相视的相望,是都不用说也能明白的心意。 院落之中,坐落了一小处竹子,即使在如此季节已然焕发了生机,各式各样的石头堆叠在旁边,突兀嶙峋;蔚蓝的天空中描绘出洁白的云彩,静静的飘动。无人的围廊上,白玉堂慢慢牵着展昭悠悠的走着,“猫儿,娘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开明了!” 展昭偏头笑了笑,再次看向他已经恢复了正经的模样,“这声娘,你叫的也太快了吧。” “怎么会!”白玉堂睁大了眼睛,“早知道爷一开始就来这里见娘了!”之前他还抱着忐忑的心情,因为他不想让展昭为难,也真的十分担心要是猫儿的家人不同意他们的事情可怎么才好! “贼耗子,娘还不是被你这甜嘴骗了。”展昭说完看了眼白玉堂,淡笑地转开视线,从未有过的放松,展昭感觉到现在他真的没有一丝烦恼了。 “甜嘴么?”白玉堂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的笑了起来,他手臂一用力,展昭被拉的一个趔趄,白玉堂挡在他身后,于是展昭便直接撞进了白玉堂的怀里。 展昭慌张的看着四周,用了的掰开环住他手,“这是在外面,能别闹吗?”好歹也是自己家里,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白玉堂偎在他的后耳边,“猫儿,若是,你娘不同意的话你会怎么样?” “娘不是都同意了吗?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他箍的太紧,展昭专心的在挣扎他的手。 白玉堂无奈,扶着展昭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你会怎样,我想知道。” 展昭抬眼,看到他炙热的视线,便马上移开了脸,“反正就是不会......就是我展昭认定的事情也从未改变过!”臭耗子,硬是要他说出来么? 白玉堂盯着他深深的笑了,猫儿本就不适合说这种情酸的话! 展昭瞧了他一眼,视线便被这人捕捉到了,没再移开,“你呢?”他亲亲的吐出两个字。 “我白玉堂死心眼了,这辈子还就非你展昭不可了!” 这个寒冷的季节发生了许多事,有白玉堂永远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噩梦,有他们那些虽然早已互通明了的但从未说出口的心意被表白出来。 春天正在靠近,爱如春雨一般,无声的把心融化...... 第六十七章 携手归还〔八〕 展母既然知道了,那么大姐展怜和二哥展清,展母自然会把事情告诉他们。 展清知道后是深深喔圆了嘴巴,然后到处找着白玉堂,他家最宝贝的三弟到底是如何被这小子拐去的! 展怜则是笑了,然后拉着展轩道:“轩儿,我们去找爹爹好不?” 展轩手上拿着小面人,点点头,“好,去找爹爹和大爹爹。” 晚饭时间展昭和白玉堂才匆匆出现,五爷甜甜的朝展母唤了声娘,边好不介意的拉着展昭在身边坐下。 展清幽怨的看着他,五爷不解的回了个笑容,春风满面。 展昭在桌子底下甩开了他的手,眼睛狠狠的瞪了白玉堂一眼,还真是不知道收敛! “玉堂,以后在开封府,昭儿可就交给你了!”展母道,这个儿子他明白,是个倔强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着的闷葫芦! 五爷规规矩矩的放下筷子,头点的飞快,“是!” 展昭头疼,娘准许了他,还不知道这人以后会怎么闹!看来以后自己还得小心点,展昭低头吃着饭,耳朵动了动,心下想着。 几日的光阴说过即过去,转眼便到了大姐展怜出嫁的日子,展府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之意。 “怜姑姑,你好漂亮啊!”展轩拉着展怜身上的红色喜服,扬起头笑着说。 朱丹红唇,展怜穿着一袭红艳艳的喜袍,上绣着金色的蝴蝶,彩凤,三千青丝绾了个飞仙髻,上戴垂目金冠,几枚润泽的珍珠高高镶在金冠上,光彩亮丽。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腰肢纤细,束着红色的腰带。双眼含水,展怜看着侄子笑了笑,不语。 “大小姐当然美了!”身边的丫鬟说着,拉着展轩出去,“小少爷,奴婢带你去找三公子,好吧?” 雅致清淡的玉颜慢慢被红色的盖头遮住,俩个丫鬟左右搀扶着展怜,小心的走出。 门外唢呐响了,鞭炮声连天,媒婆高喊:“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周边熙熙攘攘的都围着人,拍手的,高喊着,在这个喜事当头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笑。 李家少爷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穿着红色喜服坐在马上,看着新娘子被丫鬟扶进了轿子。 “起轿!”媒婆摇摆着手帕,招呼着轿子调转头,绕着的人群自动让开,露出了道,长长的迎亲队伍欢欢喜喜的奏着歌曲缓缓前行。 展母早已经到了李家了,与花轿同行的是展昭白玉堂还有展清他们。 李家虽是在东边,却也不过是几条街的道路。 白玉堂抱着展轩同展昭一路说说笑笑的走着,看着面前浩大的迎亲队伍淡淡的想着,自己成过一次婚,恐怕猫儿却无法...... 白玉堂的话是被展昭打断的,他摸着白玉堂的手臂道:“玉堂,把轩儿放下来吧,他一个人走也可以的。” 展轩偏头看着自己爹爹,在白玉堂怀中动了动,一副不愿意的样子,“爹爹,还有很远啊。” 展昭睁着眼睛看着他,展轩鼓着嘴巴把头移回去,靠在白玉堂的肩膀上,可怜兮兮的喊着:“大爹爹......” “猫儿,没事的,爷至少还是抱得起他。”白玉堂笑着说。 展昭撇撇嘴,“不小了,不能总惯着他。” “没事,抱抱就惯着他啦。”白玉堂用手肘碰了碰展昭,“快走吧,爷还赶着去看大姐拜堂。” “嗯。”展昭应了声,看向他,却明显的发现这人正带着自家儿子在偷笑,臭耗子,把儿子都教坏了! 酒席上喜气黯然,白五爷喝醉了,酒席半路就硬拉着展昭要回去。 展昭不知道这耗子又要闹哪样,让展清带着轩儿,自己便扶着白玉堂告知娘走了。 许是酒席上太热闹了,到了街上人便突然觉得好安静。展昭环着白玉堂的腰,“玉堂,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啊!”他不信这白耗子的酒量会这么差! 白玉堂左手攀着展昭的肩膀,满嘴呵出酒气,“猫儿,你今天高不高兴?” 这酒味......展昭把他抱好,“当然高兴了,大姐出嫁啊!能不高兴吗?” 深夜,徐徐吹来的风带着寒气,白玉堂不禁捂了捂自己的衣领,“猫儿。冷不冷啊?” 展昭斜睨着他,啧啧了几声,拍了拍白玉堂的脸,“酒耗子,没醉就起来,别靠着!你不知道你有多重么?” 白玉堂站正,双眼眯起来,一派迷茫之色,“爷不嫌你重,你靠着我好了。”说着,五爷便用力直把展昭往自己怀里抱。 谁嫌弃你了!展昭白了他一眼。 “哈哈......你这只猫真是把心中想的都露在脸上了!”白玉堂伸手要去捏展昭的脸,也不忘记调侃。 展昭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朝前走,“别闹了,快点回家!”这耗子根本就没醉,再说,他哪那么容易喝醉! 夜已沉,人也静,久久相牵的停靠,觉的很温馨,白玉堂静静看着面前拉住自己跑的人,渐渐笑了,寒夜中笑的很灿烂。 “猫儿。” 展昭停住,反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白玉堂猛的把展昭抱进了怀里,“猫儿,你想不想也穿上红色的喜服?” 展昭推开白玉堂看着他,“你乱说些什么?”红色的喜服?玉堂说他们吗? 远处的星星露出了眼睛,浅浅的眨着,闪烁着光芒。寒冷的黑夜宛如野兽的大嘴,要把人吞噬一般,不过有爱人在身边,什么都不会怕吧! 狭长的杏眼眸光暗动,似有千言万语,白玉堂深深的凝视着面前之人,再次倾身上去抱住展昭,沉默无声,猫儿,只要你说,什么我都会给你! 笑脸温柔似水,展昭从白玉堂肩膀上抬起头来,“风冷,我们回去吧。” “嗯。”白玉堂朗朗一笑。一道蓝衣一道白衣,相携,融入了寂寥的夜色中。 翌日天高云朗,是个好日子,太阳温煦的照着大地,风吹拂动着一切,好似冬过,春天悄然来临了。 展昭和白玉堂早早向展母告了辞,带着展轩三人一齐前往陷空岛。 白马过隙,五爷上了陷空岛已经是三日后。 “大爷,夫人,!五爷......五爷回来啦!”白福看到那抹白影时本是不信,当自己五爷走近,好一个恍神后便匆匆忙忙跑进五义厅,迫不及待的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主子们,“还有,展南侠也回来了。” 厅中数人听后便是齐齐站起,不少惊叹了几声。 “五弟回来了。” “小昭毒解了!” 黎欣被闵秀秀扶了起来,“我们看五弟去。” 从他们向白家说了五弟和展昭的事情,再加上这半年来五弟同展昭失去了踪迹,黎欣便是什么都不关心了,人也憔悴了不少,闵秀秀便把黎欣接到陷空岛来开导开导,都是姐妹儿有什么不能说呢!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这两小伙子平安回来了!”黎欣被闵秀秀扶着也不忘记朝天多拜几下。 “大哥。”卢方最先出来,白玉堂看到人便是直接叫了出来。 “卢大哥。”展昭温煦一笑后道。 “哎。”卢方红圈了眼睛,左右看了看白玉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嫂,你怎么也在这里!”白玉堂看到黎欣少不了吃惊。展昭看过去,低头一笑也变的局促起来,不知道卢大哥有没有把他和玉堂的事情告诉大嫂听! “我怎么在这里?”黎欣一把拉住白玉堂的手,“你小子做了那么多事,对我和锦堂都掖着藏着,你是不是不把大嫂放在眼里了!”黎欣冲白玉堂喊着喊着竟然渐渐的哭起来。 “大嫂。”是的,在对猫儿这件事情上,自己顾忌的太多了,一早就说出来也不用这么麻烦!白玉堂扶着黎欣的手跪了下来,“是小弟的错,让兄长大嫂们担心了!” “你......臭小子!”黎欣看着他,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吧,在这门口这么跪着,吓人看了多不好!” 闵秀秀看着,双手一拍,“小昭,小昭快进来!没事了吧?” “没事。谢卢大嫂。”被大嫂拉着展昭有些不好意思。 人都进了五义厅,倒把最先跑出来的卢方给忘记了!卢方摇头笑了笑,招呼着白福,让他准备好团圆宴,便进去了。 要说当黎欣得知自家二弟要痛一个男人过日子,而且那个人还是展昭时,她不得不认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是闵秀秀讲错了! 再三的反复确认,玉堂和展昭的确是这么回事后,黎欣思考了,五弟要和谁一起,她没意见,因为总比这小子有事没事天天朝青楼跑吧!有个人能够管着这个小崽子就行!不过......这展南侠的眼观也太低了点,怎么看得上自己二弟呢!黎欣百思不得其解啊......果然是应了大家说的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么?虽然自家二弟长的不赖,就是言行差了点。让小昭管管也是好的! 当初还念叨着要是自己有个女儿,就得挑展昭这样的好女婿,如今这南侠还是免不了成了他白家的了!黎欣笑眼眯眯的看着展昭,心中乐着。 第六十八章 携手归还〔九〕 华月高悬,丝丝清亮的月光洒在了屋檐上。 东厢的小厅中,婢女上完菜后陆续的退出,就只剩下了那么一大家子。 在黎欣给自己到了一小杯酒后,白玉堂问道:“大哥,二哥他们哪里去了?怎么小弟回来这么就也不见人影?”就算要外出也不至于三位哥哥都前去吧! “你在弟昭弟去解毒,开封府总的要人守着吧,岛上也没什么事情,二弟他们就留在那里了!”卢方仰头一饮杯中酒道。 听卢方这么叫,展昭摸索这酒杯笑了笑,原本还残留的一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 五爷自然是挨着展昭坐的,他碰了碰自家猫儿的酒杯,示意要一饮见底。 展昭看了看众人,也不好驳回,如此好日子,喝点酒也没什么,虽然自己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差! 黎欣看着他两人,暗暗的笑了起来,她和闵秀秀中间坐着的是展轩,夹了道什锦冷盘中的食物放在展轩碗里,嘱咐他多吃点,“轩儿,多出点啊,要什么叫姑姑给你夹。” “唔嗯。”展轩嘴里本就是塞满了,这么一点头眨眼,更是萌态尽现,让坐在对面的白玉堂和展昭好一阵子抿嘴。 虽说是食不言寝不语,但若真是如此未免太无趣了点。黎欣摸着展轩的头发笑着说:“小昭,轩儿看着要比云瑞小吧。” 听到大嫂叫自己的儿子,白玉堂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猫儿还不知道云瑞是谁呢! 但事情往往是出乎意料。 展昭笑了,“大嫂,轩儿还要比云瑞大半岁呢!”说完看了眼白玉堂,却见那人像是噎着一般按住胸口,眼睛真的老大看着自己。见此状,展昭忙问:“玉堂,你怎么了?” 五爷颜色奇异的看了展昭一眼,笑着握住他的手,“没事,没事。” 展昭不解的回视过去,却发现长辈们还在,便是不动声色的抽开被玉堂握住的手掌。 猫儿知道自己成过亲?有孩子了?桌上笑语不断,五爷喝着酒却开始忐忑起来。 一席饭过。本来几人还想留着展昭和白玉堂继续说说话的,不过看自家五弟那副疲倦了的模样便放他俩人走了。 展轩揉着饱饱的肚子,仰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大爹爹和爹爹。 这耗子今日又不寻常了,展昭朝一边皱了皱眉,再也忍不下去了,转过头看着白玉堂,“你......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爹爹好看呗?”展轩突地冒出了句。 展昭回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展轩马上用小手捂住了嘴巴,摇了摇头,展昭无奈的把自家的儿子拉到一边来牵着。 白玉堂沉默了好一会,偏头眨了眨眼睛,有偏过头来看着展昭,“猫儿,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知道云瑞的?” “上次在去了白家,偶然听见白兴管家说的。”展昭不解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白玉堂傻眼了,猫儿......那么早就知道了?“这个白兴,真是的!” 展昭斜了他一眼,正经的问:“到底怎么了?” 白玉堂看着展昭,带着小心翼翼,“猫儿,你不生气,不在意么?” 展昭恍然一般,玉堂在担心这个?对上那人的视线,展昭轻轻的念着:“......好像是有点生气,有点在意!” 白玉堂紧张的听完,愣了半响,笑了起来,这只臭猫! 白玉堂倾身而上,一手搂着他的身子,一手作势要捏上展昭的鼻尖,“不错啊,学会调侃你五爷了!” 在五爷动手的那一刻,展轩便已经甩来展昭的手,几步跑到前面去了,做出大人的模样摇摇头,大爹爹又要闹爹爹了! 被他抱住,展昭只好朝后倾,“好了,我没在意!其实......有云瑞的存在我还高兴些?我不是也有轩儿吗?” “傻猫!”白玉堂把他拉到自己怀前,“你不在意我成过亲么?” 展昭撇嘴,这副摸样还真不像是玉堂了!“若是......介意,你现在能放开我么?”展昭偏头看着他,眼光中侧露着笑容。 “介意也不放!”白玉堂扶住展昭的后脑,俯唇而下,也不顾那只猫开始挣扎的意愿。 啊!羞羞脸。展轩看着喔圆了嘴,连忙遮住了眼睛,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偷看着,爹爹嘴上果然有糖! 对面红色的柱子后,黎欣静静的站着,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这一幕,浅红了脸,笑着走了。 在陷空岛住了数日,白玉堂和展昭终于踏上了去开封府的路途。 穆穆清风至,吹我罗衣裾。青袍似春草,草长条风舒。 古道上,两匹宝马慢走,白玉堂抱着展轩扬起笑脸朝后看,“轩儿,快叫爹爹快点。” “爹爹,快追上我们啊!”展轩斜着身子朝后招手。 那英姿勃朗的人面上一笑,双腿一夹着马身两侧,策马追上去...... 要说展昭进了汴梁不久后,便被眼前所发生的吓到了。 因为寻街,所以开封府中不少人都认识他,进城后,同玉堂牵着马走了半条街道,面前突然被不少百姓堵住了。 “展护卫,真是展护卫啊!” “展护卫没死啊!” 白玉堂拉着展昭,“猫儿,这怎么回事啊?” 展昭拍着好像被吓到了展轩,皱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连马都不要了,两人逃开了百姓的包围,好不容易才进了开封府,结果又吓到了一批人。 “展......展大哥?”王朝冲上去,激动的拉住展昭的袖子。 赵虎这个憨汉带着几个衙役从外面走进来,“哎,我听百姓说,展大哥回来了......” 展昭回头看着他笑了笑,“赵虎兄弟?” “呦,我滴娘啊,我没看错吧!”赵虎顺手拉着身边的一个衙役,道:“你打打我看看。” 白玉堂站在原地,双手环着胸,一脸的郁闷,一记刀子眼朝赵虎射过去。 赵虎憨笑,“展大哥,快进去吧,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一定很高兴。”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公孙策走出来看,正想开口喊,怎么回事的时候,那道蓝影便深深映入了眼睛,“展护卫?” “公孙先生。”展昭回过头,抱手浅笑喊着。 公孙策眨了眨眼睛,朝里头喊了句:“大人,展护卫回来了。”一语道完便直接朝展昭走去。 包大人走出来差点一个踉跄,“展护卫,你可算是回来了!” “大人。”展昭单膝跪地。 包拯急忙把他扶起,“孩子,快起来,没事了吧?”他看向白玉堂,“白护卫。” 五爷浅浅的一个点头,“包大人,这城中的百姓是怎么了?看到猫儿怎么都那么惊讶?” 包拯叹息了下。公孙策道:“展护卫半年未出现,不少人都以为展护卫........唉,许多消息开始凭空出现了。” 展昭看着白玉堂笑了笑。“二哥他们去哪里了?” “韩义士他们去寻街了,要是听到百姓们的消息会马上回来的。”公孙策说完,看到躲在展昭身后的小人儿笑了笑。“展护卫,这小孩是......” 展昭拉着展轩出来,“快叫人,这是包爷爷,这是公孙叔叔。”展昭看向包拯和公孙策,“展轩,属下的儿子。” 包拯和公孙策相互看了眼,“展护卫这次解毒之行,倒是遇到了不少意外之事啊!”包拯捋了捋着胡子笑着道。 展轩乖乖巧巧的叫了人,五爷走上来,斜眼看了眼展昭,“好在毒解了,不过暂时还是不能够太操劳。” 展昭当下瞥了他一眼,“玉堂......” 众人笑了,包拯摇头道:“最近京兆倒是平静了不少,无什么大事可要展护卫去做,白护卫尽管放心。” 展昭扯嘴尴尬的笑了笑,“大人,玉堂,他......不是这个意思。” 爷还就是这个意思!白玉堂没理会展昭的话,看着包大人点头说:“如此就好。” 公孙策笑着沉默不语,看着白玉堂和展昭,这孩子总算找到了个‘良人’! 几人进了大厅,不一会儿,便听一声大喊从门外传来,“五弟,展小猫!”随后便走来了三个男子。 白玉堂站起来,看着来人,规规矩矩的道:“二哥,三哥,四哥。” 蒋平摇着扇子,一副闲适的模样,看到自己五弟虽是高兴,却不如其他人那样激动,他看了眼包大人,便在厅中坐下了。 “老五!”韩彰几步便到了白玉堂面前,“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五爷嘿嘿的笑笑,看向展昭道:“小弟这不是先回去看了猫儿他娘,然后去了趟陷空岛,这不!才急急赶到这里。”说着还有些翘嘴,动了动胳膊,“一路都没怎么好好休息,那只猫一直念叨着要快点回开封府。” 这耗子愈来愈夸张了!展昭看着他们,依次喊着:“二哥,三哥,四哥。” 三爷徐庆走上来,拍着展昭的胳膊,“展小猫,没事了吧!”要说展昭之所以会中毒,还是因为他帮大哥挡下了暗器,徐庆自然感激。 “没事,没事。”展昭笑笑,不留意的离开那只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五爷看了可是着急了,“三哥,猫儿还没好痊呢!你别乱动!” 徐庆动了动嘴巴,啧啧的走开,在四爷蒋平旁边落座。 蒋平摇着扇子看了眼徐庆,然后瞧着那两人深深的笑了。 这笑容却正好落入了展昭眼里......展昭面上淡定,胸前还是快速跳了几下,然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了......嘿嘿 第六十九章 携手归还〔十〕 赵祯得知展昭和白玉堂回来已经是另一天了,之后便马上差人传旨,让展白二人进宫。 五爷心道:又得耽误他和猫儿一上午的时间! 赵祯也没什么事可说,看到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武艺高强的护卫没事便也就放心了,打赏了些药材吩咐人送去开封府,便让他们俩个回去了。 经过这一件事情,他对江湖人的气节更钦羡了,之前明明是对立的两个人,如今却已经肝胆相照!江湖人都是这个样子么?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展昭身着红色官服,朝路边向他打招呼的百姓点头示好,想到玉堂在皇宫时见皇上的态度,不禁担忧起来,“玉堂,你以后能不能别摆出那副模样?他是皇上。” 五爷无聊的四处看看后,盯着展昭一字一句道:“刚回来,爷本来还想带你好好吃一顿,谁让他那么一大早叫人传旨来了。” 展昭哑口无言,所以说......玉堂之所以会这个样子,还得怪自己?臭耗子! 展昭摆着脸瞧了他眼,心知再和他说下去也无用,便直径换了话题,“走吧,陪某位白五爷好好吃一顿。”展昭朝前面挑着头看向他说。 “这还差不多!”白玉堂应着他的话笑了,伸手准备攀住展昭的肩膀,却被这人连忙闪躲开来。 展昭回睨他,低声道:“这么多人,你手脚给我放规矩点。” “没人的时候,你也没让许爷不规矩啊?”白玉堂冲着他说,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 “你还说!”展昭提着剑尖戳了戳他。 是的,这只猫脸皮薄,白玉堂拍了拍自己的袖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自己主动过来些,不然你就知道五爷不仅要说还要做了。”声音不大却正好让展昭一字不漏的听见。 “你!”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虽在这大街上,人往众多,可是依这白耗子的性子,他又怎么会在意,到时候为难的又得是自己了。展昭面色微赧,略有不甘,还是慢慢动着步子朝白玉堂走去,未至其侧,那人便拉住了他的袖子。 “猫儿,听四哥说,开封府新开了家酒楼,还说爷不去准得后悔,我们现在去看看吧。”白玉堂手一晃一晃的,摇着展昭的袖子,对旁边的人笑着道。 展昭低头瞧了眼被白玉堂拉住的袖子,无奈的再抬眼看向他,“嗯,去吧。” ‘江醉坊’前,白玉堂和展昭站在店门口,五爷上下打量了会,喃喃道:“没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是普通的一座小酒楼,仅有两层楼而已。 展昭推了推白玉堂,“来都来了,进去吧。”耗子就是要这么多名堂! 既然来了这里就别再换地方了,白玉堂心念着,走了进去,一眼,仅扫了一眼,五爷便马上把身后的展昭拉到他自己面前挡着。我滴娘唉,她怎么在这里! 要说五爷看到谁了把自个吓成了这样? 堂中站着一位妇人却是鹤发童颜,带着几缕银丝的发髻高卷,斜插着一根朴素的簪子,一身米色的短衣裳,腰中盘中一卷金色的绳索,正满脸笑容的招呼着客人。 “玉堂,你又怎么了?”展昭反过身看着他。 五爷扶着展昭的肩膀一用力,把他转了个身,继续躲在自家猫儿的背后,低声道:“嘘,猫儿,我们换个地方吧。”我说呢,四哥哪有这么好心!原来是干娘开的酒楼。 展昭随意的看了看大堂,“这不挺好的么?” 五爷一急,也不再啰嗦,拉着展昭右手腕子便直接想出这酒楼的大门。 “嗖。”空中划破,一道细碎的声音响起,妇人腰中的金色绳索直直窜去。 “你到底怎么了!慢点!”展昭喊完,听见动静,侧身稳稳站立,左手轻扬,巨阙牢牢卷住了飞来的绳索,见堂中的妇人无杀意,展昭也并未拔出巨阙,只是静静看着那妇人接下来的动作。 妇人随手把托盘交给身边的小二,笑着朝展昭和白玉堂走去,“白小子,见着干娘就想跑啊。” 五爷低头抽了抽嘴角,嘿嘿嘿嘿的抬起头来,“干娘,你不在江宁带着,到这来做什么,还开店,不累啊。” “哼。”江宁婆婆慢慢的收着捆龙索,“累你小子也不回来帮我,平时过个节的也不见得去江宁看看!” 五爷挠着头,心知自己跑不掉了,便自觉的一手拉着展昭走近,“干娘......” 这位妇人正是白玉堂和白锦堂的乳娘,着性子还颇有些江湖儿女的气息,一条使得出神入化的捆龙索常常伴腰侧,倒让五爷吃了不少亏,再加上小时候不少连五爷自己都不记得糗事,这干娘都记得,难怪白玉堂不敢见到了便欲跑! 展昭左右看了看他俩人,甩开了白玉堂的手后,恭恭敬敬的看向五爷的干娘,拱手喊道:“婆婆好。”这称呼说完竟是连自己都有些莫名的不对劲! 江宁婆婆一个手挡住,“还什么婆婆啊,直接叫干娘啊!你和我家这白小子......” “咳咳......干娘,猫儿叫干娘。”白玉堂连忙打住江宁婆婆的话,他这个干娘可是什么都说的出口的,别尴尬了猫儿! 展昭脸上阵青阵白的,半响后换了称呼,叫了句干娘。 江宁便看着他两人笑了起来。 五爷看自家猫儿好不自在的样子,连忙拉着江宁道:“干娘,快上几坛好酒给您儿尝尝吧!” 江宁看了眼朝她浅笑的展昭,回来斜睨眼了自己的儿子道:“楼上坐着吧,干娘去给你准备。” “谢谢干娘。”五爷暗自拍了下心,叫着展昭跟着小二一同上了二楼。 江宁婆婆送来了两坛酒,便坐下要同五爷和展昭一同用。 白玉堂心中的那个郁闷啊,娘,你怎么要呆在这里呢?面无表情的喝了杯酒,白玉堂看着自己干娘和自家猫儿说说笑笑的,复而又满上了一杯酒。没事,干娘喜欢猫儿就行,还有只要别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就好! 江宁看着展昭笑着“小昭啊......干娘和你说,要是白小子对你不好,你尽管告诉我,看我不把他给捆起来!” 此言一出,便是一惊,展昭听后差点没被噎到,而正在喝酒的白五爷则很潇洒的把酒喷了出来,好在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了,便马上侧了身子,才避免殃及这一桌子的菜! “干娘,你这话......真是......”白玉堂语无伦次,说着又急忙看了看展昭的反应。 江宁一抬头,“咋了,干娘没说错啊,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展昭!” 这话,真是有够......展昭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抓了抓额前的头发。 江宁瞧了眼面前的俩小伙子,嘴一翘,“干娘去招呼客人了,你俩慢慢吃吧,酒不够了干娘再来送。” 五爷讨好的起身,“够了够了。”您老就别来掺和了,怕了还不行么?把江宁婆婆送出了房门,五爷招了招手,便马上关上了门。 展昭见白玉堂那副怕干娘的模样倒是少见,看着便是不自觉的浮上了笑意,“玉堂......我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啊!”感觉好过瘾,展昭闷着嘴暗乐。 看猫儿脸上的笑容,白玉堂在他旁边重重的坐下,“猫儿,不可不能幸灾乐祸!” 展昭看着他摇摇头,双目流转光亮,容颜含笑,“我没有......” 白玉堂悠悠的举着杯子,双眼微眯,却是缓缓的饮尽了杯中酒,然后靠近展昭,笑语道:“猫儿,干娘这么喜欢你,要是以后五爷真的......欺负你,你可不能告状啊!” 展昭那双闪着眸光的眼睛一愣,之后便马上眯了起来,手一扬,轻打在五爷的俊脸上,“白玉堂!” 五爷紧紧按住搭在自己脸上的手,嬉皮笑脸起来,朝展昭扑过去,一副流氓样尽显,“猫儿,来来来,让五爷欺负个。” “你试试!”展昭咬牙仰起头,抽开了手,脚下一动,踹倒了面前这人的凳子。 白玉堂应声而半倒在地下,身子朝地一躺,把展昭重重的拉向自己,“来,猫儿。”笑眼眯眯,直直看向展昭。 一个重心不稳,展昭便是重重的倒在白玉堂的身上,头砸在了五爷的胸前,臭耗子! 白玉堂笑眯眯的抱住身上人的细腰,来回摸了摸,“猫儿,爷身上舒服吧。” “你......口无遮拦!”展昭撑着他胸口要起身,无奈搂住他腰的力道太大了,根本无法逃脱。 看出了猫儿着急,白玉堂翘着嘴道,“猫儿,你亲一个,爷就松开。” 展昭死死的朝下瞪着他良久,咬着牙一点头,“好......”好你个白玉堂!我今天和你没完!搭在他身上的双手朝上一声,展昭直直按住了白玉堂的脖子,“臭耗子,还这么色......”恐怕是压抑太久,平时只敢在心中骂的话便被他一连串的喊出来了。 “喂喂......猫......儿,你别激动啊......” “色耗子......” 笑面如花,定为绝世佳画。 多情知否,只要你我携手演绎朱笔沙画。 相濡以沫,我们扮演这简单却又不平凡的角色,任时光流转,岁月刊载。 我知道最爱笑的你总需要我来疼,蓝衣傲骨下是对人疏远的笑容......这也不妨碍我倾世追你,鲜衣怒马! --------第四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第四卷完结了~~~亲们留言撒花喔~~~~ 【咳咳】:不过太爱他们了......小焉还有第五卷...... 溜走~~~ 第七十章 淡日(一) 闲看桃花开遍陌,偷得浮生半日闲。 近日的平静冲散了展昭心中原本的不安,使人也变得格外懒散起来。展昭自从回来后巡了一日的街便被白玉堂给‘扣’在府中了! “臭猫,你就给爷乖乖的带着,街我替你去巡!”白玉堂刚进了院子,见展昭手拿巨阙,一身红色的官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连忙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开始大吼起来。 “玉堂。”对他的这个样子,展昭心中无奈,笑着冲白玉堂喊了句,随即不留痕迹的退了小半步,却未挣开他手上的禁锢。“你今天不是要去干娘那里去么?”展昭磨动着嘴皮子说,怎么又折回来了...... “别给五爷扯开话题!”白玉堂满脸不悦的把面前的人近身,“你就抓好了机会好溜出去,是不是?” 废话,展昭心中默默的说着,谁知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这话展昭不能说出口,只好笑着道:“玉堂......我天天吃着公孙先生准备的药膳,这么多天下来,都胖了。其实......今天只是准备出去走走。”顺带寻寻街吧。展昭张脸温煦的笑着,暗地里慢慢掰送了白玉堂的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他白玉堂最在乎的!加上展昭这么灿烂的一笑,五爷看着就陷入半懵懂的状态了,“你要出去......就直说啊,干嘛躲着五爷!”白玉堂揽住他的背,带着霸道的语气。 展昭别扭的看了眼院子中,见没有人,便由他抱着了,“玉堂,你还没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脸,道:“还是带着你一起去比较好,爷要喝酒就算不开口,干娘也会自己送来。”说着,白玉堂还边赞同的点着头。 展昭低头笑了出来,“嗯,说的也是,干娘对我比较好些......”这傻耗子,还知道怕被干娘骂呢。 “笑什么呢?” 展昭仰着头,闷着嘴,“没什么。” 好些看出些什么来了,白玉堂微眯起眼睛,开始挠展昭的腰侧,“胆子大了啊,知道笑弄五爷了!” “没.....有!”展昭抓住他的那对老鼠爪子,却又被白玉堂反握住了。 “猫儿......”白玉堂安静的把他抱入怀中。 “嗯。”展昭闷闷的应下,这耗子转变的就是快,刚才还那么的要闹自己呢!展昭笑了下,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玉堂,我陪你去干娘那去吧。”不是因为自己想出府走走才这么说,而是因为身边突然没了这人嚣张的面孔和声音,自己都会变得不习惯!怎么......自己也会依赖人来么? 展昭的心思,白五爷自然不知晓,知道了恐怕得乐到天上去!白玉堂扯着两唇角大大的一弯,冲展昭笑着摇头,美目轻眨着,“猫儿,不急。” 展昭细瞧了他眼,拉着他便走,“走了,再不去,干娘得......” 或许时间应该停滞在这里,唯有他们。 红衣飘然,展昭被白玉堂拉回了身子,入了白衣人的怀中。白玉堂低唇便是深吻,堵住了心爱之人的话。 因太突然,展昭不小心发出了‘嗯’的声音,惹得白玉堂面上一笑,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这臭猫还是不懂得闭上眼睛么? 院子中的那棵古树抽出了心枝条,风吹动了云,人动了心...... “咳。”蒋平的带着窃笑的提声,那把扇子要的格外的自在。 “我说老五啊......”徐庆鲁莽走来,突然看到如此场景,生生止住了话。他两人身后还有侧着脸的看不清楚情绪的韩彰。 白玉堂想磨牙,怎么他和猫儿亲热总是被人撞见! 无雨空中却带着淡淡的湿气,也不似以往的初春,还含着冷意,薄薄的阳光碎碎的散成了一片片藏在各个角落,让人温馨。 如此好季节,街上行人甚多,随着人流的窜动,那两道引人注目的身影缓缓而来。 展昭低侧向一边的眸子深黑发亮,带着浅色的唇抿起,含着温润的弧度,若是细瞧他的双颊好像透着些绯红,他暗暗转着视线看向身侧的白衣人,见那人调侃的笑容,又是一烦躁的移开视线! 白玉堂也不是笑得格外的放肆,只不过是盯着展昭乐呵着嘴,“猫儿,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么久吧!” 展昭反过头一个刀子眼射过去,嚅动了下嘴,慢慢的收回头去。都是中了这耗子的迷汤,竟然会让二哥他们碰到......这种事!想着就恼火啊!带着些生气的意味,展昭加快了脚下的速递。 白玉堂见状摇头笑了起来,对此习以为常的百姓们都清楚,白大人这么高兴,准是又从展大人那里占了便宜了,谁让展大人这么好呢...... 笑够了的白五爷再看向那人的身影,见展昭走过了自家干娘的酒楼连忙追了上去,“猫儿,过了,这边呢!怎么连娘的酒楼都不记得在哪里了?”该不会真憋傻了吧!白玉堂拉住展昭,指指侧前面挂着‘江醉坊’三字黑字白旗酒楼。 展昭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白玉堂,左手刷下了五爷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展某......”展昭说的很慢,还带着些故意的意味。 “做什么?”见猫儿吞吐不严,白玉堂认真的问。 “展某要去巡街了,你一个人......去吧。”展昭说的很潇洒,心中连他自己都在忍不住的偷笑。果不其然见白耗子睁大了眼睛,一副‘你说什么的样子’! 心知猫儿为何会这样说的白玉堂表情收缩的也够快,随即不禁挑眉笑了笑,继而斜着身子靠近展昭,笑的暧昧无限,“猫儿,堂堂南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这说出去可会被江湖人笑话啊!”离着寸许便挨近了那人的头发了,白玉堂对上了展昭的眼睛,伸手捋着他的发丝,悄悄对着呵了口气,“爷没说错吧!” 展昭斜睨了眼白玉堂,“啧”的从他手中拉回自己的头发,瘪了瘪嘴巴,“哼!”一个不爽的偏过头去! 五爷翘着嘴似笑非笑,半缓半缓的搭上展昭的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把人给捞向自己的身侧。 展昭一乍,身子半饷才放松下来,瞧了眼白玉堂,展昭转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推开身边这人的身子,“走了!这大街上的,也不怕被人嫌碍路!” “谁敢呐!”白玉堂喊着乐呵的跟上去,莫名的甜蜜味散在心间,意软绵绵! 浅阳暖照,映亮了人的眼,透着温馨的意味, ‘江醉坊’上微开的一扇窗户后藏着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这男子向下低瞧着白玉堂和展昭,勾了勾嘴角,伸出食指关上了窗口,悄然无声。 一进酒楼,瞧见了干娘,白玉堂便马上换上了正经的模样,他变脸的这速度,让展昭大为叹惊。白玉堂给外镇定的笑了笑,跟在展昭身侧走近了江宁。两人分别向江宁问了好。 江宁一笑,颇有些自豪之意!招呼了小二照顾客人,手指着一边的空桌,“你们先坐,干娘去给你们拿好东西啊!” 白玉堂环视了厅中一眼,一边笑着看着展昭,一边坐下,那白衣白袍潇洒旋身落座的姿势格外惹人眼。 展昭一瞥眼正对上那人的笑容,顿时想到清晨被哥哥们撞见的事情,脸上虽是镇定,却感觉如火烧一般,看着白玉堂的笑容心中直直嘀咕着:笑的真傻! 二楼的一间客房被打开,两个让人过目即忘的年轻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下了楼梯,出了酒楼,许久,一穿着鲜明的年轻男子继而从房中走出,合上门,平淡的目光扫了眼大堂,在红衣人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迈步下楼。 “来了来了,好东西来了!”江宁婆婆手捧着一个小坛子,满脸笑容的唤着,健步如飞的过来。 白玉堂双眼一放光,果然是酒!他急急的翻开一个瓷杯,伸手欲接过江宁婆婆手中的酒坛子。无奈江宁一手把酒坛抱在胸前,一手会开了白玉堂的手,大的直作响! 几桌的客人见此,都不禁放开了笑容,不知道是那个有空闲的酒客还高调喊了句:“白大人被自己娘训了喔!” 堂中又是一阵哄笑声。 “说啥呢!”白玉堂几个刀子眼向四周飞过去,可惜周围气氛太活跃,好像不怎地管用! 展昭紧绷着嘴角,却还是露出了笑意。 江宁突然一手拉住展昭,一手慢慢的放下酒坛子,“这是给小昭的!” 扣着自己手腕的劲道还挺大的,展昭走过去,看了看干娘,又瞧了眼白玉堂,苦笑着摇头,“干娘......我不喝酒的。” 江宁打开坛塞,拿过白玉堂翻开的被子,倒了一杯,递给展昭:“你先喝了!” 展昭半为难的不懂,见玉堂竟然不给自己解围!而干娘又一直举着,只好硬着头皮接入手中。 杯中的琼液带着淡淡的橙色,带着一小股的酒香味,展昭靠近鼻子闻了闻,眉头一挑,不会是又是药酒吧! “尝尝啊!”江宁盯着杯子,转而看着展昭命令道。 展昭闭着眼睛,慢慢的喝下肚。 那边,白玉堂眼疾手快的背着自家干娘的不注意倒了一杯,赶忙喝起来,到底是什么么东西啊!娘这么宝贝着,还只给猫儿! “哎,老板娘,白大人在偷喝啊!”客人中又突冒出了一响声。 白玉堂急忙丢杯,差点呛着!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卷写冲霄......亲们说想虐谁??【......不准虐小焉......啊!】 第七十一章 淡日(二) 一股火烧的滋味从喉咙中涌出,感觉不是很强烈,却也不好受,隐隐刺着胸口发烫,展昭喝下江宁婆婆递过来的东西后,便是这个感觉,他紧握着杯子,面不改色的慢慢放下,不过眼眶还是有些红,被呛的! “猫儿,感觉怎么样?”白玉堂一个挺身的站起走到他身边,手搭在展昭的背上,“爷觉得这酒有些烈啊!”他又转头看着自家干娘。 喝酒,自己果然不如玉堂,展昭紧紧抿着嘴,那酒味放佛又涌到了鼻子上去了,展昭揉揉鼻子,心道着:这酒何止有些烈啊!不过展昭现在说不出话来,也不好当着江宁婆婆的面说,只是略点了个头。 自己酿的药酒如何,江宁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坛酒的确是个宝贝,如果不是自家人,她还不会送呢!见展昭喝成这副模样,江宁笑了笑,在心中再次的了个结论,这展昭不但人品好,性子好,就连平日的约束也是极好的,越想越不明白,自家儿子怎么把人拐到手的?抬眼又仔仔细细瞧了瞧展昭和白玉堂。这就是傻小子有傻福? “娘啊,你可别又激起猫儿的伤势来了!”白玉堂瞧见了展昭变红的眼圈,一个大声的喊出话来。 展昭皱眉,展某哪有这么弱!对着干娘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说啥呢!”江宁挥手拍打了下五爷的胳膊,转而看着展昭一笑,较好的面容上也露出了此年纪该有的纹痕,“干娘自制的药酒自然比不上别家,就是这个味,喝惯了就好,现在正值初春,这东西有驱寒暖身活血之效。”江宁一番话说完复而又指着,“你可得给小昭带回去,落了就是你的不是了!” 白玉堂从展昭手上接过自己刚递过去给他压味的茶杯,听到是药酒对展昭的有好处,便正正经经的答应了,“是,娘,一定不落下。”虽是在同江宁说,不过他一个眼神可没递出去,全都看着展昭。只要对猫儿的身子有好处就行!为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寒毒,辛苦了那么久,猫儿现在都没好痊! 江宁看着白玉堂那副关心的样子,在心中啧啧又啧啧,真的是!眼珠子都要调出来了啊,白小子! 可能是刚喝,感觉强烈了些,不过多久味道也慢慢的散了,喝杯酒就让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展昭暗暗摇头,突然觉得这种事情有些出糗!稍微移开了些身子,躲开那只在他背后乱摸乱拍的手,展昭笑着回应上江宁,“干娘费心了。” 江宁偏头一挥手,最见不得这种客气的模样了!尤其这人还是是展昭。她皱眉故作不悦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呢!干娘不喜欢!” 展昭挑眉,只是笑笑点头,却也没再做声。 白玉堂在一旁暗暗的咕了下嘴,也不知道这臭猫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总是不让五爷碰,心中这样半幽怨了不久,又朝大堂中的几桌客人那看了看,不过猫儿的脸皮只有这么薄,大庭广众之下的,没打开自己的手就算好的了! ‘江醉坊’的老板娘是白玉堂和展昭的干娘,这消息差不多传了个半边,那些打下了心思准备找茬的人也不敢来放肆了,毕竟什么人得罪不得他们还是清楚地,不但如此,倒还给‘江醉坊’拉了许多日常客。 从后厨出来的小二膀子上搭着抹布,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江宁身边,抬头看了眼比他高的不少的白玉堂和展昭复而转向江宁婆婆,“老板娘,给白五爷和展大人的饭菜备好了。” “嗯?”江宁婆婆看着身边的小二,想起来之前嘱咐厨房给他们备菜的事情。“把这坛药酒给他们送进房去,免得忘记拿了。”江宁对着小二又道。 小二小心翼翼的按上塞子,捧着药酒坛子便上楼。 “好了,你们上去吃饭吧,干娘还得做生意,你们两个大伙子拿着剑站在这里,别吓到我的客人了。”江宁婆婆半看着周围的酒客,半笑着边说。 “怎么会吓着,白大人和展大人,我们可都认识!” “就是就是。” “老板娘,就还说笑啊......” 就是,娘就爱说趣!白玉堂碎碎念着,推着展昭往前走,“走,猫儿,我们吃饭去,一说还真饿了。” 那双手搭在自己肩上,很轻,格外的温热,比以往少了份倨傲的脸上一双亮眸子情致殷殷,展昭沉思想着,蓦然地浅红了半张脸,可能是为了逃开那人什么都看得出来的眼睛,展昭稍微偏过了脸,看到搭在他肩上的那只修长的手时却又勾嘴笑了笑。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介意的话,反而让旁人觉得不自在了,展昭看着前面慢慢的走的,那就便随他搭着吧...... “公子,看你这副打扮不像是付不帐的人啊!”结账的柜前一小二皱着眉头说,他的声音不大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展昭和白玉堂回头看了眼,也是慢慢停住了脚步。 白玉堂心中笑着,还有人敢在他地盘吃霸王餐的? “在下不是付不起帐。”男子声音轻浅,并没有尴尬和嗫嚅之色。 小二心中苦恼,怎么这种不付帐的事情偏偏让自己给摊上了!这种小事也不好意去麻烦老板娘出马吧!小二只好硬着眉头继续道:“公子,您,选了个上好的厢房,十个菜,两壶酒。”小二说着摆出了手,“共二十两银子。” 这男子闷了好久没做声。因为那人是背对着,展昭和白玉堂也没看见他的表情,从这身锦衣绸缎裁制的衣服来看,这人不像是吃饭付不起钱的人,准是哪家未带小厮出门的富商公子哥。 “我记得你好像还有朋友吧?”小二见他不说话,继续道,这人穿的这么好他还就不信这人不给钱了!就不信他不要面子! 只听这男子缓缓而道,言语中带着书生的斯文气息,“在下的两位朋友先离开了,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小生没银子。” 小二有些着急,“你怎么不留下他们呢?”要不是今天展大人和白五爷在,为了给老板娘留个好印象,他现在真要破口大骂了! 看着背影,那人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好像刚才是在笑?只听这人又道:“是在下要尽地主之谊,怎可让他们付账?不行不行。” 小二张口复又闭上,如此几个回合,看着面前这个书生模样却又打扮贵气的人竟然无语了...... “还有......厢房是你们选的,酒还有一壶没动......不知道......”这人终于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玉堂听了,胳膊搭上展昭的肩膀,嘿的笑了起来,“猫儿,爷可是第一次见到比你还要......”白玉堂瞧见展昭睁着眼睛转过头来,一副你继续说的样子,又突然住了嘴,这人真是比猫儿还......啰嗦啊!文绉绉的!白玉堂笑着,讪讪的移过头去。 展昭暗暗哼了声,后面准没好话! 小二深呼了口气,有些欲哭无泪的样子咧开了嘴。 江宁婆婆看不下去了,喊着酒客别看热闹了,继续吃,便走到了这男子身后,挥走了小二。“去给别桌上茶去。” 小二幽怨的看了眼这男子,抓着手上的抹布擦桌子去了。 男子回过身,让众人看清了他的脸,眉眼清白,脸上却有些冷淡,下弯的发丝密密的遮住了一半的额头,也是极好的一张脸。 白玉堂偏了偏头,觉得这个人自己应该见过,不过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仔细想着只觉得越来越模糊,他只好皱了皱眉。 这人比她高,江宁觉得看着有些累,便退了小半步,笑着道:“你可别看我是个妇道人家,想到我看得这酒楼来占便宜。”江宁说着便是伤心模样全然流露的样子,满是惆怅。 男子眼角一抽复而平息,嘴角边带着笑却无温和之意,他轻道了句:“岂敢。”便抬头看着,透过江宁看到了展昭。 展昭低头又斜睨着白玉堂那无所事事的笑容,所以并没有感受到这男子的视线。 江宁今日心情也不错,再说一顿饭钱也没有多少,正想说算了算了的时候,面前这小伙子突然递出个玉佩来。 “在□上真没银两,不知道能否把这个玉佩暂时抵押在这里?在下日后还会赎回的。”男子手上拿着一块红色的宝玉道。 江宁自然是不会接的,这玉佩看着就很贵重!她摆摆手推脱了,“一顿饭而已,不值得。” “老板娘,你这也只是小本生意。”男子提着玉佩要放到江宁手中,江宁不接,他只好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猫儿,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白玉堂拉着展昭转身上楼。 那男子慢慢的出了酒楼,江宁没唤住,只好收好了柜台上的玉佩,反正都住在开封,让白小子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焉在学校...... 还有关于这一卷,亲们有什么建议尽情说,小焉会尽量满足的~~嚯嚯......... 第七十二章 淡日(三) 白玉堂和展昭从‘江醉坊’出来太阳已经斜偏了,展昭站在人潮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没没巡成街,果然,有这只耗子在什么都做不成! 白玉堂一把抢过展昭手上的红色宝玉,张手摸了几下,然后随意摆着玩,另一只手转着画影,走的格外的悠然。 “小心点,还要还给那人的,别弄丢了。”展昭轻蹙起眉头,打了下他的手肘。 谨遵命令般得点着头,白玉堂做出一副格外听话的样子,转着玉佩上的绳子把宝玉收回了手中,嘴上却带着些嫌弃之意,不过对展昭,五爷又岂会嫌弃,这无非是变相的关心罢了,“你也真是的,爷都没答应娘呢,你自己就给自己揽事了!” 展昭笑笑,小声的说了句:“又不会很费工夫。”接过白玉堂突然递过来的玉佩,然后塞进了怀中,看着白玉堂慢慢的笑了起来。 五爷当场就傻在这笑容里面了,转过一条街,到了开封府前的街道上时,白玉堂突然搂上了展昭的肩膀,“猫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是要勾引五爷啊。”他吐着热气凑近展昭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如痴如醉的声音有些摄人心魄。 展昭听后良久没反应,只是觉得一直平缓而跳的心突然速度动了起来,无法指控,“你......什么话啊!”展昭红透了张脸推开他。 白玉堂却又几步跟了上去,继续搭着他,“猫儿,我这句话是发自肺腑啊。” 知道!色耗子!展昭忍着嘴角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浅浅的眯着,流转着光泽,不过好像是忍不住了,急忙的偏过头去,附带用手指推下了搁在他肩头上的脑袋,“站好了。”半含笑腔的责备。 抬起头,白玉堂笑着攀紧了展昭朝前走,直到看到王朝匆匆跑出府的身影。展昭连忙推开白玉堂,后者这才无奈的撒开手。 “展,展大人......”王朝持着佩剑急忙跑过来,看到白玉堂抬头逐渐转淡的笑容,欲到嘴边大展大哥也生生改成了展大人,想到自己后面要说的话又突然觉得有些恐怖,可是却不得不开口:“展大人,你儿子,不见了!” 可能刚才被白玉堂闹的,这句话过脑后,展昭只是“嗯”了声,然后才后知后觉般的太起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身边那人已经叫出了声音,“什么!轩儿不见了!” 白五爷这么一吼,王朝立刻吓得后退了几步,陪附着笑容忙道:“小轩儿可能跑出去了,已经差人去找了。” “那你还不快也去找!”白玉堂瞪大了眼睛,挥了挥衣袖。王朝看了眼展昭,欲言又止,只是抓着头发跑去找人了。 白玉堂回过头来,正想安慰猫儿别担心,就被展昭一把拉住了胳臂推着朝前走,“去找儿子啊!”轩儿要是怎么了还得了! 生活总会有那么几件让人事情来拜访,让人措手不急,焦心难安。 开封府的议事大堂中,公孙策在一旁静默不语,脸色难掩担忧之色,孩子是他看的,他就进屋整理了下药材轩儿就不见了! 衙役们陆陆续续的回来,寻遍了几条街也没找到展轩的影子,包拯问了衙役是否找到人,均摇摇头的退下了。 展昭真心着急了!拉着白玉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徐庆提着两个大锤子,走进了大堂,看了眼众人,口不择言,“展昭,没找到轩儿啊!” 后进来的蒋平立马皱起了眉头,打了□边的这个愣子!这展小猫的脸色已经够难看的了!给自己五弟挑了个颜色,白玉堂立即领会,可看到猫儿一眨不眨的眼睛,白玉堂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猫儿......”他知道猫儿现在有多担心轩儿,这小子到底跑给哪去了呢! 展昭低头安静的站着,然后一甩袍摆,抬手把左手上的巨阙拍到白玉堂的怀中,张腿便走,“我再去找找!” 白玉堂立即抱着巨阙,两三步的冲出了议事堂,叫住了面前的人,“猫儿,你别着急啊,这么胡乱去找是没有用的!”猫儿早就把轩儿当自己孩子来疼的,要是真不见了,他心该有多不好受啊。 展昭站住了,双肩微垂着,敛下头的脑袋又慢慢的朝右侧抬起,像是在望着远空。 白玉堂站在展昭的左身后,就这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人不转身,那么他自己便转过去! “猫儿,你......”白玉堂本想继续安慰一番的,可看到面前这人忍着发红的眼眶倔强的偏着头,他的心就骤然抽了一半,噎在嗓子口发不出声音。这傻猫!白玉堂看着心疼,在五爷面前也极少露出这种表情的,今天天为了那臭小子都成这样子了。 展昭偏头看着天,白玉堂就这样毫不收敛盯着他,也不是知道过了多久,五爷动了动嘴角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只是单手把人抱进了怀中,不轻不慢的拍着他的背。 展昭把头搁在白玉堂的肩膀上,张着嘴深呼吸了口气,可是心中如蚂蚁爬过般的不安并没有减少,他抓着白玉堂的衣袖慢慢的攥紧,“玉堂,我真的很担心轩儿......” “我知道。”除了拍着他的背让猫儿放宽心情,白玉堂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院外忽然几道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四大校尉出现在院口,看到园中相抱正好刚分开的两人,急忙收回视线,连忙两两对立。 赵虎嗓门大,微瞥着白玉堂和展昭,张嘴便喊:“展大人,有个老头把轩儿带回来了。” 展昭眼睛一亮,被人撞见的尴尬马上烟消云散,赶忙走到那四人面前去,“轩儿人呢?”一副着急的模样。 “外......外面。”赵虎朝后跳了小半步,给展昭让开了路。现在能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展大人着急的人又多了一个了,赵虎心中的那个乐啊,以后会有很多有趣事瞧。 展昭张腿便要走,就见展轩乐呵呵着嘴,肉肉的手上捏着几个小面人,哼着什么不知名的歌谣,见到展昭撒开小腿跑去,“爹爹。” 白玉堂不紧不慢的走到展昭身边,眼角一动,这小子好像啥事都没有,倒是把猫儿给急坏了! “轩儿,你怎么不和公孙叔叔说一声就跑出去了呢?”展昭看到儿子回来,本想好好教训一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蹲□子理着展轩的衣服,温柔的问。 王朝已经给包大人和公孙策报了消息,公孙策才送个口气,已经走过来了。 展轩安静了一会,偏头想了想,看到公孙策,扬起小手朝他挥了挥,“公孙叔叔。”喊着句后,他这才笑嘻嘻的更挨近了些自家爹爹,“爷爷带我去玩了。” “展昭,傻小子。”一道笑语传来,灰衣朴素的身影出现,这人正是杜霄。 白玉堂定睛一看,立马换上了笑容,“师傅,你怎么来了啊。”这一声叫的甜啊! 杜霄嘴角噙着笑容,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瞄了瞄侧后,飘忽着的白色衣角从杜霄身后露出来,司空霖阴着脸,从杜霄背后走出来。 白五爷心中一跳,盯着来人,喊着师傅却没那么顺口了,“师......傅,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看看这表情,听听这话,什么叫我也在这里了,这白小子还真认了杜霄做师傅了,司空霖看了眼身边那老头子一副得意的模样,切的瘪嘴移开头。 杜霄心中的这个高兴啊,“都说了傻小子现在也是我徒弟了,你还不信。”杜霄说的这句话啊,尾音翘的老高。 白玉堂磨了磨嘴皮,给杜霄使着颜色,您老甭说了行不?走上去,尴尬的对着司空霖道:“师傅,你们进去吧。”白玉堂让开了道,笑的嘴一抽一抽的。 “嗯。”杜霄抬了下眼皮,应下白玉堂的话,不紧不慢的走着。 身边的司空霖气不打一处来,把白玉堂从头瞧了个遍,“你刚才那句叫谁呢?” “都叫都叫,哎呀......叫您还不成么?”白玉堂委曲求全的拉着自家这师傅的衣袖让他别站在这里,就差没跪下了。 展昭觉得玉堂比较为难,松开了儿子走过去,“师傅,您两位什么时候来开封的?” 还是展昭会说话,这一句两人都没落下。 “你们离开雪山后,我处理好事情,就一路游玩过来了,在山上呆了今年感觉自己都变成野人了。”杜霄笑着道。 这打趣话让展昭也笑了。 司空霖拍开白玉堂的手风风火火的走上去,偏偏蹭到了杜霄的肩膀,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样看着展昭,笑道:“师傅我一直在开封。展小猫,身体好些了没,要不要在看看,某人那半调子的医术......”司空霖扯着嘴角摇摇头,后面要说的话却是不言而喻。 呵!杜霄瞥着眼睛,“什么叫做半调子!不信我,怎么还让白玉堂把人带到我住的雪山去?找梅凌来救人啊!”自己住到雪山的事情就只有这两个人知道,不是梅凌,就只能这个老不死的了! 司空霖一瞟眼,“你能不能别提到他?” 杜霄也是一瞟眼,“你以为我喜欢?” 展昭笑眯眯着眼睛,摸不着头脑,感觉这两位师傅以前认识?那个梅凌又是谁? 公孙策看着轩儿没事,走上来缓解着这两位老人的情绪。 五爷挺有自知之明的远离这两位师傅,在一旁抱着儿子,瞧上了展轩手上的几个小面人。 “轩儿,这个小面人怎么有点像爹爹啊?”白玉堂握住展轩的手,瞧着那个红衣黑发,做的颇像展昭模样的小面人。 “是我让卖面人的爷爷做的,大爹爹,想不想?”展轩把手递到白玉堂面前说。 猫儿很像,自己不像,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五爷摸着鼻子,想着如何从儿子手中把展昭小面人骗过来 ...... 第七十三章 杀患(一) 天空开始泛着灰白色,地上仍是一片黑暗。汴梁城外的偏道上衬着一大片树林显得格外的幽深,旁边的草中响着有序的啁啾声。 突然沉重而又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哒哒”个不停,啁啾声骤然嘎吱,渐渐的,黑暗中一匹黑马凶猛的跑来,马上坐着一位黑衣男子,闪烁生光的眼睛布满着血丝,他甩着缰绳恨不得这匹马跑的再快些。黑衣男子脚边飘着一抹红色腿摆,细看他身后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后面的男子握着一柄乌鞘长剑,双手抱着前面这人的腰,头死死抵在前面黑衣男子的背上,他面容浅白,嘴角渗出了血,满是倦意的眼睛欲闭还睁,束发的发带在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粘着两侧沾着汗珠的脸上。 后面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三匹黑马急急跑来,两匹在前一匹在后,来势如电,马上是穿着的皆是黑色劲装的男子,三人盯着前面的马匹,不知道谁道了句:“快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别让他们跑来!” 红衣男子费力的转过了头,看了眼,又像是散了气般得扑在的前面他抱着的人的背上。 “翎儿,再坚持下,进了汴梁城就好了。”前面的影易紧握住抱着他腰的手,鼓励道。风吹在脸颊上有些发疼,眼睛也有些发涩,逃了半夜,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力气了,自己被抓大不了一死,可是不能连累翎儿! “嗯。”洪翎忍着腰上的伤口,冷汗直流,无力的应着。 几匹马在偏道上驰骋,距离越来越近,洪翎皱着眉头,左手攀住了他前面影易的肩膀,让自己坐正了,喘着细微的气把嘴凑到前面那人的耳朵旁,“记得去找包大人,不知道白耗子和展昭回来了没?” 影易着急的喊着,“知道知道,你别再说话了!” 洪翎把剑放到他的腿上,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易。”洪翎在他的脖子上吻了一下。 影易身体一怔,蓦然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等你来救我。”洪翎笑着说完,双臂一松,用尽全身的力气跳下了马,“别回头,我等你来!” “洪翎!”黑马不受控制的长奔而去。 三匹马徐徐的停下,三人看着前面突然加速的黑马跳了下来,心知已经追不上影易,不过好歹抓到一个了,刹主也不会太怪罪。 “你们两个找个地方把他看好,我去开封府找主子汇报下情况。影易敢进开封他就跑不掉!”其中的一黑衣男子指挥者另外两个人,道完便翻身上马,挥鞭驰马长扬而去。 空中,弯月那一轮浅浅的轮廓已经散去,天际越来越亮,终于见到了红色的朝阳。 开封府。 “猫儿。”白玉堂的脸上带着些幽怨还有几分不甘心。 展昭一开门就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明明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不过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免得惹火了他,那么今天自己这一天可就不好过了,所以展昭只是回上了笑容,淡淡的也喊了句:“玉堂。” 五爷低着头,把视线移到从展昭身后冒出来的展轩,“轩儿,你怎么不和爷爷睡?” 展轩眨眨已经,看清了白玉堂,一副天真的模样外带着红扑扑的小脸道:“爷爷说有爹爹的人要和爹爹睡,而且和爹爹睡也舒服些。”展轩说完又马上捂住了嘴巴,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可会不高兴的。 白玉堂心中的那个郁闷啊,看着自家儿子的得意样,恨不得把他丢出去,自己抱着猫儿再去补个眠,“轩儿,记得今天夜晚你不能和爹爹睡,知不知道?”五爷蹲下,好生摸着儿子的头。 展轩偏着脑袋,白嫩嫩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灵活,“为什么?” “大爹爹要给爹爹疗伤,记得你要去和公孙叔叔睡。”五爷继续诱导着。 展轩皱了皱小小的眉头,嘟嘟的嘴翘啊翘的,犹豫了半久一咬牙道:“好吧......”爹爹受伤了...... 五爷笑的开学啊,“真听话啊。”他使劲的揉着展轩的脑袋,直到展昭把他拉起来。 “你还要废话多久!”展昭阴着脸长在一旁喊。 “嘿,怎么能是废话呢?”白玉堂丢下了儿子,看向展昭,伸手把展昭漏在肩膀上的头发放到后面去。 “我。”展昭瞪大了眼睛,哪有人一大早说这种事情的,不是废话是什么?算了算了,这白耗子......展昭见白玉堂一直瞧着他,撇了撇嘴侧过身去。 白玉堂摸着下巴,盯着展昭的侧脸眯起了眼睛,总感觉猫儿每天都看自己都是很不爽的样子,放下手走过去,白玉堂小心的碰了碰展昭的肩膀,“猫儿,总觉的今天爷的日子不会好过。”白玉堂望着门外,一副沉思状,“今天两个师父都在,你说我该站在哪边?” 展昭笑了笑,“那得看白五爷如何在两位师父面前利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白玉堂一双美目淡淡的眯着,浅含着邪气的笑容,左手纤细的食指伸过去勾着展昭的下巴,顺带凑过了脸,“猫儿,你这么和爷说话,就不怕五爷今夜饶不了你?” 展昭愣了良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涨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呢!”他白了眼白玉堂,又看了眼不懂世事的轩儿,横拿着巨阙抿起嘴走出去了,巨阙的剑尖刚好打到了白五爷的腰上。 白玉堂“哼哼”笑了几声,一手按着腰,一手拉过了儿子,回头看着展昭的背影。猫儿,你就脸红吧,脸红五爷也饶不了你! 展轩牵着自家大爹爹的手,斜高了脑袋,满脸纯真却饶有迷茫之色,大爹爹怎么总会笑成这个样子呢? 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就在前面,威武的石兽显得分外的威武,一匹黑马在开封府前嘶鸣停下,影易摔下了马倒在了开封府前的台阶下,狼狈不堪的连忙站起,拿剑支着半倒的身子走上去。 “什么人敢擅闯开封府?”门前的两个衙役拔刀挡住。 马汉闻声抬眼,皱眉静静的看着,这人穿的一身黑衣,急成这个样子兴许是有什么急事,便走上来让那两个衙役收起了刀,一手扶住了影易,“这位兄弟,你有什么案子要报的?” 这一路累的他口干舌燥的,只想赶快找人救洪翎,在怎么着也得坚持下去,他强自咽了咽嗓子,拧起了眉头抓住马汉的手:“包,包大人,快给我找包大人来。” 一个衙役继续守着,马汉扶着他进去,唤着另一个人道:“包大人上朝去了,快去找展大人来!” 展昭听到衙役说有人策马闯府早已经跑去了前面,白玉堂把展轩交给一旁的衙役在后面一同追了上去。 “展昭!”影易半恍惚之间看到他,便急忙扑了上去。 五爷在展昭身后紧跟着仅仅扫了一眼,便想起了这个人,那时候和洪翎一起来救猫儿的那个人,不过现在怎么到开封府来了?怎么还狼狈成这副模样! 展昭那时候在房里,自然是没看到是什么人把药给白玉堂救他的,自然现在他也就不认识影易,费了些力气扶住这人,展昭看着一旁的衙役,神情严肃,“怎么回事?” “展,展大人,救救翎儿......”影易抓紧了展昭的手腕,半垂着头说,呼吸十分虚弱。 白玉堂微皱了皱眉头,“洪翎怎么了?” “白玉堂,救救他......”影易用尽了力气说完,顿时倒在了展昭的面前。 “喂,你还没告诉爷他怎么了!”白玉堂走上去抓住影易的衣领,后者只是半耷拉着脑袋,浑然不醒。 “他晕过去了。”展昭招呼着人,“快把他抬到公孙先生那里去!” 白玉堂起身转过来看着展昭,“猫儿,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展昭摇摇头,捡起影易掉在地上的剑,安静了会有看着白玉堂,“玉堂,你认识那人?” 白玉堂收回了泛滥的思绪,看到展昭正经问自己的模样,玩笑之心顿起,“我们......”白玉堂一双眼睛泛着浓浓的笑意,伸头凑近展昭的耳边,“......是他送的解药帮得忙。” 展昭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事,当初......那乱七八糟的解药是怎么来的,他之后也不好意思去问,展昭抿紧了嘴,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白玉堂被展昭盯的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慢慢摸着下巴,恢复了正经的模样,望着天空喃喃道:“不知道洪翎出什么事了......” 展昭撇了下嘴巴,淡淡的吐出两字,“德行......” “哎,出什么事了?”杜霄牵着自家宝贝孙儿走出来。 展昭默然的从白玉堂身上收回视线,对杜霄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事。”便向后院走了,看那人受了伤,不知道严不严重。 “猫儿,你怎么不理我啊?”白玉堂挑剑,半空挽出几个剑花,风吹着白袍,尽显潇洒,只是与这急着跑去追人的动作太不相配了。 没出息,杜霄撇撇嘴半摇着头,左右看了看,拉着展轩出了府,一大早竟然没看到司空霖那老头来找自己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案子啥的真的纠结啊,小焉只想写这两只暧昧暧昧的故事...... ~~大清早看到某亲的留言,唉......受打击了,果然还是抽个时间把错别字改改比较好。 ~~~~(>_<)~~~~ 第七十四章 杀患(二) 公孙策拿着挂在铜盆上的白色布巾擦干净手后才走到床边,看展昭一双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自己先道了出来,“他只是受了点外伤并无大碍。” 展昭扯了下一直紧挨着他的白玉堂的衣袖,又转过头来,“先生,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公孙策一挑眉毛,严肃的看着他,“展护卫,你受伤的时候可也是如此。” 展昭当下噎住了,不再说话,怎么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对了!”白玉堂一喊,惹的展昭一皱眉,忙捂着耳朵看着他。 白玉堂若无其事的笑着,拉着展昭的胳膊往外走,“先生,这人麻烦你了,猫儿还有药没喝呢。” 公孙策浅笑着,静默不语,看着展昭半别扭的被白玉堂拉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他缓缓的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展昭抽开胳膊,看着白玉堂。 还不是你被先生的话堵成那副样子,爷看不下去了,白玉堂心下想着,他白五爷的心病就是怕这只猫胡乱乱忙,不懂得休息,以前这傻猫受伤五爷没在,不过现在就休想在有半分的差错了! “想什么呢?”展昭见他不回话,轻声道。 白五爷被自己的思绪扰的有些心堵,想到猫儿以前受伤的样子,就有些心痛,他深吸了口气,一改面上的凝寒,笑着扬手搭上了展昭的肩膀,“没事,走吧,爷得监督你喝药去。” 诶?展昭被他推着慢慢朝前走,“公孙先生不是说今天开始不用再喝了吗?” “那是公孙先生吩咐的,别忘了干娘还有一坛子药酒在呢!”白玉堂搭在他肩上的手也不安分,指甲挑了几缕头发,弯着手指慢慢的卷着。 展昭慢慢地皱起眉头,一双透澈的大猫眼带着几分为难,“玉堂,我们还是出府找那位兄台把玉佩还了吧,这是干娘交代的。” 白玉堂慢慢勾起嘴角,“嘿,猫儿,这事情也是要做的,不过......还是先去喝药吧!”白玉堂眨着眼睛笑道,伸手直接揽住他的腰便走,开玩笑,别想不喝! 展昭想偏过头去瞪他,两人一开始就挨着近,再加上白玉堂刚才那么一搂更别说了,展昭这么一偏头,脸便直接挨到五爷的嘴上去了。 展昭倒真是足足愣了好会儿不敢动,白玉堂也便勾着笑意吻着,虽说这是在外面,不过白五爷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出了这只猫,被人撞见就撞见了,他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这南侠是他锦毛鼠的人了。 “啧,够了没?”展昭缓过了神,脸色红白相交。 “猫儿大清早的想送爷大礼,不介意我再讨点吧?”白玉堂倾着身子贴上去,斜目辉辉,看着展昭那半翕张的嘴唇。 展昭白了个颜色,白玉堂靠近些他便朝左边移转些身子,五爷硬就是没碰着。 他这推又不推,躲又要躲,到了白玉堂眼中无疑成了欲拒还迎,白玉堂抬起左手包过去把面前这人的脸一回来,笑容挑衅的吻上去,这滋味对五爷来说自然是妙不可言。 展昭闭上眼睛又立马睁开,真的是费了些力气才推开白玉堂,抬着手挡了挡嘴,发现白玉堂的视线又直直盯着他,便一挥衣袖面色红红的走了,白都懒的白这人一眼了。 白玉堂咧着嘴傻笑了会,抬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这便是恋人之间美不可言的情调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展昭自然是直接出了府,那瓶药酒嘛,自然是没喝成了。 展昭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个馅饼,拿着油纸包好后带着几分高兴转过身去,看到白玉堂走来又慢慢的收回视线。 五爷光看展昭的鼻子动了动就知他这臭猫还在别扭呢,白玉堂模样正经的没在笑走上去问,“去做什么?” 展昭没急着回白玉堂,挑眼看了眼他复又低下,咬了口冒着热气的馅饼,才半含糊的回答,“巡街,顺便找找那人。” 白玉堂就慢慢地听着他说,走近摊子犹豫了会,接着伸出手,指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饼,然后从袖中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摊子上。 展昭咬着饼,斜着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个饼哪用得着这么贵,倒是,他白五爷身上怎么可能有铜板,恐怕从来没吃过这小摊子上的东西吧,见他接过了饼回过身,展昭眨着眼睛慢慢的走了。 这倒是白五爷吃的最普通的一顿早饭的,展昭见他呲牙咧嘴的咬咬嚼嚼,偏头忍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日光绵长,风存留于没一处,吹着路上人的发丝轻轻荡荡,看着让人微醺。 几日前这树才刚抽出嫩枝条,这没几天便变得翠绿了,映着错落有致的楼阁也是一番好景。 巡了半条街,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巡下去,白玉堂嚷嚷着什么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人,有缘自会相见的话,拉着展昭上了‘清风楼’。 在二楼挑了个好座,点了酒菜,白玉堂移上视线看着面前的人。 展昭左手为支着脸颊,偏头看着街上,目光清亮带着笑意。 白玉堂看了眼,又忽的转过脸,目光闪动的看着大堂,没过了多久不受控制般的又转过去看着展昭,这只猫温温浅浅的笑容是最好看的。 展昭收回看着远处的视线时,小二正端着酒菜过来,对面那人还眼神放空的不知在做什么,展昭伸脚,好巧不巧的踢到了白玉堂的裤腿,展昭连忙缩脚,带着几分抱歉。 五爷自然被这么一踢回过了神,拍着桌子,“展小猫,爷的裤子被你踢坏了。” 小二往这边走来,被白五爷拍桌子的声音吓得个心慌,这酒菜还送不送啊,别等会这两人又打起了。 展昭眨着眼睛,玉堂倒是很少这样叫自己,“洗了就是。”展昭平平淡淡的说。 “是你给爷洗?”白玉堂倾着头,发笑。 “还是展某再给你买一条吧。” 白玉堂忽又变得神色漠然,立马端坐起来,“小气。” 眸光轻转,展昭浅浅笑了笑不说话,对你这耗子,可不能给好处的,要不然只会......得寸进尺! 小二恭恭敬敬的摆上酒菜,又悄然地退下。 展昭倒了杯酒,递到白玉堂手边,然后继续给自己倒了杯,慢慢嘬着。 五爷挑眼,不可察觉的露出一丝微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大方的推到展昭面前,“再倒一杯。” 没错吧,这人就是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 “展大人?”一道清和的声音传来。 展昭同白玉堂皆转过头去,不远处正站着位男子,青衫朴素,面容清朗,眼睛的视线紧是看着展昭,见展白两人回了头,笑意浅浅的走上来。 这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扮相,展昭看清楚了可不正是展昭急着要找的那人么?展昭站起来,面带笑意,“兄台好。” 白玉堂未动,斜抬着眼睛看了会他俩,自顾自的喝着酒。 展昭从怀中掏出这人之前留在江醉坊的玉佩递上去。“兄台,还给你。” “在下杨端。”杨端接过玉佩,轻轻的摩挲着。 “杨兄。”展昭抱拳唤了声,请他坐下,自己便坐到了白玉堂的身边。 这人也没客气,就着展昭之前做的地方坐下,然后对着对面的白玉堂“这位就是有白大人吧,久仰久仰。” 五爷喝着酒,轻点了下头,没打算说话。 展昭知他性子,便笑着移开了话题,“杨兄是汴梁人?” 杨端笑笑,把玉佩挂在腰间,抬起头回答他,“不是,家父要前来汴梁了,在下先行到此打理下住所而已。” 展昭点头,也不再说这些话,两人撇开了白玉堂聊了不少。 展昭从言语字行间看得出这人学识渊博,游过不少地方,不过对江湖上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少。 这么一聊便到了临近正午,杨端才笑着离开,临走时还道了,想和展昭交个朋友啥的。 展昭也应下了,说有事就去开封府找他。 这之间五爷冷面寒色的喝了一坛子多的酒,看着杨端慢慢离去的背影,白玉堂半撇着嘴,语调怪气,“这不过算是第一次正经的见面,你展大人和他聊的甚欢啊,理都没理会白爷呢。” 展昭哪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没理会他,而是认为杨端不和他搭话,便转过脸道:“你这么副冷嘴脸,杨兄哪敢和你接话。”况且,你一个人喝酒不是喝的挺好的么? 白玉堂看着他,好一会才有动作,放下杯子吐出两个字,“傻猫!” 一路无话,回到开封府。 蒋平护送包拯已经回来,韩彰和徐庆则继续着展昭的工作还在巡街,这么久了,都已经成了习惯了。 此时也正有人来报,影易醒来了,一行人又走到了公孙策的房间去看影易。 开了房们,一干人进来,正好看到影易急着要下床,公孙策急着走上去按住他,“别动,小心这伤口又裂开了。” 影易没动,看清了来的众人,才知道昏迷之前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见到了白玉堂和展昭。 公孙策给他胳膊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好,扶着他坐好。 五爷这才开口,“出了什么事情?洪翎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补课中~~~~ 第七十五章 杀患(三) 影易说了他和洪翎从普陀山回来的路上,碰到刹血盟的人在追杀他,结果连累的洪翎被抓走,同时也隐瞒了他自己以前是刹血盟的人这一事实,因为他不敢保证,凭白玉堂的性子,得知他是刹血盟的人不会动手。 众人听了后好一阵子的安静,蒋平动着嘴,两撇小胡子一动一动的,摇着半旧的扇子,一双滑灵的眼睛略打量着影易。从五弟带着展小猫寻药后,刹血盟便好似消了踪迹,怎么突然半年后又冒出来了?而且也没必要去追杀洪翎和这人啊! “这个刹血盟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你知道么?”不愧是开封府的智囊,在众人安静之余,公孙策一语问道。 影易看了看他们,有些犹豫,“这个......不清楚,不过刹血盟中手下影卫众多,消息十分通灵。” 白五爷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展昭,走上前去,“你刚才说了红狐狸是在开封城外被捉走的,这些人要把他带进城里倒是不怎么敢,我们恐怕难以找到他!” 展昭慢慢抬眼点了点头,“玉堂说的没错,不过洪翎应该暂无危险,因为这少也是一个很好的软肋。” 即便白玉堂和展昭这么说,影易心中的不安还是未有丝毫消散,那种慢慢涌上来的忐忑咬噬着心口发麻,可是如今也不知道洪翎被带到哪里,影易也只好点头赞同了展昭说的话,翎儿你要没事才好,等着我来! 气氛有些沉凝,公孙策喊着众人出去,“让他好好休养吧,这事情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若是刹血盟真是对着影易来,这些人会自己找上门的。” 一干人又陆陆续续的退出了房门。 “猫儿,你怎么又皱起眉头了?”白玉堂拉住了低着头自顾自朝前走的人。 展昭迷茫的抬着眼,“玉堂,我就是担心,上次刹血盟刺杀包大人未果,这次会不会......” “说什么呢,先不说这是天子脚下,有我们在谁敢来,不是找死么?”白玉堂挑了个白眼,摇着手上的画影,白色的剑穗飘摇晃动。 展昭被他这不可一世的表情给逗笑了,抿着嘴微微转过头,“其实,你是比较想说有你白五爷在,无人敢来吧?” 白玉堂转着眼睛打量他,笑的嚣张,“还知道打趣五爷了?” 展昭嘴角微憋忍着笑,转过身朝前走,不回答他的话。 白五爷大步追上去,与他同肩并走,“猫儿......其实师傅也在,你不用担心。” “嗯。”展昭偏过头,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如柔柔春风,令人心旷神怡,他朝见看了看,又道:“话说起来,今天没看到师傅啊?” 白玉堂四处看着,有些高兴的意味,“不在倒还好些,免得两个师傅一斗嘴,爷就为难。” 展昭笑着摇摇头,“两位师傅以前应该认识吧,而且交情匪浅。”不过玉堂也够为难的,好像两边都不讨好呢。 “谁知道呢?”五爷翘了翘唇瓣,细眸带着随意。 展昭侧脸望过去,有些失神,泛着细微光泽的红唇让人移不开视线,俊美的脸上还藏着几丝慵懒,着展昭安静的看着,这感觉就像是被三月的春风拂过,柔软到了心里,不过此时也的确正是三月的春日,展昭感觉面上有些发热,动着唇角尴尬的收回了视线。 “对了猫儿,今早要喝的药酒还没喝呢。”五爷突然想到了说。身边那人只是轻轻的“嗯”了声后便没了下文。 展昭庆幸自己刚才那看着他失神的模样没被这人发现,不然可就出大糗了。 白玉堂觉得奇怪,转过头来看着他满目温柔,看了会后却叫了起来,“猫儿,你的脸怎么红了?”五爷有些着急,拉着展昭往回走,“莫不是受了风寒?快让公孙先生去看看。” 展昭用力把他拉回,“没,没事。”他不敢抬眼看白玉堂,怕自己的心思泄露了出来。 “真没事?”白玉堂蹙起了眉头看着他,一脸的关怀与柔情,伸手欲覆上了展昭的额头,触到之际明显的感到面前的人颤了一下。 展昭匆忙的把他手拉下来,紧紧握住,“回房吧。” 白玉堂眨眨眼睛,“喔。” “还有药酒没喝。”展昭的脸憋的通红,突然道。 两日后,汴梁城外。三骑驰骋,风声飒然,奔驰如飞的三匹良驹在林边的道上缓缓停下,马上的三人跳下来,各显风华。真是白玉堂,展昭和影易。 五爷半抱着画影,指间挑着浅色的剑穗,转着身子四处看看,“这就是红狐狸被抓走的地方?” 展昭帮白玉堂拉着马,站在原处,不过也同样观察着四周,本就是荒野,着实安静。 重新来到这里,风物重新入眼,一切的一切陡然活动于心间,胸口再次被堵塞了起来,他眸光闪烁,思绪回转,抿着嘴倔强的忍者心中的痛楚,“展大人,我们来此做什么?” 展昭看了他眼,走到一旁将两匹骏马的缰绳系在树上,慢慢走来,“我们四处看看吧,既无线索,总得要找才是。” 影易呆呆的静了好会,“劳烦展大人了。”影易翻身上马,“我去前处看看,此处就给麻烦你们了。” 展昭点头,“申时后此处会和。” 影易应下,骑着马朝前奔去。 “猫儿,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白玉堂走近展昭身边,扬着画影指着与林子相对的小道另一侧。 两人踏着被别人踩踏出来的痕迹走进了乔木林中。林中带着芳草和泥土的清香气息,偶尔几只鸟被惊的飞过。 好在这片林子不大,不过多久两人便看到了边际。“猫儿,我们这么盲目的走,不是办法。”白玉堂拿着画影挑起挡在他面前的荆条。 展昭看了眼他,见这人在林中为难的模样笑了笑,“马上就出去了,再看看吧。” 出了乔木林,映入他们面前的便是几条被绿草遮住的小道。今日阳光带着绵绵的暖意,照在白玉堂身上,五爷倒是突然没那么嫌弃了,想着猫儿到了开封后以后不肯能还会有空闲同自己出来再如此,便立马心情好了起来。 面前的风景的确美的不言而喻,对着正午的太阳,淌着流光,荞麦花开的洋洋洒洒,淡淡的紫色里透着隐隐约约的红色,前面错落的松树挡下了片片绿荫。 展昭驻足看了看随便指了条小道,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去。 这边的人家着实少,走了这么久展昭和白玉堂也未见到一户人家,直到看到了以数座高山为背景的几间茅庐。 面前一片幽幽的绿色,清静空雅,放佛远在红尘世俗之外,几间简陋的茅屋落在之中,带着几分人间气息,显得朴素幽静。 两人轻轻踏着草地走近,隐约闻着药草的气息。简陋的茅屋前,几根木棍支撑的几个架子上各放着竹塞,上面铺着银根花卉,屋前横吊的干竹上挂着许些干草树茎,墙角下井然有序的摆放着箩筐铲锄等一些农家工具,那四周起伏的青萝花草衬着几间屋子,却也不是雅致。 风吹着稻草编织成的门摇摇晃晃,从茅屋中走出一位灰布衣儒者,衣衫颜色已旧,几乎无光泽,衣袖半散卷着,额头前垂下数缕散发,最让人视线流返的是他脑后高束的头发上插着一排银针,这人一走出来,好似也带来了浓浓的药香味。 “你们是谁?”老者看到展昭和白玉堂并未吃惊,而是淡淡的问着。 展昭知道打扰了人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着白玉堂站正了,接着拱手道:“在下展昭,这是白玉堂,我们无意冒犯前辈了。” “知道就好。”这老者垂下眼帘,拂下了袖子,然后立马抬头,“你说你是展昭?开封府的那个?” 展昭笑了笑,懵懂的点头。 老者看了眼白玉堂,又一点头,“如此就好了,也不要我费工夫去巡你们了,进屋把这个人带走吧。” 两人视线相对,看着老者进屋去了,连忙跟上去。 榻上躺着一人,盖着毯子,面色微白,可不正是他们要找的洪翎! “这......他怎么会在这里?”白玉堂看了眼榻上的人吃了一惊,忙问道。 “前几日有几个黑衣人闯进了我的药庐,逼迫我守着他,我看不顺眼,就揽了这事情,把那几人打发走了。”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透露出来的神色轻蔑。 应该是刹血盟的人,展昭想着。如今找到洪翎倒也好办了,“老先生,我们这就带他回府,您要不要一同前往?毕竟这事情扯到了江湖门派上的事情。” “不去,麻烦,我才刚找到这么好一处好地。”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黑眼珠灵活的转了转,又道:“开封府后院也甚是安静,老先生若不嫌弃也可住下,公孙先生也好药理,可同老先生一同研究。” 老者仔细看了看展昭,“我孑然一身,那些人即便来报复也不怕。” “老先生,人固有一死,或轻或重,即便是死了也比落在那些江湖败类的手上好。”展昭急道。 白玉堂在一旁听着笑了出来,展昭立着眉头看过去,五爷又忍住了笑声,他倒还不知道猫儿口才这么好。 老者瞥了瞥他二人几眼,悠悠的应下了,“好吧。” 两人在药庐中待下,等洪翎醒了再走。 第七十六章 杀患(四) 夕阳西斜,淡淡照在绿草上,光影斑驳。 洪翎这时才缓缓醒来,看到白玉堂和展昭愣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要起身,好在展昭连忙制止了他。 “白玉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洪翎面上有些颓废之感,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他看了眼白玉堂,接着转向展昭忙问。 “呵,还不是为了找你,结果竟然被人救下了,倒真是命大啊。”白玉堂站在一旁,悠悠的道。 展昭瞪了眼他,正想同洪翎说什么的时候,手已经被他抓住了,“影易呢?是不是在开封府?带我去见他。” “你急什么呢?小命还有半条没保住呢。”老者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把药碗递至洪翎的面前,“快把这个喝了。” 洪翎虚弱的抬头看了看他,笑着端过去皱着眉头喝完,“这几日麻烦老先生照顾了。” 白玉堂放下了剑,看着展昭,“猫儿,我们该走了吧。” 展昭为难的转向老者,“老先生,他下不下的床?” “这么一段路还是支持的住的。”老者放了碗,轻抬着眼皮凉凉说道。能下地就行,展昭扶着他下了床。 老者选了条近路带着领着三人出去,到了道边,正听到影易的喊声,“白玉堂,展昭......” “影易!”洪翎几乎是退开了展昭,手按着腹部的伤口,顺着声音寻找那人的身影。 影易在树下转过了身,眼睛为之一亮,“翎儿?” 洪翎慢慢走近他,身子微晃,影易走上来把人直接搂入了怀里,“白玉堂和展昭找到的?伤好了吗?” “是被一位老先生救下了,稍微治疗了一下伤口,只是些皮外伤,没事的。”洪翎从他怀中抬头来,虽然伤没有自己说的这么轻松,但是他也不会说出来,免得这人担心。 展昭见他两人抱在一起,转过头去,然后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白玉堂。 他两人的关系白玉堂差不多猜中了,迎上展昭的视线直视一笑。 “行了行了,别酸了,还走不走了?”老者直言道,走到一边去,接下了展昭和白玉堂的马。 影易和洪翎浅红了半张脸才半松开。 影易同洪翎工乘一匹,老者骑了展昭的马,展昭只好便宜了白玉堂做在他后面。 五爷笑着把身后那人的手拉过来环着自己的腰,夹紧马腹,“猫儿抱紧了,摔下来可不能怪爷。” 马蹄声轻响,悠悠扬扬的消失在道上。 到了开封府门前,已经是朦胧的灰夜了,高空中,一轮弯月早已经显现出了淡银色的痕迹。 未等到府中的人出来,展昭已经跃下了马。毕竟凭展昭的薄脸面让人看见他抱着白玉堂,真是有些不...... 蒋平摇着扇子跑着出来,身后跟着的是韩彰。“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找你们。”蒋平见人回来便安心了,这说着说着脸上又带起了笑容。 “二哥,四哥。”展昭回头喊了人。便到一旁帮着影易把洪翎扶下来。 “唉,你们怎么找到的?碰到刹血盟的人了?”蒋平看见洪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 五爷把马交给了衙役,走过去,“是这位......老先生如何称呼?”白玉堂说道一半转过去看着老者问。展昭也看了过去。 “梅凌。”老者淡淡的道,一直浅垂着的眼皮也未抬一下。 “梅先生。”几人点了点头。还是展昭先想起来,“毒医?梅凌?” 见展昭如此模样,梅凌终究还是抬了抬眼皮,看着展昭,轻轻挑问:“怎么了?” “不,没事。晚辈失礼了。”展昭笑了笑,这位前辈应该就是两位师傅之前谈到的那个人吧,这倒也巧了! 见猫儿如此谦逊有礼的样子,白玉堂暗自翻了翻眼睛,他才不管什么毒什么医的,双手环胸笑看着自家的二位哥哥道:“我们是准备在门前站多久?” 韩彰一笑,请了众人进去。白玉堂一把拉住了展昭带到他自己的身边。影易扶着洪翎,格外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在他们后面。前边白玉堂和展昭正同两位哥哥说着下午去找洪翎时发生的事情。 “唔......嗯。”正说着话,几人便听到身后洪翎发出的声响。 几人立即回过了头去,一看,洪翎的身子半滑倒在地,一半身子托着影易,他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如纸,额头边正涔着冷汗。 “翎儿!”影易惊呼。 梅凌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看了眼洪翎的样子,抓着他的手探了探脉搏,“先找个地方让他躺下。” 影易腾的抱起了人,正是朝公孙先生的房间走去,梅凌也紧紧跟着。 公孙策正在看医书,房间里仅点了盏小灯,格外安静,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巨响,他吓得连忙站起来。就见影易抱着一浑身红衣的人进来,神色慌张。 “出什么事情了,这么莽撞?”公孙策忙把书放下,走过去,当初他和洪翎是见过一面的,待看清了影易怀中的人不免吃了一惊,“你们和刹血盟的人交手了?” 影易哪里来得及解释这些,只是摇摇头,“先生,你快看看翎儿怎么了?” 公孙策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让他把人放下。梅凌站在门边看着,却也未进去了。 洪翎迷迷糊糊的斜着头枕在枕头上,几缕黑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浅白色的嘴唇发颤。 “翎儿,别睡,醒醒啊。”影易感觉到自己的心慌,只好抓着床上人的手,不知不觉用力到指尖发白。 “我来看看。”公孙策在床边坐下,看见影易松开洪翎的手腕时,那手腕上明显的一圈淡红色,他暗自叹了口气。把着洪翎的脉搏,一会下来,公孙策已经皱起了眉头。 “先生......他怎么了?”影易见他站起来,开口担忧的问。 公孙策脸上带着未难之色,也很担忧,“洪翎这种反应该是......中了毒。”只是从未碰到过这种毒的他也不敢妄下结论,只好摇了摇头。 影易看着床上的人,眼睛发酸,慢慢攥紧了拳头。 梅凌站在他们后面,只是淡淡的道了句,“让我看看。” 影易如梦初醒,转过头,泛着红色的眼睛看着梅凌,立刻让开了位置,“老先生,我求你救救她。” 梅凌浅皱起了眉头,从怀中挑出一块手帕,给床上的人擦着汗,慢慢道:“他在马上吹了风,又引起毒发了,而且他这毒本就只解了一半。” 展昭和白玉堂在外面看着,慢慢转了身走了。 蒋平赶来问,“洪兄弟怎么了?”就见展昭摇了摇头,四爷顿时睁大了眼睛,“没救了?” 白玉堂斜着头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蒋平一拍大腿,“哎呀,我去找杜老先生。”说着摇着扇子,脚下生风一般,呼呼的走了。 洪翎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的早晨了。清晨,晨风微拂,淡淡薄雾飘散在空中,微微晨曦衬着天际的朝阳泛着金黄。 喝下公孙先生的药后,洪翎一直都是低着头的,直到公孙策端着碗走了他才抬起头来看着身边这男人,“你不休息么?” 影易抓了抓头发,有些颓废,看着爱人清澈的眸子只是摇头笑了笑,“不累。” 洪翎一立眉头,抓着他的手,虽说刚醒来没力气不过还是抓得住,厉声言道:“上来睡!”这话一出又立即红了脸,可惜他现在穿的只是亵衣,要不然同那身艳丽的红色衣服有的一比。 不过影易只是坐上了床边,抱着他头在胸前,然后轻轻的亲了口他额头,“我去问问梅老先生你中了什么毒。” 开封府前院正上演着冷战。 杜霄笑着坐在一旁,逗着自家孙子玩的不亦乐乎,丝毫未觉得大厅内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梅凌甩了甩袖子坐在一旁,侧着脸,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一身白色缎袍司空霖低头喝着茶,眼皮时不时跳了跳,心中闷道:梅凌怎么回到开封府来啊。抬眼看着对面的梅凌,见他神色轻淡的移开视线,司空霖又默默的转开视线看着无所事事的杜霄。 展昭端端正正的坐在五爷面前,扯了扯身边这人的衣袖,挑眉示意问问怎么回事。 白玉堂挑着眼,“师傅,梅老先生,您们都......认识?” 杜霄没说话,梅凌摸着头发上插得一排银针也是静静不语,司空霖瞧了那两个自觉的不回答。 五爷不耐烦了,随意换了个姿势,“这么个压抑的气氛不行啊......” 梅凌慢慢的站起,悠悠地走了出去。 司空霖一记刀子眼,“长辈们的事情,你插个什么嘴,带着你的展昭巡街去!”说着看了眼杜霄也出去了。 真是坐着也中枪。展昭动了动眼角,他什么话都没说啊...... 杜霄摸着展轩的脑袋,慢慢的收起了笑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知想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焉终于龟速来更新了。抱歉~~~~ 第七十七章 暖煦寒阴(一) 那日梅凌和司空霖一前一后的出了开封府后,至今也未回,好在府中留了杜霄,他和公孙策倒也把洪翎中的毒解了,从这事后,公孙先生便有时跟着杜霄学习一些医术来了。 浅蓝色的碎花窗帘遮住了木格子窗外的浅光,室内的圆桌上立着一盏已经流光了烛泪的灯,房内一片静谧,格外温馨。 雕花大床上的雪色纱幔被两只青玉勾分别束在床柱的两侧,静静的垂着,不漾起丝丝弧痕。 房间里流转着浅浅的晕光,窗帘上的碎花在大红圆桌上投下了一片昏暗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相拥而睡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白玉堂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怀中的人的睡态,不禁地放柔了目光,他拨弄了下遮住展昭眼睛的头发,笑着凑过去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人的眉心。 白玉堂以前就说过展昭身上是有股香味的,药草混和的香味甚是好闻,许是只是在这人身上他才会如此觉得。 展昭皱了皱眉头,眼睛紧了紧,微微的眯开复又合上,一副好不疲倦的样子,却又立马恍然般的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从脸颊两边开始透着细微的红晕。 展昭没说话,白玉堂也没说,只是摩挲着展昭脸皮的拇指一直没停过,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展昭是不自在的,五爷自然是含着笑的,最终还是展昭先垂下了眼帘。 “还不起来么?”话一出,声音竟是沙哑的,展昭推了推面前的人,触到白玉堂的身体时又是一阵子的退缩。 白玉堂见他的反应,手缩进了被子笑着把人抱紧了,然后慵懒地靠在展昭的胸前,“不想起来。” 凉风顺着被子缝隙溜了进去,展昭推了推半靠在身上的人,皱着眉头,“起来了,有风。” 白玉堂抬起脸,对着展昭鼓鼓嘴一笑,在爱人的胸前吻了吻才懒散地松开了人,帮着展昭掖紧了盖在他两肩的被子,然后下了床。 床下是一片散落的衣服,红色混着白色,白玉堂看了眼,忽又反过身来,双手支着床沿。 展昭以为他要做什么,明显的一惊,拉着被子躺直了身子,这么一动,身下倒是忽痛了起来,虽然这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反而尴尬了些。 “猫儿,官服弄脏了,我看你今天是巡不成街了,而且你现在还......痛着吧?”白玉堂笑着挑着眉头,热气直扑在身下人的脸上。 “你!”展昭瞪大了眼睛,最终只喊出了这么一个字,而起还是毫无气势可言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涨红了脸,死耗子,竟然说这种话! 昨夜一宿的尽欢,五爷是满足的,现在的心情自然也是格外的好,看到自家猫儿红透了的脸,不禁想继续欺负下,不过心下念着猫儿昨日累了一宿,还是别逗他了,白玉堂便只是低头在展昭的嘴角轻柔地吻了吻,笑着转身走去了衣柜旁。 展昭慢慢的抿紧了嘴角,手指低着刚才白玉堂碰过的地方发了一下子的呆,接着揉了揉感觉发烫的脸,见白玉堂的身体不着一缕,双腿修长白皙,瞳孔闪了闪,然后半眨半眨地收回了视线,便赶忙拉上了被子盖住了半个脑袋。 这日展昭也真没去巡街,早饭时被着蒋平笑了句,展小猫今天脸色怎么怪怪的?便引来了一桌子的人的视线,本就低着头地他恨不得把真个脸埋进碗里。 白玉堂忙打着掩护说没什么事情,众人倒也放心了,就是那精明的不得了的四爷蒋平,来来回回转着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睛,暧昧暧昧的盯着他两人。展昭只觉得这饭真吃不下去了,心中在淌血。 正值正午,阳光和煦,风吹在人的身上也觉得格外的清爽。饭后休息了一会后,展昭身体倒也没早上那么难受了,便被白玉堂拉着去了后院说是要练练武。 杜霄拉出了椅子坐在走廊上,腿上摆着一本书,闲闲翻翻,还时不时看着那两人。旁边的展轩坐在小矮凳上格外乖巧,撑着圆鼓鼓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院中持剑的两位爹爹。 正如此时的天气一般,两人此刻的心情是明朗的。展昭看着那柄通体银白的画影,就如面前此人的穿着,剑便也是如人一般潇洒。 院中的这棵粗壮的槐树又高又直,刚发出了不久日子的嫩绿枝条,从枝丫上倒垂下来,油嫩绿的叶子轻盈地随风而动。 这是他们第三次持剑而立,第二次他们持剑相立是在耀武楼时,那时候都没有比试的兴致。就算展昭不记得了,白玉堂也是记得的,然而展昭又怎么可能不铭记于心呢? 第一次初见,这人便拔刀相向了,那天,正是在这棵槐树下,他捡起了玉堂的暗器,那时候发自真心的觉得这人太浪费了些,虽说不小心被他伤到了胳膊,从那以后,玉堂这意气风发的模样便隐约的记下了,当接触后,便是如刀刻般地愈来愈深,一眸一笑都觉得很耀眼。 “猫儿,准备好了吗?”白玉堂见他没动静,在对面开口道。 展昭恍然回过神来,黑眸动灵,泛着浅笑的光芒,对白玉堂来说是极具温暖的,“玉堂,出招吧。” 声音如流水之奏,本就跃跃欲试的白玉堂听了后更是来了兴致,同样一笑,脚步轻盈,剑未出鞘,却已经倾身而去,“猫儿,小心了!” 展昭自然也未出巨阙,两人剑鞘相触,十几个回合下来,比的不过是拳脚功夫,可是太水了,连远处的杜霄看了都不禁撇嘴。“这么个打法是挠痒痒呢!” 白玉堂顾着展昭的还没好不敢太有力,展昭就是那温吞的性子,再加上这本来就是比试比试,又怎么会施力?如此一来倒真是像相互谦让了! 但是即便是轻功夫,这么些个来来回回,地上还是扬起了不少灰尘,还是白玉堂先退身而出,施施然站在一边,“猫儿,不是这么个比发。” 展昭停了下来,平复了呼吸看着他道,“那怎么......比?”展昭偏着头看他,神色之间更多的是疑惑,他们不是正打着么?虽然彼此都没有出力。 白玉堂提了提画影,剑在空中翻了个圈,“猫儿,把你巨阙亮出来吧。”边说着他也拔出了画影,光射在刀锋上折射出片片金光。 “玉堂,刀剑无眼,还是别用兵器了。”展昭看着他,有些为难,他又怎么不知道这白耗子在想什么,不过巨阙是上古兵器,摧毛断发,受伤了又怎么办?而这些话自己若是说出口,这人准会讲,猫儿,你这也太小瞧了爷不是?还就不信了......什么话之类的,非得逼着自己和他较个高下不可。展昭看着他,又慢慢的移开视线,哎,不知不觉的竟是连他会说什么话都了解了。 而白玉堂也知道展昭准会讲些刀剑无眼之类的话,便早就想好了话说,“猫儿,你伤了我没事,我会小心些,不会伤到你的。”说话间还眨了眨眼,一半的认真,一半的打趣味。那时候他划伤了展昭的胳膊,由于还没有悟道这份情,所以只是觉得这只猫太迟钝了些,待到事后才后悔当初的冲动,怎么第一次就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展昭动了动嘴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远处望着他们俩的杜霄一眼,接着点了点头,“好吧,不过......玉堂也你也别太认真了。” 白玉堂只是一笑,见到展昭出动巨阙的姿势时挑了挑眉头,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这次倒真是刀剑相碰的声音,声声清脆作响,杜霄看着画影在白玉堂手中来去自如的舞动,颇有些满意的笑着点头。身边的展轩突然地站了起来,捏着小拳头,双眼闪着光泽,喊着,“爷爷我要学武。” 杜霄听后着实愣了一下,关于轩儿这事情他还真没好好考虑过。 白玉堂的剑法是狠厉的,但现在表现出来的只有厉,那股子狠劲他是不会拿来对付展昭的,画影所到之处剑寒之气凌人,速度也是极快。 “这小子把司空霖交给他的刀法倒差不多改成剑法了。”杜霄半含笑说。杜霄听见爷爷这么说,只是立马转过头看着那院中飞舞成双的两人。 展昭回着白玉堂的进攻,便只是防守。 几招后白玉堂开始放慢了进攻,“猫儿,你别一直退啊。”五爷半势收剑喊着。 展昭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怎么么会快,刚才还凝视着玉堂说话,当那想法窜过脑际时,人已经扬起巨阙而上了。 “猫儿,这样才对。”白玉堂翘起了嘴角,比较吃力的接下刚刚展昭迎面而来的一招,画影被他的巨阙震的铮铮作响。 灰沙漫上了半空,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交错,跃上了屋顶又相交打到了庭院中。浅栖在屋顶上的或树上的鸟也被惊醒,在高空中悠悠地旋转了几圈,渐渐的飞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到了,祝各位看文愉快~~明日继续。 第七十八章 暖煦寒阴(二) 青色的袍子在风的吹拂下两边翻旋着,杜霄看着院中白玉堂和展昭的模样,不禁想到了当年他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江湖潇洒,如今已经过眼云烟,年轻时候,谁不是这般意气风发?希望白玉堂不像他师父,即便是在世俗的压力下他也能和展昭一起走下去。 人这一生匆匆过去,到最后不就是找个人好好的过一生么?一小阵的风吹醒了他,杜霄抬起眼,看着阳光暖照着树木,仿佛一切都暖和起来了。他笑着看了眼展昭和白玉堂,轻拍着自家孙子的脑袋,一边把人带走了。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白玉堂不停手展昭便被他逼的不能停下,两人的额头都涔出了不少汗珠。 展昭放慢了动作,可那人已经持剑刺来,展昭只好侧着身子抬起巨阙挡住,“玉堂......” “臭猫,反应挺快的,倒不像以前那么迟钝了。”白玉堂挑眉说道,春风得意,额边两侧微微浮动的发丝缓缓交错,实有潇洒之感。 展昭苦笑了下,微喘着气道,“玉堂,还打啊。” “陪爷打尽兴了!”是的,没错,五爷就是霸道的,在他行为,神态和口气上无一不体现出来。 展昭听了,只是无奈的张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陪您打尽兴了,那得啥时候啊! 两人继续过起招来,一时万般俱静。 展昭的容貌是很好的,这点不容置否。但是他即便是在打斗中,唇边也总是挂着那抹柔柔的弧度,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十分的随意。白玉堂手上回着动作,心却已经偏失了一半,展昭的鼻尖上有层薄薄的汗珠,隐约透着些细细的光,白玉堂看了有种立即伸手拭去的冲动。 展昭被他逼到了树旁,正想转身换地的时候,突然被白玉堂拉住了手腕,只是一瞬间后便接着被他摁在了树上。 “你!”要说没吓到是假话,展昭真被他这么一下吓到了。 “猫儿,还好你在我身边。”白玉堂左手扣着展昭拿着巨阙的右手腕子,一条腿压着他的腿。 后背撞到了树,微痛后却立马消了感觉,展昭靠着树,睁大了眼睛,慢慢喘着气。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缘故,他觉得面前的人十分虚幻,却给自己一种暖暖的滋味,他看着自己目光很痴,展昭咽了烟嗓子,半阖的嘴唇湿润鲜红,随着呼吸浅浅的动着。 白玉堂保持着把他压在树上的动作未动,看着面前这人绮丽的容颜布满了绯红,慢慢变深又变浅。 展昭看着他恍惚了,拉回视线,轻轻的问了句,“不打了?”接着便想推开白玉堂。 白玉堂手上用了些力道,把展昭又压回了树上,偏着头看着展昭红艳的嘴唇,不紧不慢道,“不打了,我现在比较想亲你。” 展昭闻言后噎了良久才闷出四个字,“口不择言!” 白玉堂没讲话,他想说这是事实,静静看着爱人红了的耳朵,笑着凑过了头。 展昭慌忙的移开视线,嘴角半噙着弧度,有些羞涩地偏开了头,拿着巨阙的手不自觉的加深握紧了。 若是现在不下手,那就真是他自己的问题了!白玉堂想着,左手松了他的手腕按在了展昭的腰上,同一时刻右手用力,画影插进了身边的地中,轻轻震动摇着剑柄直晃着,便接着抬头捏住了展昭的下巴,几乎疯狂的覆上了他的唇。 风吹起半地浮尘,飘然又落。 对方的舌头趁机滑进来勾着他一起共舞,展昭一开始本是一直在退缩的,可是后面靠着树,前面的力道又太大了,只感觉嘴唇被压的很痛。想推开白玉堂,这人察觉到了后,按住他腰的手却搂的更紧了,几乎被吻得窒息,展昭攥起拳头打着白玉堂的胸口,却发挥不出很大的力道,“玉......唔......” 怀前的人在抵抗,白玉堂在扯断展昭腰带之前恢复了清明,睁开眼睛看着他带水的眸子,渐渐的慢下了动作,退出了舌头,在他唇上舔了舔才罢休。 “你发什么疯啊!”展昭喘着气,由于呼吸不畅,所以此时显得脸更加的红了,气鼓鼓的通红瞪着白玉堂。 白玉堂还拥着他,看见展昭白皙又透着红色的脸颊有咬一口的冲动,闭了闭眼,白玉堂深吸了口气慢慢松开他,“猫儿,你应该庆幸现在时辰还早。” 展昭看着白玉堂把画影从地中拔出入鞘的动作,然后转过身朝前走着。展昭靠着树看着他一脚一个步子的走,白玉堂的话只是在脑中一过,待明白什么意思了,展昭抬眼活生生只憋出一个“你”字。 白玉堂邪魅的回过头,挑了挑高眉,暧昧的眯着眼睛,“其实时辰什么的,爷不是很在意。” 展昭气的发颤,想着昨夜这人放肆的样子和今天早上自己狼狈的样子,脸上又白又红的,心中的话不自觉地就这么吼出来了,“白玉堂,你别想再碰我!” 一切总是如此的巧合,展昭刚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洪翎和影易正笑着进了院子来,听到这句话便是连忙止住了步子,脸色的笑容也有些凝结。 而展昭真好看到那两人吓得止住步子的身影,想起刚才他自己说出来的话,脑袋便觉得轰的炸开了般,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好吧,若是他们一先就知道这两人在......闹别扭?打死也不会进这来。洪翎和影易相视一看,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展昭笑笑,好在五爷现在是背对着他们看着展昭的。 也不知道展昭有没有看到他们,只是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就见白玉堂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展昭好像是被定住般。 白玉堂笑着走近展昭一手撑在了树后,一手抬起他的下巴,笑着悠悠然的吻了上去,还含糊的讲着,“这话以后别乱说,爷不碰你碰谁?”语气是绵绵的温柔。 影易看到面前这场景顿时放大了眼睛,身边的洪翎虽是愣了一下但是却便马上意识过来了,拉着影易转身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准备要走。 一阵风从后面袭来,展昭从洪翎身侧跑出了院子,看那脚下的速度真的是堪比如风了。 影易停下了脚步,洪翎看着展昭的背影,回身看着白玉堂,就见白五爷右手扶着脸转过身来,嘴角轻微上抿着,在他放下手时,洪翎清清楚楚地看到白玉堂脸上的那一个巴掌印子,浅红浅红的,真是......打的恰到好处啊! 白玉堂满脸郁淬,看着这碍事的两人,揉了揉脸走了到他们面前,没好气看了眼洪翎,见这人忍着笑,便更加有些不快了,“红狐狸,没死成你很逍遥是吧!” 身边的影易听到这句话脸色凝住了一下,见身前这两人没怎么在意的样子,他心中努力说服着自己别去想这件事情,明知道翎儿和白玉堂只是朋友,可为什么他却还是控制不了的想吃闷醋? 洪翎似笑非笑的瞧着白玉堂的脸色,然后看了看院外接着又指了指,接着对白玉堂说,“你还不追上去?” 五爷有些别扭的看着他俩,慢慢的走出院子,然后便开始小跑了,心中碎碎骂着,这臭猫就是脸皮薄,害的爷这么没面子,撅了下嘴角,甩了下头便快速了跑了。 洪翎这才哈哈大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皓齿,渐渐笑的前俯后仰,一身到底的红衣衬着白肤也不失妖孽。影易在一旁看着他,满着宠溺的眼神,也淡淡的翘了翘嘴角,拉过爱人的手一同出了院子,好像......他们有什么事情忘记同白玉堂和展昭说了...... 展昭的心中那是慌张的,可谓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院子,他似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他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就突然喊出了那句话,瞬间的大脑停滞后,那人又突然亲上来,自己便恼羞成怒了,的确是怒了,手就这样扇了他后便跑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自己当着那两人的面打了他,会让那臭耗子颜面扫地吧? 展昭心里有些委屈,可是心中的确觉得就是那只色耗子的错!展昭撇了撇嘴,烦躁的呼了口气,手摆着巨阙走的很快,待意识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跨出了开封府的门,天空还带着浅光,风吹散了身上的一些燥热,展昭安静地站了会,便想着:出去走走算了。 总而言之,五爷今天的日子也不是很难过,追出了开封府,转了两条街才拦住展昭,白玉堂心里是清楚的,就让猫儿再别扭别扭就好了。 可是天色渐暗,展昭还是没有看他一眼,白五爷终于按耐不住了。白玉堂有些讨好,有些心虚,还有些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拿着右手上的画影故意撞着了撞展昭的巨阙,“猫儿,我们去清风楼吃点东西吧?” 街边挂着些火光摇曳的灯笼,随着风缓缓的朝一个方向转圈,来来往往的人或匆忙或闲适,摆摊子的换了,又是一个热闹的夜市上演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圣诞happy。 第七十九章 暖煦寒阴(三) 展昭看着有些漫不经心的转过头看着他,街边的火光映在两人的眼中,透着橘红色的零光。 要说怒气,不过是一会儿,生气的话,展昭也早就没生气了,只是他觉得自己打了白玉堂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转过头时,展昭是一直盯着白玉堂的脸看的,害的白五爷察觉到展昭的眼色不对,便是一缩脖子。 莫名的觉得玉堂突然这么一动有些不合形象的别扭,展昭犹豫着还是问了句,“脸还痛不痛?” 白玉堂松了口气,原来猫儿那么看着自己是因为这件事啊,手指轻滑了滑脸,白玉堂突然一怔,脑中的思想又是转了数个弯,立刻捂住了脸,薄嘴抽着气道:“好痛,不知道爷有没有毁容。要是毁容了,那得有多少姑娘伤心啊!” 展昭没有理会他这一番的胡言乱语,正准备走近看看他的脸时,两道声音响起,一声意外中带着欣喜,另一声也不乏高兴。 “五爷!” “展大人。” 展昭和白玉堂是对着站着的,两人纷纷随着叫自己的声音超左边转过脸。 展昭看到那人笑了笑,接着点头称呼了声,“杨兄。” 杨端这次穿的不是上次的那件朴素青衫,而是一件带着贵气绣有金边花丝的紫裳,发饰也不同了,银色发冠高束着他的头发,一根白玉簪子横穿过银冠两侧的小孔扣在头上。 展昭看着他在心中感叹,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感觉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了。眼角看了下那边叫住白玉堂的姑娘,展昭慢慢的走向杨端。 白玉堂看到繁漪时是有些吃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自从自己缠上猫儿后,好像什么人都顾不得去看了。 不过白玉堂再吃惊也不及繁漪见到他时的吃惊,甚至有些酸涩,“五爷,您回来多久了?”她还想说怎么不去风雨楼?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这话便硬生生的吞进了腹中。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见到他和杨端在说话有些不悦,再看着繁漪等着自己回话,白玉堂揉了揉鼻子才随意道:“有些日子了。” 繁漪穿着一身下摆是黄色弧纹皱起的连身裙,肩膀处披着一条白色浅毛缝制的肩坎衬着如花的面容,因见着白玉堂很激动而微微泛起绯红的脸颊突然漾起了笑意,繁漪眸中带着水光,嘴唇微阖,脸色的笑容一瞬间的滞留后慢慢的淡了下来,有种无奈的感伤。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和五爷说什么,以前都是五爷在一旁喝酒,自己则弄琴奏歌,出了知道五爷喜欢美酒外,自己还知道些什么?夜风徐徐的吹,给繁漪心中带来了寂静,却有感觉无比的苦涩。 “展大人,你今天巡完街了吗?”杨端靠近他问了句。 展昭抿抿嘴,笑着摇摇头,“展某今天并没有巡街。” 杨端听后在他身边突然一抚掌,“既然如此,展大人不介意和我去清风楼喝一杯吧?” “展某酒量不好。” “没事,我绝不逼展大人喝。哈哈......”杨端推着展昭往街边的清风楼走。 展昭睨着眼睛看到白玉堂还看着繁漪,顿时从心中生出了一种烦躁之感,无声地动着嘴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便同杨端一起去了清风楼。 “这臭猫,爷叫他去就不去,别人喊就这么听话了。”白玉堂瞅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不自觉的嘀咕出话,心中对杨端愈发没什么好感。 繁漪很努力的想让这人收回心绪,“五爷,你什么时候来风雨楼?繁漪给您准备上好的女儿红。” 白玉堂一直瞧着展昭,看到他和杨端进了清风楼的门槛,嘴上随便回道,“下次吧,爷去看这臭猫到底要做什么!” “您......有空就来吧。”繁漪看到他早已走开的背影把剩下的话说淡淡地完。五爷,你怎么总是看着展大人呢? 展昭看着杨端,带着些歉意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一脸不爽之色,刚刚坐在他身边的白玉堂。 面前这人的一双眼睛即便如此还是清澈如春水啊,白玉堂扬起头看着展昭,露出皓齿随意一笑,眉尾淡淡的上弯。待转头他看向前面对坐的杨端时,这笑容便渐渐掠去了。这倒是白玉堂不苟言笑,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打量他,一身上好的服饰,是不是非富即贵的子弟这自然不用说了,只不过只凭一次还玉佩的事,他就对展昭表现的这么熟络是要做什么? 杨端垂着眼睛,睫毛覆在眼睛上,显得整个人都很安静,许是察觉到了白玉堂在对面的视线,这才慢慢抬起眼皮来,但是他并没有看白玉堂,而是转向看着展昭,眼中不乏善意的笑容,“展大人,上次在清风楼还在下宝玉一事,甚是感激,这次同样在这里,借着这顿饭,不知杨端能否有这个荣幸和你做个朋友?” 白玉堂微微斜了斜嘴角,眸子沉了沉,右手把画影放在了桌上,声音不轻不重却不可避免的很惹人注意,而杨端的视线压根就没偏转一点。 他们挑的不是雅间,只是二楼的靠窗而摆放的一处,小二上来,摆好了酒菜,莫名地觉得这一桌的气氛有些压抑,瞧了眼白玉堂放在桌边的宝剑,又见五爷这半眯眼,阴郁的脸色,心下谨慎起来,也不像平时一样主动问他是不是来坛女儿红,上了菜便直径退下了。 展昭听到白玉堂把画影放在桌上发出的声音,疑惑地看了他一样,再对上杨端的眼睛时,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笑了,“杨兄客气了。” 杨端静静地看着他,见展昭拿着小二送上来的梨花烧倒了三杯,举杯对着他一笑。杨端顿时逐开了笑容,“展昭,不介意我就这样称呼你的名字吧?” “展某本是江湖中人,并无什么规矩。”展昭回道,慢慢的把杯中的梨花烧一饮而尽。其实对展昭来说,这是他自己第一次主动如此,只是也想体会体会像白玉堂一样潇洒喝酒的姿态。 杨端放下了酒杯,看得出他十分高兴,瞧了眼桌子上的菜,对着展昭道:“展昭,尝尝看。” 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白五爷轻挑了挑眼眉,不屑地一翻眼,半愠却带着笑调,“呵,无非是一些同样的菜肴,爷同他不知道在这里吃过多少回了。” 展昭觉得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玉堂说这样的话就是不对,他看了眼杨端,见他没什么生气的趋势才放心,便立马端着另一杯梨花烧递给了白玉堂,“玉堂,你看看这梨花烧和女儿红相比起来如何?” 白玉堂没有立马结过去,而是懒散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怎么现在想起爷来了? 展昭的脸上慢慢染上了笑容,对白玉堂来说,这笑容暗藏着威胁。 也是,这臭猫脾气虽好,但是对一些事情也还是很顽固的,就算是自己要和他闹一闹也不想当着这外人的面,白玉堂心中想着。就着展昭握住的地方伸过手,不可避免的握住了他的手,五爷自然是故意的。 展昭瞧着他正儿八经的先是靠近杯口闻一闻,然后很是惬意地翘着尾指摇了摇杯子才徐徐的喝完。见他把杯子递到自己面前,展昭摆出一个很是夸张的表情夺过了杯子,然后笑眯眯的问,“怎么样啊?” 五爷眨了眨眼睛,清了清嗓子,较为可惜的摇摇头,“也还是觉得女儿红好些。” “是么?那这一坛白五爷就被沾边了,我和杨兄喝了算了。”展昭把白玉堂的空杯子摆在一边说道。 杨端听见展昭提到了自己,放下了筷子抬头,笑着说了句,“两位的关系可真好,好像三次见面,两位都是在一起的。” 展昭听着正在倒酒的动作微微一滞,还是好好的添了酒,梨花烧,其实他也觉得这梨花烧也没女儿红好,因为太浓烈了。 白玉堂听了杨端的话笑弯了眼睛,较为亲昵的靠近了展昭,左手穿过身边这人的窄背搂住他的左手臂,感觉杨端的这句话很受用,白玉堂慢慢道,“我们一路同生共死过来,自然关系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白玉堂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些心伤。 展昭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中感叹,雪山上的那件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让玉堂忘淡?他眼梢里瞟着白玉堂,左手无心地慢慢捏着倒满梨花烧的瓷杯。 杨端的笑容没有温度,不过这是看不出来的。白玉堂的头发粘在展昭的肩膀上,有些还顺着他肩膀滑落在展昭的胸口。杨端看着竟然觉得有些赏心悦目,这两人本就应该如此靠在一起么?杨端在心中冷的一哼,老鼠和猫同生共死?“都传言白五爷盗三宝就是为了与展昭一斗......果然,传言不可信。”杨端深抿着嘴角,对上白玉堂冷冽的视线。 白玉堂总觉的这人在惹怒他,不过转念一想白玉堂又笑了,现在他只要管好自己家的这只猫就好了,其他人的那些心思五爷才懒得去斗。 作者有话要说:冲霄楼什么的亲们别急....... 第八十章 暖煦寒阴(四) 白玉堂右手扣住展昭左手手腕,把他手中的那杯梨花烧凑近了自己嘴边,“先生说了,你不宜喝烈酒。” 展昭被他半抱着,手也被他牵着,再加上杨端在对面看着,只觉烫红了脸,这姿势也太......他只觉得难堪。 展昭没抵触,白玉堂轻而易举的喝尽了梨花烧,亮如星辰的双眼看着靠着他肩膀的人,若是四周无人,他此刻怕只想吻下去。 杨端看着他们同握住一直酒杯的两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良久后才移开视线。 之后倒是白玉堂在桌上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一直含着笑,期间还高调的叫了一壶女儿红,说着,“杨兄不介意吧?”这副嘴脸真想叫人抽一巴子。 展昭被他惹的不安,无心吃喝,只是浅浅的填了肚子,或无心的同杨端说着几句话。 天空彻底的暗了下去,几点零碎的星映在夜幕上,未见着月亮,许是被云遮住躲在某处了。清风楼有散客散了,也有外地来的游人住宿,依旧热闹。 脚步声踩在木梯上微微作响,小二引着两人上楼。其中有一客人低低的自言自语着,“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白玉堂和展昭到底到哪去了呢?果然是跟久了耗子,猫也会打洞了么?要不然怎么找不着?” 展昭脸色颇为难堪,什么叫跟久了耗子,猫也会打洞?不用回头,他现在也没那个脸回头去看说话的这两人。 五爷牙齿咬着筷子,没形象的回过头,拔出筷子,笑着一挑眉,“嘿。” 洪翎听清楚了,这声音是白玉堂的没错,四周看了看没见着人影,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影易,“我怎么听到白耗子的声音了?” 影易无奈的看着爱人有时候会突然犯傻冒的动作,对着前面一提头,“他和展大人在那里。” 洪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清楚了人立即拉着影易一起走了过去。 “我找你们找了这么久,你们原来在这里吃喝上了啊。”洪翎说的直接,也不管展昭那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反正白玉堂在嘛,有什么他会去解释的。 影易看着洪翎笑了笑,移开视线,看到桌对面的杨端,暗暗多打量了几眼,未料他也移来了视线,影易立马躲避了目光,莫名的有种心慌。 杨端站了起来,看了满桌的狼藉,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喊着,“小二,把这些酒菜撤了,上一桌新的。”说着他看向了影易和洪翎,“两位坐吧。” 影易细细看着他的笑容,未说话。洪翎笑了笑,“不用了,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了。” 白玉堂翘着嘴,心中早就开始腹诽了,是怕我们打扰到你们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杨端站在一旁道。 洪翎手指圈着头发,想了想又道:“今天下午你们走的快,我忘记说了,公孙让我转告你们,明天你们要准备好进宫一趟。” 白玉堂抬头瞧着他,懒散的揉了下肚子,“确定是我们,而不是猫儿一个?”他不怎么想进宫啊,而且平时那小皇帝不是只宣猫儿去么? “是你们两个一起去。”洪翎灿烂的笑着说完,跟着小二朝三楼的雅间去。 “易,刚才怎么那么安静?”洪翎随意的问着。 影易的眼角还注视的杨端,被洪翎这么一问,立马回了神,上了三楼后,犹豫再三他还是轻声的说了自己的疑惑,“刚才那个人我总感觉认识。” “像谁啊?”看的出洪翎的心情很好,语调都是上扬的。 “刹血盟盟主。”影易的声音很低,不知不觉的让洪翎也害怕了起来。 进了雅间,吩咐了小二等会上酒菜,洪翎关上了门,立刻抱住了他,“是你想太多了,在这里他怎么敢现身,而且你不是说没人见过他的面目吗?”洪翎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希望爱人放宽心。 影易皱着眉头,只是觉得看着那个人就有种可怖的感觉,他抱紧了洪翎,许久才松了一口气似地说着,“说的也是,我记得他额头上有条疤痕,这人却是没有的,应该不是的。” 洪翎推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狠狠的亲了口后大喊,“肯定不是好么?” 影易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没说话。其实是不是他都无所谓,只是我最怕你再受伤。 白五爷本就不想和这杨端在呆在一起了,于是在展昭彬彬有礼的同杨端说了告辞后,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人走了,还真是拉的,那攥着展昭手的劲道特大。 杨端看着白玉堂拉着展昭下了楼梯,见展昭回头朝他笑了笑,然后回头的时候甩开了白玉堂的手,快速的走了出去,那白衣公子自然是后脚立马跟着。 翌日,天空微亮,展昭心知今日进宫一事的重要,便早早起来洗漱了,待一身打理完毕了,回头见白玉堂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展昭见他翻了个身,踢开了半床的被子,微张着薄嘴,他便不由笑了,顺手把巨阙放在桌上,展昭走到了床沿边,拉着被子给他稍微盖住,展昭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脸,“玉堂,起来了。” 白玉堂睁了睁,摸上了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咕哝了几句,“猫儿,还早呢。” “不早了,可别让大人等我们。”展昭扣住他的双肩,费了的不少力气才把他扶着坐起。 白玉堂终于抬着半耷拉的脑袋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的展昭傻傻的一笑,然后双手突然的伸过去,把展昭的上半身抱向自己,偏着头还不忘睨着展昭的表情,“猫儿,亲一个,爷就起了。” 展昭很为难的看着他,因为保持这个姿势很费力,仰头看着他被黑发略遮住的侧脸,展昭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白玉堂,你还在做梦,没醒呢!” 白玉堂有些颓废的低下了头,虽说他早已经猜到了猫儿不会主动亲自己的,可是还是有些失望啊,“不去了,你一个人去见那小皇帝就行了,爷还是好好睡一觉算了。”臭猫,亲又不愿意亲,对别的事情倒还是很积极的! 展昭笑着拿下抱着他的双手,站起来,“别什么小皇帝的乱说,你也不大啊!”无奈的看着这人一身的懒散样,展昭转身去了衣柜前,从里面挑了见纯白色的外套放在手腕上,回头时就见这人已经坐在床边了,毫无形象的打着哈欠,一双雪白青色底缎的靴子被他乱踩着,展昭突然为这双鞋子感到可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人呢?当然,他自己还没察觉到,为什么他也会摊上这么个人。 白玉堂蹬好了靴子,理好了松松垮垮的里衣,伸手接过展昭递来的衣服规规矩矩的套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还在眨着,还有冒眼泪的冲动。 展昭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真不应该起来的这么早,结果时间没怎么提前,还得伺候这鼠霸王,虽是这么想着,他还是走到了架子旁拿了脸巾,到了白玉堂面前时,一抬手丢到了他脸上。 五爷“唔”了声,仰着头套好了另一只袖子,立马拿下了湿脸巾,“猫儿,你真不会照顾人!”说完,白玉堂拿着脸巾在脸上狠狠的擦起来。 展昭睁大了眼睛,抢过了他擦完的脸巾,还不忘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快点。”便去了原处挂好脸巾。 白玉堂手上束完腰带,把枕头旁那根通体白色,下面还悬着银丝拢边的夜明珠的玉笛小心翼翼的挂在腰旁,顺便抬眼看了看展昭的腰侧,自己的玉佩也挂在他的身上,白玉堂莫名的翘了翘嘴角。 这是羁绊,他和展昭的羁绊,不管是谁栓上了谁,他俩就注定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了! 趁着展昭还没转身,白玉堂快步走过去,在他的左脸上偷亲了口后便愉快的出了门,阳光顿时洒进了房门口镀上了一层薄薄碎金。 依着他磨磨蹭蹭的,果然是不早了,展昭抹了抹脸颊,不受控制的笑了笑,拿上桌上的巨阙也出了门。 展昭和白玉堂得到准许,在御花园逛了许久,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散朝的时候,陈林受皇上吩咐急急忙忙的找到了他俩。 两人入得御书房,里面尽是御前黄色绫缎制的阁帘、桌面,安静的气氛里透着威严肃穆。 两人跟在陈林的身后,展昭伸手偷偷拍了拍白玉堂,眼睛挑了挑,示意他别继续摆出这么个随意的样子。 白玉堂一扁嘴,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收敛了表情,不再四处看了,展昭这才放心的移开视线。 绕过了一拱形被垂下的黄绫遮住了一半视线的隔门,白玉堂和展昭随着陈林来到了里室,不出意外的也看到站在一旁的包大人,还有另一位穿着褐底绣着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 展昭有些疑惑,怎么八王爷也在?心中虽是如此想着,不过脸上还是隐藏的很好,毫无波澜,然后不急不慢的朝赵祯请了安。 白玉堂乖乖行礼,他可不想回去后又被猫儿念叨! 第八十一章 暖煦寒阴(五) 赵祯觉得白玉堂十分配得上白色,心里想着他立马说了声免礼,原本有些不悦的脸上便立刻有了表情,同包大人和皇叔呆在一块,这滋味可真是难熬,还是面对同龄人时的感觉好些,虽然他们对自己总会有些疏离,不过这就是作为帝王该放弃的东西吧,无法拥有普通人的感觉,喜怒哀乐都应该隐藏于心。 展昭静静的站在一旁,皇上宣自己和玉堂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但是他问出来总是不好的,放在也会有人告知自己。 白玉堂看着十分安静的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展昭很陌生,给他的感觉很压抑,让他触碰不到,就像个陌生人一样,给人一种如履薄冰的恐慌,白玉堂在心中想着,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让猫儿进宫了。 赵祯看了看包拯和八贤王,慢慢的平缓了脸色的笑意,”展护卫,身上无碍了吧?” “属下已经没什么事了。”展昭抬起头来回答。 赵祯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叹息了句,“这就好。”神色一动,赵祯像是恍过了神一般看向八贤王,“皇叔,据你得到的消息,襄阳王将在什么时候抵达汴梁。” “十日后便到了。”八贤王边回答边摩挲着食指和拇指。 赵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如此,皇叔,有些事情还得你费些心了。” 展昭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看来这次的事情和襄阳王有关系。身份不同,有些话就他不能问,这是展昭从包拯身上学来的谨慎。 赵祯看来眼展昭,心道着,这人还是如此的安静。“展昭,白玉堂,十日后,朕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们去做。” 白玉堂抬眼看了下赵祯又低下了头,极力的摆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十日后就由包拯和皇叔去迎接襄阳王了,你们两个要一同去。”赵祯说道。 展昭点头,果然同他猜的一样。 陆陆续续说了些什么,无非是襄阳王来了后,他们两人得辛苦些轮班来皇宫值守。 白玉堂暗自闷道,是没人了么? 展昭却比白玉堂想的多,同时皇室中人,皇上本不用这么防范的,除非......不过这只是猜测,他还是回去再问问大人或先生吧。 包拯和八贤王还留在御书房里谈事情,展昭和白玉堂便先出了皇宫。 “猫儿,这小皇帝也真是的,不就是来了个襄阳王嘛,要我们去接,派人来说一声就是了,有必要还召我们入宫么?真实的!”白五爷有些不爽,言语中自然不恭了些。 展昭看了眼他,摇了摇头,这人的性子怕是难改了。 “哎,猫儿,你知道他们口中的襄阳王是什么人么?”白玉堂见展昭还安静着,突然一问。 “这我也不知道,回去后问问公孙先生吧。”展昭看着满街的繁华,不觉得心情好起来,每进一次宫,他便觉得被束住了手脚,必须得小心翼翼,看道眼前的热闹,心自然是开阔了很多。 身边的人突然指着自己大喊,“啊,猫儿,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啊。” 展昭无聊的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张着嘴的傻样,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白玉堂觉得自己戏做够了,收敛了手脚,讪讪的笑起来,“猫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展昭答应,两人不一会儿也融入着闹市之中,不见了身影。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开封府时已经下午了,而此时开封府大门紧闭,两人开门时看到府里的样子大吃一惊。 “发生什么事情了?”展昭看到前院衙役伤作一团的样子立马关上了大门,然后急忙问道。 白玉堂在一旁皱了皱眉头,“恐怕是有人闯过开封府。” 受伤的衙差被扶着去了后院,几人把前院打扫干净了才打开开封府的大门,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 包兴路过前院,看到白玉堂和展昭立即跑了过来,“展大人,白大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展昭拉着他急忙问,“包大人回来了?” 包兴被他吓了一跳,立即点了点头,“回来了。” “是不是有人擅闯府衙?大人没事吧?”展昭问,他不就是和玉堂在外面久逛了会儿么! 包兴领着他们朝后院去,叹了口气道,“这次来了许多黑衣人,不过不是冲大人来的,而是针对白大人那两位朋友的。” 说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也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派来的人肯定是刹血盟的。 “他们没事吧。”白玉堂问。 包兴让开了路走到他们的旁边,“影易护住了洪林,替他挡了一刀,引起旧伤复发了。在说你们都出去了,府里就公孙先生和杜老先生两位主心骨,还都是文人,好在包大人回来的晚,要不是司空老前辈突然回来,今天这事恐怕就......”他不敢想象。包兴看着他俩的脸色,站了站嘴,还是说了句,“展大人,不过......轩儿好像吓到了。” 白玉堂和展昭不约而同的停下,展昭看了眼他,“轩儿在哪里?” “杜老先生的房里。”包兴刚把话说完,就见他两人跑了,徒留下两道身影。 展昭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杜霄从里面打开了门,展昭抬眼看了眼他,嘴上急忙叫了声师父。 杜霄欠了欠身子让开,展昭连忙进了屋里。白玉堂进来,朝床上望了望,问道:“师父,轩儿没事吧?” 杜霄摆了摆手,有些疲倦的样子,“没什么事情,就是吓到了,刚睡着。”说完他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把轩儿放在这‘惹人注视’的开封府有点不安全,小孩子总是顾不上啊。 展轩睡的恬静,脸颊两边发着晕红,展昭站在床边,弯腰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知不觉的怜惜起来,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个小孩子应该是吓得不轻。展昭转过身来,看见杜霄还在,只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腻不当了,“师父,我......” 杜霄看到他神色愧疚,脸色犹豫,便马上止住了他的话,“轩儿没事就好了,我去公孙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杜霄就是怕展昭这实心眼的孩子把事情归咎在自己身上,所以连忙打断说完便走了。 话噎在后来没说出来,展昭看他潇洒的离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动了动眼睛,正巧对上白玉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展昭嚅动着嘴唇,后退了几步,无声地在床边坐下。 白玉堂笑着无可奈何地走近他,宽大的手中覆在展昭的头上,触到滑顺有致的发丝时,便控制不住的抚摸起来,“猫儿,你什么都好,就是事事想的多!” 展昭抬眼看他,又见这人灿烂一笑,展昭瞅着他好一会,然后半咬着嘴唇偏过了头看着展轩。 白玉堂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展昭神态像是在发呆,过了一会,在他看着自家儿子懒懒的睡态时突然一皱眉,抬起左手朝后挥了挥,“不说你还摸上瘾了!” “嘿嘿......”五爷笑的傻气,微露着一排齿缝,曾经心狠手辣的锦毛鼠也会卖乖了。 展昭无言以对,叹气撇嘴偏过了头,不一会儿,他只觉得脸上一暖,这人的唇立刻了他的脸,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杜霄也没去公孙策那边,那里有梅凌在不少他,即便去了也最多是引起一番无聊的口舌之争罢了。 洪翎看到影易脸色浅白的躺在床上,闷着嘴苦笑的看着他,心痛的几乎哭出来了,洪翎也顾不上房间里还有其他长辈在,咬着嘴拍着影易,“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啊,我躲得开的。” 站在门口的司空霖一回头,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们,心中直咕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可能是觉得打打没事,便没来扯。 公孙策瞧着这架势却是急了,跨上一步连忙挡住洪翎的手,“他伤口还没包扎好呢,你啊别打了。”他可不想再给这两人疗伤了。 扯动的伤口痛得影易直咧嘴,洪翎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挡刀,最后只得连着在他身上捶了几下才肯罢手,嘴里还不忘埋怨,“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 “没,没有。”影易说的极轻,因为他除了胳膊的旧伤裂开了,这次主要是刺到了腰部,只感觉连呼吸都痛,更别讲说话了。 梅凌穿着深青色的衣裳,是司空霖买的,只见他两手的衣袖挽的高高的,身体直直地站在桌边研磨着敷伤口的药,偶尔抬头,那绑起的头发上插着的银针闪着浅光,宛若一半圆扇,看到司空霖站在门槛上欲倒又立的趋势不免好笑,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玩这种把戏。 上药,包扎之事便不细说了,其间洪翎无非有嫌了影易几句。不一会后,司空霖,梅凌,公孙策便出了房间,此时三人只是互相一看,又淡淡的笑开了,他们都已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同白玉堂和展昭之间应该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话说小焉刚刚考完三场考试回来,虽然明天还有三场,~~~~(>_<)~~~~ 恩恩......也算是寒假了,亲们要高兴的度过喔~~(*^__^*) 第八十二章 暖煦寒阴(六) 转眼已经几日后,这天,二哥韩彰一早就离开开封府直奔陷空岛了,原因么,他想回去看看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还是自家五弟有事。 展昭和白玉堂供职开封府是没错,但是他家三位哥哥们可不是,还多了三位老前辈,再经过上次展轩被吓一事后,五爷愈发觉得都住在开封府里不妥了,他私下也和公孙先生提过,公孙策拂拂袖子后点了点头,却突然道了句:你别嫌开封府厢房寒酸就行。这句话当场让五爷挑高了眉毛,他白玉堂是这种奢侈之人么!所以白玉堂当下便瞒着展昭出去看房去了,同时也拜托了韩彰回去一趟拨几个老实可靠的家丁来。 开封后院,这时展昭正陪着司空霖下棋,巨阙就摆在石桌上的棋盘边,展轩站在那侧双手搭在书桌上,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巨阙,想摸又不敢碰的样子。 “展昭,白玉堂哪里去了?”杜霄跨进院子,看了看然后走到他两人身边。 展昭抬眼连忙笑着喊了句:“师父。”然后皱眉想了想才说:“玉堂不在,他这几日都要出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算了,这事情和傻小子也没什么关系,你同意就行了。”杜霄说完看了眼棋盘,而此时司空霖手上捏着黑子正低头想着棋路。 玉堂做什么事不让自己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念及至此展昭便也收回了思绪,认真问起杜霄来,“师父,您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杜霄脸色带着笑容,愈发显得和蔼,他缓缓而道:“轩儿年龄已经不小,我想若是再不习武可能就有些迟了。展昭你说江湖上这么多的门派,该把轩儿送去哪里习武才好?” 展昭先是一愣,然后眨眨眼睛,接着立马看了看一旁的展轩,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他笑道,“师父,您怎么突然有让轩儿习武的想法了?” “这年头先不说是官场还是江湖中人,自己有点本领才敢安心,我不希望轩儿真成个文弱的书呆子。”杜霄开玩笑似的说。 展昭听了也笑了,心中已经在思考,天下教派多得是,有名的是五处:九华山,武当,昆仑,青城,峨眉,其中又以九华山的九阙宫为首。“师父,我看轩儿要习武去九华山的九阙宫可以,不过他们两年才选拔一次新弟子,轩儿要去的话只能等明年了。” 杜霄半响无语,司空霖手上捏的那颗黑子终于落在了棋盘上,然后就听他嘿了声道:“有我,还有展昭和白小子,轩儿能够得到我们的学艺便行了,用得着上那么大老远的地方么?” 展昭看了看两位师傅,不语,见司空霖瞧了瞧棋盘,展昭连忙捏了个白子,扫了眼大局,不紧不慢的落下棋子。 司空霖微抬着头睨着杜霄,这人他是了解的,极爱他家这孙子,肯定是不会让轩儿一人到那么远的地方习武的。 果然如同司空霖心中所想,杜霄望着天思索了又思索,犹豫了又犹豫,眉头也是紧了又松,然后认真的看着他俩一点头,“行,就这样定下了。” 展昭看着杜霄笑着一点头,“习武本就是强身健体,轩儿坚持学习下去就行。” 三人看着此时天真可爱的小孩,谁也没想到,多年以后这孩子虽是武艺有成,却一点也没学到展昭那稳重的性子,倒是把白玉堂的习性都给继承了,如同白玉堂一样的祸害啊!自然这是后话了。 天边夕阳存留的光线已经变暗了,白玉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守门的衙役向他打了声招呼,五爷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他们了,“没想到看个房子也让爷这么累的。”他有些疲倦的走进开封府的大门,同时还不忘碎碎念,不过想到猫儿到时候一脸惊喜的样子,他现在就觉得高兴,到时候一定要那薄皮猫以身相许!展昭正好从侧院出来,心里纠结着到底去不去找他,不去的话自己又放心不下,去的话,那臭耗子准会说些惹人厌的话。 院子里有些沉暗,再加上周边高木衬着更显得幽暗,白玉堂看到展昭的时候,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瞬间焕发了活力,快步迎面走过去,“猫儿!” “玉堂。”展昭刚才正低着头想事情,突然听到他声音有些吃惊,再一抬眼,他就窜到自己面前来了。这人在外面一天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头发都有些毛了,展昭咬着嘴唇不自觉的伸出右手给他抓了抓发丝。 白玉堂抬眼看着展昭的手腕,笑了笑,然后自若地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在左手中握好,转身带着他慢慢地走了。 展昭有想问他去做什么的冲动,这种想法让他很不安心,但是他控制力好,所以动了动嘴皮,开口的话也变成,“这么晚回来,你吃饭了么?” “哎呀,我都忘了。”白玉堂笑着抬了抬他握着展昭的手,然后慢慢的变成十指相扣。 “没吃饭?”展昭想了想,然后把巨阙递个他,说道:“你回房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端吃的来。” 白玉堂别有意味地看着他,满脸堆积的笑容是遮掩不住的,“嗯,你去吧。” 展昭看了会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表情,然后转身走了。白玉堂则一路翘着嘴回房了。 展昭端着饭菜回来时,他房门是微掩着的,走近隐约还可以听到哗哗的水声。玉堂还在洗,展昭心中想着。他在门外站了会,看到碗中微微浮出的暖烟然后喊了声,“玉堂,你洗好了么?” “猫儿,你进来就是了。”白玉堂嘴角浮着笑容,想了想扯下已经穿上一半的衣服,这猫儿又犯别扭了。 展昭慢慢吞吞的推开门,满屋子的湿气,就见白玉堂穿着亵裤光着上半身刚好从床边站起来。“你,怎么还没穿好衣服......不冷么?好歹现在也算是初春。”后面这句话他越说声音就越来越小,因为白玉堂正笑着朝他走近。 “我身子没那么弱。”白玉堂边靠近展昭边说,然后左手端过展昭手上的盘子,右手轻揽住了展昭的腰,“不好看么?” 展昭立即谨慎了起来,含含蓄蓄的回答道:“没,没有。”他觉得可能是屋里湿气太重了,闷的他脸上不舒服。 “那你怎么不看我?”白玉堂笑着故意凑近他的脸颊说。 展昭推开他,答非所问,“去穿你的衣服去!”说完,展昭迅速的抢过了盘子闪到了桌子的对面去。 白玉堂看着他的举动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得已走到床边穿好了衣服,然后走到桌边坐下,抬头望着展昭的脸,“猫儿,你害怕啊。” 展昭瞟了他一眼,不回答,摆好了碗筷后,直径去取下了巨阙,挑了块抹布,坐在桌边擦拭起来。 白玉堂老实的吃着饭,时不时看看展昭,他想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恐怕这巨阙就直挥而来了。 屋外已经深黑了,也早就没了鸟鸣。 直到襄阳王进京时之前这几天,白玉堂都是撇开展昭独自出去的,展昭没有他闹倒也没那么烦,只是心中总是不安,而他也不好意思去问白玉堂。 而公孙策每次看到展昭揪着眉心见到自己时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心中总是忍着笑,不过他也不是多话的人,更何况展昭也真没问出来! 天清气朗,好时光。这日汴梁城比平日都要热闹许多,不为别的,光是开封府的衙役和庞太师的人就都出动了,而百姓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好奇之心却是止不住的,所以人群差不都是朝一个方向涌去,汴梁城城门口。 如此春光融融的时候,展昭走在人群中却只觉得有些头痛,先不说如此多的人,迎接襄阳王有些不便;而是那白耗子又哪儿去了,要是被有心人知晓了可是有擅离职守之意的! 王朝和马汉各扶着剑在腰侧,带着府中众多的衙役,紧跟在展昭身后。 红色厚木的城门大开,穿着盔甲手持着长矛的的士兵面对面的站在两侧排开,若不是迎接王公贵族有必要这么大的阵势么。 庞吉宽袖双拢,同着双手负于背后,由于身材过矮而显得颇胖,倒是毫不富态。他身后站着目不斜视的两人,都是段裳武装打扮,还分别抱着一柄长剑, “庞太师。”展昭抱剑问候。 庞吉扫了眼展昭,随便的应了声,对展昭他也没什么意见,不过谁叫这人是包拯的手下!“包黑子没来?”庞吉等了会,还没等到包拯,他睨着眼睛问道。 展昭站立好,一手持着巨阙放下,另一手垂于身侧,对于庞吉对包拯的称呼展昭微微皱了没,不过立马颔首答道:“府中还有要事,包大人待会即到。” “哼,”庞吉冷哼一声,“什么事情比迎接王爷的事情还重要,这可是皇上吩咐的,出了什么岔子,要他包黑子好看!” 展昭听后不语,只是敛下眉头看向不远处,不一会儿带着府中衙役站在庞吉的对侧。 第八十三章 暖煦寒阴(七) “嗖!”一颗小石子直射向庞吉的下巴,打得他一个激灵。 “谁?敢在本太师面前放肆!”庞吉按着下巴,四处喊。 展昭察觉到动静看向人群,不一会儿只瞧见一道白亮的身影从人群中跃起,白色靴底轻点人群的肩膀以此借力,轻巧的飞至在他面前,然后悠然站立,来者宝剑傍身,风流倜傥,不是白玉堂又是谁? “白玉堂!是不是你偷袭本太师!”庞吉看见白玉堂急冲冲的走到他面前指着他。 白玉堂挑剑凌空换了个手握着,庞吉看着他的举动吓得后退的几步,却还是愤愤的瞧着白玉堂,“白玉堂,你可知伤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五爷轻微的挑了挑眉,随即哈哈笑起来,“大题小做。”他看着庞吉,“庞太师怎么知晓是我?” 面对白玉堂似笑非笑的表情,庞吉不敢直视,这种江湖之人都敢进宫杀人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不过看着身边这么多人,料他也不会怎么样,庞吉想着一挺胸抬眼,“不是你又有谁如此大胆?” 白玉堂拍剑在手,瞧了眼庞吉,“太师大人还真是太瞧得起白某了,说不定是哪个顽皮的小孩觉得......觉得太师这胡子未免太翘了,看着碍眼,所以就......动手砸了。”白玉堂愈说笑的愈灿烂。 庞吉看着周围的人,都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了。他身后的人心底清楚庞大人是斗不过白玉堂的,走上来在庞吉耳边附耳道:“大人,今天有要事,您就别同开封府的人一般见识了。” 庞吉看了眼白玉堂不屑哼了声,带着身后的两人找了处歇息去了。 白玉堂也学着他的模样哼哼呵呵的走到展昭面前,叫了声“猫儿。” 展昭瞧着他一脸的嬉皮笑脸样本有些上火的心,突然又觉得好笑起来,他嘟嚷,“还小孩,展某只看到一只顽皮的耗子!” 白玉堂拉着展昭的衣袖,“啧”了一声,“猫儿,你知道就好了,别说出去啊。”要不是为了不给包大人惹麻烦,他有必要连斩钰石都不用,就随手捡了块石子么? 展昭笑着偏过头去,“你还怕啊?” 白玉堂一拍胸膛,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 展昭抿嘴,反过身对着王朝和马汉道:“带着开封府里的人,把围在这里的无关人群疏离一下,襄阳王该要到了。” “猫儿,笑什么呢?”白玉堂紧跟在展昭身侧直问。 王朝,马汉领命下去办事去了。 拥挤的人群中,杨端一副华丽的贵公子打扮两侧各侯着一人,他瞧见开封府的衙役在劝走百姓,便带着自己的人自觉离开了,只是临走时扫了眼白玉堂,瞧见他脸上的笑容觉得分外的碍眼。 “影肆,各路的英雄帖都发了吧?”杨端一双眼睛里含着阴鸷的光芒,他望着前方轻声问道。 “是,早已经发出去了。”跟着他脚步而走的一黑衣人答道,“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聚集襄阳为王爷和公子办事,就等王爷和公子回去。” 杨端勾嘴一笑后却又慢慢缓和下来,也不知道义父为什么要来汴梁,“王爷进京后,派一人去同他联系。” “是。”名叫影肆的人遵令后融于涌动的人群中,找不着影子了。 快近午时,汴梁城楼上有人高喊了句,襄阳王来了。 迎接的顿时抖擞了精神,庞吉打完了哈欠走来,没好气的瞧了眼刚来的包拯和公孙策,便站着一同迎接。 果然,只见城外开始弥漫起轻尘,在最前面的是两个骑着黑马的黑衣护卫,左右各有一排人跟着行走,他们的手上还分别高举着一面‘襄’字锦旗,接着是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位身披兽面吞头铠,腰间挎着宝剑的不惑之年的男人,他身后还跟着数十人的队伍。 襄阳王赵爵,真宗之幼弟,八王爷赵德芳之堂兄,当今圣上之堂叔,受封于荆襄九郡,也有他自己掌管的军队,在朝享有王爷之荣外还有一品大将军之誉。如此权大势大甚是骇人。 包拯面容严肃,心中已经是思绪万千,没有皇上的召见,郡王来此可谓是有大逆之嫌,可是如今五月祭天大礼就在眉睫......真是无法猜中他的来意,包拯侧脸朝后看了眼公孙策,见他摇了摇头。包拯静候赵爵人马走近。 公孙策兴叹,看来这几月又无安稳日子可过了。 进了汴梁城便不可以骑马,浩荡的迎接队伍随着包拯和庞吉一同走出了城门,剩下的士兵纷纷在身后隔离百姓。 “臣等奉皇上之名恭迎王爷大驾!”异口同声之气浩浩荡荡,众人纷纷行礼。 “哈哈......怎么如此隆重。”赵爵下马拍鞍后走来,他身后的随从均登着锦旗于地上,然后再无分毫动静,一派纪律森严之感。随着襄阳王的走近,众迎接的官员也纷纷站立一旁让道。 “王爷一路可好?”包拯在一旁问道。 “好好,不过本王也有些像平常人一样,有种近乡心怯之感了。”赵爵笑着答道,两颊上又长又硬的胡子好像长戟一般,说完他又看了眼包拯,这人面色好像比多年前更黑了,看不到什么真切的表情。 包拯一点头,“如此甚好,王爷快进宫吧,皇上和八王爷正等着。” 赵爵抹了把胡须,攀住一旁的庞吉,“庞太师现在活的可愈发滋润了啊。” 庞吉本是一毫无武功的人,被赵爵这么一攀只感觉肩膀宛如被巨石压住,抬不动,再加上襄阳王在包拯面前向他自己如此示好,庞吉只觉得冷汗连连,所以他苦笑了,“王爷说笑了,小臣还每天得为那不孝子收拾烂摊子呢,唉......” 众官员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所以几道笑声断断续续的起伏起来,就连公孙策也不自觉的勾了抹笑容。 白玉堂抱着画影站在展昭面前无聊的看了他们,然后低声道,“猫儿,咱们能走了么?” 展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还早呢。” 白玉堂想了想,然后拉住了展昭的手,“猫儿,爷今天还有事情,就不同你们一起进宫了。”白玉堂笑说完,在展昭手背上讨好的摩挲了几下窜过人群而离去。 “白!”展昭紧握着剑,喊露了一声又噶然而止,所以他只能望着白玉堂跑走了。臭耗子,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展昭摸着手上白玉堂还残余的一些温度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庞煜的确是够让太师你费心的,不过你好歹还有一个能干的大儿子庞统,飞星大将军啊,可真是为你庞家争光。”赵爵笑道。 庞吉瞧了瞧包拯,心中有些忐忑,和襄阳王靠的这么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尴尬回道:“不过是庶出之子而已。”庞吉对于这个儿子是又嫌弃有觉得为自己添光,不过想想他也有几年没回京了。 赵爵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提到庞统他也就不再说了,他看到了站在包拯那边的展昭,不禁一叹,如此神采倒不枉为江湖好儿郎,可惜不是自己人,赵爵收回目光想了想,不知道那白玉堂有事何模样? 众人复又行了数十步,各自官员各坐上了轿子,一路朝皇宫走去。 王朝马汉率领府中衙役先回了开封,公孙策也乘了软轿子跟在包拯轿子的后面,虽说他只是开封府的主簿,不过皇上礼遇,他享的却是三品侍郎之俸。展昭护在包拯的轿子旁,心中念的却还是白玉堂刚才匆忙离开之事。 这日襄阳王来倒是让蒋平和徐庆闲了下来,他两人随意巡了一番街便到了清风楼吃上了酒。 蒋平同往常一样摇着那把季节不换的破扇子,看着楼下来往的人面上带着笑容,小眼睛便是更小了。今天襄阳王到,清风楼里倒是比以往这个时辰要少上许些人,相比都去看热闹去了。 徐庆的手边摆着一把大钢刀,豪气地喝了几大碗的酒,攥着袖子擦了擦脸。 蒋平瞧着对面自家三个的模样抿了抿嘴,又想到同是结拜的兄弟,怎么五弟和三哥的行性就相差这么大呢?若是五弟如此动作,那自然是会热的周身的姑娘脸红心跳,不敢移目。如此一对比,蒋平不由笑出了声音。 徐庆浓眉大眼的,好不迷茫,放下酒碗扯开嗓门便问,“病夫,你笑啥呢?” 蒋平点的酒,他自己没喝多少酒,却都是徐庆在这里牛饮的,所以他一开口便闻到自己三哥口中好浓的一阵酒味发来,所以蒋平手上的扇子也摇的更快了,“没笑啥,只是想起好久没给我弟收拾烂摊子了。”想在陷空岛的时候,怎么会每隔几日便有人上岛告状的? 徐庆听后一愣,想了想,“倒也是,我说呢,怎么总少点什么。” 蒋平继续摇着扇子,叹息地摇摇头道,“你说都同住在开封府,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五弟了。”说完,蒋平把手边的空酒碗推过去。 徐庆瞪了他一眼却也是满上了,然后一撇嘴,“老五现在有展小猫,哪里还会记得找我们,更别说还有什么闲功夫去惹事了。” 第八十四章 暖煦寒阴(八) 第八十四章:暖煦寒阴(八) 蒋平和徐庆继续闲聊,过了一顿酒的功夫,只见一小孩八九岁左右,带着一顶虎头帽,小身上穿着薄棉袄,双手托着一把宝刀,看着好不费力的模样。小孩半踏进了清风楼,只因为他抱着宝刀,觉得手上不稳,便不敢再动弹了,只得偏着头朝后看,后面好似还有什么人。 离着酒楼门口最近的小二瞧见如此想上前,心中却又有些不敢,只得盯着那小孩僵持在哪里。 徐庆一眼便瞧见了那小孩,开始只觉得这小孩子甚是可爱,不过他的视线立即就被那小孩子手上的宝刀给吸引过去了,徐庆不敢眨眼的看着,一手胡乱点了点桌子叫着蒋平,“四弟,我瞧着这把刀好生熟悉,你快看看,可记得是什么?” 蒋平摇着扇子转过头去,只瞧了一眼,然后立马拍了拍桌子,“三哥,你好生糊涂,那是归灵宝刀,欧阳大哥的兵器啊!”一说完,蒋平自己都愣了一下,“归灵宝刀怎么会在一个小孩子手上?” 徐庆和蒋平纷纷下楼,来到小孩子面前,蒋平冲着这小孩笑的格外灿烂,“好小孩,告诉叔叔,你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孩皱了皱眉,面对生人也不害怕,只是却也不回答他。 “小孩,你手上这刀借我看一看。”徐庆说完便伸手欲要去拿,孩子怎么会肯,托着宝刀的手一动,身形一不稳,刀和小孩都倒在地上,好在蒋平手法快,拉开了这小孩,要不然,这刀柄砸在身上也够重的。 “哎呀呀,小虎子,你没事吧?”也差不多是瞬间的功夫,一道声音响起,门口出现两人,都约是三十多岁的模样。其中一个是刚才说话的那人,短胡渣,一头厚发一半散落肩头,一半被宽带束成球翘在脑后;另一人看和面容干净和善,脑袋上只有一点点头发。 那小孩见着来人,急忙推开蒋平,跑过去抱住那短胡渣男人的腿,喊了声:“师父。” 而蒋平和徐庆看到来人都有些吃惊,“欧阳大哥,真是你!你的头发怎么了?”蒋平让开道,请他们进来,又吩咐的身边的小二重新摆上一桌酒菜。 北侠欧阳春,武功绝顶高明,重情重义,在江湖上也是享有胜誉的,他还有一绰号叫紫髯伯,只是如今他这头发,胡子怎么都剃光了...... 欧阳春结果徐庆递上的归灵宝刀,抹了抹有些扎人的脑袋,笑了笑。“没事,没事。倒是你们不在陷空岛,怎么到了汴梁了?”欧阳春看了眼同他一起之人,然后问道。 蒋平看了眼徐庆,又瞧着那小孩,想着这小孩可能是吓到了,便不再作答,只是邀请他们,道:“楼上再说,楼上再说。” 众人落座,欧阳春为他们各自介绍,蒋平他们方才知晓,这短胡渣之人竟是东方侠黑狐狸智化! “久仰久仰。”蒋平起坐拱手道。 智化摇摇头,“何必这么客气,我还得谢谢你。”他招过来那小孩道:“蒋兄弟,这是我徒弟艾虎,艾虎快叫人。” 即使师父命令,艾虎有礼貌的叫人,“蒋叔叔,徐叔叔好。” 欧阳春从小便有出家之心,孤身在江湖也无所亲人,这不,前几日碰到智化瞧见这小孩,便起了认个义子的心思。无奈这黑狐狸就是黑狐狸,竟然打起了他这归灵宝刀的注意。“智兄,这可不是我欧阳春小气,艾虎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了我这归灵宝刀自会给他。这义子不我是认定了。” 智化一笑,指着蒋平和徐庆道,“有这两位在我还怕你说话不算数?快,艾虎,叫义父。” 蒋平和徐庆差不多也搞清楚了状况,在一旁点头笑道,“我二人自然愿意当这见证之人。” 艾虎摸不清头脑的依着自家师父之言规规矩矩的朝欧阳春叫了句,“义父。” 欧阳春听后大乐,立即从怀中摸出了快吊着穗子的宝玉,塞进艾虎的衣服里,道:“得了,这算是认下了。” 智化心中清楚,认个北侠作义父可是件别人球都求不来的事情,不过总得是真心实意才行,他可不要这玩笑话! 一番笑语完毕后,小二也开始送上了饭菜和两坛子美酒。 只因欧阳春虽然现在未为出家人,却有出家人之心,所以这美酒,荤菜也是不沾,专挑素菜用。看的一旁的徐庆直溜眼睛,“欧阳大哥,我真是佩服佩服,要是让我去当和尚可真是受不了,唉,绝对不去绝对不去!” 欧阳春一笑,“这吃饭菜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至于吃什么又有何妨?” 蒋平听后笑了起来,“今日我算是见到真理了。”他摇着扇子拍着身边自家的三哥身上,调侃道:“三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出家之心啊,这不是去祸害被人么?”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倒是徐庆被憋了个大红脸。 这边小热闹,闹得放心,那边大热闹却扰的人心不安呐。 皇宫的设宴台上,歌舞升平,美姬奏乐行舞,好不乐乎,端菜的撤菜地来来往往,好不繁忙,众臣子欢颜笑语,好不热闹。骄阳普照,高台上插着的旗杆由于含有金线,所以也闪着粼粼的金光。 赵祯高坐于主台之上,满脸笑容,他高举着满酒的金樽起身笑道:“今日众爱卿无需拘束,只当好生畅饮。” 赵爵听后不由露出几丝冷笑,却又马上恢复如初,同着众人朝赵祯跪拜道:“谢万岁。” 赵祯爽朗大笑,豪气地将金樽之酒一饮而今,“皇叔一路辛苦了,快快请起。” 众臣子继而入座。 “皇叔,这次你怎么突然来此了?”赵祯随意问道。 襄阳王放下酒杯,招招手,同他一起的侍卫端上来一个大黑木匣子,“皇上,臣知道三年一次的祭天仪式又要到了,故此时前来还特奉上了一宝物。” “喔?皇叔且打开让朕瞧瞧?”赵祯看向鞠蛔拥馈□ 赵爵卖弄神虚摇摇头,然后招呼着侍从端下去后才道,“皇上,臣奉上的乃是隐尘大师游世时找到的一件珍宝,数日后便是祭天大典,臣想那时候再打开,普天同看才不至于失灵。” 赵祯可惜的摆手,“罢了罢了,那朕便等那时候再看吧。” 皇宫内的这一顿宴吃完后擦不多到了未时,襄阳王留宿宫中,其他人客套了几句后便纷纷告退了。 出了金銮宫墙,展昭拉住了公孙策,“公孙先生,这襄阳王......” 公孙策抬手止住他说话,“展护卫,这事我们回府再说。” 展昭点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后走在公孙策旁。 一行人回到开封府的时候白玉堂早已回府,在后院同着自家师父看着展轩蹲马步,小孩子刚练,不免的一下子便支持不住了,杜霄在一旁看着倒也心疼。 “玉堂,你怎么就回府了?”展昭瞧见白玉堂,为走近他便问了。 白玉堂笑着起身走过去,“爷在外面又没什么事情,怎么就不能早些回来?”他已经在汴梁城内选好了一处宅子,也挑好了木匠师父,把事情都吩咐了。 “你前几日可都是天黑才回府。”展昭淡淡的答道。 白玉堂轻握住展昭的双手,然后细细的瞅了瞅他,当着杜霄和司空霖的面挑了缕展昭的发丝,笑着说:“猫儿,你莫不是怪我前几日回来得晚?” 杜霄听了白玉堂的话暗自翻了翻白眼,司空霖则格外夸张的吐了几声,而这无非让展昭觉得更加难堪。 “你......”展昭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只得退了一步,抽出双手道,“算了,我还有事同公孙先生说。” 看着展昭忙躲开离去,白玉堂摇头抿了抿嘴角,明知道猫儿脸皮薄,可为何自己还总是这么喜欢招惹他呢?思绪虽乱,可还不及他再多想,身子已经随着那人一同走了,白玉堂跑到展昭的旁边道,“猫儿,一起去吧。” “随你。”展昭目不斜视的说,玉堂刚才之言之举,他并不生气,只是当着长辈们的面夜未免太轻浮了些。 公孙策的房间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味,展昭闻着倒还好,只是白玉堂就皱了皱眉头。 “先生。”展昭站在门口喊道。 公孙策看到白玉堂也在,突然一笑,招手说:“你们进来吧。” 展昭在桌前坐下,白玉堂站在他身后双手环胸随意的站着,“猫儿,你们要说什么事情啊?” 公孙策自然知道是展昭心中想问的话,他倒了杯茶递给展昭道,“这是我新制的药茶,你喝点吧。” “有劳先生了。”展昭笑着端过,喝了几小口放下杯子,“先生还是和我说说襄阳王的事情吧。” 公孙策不喜欢展昭如此的礼貌,礼貌的让他觉得生疏,可是他知道这孩子天性本是如此,他只得一叹,“你怎么对襄阳王的事情有兴趣了?” “只是属下隐约觉得包大人和八王爷听到襄阳王要来后都变得格外不......”展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会后他捧着杯子问道:“襄阳王和大人该是没有结怨吧?” 第八十五章 暖煦寒阴(九) 公孙策笑笑摇摇头,“大人一身廉洁,不知道早被多少人视为死敌,而听八贤王说......”公孙策放轻了一点声音,“襄阳王最近几年来在襄阳广招军队,同江湖上的不少人士都颇有联系,恐怕......唉。”公孙策摇摇头,也不在继续说了。 展昭愈听眉头就愈皱的深,“先生的意思是......这襄阳王有造反之意?” 白玉堂他在身后哼声一笑,“哼,胆子可真够大的。” 展昭朝后看了他眼,又看向公孙策,“先生,这襄阳王贵为一地之主,又是皇上的叔叔,贵为皇室,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公孙策看着展昭的眼睛,复有低下头一笑,有些事情展护卫还不了解,“听包大人说,先帝念及手足之情封他为襄阳王,迁徙于襄阳,防的也就是他此后谋反。这几年八王爷处处布下消息网,从得到的一些消息而言,襄阳王近几年来势力逐渐强大了起来。”公孙策慢慢道。 “如此,属下知道了。”展昭抱拳道。 公孙策笑道,“大人的安全就麻烦展护卫和白护卫了。” 白玉堂玩着画影上的穗子点了点头。 “展护卫,你帮我走一趟吧,把这些药给影易让他服下。”公孙策起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个装药瓶子走来递给展昭。 展昭收入手中后对五爷道:“玉堂,我们也去看看他们吧。” 白玉堂点头,接着两人一同出了公孙策的房间。 四月底梧桐花刚开,淡粉紫短柔毛的小花骨朵一串串的高挂在枝头,紫粉紫粉的格外好看。 路过树下,白玉堂一时兴起伸手折下了一段梧桐枝条,看着数朵朵小花紧簇成团长在枝尖上,白玉堂突然又不知道拿着这支花做什么了,只是抬眼看展昭在不远处回头等着自己,白玉堂低头一笑,这人站在那里便足够让自己欣喜,这浑然天成的淡雅便会让自己失了神。 “猫儿,你喜欢什么花啊?”白玉堂捏着梧桐花枝走近,粉紫色的花簇衬着他身上那白色的衣服更加艳丽了。 “花?”展昭对于的他问题想了想,“梅花吧。” “红梅怎么样?”白玉堂边走边问他。 展昭思索了会儿,偏头拿过白玉堂手上的梧桐花枝动着指尖慢慢的转悠了起来,然后笑着道:“红梅不错,虽然冬天才开放,但它艳丽,雪天若是能对上满园的红梅舞剑对诗,倒也是一件雅事。” 白玉堂不语,嘴角浅含着温柔的笑容看着他。 展昭抬眼瞧他这模样突然不自在起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白玉堂摇摇头后缓缓道:“猫儿,我倒不知你何时如此会享受了。” “谁让我身边有只更会享受的大白耗子了!”这句话反驳的如此自然,展昭说完笑着睨了他一会后偏过了头,墨黑的发丝良久才落在他肩头之上。 两人依旧是缓慢的步调,白玉堂盯着展昭的侧脸不觉已是满心温柔,如同一滩温水浮动,这臭猫,笑的这么......风情做什么? 一路安静,两人走到洪翎和影易的房门前,展昭扣了扣门,不一会儿,只有影易虚弱的声音传出,“进来吧。” 白玉堂拿着剑推门而入,房间里的确也只有影易一人,他躺坐在床上,见到白玉堂和展昭进来便渐渐地笑了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哎,红狐狸呢?”白玉堂环顾了房间一周后问,他很难想象影易伤还没好,洪翎竟然不在身边照顾。 “刚出去,等会就回来了,白五爷找他做什么?”影易问。 “没什么。”白玉堂觉得这房间挺无聊的,便抱着剑依靠在门上,脸上自然也是无聊的神情。 展昭走近传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语气也是柔的好听,“伤还好么?” “痊愈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是公孙先生说不好全便不能下床,翎儿又太认真了,还真天天让我呆在床上。”影易觉得无奈,抬头看着展昭道。 展昭笑着点头,“他也是关心你。”说着便把手中的药瓶给他,“公孙先生让我带个你的,可要记得按时吃了!” 影易打开瓶塞细细的闻了闻,是草药做的,自然对伤口有效,插上瓶塞,影易打趣的道:“自然会按时吃了,我还想快些下床呢。” 展昭便投以一笑,不再多言。 “你们都在这里啊!”洪翎突然出现在门口,然后不紧不慢的进门,他手上端着一个装着热水冒着热气的木盆。 “猫儿给他送药过来。”白玉堂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慢慢道。 洪翎喔了一声,把木盆放在桌上,他走到一边取下白布放入水中浸湿,然后回头对着影易道:“易,快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擦身子!” 影易被他这话给呛住了,只感觉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看着展昭支支吾吾回道:“我......自己来好了。” “你确定你可以?”洪翎眯着眼睛笑得危险。 影易面露难色,他再胡闹些什么? 白玉堂揉揉鼻子在门口咳了一声,展昭马上笑笑道:“我和玉堂先走了。”才刚走至门口,他便被白玉堂一把拉住了手腕,匆匆拖走了。 “易,乖乖脱了吧!”洪翎挑挑眉,手上丝条慢理的打开湿布,慢慢走近他,此时他还真像是变成了一只狐狸。 “把门给我关了!”那边一声大吼,随即而来的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展昭被白玉堂牵着手,默默跟着他走,因为这关门声而震的眉心一跳,抬眼望了会白玉堂,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得轻讲:“影易和洪翎......” 白玉堂望着前面,突然道:“他两人是同我们一样的关系。” 展昭心中已经有这怀疑,听到白玉堂的肯定也不吃惊,只是安静的任他握着手掌,低头看着白玉堂那好看的手指尖,展昭也慢慢的用力回握回去。 终于到了浅夜,走廊上已经点亮了红灯,平静而又和谐,照入人的眼中,荡着一阵微妙的暖意。 五月初头这日下了场大雨,没有春雨的蒙蒙雾霭,也没有冬雨的刺骨冰寒。雨后,被遮住了太阳的天空依旧一片纯白耀眼,院中的大树上藏了一树的雨珠,风稍稍已过,便落下满地珍珠入泥。 开封府内,两人共乘着一把伞匆匆走进院子来,其中一人披着蓑衣,直至走至房檐下,另一人才收好雨伞,抖抖水,这人正是白玉堂。 展昭脱下蓑衣进屋,五爷随其身后进来,把纸伞支在门边上。屋内菜香味绕鼻,一张大桌上已经布好了酒菜佳肴,桌边也做好了不少人,白玉堂的四位哥哥,洪翎还有影易。几人本还在说笑,瞧见他来人远远走来,便开始慢慢停下了。 “卢大哥。”展昭微微报以一笑。 白玉堂见到卢方就明显吃惊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问道。 卢方仔细打量了他会,只觉得自家五弟几日不见,又长大了不少,“汴梁这里也有些生意,我来打理打理,再说你大嫂也一直念叨你,我便同二弟一起来了。” 白玉堂点头,知道大嫂心中挂念着自己,他心中自然是暖的,“只是陷空岛的事情就累着大嫂了。” 卢方道,“没事。”招呼着他两人,“快坐吧。” “诸位既然等了,不妨再多等会儿吧,容小弟和猫儿去换身衣服。”白玉堂把手搭在展昭腰上,一边同桌上的人说,一边推着展昭。 卢方忍着笑摆手道:“去吧,去吧。” “马上就来。”白玉堂讲着。 展昭冲他们点头笑笑,不好意思的任白玉堂推着走了。 白玉堂身上被雨打湿了不少,先不说腿摆,肩头也湿了一大圈,发丝也沾着水汽。展昭给他擦干了头发,白玉堂换了身同样的白衣,系好腰带,挂上玉笛。从新换了双靴子后,他回头看着展昭,“猫儿,你不换啊?” 展昭摇摇头,“蓑衣你都让给了我了,衣服有没湿,不用换了。” 他虽然这样说,白玉堂却也没理会,转身在衣柜里找了会儿,拿出一件领口带着绒毛的水蓝色丝绸衣服,“好歹也在外面沾了湿气,再说,和大哥他们吃饭你不会还有穿着官服吧!” 展昭看了他会,心中想着的确不合适,便换上了衣服,白玉堂拿出一支青色的玉簪为他斜插在头上。展昭一双明眸圆睁着,伸手扶着簪子,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水蓝色衣袖和和他头上的青玉簪相辉映,衬着人愈发雅秀。展昭一笑而过,低首抚了抚领口的绒毛,如此上好料子的衣服,穿着自是舒服。 “哥哥们,小弟来晚了。”白玉堂同展昭一起进屋,笑着道。 桌上的酒杯早已经斟满了酒,卢方起身看了看桌子,“坐吧,坐吧,来晚了,你俩就先自罚一杯。” 洪翎在一旁笑道:“五爷最好酒了,卢大哥你这可不是罚他!” 展昭笑着在白玉堂旁边坐下,看着一家子哥哥因洪翎的话而满脸笑容,展昭端起酒杯高举道:“好在只自罚一杯,展某领了。”说完,展昭仰头喝尽,酒刺得他抿嘴闭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还是比较顺手写两只甜甜蜜蜜的样子~~~么么哒 第八十六章 暖煦寒阴(十) “你喝的这么急做什么,就不能缓缓?”白玉堂给他顺顺背,嘴上也不忘记说教,这臭猫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喝酒还敢喝的这么急! 两人这举动落在其他人眼里自然是惹来一番抿嘴调笑。徐庆本就是个遮不住嘴的人,只听他对着众人嚷道:“咱们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五弟还有这么体贴人的一面?” 蒋平扶着扇子上的羽毛一笑,“这体贴啊,得看看体贴的是谁?总不可能是对着咱哥们吧!” 瞧着猫儿红润的脸,白玉堂因蒋平这话而笑着转开了视线,“小弟还忘记自罚了,难怪哥哥们嘴闲,小弟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卢方无奈的笑着直摇头,蒋平却因为白玉堂的话而大摆手,“一杯够了,你别把酒给吞完了!” “就是就是。四哥说的没错!”洪翎忙附和道。 这场家宴吃得自然是舒坦,桌上也是笑语不断。 这日,大相国寺外人上人海,御林军披械带甲,竖着长矛,一队一队的巡逻。这相国寺是座老庙宇了,里面住着不少得道高僧,皇上每次举行祭天大典都在此地。 寺庙外插着不少锦旗,橙黄中闪着金光,通往寺内的路上依旧有往来的香客。赵祯下令,虽是祭天,但不应该打扰百姓祭神拜佛。 祭天处在前寺庙的露台之上,三位披着佛袍的僧人在上面的香案前低头闭目念经,桌上两侧摆着金色香炉,里面各插着一支高大的如同手臂般地香烟,正中间也端着一个紫色铜炉。 这台下站扎的众人皆是官员,外面围绕着一排御林军。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包拯身后,白玉堂看了看四周,笑着道:“猫儿,这皇帝祭天的阵仗就是大,爷还是第一次参加。” 展昭点点头,他仰头望着台上一支香烟上的火圈慢慢回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白玉堂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看着展昭的侧脸,“猫儿,你也是第一次来啊?看你这么镇定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常参加呢!” 展昭撇嘴看向白玉堂,拉住他乱动的手,“行了,别说了,我们只要保证大人的安危就好了。”正欲要松手,却被白玉堂握着不放了。“你......”展昭皱眉瞧着他。 “嘘,小皇帝正在祭天呢,安静。”白玉堂眨眨眼睛卖乖道,然后一副灿烂的表情抬头瞧着祭天台上。 展昭无奈,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公孙先生,本府怎么总觉得几日心不安啊?”包拯对着身边的公孙策道。 公孙策眼睛扫过站在不远处的襄阳王,回道:“皇上每次祭天,大人不都这么说吗?” 包拯叹气,这次不同往常啊! 祭天台上的僧人念完经道:“有请皇上祭天。” 下面众人听后自觉让出一条道来,一小僧带着赵祯从屋中走出,小僧洒水引路,赵祯在其身后侧踏着洒过水的道路走去。佛家说:此水乃是净水,除洗尘土,为心明目醒之人指路,祭天时,方可让天上神灵感受其心诚。 赵祯已经在这寺内斋戒了一宿,众臣是今早才来的。赵祯双手举着三支香一步一步走去,他体魄雄伟,神姿英发,举手投足之间,一股皇室的霸气自然涌出。他在香案前站立住,双手举香慢慢朝天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承泽上天,望今年同赐我朝风调雨顺。”他说完身边的小僧领过他手上的香插入紫色香炉之中。 此番做完沉寂许久,台下众臣句单膝跪地而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此气势,此声音欲破高空。 赵祯转身,一手负于身后,一手高抬,“众卿平身。宣襄阳王送来的佛礼!” 祭天台下另一站立多时的小僧端着木匣子从人群中走出,所有人的视线均到了小僧捧着的黒木匣子上,那小僧神色也颇为镇定,一步一步走近赵祯,目不斜视,“请皇上打开。” 赵祯一点头,挑开木匣子,匣子内装着的是三颗舍利子,都如鸽子蛋般的大小,舍利子外表看着虽然平凡,却是佛家至宝,无论是祭台上还是台下,所有僧人均是一片吃惊,然后立即闭眼稽首念道:“阿弥陀佛。” 赵祯抬眼看着祭台下的赵爵,满意一笑,“皇叔费心了,此宝应当放置于大相国寺内!” “我佛慈悲!”众僧作揖道。 正在众人高兴满意之际,眨眼瞬间,寺庙屋顶上出现数个黑衣蒙面人,凌空翻身落于祭台之上。 “有刺客,皇上小心!”包拯大喊,“快护驾!护驾!” 在黑衣人出现的时候,祭台之下已经乱作一团了。 一个黑衣人扬刀朝赵祯砍去,白玉堂手快,飞射出斩钰石,只听‘叮’的一声,微微刺耳,赵祯侥幸地躲过了这黑衣人的刀,另一人的目标也是赵祯,他从身后探步溜近,扬刀从赵祯脑后下手。 万险之时,展昭一把拉开了皇上,巨阙挡住了直劈而下的大钢刀,那黑衣人被这一下震得手直发抖,只得匆匆撤身。展昭横着巨阙于身侧护在赵祯,他偏头喊道:“玉堂,带皇上先走!” 台下人群涌动,公孙策心知皇上不会有事,当务之急是包拯,便拉着包拯进了寺庙之内,打不过至少躲得过! 黑衣人不知何时又多了不少,同下面的御林军打在一处,僧人闷见此厮杀场景,纷纷闭目,“佛门圣地,佛门圣地啊!” 白玉堂在那边摆定了几个人,飞身上了祭台,长剑斜指,他走到展昭身边,看看四周,对着赵祯道:“皇上,小心了,跟着臣走吧!” 展昭从白玉堂一点头,挡住了身边这几个黑衣人。五爷心中这些人不是展昭的对手,便也放心的带和赵祯离开。 刚走几步,一戴着脸戴银色面具,身披黑色长袍的黑衣男子持剑而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白玉堂抬眼,这人给自己的感觉不同其他的刺客,见他太剑指了指赵祯,白玉堂不由一笑,“看样子你应该就是他们的头了吧?”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目光凶狠,死死盯着赵祯,他一字一顿道:“本座只取他性命!”这人说出的声音极其古怪,透着一股子尖锐。 “白......白护卫。”赵祯不由一颤,伸手欲拉住白玉堂胳膊,半途中又放下手来,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他问:“你们为何要杀朕?” “将死之人,何必问这么多!”那人冷冷道完,一抖手中的剑,冲白玉堂刺去。 赵祯踉跄一个后退,他尽力按捺住心跳,朝下看去,四面早已是一片刀光之影,铿锵之声。 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不是寻常之辈,他用的剑是一把三尺长的软剑,剑身流着青光,薄如蝉翼,这人剑法快,转动起来,面上好似破了数个口子,直飞射出数把亮晃晃的刀影子。 过了几招,白玉堂心中要拿下对方不轻易,故而七分攻,三分守,大开大合之余,不乏小巧腾挪的妙处。白玉堂有轻功,他的影雪步虽然比不上展昭的燕子飞,但也是上乘的轻功,故对方连他人影也没捞着。 面具人露出的两道剑眉慢慢紧皱起,瞧着白玉堂忽来晃去的身影,沉下兵器。 展昭在这边也被人缠住了身,眼见另一人撤出了战圈,独奔向落单的赵祯。 没有凶险的厮杀,赵祯好似中了定身法似地,手脚僵硬,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提着钢刀奔向自己,白茫茫的刀光晃着他眼睛生疼。赵祯当下死死拧眉,双眼一步,视死如归,等着钢刀落下,过了一会儿,发觉还没有动静,他缓缓睁眼,只见那人早已经命赴黄泉,丧于当场,血流了一地。 “皇上没事吧?” 赵祯被这一声唤回了神,他看向身边的人,“皇叔,是你救了朕?” 赵爵举着大钢刀,一派木然之色点头。 赵祯才这几下,便走过了几次生死关,他心中还有余悸,直直念叨:“好好好。”他望着白玉堂大喊:“白护卫,擒下那贼!” 那面具人和白玉堂对立相站,均凝而不发。五爷听见赵祯的声音,微微一皱眉后又笑的如春风拂面,“皇上发话了,你准备好,爷要揭开你的面具!”他手一反,画影剑锋射出冽冽寒光。 对面那人步步后退,看着是不准备激战,他冷冷一笑道:“白玉堂,不急!咱们有再打的时候!”他说完,双腿一蹬地,扶着身后的旗杆飞跃上了屋顶,在蹬蹬几下,消失在屋顶,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撤退了。 展昭收剑走来,叫了句还看着屋顶的白五爷,“玉堂。” “猫儿,我总觉得我认识这人。”白玉堂回头看着他,轻言道。 刺客撤退,一大群人涌上来,当然里面也不乏背着药箱的御医,“皇上,没受伤吧?” 赵祯皱皱眉,摇摇头,“没事。回宫吧!” 金銮轿备好,一路御林军守护,群群人马回到了皇宫。 皇上大喜,赏赵爵金银万两。众臣看着面上虽是笑颜,却不知彼此心中想着什么,这刺客到底是何人?皇上没说,也无人去追究了。 第八十七章 暖煦寒阴(十一) 汴梁城外,马蹄溅起满地的尘埃,襄阳王带着自己的人纵马‘哒哒’而去。 城下站着包拯和八贤王。八贤王回头看了看已经离开的庞吉对着包拯摇摇头,“皇上他这是纵虎归山啊!” 包拯一笑,“皇上毕竟还年轻......”上次行刺到底是不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还是个未知数。 八贤王不再说话,反倒是拍了拍包拯的肩膀,两人信步回去。 白墙乌瓦放入开封府后院,梧桐花开满枝头,石桌上摆了一叠花生,立着一个酒坛。 白玉堂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边,剥开花生,捏起里面的花生米粒,淡粉衣包裹的白胖花生粒儿随着他的手指尖那么一弹,轻悠悠的落入他微扬起的嘴中,如此从容不迫。白玉堂抿嘴嚼了嚼,淡淡的香味就从口中弥漫散开。阳光斜斜流转在石桌上,也照到了他的衣角,这翩翩白衣啊,是显不尽的风流恣意和快活惬意。 这人的神情总是如此的高傲,不过飞扬的眉依旧透露着潇洒,明亮的双眸藏不住一丝阴霾。展昭在院中舞剑,偶尔不专心的瞄了他几眼,然后嘴角漾开的是细腻温柔的笑容。 展昭着了一双灰底青段的靴子,穿着一套浅蓝色的衣袍,衬着他人风神俊秀。晃着刺眼光芒的巨阙飞速划过半空中,带着呼呼的响声,他那淡蓝色的衣摆飘飘然,随着身体转动起来,似连带的蓝色布帛在空中一收一发。他那黑发被风吹扬着,时不时拢住了双眸,眼角眉梢里都是清凉绿意的温柔。 白玉堂眯起了眼,看着树下展昭舞剑的姿势,阳光来来回回的筛在绿叶上,他突然想到:是了,春天还没完全离开呢。怪不得爷这心被这臭猫扰的痒痒的。 白玉堂的神情忽来晃去,早就落入了那边展昭的眼里,几招舞过后,展昭收好巨阙到了石桌边,“玉堂,你想到什么了?” 一抬眼便看见他的脸在自己面前,白玉堂有些恍惚,瞧清了他这无害的表情,水光潋滟的眸子,白玉堂紧握了握手心,心中直大呼:这臭猫,这臭猫...... 心想着:不管了!白玉堂伸手拉住展昭的左手就是用力一扬。 展昭还以为他要抢自己左手中的巨阙,连忙攥紧了,谁料这人却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子,展昭身子一旋,便被他带入的腿上。“你,你做什么?”展昭摆脱他的手,慌里慌张的按住身边的石桌便要站起。 白玉堂揽住他腹部的右手往回一用力,逼着展昭坐在自己腿上,他嘴上调笑回道:“大白天的,爷还能做什么?” “你!”展昭都感觉自己的心慢了半拍,此时还真有如若针毡的意味,起不得又不敢真坐下去。 感觉到他身上的紧张,白玉堂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咕哝着,“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别扭什么,有没有人,抱一下都不可以吗?”说完,他干脆双手都抱住展昭的腰身。 展昭都有扶额的冲动了,这人真的是白玉堂么?莫不是真被哪知耗子精给附身了吧!展昭放了巨阙,握住自己腰上的那两只手,换着姿势,斜坐在他腿上,反过头来。展昭脸上很严肃,因为他觉得不能继续让这耗子笑自己了,而且他觉得此时自己这样子也不好看。心里纠结了着,展昭也不自觉的动了动嘴角,好一会才道:“嗯,你还要抱多久?” 白玉堂瞅着他,忍着笑,他就知道若是自己服了软,猫儿就没办法了。不过看着这样子,自己怎么有点逼良为娼的感觉呢?呸呸,爷说啥呢!白玉堂单手提着桌上的酒坛子倒了一杯酒,递到展昭嘴边,然后双眼泛着诚恳的光芒,“先喝一杯?” 展昭知道自己是多想了,不过感觉就像是玉堂在酒中放了药,然后笑眯眯的让自己快喝。 叹了口气,展昭抬手准备接过,谁料到白玉堂又不让他拿,“我喂,你就这样喝。” 展昭皱着眉头看了他会,撇完嘴,伸头去喝,麻烦! 瞧着他小口小口的喝,白玉堂莫名的觉得有趣,还真像是在喂猫。想着想着他就探头过去吻上了展昭的侧脸颊,浓浓女儿红的酒味就在鼻尖,白玉堂移开酒杯,另一只手直接按住展昭的头,然后亲上了展昭的唇,慢慢索取着酒香味。 那好看的玉石杯子没放稳,在桌上划过半个弧度,‘咚’的在地上砸开了花。 这一切放佛就是一场清甜美梦。 “可惜了这杯子了。”透过几株树叶的间隙可以看到那半弧形的院口站着梅凌,淡青色的衣袍,他看了远处的场景淡淡道了句。 “有什么可惜的,你想要多少我也可以送多少。”站在他身后的司空霖隽秀傲骨,抬眼撇了眼那碎了的杯子淡然道。 梅凌低头淡淡的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他,突然又一笑而过转开视线,“我们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们年轻的时候至少也像他们一样过,现在既然都是一个人,就不能在一起过完后面的日子吗?”司空霖放低了声音慢慢说完。 梅凌对上他的眼睛,静了会,轻轻呼了口气离开了原地。 不想打扰院中那两人,司空霖没喊出声叫住他,只好抬步跟了上去。 白玉堂吻够了,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展昭张着嘴直喘气的模样,一笑:“猫儿,练习这么了,你接吻的技术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啊?” “你闭嘴!”展昭涨红了脸大吼,连忙从他腿上跳下来。 “行了,爷说的是事实。”白玉堂笑着站起来,一把拉过展昭的手,止住他愤愤离开的脚步。 “你松开,我去看看包大人回来了没有。”展昭晃着胳膊要摆拖开他的手。 白玉堂嬉笑着讨好走近,手上也更加用力了,“大人去送襄阳王去了,应该早就回了,再说你今天又不用巡街,现在去找包大人有什么事情报告啊?” 就是不想见到你,展昭皱眉。 “好了,好了,爷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虽然你吻技差了点,但感觉还是很好。”白玉堂慢慢嘀咕,这臭猫要是真生气了,到时候着急的可又是自己。 展昭猛地一回头,死死瞪了他一眼,用力挣开手腕上的禁锢,连摆在石桌上的巨阙都不要了,直接匆匆离开,真是耗子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玉堂目瞪口呆,挠挠头连喊:“不是啊,猫儿,我说错了什么了?” 展昭没理他,直接朝前走。 “猫儿......你怎么又生气了啊。”白玉堂在后面双手甚是无聊的打了打腿摆,翘着嘴跟上去。 展昭面色不善,脚下也是越走越快,白玉堂,他......他怎么总是这样?爱招惹自己,偏偏自己这火对着他却无处可撒! “猫儿,猫儿,猫儿。”白玉堂趁着展昭还没走出着院子,便直接从他身后扑过去搂住他腰身,硬是撒手不放。 “你又想怎么样?”展昭无奈地停住。 白玉堂从身后凑近他耳朵,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最喜欢你了。” 展昭的耳朵轻轻动了动,眨着眼睛绯红了一张脸,然后心跳加速慌张的走了,臭耗子! 白玉堂总算心情好了,在后面闷笑着一张脸,知道害羞就还是爷家的猫儿。 这是一座通体红色的大宅院子。黄昏时分,透着橙红色的夕阳看着更加的鲜艳,屋顶起了的横椽严严实实的贴了鸳鸯瓦片,一俯一仰。 从未设置好的大门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宅内的构造,宅内碧玉间黄金竹一簇簇生长的茂盛,金色竹秆在绿色竹秆和绿叶的衬托下,光芒四射,蓬筚生辉。 白玉堂走进大宅子,四处看了看,院中的一角竖着许多土堆配载好的约一尺左右的小树。白玉堂笑着回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师父道:“今日的活就做到这里吧,明日把这些红梅移植栽到后面的主院两侧。” “恩,五爷您还有什么吩咐?”那师父点头问道。 “对了,再在主院里置放几个紫藤花架。”白玉堂摆手笑道。 “好。” 白玉堂继续瞧了瞧四周,满意点了点头后,慢悠悠地走去了后面,宅内有几个院子,一侧还有一方池塘,池中引进来的都是溪水,水面上扶着浅绿色的荷叶,虽然现在这个季节还没有花开出来,但是看着也是极其美丽。 “五爷,您已经在开封府任职了,怎么还在这里修建个这么大的宅子啊?”负责宅内大小事务的师父跟在他他身后说。 白玉堂摇摇头,一双凤眼细细的弯起来,“这屋子,是爷以后定居的住宅,还有以后新房也会落在这主院。” “还不知道五爷有心上人了。”这师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白玉堂一笑,“爷的心上人,你们汴梁城的老老少少可都认识。” “唉?”老师傅抬眼疑惑。 “什么时候屋子才落成好啊?”白玉堂问。 老师傅想了想,“大概等四个月后,不过五爷,搬进来住的话还得再空置两个月。” “那还得有半年啊。”白玉堂皱了皱眉头,不过立刻也就松开了,他长叹一声,“半年后红梅也该长好了。”他可是还记得猫儿说过喜欢红梅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投小焉一票吧~~同人历史剧,发扬光大奖 小焉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啊~~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第八十八章 冲霄叛乱(一) 岁月如流,眨眼便是稍纵即逝,转眼间已经迎来了这一年的冬至。 邻近深冬,天空四周总是阴沉沉,一股灰蒙蒙的气息朝着天空四处漫布。这一连几天都很少见到阳关,四周显得格外冷落萧条,院中的梧桐花早就不开了,只剩下大片的梧桐叶凝固在干燥的梧桐枝上,一耷耷的。 这种环境有点影响心境,不过等着冬天过去也就好了。 白玉堂静静地站在回廊上,望着院中满目的萧条,凭着寒风扑面,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想着:过几天就该落雪了,那宅子里的红梅应该开花了,找个时候带猫儿去看看新住所吧,顺便住过去。 “玉堂。”展昭从回廊上走来,红唇轻启叫着他的名字,眸子浅带着笑意,宛若一潭无波的幽幽碧水。他脖子前的浅蓝色丝绦打着一个结,身上围着一件莲青斗纹的鹤氅,展昭左手拿着巨阙,右手手臂上挂着一件云锦披风,给白玉堂的。 瞧见展昭走来,白玉堂连忙收回视线笑着走上去,“猫儿,快点吧,包大人等很久了。” 展昭把云锦披风递给他,白玉堂潇洒的接过披上后,握住他的手,浅凉浅凉的,却让人感觉很温心。 展昭好看的唇形微微地弯了弯,一双大眼睛朝他露着笑意,这让刚转过头看他的白玉堂都差点窒息了,“猫儿。”他伸手抚上展昭的半边脸颊,拇指细细摩挲着他的睫毛。 展昭忍不住笑容推了推他,“你这么含情脉脉的做什么?不是说大人等了很久了吗!” 白玉堂笑笑,放下手,慢悠悠地拉着他朝前走,“包大人去见了八贤王,现在找我们要说的无非是关于襄阳王的事情。” 展昭走一步晃着他的胳膊,轻轻的点了点头,“襄阳王已经蠢蠢欲动了,什么时候传到皇上耳里,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发生什。”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那小皇帝到底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总而言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包大人管上了,到时候也就少不了他和展昭一番忙活。 议事厅中,包拯已经换上了便服坐于主位之上,侧手一边站着的是公孙策,另一边侧位之上坐着一位年轻人,他身着朱衣朱裳的官府,内着白色罗中单,外束罗料大带,也是好一派气势,站在他身后的是一朴素扮相的小童。 “公孙先生,展护卫,白护卫呢?”包拯偏头问道。 “学生刚派人叫去了。”公孙策这话音刚落下,展昭和白玉堂便从门外左侧一前一后出现,让后一起进了门,“包大人。”两人拱手礼道。 站在那年轻人身后的小童看见白玉堂,双眸一亮,随即脸上也是一笑,直唤着:“白五爷。” “雨墨?”白玉堂抬头看到他,自然也瞧见了侧坐之上的年轻人,白玉堂瞧着他走近,“颜大哥?你怎么......”他好奇之下看向包拯和公孙策。 “这是状元郎。”公孙策笑道。 “我竟然不知晓颜大哥已经成了状元?哈哈,也没错,大哥满腹经纶,金榜题名也是情理之中。”白玉堂笑着说完,拉过展昭,“猫儿,这就是上次办案时,我新结拜的大哥,哈哈,不错吧。” 颜查散因为白玉堂这带着笑调的话红了半张脸,他低头笑了笑,说道:“五弟还是如此潇洒。” 展昭走上前有礼的对颜查散打了招呼,原来包大人的新门生便是玉堂跟他说起过的那大哥,玉堂上次办案之际乔装打扮试探的品行的人。 “展大人。”这是颜查散第一次见到展昭,他也久闻南侠大名,只不过未料到是如此年轻的人。 白玉堂瞧了他两人,笑了,“你们都这么客气做什么,坐吧。” 包拯在坐上笑着看了眼公孙策,然后捋了捋胡须,“你们认识就好。” 展昭在白玉堂身边坐下,看向包拯,“大人,急着叫属下来是有什么事情?” 包拯长叹一声说道,“今日八贤王上奏,襄阳王有逆谋之意,从他手下的传来的消息,江湖上许多绿林人士都已经赶往的襄阳,不排除与襄阳王同流的可能,还有襄阳城内也发现了不少辽人。” 后面的话被颜查散接过去了,“因此,今日在金銮殿上皇上命我为钦差代天巡视荆襄九郡。” 包拯看着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皇上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颜查散是他的门生,信得过,二是自己也有理由帮他一把,想他一个书生,若是无人保护,去襄阳的这一路上恐怕难行。 听到这里差不多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展昭立即站起来,“包大人,属下愿意一路护送。” “属下也是。”白玉堂起身也同样拱手道。 公孙策看着他俩想了想,“你们都去了,那大人由谁来保护呢?”先不说时常有什么人来行刺,那襄阳王可也是把大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更何况还有个庞吉就在汴梁。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抱怨了句:“师父他们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游山玩水去了,真是。”大哥他们现在也不再开封府,若是自己留在京城让猫儿一个人去,自己一定放心不下,与其到时候有想偷偷跟去,还不如......想了会,白玉堂道:“包大人,还是属下去护送吧,猫儿留在汴梁保护你比较好。” 白玉堂这话一说完便惹来身边展昭的瞪眼。 包拯摆摆手,他知道这两人是互相放心不下,便继续交代:“公孙先生,襄阳王也有若干谋臣,本府也派你一同前往襄阳,此事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公孙策应道:“学生定不辱使命。” 包拯瞧向那还在较眼力的两人,又道:“至于谁留守开封,你两人自己定夺好吧。” 事情商量好后,颜查散也不坐了,虽然启程是在两日之后,不过他也还要回去整理东西,于是便带着雨墨离开了。 目送着颜查散离开后,展昭随意道:“玉堂,你同我抢着要去襄阳做什么?” 白玉堂回看着他,“那你抢着要去襄阳又做什么?” 展昭没话可会,只得喊了句:“玉堂!” 这带着生气的语调可把五爷的心挠的痒痒的,真受不了。他抬手攀上展昭的肩膀,边走边好言道:“猫儿,你老实说不让我去是不是因为放心不下我?” 展昭拿开他胳膊,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就别去了,在开封府好好保护包大人吧!”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担心你?与其你让我呆在这里心神不宁,然后受不了煎熬再赶去襄阳,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去护送颜大哥。”白玉堂急着说道,这些话真的都是出自他真心的,与其让猫儿去冒险自己当心,还不如自己去。 从那边一路听着走来的两人一人面无表情,一人妖娆笑着,“展昭,你就让白五爷去吧,我和影易也会一起跟着的,有什么事情会及时劝着的。” 展昭看向他们欲言又止,白玉堂看着洪翎在展昭背后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这家伙总算是帮了点忙了! “你们不是官府中人,没有理由让你们去犯险。”展昭冷着脸道。 洪翎摆摆手,“普陀山庄我也回不了,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用白老鼠的话来说,我们在这里吃了半年的白饭了,理应帮帮忙。” “就是就是,猫儿,他们主动提出来的,这么多人你还不放心么?”白玉堂摇着他胳膊。 展昭安静了会,看了他们三人几眼,静静走了。 起程前一夜。 包拯为他们准备了践行的酒宴,白玉堂多喝了些,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拉着展昭回房的时候,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玉堂,明早便要走了,你喝了这么多久,明天起来不会头痛吗?”展昭扶住他胳膊肘道。 白玉堂眯着眼笑起来,食指指着他,“你甭想了,就算明天起来头疼,你也别想代替我去。” 展昭瞧着他这得意的模样,气的单手一推,白玉堂朝前一个踉跄差点倒地,好在展昭又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臭猫,吓唬白爷呢!”白玉堂回头嘀咕。 展昭笑的无奈,走上前右手从他腋下穿过,带着他往前走,“醉了就别说话了。” “爷没醉!”白玉堂一大弧度的挥手,“爷这辈子还没醉过呢!”说完迷迷糊糊的转过半个身子来,朝着展昭一脸坏笑,“除了你这臭猫儿才会让爷醉。” 展昭没好气的看了他眼,想着算了,不和醉酒的人一般见识,到了房门口,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扶着白玉堂进屋,“抬脚,别被门槛撂倒了。” 五爷偏着头,把脑袋搭在展昭头上,脚下听着展昭的指挥,关上了房门,展昭扶着白玉堂走向床边,“别胡闹了,我帮你脱衣服,睡觉吧。” 在脱衣服的时候,白五爷一直还是很听话的,直到展昭褪下了衣裤上了床。他像是酒性大发似地一下子扑在了展昭的身上,带着水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猫儿。” 屋内的蜡烛一直没点,不过展昭倒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白玉堂眼中的几点白光,展昭大吼:“你没醉!” 白玉堂在展昭的身上蹭了蹭,双手抚上了他的两个肩膀,随便的一晃头道:“我也不知道。” 展昭气结,皱起了眉头,“你别动了,下来。” “猫儿,我好久没碰你了。”白玉堂把头靠在展昭的胸口,喃喃道。 展昭嘴角抽了抽,慌张了起来,“那......那又怎样?” 白玉堂抬起头来,“我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就不能满足一次爷?难道你不会想我么?”他边说着边朝身下的展昭眨了眨眼睛,这臭猫怎么这么不懂风情? “休想!”展昭撑住白玉堂肩窝,翻身想把他拉下去。 五爷早就看出来了,心动不如行动,他反手扣住展昭的手腕,低头便咬上了展昭脖颈。 展昭浑身一怔,竟是没了动作,只是平平淡淡的脸上,他轻咬着嘴角。 白玉堂抬起头来,只感觉满心都寒浸浸了起来,他不说话,如此模样便让自己震慑起来,为什么不让自己碰呢?“算了,你睡吧。”白玉堂索性翻□给他盖好了被子,背对着他睡下。 冬天夜晚很冷,盖下的被子遮住了满屋的寒气,展昭偏头看着白玉堂的后脑勺,静了静,然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玉堂,你此去襄阳切不可冲动,有什么事情就多喝公孙先生商量。” 白玉堂本来是有些失落了,但展昭的这些话又让他心情愉悦起来,猫儿还是知道关心我的。白玉堂嘴角轻轻扬了扬,反过身来,单手搂住他,“知道了,那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大气。” 展昭把头抵在他胸前,“你别说什么大话,反正记得小心点,你要保护颜大人,不要只顾着一人单枪匹马的干。” 白玉堂缩□子,瞧着他的脸,笑了,“猫儿,我就这么让你放心不下?” 展昭白了他一眼,没讲话。 “行了,我早就飞鸽传书去了陷空岛,到时候四位哥哥都会赶过来的,你若还不放心到时候和四哥一起来襄阳找我吧。”白玉堂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淡淡的说,“睡吧。” 夜晚没有人在走动,开封府内都是空荡荡的,屋外刮着冷风,一片肃杀之意。 展昭紧紧抱着白玉堂,察觉到他平坦下来的呼吸声后,抬头看着他的脸,然后在他脸上“啾”地亲了口,压了压他后脑的被子,便继续低头睡了。 白玉堂没睁开眼睛,薄薄的嘴唇透露了一点正被他压抑着的笑容。猫儿,我会小心的,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翌日晨起,众人都早早起来,汴梁城门口一前一后停着两顶官轿,两侧都站着随行的人员,足足过百,前方有人高竖的彩旗迎风飘扬。展昭牵着一匹浑身雪白的宝马,身边跟着白玉堂,牵着马来到官轿前,展昭把缰绳递给白玉堂,“玉堂,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记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先生商量后再说!”展昭再三叮嘱。 白玉堂无奈的点点头,这些话你从昨夜就开始说啦,“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白玉堂凑近他耳边轻声说:“等着我,到时候你可就不能再拒绝爷啦。” 展昭撇嘴,推了他一把,“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事情。” 白玉堂笑着上了马,颜查散和公孙策也一前一后的进了轿子,白玉堂骑马走在最前面,洪翎和影易的马则分别护在两顶轿子旁。 “猫儿,我走啦。”白玉堂回头大喊。展昭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钦差队伍,一路铜锣开路,展昭站在包拯身边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了踪迹,他突然有些怅然,果然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这一路走的麻烦,每到了县府都有官员接待,所以因为这官场的繁文缛节不知道又耽搁了多长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马年大吉~~~~亲们。 第八十九章 冲霄叛乱(二) 第六日的正午,一行人进了襄阳城,钦差大人代天巡抚,这一城之主的襄阳王理应出来迎接,但是此时出来迎接的却是襄阳太守金辉,随他而来的也只有区区十几个人。 金辉的这个太守只是个五品官职,他穿的是绯色官服,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带着官帽来的小心翼翼,他撩开官袍跪地,“下官襄阳城太守恭迎钦差大人。”说完后他又分别朝白玉堂和公孙策行了礼。 颜查散看了眼来人然后点了点头,襄阳王没来已经是他意料之中,看来八贤王所说之事却是不假,赵爵在襄阳当真是无所畏忌。 众人都无话,金辉带着人去了接待贵客的公馆。影易和洪翎走在最后头,四处瞧了瞧,然后朝着白玉堂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公馆共有三层院子,可能是刚刚修葺了一遍,里里外外都是新彩漆,家具也是新的,无一丝灰尘,打扫的都很干净。 金辉给众人讲了卧房所处,白玉堂的卧房在颜查散和公孙策卧房的对面,而洪翎也影易的则是在另一个院子,其他的随从各住着其他的处所。几人进屋打理了下,然后一起来到了前院。 金辉还等在前院,见他们都来了,领着颜查散和白玉堂他们到了用餐之所,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饭桌之上金辉也是很客气,只是略略问了问颜查散一路可否安全,倒不再提及其他事情。 金辉念及他们一路辛苦奔波也不好再打扰,便早早告退,颜查散也没留着他询问关于襄阳王的事情,第一日便如此过去了。 白玉堂睡觉之时却是辗转反侧,想着展昭这个时候不知道在做什么?想着想着到了后半夜总算是熬着睡着了。 第二天晨时,前院主厅之中,公孙策在侧座坐下问颜查散,“大人,什么时候去见襄阳王?” 颜查散想了想,摇摇头,“先生有何高见?” “这是在襄阳,敌不动我不动,想必从我们进入襄阳城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经知晓了,还不如等着他们前来。”公孙策微眯着眼睛笑着道。 白玉堂坐在公孙策对面拔开画影,反复看着锋利的刀锋,听着公孙策的话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麻烦? “大人大人,金太守来了。”随从从门外匆忙进来报告。 颜查散和公孙策相识一笑,两人连忙站起来,“快请。” 金辉虚步走进来,行了礼。 颜查散领着人坐下后复又回到主座上坐好,问道:“金太守一早便来了,有何要事?” 金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呈给公孙策。 “这是?”公孙策看了看金辉道。 “今天一早襄阳王便差人送来了这封信给属下,说让属下转交给颜大人。”金辉坐立不安,开口解释道。 颜查散从公孙策手上拿过信件,撕开了口子,抽出了里面的纸,细细看了一会,气红了脸,把信拍到了桌子上,“威胁,威胁,他胆子也太大了!” 金辉浑身一怔。“大人,怎么了?”公孙策探头过去问。 颜查散半响无话,只是提着桌上的信给公孙策,“先生自己看吧。” 公孙策看了后倒是没很大反应,看完后便在再想些什么,所以愣了不就,再抬头时白玉堂已经走到了面前,“先生,信上写了什么?” “白护卫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不然以你这脾气...... 白玉堂也知道规矩,瞅了瞅公孙策手上的信,撇嘴坐回了远处。 公孙策看向颜查散,“大人,这襄阳王劝我们速速离开襄阳,恐怕已经心有忌惮了。”他看向金辉,一字一句道:“金太守能否向我们说说襄阳王的事情?” 金辉看得出,这次来的钦差大人定不是襄阳王的私党,而他自己在襄阳上任期间也受了这么多的罪,有苦可诉,所以便全道了,“不满大人,半年前开始襄阳城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陌生面孔,而且大多最后都住进了襄阳王府,想必这些都是襄阳王广揽的江湖人士,最近也常有辽人往来,他从三年前便开始招兵买马,如今更不知道发展了多少队伍,这方圆县府之内都有他的军队,耳目。” 颜查散听后怒极,“你作为一城的太守,怎么不上书报告朝廷!” 金辉冷哼一笑,“先不说属下家里有老老少少需要保全。就算是拟好了奏章也送不到金銮殿面前,襄阳王权大势大,也不知道勾结了朝中多少官员,送上去的奏章早就被截了下来!” 听到“勾结朝中官员”这句话,颜查散一拍桌子,“朝中官员也是你能胡乱说的么!” 金辉也是语出冲动,看到颜查散的举动,立马跪了下来,“大人......” 公孙策抬手截住了他要说的话,“金太守可知道襄阳王勾结朝中官员,积草屯粮,谋逆的证据?”说着他也偷偷拉了拉颜查散。 颜查散叹了口气,这钦差比想象的难当啊,他请了金辉起来。 金辉摇头,“大人,先不说襄阳王是否勾结朝廷官员和辽人,至少他让上届的武状元钟雄带着水军大师替他镇守军山便是尽人皆知,您说这些还需要证据么?” 公孙策沉寂好一阵子,此地离汴京甚远,即便是在这里尽人皆知的事情也传不到京城去。“大人若是要上书给圣上,咱门得找到襄阳王勾结乱党,徇私舞弊的证据,不然没有真凭实据皇上也是不可能发兵的,如此一来还会打草惊蛇。” 颜查散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先生说的没错。” 金辉思量了好一阵子,“其实皇上派钦差大人到襄阳来,这也是头一遭,襄阳城实在是太危险,下官奉劝各位还是极为早日回京吧。” 白玉堂一拍桌子,看着金辉道:“回去是不可能的!”说着他转向了空孙策,“先生既然您说要证据,那证据一定会在襄阳王府中,属下今夜就去查探一二!” 白玉堂刚说完,公孙策便瞪大了眼睛瞧着他,“白护卫难道临走之时,展护卫说的话,切不可慌乱行事。即便有证据在襄阳王府内,但那里守卫森严,进出也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颜查散看了他两人,对白玉堂劝道:“这事情我们还得从长计议,马虎不得。五弟,你记住,千万不能独自去襄阳王府去。” 宛如被人套上了夹板,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白玉堂皱着眉把画影插进剑鞘内,不再言语。 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金辉恭敬道:“大人切不可先自乱了阵脚。下官先行告退了,以后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鼎力相助。” 颜查散起身,点了点头,“自然。”说着便唤人进来送金辉出了公馆。 且说颜查散一行人离京前往襄阳后的第四日清晨,除了蒋平之外,白玉堂三位兄长都来到了开封府。三人匆匆进来入府中,也无人阻拦通报。 展昭正从院口进来,便正好被从身后跑来的卢方叫住,“昭弟,包大人呢?” 展昭叫了人,指着院中的议事厅中,“大人正和狄将军商讨要事,几位哥哥这么快就来了?”瞧着只有三人,展昭问:“四哥呢?” 卢方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几人一同朝议事厅走去,边走他边道:“四弟直接去襄阳了。” 展昭一皱眉,“直接去了?” 卢方叹气,“有大事,先见到了包大人再说。” 议事厅的主客座上坐着一位姿态雄伟,浓眉大眼的男子,武装打扮,年纪约摸三十多岁,这便是狄青狄大将军;他左手侧连着的两个位置上,坐着的两位小伙子是他的孪生儿子,狄龙狄虎,也是骁勇的武装打扮。 “大人,卢大哥他们来了,还说又要事。”展昭进来拱手道,本是不需要通报的,但是如今狄大人在,也不得不过过场。 “快请。”包拯起身道。狄青也站起身来,不知道这么让包拯盼着来的人是谁? 三人进来行了礼,自然也没忘记问候狄大将军。 狄青看向包拯,“这三位是?” 一番介绍下来后足够清楚,既然落座,展昭这才知道,狄青是包拯派人请来的,主要是想借几个身手矫健的人来,没想都狄将军也够意思,直接把两个儿子带来给开封府当护卫了。 狄青一笑,看着自家的两个儿子道:“你么也该磨砺磨砺了,在这里好好和包大人学学。” “是,爹。”狄龙和狄虎都是在军营里长大的,行为举止也都十分得当,听了狄青的话后立马站起来挺着笔直的腰板应道。 包拯道:“狄将军教子有方啊。”狄青笑笑不再说话。 “卢义士,有何重要之事?”包拯轻皱着眉头说。 “属下带着弟兄们在来到的途中遇到了北侠欧阳春和智化,他两人截得一张英雄帖,没想到竟然是襄阳王发出的共谋要事的请帖,如今很多人都前往襄阳了,属下特地来禀报的。”卢方道。 包拯一立眉,“那两人如今何在?” 卢方继续道:“同着四弟一起去襄阳了。好吧情况告诉五弟。” 包拯点点头。狄青想想,起身道:“八贤王防着果真是没错的,如今襄阳王就要蠢蠢欲动了,包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展护卫,本府命你同三位义士即刻赶去襄阳。”包拯说。 “是,属下领命。”展昭看着虽然不急,可等着的就是包大人这句话,如今包大人身边有人护着,他也不用当心了。 看着四人离开,包拯看向狄青,“将军,同本府一起进宫吧。” 狄青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第九十章 冲霄叛乱(三) 入夜,小道上三匹马匆匆奔驰而过,路过一个村口,既然纷纷停下了马。蒋平拉着缰绳道:“这么急着赶路不是个法子,好歹还有艾虎这个小子,今夜我们先休息一宿吧。” 智化下了马后,把徒弟艾虎抱下来,欧阳春拿着七宝刀也‘腾腾’的跳下了马,三人拉着马朝着村口的客栈走去。村落外萧条的树枝幽幽的晃着,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小艾虎静静拉着智化的衣袖拽着不放。 智化嘀咕了声,“好歹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别这么没用。” 蒋平回头招手,“小虎子,走,叔叔带你喝酒去。” 艾虎抱着自家师父的胳膊不放,摇摇头。 这里的客栈本就是为行人住宿落脚用的,所以不大也极其简陋,一座木质的楼梯直通二楼,设有数个客房。几人进去后,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迎过来问道:“客官需要什么?” 出乎蒋平意料的,客栈里的人还挺多,他们捡着剩下的最后一个空桌坐好。智化道:“给我们上点小菜,然后去外面把我们那三匹马喂饱了,顺便打理三间客房。” 小二笑着点头,“好嘞。” 蒋平瞧了瞧其他的客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人人都带着兵器,几人坐满着一座,他摇着扇子笑着看了看对面的智化和欧阳春。 欧阳春也早就发觉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别轻举乱动。 小二端着几个小菜上来,“马已经喂好了,本店也只有这几个小菜,客官请慢用。” 蒋平点了点头,付了银子,招手让小二再靠近些,他问道:“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么?” 小二笑着摇摇头,低声说:“这......小的怎么知道啊。” 蒋平看了他眼,没再说话,挥手让他忙去。 三人带着一个小孩吃完饭后,蒋平故意从袖口中掉出襄阳王的请帖。一阵拿起兵器又放下的声音,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到了他们身上。但是有一人,和其他人不同,他倒是独自坐在一个角落,斟着一壶酒,全身上下都是青色。 蒋平笑笑,弯腰捡起各外宝贝道:“可别掉了。”说完他招着手叫来之前的那个小二说:“带我们去客房。” 小二带着他们上了楼梯。刚才那个身着青色衣服的沉稳人士摆开扇子笑道:“怎么这么多人都要去襄阳?” 另一桌上的彪型大汉看着说话的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提刀一笑,“你这小子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偷了别人的请帖啊?”说完他看了看其他人哈哈笑了起来。 这青衣人不怒反笑,“若真是连请帖也都能让我偷到,那那人也没本事去襄阳了,还是早早打道回府吧。”他说着笑着睨了眼这人,便潇洒的走了上楼了。 金辉送了信后的那一天倒是过得很平常,没什么事情发生,之后公孙策也私下再次劝了劝白玉堂别冲动。五爷知道他这也是为自己好,只好点头应下。 这天夜里,白玉堂睡不着,他正枕着双手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巡逻的人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他看着轻轻漂浮的幔帐,突然抽出了一只手搭上了眼睛,“今天这右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啊?”翻了个身他不准备再搭理,可是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后他愈发感觉心中开始焦躁起来。猛地一个做起,白玉堂盘着双腿皱眉,“没碰到猫儿以前,自己从来没这样过啊!”自言自语后他叹了口,然后气索性赌气下了床,穿好衣服,拿着画影,开门到了院中。 院子里置了一个小石桌在树下,树枝桠上挂着一个红灯笼,四周都黑漆漆的,这么一点光也比平常黯淡了许多。白玉堂走去猛的坐在石凳上,然后皱了皱眉头,有些凉。看着空荡荡的石桌上,白玉堂在心中感叹,要是有些好酒就好了。 他看了看对面颜查散的房间,没有光,想必是睡着了,多坐了会,吹着凉凉的冷风,他倒渐渐有了睡意,只闻淡淡的风声。 突然,猛地一阵铜锣声响起,伴着嘈杂的人声。白玉堂被惊起,抬头瞧时,只见前院火光一片,他暗道:“出事了!”连忙捞起画影跑去了前院。 前院一片钦差随从提着水桶灭火,白玉堂定眼看了看觉得这火来的蹊跷,正准备回院保护颜查散的时候,看见救火人群中的雨墨,他走上去,把人给带了出来,“雨墨,大人另给你交代了差事,你不好好守着官印,来这里掺和做什么?” 雨墨双眼一晃发现是白玉堂,连忙喊着五爷好,然后应着跑回房去看官印。 白玉堂一皱眉,飞身回了院中,只觉得一波未平另一泼又起,巡逻的几个人跟着一波刺客打起来,无奈刺客都身怀武艺,所以这些人没多久便被打倒在地。 白玉堂赶到跟前,乘刺客大意,扬腿踢翻了一个蒙面刺客,利索的拔出画影他对着倒在一边地巡逻之人道:“快去把影易和洪翎叫来。” 公孙策也是刚急急从房中出来,知道有刺客在外面,他出来时对着门外的一个刺骨胡乱的一挥手,灰色夹杂粉末的一阵烟直扑那人脸前。 “哎呀,该死,你撒了什么。”这人怕是毒粉,连忙闭气遮着脸。 公孙策拉着颜查散跑到院中,左右看看,怕又有什么刺客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大,大人,大人,官印被盗了!”雨墨慌慌张张的跑进院子喊道,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公孙策和颜查散大惊。 “哈哈哈哈......看来已经得手了。”黑衣人仰天一笑,准备撤退的时候却发现身体竟然动不了,“你......你做了什么?”他看着公孙策。 “那是麻散。”公孙策招呼着周边的随从,“把他给捆了!” 白玉堂无暇细问,收剑翻身上了屋顶,一眨眼又飞到了前院的侧屋顶上。旁边被一片火光照耀,黑夜中前方有两人奔跑的影子,白玉堂摸着腰间,突然想到斩钰石还在桌上没带,他一皱眉,腾脚踢飞一脚下的一块瓦片,打中了那人的头,慢慢的流出了血来。 “该死,还跑!”白玉堂轻功再厉害却也隔了一段的距离,无奈之下,只好拔剑朝前飞射而去,左侧那人直接被穿心而死,另一人却贼溜溜的逃跑了。 白玉堂从贼人身上拔出画影,血染红了剑锋渐渐流淌,没有官印。 火逐渐被扑灭,堂上几盏烛灯摇曳。雨墨站在一边瑟瑟发抖,此刻若不是身边还有人扶着恐怕也是站不稳。 中了麻散的贼人被随从带来上来,白玉堂走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你叫什么名字?”颜查散问。 “钻云燕子,又叫坐地炮申虎。”这人全身动弹不得,跪在地上道。 “你刚才瞧见了门外那具尸体吧,还有一人跑了,知道跑了的那人是谁吗?”公孙策忙赶着问。 “那死崽子是邓车。”申虎还不情不愿道:“绰号神手大圣。”因为在他觉得,来刺杀颜查散比盗印危险的多。 公孙策和颜查散相视一看,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他们所有人都在防备,但是没料到襄阳王竟然会兵分三路来行刺,就算不成功也要盗走官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颜查散看向申虎问。 “小的不知道什么了。”申虎一副不怕的模样。 白玉堂一立眉头,满眼胀血,左右开弓赏了申虎两巴掌,硬是打出了两个红色手掌印,脸嘴角也打出了血丝,白玉堂抓着他衣领咬牙切齿,“信不信爷杀了你!” “咳咳,信信,白,白五爷么,名不虚传。”申虎全身哆嗦。“襄阳王说我,咳,我只管前来行刺,其他人分开行动,调虎离山。其实小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说了能刺杀成功最好,不成功,咳,他们也要把官印盗了。” “五弟,你先放开他。”颜查散走上来,看着申虎被白玉堂提着面红耳赤,有些怕白玉堂冲动。 白玉堂紧紧攥了攥手心,一把甩开申虎,“哼,废物!” 公孙策和公孙策探问了一番也没得出什么紧要的答案,倒是一旁的白玉堂脸色越来越不好,公孙策隐隐当心,给颜查散使了个眼色,颜查散也没怎么继续再盘查申虎了,便叫人差着申虎下去,后房关好。 白玉堂现在很不好,就是有一股子气活生生闷在心中发不出,“大人,先生,这一事情是属下没用,属下这就......” “五弟,你别这样说,就算我们知道是襄阳王做的也没用,去他王府中肯定是找不出来的,你也不要独自去冒险,还说什么内疚的话。”颜查散知道白玉堂性子,公孙先生的当心他也正看到了,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五爷,都是小的疏忽,都是小的错......”雨墨在一旁不停自责。 毕竟是从小一起的伴,而起大家都疏忽了,颜查散瞧了眼扶着雨墨的人,然后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回房休息吧,这么晚了,都去休息了!” 白玉堂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公孙策时又忍下来了,叹了口气出了大门。 此时洪翎和影易才一起过来,白玉堂眼睛横了洪翎一眼,没再继续理会,直径出了院子。 洪翎眨了眨眼睛,他心里清楚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确这次是他和影易做那事的时机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更,完毕。 第九十一章 冲霄叛乱(四) 翌日,公孙策嘱咐的影易和洪翎,不用太直接,只要别让白玉堂出了公馆就行,其余人都等着襄阳王来人,谁料这一日竟然无事。只有在卯时末,金辉大冬天抹着满脑门的冷汗匆匆进来。不过再怎么着急也不是个法子,作为主心骨的颜查散和公孙策自然不可能先乱阵脚。 直到第二日的隅中,堂内公孙策正说到前夜拟了书信快马寄回开封,想着几日后该就来人时,门外随从敲门急着进来禀报道:“大人,有几位自称是白护卫江湖好友的来了。” 正垂头不语的颜查散立马抬头,看向公孙策,“先生,这么快就来了?” 一边白玉堂早已冲了出去。公孙策起身,“快请,快请。”说着和颜查散一起出去迎接。 还在坐上的洪翎和影易对视一看,洪翎顺了顺头发,舒心道:“总算是来了,这些不用我们再操心了。” 白玉堂既高兴又有些抱怨展昭,来的这么快,肯定是日夜兼程,一路没有好好休息,可是当他只看到自家四哥和那两位不认识的和一个小孩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人了,白玉堂一下子愣住了,慢慢走上去,“四哥,猫儿呢?” “展小猫自然是在开封府啊。”蒋平一笑,招呼着白玉堂过来,“来来来,这位是欧阳大侠,这位是黑狐狸智化。” 白玉堂抱拳打着招呼,满心念叨着却还是展昭,臭猫没来啊。 公孙策和颜查散一起过来,“蒋义士,你们是看了书信才过来的么?” 蒋平摇头,然后立马问:“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两人俱是叹了口,“进去,进去再说。” 白玉堂一人望着公馆门前空旷的大道,放佛出神,白衣单只的背影格外萧瑟。 不一会儿,洪翎一人走出来,在公馆门槛上站立了会,他走到白玉堂身后,咳嗽了声后道:“兄弟,刚才你四哥说了,他们三人拿到了襄阳王的请帖先来了,展昭现在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白玉堂回神看向他,动了动嘴角,声音很轻,“爷没想他。” 洪翎摊开双手,耸耸肩,随意道:“是是是,你想的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白玉堂哑口无言,或许只有想着他的时候,自己的心才不会这么难受。 未时内,几个军官打扮的人趾高气扬的到了公馆前,随从见来者不善,带着他们进了偏厅等候立马去禀报颜查散。来者自然是襄阳王的人,不然怎会如此胆大。 颜查散听了公孙策的意思,让他们等了好一会后才和他一起徐徐出来。 这边的人也等到不耐烦,想在襄阳王爷就是主,他们从来还没见过这些人这么不懂得见识的。无奈位底,看到颜查散时却不敢太放肆了。 领头的看着比较会说话,恭敬行礼道:“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向钦差大人请安。” 颜查散点点头,不徐不慢在主位上坐下,然后才道:“起来吧,你们有什么事啊?” 后面几个小兵面色不好,领头之人从后面小兵端着的盘子上捧下一黄缎道:“此御用黄缎是王爷上次离京时皇上特地赏赐的,行官笔录了王爷回京后为襄阳城百姓所作的好事,特来请钦差大人过目,借钦差大人官印一用,拟个章。” 颜查散抬手,看向站在身边的公孙策。 公孙策点头,领着一卷黄缎上来,摊开递给颜查散,“大人,请过目。”一些规矩,事情,在这些人面前就得做足。 颜查散才看了几眼就想大笑,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丝条慢理的递给公孙策。 公孙策双后捧着送回到那人手上。 “大人,您这是......”领头的这军官故意问道,他们来时王爷可是说了,颜查散的官印早就到了王爷手中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官印,拿不出官印那就是假冒钦差,这可是犯上的大罪,唯一的官印掉了,即便的闹到皇上那里也保不住他们! “王爷还真是忧国忧民......”颜查散觉得这些话他说出来都有些反胃,看那么一大卷上写了那么多好话,恐怕也够他们绞尽脑汁胡诌了,亏这写的人想得出来! “王爷一向如此。”这人笑笑后,继续道;“请钦差大人传官印拟章就行了。” 颜查散没说话,剩下的就是公孙策的事情了,“各位就先请回去吧。大人看着襄阳山好,水好,老百姓也好,想多留几日,你们五日后再来请印吧。” “钦差大人都还没说话,你这一小小的行官......” “在下不才,只是开封内一介小小的主簿。”公孙策低头笑道。 这人磨了磨嘴皮子,多瞧了公孙策几眼,然后看下上面的颜查散,哭笑道:“大人,您别令小的为难,王爷命令小的必须办好此事啊。” 颜查散一挥手,道:“本官说一不二,请印一事说了五日后就五日后,决无反悔。”公孙策拍了拍这人的肩膀,“没人为难你,你只要捧着这一卷回去,把钦差大人说的话向你家王爷重复一遍就行。” 这人瞧着公孙策,犹豫了会道:“如此......小的便回去向王爷答复了。” 公孙策瞧着他们出了偏厅,轻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他这心又悬了起来,只有五日时间得立马把官印找回,不然可真得出大事。 白玉堂几人在后面等的也不轻松,瞧着颜查散和公孙策进来,蒋平立马起身,几步走上去,他摇着扇子,问道:“大人,如何?” 颜查散抬手,三人一起坐下后,他才道:“公孙先生争取了五日时间,五日后襄阳王的人再来用印,这几日定要找回官印!” 蒋平听后,想了想,“大人,只要找到襄阳王造反的证据,这印丢了......只不过到时候皇上那里又不好交代了。” “总之,能找到证据是最好的,不过前提是大人总不能有事。”公孙策叹气道。 一室安静,洪翎和影易虽然没插话,但也听得清清楚楚,白玉堂难得的心不在焉,一时间竟然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担忧归担忧,可是饭还是要吃,毕竟身体不是铁打的,几人用了膳,各自说了几句话,便散去各回房了。 深夜,村口的客栈内透着淡淡的橘色光彩,天空中高挂着一轮还不全圆的月亮,余辉轻轻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了房间。 房内的东西足够一览无遗,村口的客栈本就都是这样简陋,供行人留宿一夜即行。 硬板床上平躺在一位匀畅呼吸的年青人,他双眼闭着,长长的眉毛显得格外柔和,他床边靠着一把巨阙,隐隐透着寒气。 展昭正在做梦,梦到了他和白玉堂在陷空岛,而所发生的事情正是他追问白玉堂想要回三宝一事。 “白兄,展某不借他人之力,一人从通天窟出来了,你该把三宝还给展某了吧。”梦中他伸出手看向白玉堂说道。 那人从石桌边站起来,玩着手中的画影一笑,“再陪爷打一场便给你。” 展昭紧闭嘴唇看着他不说话。 白玉堂走近,指着石桌上,“你怕什么,三宝就在这里,陪白爷打完了,便还给你。” 展昭看了眼兜着三宝的包裹,感觉到白玉堂渐渐走近,他退了几步拱手道:“如此,展某便同白五爷切磋一翻。” 做着这些梦,展昭睡态是安稳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以前的事情。 他即便是拿着兵器对战时,也是好看的,不知道是梦中的那展昭想的,还是睡着的他正在想,反正这人都是展昭。 白玉堂招招不放松,一找到展昭的空隙便横着画影袭击而去,声如风雷。 展昭本是只顾着后退的,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想打掉白玉堂的画影,或许这样这场打斗就可以到此停止了。可是突然白玉堂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作那么快,直接把他按到了树上,这一切又回到了他俩在开封府院内的那场比武,那时正值三月,春光柔和。 “猫儿,我现在想亲你。”白玉堂说。 展昭却没让他先,白玉堂一说完这话,展昭便直接凑过了头,吻上了白玉堂的嘴。 场景渐渐交替,又变成了陷空岛的院子里。 “展昭,你做什么!”白玉堂迅速的跳着弹开,瞪大了眼睛直喊。 展昭咬着嘴唇,有些慌张,他朝白玉堂走近了几步,“白兄,展某不是故意的。” 白玉堂也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没说出话来,抬眼时发现展昭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他只得愤愤抬手指着展昭,“展小猫,你信不信......爷,白爷再把你关进通天窟的气死猫里!” 展昭苦笑道:“那白五爷能把三宝还给展某了吗?” 白玉堂一边看着展昭,一边慢慢朝石桌后退,“还没打完,爷怎么可能给你。” “白兄!” “展小猫,你乱叫什么啊,爷才不是你兄弟。” “你别走了。”展昭揪着眉头很着急。 白玉堂突然一转身,“展小猫,爷现在又不想把三宝给你了。”白玉堂拿上石桌上的包裹,然后回头看着展昭。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明天就是元宵节了,今天不小心说成冲霄了......默默溜回一边卖萌。 第九十二章 冲霄叛乱(五) 霎时,四周发出吱嘎噶的怪响,石桌附近的地板猛地陷开,垮塌一片。白玉堂一慌,低头骂了句:“怎么回事!” “白兄,快过来!”展昭着急的朝白玉堂跑去,可两人的距离丝毫没有减少。 “展小猫,爷动不了啊!”白玉堂向展昭大喊,“你别来了,爷把三宝还给你!”白玉堂抬手把手中的包裹朝展昭掷去,接着直直掉进了裂开的洞中。 “白玉堂!”展昭捧着三宝跪在上面,看着下面的白衣人,突然整个洞都变成了血红色,那人不见了。展昭看的眼睛充红,脑袋晕呼,全身麻痹,然后倒进了被血染红的洞里。 展昭被自己这梦吓得立马睁开了眼睛,呆呆的望着黑色的房顶。好一会后,他才坐了起来,没有冷汗,心却凉飕飕的,手中的被子也被他揪成了一团。 展昭拿上了巨阙下了床,摸到桌上的茶具,倒了一杯冷茶匆忙喝下,他撑着桌子大口呼吸了几下,“怎么会做这种梦?” 耳边静悄悄的,展昭推开房门轻轻下了楼梯,小二正撑着胳膊在桌子上打瞌睡,他手边还立着一盏小油灯。 小二迷糊的耸了耸鼻尖,手突的打倒了油灯,一下子醒过来。 展昭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油灯,光又逐渐回亮了起来。 “哎呀呀,吓死我了。”小二看到展昭突然出现,吓到了,他拍了拍胸口,想着现在客官正在休息,又立马放小了声音,看向展昭问道:“客官,您怎么下来了?可是小店有什么不周到的,不过这这荒郊的,也只有请您多多包涵了。” 展昭摇头,从腰中取下几块铜板,轻声道:“这算是赏钱了,天亮后记得同和我一起来的三位哥哥说声,就说展某先走一步了。” 小二笑着收下了钱,点头,“是是,定不忘记您的吩咐,小的这就去给您牵马。” 展昭站在原地,从敞开的客栈大门看着外面,漆黑黑一片,他想到那个梦又皱了皱眉头。 道路两边萧条的枝桠凝凝不动,一切万籁俱静,突然清脆的马蹄声击碎这一切,展昭赶着马飞快的从小道穿过,徒留下一片乱糟糟的落叶回旋落地。 天微微亮,空中还有月亮的影子,星星早已经不见了。展昭拉着马到了公馆前,本来还可以更快些的,无奈城门刚开,城中又不能骑马,公馆的位置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这是襄阳王的地方,要事事做到不惹人注意。 “来者何人?”守门的小役看着展昭手上拉着宝刀,便走上去挡住问。 “开封府,展昭。”展昭回神拱手道。 守门小役吓了跳,仔仔细细有打量了眼展昭,“展大人?快请快请。”他瞪眼看着另一人,“还不快去通报。” 展昭连忙叫住了他,“不用了,展某是连夜赶来的,现在还早。” 展昭进了院子,正好碰到刚起来出了房门的公孙策,“展护卫!”公孙策满脸惊讶,接着立马直直走了过去,看着展昭:“你不会是连夜赶过来的吧?” “先生。”展昭点头一笑,然后又慢慢开了口,“玉堂......” 公孙策瞧着他的模样有些别扭,忙指着展昭身后的厢房,“白玉堂就住在那一间,现在恐怕还没起来吧,你快给我进去,也好好休息会!”说完他甩开袖子便出了院子。 展昭瞧了院子四周一眼,见没有人,他摸着鼻子走到白玉堂房门口,开了门进屋后,立马轻轻关上门。 离床几步距离的桌子旁裂开了一张凳子,展昭看了疑惑了会,抬眼看向床上的人。白玉堂背对着床外,好像还没睡醒。 展昭悄悄走近床边,弯腰正准备去叫他的时候,画影剑光一闪,白玉堂反着手臂把画影架在了展昭的脖子上,他慢悠悠转过头来,“什么人敢在五爷......猫儿!” 展昭撇撇嘴站直了,瞧着还指着他的剑道:“你醒了啊?” 白玉堂立马收回了画影插进剑鞘里,身子半起,双手拉着展昭一带,“猫儿,真是你啊?” 展昭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我还能是谁?” “门开的时候我就醒来了,本还以为是哪个人这么胆大,五爷的房间也敢乱闯,没想到是......”白玉堂笑的灿烂,话故意停着又不说了,他双手捧着展昭的脸颊,然后立马大叫,“怎么这么凉啊!” 展昭一掌拍上了白玉堂的大腿,道:“入冬了,外面冷啊。” 白玉堂没说话,倒是抬头瞧了瞧窗户的颜色,微微亮而已,怕是寅时刚过,他一眼射向了展昭,“你是又赶夜路了吧?”没好气地伸手一把抢过了展昭的巨阙丢进了身后的床里,白玉堂跟着退了退身子,然后拍着面前的空床铺,“上来睡!” 展昭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继续僵持了一会儿后,他瞧着白玉堂的脸色一眼,然后默默脱鞋,上床躺好,有些累了,还是别惹这耗子了。 白玉堂暗暗一挑眉,盖好被子后,伸手抱住展昭,“哎呀,衣服都是这么冷!快把外衣脱了。” 展昭反身过来,瞧着他。 白玉堂撑着身子,歪着头也瞧着他,两人瞪眼。白玉堂笑哄道:“爷不计较你半夜赶路,你现在得听我的,好好睡一下。” “还不是做了个什么梦,为了你才赶来的。”展昭嘀咕,忽的一下子坐起来,脱掉外衣。 白玉堂已经躺好,右胳膊大大方方的横放着,他左手拉着展昭躺下,然后立马抱住他,“这样舒服多了吧。” 展昭面对着他淡淡“嗯”了声,闭上了眼睛。 白玉堂把下巴搭在展昭的肩膀上,左手摸着展昭右耳边的头发,“你刚才说做了什么梦啊?梦到白爷了?” 展昭拉下白玉堂的手,想了想,转头看着他笑道,“梦到我上了陷空岛,问你要三宝,你这家伙还扬言要把展某关进通天窟呢!” 白玉堂听了,想起以前的事也觉得好笑,“猫儿,你也太小心眼了,还念着那事。” “是是是,你白五爷心眼最大了。”展昭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五爷的心不大,只是刚好装下你,白玉堂笑而不语,仔细看着展昭的眉眼,凑近吻了下他的嘴角。 被子里的热气慢慢驱走寒冷,展昭抱住白玉堂的腰,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双眸皂白分明,他问:“玉堂,你是不是发火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玉堂闭着眼睛没睁开,拍了拍展昭的背,“睡觉,这事情起来再说。”想起掉了的官印,白玉堂又担心起来。 这十几日展昭不在身边,再加上丢了官印的事情一闹,白玉堂也没怎么踏踏实实过,这不,抱着展昭他便放松了,满足睡了过去。 两人再睁眼时已经是日禺了,从窗棂纸外透进来的光照的满屋光亮,展昭猛地醒过来,瞧了瞧房门,“玉堂,好像很晚了。”展昭一说完,立马掀了被子下床。 白玉堂比他早醒了一点点,不过看展昭还没醒,他又闭上了眼睛。如今展昭突然叫了声,倒是吓了白玉堂一跳,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看着展昭:“猫儿,这么一惊一乍的可不是你。” 展昭匆忙穿好了外套,看向白玉堂,“先生知道我来了,我们这么晚去,待会要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白玉堂眯着眼睛,双手扶着床沿,凑近展昭道。 展昭忍住了直接把这人从床上拖下来的冲动,后退了一小步,“快起来。” “行!”白玉堂从床上毫无形象的跳了下来,双脚蹬进了羊毛毡靴里,他把巨阙丢给展昭,然后穿好衣服,内是浅绿衬袄,外罩着雪白夹衣,白玉堂再束上了宽片锦边腰带,佩好了画影,两人洗面了一番,一起出了房门。 白玉堂现在的心情是顺畅的,青缎压云根薄底的靴子踩起来都觉得格外舒服。 展昭偏头瞧了白玉堂一会,这人竟然都浑然不觉,展昭只好收回了视线,问:“玉堂,一般这个时候颜大人和公孙先生在哪里?” “前院的厅堂吧,不过那里由于被火烧了一点,所以现在他们该是在前院的接客堂中。”白玉堂想着道。 “那就快去吧。”展昭拉了他一把,两人走出了院子,展昭突然皱眉,“对了,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快点告诉我。” 白玉堂虽是冷下了脸,但是嘴角犹豫,他看着展昭,丢官印的事情反正瞒不住,与其借他人之口说出来,还不如他自己告诉猫儿。 “什么事情,和前院起火总有关吧?”展昭道。 白玉堂一点头,“官印丢了。” 展昭顿时睁大了眼睛,“颜大人的钦差官印?” “恩,也怪我,没追上那盗官印的人。”白玉堂觉得这事有点挂不住面子,他拧眉一摆手,拉住展昭胳膊“猫儿,这事我白玉堂一定有个交代。” 展昭一立眉,“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他就怕玉堂一个人揽了所以事,展昭皱眉不放,忙拉住白玉堂,“这事情先别多想,我们先去看看大人和公孙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冲霄冲霄~~ 第九十三章 冲霄叛乱(六) 这是一座辉煌雄伟的府邸,重檐重拱,飞檐角,碧玉瓦。府邸座北朝南,共有五间门,前后两扇大门,东边一扇侧门,西边左右各两扇小门,五间门均有人站岗。府邸外有石狮,灯柱,栓马桩。府邸内有三重拱墙,分成了前殿,中厅,后堂,巡逻队穿堂弄巷,十分森严。 前殿银安殿内,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人士,有穿着怪异的,长须留胡的,这些人均是襄阳王招揽的绿林人士。邓车盗印有功,赵爵刚嘉奖了他,赏他精兵一百,负责巡逻冲霄楼,邓车在其他人面前沾沾自喜,不过稍微有头脑的都知道这是苦差事,弄不好还会丢命! 殿内左右各添着几个火盆,炭正烧得极旺。 “王爷,您真让他们把官印丢进逆水寒潭里了?为何不留在自己身边,这样也放心些。”说这话的人留着半截胡须,身穿袄袍,手上还拿着一把羽毛软扇,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小诸葛,沈仲元,襄阳王对他还颇有些礼遇。 赵爵看着沈仲元摇头道:“人称小诸葛的沈先生怎么会不明白本王的用意?” 沈仲元笑笑,走近一步,低头双手供扇道:“王爷的心思,在下不敢乱想。” 赵爵道:“本王没那么多的余力去看守那官印,反正逆水寒潭常年冰寒刺骨,本王还就不信他们捞的上来,再说,他们以为官印还在王府里,定会派人来来寻!"赵爵说完一声冷笑,继而吩咐沈仲元道:“这几日王府里就再多加强些人手,防着那白玉堂。" 沈仲元低首应着,“是。” 赵爵自信满满,道:“派上次的那些人再去给严查散传句话,就说本王应了他这五日之期。哈哈哈哈,严查散!谁让你这乳嗅未干的小子竟敢来坏本王大事,本王就让你死的甘心!” “王爷,王爷......”镀金边的大门外跑进一人,急着喊道。 赵爵一皱眉,慢慢背身走上台上的宝座坐好,他瞧着下面那人,不悦道:“你慌什么,那白玉堂来了?” 台下那人急急摇头,“不是,不是。王爷,是公子回来了。” “端儿回来了?”赵爵一激动,连忙站起来,瞪着下面那人,“你还来禀报什么?快迎进来,算了,算了,本王自己去。”说着赵爵拂袖直接走了出去。 沈仲元心中疑惑,他记得襄阳王应该没有子嗣的,他走向刚才进来禀报的那人,问道:“管家,你口中的这位公子是什么人?” 管家笑道:“是王爷从小收养的义子,在外几年了,这不,公子刚回来,王爷想必可高兴了。” 沈仲元淡笑着点点头,一双笑意满倾的眼睛看不出想什么,然后同着管家一齐出了这大殿。 太阳逐渐偏西,公馆内的气氛十分凝重,只是与这气氛不合的是,欧阳春在一边剥着花生,逗着艾虎,时不时笑出几声。 “义父,师傅怎么还不回来啊?”艾虎吃完了欧阳春手上的花生米喃喃问道。 欧阳春瞧了眼其他人,笑道:“你师傅干大事去了,就回来。” 白玉堂坐在展昭身边,从智化说出去打探消息到现在,他脸色就逐渐变成一副沉闷样,再见欧阳春如此玩笑的模样,他只觉得愈来愈烦躁,这火气是直朝上窜。 “不行,我要出去趟!”白玉堂一拍桌子,抓着画影便站了起来。 他这话可让正摆着扇子的蒋平慌了手脚,“五弟,你出去做什么?” “难不成就像你们一样这样坐着?”白玉堂胸膛直起伏,愤愤道。 “五弟,你火气别这么大。”颜查散走来道。 公孙策这到嘴边的劝戒之话又咽了回去,他想着若真逼急了,倒是会适得其反。 白玉堂提气侧头看着颜查散,动了动嘴皮,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眼睛余光看到了展昭也站了起来,到了自己身后,虽然展昭没说话,但是......白玉堂转头死死盯着门口,静了会后,眼神逐渐明朗,却已经平复了之前那暴躁的语气:“我先回房去了,有什么消息你们再告诉我。” 展昭看着白玉堂出了屋门,他对着颜查散道了句,“属下去看看玉堂。”后也出去了。 蒋平瞧了眼一样紧张的公孙策,朝着他摇了摇头,他刚才这心简直是提到了嗓子口了,他不是对自家五弟的武艺没信心,而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哥们又不在,若是白老五真怎么了,他数数看啊,看多少人会把他活拆了。 “玉堂!”展昭叫住了白玉堂,几步走到他身边。 白玉堂情绪低落,他看着展昭,“猫儿,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说了回房就只是回房!” 展昭听了这话后,拿着巨阙双手环胸,看着白玉堂,睁大眼睛点一头,“行,你白五爷自己安静会,那展某就回去了。”说完展昭一反身便准备走。 “你真走啊!”白玉堂抬手忙抓住展昭的胳膊,“陪我聊聊。” 展昭笑着转过身来,“那你能不摆出这副模样么?” “这样行么?”白玉堂真提不起精神来,他扯了扯嘴角道。 展昭放下双手同他并肩站着,“算了,知道你现在笑不出来,我也是。”他看白玉堂没反应继续道:“智化大哥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着。所以,玉堂......” “你果然就是来说教白爷的!”白玉堂一大步走到展昭面前,转身挡住他道。 展昭愣了愣,乌黑的眼珠微微动了下,这人应该不是生气了,越过他走了几步,展昭道,“还是说别的事情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转移玉堂的注意力。 白玉堂还在原地摇头笑笑,转身走到展昭身边后,依旧是那副抬不起眼皮的模样,“你说吧。” “洪翎他们去哪了?我来后就一直没见到。”展昭默然了好一会后道。 白玉堂差点没摔着,“我......”他看展昭那副瞧着自己的正经模样竟然有些......无言以对!深呼吸一口,最后白玉堂也只能撇撇嘴道,“他两个人出去了。” 展昭当然还没傻到再继续问句去做什么了?他转头看着白玉堂,这人凤眼微瞥看着几步之远的枯树,偶尔肩膀耸动叹着气。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在以前,他也会像玉堂一样早就去质问襄阳王去了,但是国家大事不比得江湖见义勇为的爽快,稍稍不测便会引起硝火。 白玉堂转头看着展昭,他怎么发呆了?白玉堂挂好了剑,双手搭着展昭的肩膀,“风凉,进屋吧。” “嗯。”展昭回神一笑应着,同他到了房门口,“你自己静会吧,我去大人那里了。” “你不陪我?”白玉堂盯着他眼睛问。 展昭看着他,忽眨忽眨的移开了眼睛,“两个大老爷们每天腻在一起,你不嫌丑,我还嫌丑呢,四哥和先生可都在!” 白玉堂闷嘴笑了,展昭皱眉动了动嘴角,“你笑啥?” “没。”白玉堂立马正正经经抿起嘴角,却还是没忍住笑,“就是......你瞧瞧你自己这别扭样。” 展昭一记眼刀子射去,“我去大人那里了。” “猫儿。”白玉堂收敛了笑容喊住他。 展昭停住脚步道:“我去大人那里,知道什么消息再告诉你。” “不是这事。”白玉堂扶着门看着展昭的背后,放轻了声音说:“猫儿,有些事我不去做的话就必须是你去,所以,你相信我,我白玉堂不是个还冲动,需要哥哥们护着的孩子!” “我展昭也不用你这么护着!” “猫儿!”白玉堂皱眉,看着展昭的后背有些无奈的笑着,“我不护你,那护谁?” 展昭反身匆匆走去,一把推着白玉堂进了屋,“白玉堂,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走,我......我们的关系就到此结束,从此展某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展昭,你怎么连这种话都敢说!”白玉堂紧紧抓着他胳膊喊。 展昭皱眉,白玉堂的手劲很大,掐着他胳膊痛,可是这也远远不及他现在的心那般痛,担忧和慌张一齐涌上全身,展昭双手发抖,一把抓着白玉堂的衣服闭着眼睛喊:“白玉堂,我是被你逼急了!” 两人都是气势汹汹,白玉堂从来没见过展昭这副模样,就算当初上雪山之前他以为活不长了,也没如此过,白玉堂深呼吸了一口气,抱着他:“猫儿......” 展昭使劲用力推开白玉堂,他大口呼吸平复着胸口,慢慢后退了一步,“白玉堂,你是不是还想着到襄阳王府去?” 当展昭真急上眼的时候,白玉堂也害怕,什么傲气啊,潇洒啊,白玉堂早就不顾了,“猫儿,我刚才是一时呛昏了头脑,猫儿......” 展昭冷眼看着他,“我只要你回答一句,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了不去了,你别这个样子了。”白玉堂揪着眉心,看着展昭觉得心在发颤。 展昭因发怒而变红的脸有些淡下来,他看着白玉堂稍稍点头,“我......你要是心里真有我,就记住现在的话,我去大人那里了。”因为说这话而烫红了脸,展昭匆匆出了房门,恨不得直接使用轻功。 白玉堂叹了口气,站在门口直到不见展昭的身影才关上了房门,他懒散躺在床上,架着脚,直拍着自己的胸口,“猫儿啊,你这么威胁吓爷,爷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但是明日还是继续~~ 第九十四章 冲霄叛乱(七) 白玉堂和展昭离开接客厅后,徒留下心有余悸的几人面面相觑,颜查散坐回座位勉强镇定的喝了口茶水,算是定了定心神。 蒋平细不可查的幽幽叹了口气后眯着眼睛靠回椅背,轻轻摇弄着他那扇子养养神,现在是冬季自然不热,但他这半破的羽毛扇子却是从不离手,就像别人的兵器一样时时伴身。 差不多过了欧阳春剥完一碟花生的时间,门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公馆前当差的迎来了卢方、韩彰、徐庆三人。 当展昭平复了心情到了门口时,便瞧见了他三人同着其他人说着话,人多气氛自然不比先前那般凝结,展昭愣了会神,眨着眼睛笑笑,立马大步跨进屋子里去逐一地叫人,“大哥,二哥,三哥。” 徐庆先是嗯的点了点头,抬眼看着展昭面上带笑,他嘴里的话便憋不住了,“哎呀呀,展小猫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徐庆站起,钢刀便随手扛到了肩膀上,他对展昭说这一番话时表情还颇为严肃,不似调侃。 卢方瞧着徐庆这动作一皱眉头,打算呵斥的时候,座在对面的那蒋平嬉笑而不露声的朝他拼命的摇着扇子,卢方吧嗒吧嗒的移开视线去看着门外,好吧,反正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事情,随三弟闹吧。 “徐三哥......”颜查散站起,以为两人不和正准备劝句,却被公孙策扶住了手臂,只听他轻声微笑道:“大人,不用担心。” 展昭为难后退一步尴尬道:“三哥,是小弟有错,未来得及同三位哥哥说声便走了。”转语展昭抬头笑着睁大眼睛,又继续道:“我这就去叫玉堂来。” “算了,你别又遛了。”徐庆哼哼几声,轻声道,话还是说道这里算了,你去叫老五来,那谁保哥哥这后半天怎么过啊,老五肯定得整死他...... 单独带着艾虎座在不远处圆桌旁的欧阳春偶尔看了这几人几眼,心中嘿了一声,一猫对五鼠,不,四鼠!有趣有趣...... 展昭倒愈发不好意思了,慢慢挠着头发丝,“我......”他现在是坐站走啥都不好了。 卢方一把拉着徐庆坐好,起身替展昭解围道:“昭弟,我们不急着见五弟,眼下还有要事。”他三人来的不多时,却也已经明白了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看着其他人讲着:“智化兄弟也快回来了吧。” 欧阳春扶着龟灵七宝刀,拿手上下擦着道:“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一道破窗声响起,智化双手吊着上窗沿全身跳进来,然后连忙立好了被他踹弯的两扇窗子,急着道:“水水水!” 蒋平趁着智化反身关窗的时间早就倒好了茶水,忙端上去,“智大哥,别急。”其余人也离座陆陆续续站到了一边等着。 智化喝了口茶,喘着气,摇摇头,大冬天的竟然还流着汗,蒋平仔细打量了他全身,快摇摆了几会扇子,一手接过智化的杯子问,“智大哥再喝杯么?” 蒋平这话惹的徐庆一阵翻眼皮,他却没理会,是得凑近忙问:“智兄弟,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别急别急......”一杯水落肚,智化打了个饱嗝,他几步走到一边座好,“就是碰到高手了。” 徐庆被蒋平拉到了一边,瞧着自家二哥,大哥悠然坐好了,他捶着手掌一瞥眼道:“能不急么?”怎么这些人一个个像是吃了秤砣样,就他一个急着满跳脚啊。 智化看了眼其他人,起身拱手对着颜查散道:“大人,不用急,我打探了个好消息。” 徐庆双眼一亮看着智化,朗朗大笑,“好消息?哈哈,好消息就好啊!” 卢方一瞪眼,徐庆立马闭紧了嘴巴。待到屋内彻底静下来,智化放轻了声音慢慢道:“官印不在襄阳王府,那贼王派人丢进什么逆水寒潭里了,给我消息的人只道是西北边,今夜若要捞印,咱们只待走去找个无关紧要的人带路,切不可走漏风声。” 这话全在理,几人点点头,公孙策欲言又止,刚又想开口,只听徐庆嚷道:“还等啥,这就去捞印啊!”随即就瞧他提起了钢刀来。 “你嚷嚷啥?给我坐好,真要捞印了也不带你去。”蒋平站在智化身后盯着徐庆道。 “嘿,你这病夫。”徐庆捋捋衣袖看着他说。 “怎么了怎么了?”蒋平摇着扇子走出,站在徐庆身边,虽然比起徐庆他矮许多,可是这小胳膊小腿的说起话来,还是很有气势,“捞印,捞印一事就交给我吧,让各位看看我这翻江鼠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徐庆摆出一副鸡啄米的小架势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些倒时候还得全仰仗四弟您,您老带我去吧。” 坐在一边的卢方和韩彰看着其他人早已经扶额了。蒋平摆摆扇子,一脸得意,反正也是说着好玩,“那四弟就再想想看吧。” 徐庆看着蒋平,哼的一声挨着卢方的位置坐好,真是恨不得咬碎一口牙齿。 “两位哥哥,您两位都得帮忙啊,还是先看看智兄弟还有没有别的消息吧。”撇开颜查散这官职,他也的确该如此称呼其他人。 “其实吧,现在捞官印不是大问题了,现在我还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们听哪个?”智化瞧着他们道。 颜查散动了动嘴皮,睁大眼睛看了看其他人,这......不都是要说吗? “哥哥啊,我的好哥哥,你就别吊胃口了,待会又得去吃晚饭了。”这次换蒋平着急了,比官印还重要的自然是大事了啊! “襄阳王府外圈着一道高墙,府邸和高墙之内建造着一楼。” “怎么又说楼去了......”徐庆嘀咕。 蒋平看了眼徐庆,立马嬉笑脸回来看着智化,“哥哥甭理会,继续说。” 智化继续道:“这楼名唤冲霄,楼里面机关密布,门各照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卦象排成,这些机关我虽懂却不精,所以就不多说了,但是最重要的一点,襄阳王与其他地方官员勾结的盟单就大大方方摆在冲霄楼的最顶层。” 一直安静的展昭终于抬了下眼睛。 欧阳春走来,“要是有楼图恐怕又简单些。” “哪那么容易就拿到,楼图襄阳王一直随身携带着!”智化立马道。 几人安静,公孙策开口,说出了之前就想问的话:“智先生如何得知这么多的?”他这话也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有点疑问而已。 “先生不愧是开封智囊,不瞒各位,告知我这些消息的是在下好友。”智化慢慢放低了声音,“襄阳王内有我们卧底,他是沈仲元,此事忧极他性命,还望诸位勿言。” 消息便到此了结,这是展昭第一次见到智化,刚才不好多说,不过现在理应叫上一句。 智化站起来,看着展昭笑道:“刚才就瞧见你了,人家都说南侠魁梧雄壮,现在见着了还是位挺俊雅的侠士。” 展昭抿嘴,算是把这话当夸奖了,“哥哥莫取笑了。” “没取笑,没取笑。”智化摆摆手。 展昭也不再继续这话题了,只是看着颜查散拱手问道:“大人,官印该何时去取?” 颜查散想了想,抬手道:“此事还得让蒋四哥辛苦一番,再说襄阳王肯放心把官印丢在那,那逆水寒潭肯定有什么不寻常之处。”颜查散看着蒋平,“蒋四哥,你说什么时辰去取。” “这种时候下寒潭,蒋义士可有过先例?”公孙策起身问。 蒋平打手一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既然咱门都知道官印在哪了,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大人,先生,你们尽管放心。”他看向展昭道:“昭弟,你去叫五弟来,大哥,我们准备准备就去吧。” “甭急。”颜查散扫了眼展昭出屋的背影,喊住了蒋平,对于他们管展昭叫昭弟,他心中还是不明不了的,不过先下也没这些心思问了,颜查散道:“酒菜想必已经备好,哥哥们先吃好喝好了,待去寻逆水寒潭那地各位就全为散步!” “周到,周到!”徐庆抚掌大笑。 韩彰起身,“三弟就是好吃喝。” 欧阳春一笑,“我也好啊。”他摸着肚皮继续道:“人生在世,本就少不了吃喝啊。”欧阳春不吃荤腥几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肚子。 智化知道他有出家的心愿,便摆手邀请调侃道:“大师,请!” “还是大人请吧。”欧阳春看向颜查散。 “一起,一起。”不想襄阳王的事,颜查散还是挺高兴的,这就是江湖气氛。 一干等人谈笑出门去了用餐的地方。 冲霄?展昭去找白玉堂的时候,心中念着这句,却待打开房门的时候脑海顿时一晕。屋内空荡荡的,哪里还见着白玉堂的影子!展昭不相信,看着院子周围幽幽的喊了句名字,“玉堂?” 没有得到平时那人带笑的唤声,展昭握着巨阙的指尖慢慢攥紧,“白玉堂,你说你不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鼠猫亲们都哪去了~~~~~唉......卖萌卖萌了~~ 第九十五章 冲霄叛乱(八) “猫儿,去哪里?”白玉堂蹲在屋顶上,手上拿着剑,臂弯内抱着个灰布包裹。 这声音如石头打破平静的湖面,展昭一愣,面上表情瞬间凝结,他立马抬头看向屋顶,白玉堂慢慢站起来,低头看展昭如风淡笑着。 “你......”展昭不再继续说,这狼狈的情绪他不行让玉堂得知,低回了头眨眨眼睛,展昭闷声道:“没去哪里。”说着他便要迈步走,扣着巨阙的指尖都已经变成白色的了。 白玉堂急了,边嚷嚷说着边踩着屋檐翻身跳了下来,“猫儿,不来找我的,怎么又走了?” 展昭满肚子的气给压在胸口,呼不出也咽不下,难受极了,白玉堂这话算是给了他个理由,是啊,就是来找你的!展昭一个反身阔步走向白玉堂,手上巨阙摆着,有几分砍人的架势,“你怎么没在房间?躲在屋顶这么好玩?”他现在脑海里回荡的一直是白玉堂的那句话,猫儿,有些事我不去做的话就必须是你去...... 白玉堂好像可以看见展昭身后冒着怒火,猫儿生气其实是很不给人面子的,趁着没人,他好好解释解释,白玉堂抖了抖手上的包袱,露出皓齿一笑,“猫儿,我去......” “去做什么了我知道!”展昭眼睛一挑看了他眼又放下,虽然这样说,不过你能没事回来他也放心了,臭耗子!展昭心里骂了句。 唯有风声呼呼划过,好一阵子的安静,展昭动了动嘴皮,觉得不对劲,便抬眼着白玉堂。这一看,展昭立马装着镇定的移开了视线,“你......怎么不说话?” 白玉堂放下了双手,“爷是个好男人,所以看我家猫儿还有什么要教训爷的?” “展某怎么敢教训你白五爷?”展昭撇开眼睛。 真生气了?白玉堂走过去搂住展昭的胳膊。展昭瞪眼,想开口,白玉堂先一句止住了他的话,“不准说话,先听我讲!” 展昭瞧着他,眼睛有一瞬间放愣,便马上被白玉堂牵着手进屋了,展昭移开看着白玉堂手背的视线,有些尴尬,他才没脸红...... 进了屋,白玉堂把手上的包袱放在桌上,露出了月白色的衣角。 展昭看了眼便怔住了,“你,你去买衣服了?” 白玉堂看了眼包袱,想必也不用解释了,他拿着衣服出来,对照着展昭看看,“给你买的,早上你为了我来的匆忙,等会洗个澡,换个衣服。” 展昭撇过头,指尖微微抽动,“你......你怎么总是这样?” 白玉堂抿嘴,走上一步抱过展昭,轻揉着他的头发,“猫儿,我是很想去王府去,有些事情,我不亲自去总是会挂着,可是,你说了......我真的去的话,关系就到此,这么狠的话你都敢说......我白玉堂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展昭抓着他胳膊,碰到挂在白玉堂手臂上的衣绸,一把握住,“对不起,玉堂。” 白玉堂笑着拍拍展昭的背,松开他,一眼看着展昭,一边故作的挠挠头,“爷记得以前好像说过你不要这么客气的话吧......” 展昭静静看着他,突然伸出右手从白玉堂的脑后抱过他的头,一边凑过脸,他的嘴覆在白玉堂唇上,展昭紧闭着眼睛,觉得脸上发烫的厉害,心也直砰砰的跳动。 展昭慢慢嚅动着嘴唇,吻得温柔还带着胆怯。 真难得......白玉堂愣了一下,松开了手中的画影,一手搂过展昭的腰,让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手扣住展昭的肩膀,开始激烈的吸允回应,猫儿...... 巨阙落地发出一道哐啷的声音,展昭滑动左手,抱紧了白玉堂的背,白玉堂吻的得劲,展昭的胸口慢慢起伏,他觉得后颈要断了。 “唔,玉......”展昭双手反勾住白玉堂的肩膀,被他吻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继续吻了会,白玉堂慢慢松开展昭的唇,逐渐睁开眼睛,“怎么了?爷还没亲够。”白玉堂双眼款款深情,说这话时也带着笑意。 这一吻,吻得展昭就像是喝醉了酒,他急促的呼吸着冷空气,带着双颊也逐渐泛着酡红,爱人之间这种暧昧,展昭自然没有怒气,所以他高仰却又带着怯意的抓住白玉堂的双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他瞧着展昭这模样,若是白玉堂心中还有个自己,那他肯定在要捶地打滚笑了,不过要真这样,这猫儿肯定又得翻脸了,白玉堂左右瞧瞧,纸窗外透着淡灰色,外面明显天黑了,“做这种事?”白玉堂表现出一副未经人事的模样,“猫儿,什么事情啊?” 展昭看了下白玉堂的眼睛,心又快速跳了几下,他立马移开视线,看了看关着的门,“我,其实我是来叫你去吃饭的,大人他们怕是等久了。” 吃什么饭啊!吃你就饱了!白玉堂暗自琢磨,要不,干脆......白玉堂摆摆手,“没心情吃,你刚才错怪了爷了,不吃了。”他说着一反身走到了床边,背着展昭把胳膊上的新衣服挂在床尾的横木上。 展昭捡起巨阙放在桌子上,顺带点亮了圆桌上的油灯,展昭走到他身边,右指尖勾了把白玉堂的腰带,“玉堂......” 这一声叫的白五爷心里直痒痒,本来展昭指尖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全身发麻了,“猫,猫儿,你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么?你懂么?” 展昭叫完那句就把头略略偏向了一边,他狠狠的呼吸了口气,一眼看向了白玉堂,“我不懂啦,你认为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真是...... 白玉堂傻笑,“猫儿,这可是你说的,爷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做,事后可不许怪我。” 展昭闷的哼了声,嘴漂亮的一瞥,“还是吃饭去吧。” 到嘴边的肉,五爷岂会放走?白玉堂一伸手,直接拉着展昭胳膊,两人一齐倒在了床上,身下铺着被子,白玉堂利索的一个翻身压在展昭身上,“猫儿,你今天总不对劲啊?” 一头黑发铺散开来,映着展昭白里透红的脸,他看了眼白玉堂,舌尖不经意的划过了唇道:“是有些不太对劲。”看着白玉堂还瞧着自己没动作,展昭手上摸上他的腰一掐,“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白玉堂嘶了一声,展昭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这也太快了吧...... “猫儿,有些话可以说,但是......其他多余的不能乱来啊。”白玉堂的身体慢慢磨蹭的展昭的大腿,他还一边仔细看着展昭的反应。 展昭感觉嗓子都突然堵塞起来了,他抬起左胳膊搭在脸上,闭紧了唇不说话。 白玉堂一把把他手拿开按住,从上而下看着展昭,展昭连忙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猫儿,睁开眼睛啊。” 展昭枕着被子摇了两下头,这人还在身上磨蹭,展昭慢慢合拢了双腿,就是不说话。 “猫儿,你今天可是主动的啊......”白玉堂这话拖得老长,展昭听着就皱起了眉头,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白玉堂一看,猫儿眼睛竟然都有些泛红了。 “不做就滚。”展昭语调不高不低的。 白玉堂蹬掉了靴子,幽幽的爬上床,边脱掉展昭的鞋子边回头瞧着他,依旧嬉皮笑脸,“滚不动了......” 展昭苦苦咬着嘴,没这心思去弄衣服什么了。白玉堂也索性不在说话,边吻他,边退去彼此的衣服。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慢慢变得深沉,只是顾忌很久没做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玉......玉堂,吻我。”展昭双手攀上白玉堂的脖子,第一次来的这么主动。 其实这种展昭他更爱,嘴硬倔强却也惦记着他,白玉堂慢慢吻住他,一手慢慢朝对方身下滑去。 展昭双腿一动,突然嗯了声,立马睁开眼睛,他看着白玉堂,逐渐憋红了脸,“你......怎么不和我说声。” 白玉堂突然插进了一根手指,看展昭这反应,他顿时疼惜起来,急忙停下了动作,“猫儿,怎么样啊?” 展昭要哭了,憋了口气后,慢慢的开始呼吸,却还是摇着头,“没事,没事。” “痛要说啊......”白玉堂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心,不过他瞧了眼自己,又委屈的看了眼展昭,“猫儿......” 展昭拼命忽略身后那又凉又热的感觉,眨着眼睛的泪水,被白玉堂这一叫后又把他勾回了现实,展昭火大,“你要做就做,闭嘴行么?” 白玉堂住了嘴,拉过了被子一起盖住,他双手摸了会展昭的腰后,抬着这人的双腿圈住了自己的腰,看着猫儿挺认真的在想着什么事情,白玉堂笑了笑又准备说什么又闭紧了嘴,这样也可以想别的事情!白玉堂对着进了一根手指的地方瞬间抽出后,挤了进去。 “啊!”这一声完全没有压制的叫了出来,展昭手攥成了拳头打着床边,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白玉堂你作死啊...... “洪公子,五弟说不吃饭了?”颜查散看了看其他人。 洪翎和影易一起笑笑,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其他人道:“我们先吃吧,他两人一时半会来不了。”洪翎低头拿起筷子,心中直道:原来展大人这么厉害,那一声叫的...... 颜查散看了看卢方,又看了看公孙策,心中不解,他两人还有什么事情?“不会是打起来了吧?”颜查散突然站起说。 洪翎抬眼看着要走的颜查散,立马移开眼睛瞧了眼蒋平。 蒋平虽然不知道原因,却还是拦住了颜查散,“大人,你看大家也都饿了,别管老五了,我们还是先吃吧。” 公孙策看出了点什么,拉住了颜查散,“大人还是坐吧。” 颜查散似解非解的看着他们坐下,满心疑惑,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那啥,白耗子没有去~~~~摸摸各位亲........ 第九十六章 冲霄叛乱(九) 这一番下来,累的展昭气喘吁吁,趴在床上便不想动弹了。 白玉堂满脸春光,伸手把人给弄平躺着,展昭把头搁在他胳膊肘之间,遮着半边红晕的脸,捶着床直叫着:“慢点,轻点......” 这话听得白玉堂心花怒放,勾唇笑着却是不语,勾着被子把人给捂严实了,生怕他会受了风寒。 离床几步处的桌上,烛光耀眼的很,白玉堂穿好了亵衣亵裤,从床里边越过展昭翻身下了床,那动作叫一个利索。他倒了杯水后又好生溜溜的回到了床边。 展昭撑着床要起来,白玉堂连忙勾抬起他的背,被子里动了动,展昭想自己伸手捧着,白玉堂也连忙说话制止了,“我伺候你。”说着端着茶杯凑近他唇边。 这人有时候体贴的很,有时候又毛毛躁躁的像个孩子似地,展昭心中想着,低头慢慢喝水,他喝得斯文。 白玉堂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养的那只浑身雪白的猫,抱着爪子,舌头一舔一舔的喝着水。 可能是白玉堂喂的不得劲,展昭突然抬起了眼睛,一双黑炯炯映着火光的眼睛直盯着白玉堂,像是在犯呆。 “猫儿,爷好看不?”白玉堂冲他抛着媚眼道。 “好看。”展昭抵住了杯子,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后面看白玉堂越笑越讨厌,他立马补了句:“比大姑娘好看。” “嘿,怎么说爷的?”白玉堂放下他,一口喝完了杯中剩下的水,把杯子放到了一边。 展昭躺在床上,偏着头看着他的背,还不忘细细的嘀咕:“本来就比大姑娘好看。”除去白玉堂的身高,就他这细腰和那双美目......展昭想想就觉得有趣,所以不知不觉便咧开了嘴。 白玉堂慢慢凑近头,捏捏他的脸,挺舒服的,“看到今天爷不够厉害,没让你累着,你还有功夫傻笑!”白玉堂坐在床边,一手隔着被子搭在了展昭的腰上。 展昭一瞪眼,“别乱摸。饿了,去弄饭菜去?” 白玉堂嘻嘻起身,故意尖着嗓子说笑,“哎呦,敢使唤五爷?行,那小的去给猫大人弄饭菜去。”玉堂吻了吻他额头,穿好了白色袄衣外套,利索的出了门。 门被白玉堂慢慢的半掩好,展昭静静望着桌上摇晃的烛光,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下来,他闭上了眼睛,皱了皱眉头,脑海里飘荡着白玉堂着急的声音,猫儿,有些事情我不去就必须是你去...... 天深黑了,围栏转弯处挂着盏灯笼。白玉堂转出了院子进了厨房,厨房大娘照着他说的准备的了饭菜,白玉堂端着出了门,左右瞧瞧觉得是不是安静了点。 走到院口白玉堂突然碰到了蒋平,白玉堂一愣后对着他笑了笑,“四哥。”总觉得不好意思,白玉堂低头看了眼饭菜又抬起头。 蒋平脸上是一直带着笑的,戏谑的笑容甚至有些暧昧的意味,他想了想还是不走近白玉堂了,自家五弟高些,不过也不妨碍他现在想打趣的心情,“四哥记得叫展小猫去找你了,你俩饭也不来吃,跑哪里去了?” “四,四哥,小弟也不是故意不来的......”白玉堂端着饭菜慢慢走到了蒋平的身后,进了院子,想着随便找个机会走了。 蒋平转身慢慢看着他,“是不是故意,四哥是不知道了,不过你们可是然哥哥们一番好等啊。” 白玉堂舔了舔唇边,怎么也接不出一句话,任是走也不是,站着也尴尬。 蒋平偷偷一笑,正正经经的对着白玉堂摆了摆扇子,“快去端给展小猫吧,你吃了快点来,今夜还有大事。” 白玉堂应着走了几步,听到这话一问:“什么事情?” 蒋平顿了顿,看他真不知道后摇着扇子笑了笑,“回去问你家猫儿去。” 白玉堂撇撇嘴,猫儿是你叫的么?他几步走进了屋,只看到床上的被子里面鼓作了一团,有什么在慢慢的扭动,白玉堂立马放下了盘子,大步走到了床边,双手抓着被子问:“猫儿,你怎么了?” 展昭砰的捶了下床板子,也挡着被子不让白玉堂掀开,他整个身体都闷在里面问,“门关了没啊?” 白玉堂苦笑不得的朝门口看了下,顺着被子的形状摸到了展昭的头,“关了关了,你先出来,不痛了啊。” 展昭在里面愣了愣,慢慢的供出头来,白玉堂站起来,看见展昭的脸色时,大吃一惊,堪比关公,“猫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展昭半瞥了眼他,面无表情,“闭嘴。”他也不敢去看白玉堂了,扶着床沿双腿下了床。 以为还有什么景致可以观摩观摩,怎么料到展昭已经穿好了衣服,是白玉堂新买的那套月白色双夹层的袄衣,可能是在被子里面穿好的,所以有些乱。 展昭磨蹭的穿着鞋子,白玉堂实在看不下去了,按着他坐在了床边,“我给你穿。”白玉堂蹲下手指摸着展昭的脚给他套进靴子里,一边仰头看着他,“你这么快就穿好衣服做什么?” “不想说了,你不要问。”展昭不看他,就是一双眼睛随便看。 白玉堂到一旁擦着手掌,抿嘴笑了笑后看着展昭,“爷就是想知道你没事那么躲着做什么?”他走到展昭面前弯着腰凑近一张脸。 展昭瞪眼,朝后倾了倾身子。 白玉堂伸手,把他抓过来,“我帮你弄弄衣服,爷好好给你买的,皱成这样了。”白玉堂仔细的帮他翻着衣领,顺便捋平了肩膀上的衣服。 展昭的脸也没先前那么红了,他抬起头示意白玉堂扣好遮脖子的领子,这衣服穿起来蛮舒服的,展昭悠悠的道了句:“你走了后,我正在睡,谁知道四哥进来了。”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展昭怨怨的看着他,“我以为是你,就伸出手了,还说了句帮我穿衣服。”展昭慢慢减小了说话的声音,想着刚才他一睁眼,发现四哥正站在门口!那感觉,展昭没有慌张手脚,而是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啊。 那怪猫儿的脸红成那个样子,难怪遇到四哥时,他瞧着自己那样笑,还装什么都不知道! 展昭一掌拍在白玉堂肩膀上,“你怎么不说话?”肯定在心里笑话。 白玉堂拉着他起来,摇摇头,“我在想象那个场景,哎呀,爷就是有眼光,这衣服穿着好看。”见展昭还睨着他,白玉堂立马改口了:“是穿这衣服的人模样俊,是吧。” 展昭也保持不住这严肃样了,笑着推了推他肩膀,“算了,不和你说了。” 白玉堂搂住展昭的腰,顺手把他白家那家传媳妇的白玉扣在了展昭的腰带上,“你也别别扭了,哥哥们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他狠狠的抱着展昭摇了摇两下,然后对着他脸亲了口,立马撒手。 “白玉堂,你疯了!”展昭一把抓住白玉堂后面的头发。 五爷哎呦哎呦的退后,松开展昭抓着他头发的手,“吃饭,吃饭了。” “得意忘形!”展昭松开手,捡起底下遗忘多久的巨阙擦擦。 白玉堂坐到桌边,笑着端出了饭菜,在你猫儿面前,爷不得意忘形,那到哪儿去啊...... 一顿吃着两人都高兴的饭菜过后,白玉堂看着收着筷子的展昭,犹豫了又犹豫了道:“猫儿,刚才四哥说今夜有大事要做?” 展昭手一顿,继续把筷子放进盘子后才抬起来,随便问道:“四哥和你说了?那我就不讲了。” 白玉堂站了起来,“没有啊,他让我来问你,早知道就不先离开了。” 展昭笑着看了看他,把桌上的画影交给白玉堂,道:“襄阳王把官印丢进了逆水寒潭里,哥哥们决定今夜就去取出来。” “找到官印了?这是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白玉堂看着他。 “不是告诉你了么。”展昭拿上巨阙推着他出了屋门。 白玉堂感觉怪怪的,但有说不上来,今天猫儿都很......主动么?不过也没想这么多了,大哥他们等着自己一起去那什么潭吧。 走出去,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黑漆漆的天空也是一片静谧,此时正是亥时段。 卢方,徐庆,蒋平还有洪翎和影易也都准备好了衣裹去逆水寒,颜查散,公孙策自然呆在公馆中,智化,欧阳春和韩彰留守公馆。这些人聚在接客厅,就待展昭和白玉堂了。 徐庆早就等不及了,坐着把大刀一放,道:“老五怎么这么憨坨坨了。” 蒋平摇着扇子,喜欢斗嘴,一白眼道:“你懂个鬼啊。” 没等到徐庆开口再争吵,两人一笑一严肃的走了进来,严肃的自然是展昭。 “展小猫,你换个衣服也太久了吧。”徐庆拍拍手上装着御寒的包裹道。 展昭知道三哥这话并无其他意思,不过知情的人听着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展昭就听蒋平咳嗽了一声,连带着洪翎和影易也在笑,展昭心中摇头,站不下去了。 白玉堂眼神轻飘飘的看了眼自家三哥后却是对着蒋平笑笑,“四哥,今天还得看你手艺了。” 蒋平揉了揉鼻子,老五温柔不记仇那是针对展小猫而言,对自己就不一定了,怎么感觉老五要暗算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小焉回来了~~~亲们周五快乐.......爱五爷和猫儿的快冒泡(*^__^*) 还有小焉要炸弹啊.......... 第九十七章 冲霄叛乱(十) 展昭面部微红有点窘迫,此时心境如何也只有他自己体会的透底了,他咬了咬舌头,看了看大家后转回正题,“取官印一事就拜托各位了,展某就不去了。” 其他人没什么很大的反应,白玉堂听后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瞧着他,“猫儿,你不去啊?”白玉堂连忙问,按理来说,这事情猫儿是最该上心的啊,竟然不去? 展昭没回答白玉堂,一时间有些沉默,蒋平拿着手上的包袱,摇着扇子打着拍子起来,他这眼睛笑得可比得上一条缝了,“昭弟在公馆内好好休息吧。” 白玉堂皱眉还看着展昭。颜查散和公孙策起身送着各位,卢方,徐庆,韩彰陆陆续续出了公馆,洪翎和影易喜欢挨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到了外面了,低头说着什么笑了笑。 蒋平偷偷碰了碰白玉堂胳膊,使了个一起出去的眼色。 展昭知道白玉堂别四哥叫走了,他一个人站了站,捂了把脸,立马出了门。 颜查散回头看了看展昭,很奇怪,他和白玉堂之间,他和白玉堂那些哥哥之间,低头皱了皱眉,颜查散抬起头朝面前的卢方笑了笑,“卢大哥,万事拜托了。”他也只说一句,讲太多了也免得这些哥哥们觉得自己见外。 展昭走到了同颜查散并肩的公孙策旁,朝卢方点了点头,眼睛顺带看了和蒋平私语的白玉堂。 院子里挺黑的,好在树下挂了几盏灯,照的看得见轮廓。 “五弟,你以为展小猫是你,不要歇息啊。”蒋平耸耸鼻子,觉得说这话挺不好意思的。 白玉堂陡然的低头瞧着自家四哥看,“什,什么......” 蒋平抓着扇子,猛地一拍他的头,“跟我取印去,回来随你俩怎么亲热,分开一会也不行啊。”蒋平说完撇开了头,他老脸都没地搁了,谁说老五聪明的! 蒋平这话听得白玉堂老不好意思,却也高兴,现在就算笑上几句也不为过,只是他勉勉强强合拢了嘴角,正正经经的朝着展昭走去。 蒋平瞧了他眼,哎呀哎呀的小声叫了句,心里闷想着,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看我该改成,有了媳妇忘了哥!蒋平摇着扇子去找徐庆了。 白玉堂从颜查散和公孙策的身后走过,站到了展昭身边,展昭提着心看了看他。 “猫儿,你好好睡一觉啊。”白玉堂微微凑近头去,他话说的轻,却笑得灿烂,随即伸手在展昭腰后抹了把。 “你......”展昭动了动手指,瞬间不说话了,身边还站着先生和颜大人。 卢方先出去了,公孙策眼色都没给一个,直接笑着请了颜查散进屋,两人一边走开了,展护卫这模样除了是白玉堂惹的,还能是谁! 展昭捏了捏拳头,忍住了腰侧那股子痒痒的劲,突然伸手夺过白玉堂手上的画影,未等他说什么又低头把自己的巨阙拍在他身上,只道了一句,“哥哥们等很久了,快走吧。” 这股子难舍难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白玉堂抬头看了眼展昭,握了握巨阙,笑着道:“你今天不对劲。” 展昭一瞪眼,“再说这话,你回来就甭见我了。” 白玉堂呵呵退后了几步,扬扬手,“你这巨阙爷给你好好保管啊。” 展昭面带着笑容,看着白玉堂转身跑出了院子。 韩彰送走那几位,正和白玉堂打完招呼进来,借着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火红灯笼,他看了眼展昭手中的画影,抬眼道:“昭弟,你快去睡吧。” 展昭点点头,“二哥也是。” 一静下来才发现今夜风有些大,耳边是呼呼作响,这刺骨的寒风吹得脸发疼,展昭看着韩彰离开,低头握了握手中的画影,他目中零光闪动,逐渐皱起了眉头。 去逆水寒潭取印的一行人上了屋顶,翻身出了公馆,巷子中,白玉堂瞧了瞧挂着几盏小灯的街道,挑头看着对面的洪翎,“你确定看好了么?没有襄阳王的探子?” “在你和展昭卿卿我我的时候,我和影易就把这四周看了道了。”洪翎嘴巴也不饶人,瞥了眼白玉堂,招着 刚好从屋顶探完消息的影易过来。 这句卿卿我我听得白玉堂回不得嘴,他只好咬着嘴摸着展昭的巨阙,提了提,挺重的。 “这一条街都没人。”影易到了洪翎身边,看着卢方他们道。 卢方招手喊走,几人就觉得今夜就这风寒,蒋平想到这种时候要下水就冰寒刺骨了,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衣服弄湿,不过又怕还没找到逆水寒潭就冻着了,看了眼身边的白玉堂,蒋平问,“你没事拿着展昭的巨阙做什么?” “他和我换了。”白玉堂随意回答。 “这展小猫傻啊,他的巨阙不好得多。”蒋平嘀咕了声。 “四哥,你当我面这样说他啊。” 白玉堂看了眼蒋平。 “你还敢做什么,小心我向展昭说。”蒋平提高了声音。 最后面的徐庆走的小心翼翼,他轻功不好,下脚也重,听着白玉堂和蒋平的对话说了句无关紧要的,“看来回去后要练轻功了,陪着小轩儿一起练。” 蒋平笑了声,“没事,你少吃的就行。” “慢点没事,还有座城墙要爬啊。”白玉堂笑了笑甩下一句话,使着轻功跑最前面去了。 几人借着树多,猫着身子,依次遛到了城墙脚下。蒋平眯着眼抬头望了望,挺高的,他招手叫徐庆递过包袱,拿出了里面爬墙用的飞抓百练索,对着徐庆说:“三哥,你力气大,丢上去。” “现在知道我了。”徐庆笑了笑,把钢刀交给一旁的卢方,撸了把衣袖,接过飞抓百练索朝站在两边的卢方和蒋平摆摆手,“后退后退。” 吹着冷风直眯眼的洪翎被影易挡住了风,他环着双手看着用力甩绳的徐庆笑了笑,突然眼睛一亮,“白玉堂呢?” 影易抬着眼睛点了点身边人的肩膀,冲着不远处的屋顶上一点头。 洪翎气一抽,立马闭住了嘴巴,三位哥哥还没发现,免得出声乱了白玉堂的心神。 屋顶上,五爷这身白衣服透着点飘渺白色随风悠悠荡荡,他站在屋檐边望着对面高出许多的城墙定了定神,手紧握巨阙一提气,恍若飞鹰而去,他中间一次翻腾而上伸手勾住了墙垛,继而双腿一蹬墙,立即倒翻身入了城墙之上,寒风甚大,吹的白玉堂发带直扬,他左右看了看,有股骂人的冲动,娘的,这么小心做什么,守城的都睡了! 他脚边差点踩到一人,正盖着棉被躺在地上打着呼噜。 看到白玉堂成功上去,洪翎动了动脖子,看着影易,“易,我一直不知道你武功到底多好,要不去试试?” 影易收回视线浅笑地看着洪翎,“没事,我和你一起。” 洪翎瞧着白玉堂在上面走来走去,那白晃晃的衣服特显眼,他也没看影易表情,只道:“看你比白玉堂差些么?” 此时徐庆也挂好了飞抓百练索,使劲用力扯了扯,拍拍手问,“老五呢?” 卢方左右看了看,“五弟呢?” 洪翎说了刚才那一番话后,就感觉身边一冷,他连忙抬着左手捂住了一边脸颊,就见替他挡风的那男人提着剑跑着跃上了屋顶,洪翎想了想,刚才自己说错话了么? “那小子跑到那去做什么?”影易穿着偏深色的衣服,倒是不易察觉,被正到处看白玉堂在哪的卢方瞧见了。 “卢大哥,我们四个稳稳实实的拉着绳子上去吧,他两个就不用管了,白耗子已经上去了。” “这两个人真是胡闹,当出来玩啊。”卢方抱怨了句。 洪翎下嘴唇上翻搭着上嘴唇,一双眼睛看着特正经,然后默默溜到了一边。 蒋平拿过了绳索,把自己和徐庆的包袱背在背后,“我先上去,你们下面人多,可别摔着我了。” 卢方推了他把,这么多个兄弟,个个嘴巴都说的,他低头看着蒋平后又朝上一瞟眼,“快点嘞,摔不成你!” 蒋平嘿嘿笑了笑,拿着绳子在身上圈了几圈绑好了,朝上扬了扬手,影易已经上了城墙,他和白玉堂一起朝上用力拉,蒋平双腿横踩着墙,从远处看,还真像一只会爬墙的巨型黑老鼠。 第二个上去的是洪翎,中途盖着棉被躺着的人翻了个身,蒋平吓的立马回头瞧住了他,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虽说这差事是我们自己揽的,不过可真够辛苦,展小猫.......昭弟任值开封做事也不容易。”蒋平觉得叫人家展小猫有点对不住了。 白玉堂心不在焉的瞅了眼他,听着这话抿了抿嘴。 上来困难,下去容易,绳子一放,一滑就下去了,就是露在外面的双手冷了点。 白玉堂把展昭的巨阙架在肩膀上大步朝前走,突然顿住停了下来,看着其他人,“你们都知道路么?” 后面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继哑口无言,蒋平摆着扇子摇了摇,想了会儿,“西北边。” 白玉堂笑笑转身继续走,“西北边?随便了,只要咱们不是来喝西北风的就好。”看得出白五爷今天心情很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_<)~~~~继续码字...... 第九十八章 冲霄伤(一) 前去取印的一行人最终还是在郊外找到了个破庙落了脚歇息下了,决定天亮后找个农夫问问路再行动。 天空从黑逐渐转成暗暗的灰色,正值寅时刚过,房内和衣而卧的展昭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抓起手指边的画影站了起来,手有一丝停顿,似乎是剑握着不习惯。 他要瞒着众人要去冲霄楼取盟单,玉堂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去,便是他去。 所以当白玉堂出现在屋顶让展昭的内心翻涌时,他就决定了这个想法,冲霄楼,白玉堂绝对不能去! 怪我展昭冲动鲁莽也好,玉堂,我都认了! 房内没有点灯,展昭那张倔强的脸模糊着,轮廓也隐隐约约显着,他走到门边伸手准备拉门,触到门闩时指尖轻轻颤了颤,他慢慢垂手摸到腰间的玉佩取下来,展昭退回道桌边轻轻的把玉佩摆在桌上,透着极细微黯淡的光,他把玉佩下的丝绦一一摆好后抿着嘴出了房门。 展昭跃上屋顶,那月白色的袄衣束着修长的腰身,慢慢消失于黑色的夜空之中。 路上无人,也没事先打探,展昭转了两条街才找到襄阳王府,借着王府前那盏灯柱的光朝府邸后一瞧,一座楼宇黑威威的矗立在那,冲霄楼上每隔着几尺便亮着一圈灯火,展昭看着竟然不觉得有温度,反而阵阵阴寒。 躲过了府门口巡街的侍卫,展昭顺着襄阳王府侧墙而走。 到了出口,他扶着墙,这才发现,冲霄楼外数尺之外才建着百姓的住所,其余的都是种着几棵老树的平地,正值寒冬,树木也分外萧条,这种地方人想躲也躲不下,抬头望了望天,展昭皱起了眉头,想着怎么过去。 那边,一干巡街的人过来,展昭纵身横在了对面的墙头之上,朝下一翻,双手挂着。 侧耳安静了听会,展昭发觉自己的呼吸声大了点,他忙着调整了会儿呼吸,扶着墙的指尖冻得发木了,展昭听到了一句声音,“换岗了,你们快走。”零零碎碎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展昭双手一用力探出了头来。 站岗的人正是邓车,今日好歹是他待人前来第一次站岗,为了面子也得亲力亲为。 展昭轻轻落了地,握了握手,立马走上前,捂住了最后一个人的嘴,把他拉进了黑暗之中。展昭利索的套上了那巡逻人穿的的黑色衣服,他把画影藏在衣服之中,脚尖点地,轻轻的几步跟上去。 也怪邓车此时心不在焉,而其他巡逻的人也迷迷糊糊,所以神不知鬼不觉 “好了,都散开吧。”邓车瞧了瞧四周道,神气道。 冲霄楼分四个门,个个造设不同,东为苍龙,南为朱雀,西为白虎,北为玄武,形状不一,每个门口都有五层阶梯递上。 展昭看似随处瞧瞧,却一直查探着冲霄楼的外面,他走到了后面的白虎门前顿了顿,看着还没人来,他上了台阶点了点门,竟然直接开了,展昭犹豫了会,握着画影慢慢进去,合上了门。 进入门的那一瞬间展昭发现里面竟然与外面的气温截然不同,暖呼呼的,尽管偶尔脸前吹过去几阵从外面进来的冷风。看着四周摇摆不停却又亮的晃眼的火把,展昭稳了稳神。 看了看地板,全然是几种不同图案的方形小石板嵌成,展昭抬眼看着几步远外的木制台阶不敢放松,进来便没有退路,脚下一定要小心。 展昭脱下外面黑色的衣服,里面淡色衣袄在火光的照耀下映着点点红光,他拿出白玉堂的画影摸着笑了笑,玉堂,人家都说我展昭巨阙不离身,这次,拿着你的画影闯冲霄,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无论如何,你可不能说展某心里无你! 画影点地,展昭慢慢迈出了第一脚......现在他也只能凭借着以前从师父那儿学到的一些来应付! 再说这襄阳王府内,院中,四根石柱上,贴纸竹环照着红艳艳的火光,亮了满院,反倒显得远处更加幽黑可怖。 一行拿着火把的王府家丁举着火把分两排跑进了院中,襄阳王双手一背带着一群人急急通过院中走进银安殿内。 坐上金色宝座,襄阳王看着下面众人皱眉道:“有人在破冲霄楼?” 襄阳王的义子赵端在下面唯一一座前慢慢坐下,看了其他人不说话。 殿内两侧各站着许些人,颇有几分天子上朝之意。 沈仲元这时才走进殿中,他心神不宁,看着满殿的人,手紧握了握扇子,定好了心神急忙走上最前,看向身边的人点头一笑。他身边这人四十模样,一副道士打扮,手提拂尘,只是那眼眉中的奸惑意味不浅。 这人是七星岛的岛主,七星真人司马德修,精通各种机关术,此冲霄楼正是襄阳王请了他来设计图纸修建的。 王府的几个随从进来点亮殿中灯彩,满殿辉煌,一拨随从抬着座椅如鱼贯入,这些人看了纷纷疏开站好了,襄阳王摆手叫着众人坐下。 “司马岛主,你看是怎么回事?”襄阳王从上低眼望着他道。 司马德修坐好,甩了甩拂尘,显得格外从容,他手指一点,“大家看那。” 数人齐齐看向右侧上处立着的大方木盒,那木盒内嵌着八十一颗小铜圆球,方木盒下挂着一口倒着的铜铃,细看,这铜铃是被一根根细若发丝的金色劲线横贯穿好的,另一头接在了八十一的颗小铜圆球里,尾尖立在地上。 “现在......”司马德修正说着话,突然从木盒内掉下了一颗铜圆球弹落到了铜铃中,发出一道重重的当的声音,司马德修顿了顿,他细眼微垂,毫无语调继续道:“八十一颗圆珠代表八十一道机关,此人现在已经安全过了第一道机关了。” 沈仲元绷直了腰身正襟危坐,手摇着羽毛扇子细细打着摆子,他和智化说了,等他盗得图纸再取盟单,所以此人定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呢?还是其他无关要紧的人擅闯了! “端儿,你怎么看。”赵爵皱起眉头,想来想去只有问义子赵端。 “义父莫急,先看看这人闯得了多少机关再说。”赵端一副淡淡的眼神扫过对面的人,看向襄阳王道。 襄阳王有些难以坐立,毕竟盟单还在冲霄楼里,更何况这司马德修真这么厉害?难道不会是以讹传讹?他有些不信,可看着下面这些人他也不能先自乱了。 又有一颗铜圆球落入铜铃之中,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怯怯望了眼镇定自若的司马德修。 赵端眯眼看了看那些铜球,心中掂量,这人应该是白玉堂,他记得自己来襄阳的时候,探子回报了展昭还在开封府,所以这人绝对不会是展昭,所以这有胆子来闯的,也只能是白玉堂!想到这里赵端一笑,白五爷,恐怕我倒是不能和你再比试一场了。 对面有人似是想邀功,起身道:“王爷,草民愿领人去捉拿这闯楼之人。” 司马德修听了他这话一笑,抿嘴而不语。 正在这时,连着数十颗铜球掉落了下来,这声音铿锵作响,直敲人心,沈仲元手指捏紧了自己扇子上的羽毛,内心忐忑之余带着高兴,说不定这人还真能破了,盗得盟单子,倒也剩下许多危机之事,除了叫老天保佑,他现在还真不能做些什么。 殿内坐着的其他人开始蠢蠢欲动,司马德修皱了皱眉又恢复了一派俨然之色,沈仲元默不作声迅速的瞧了他一眼收回,感觉不怎么好。 “司马岛主,这......已经落下了十五颗了!”赵爵看着司马德修道。 “王爷莫怒,现在咱们也只能等着他破到哪一关了,因为刚才这人破的那一关正好是轻功极好的人才过得去,咱们要进楼捉人,只能停下机关,恐怕到时他已经飞身上楼取得盟单了,若不停下机关,这里也无人进得去。”司马德修瞧了眼刚才提出捉人的那人,淡淡道:“你要替本岛主去试试么?” 赵爵对他这称呼皱了皱眉头,移开眼睛深远道,“盟单上可都有了诸位的名字,不小心翼翼着,本王也愧对了各位对本王的信任。” 其他人都看了看司马德修,这无疑是在加压,司马德修垂目丝丝放下拂尘,“最后一关,铜网阵,他总归过不去!” “岛主自信还好,自大可就不枉了。”襄阳王傲然看了眼他说完后,吩咐赵端,“端儿,带上你的人去围住冲霄楼!” “是!”赵端提起腿摆起身令命,白玉堂,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沈仲元不自控急着站起来,就在大家看向他的时候,司马德修因为襄阳王这吩咐动怒猛地站起,“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一触而发,“本王觉得还是让人去守着比较好。”襄阳王起身慢慢道。 “王爷这是不相信本岛主?”司马德修一笑问完,“罢罢罢,本岛主也不想管了,楼是否被破也无关紧要!”说罢,他一甩拂尘,走向殿口。 “敢走!”襄阳王甩出这话,众人齐齐而围之。 沈仲元站在人群之中微微翘了翘他的那八字眉毛,这是起内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亲们记得多穿一件衣服,感冒难受啊.......╮(╯▽╰)╭小焉就是个例子。 第九十九章 冲霄伤(二) 赵端脚步匆忙,身后排着两队黑衣劲装的守卫,他嘴角轻翘,带着邪气笑容的情绪,想到白玉堂能死在自己脚下他就觉得超有成就感,这样展昭...... “小王爷,您怎么来了。”正随处轻松漫走的邓车听见了动静连忙瞧过来,见着来人立即迎走上去。 赵端抬头看了他一眼,朝后招招手,“影肆,带人围好了。” 黑衣人迅速奔走散开,团团站在了冲霄楼下。 “小王爷,这是怎么回事?”邓车慌了手脚,瞧了眼这些人忙问。 影肆恭恭敬敬的迈步走来,继续站在赵端身侧后,一点头,“刹主,安排好了。” 赵端看了眼影肆,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瞥了眼邓车,望向冲霄楼上亮着的光道:“本座现在知道了你神手大圣除了盗取一些东西之外根本就是一无用处。” 赵端话说的毫无语气,他一心看着冲霄楼,可这话听在邓车耳里却是无比讽刺,所以一开始奇怪他的自称也忘到哪去了,邓车面色难堪,“小王爷......” 赵端撇开他走去一边,似乎并未听见他的话。 影肆伸手挡住了欲要跟上去的邓车,然后才慢慢随上主子的脚步。 那些原本守卫的人规矩自律的列队排好,走到赵端面前。 “你们先回去。”影肆道。 邓车一咬牙,隐去了阴狠的目光,他也不离开,只是站在不远处,时不时瞧上两眼,他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冲霄楼里闯入了人,但是......不可能啊! 外面寒风瑟骨,展昭却感觉正身在一片炎热之中。冲霄楼内最晃眼的便是每层楼两侧点置的烛火,看着面前最后一层阶梯,展昭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来上的汗,顺手把剑插回剑鞘之中,下意识抿了下嘴。 展昭现在有点紧张,双手也热的发红发烫,躲过每一道机关他都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展昭瞧了瞧黒沉木楼梯的两侧,一把握紧了画影一步跨上三个阶梯,顿时楼梯两侧同时冒出了一把锋利的宽片银刀,直朝他腰身砍去,展昭纵身蹬上了楼梯扶手迅速踩步而上,他未在楼梯台上落脚,所以也躲过了前面突然冒出地板的毒针。 展昭因为也没看懂着层楼的布局,不敢贸然,便突然全身一跳,环住了梯边的一根柱子后才仔细看着这一楼。 少了迷离晃眼的白烛火光,冲霄最顶层这里显得昏暗暗的,展昭抱着柱子滑下来,脚尖点了点地发现没有动静才全落了脚。 展昭慢慢朝前进了一步,不敢松懈,他发现这一层的地板薄许多,一抬眼此时他却已经被立在前方的桌案上的盒子给吸引主了。 展昭心下已经有了主意,盟单绝对就是在这里,望着桌案四周空荡无一物的地板,展昭皱了皱眉,静下了了脚步。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假。展昭抬眼借着昏暗的淡看到了顶梁上的麻花长铁链,后退到了原来站立的柱子边。 展昭单脚一瞪,爬上了柱子顶端单手抱住,伸着画影勾住了悬挂于顶梁的铁链子,来回一看,这链子两头穿于瓦檐之内。 展昭皱了皱眉,内心一定,双手掐住了铁链凌空前去,突然,展昭只听见耳边铁链滑出“哗喇喇喇喇”的声音,拉着的链条也朝下一松开...... 外面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王府侍卫加快了脚步跑到了冲霄楼,“公子,楼被......破了!盟单......” 未等到这人说完,赵端已经直推门而入了。影肆吩咐了句,“仔细看着!”也立马跨步跟了进去。 破了一道的冲霄楼便再无危险,就同普通的楼梯一般,只是梯口四处散落的机关兵器断成一地,看的刺眼。 邓车也紧跟在两人身后快速上楼。 赵端看到的是一人扑倒在地上,满头黑发凌乱的散开遮住脸颊,没有动弹,他手上却还紧握着剑。 邓车在赵端身后看到时,便吓了一跳,真有人! 赵端看了眼画影,他可以肯定的是这是白玉堂的武器,那次他和半拥着展昭大咧咧的坐在自己对面,为了忽视那种凭空不悦的感觉,他便把注意都转到了两人的兵器上。 赵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比以往的都深,他朝着前面走近,白玉堂,你也会有今天! 他脚步在离躺着的人前半步的距离停住,抬眼扫了下场景,赵端微微皱了皱眉,这一楼正中央的地板完全是空的,倒是下面布满了一方方的锥刺,尖端磨得闪亮,人一下去立马便是血肉模糊,从两侧墙缝里冒出的钢丝也栓在了这人的双手腕上。 “刹主,他......动了!”影肆盯着这人的手指说道。 “没死么?”赵端冷冷道,右手顺带拔出了身侧后影肆的剑,这么一挥剑下去,白玉堂,你就......握了握剑柄,赵端慢慢的滑下剑来,微微偏头笑着挑了挑这人的头发,当看清这人的脸后,他表情立马凝结住了,“展,展昭!”赵端连忙丢开了剑,把展昭搬过身来。 他眯着眼,浅白的嘴唇带着血迹,脸上划过了一条口子,流着细细的血,赵端慢慢抬手凑近他鼻尖,感觉他呼吸十分浅短。 见赵端还没动静,邓车弯腰问,“小王爷,这人你认识?” 赵端敛下眼神,慢慢放下了展昭,拾起一边的剑站起来,他吩咐影肆,“去把兄弟们都撤走。” 影肆顿了顿,低头连忙接,“是。”然后迅速下楼去下达命令了。 赵端眼神和善的看了看走到面前的邓车,邓车连忙低下头,“公子,这人带回去交给王爷吧。” 寒光一闪,邓车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剑,“你......你做什么?” “本刹主提前送你去黄泉。”看着邓车被下面的锥刺贯穿,赵端蹲下拿出画影丢入下面,解开展昭手腕上的钢丝,抱着人步步下楼。 一夜惊心,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卯时后,但是未见初晓的太阳,只有厚厚的偏灰色的云罩着整片天空,看着人心沉沉的。 破庙宇内,白玉堂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恍惚的皱了皱眉,感觉现在眼睛模模糊糊的,连感觉都不真实!好一会,他摸了摸盖在身上的毯子,拿起放在腿上的巨阙起来。 “老五,醒了啊。”徐庆站在门外的废草地上甩着钢刀练了练手,看到白玉堂出来道。 “其他人呢?”白玉堂望了望周围说,昨夜黑,没瞧得仔细吗,这个破庙还挺宽敞的。 徐庆把刀放在了废草地上缺了一角的石桌上,走过去拿过白玉堂手腕上的毯子慢慢卷好,边道:“大哥和水耗子去探路去了,那两兄弟去买酒了。” 白玉堂一抬眼,“怎的不叫我。” “你四哥说让你对休息会,还讲什么昨夜累坏了。”徐庆低头随便回答,走回石桌边把毯子放入包袱内。 白玉堂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毛,四哥这话......他抿了抿嘴,揉着眼睛走到一边去了。 没过多时,洪林和影易一起回来,两人手上各抱着坛酒,白玉堂看着走上去,“怎么只有两坛。”说着他伸手准备去拿洪翎手中的。 洪翎抱着酒坛一个侧身,“谁说还有你的,给四哥喝的!” 看着庙外走来的卢方和蒋平,白玉堂不和他闹,睨眼看了看影易的手上。后者眨眨眼,犹豫了会后乖乖的把酒递出去给他。 洪翎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也被卢方打断了。“逆水寒潭打听到了,朝西走半里便要到了,大家走吧。” 白玉堂喝了口酒,好生塞上了盖子,一手拿着巨阙,一手端着出去了。 逆水寒潭处在下坡处,他们站的这边有条一人过的小道,然后上面便是石块堆积了一片地,其余三边是种着不同树的树林。 “就是这里了。”蒋平站在石堆上指了指,然后跳在了道上站好仔细看着寒潭水面上。 卢方取下了蒋平背后的包袱,拿出了里面的衣服,道:“四弟,你是直接下水,还是换套湿衣服?” 蒋平摇着扇子看着白玉堂,洪翎,影易三人早就坐在了石头上,不爽的卷了卷舌头,猛地摇了摇扇子吹着冷风,“湿衣服吧。”安全些。 寒潭不大,一眼便可以望够,但是要找水里的一样东西却有些难度,蒋平想了想,提着自家大哥刚刚浸湿的衣裤跑到一边换去了。 白玉堂喝了半坛子的酒提起给影易,影易犹豫着接不接,洪翎单手提了过来塞进他怀里,瞥了白玉堂一眼,“别给他了!” 蒋平换上衣服,吃着冷风,感觉......比较刺激,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和扇子放在了石头上,紧紧闭了闭嘴,“真冷。” 徐庆站在石头上,架着把钢刀,他看着蒋平身上滴着水的衣服就觉得四肢发冷,更何况还是这种天气,徐庆突然挺服蒋平的,“四弟,今天全靠你了,去吧。” 蒋平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转身动了动胳膊,伸展的四肢,一个纵身跳下了水。 卢方在上喊了句,“行么,你慢点游。” 蒋平冒出头来,招招手,“还行!”说完又冒进了水中。 白玉堂蹲在道上,吸了吸手指上的血,怎么被石头给划破了,他皱了皱眉头,随手抓了把杂草丢进刚冒出火星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留言ing小焉需要动力...... 第一百章 冲霄伤(三) 待襄阳王带着一干等人赶至冲霄楼时,赵端已经把展昭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影肆又带人围住了冲霄楼。 此时天已经大亮,照的冲霄楼外红木色的窗花翘檐呈现一派沉寂,襄阳王从楼内走出来,脸色难看的彻底,牙齿咯咯的咬的作响,他抬眼猛地瞧着影肆问,“知道楼里死的人是谁么?” 影肆走上一步,垂目道:“不知。” 赵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内走出来,镇定了面色道,“义父,闯楼的人是白玉堂。” 沈仲元顿时心跳了一下大的,脸色变了变,白玉堂是谁他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闯冲霄的会是他,这消息该如何告知卢大哥他们。 襄阳王听了一笑,“哈哈,真是可惜了,江湖上堂堂的锦毛鼠竟然来给本王镇楼了。” 王府侍卫从楼里抬着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王爷,人已经便不清楚了,不过拾得一把剑。”这侍卫拿着画影呈到襄阳王面前。 襄阳王低头看了眼道,“尸体火化了,同着这把剑一起送给颜查散。”死了这么个兄弟,恐怕也够打击了! 侍卫低首应是,带着人下去了,又有一人从楼内出来,手上端着一盒子,敬上来给赵爵,“王爷,这是盟单盒子。” 襄阳王接过,慢慢打开,手指僵硬了会,表情顿了顿,慢慢关上,问,“你打开过么?” 这侍卫摇摇头,“禀王爷,没人打开过。” 襄阳王把盒子放在手上,一手垂了下来,慢慢紧紧的握紧,他瞧了瞧其他人道:“没事,如今颜查散少了一名大将,也不敢怎么样了!”襄阳王朝前走,带着众人回府。 沈仲元在最后面,垂摆着扇子不动,这消息他怎么去告诉智化!正欲抬步走,头顶突然被一东西砸到,硬硬的,像是石头,沈仲元立马警戒的左右看看,见前面的那些人也没回头,他瞧到了地上一个裹着白色细绢的东西,立马弯腰拾了起来,攥进手心跟上那些人。 待襄阳王这一行人走进巷子,沈仲元才摊开手心,慢慢的掀开白色细绢,细绢裹了三四层,露出最里面的石头,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个玉字,这是什么暗器?低脸微皱眉,正要重新包好,他瞥见了白色细绢上的黑色墨字,摊整开来仔细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上面细细密布的都是些人名。 盟单!沈仲元怔了怔马上收入怀里,赶上了走在前面的那些人,此刻他心里已经是万般涌起。 再说逆水寒潭这边,蒋平终于捞上了官印,他前前后后一共下了三次水,两次没捞着个鬼影子,最后还是碰巧遇到了住在这附近的农家兄弟说,有一夜出来不小心瞧见了有人往这里丢东西,对着这人大致说的地方,蒋平终于捞上了官印,告知那人要保密今日之事,并且奉上一些碎银算表心意。 蒋平裹着毯子,浑身打哆嗦,徐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差点没把人直接给拍倒在地上了。蒋平弓身子,一手扶着卢方的手臂,回头睨了眼徐庆,“快走吧,送印回去。” 官印在白玉堂身上,他走在前面夹着巨阙,双手抱着,高束的黑发垂下,搭着围着衣领上的一圈白色柔毛,从后面瞧着,他穿着白衣显得背更笔挺瘦窄,白玉堂睫含淡笑看着前方,突然回头道:“大哥,小弟先走了。”没等这些人回话,只觉得又过来了一阵寒风,软袖浮动,只见这人衣袂飘飘,身子朝远处飞腾而去。 “老五这么着急做什么,官印反正也到手了。”徐庆身后背着两个包袱,一把大钢刀扛着,看起来比较沉重。 蒋平呵出一股股蒙蒙的雾气,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毯子,脖子也不露出来,“大哥我们还是也快点吧。”还是回去洗个热水澡比较好。 公孙策正抱着本医书坐在接客厅内闲看,时不时瞧着外面。颜查散拂拂袖子进来,看见公孙策便略略一笑,“先生。”跟在他身后的雨墨安静的随之进来立在一边。 “大人早。”公孙策合上书起身轻道,公孙策今天穿着深青色的衣袄,衣袄前绣着一株青色的竹子,竹叶繁多,似随风而偏飘,还有几片落在空中,竹叶的颜色比深青色淡出许多,显眼也好看,看着就如他人一般清风傲骨。 颜查散抬手走近,面上笑着,“先生不必客气,从来到此地,我便把先生当做哥哥一般了。”他用的是我字,并不是本府。颜查散今年二十四,公孙策比他年长四岁,二十八,如此哥哥这称呼也不为过。 公孙策低头婉婉一笑,并不语,伸手请着他坐下,然后坐好后才看向门口,从他这位置只见着一点天空,还是略偏灰浅色的,然后便是下面一大片的凹凸红瓦,院侧有棵树,不是很大,树皮却已经干燥的毫无黑润润的样子。“这个时候,蒋义士恐怕正在潜水取印。”喃喃一道,公孙策突然又想起,“大人,我先去后厨吩咐声准备热水。” 他话转的太快,颜查散听着只是看着他慢慢地点点头,雨墨却上前了一步,“先生,小的去吩咐吧。”丢官印的事,让雨墨心里自责,他现在正想多找点事情去做。 一句麻烦了,公孙策还没说出口,雨墨便转身出了门,公孙策回头看着颜查散笑了笑,自顾的摇摇头。 “丢了官印,雨墨自责,他也还小。”颜查散道。 两人安静了一会,颜查散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问什么,门口突然出现一位公馆前守卫的衙役,“大人,襄阳王的人来了,还......还说。” 这人的话突然刹住,死死低着头,颜查散皱起眉头,“还说什么了?”公孙策也随之而起。 “大人......自己去瞧吧。”这衙役咬牙犹豫说完,侧身站在门口。 “今日还未到上印盖章的时间啊。”公孙策放下书对颜查散道。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接客厅。 颜查散从侧沟门撩开帘幕进来,已有人带着襄阳王的人进入小厅。 “小的叩见钦差大人。”共来了四人,俩俩前后跪着。后面两人各托着个灰布盖着的盘子。 颜查散淡淡盯着他们瞧了会,襄阳王的人可是嚣张跋扈惯了,没有这么多礼,心中疑惑,他抬手道:“起来吧。” “约定的六日还未到,你们这次来做什么?”公孙策看了眼颜查散问他们。 这人起身前还面无表情,听了公孙策这话便马上变成了一副揪眉伤心的样子,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大人啊,王爷有一座专门收藏宝贝的冲霄楼,昨夜有人擅闯,竟然不小心丧命了。”他转身掀开一个灰布,露出一长条形盒子,花梨木制,上镌刻有花纹,“所以......奉王爷命令来还给各位。” 听着这番话,又见那端着的人走上一步,颜查散立马变了脸色,“敢来这里胡言乱语!来人啊!”这一声令下,门口顿时围上了几个守卫。 这四人也不慌张,尤其是带头的那人,一捶手掌道:“小的该死,竟然忘记告诉大人死的是谁了,听说那人名满江湖,号称锦毛鼠!” 颜查散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不急不慢的掀开另一灰布,露出了一把剑,完好无损的剑,正是白玉堂的画影,细纹交错的银色刀鞘。“怎,怎么可能,五弟不是......”颜查散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回嗓子了。 公孙策也感觉一恍惚,走上来扶住颜查散,一转头,眼神凛冽瞧着那四人,“滚。” 那四人放下东西,悠悠走出,颜查散死死抓住公孙策手臂,一边摇头,“先生,怎......怎么可能!” 公孙策有些站立不住,两人互相支撑,“展,展昭呢,不能让他知道了。” 韩彰看着门外的守卫,一脸茫然的走进,他望着两人,“大人,先生,怎么了。” 颜查散摇摇晃晃朝前走几步,尝到了嘴角的咸味,“韩二哥,五弟......五弟不是去取印了吗?怎么......怎么去闯冲霄楼!五弟,五弟没了啊!” 这句话让韩彰好一个冲击,差点双眼一翻,他恍神看向地上的画影,韩彰的脸色才彻底变难看,他看着默默不语的公孙策惨白了脸色,一阵纠起眉头,慢慢走近,“不是......不是老五。昨夜,我看他......和昭弟换了剑。”越到最后他声音愈小,细弱浮丝,飘荡在空中。 公孙策抖了抖身子,垂下了双手。 颜查散一个趔趄,抓住韩彰的手,“韩二哥,你是说五弟没事。” 他拍着颜查散的手背,看着公孙策的反应,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睛,终于狠下心来,“刚去了房里,没找到昭弟......恐怕......”这话立马刹住,韩彰扶住了朝后倒□子的公孙策,“先生,先生!” “五弟没事,五弟没事。”颜查散念叨着这句话一把一把摸了眼泪,看着公孙策晕倒,他愣了愣,好一会才冲着门口大喊,“快去请大夫!” 公孙策对展昭向来是如亲人一般的照顾,如今听此噩耗怎么受的了,立马便昏死过去了,韩彰此时已经不忍了,昏过去还好,什么都不知道了,老五,老五可还怎么办! 第一百零一章 冲霄伤(四) 白玉堂进城的时候心情有些急切,他按着胸口,尾指不经意的抖动了下,一丝慌乱突然从胸口破茧而出,带动了全身四肢发颤,手上感觉按着心开始跳动的愈发愈快。 “白耗子,你发什么呆?”洪翎同着影易进了城门,眯眼瞧见了白玉堂正在不远处无言站着。 白玉堂皱眉,呼气重重的压了下胸口,“没事。” 这事情,颜查散对下面守卫下了严令,大夫是被扯进房里的,他给公孙策把了脉,仔细瞧了一番后拿着帕子擦了擦汗,“大人,这是受刺激了。” 颜查散和展昭相处不过几日,但是公孙策突然晕倒,他的确是吓了跳,“什么时候才醒?” 大夫弯腰拘礼,“大人,这是刺激所起,喝汤药也无用,只能自然而起了。” 颜查散抬头皱了皱眉,招呼守卫进来把大夫带出去,他看着韩彰抹抹冷汗进来颇有些不安心,“韩二哥。” 韩彰闷声说不出话,看着颜查散只是摇摇头,无声的走了出去。 欧阳春站在门外,韩彰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许久才开口,“智兄弟呢?” “去襄阳王府找沈仲元去了。”欧阳春扶着韩彰离开门口,“许是襄阳王使的攻心计,并......不是真的。” 韩彰苦笑,看了他眼后又垂下头来,他也希望不是真的,真是襄阳王使的攻心策就好了,他止住脚步,无力说道:“欧阳大哥,让我一人走走吧,公孙先生就麻烦您照顾一下了,醒了唤一声。” 欧阳春不拉他,只是看着韩彰走出了院子才回去公孙策的房间。 公馆内看着一片愁云惨淡,最难过的莫过于韩彰,他坐在接客厅内嘴时不时微微的颤了颤,感觉心正被小虫一点一点的爬过,他格外忐忑不安,望着外面看得见一点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密布了乌云,韩彰松了松衣领,感觉衣领格外紧,胸口闷得慌。 颜查散进来了,后面跟着雨墨,雨墨眼睛红红的,好似哭过,在他心中,展大人是个汴梁百姓敬仰尊重的人,是个好人。 院内突然发出几声落地的细响,白玉堂回来了,为了防止被襄阳王的人看见,他特意越墙进来,反正这样对他来说还方便些,随之进来的是一边说着话的洪翎和影易。 颜查散问声回头,看见白玉堂朝韩彰一喊,“五弟回来了。”说完他便转身走到了门口。 韩彰渐渐抬起头来,呆滞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来不及看见白玉堂的脸,因为颜查散在门口挡住了,韩彰望见的只有颜查散那背后红色的官服,他那官服背后绣着一双对飞成圈地锦鸡,灰色的尾巴,暗红色的身体,韩彰看着只觉的眼花缭乱,咬着牙齿,不知不觉润红了眼睛。 “大人,四哥捞上印了。”白玉堂从怀中摸出金色官印来。 颜查散点头,双手捧过,交给身侧的雨墨。 白玉堂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这次可得好好守着了,千万莫弄丢了!” 雨墨捧着官印一直低着头,感觉心中发闷,他咬紧了嘴赶忙点点头,连忙退下了。 颜查散侧身让开,让三人进来,白玉堂一抬眼便看见韩彰看着自己慌忙的站了起,眼睛也红得厉害,白玉堂不解,笑问,“二哥,你怎么了?” 韩彰摆在身后的左手紧紧抓着衣服,换气呼吸了又呼吸,终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格外勉强的指着座位笑笑,“你们累了,坐,坐下,休息吧。” 四位哥哥,除了四哥外,冷静处事的就是二哥了,白玉堂不知道韩彰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自己哥哥不说他也不会强着去问,只是眨眼看向其他地方笑笑,“猫儿呢?怎么没在?”不会还是再睡吧?他这样想着便忍不住的翘了翘嘴角,“我先回房去趟。” 颜查散伸手还来不及说话,白玉堂便已经闪出了屋了。 洪翎和影易对视一眼,笑笑。颜查散请了他俩坐下,“卢大哥他们呢?” 两人捧着热茶喝了口,洪翎道:“在后面你,立马就到。” 韩彰在一边默不作声,偷偷的朝一边撇过头眨了眨眼睛,怕是想瞒也瞒不住...... 颜查散叹气,拂拂袖子,随意的在洪翎对面落座,他看了看韩彰后犹豫了会,看向对面的两人:“展护卫......去闯冲霄楼了。” 洪翎瞧着颜查散,一边单手放下茶杯,“什么?” “展护卫......殁了。”颜查散看着的他道。 影易愣了会,便只听得一声脆响,洪翎的手一抖,直接把茶杯打了下去,在地上散开了水花。 白玉堂推门而入,房内没有一丝气息,桌上的玉佩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玉字,整块都透着纯洁的亮,外面的风吹动了桌上的丝绦,一丝一丝的慢慢的浮动起来。白玉堂走过去,把巨阙放在一旁,提起玉佩想了想,“怎么把玉佩落下来了?”无聊了润了润唇,他食指圈着玉佩上的线圈勾着,走出了房间。 一路上走着,白玉堂突然觉得有些冷,冷的发瑟,他一脚跨进接客厅内,“猫儿,没在房间啊,二哥,他又说去哪里了么?这又不是开封,不用巡街。” 洪翎抬眼瞧着他,嚅动了动嘴,“白耗子......”洪翎想着早晚都会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可是白玉堂会有多疼,疼多久他就无法体会了,“展昭瞒着我们去闯冲霄楼了。” 韩彰没拦洪翎,只是一旁小心看着白玉堂的反应。 “冲霄楼,那是什么楼?”白玉堂问,他不知道展昭瞒了他冲霄楼这事。 颜查散站起来,“智大哥打听了襄阳王勾结造反的盟单就是在冲霄楼,展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去了,然后,然后殁在冲霄楼了!”颜查散拍拍胸口还在说,“送来骨灰盒和画影的时候还以为是你,可吓死哥哥们了......” 头上一阵霹雳作响,他想着,外面是不是打了雷。白玉堂对这话接受不了,但展昭殁在冲霄楼这些话却又实实在在的入了他耳朵,白玉堂抽动着脸笑了,格外凄清,“二哥,这......怎么可能!” 韩彰哭着半抿嘴角站起,伸出五指,“五弟......” 白玉堂仰头哈哈笑了几声,摆了摆手,“我不信你,我不信你。”他转向颜查散,抓住了他的双手,“颜大哥,你说吧,刚才的话是假的吧?假的......你骗我的。” 颜查散不了解白玉堂的心情,或许谁的不知道他由多慌张。他皱着眉头,缩着双手,感觉手腕在刺痛,颜查散挣开一只手,指着主座之上,“这种事情,我们怎么敢乱说,你自己去看看!” 他不知道颜查散说的要看什么东西,但是他不敢转头,怕看到比魑魅魍魉还可怕的食物,可是他看着颜查散认真的眼睛忍不住了,忍不住转过头去了。 韩彰死死闭着眼睛倒在了座上,不忍心去看他。 白玉堂一步一步走过去,感觉腿像是有千斤重,他伸出右手一把按着画影的剑身,看着手边的花梨木盒子,白玉堂抖着左臂,摸上盒盖上的刻纹,苦笑摇着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一把抓住盒子回过头来,发红了眼睛看着他们,“猫儿怎么可能会骗我!” 颜查散被吓得抖了下,“五弟,五弟!”他从没看到白玉堂这样过,连忙走上去喊住他。 白玉堂挥手把颜查散推到了一边,苦苦看着韩彰,“二哥,你别骗我,猫儿呢?猫儿呢?” 洪翎扶着颜查散,看着白玉堂这样觉得心痛。只是颜查散不明白,五弟怎么会这么失态,比他们谁都失态! 韩彰被白玉堂攥着衣领提起来,缓缓摇着头,“没骗你,昭弟,昭弟他没了!” “我,我不信,我不信......”白玉堂脚步轻浮,他一面盯着韩彰,一边仿佛站不稳的步步朝后退,“他怎么忍心离开......” “哎呀,怎么下雨了,还好你们回来的......”蒋平在外啧啧了几声,他和卢方,徐庆一起出现在门口,然后慢慢停住了嘴。 “都怎么了这是?”卢方问。 没人再敢说出那几字,影易受不了这气氛,走到门外拉过了几人。屋外是下起大雨了,仿佛还夹着冰豆打得一片哗哗作响,外面天空乌压压的一片,黑的发沉。 “五弟,你......要哭就哭吧。”蒋平走进来,丢了披在身上的毯子,此刻他哪里还顾得冷不冷啊,白玉堂这模样才最吓人! 白玉堂笑了,弓着腰笑了,他嘴角的笑容看着甚至带着残忍,“哭?猫儿又没死,爷哭什么?他九条命呢,怎么这么容易死,爷怎么会哭,我是谁?白玉堂啊!怎么这么容易哭?” 卢方和徐庆呆呆的站在门口,屋内更暗了。 蒋平一时张嘴语塞,好一会后才带着哭腔点点头,“是,四哥傻了,忘记展小猫有九条命呢,他还活着,还活着。别说你不信,四哥也不信,不信。”蒋平看着自己手腕,他感觉到自己每说一字,五弟握着自己手的劲道便大上一分,最心爱之人没了,那该有多痛不欲生,展昭,这次怎么换你这么冲动了。 “先生,你可别淋雨啊。”欧阳春的声音,外面伴着泥土踩踏的响声。 公孙策推开门口的卢方,看到厅内这么多人也没反应,只是嘴中一个劲的念着,“我找展护卫,小昭,小昭呢。”他双眼茫然的在厅内扫了一圈,当看到白玉堂手中的花梨木盒子时突然安静了下来,伸手去拿。 白玉堂抬身,猛地挥开他的手,“这不是他,这不是他......” 门沿外欧阳春垂下了伞,水滴顺着伞纸汩汩下滑,在屋外湿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先向各位说声不好意思,小焉竟然这时候才来更新。 然后这几日会有更新的,各位要冒泡喔~~ 最后谢谢丢炸弹的这位亲~~ (应该......应该,亲们泪点应该都比小焉高吧.....) 第一百零二章 冲霄伤(五) 漫天的乌云黑沉沉的堆积无法消散,劲风吹啸,枯枝丫乱哄哄的摇摆,哗哗哗哗的带着一片响动,几道闪电宛如巨大的利剑破天划过,照亮了灰色沉沉的天空,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惊的人心惊胆战。 公孙策近似于发痴一心要抢白玉堂手中的花梨木盒子,徐庆红着眼睛惊慌地张着嘴,却笨手笨脚的不敢上前,卢方在身后按住公孙策的肩膀直喊应,“先生,先生!” 公孙策理会不了他,伸手指着白玉堂的手,“盒子,给我盒子,白玉堂,你不要让小昭走的不安心!”他近乎于哭着把这话吼出。 蒋平心咯噔一下,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五弟掐着他胳膊的手劲又强了一分。 白玉堂被他这句话震的说不出话来,本就湿红的眼睛蓦然瞪得老大。公孙策哭着从他手上抢走梨花木盒子,紧紧攥在手心,借着卢方的力气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欧阳春站在门口扶着公孙策,瞧了眼蒋平。蒋平忙忙使了眼色,让他带走公孙策。 白玉堂呆呆的站在那里,空着的手掌忍不住的开始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哭了,从泪水逐渐在眼中浸满到慢慢不受控的滑了下来,冰凉的在脸上划过痕迹,他被蒋平扶着,足足这样站了半盏茶的时间,你别让小昭走的不安心!公孙策的话彻底的刺进了他的心里,揪的发痛,偏偏胸口又这么闷,恨不得大捶几下! “呵呵,你真狠得下心来,呵......”他低头喃喃念着,再也支撑不住的松开蒋平的手垂坐在地上,白玉堂左手抓上自己胸前的衣服不断握紧,胸口就像是有块巨大的石头完整的卡在那里,难受的冒不出一丝气来。 每个人都红通了眼睛,却都已经安静下来了,因为他们都看着白玉堂,一个从来不服软,华美俊秀的少年英雄现今颓然坐在了地上,伤心欲绝的抽泣,呜咽哭啼。 颜查散好像明白点了,但又觉得不敢相信,五弟和展昭的关系真是这样么?他看着其他人,这事情好像就是自己不知道了。现在真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滋味,不!风雨早已经到了。 蒋平离白玉堂最近,韩彰站在白玉堂身后的几步之处束手无策,他看着前面垂头瑟瑟发抖的人,为白玉堂难受,想着他哭出来也是好的,只是现在这感觉却是压抑的,没人敢去触碰,怕瞬间打破就会爆炸的。 他以为可以坚持的,却才知道这么痛不欲生,“啊......展昭!” 蒋平蹲下拍着他的背,没人说话,红翎扶着颜查散两人看了一眼,然后一齐和影易出去了。 “四哥,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啊!”白玉堂痛的撕心裂肺,猛的抬头伸手抓住蒋平的衣袖,“你们知道我有多爱他吗?我愿意替他死,为他死的!他展昭是不知道,不明白么!为什么要留着我一个人,都瞒着我......” “五弟,你别说了。”蒋平只觉得鼻子又酸涩了,听着五弟这话,看着他这样子,蒋平想大声吼他一句,没了展昭,你白玉堂就活不下去了么!但是他不敢,怕刺激了五弟,或许,没有展昭,白玉堂真会活不下去,即便身在魂也已灭。 鼻尖的每一次发酸,眼眶的每一次发胀都伴着更多的眼泪涌出,白玉堂觉得眼睛发痛,同着压抑无法呼喊透彻的胸口,他觉得浑身都难受,心正在受着焦躁,心慌的煎熬,下一刻,他就该流出血泪来了。 “猫儿,猫儿......”他每叫一次,眼泪便止不住的流出一次,清隽的五官布满了泪水痕迹,眉头难受的纠起来,嘴唇发抖的已经变得惨白了,他推开蒋平右手握拳捶着地,“啊......展昭,展昭。” 蒋平拦不住他,看着白玉堂乱作一团的头发,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疯了。白玉堂手指早就擦破了皮,流出血来,地板上也残留着血迹,看着刺眼。 “五弟,五弟,你别这样啊。”卢方按住他肩膀,徐庆也过来,胡乱流着眼泪。 白玉堂无神的抬起眼,不说话,只是哭着呜咽带着叫声。 蒋平站着看着他,咬牙心一狠,半弯下腰扣着白玉堂的左肩头把他转过来,对着他左脸抬起右手扇了下去,“他展昭死了,你白玉堂也死了么,展小猫的仇还得你去报!” 这一巴掌打得蒋平自己也疼,这一下子也更吓坏了卢方和徐庆,卢方立马推了蒋平一把,“你做什么!疯了么!” “我比你们每个人都清醒,不把五弟打醒了,该疯的人就是他了!”蒋平瞪大了眼睛喊。 白玉堂被扇的朝后一倒,按着地上又慢慢坐了起来,脸上疼,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却笑了,嘴角上扬的呵了声,带着凄凉。白玉堂看着蒋平,可此时在他眼中也是模糊的,死这个字就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打进了他心里,“死,死了,呵呵......呵呵。” 蒋平紧了紧手掌,没醒么?但马上他眼睛一大,立刻慌张了起来。 白玉堂笑着,心一抽,嘴角慢慢流出了血来,然后念着展昭的名字倒了过去。 “老五!”蒋平大喊。 卢方急忙的朝门外看了看,不自觉的说出口,“快去请公孙先生。”说完后又立马捶了一下地,“去外面找个好些的大夫。”先生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徐庆先是愣了一下,才发觉卢方这是同他讲,他立马好好好了声,爬起来冲进了雨中。 接客厅中,白玉堂昏倒,徒留下卢方,韩彰,蒋平三人看来看去,终于只得叹息一声。 韩彰背着白玉堂,卢方在外面撑伞等着,蒋平回头看了眼,刚才自家五弟晕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玉佩,模样亮亮的,白皙无瑕。 外面的雨下了许久,现在才小了一些,只是阴沉沉的天气还没散开来,依旧是那么骇人。 徐庆喊的急忙,可偏偏那又是个老大夫,骨头可经不起这折腾,他索性让老大夫撑着伞,自己把人给背来了。 要说这老者也是那时候来看公孙先生的那位,现在瞧着又晕了一位,他不禁疑惑了,可是看着身后探出头看着的那四位大人,他又不敢问什么话了。 老大夫给白玉堂把了把脉,探了会鼻息后,伸手又翻了翻他眼睛后才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啊,同之前那位先生一样。” 韩彰知道他说的是公孙策,只是不安的走过来到道:“晕倒之前都吐血了!” 老大夫吓了一跳,回头瞧着躺在床上的白玉堂,一边解下挂在腰上的布袋包,布包一打开,无非是些针灸用的银针,长短大小不一的都有。 取出银针,老大夫下手麻利,在白玉堂身上找了几处插好,他回头看着其他四人点点头,“四位不用担心。” 徐庆走到老大夫身边瞧了瞧白玉堂,立马皱起眉头,“不要把针拔出来?” “那还得等一会。”老大夫看着徐庆怕,慢慢的后退了一步回道。 蒋平回坐到了桌边,感觉有点累,他抬手刚为自己倒好一杯茶,立马就打了个喷嚏。 卢方忧心忡忡的,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五弟这有我们,四弟你快去休息。” 韩彰看着蒋平,点点头,“取完官印后,你还没休息。” 蒋平喝了口水,看了看床上,慢慢站起,“老五醒了叫我。”然后叹气按着头出去了。 也没过多久,老大夫过去一根根取下银针收好,白玉堂除了动了下眼皮之外还是没醒来,徐庆已经走到身边来,嗓子一放,“我五弟怎么还没醒来?” 老大夫不可避免的下了跳,“病人的求生意识不强,吐血的原因么......”他瞧了眼卢方道,“他胸口前没有伤痕,不是受内伤,倒像是伤心所至,只是能伤到吐血,这也太......”他瞧见卢方挥手便立马停下来了。 卢方走过去,“老先生,还麻烦您先在公馆内休息,待我五弟醒来后,你再看看他,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老大夫为难的看看他,但是看着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犹豫了会便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雨便已经停了,智化这时才会公馆,他一进门便被蒋平拉了过去,屋内还站着两人,颜查散、卢方和欧阳春。红翎和影易在看着公孙策,徐庆和韩彰在守着白玉堂。 这次蒋平也没法沉住气了,他问:“智大哥,你有什么消息,先说展昭,他呢。” 智化看着蒋平身后的几人,没说话,然后摇摇头。 蒋平脸色瞬间凝结,回头呆呆的看了看卢方。 智化走到他们中间,从胸口取出包着白色石头的盟单,“大人,你先看看。” 颜查散疑惑的接过去,慢慢打开,“是什么?” 卢方站在一边看着,他认出了里面的白色石头,“这不是五弟的暗器么?” 颜查散看了眼卢方,把斩钰石递给卢方,然后摆正白色的细绢看,血红色的字体,越看他越激动,“这......盟单!” 智化点点头,“仲元说,襄阳王以为去闯楼的人是白玉堂,盟单想必是展昭拿到手后包着石头遇难前丢出来的。” 这是展护卫用命去换的!颜查散握紧了细绢,“有了证据,皇上便可以派兵过来了,我去写信给包大人,襄阳王一定要铲除!” 作者有话要说:学习神马的比较辛苦......当亲们看到这文时,我在学习中ing 所以各位要给我动力,使劲的砸吧~~~~~~~~ 第一百零三章 冲霄伤(六) 颜查散写了信,为了避免襄阳王的探子拦截最后叫了欧阳春立刻去送了。 屋外淡灰色的天空已经变暗,屋内的圆桌上竖着一盏烛灯,韩彰单手支着桌子时不时看着床。白玉堂静静的闭着眼睛,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还未醒来。 格子门突然被打开,韩彰一惊,连忙站着看过去,站在门口的是蒋平,他一脸憔悴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是仿佛老了许多。“二哥,老五还没醒呢?” 韩彰沉默,看着他反身关上门走到床边看了眼白玉堂才坐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从刚才起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就没停过一样,韩彰问道。 “先生招呼着人把公馆内上下都挂好白绫,大哥想着还是取下来比较好,不要五弟醒来又刺激到他了。”蒋平双手搭在桌子上轻声道,此刻外面的挂着的白色绫缎看着他都有些发颤,除了五弟,最受打击的也当属于先生了。 白玉堂是突然睁开眼睛的,他瞳孔无神,一张脸泛着白色,看着屋顶一片迷茫,感觉胸口好像失了一块,空空的。 韩彰看着床上的人动了动,立马走过去看,“五弟,你终于醒了!” 白玉堂没有表情的移过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醒来了就好,我去叫其他人。”韩彰激动的说着忙出去叫人了。 随之进来的是一群人,颜查散换了便装和卢方一起进来,在他两人身后的是韩彰,再然后站着的是徐庆和被他拉着的老大夫。 白玉堂坐了起来,门外是昏黑的,桌边的烛光特别耀眼,他一一看过进来的人,没瞧见心中那人的影子,他慢慢垂开了眼皮。 “来,你们让让,我看看他。”老大夫走到蒋平身边,伸出手准备去把脉。 白玉堂抓着被子不让他碰自己的手腕,众人都逐渐围上来,蒋平看了,走上一步坐到床边,“五弟,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让老大夫给你看看。”蒋平语气温和,慢慢劝他。 白玉堂动动嘴唇,摸着喉咙,看着蒋平摇摇头。 蒋平站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其他人,老大夫仔细瞧了白玉堂几眼一皱眉,对蒋平说,“让你这兄弟说句话试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蒋平听了朝他一瞪眼。老大夫笑着擦擦汗,指指白玉堂。 “五弟啊,你先说句话。”蒋平按着床边看着他道。 白玉堂拧起眉头,脸色微白少了血色,浑浊的眼睛迷茫抬起看着蒋平,慢慢的摇摇头。他移开视线看着其他人,没有展昭,没有猫儿...... 蒋平浑身一凉,忙拉过老大夫,“快看,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四弟如此惊慌失措,卢方眉心一跳,隐约觉得不好,平静了心他还来不及问出口,韩彰已经先问了,“老四,五弟怎么了?” “好像,好像......不能说话了。”蒋平回过头嘟囔着一句。 几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拥挤到床边,“五弟啊五弟......”伤心的哭喊声一阵又一阵,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后眼神彻底平静下来,他靠在床头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子,对身边的一切却是充耳不闻。 老大夫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病人,不能说话了他倒是比谁都镇定,小心地替他把这脉搏,老大夫也道不出个所以然,不过既然没受伤,导致不能说话的原因也只有病人本身的问题了,“几位,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好好休息会,至于开口说话,还得由你们开导。” “这怎么开导?你可不要唬人!”徐庆一把揪住他衣领大喊。 老大夫吓得浑身一抖,感觉一把老骨头都散了。颜查散叫着徐庆快松手,好生的付上银两,叫上人准备送老大夫回去。 看这大人还比较知礼,老大夫止步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为何事而晕,自然得把这事情解决好了才能恢复。”说完,老大夫跨出了房门。 几人面面相觑,卢方到了杯温水端着走到床边,“五弟,先喝一口,你别想太多了啊。”卢方满脸不忍,因为不想让五弟看到自己可怜他的表情,便移开了脸。 白玉堂说不出话,几人也都是沉默着,白玉堂嘴唇慢慢靠近勉强喝了口后推回茶杯,冲他们摆摆手。 “老五,这是叫我们都走?”徐庆道。 颜查散看了白玉堂一样,感觉他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和活气,那身白衣穿着感觉也黯淡无光了,他抬眼看了看卢方,发现卢方也正看着他,眼底是同样的难过。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我们先出去。”卢方对众人道,说完他还不放心的回头朝白玉堂叮嘱一句,“五弟,你可不能乱跑啊,就呆在屋里。” 白玉堂良久才缓缓抬头,他双眼黯淡无神,发丝遮住了他的一些额头,白玉堂慢慢张开嘴,淡淡一点头。 几人前前后后的出去,门吱呀的一声关好。白玉堂蜷缩着双腿一把抱住被子,感受到全身被汹涌澎湃的寒颤翻打,猫儿,猫儿......鼻尖酸涩的厉害,白玉堂把额头贴在被子上,左手抓着头发,慢慢淌出了眼泪来...... 约到了平旦之时,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云纱,凄淡荒凉,空气中扶着无形的霜露,刺激这人的直觉,四周刮着刺骨的冷风,感觉比昨日更冷了些。 突然“哐当”一声,一扇闭着的窗被狂风骤然打开,斜着角挂在空中剧烈的摇动。 白玉堂在床上已经做了一宿,他按着床沿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麻木了。窗户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晃动,但这些也已经影响不了他,白玉堂低着头,桌上燃烧着只剩下少许长的蜡烛亮着微微的光,印在他脸上显得僵硬却格外的沉静,他凝视着握在左手上的玉笛,没有什么可以打扰到他。 一阵又一阵的麻痹感抽动起来,从指尖慢慢上溜到手腕再涌上手肘处,白玉堂动了动胳膊,抬起手慢慢按在眼睛下面,泪水已干。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泪都流完了,再也哭不出来了,只是胸口淤积起来的沉闷发泄不出来,这种透不过气的滋味每时每刻都折磨着他。 玉笛上面刻着的展字突的明显,他应该把笛子收起来,把一切先暂时放在脑后,他白玉堂应该振作起来,先向那些害死猫儿的人报仇才是,可是他没有那么伟大,没有看着别人悲欢离合的那样心胸敞然,害死猫儿的不是也有自己么?只是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愚笨,未察觉到猫儿瞒着自己事情,不愿同自己生死与共!他也怨留着展昭一人在这,从此也许只能梦中追逐幻影,无法再见。他不信仙佛鬼神,此刻却抱着一点的侥幸来让自己安心,或许某天他会回来,那么即便让他付出一半的寿命......只要他能活着回来,那么即便用他的命去换得。 在襄阳王府内的一角高楼上,一房间内充满着火红的烛光光亮,菱窗被扣得很紧,挂下了一抹抹灰青色带着丝绦的帘子,房内美轮美奂,窗下摆着一张小方桌子,对设放了两张垫着白棉软垫的椅子,椅子上坐了个小孩,大眼圆溜溜,裹着灰色棉袄,手上拿着快酥糖边吃边看着远处的床边。一侧又几座镶金的梨花纹高柜立在墙壁边,几尊高大的青蓝色花瓶安稳的摆在墙角。赵端安静的坐在房正央的实黒木圆桌边,他身后站着笔挺立着的影肆。 离桌子不远处的地方展开了一扇画着飘雪黑夜的大屏风,正好隔住了床的一半。 床边一老者微低着头,他发顶上插着一横排亮闪闪的银针,这人肩膀细瘦,手指细长,他偏身走到床头的架子上微拧干湿布,走过去弯腰擦着睡在床上之人的脸。 躺在床上的人是展昭没错,他那月白色的衣领已经被血染开了,血都干得边黑了,老者是梅凌,他拨开展昭贴在颈前的头发,把血一点一点的慢慢擦干净,展昭嘴唇泛白,带着混有血丝的褶皱。 处理好这些,梅凌才觉得头痛起来,这孩子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大伤没有几处,只是双臂上那数道浅浅深深的伤口太难处理,衣服被血连着划开的伤口紧贴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梅凌按了按眉心走出屏风看着赵端道,“我需要剪子。” 赵端一抬头,身后的影肆已然动身,从柜中拿出一把大剪子走过去交给他。 梅凌冷冷的接过走回床边,小心翼翼的把每处伤口的衣服剪开,这孩子的手臂被伤的已经看不得了,若不是需要帮他清理,梅凌也不忍心再去看了,胳膊上白色的肌肤那一道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开的口子血肉模糊。 使唤了影肆去打来热水,梅凌把展昭双臂上的伤口都慢慢清洗干净,他明显的看见这孩子揪了下眉头身子弹了一下,这样也有知觉那该多疼,上了止血药粉,梅凌拿着纱布绑好展昭手上一道一道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乱码已经改了,各位周末愉快 第一百零四章 冲霄伤(七) 外面天亮了,可是风依旧剧烈,吹着树枝桠发出轧轧的响声,昨夜一宿,许多人都无法睡得安稳。蒋平刚从屋内揉着眼睛一边推门走出来,便看见了站在院中枯树下的公孙策。蒋平一愣,先生怎的起的这么早?他心中纳闷,然而未等他抬步,公孙策已经回过头来了,他双眼像个黑暗的圈子,感觉以往的睿智的被吞噬掉了。 蒋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向平时一样呵呵地笑出来,公孙策面无表情,又慢慢地转过了头去,继续看着没有一片叶子的枯树枝桠。 此时微亮的天空是可怕的,寒冷的,弄的人人心惶惶,疲乏透顶! “先生。”蒋平抬步走到他身边,揣摩着公孙策到底是在看什么?他同样望着这棵废弃的大树,树枝桠被风吹得高摆乱舞,在空中凌散成一团,却依旧毫无生机。流过痕迹的唯有冷风,它呼啸而过,仿佛冻结了周生的一切。 两人一起站了好一会儿,公孙策才偏头看着他,叫了他一句,“蒋义士。” “先生。”蒋平点点头,口中一句“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憋着硬是说不出来。 许久公孙策才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慢慢动着,“带我去看看白玉堂吧。”他声音细弱,几乎听不清楚了。 蒋平点头,看了眼他没有表情的脸,轻轻应了声,心中重叹了口气,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等着他,这才发现公孙先生今日穿了件白色衣衫,看上去透着一股子单薄味。两人走过白玉堂侧房前大开的菱窗,发现床上并未躺着人,蒋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心也提到了嗓子口,没来由的慌张了起来,他连忙加快了脚步赶到白玉堂的房门口,一把推开便跨了进去,眼前看到的场景让他松了口气却又没来由的酸涩了起来。 白玉堂端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他换了件衣裳,不过依旧是他最爱的白色,衣服上满满的都是银丝绣着浮云的图案,明亮华丽,他颈部扣着一圈连着衣领的雪白色遮风绒毛,修长的双腿微并,脚下踩一双灰色底缎的白靴,纤白如雪,俊美华丽的,这才是白玉堂! 蒋平内心涌动,他知道自家五弟心中有多苦,多痛,扣紧了手中的扇子走过去,蒋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唤了声,“五弟。” 白玉堂闻声并未理他,右边拿着木梳的手继续梳着那柔软的头发,丝丝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而流转于木梳之间,浮动于空中。白玉堂左手指尖轻挑,在肩膀前留下了一缕细细的发丝,他勾着其他头发高提到脑后绑好。 白玉堂一直垂着眼睛,他拿着桌上的银白色镶有红玉的发冠套好头发,然后横着插入一支白玉簪,簪子在黑发的衬托下更是晶莹剔透。他抬眼起身提起小桌上的玉佩和玉笛子挂在左边的银丝滚边的宽腰带之中,白玉堂看向自己四哥,他没说话,只是有点干裂的嘴唇微微抿了抿,脸如冰霜覆过,目若曜石嵌成,堪称之为绝代无双。 “五弟......”蒋平看着他这一番打扮,微微愣神,心中莫名升起了一阵恐慌,找不到来由。 墙壁上并排挂着两把剑,一把银色耀眼,一把深蓝沉暗,白玉堂取下了巨阙,留着自己银色的画影挂在墙上,他托着剑柄,低头轻轻摸着剑鞘,眼中一派柔和的光芒,其实猫儿一直陪着自己,他这样想着,待解决的襄阳王,他就去陪猫儿。茫茫天下大地,没了他展昭,也再无白玉堂的容身纳心之所! 公孙策轻踩着脚步走近,和蒋平并肩看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声音随风而入,外面突然响起了徐庆那二愣子的叫声,“四弟,四弟!” 蒋平皱眉,立马退身出去。徐庆见他从白玉堂房内出来稍微吓了跳,立马降低的声音。 “大清早的,你瞎叫唤什么?”蒋平低声道。 徐庆瞧了瞧大开的房门,伸手指了指,“五弟醒来了么?” “早就醒来了,还格外反常呢。”蒋平低声说,拉着他走到了一边问,“你来做什么?” 徐庆一拍手,“司空老前辈和杜老先生刚到这里了,正在前院呢!” “两位前辈怎么突然来了?”蒋平疑惑问,抬眼看着徐庆道,“你先走吧,我带着五弟就来!” 接客厅中,只有颜查散一个,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看着面前这两位精神飒爽的前辈,不知道要讲些什么,只是,这两位认识五弟他们吧。 杜霄一脸着急样,看着白玉堂来便大步跨了过去了,“轩儿失踪了,白小子,怎么只你一个?展昭呢?”杜霄为什么会这样问呢,因为这两人总是一起形影不离的。 这话说突然也不突然,只是谁也没来得及拦住,除了司空霖和说这话的杜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就连刚走到门口的卢方和韩彰也是骤然止住了脚步,不约而同的下意识看着白玉堂。 是啊,怎么只有我一个?白玉堂动了动嘴唇,心里嘲讽的一笑,却是直接越过杜霄走到一边去了。 “杜老前辈,你们怎么会到襄阳来,轩儿好好的怎么又会失踪?”蒋平早一步转开话题。 杜霄正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听到蒋平这话又马上看向了司空霖。 “大概在你们立刻开封的后一天,我们就回去了,知道你们来襄阳来,我们就立即赶来了。”说道这里,司空霖一眼瞪向了杜霄,“为了救一个突发癫痫病的人,他硬要和梅凌比试医术,街上人一多,转过神来,轩儿和梅凌就都没看见了!” “我怎么知道这么乱!”杜霄大呼了口气,一下子坐在了位置上。 “又梅老先生跟着呢,您别着急,总会找到的。”卢方走过去对杜霄说。 “哎,只有他两个没事就好。当前还是先处理好襄阳王的事情吧。”杜霄讲。 颜查散在上座慢慢坐下,看着其他人,“今天就已经是五日限期的最后一天了。”他看着外面思索了会儿,“襄阳王该派人来盖印。” 从辰时至隅中,天还是比较亮的,然后便慢慢的暗了下来,看着整个透着股压抑,感觉又有一场大雨要来临了。 杜霄和司空霖站在院中,互相看着对方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杜霄看到了白玉堂抱着展昭的巨阙,从自己和司空霖来了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他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没有一个人说,杜霄私自拉了蒋平出去询问,才得知展昭出了事情,顿时整个人都一懵,连跟着出来的司空霖也瞪大了眼睛。 “那白小子......”司空霖说的心疼。 蒋平也叹息,“不冲动嚷着杀人,也不闹着轻生,却是哑巴了。” “你意思是,这傻小子不能说话了?”杜霄睁大了眼睛看着蒋平,只见这人慢慢点了点头。 两人站着,一脸深沉,杜霄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思来想去道,“我还是不敢相信,展昭就这么死了,你说会不会是对方唬人的?” 司空霖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对方把骨灰都送来了,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看着这个徒弟,白玉堂可不能出什么事情了! 杜霄啧了声,看着司空霖,“你倒是说句话啊......” 司空霖刚开口,门口小跑进来了一个人,这人在议事厅停下,道:“颜大人,襄阳王的人来了。” 白玉堂蓦地抬起了眼睛。公孙策还是有些郁郁不欢,瞧着那人看了眼,“慌什么?” 一行人出了房门,颜查散顺便吩咐了雨墨去把官印取来。 这次襄阳王派来的人不少,可好巧不巧的几个军官扮相前来盖印的人中站了个穿着便衣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仲元!智化看了一眼便立马看向了欧阳春,欧阳春动了动眉头,冲着智化轻轻摇了摇头。 “钦差大人,五日时间已经到,小的特来盖印。”最前面的军官招呼着手边的人捧来黄锻,对颜查散道。 颜查散一笑,请了人进去,“不急,已经派人去取印了。” 沈仲元站在一边独自摇着扇子,领头的军官看了看其他人,心中有数,官印早就被王爷给拿了,这人还装着挺像的,他也不急多等一会儿,反正结果一样。 没过了多久,雨墨端着一盖着黄色方布的托盘出来,恭敬的递到颜查散面前,“大人,这是官印。” “嗯。”颜查散点点头,抬眼看着那人道,“把要盖印的东西呈上来吧,本钦差好请官印了。” 这军官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后的沈仲元,看他没什么反应,只好端过身边这人的盘子走过去,弯腰道:“请钦差大人盖印。” 颜查散伸伸双手,提开黄色的方布,打开黑色的方形盒子,捧出官印来。 军官双手抖了下,睁大了眼睛,“这......”王爷不是说官印早就丢在逆水寒潭了吗! 颜查散在他端来的黄色缎子上提着官印重重盖了章,“好了,快回去复命吧。” 军官看着官印一副被吓到了模样,眼睛睁得老大,这些人是有什么法术么?他哆哆嗦嗦的道着,“是是是。”连忙后退。 白玉堂一身凛冽的气息遮掩不住,他站在门口,握着巨阙的手瑟瑟抖动,挥剑,他应该挥剑的,但是此刻为什么他却念着家国利益,那只傻猫一直最为重的家国利益! 第一百零五章 冲霄伤(八) 官差领着盖好印的黄绸缎回来。王府内,襄阳王大怒,拍桌而起,望了眼众人道:“邓车呢?本王倒要问问他把官印给丢到哪里了!” 殿上,众人两侧立着,沈仲元走上一步道:“王爷,邓车从昨夜开始就未有人见过了。”其他人也纷纷摇头不晓。 赵端敛敛眉头道:“义父,他看守冲霄不利,又误丢官印,此刻怕早已经逃出了襄阳城。” 赵爵听了咬咬牙没说话,慢慢坐了下来,邓车跑了,冲霄楼里的盟单也不见了,定是这人拿走了!赵爵抬眼,眼神阴鸷,“端儿,派出你手下,无论如何要活捉到邓车。” 邓车早就被他推下冲霄楼做了白玉堂的替身而死,不过这话他自然得永远瞒着,心中虽是疑惑义父这么重视邓车做什么,赵端还是立即接了命令,“是,孩儿一定尽力!” 赵爵又吩咐一边的随从道,“派人去通知军山的钟雄兄弟,颜查散这伙人一定不能让他们都离开襄阳!” 沈仲元看着这俩父子,慢慢偏开了耳目,过不了多久朝廷就该派兵来了,倒时候自己也该功成身退了! 遣退了众人,偌大的殿上赵爵一人站着隐隐觉得不安。 半打开的菱窗飘出一点点灰青色带着丝绦的帘子,屋内很安静,有种空幽毫无生气的感觉。挨着窗户下的小桌上稳稳放着一个紫金色的烟炉,供起的盖子上点着四个大小一致的小孔,小孔中缕缕飘出点点似雾似沙的白烟,糅合着一些甜甜的香味,这香味慢慢袭开了整个屋子。 黑夜雪景图的屏风已经被收在一旁,大床上展昭仍就没醒,他面部柔和,双唇微合,黑发遮住了一半额头,他盖着被子是双肩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让坐在床沿上看着的梅凌稍微舒心了点,至少这孩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展轩站在床沿,瞧着嘴巴,双手抓着一团软软的点心,他也没有心思去吃,皱着小眉头,细细的睫毛一抖一抖的,展轩抬眼望着梅凌,有些难过,“爹爹怎么还没醒?” 这声音细细小小的,可是听到爹爹两字梅凌的腰板立即吓直了,他忙看了看门口,一把揽过了展轩,说道:“轩儿,记住,在见到你爷爷之前不能叫他爹爹了。” 展轩坐在他腿上咬嘴低了低头,然后马上问,“为什么?不叫爹爹叫什么?” 梅凌直觉认为不要让赵端知道他们和展昭的关系才较为妥当,因为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料想不到的事情,再说最少一点,他得保证轩儿没事,不然杜霄真会灭了他,只是......话说这司空霖怎么还不找来啊,他不是无所不能么!梅凌难得心中绕了这么多心思,他伸手摸着展轩头上的帽子乱说道:“咱们做错了事情,把爷爷给弄丢了,找到爷爷才能叫爹爹啊。” 展轩睁着大眼睛,许久才点了点头,“好吧,找到爷爷再叫,现在不叫了。”原来不是自己和凌爷爷走丢了...... 梅凌松了口气,笑着放他下来。展轩蹦蹦跳跳了会,立马说:“希望爹爹快醒来,我们一起去找爷爷。” 孩子难带啊,虽说轩儿也不小了,但是......跟着杜霄在雪山上呆了那么久,在聪明的也变呆了吧,还好碰到了展昭和白玉堂,梅凌冲展轩摇摇头,这孩子立马把软软的点心塞进嘴里堵住,“慢点,不要噎着了。”梅凌觉得很伤脑筋。 一道细细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展轩回过头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指指门口,“有人。” “记住我们的约定啊。”梅凌冲他嘘嘘嘴,立马走去开门,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这个时候还和孩子玩起来了,可是有感觉有些累。 展轩捂着嘴巴,走到墙壁边,半站开双腿开始蹲马步,由于他捂着嘴巴,所以动作感觉滑稽了不少,感觉一摇一晃的。 梅凌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影肆,他托着盘子,盘子上摆了几个小菜和米饭,影肆走进屋子,抬腿勾着门关上。 “哎呦,送饭菜来了?谢谢啊。”梅凌笑着把这话说得特朝气,只是从他双眼中却感觉不到多大的情绪起伏。 梅林端过了盘子走回桌边,影肆垂下手,看着他的背影,这老先生给他的感觉不简单,那时刹主说要他出去找个医术好,有胆识的大夫来,他一到街上就看到了一群人刚从街墙边散开,打听了下知道有个老先生救了个发癫痫的人,其实他是想带另一个人来的,不过那人身边有个武功厉害的人,走路都无声,所以只好绑了这位老大夫过来了,由此看来这个决定还是对的。只是影肆不懂,刹主这么照顾这个展昭做什么? “你不走么?”梅凌放下饭菜回了下头说道。 影肆微微皱了皱眉头,盯着他的头,“外面有人守着,屋里虽闷了点,还是请老先生勿要出去,待床上的人醒了,我自会送老先生出去。”他话说得有礼,只因为是刹主吩咐的。 “嗯。屋子挺好的,外面可能还危险些。”梅凌双手把饭菜一一端出盘子放着桌上道。 影肆站了会,看了下一旁像是在蹲着马步的展轩,这孩子捂着嘴做什么?影肆想着反步走出了房间,他摸了下下巴,自己长得凶神恶煞吗? 梅凌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掀嘴无声一笑,边扶着桌边坐了下来,一一端过饭菜闻了下气味,然后回头招手喊着展轩,“轩儿,过来吃饭了。” 展轩动了动小腿,努努嘴巴一边摇摇头,“要练习,轩儿想早日像爹爹一眼也有大刀可以拿。” 梅凌愣了愣,功夫的确是一日也不可废的,但是......看着轩儿这小小年纪说着这话他又想笑,“那饿了就来吃啊。” 那边展轩轻轻应了声,梅凌笑着坐回了身子,开始用饭。说得丢人些,他是蒙着眼睛被人给扛到这里的,所以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正处在什么地方,由此看来,他们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里是哪里,甚至一点,他们不想让外人知道展昭也在这里!梅凌想着,捏起筷子,一时揪起了眉毛。 银丝滚边的宽腰带束着他健瘦的腰身,白玉堂静静站在院中,手握巨阙,手腕转动,长剑顺着他手腕划空转过,白玉堂腰身向后微倾,竖指长剑朝空,弹身一起,他移步快闪,转动于周身的剑冷光凌射。 院中枯树摇拂摆动,半干的的地上顺着他的步子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浅浅脚印,白玉堂面无表情,双眼却噬人得可怕,他双手错动,剑影晃动,如若白色霜雪,剑气在他周身陡然形成,越聚越烈,一切不是那样的岁月静好,反而是笼罩了一层压抑感,静悄悄的网住了四周。 天空淡灰,快又要到了黄昏,只是这种天气却见不了那种独向黄昏的意境。院门口突然多了两人,司空霖和卢方,两人看着白玉堂在院中疯狂扬剑的模样一时叹息起来。 白玉堂依旧又急又快,凌厉的舞着剑。 司空霖看了一会,转头对卢方一道:“把你剑给我。” 卢方边看着白玉堂边递出了手中的剑。 司空霖突然伸手一握,抓住了剑柄,飘扬起来白衣,飞身而去。 身后蓦然感到一阵气息袭来,白玉堂直觉性的反身一挡,“呲!”相碰的利剑发出刺耳的声音,相交的剑刃随着刃口划下射出银光来。 “白玉堂,你能打赢为师么?”司空霖闭上一步,双眼带笑问。 似乎是点燃了他的怒气,白玉堂紧握巨阙,同他对视一眼,目光似冰一般,他碰开司空霖手上的剑,闪身到一旁。 卢方看着束手无策,又不能走上前,只得在一旁瞪眼着急,只盼师傅不要伤了五弟才好。 “白玉堂,你过来,挥剑过来!”司空霖抬剑,剑尖端指着他。 白玉堂抬臂举剑,浑身莫名的有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他锐利如刀的眼睛盯着司空霖,瞪腿快速朝司空霖面前跑去。 司空霖高抬剑,退步横剑一挡,巨阙重重的压在剑声上,司空霖眼睛一睁开,忙稳住了手,巨阙的确是上好古剑,剑气不是一般的凌人,当然,他也知道白玉堂费了多少内劲,只是这也远远发泄不了他心中的闷,心中的气! 两人换步而走,利剑一次又一次的交错,司空霖内功深厚自是不用说,所以他出的招每每震得白玉堂双手发抖。 白玉堂一边后退一边凝力,在离枯树还有最后一步时突然用力反击。 司空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剑柄一跳,震得手生疼,他脚尖一点,飞快的朝后而退,只听“嚓”的一声,手中的剑已然断成了两截,一截剑尖“噗”的落地,司空霖皱了皱眉头,丢开了剑柄。 白玉堂随着他后退而前,脚步似乎滑过地上未有留下一点痕迹。司空霖被剑气惹得头发轻扬,发丝尽飞。巨阙在司空霖的额头几寸之空顿时停住,白玉堂不知何时已经流出了汗来,他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师傅。 卢方在一边看着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跑了上来,看了看司空霖,“师傅,没事吧。” 还以为真得死在自己徒弟手里,司空霖一捶腿大喊,“白玉堂,你差点灭师了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现在是什么感觉呢~~~~~猫儿会回来的~~~~亲们要有耐心喔~~~~我不是个好大大....... 第一百零六章 冲霄伤(九) 白玉堂感到手臂顿时无力了,他单膝跪了下来,巨阙深深插入了地里。 “喂,白小子,没事吧。”司空霖伸手扶着他,也顾不得额头突然的疼痛。 白玉堂垂着头,身体一阵一阵的起伏,呼吸剧烈,好一会儿,他双手撑住了巨阙,曲腿站了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晃。司空霖扶住了他,走了几步。 白玉堂抹开他的手,紧抓着手中的巨阙,像裹着一团零碎的心一般抱着手臂,他身影茫茫,脚步虚浮。 司空霖看着白玉堂这副模样不禁想骂他,没出息!他无奈的抬眼看了看天空,此时天已经淡黑,空中隐隐约约的有了一弧浅白色的弯月痕迹,司空霖轻声道:“今夜戌时,同为师去襄阳王府探探。”说完这话,他明显的看到自己的徒弟身形一顿,然后推门进了房间。 “师傅,你真带五弟一起去?”卢方有些害怕,这好歹是你的徒弟,你怎么敢带他去襄阳王府去,他们在五弟面前可是连展昭这几个字都不敢提起! “我要的就是让他去面对,不要再藏在心里,你们这些做哥哥的也担心。”痛不说怎么消除?司空霖揉揉额头讲。 两人慢慢出了院子,杜霄正同着洪翎和影易回来,几人正好碰上。 “杜老先生,轩儿有消息了么?”卢方问。 杜霄也够平静,他抬眼看了眼司空霖和卢方,然后摇头道,“没人看到过。”他叹了口气,咬起牙来,“等找到梅凌我一定要好好说说!” 卢方瞧了眼司空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道,“杜老先生,您快来给师傅看看,他刚才和五弟过了下,剑都被巨阙给断了!” 司空霖皱眉朝卢方瞪了一眼,立马就被走上前的杜霄给瞪了,“司空霖,你和傻小子一样犯傻了?” 司空霖无奈,没话好说,额头可能是被白小子的剑气给伤着了。杜霄的食指碰了碰他的额头边,司空霖一惊,“别碰,有些痛。” 杜霄一白眼,觉得有些好笑,心中还有一点点生气,“能不痛么?都出血了。”他一不会武功的人,突然起来手劲竟然也特大,司空霖被他拉进了院子,身后几人默默的跟上去。 他额头也没大碍,正中破了一道皮,隐隐有些刺痛。毕竟伤的是脑袋,杜霄替他在伤口上敷上了药,拿着布绑好。 司空霖摸了摸额头,有些抑郁,他瞧了瞧一边收拾东西的杜霄,“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杜霄一盖药箱子,立马偏头过来,眼睛一瞪,“你以为你还二十多岁吗?还很年轻?” 司空霖张了张嘴,杜霄这一句逼得他没话可讲了。 入夜了,风有点大,呼呼的吹着,带着股尖厉劲儿。 梅凌坐在桌边撑着头眯着眼睛,寒风透着未关严实的窗户吹进来,梅凌摸了摸脖子,突然坐直睁开了眼睛。房内很安静,展昭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他想叫一声轩儿的,可是突然想起,那孩子被他叫人带到隔壁睡觉去了,梅凌揉了揉额头,慢慢起身过去关严实了窗户。 梅凌转过身去,慢慢看了眼整个屋子,他耳边没有一丝声音,那张圆桌上的正中央摆放了一盏青尊圆台,上面插着一支深红深红的的蜡烛,长长的烛焰像是感应了他的呼吸,尖端浅黄的火花忽短忽长。梅凌微微收回视线眯了眯眼睛,浅叹了句,“人老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个时辰就感觉累了。 他走近床边,准备看看展昭,刚走到一半便觉得屋外过廊有了点点细碎的声音,梅凌没有练过什么功夫,只是长年隐居于山中,这不同常人的听觉不知不觉便已经练了出来了。梅凌拂了拂袖子,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过了会儿,门被慢慢打开,风吹动了整个烛火,照的整个屋子的光都有些晃眼,几侧屋墙上的光影子也张牙舞爪的动着。进屋的是赵端,他看了眼梅凌然后马上移开视线瞧着床上还没醒的人,他轻踏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赵端问,“还没醒来么?” 梅凌没有回答,这人不会看么?梅凌抬头看了眼他问,“公子这么晚了还过来?这人醒了,老夫会派人叫你。” 赵端觉得比较好笑,但是展昭还没醒来,这另一种感觉有压抑着他的情绪,而且他本就是少笑的人,“这是我屋子。”赵端浅浅动了动嘴角,双眼没有情绪他本应该早点来的,只是义父吩咐了事情,而且自己这院子多出了三个人,若是让义父的人知道了他也不好用什么理由去解释,展昭这身份......是和他对立的。赵端皱了下眉头,不知道救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梅凌看他在想事情,低头偷偷挑了挑眉毛,他把展昭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把了把脉,刚探上他的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庆幸的是不是坏事,因为他脉搏比之前明显有力了许多,是人清醒的状态啊!梅凌想了想,起身探过身去,把展昭左手的脉搏。 赵端走近一步,问:“他有什么事?” 梅凌背对着赵端,眼睛低下扫了眼展昭的脸,立马直起了身子,回首淡淡道:“没事,只是许久没进食了。” 赵端边看着梅凌把他双手塞进被子里,边觉得有些刺眼,他手伤的很厉害,他慢慢移开视线道,“你别让他死就是了。” 梅凌撇了下嘴,然后看着他,慢慢道:“叫人送些补汤过来吧,我试试喂下去。” 赵端没回答,却是记下了,他站了会,然后无声的出去了。若是展昭醒来了,他应该用那一种身份去面对他,是襄阳王义子赵端,还是那个无钱付账以玉作抵的富家公子杨端!他苦笑了下,不管是哪一种身份,他都要假装。 外面寒风刺面,漆黑的夜中因为各处都掌了灯而变得明亮起来,他有些厌倦这种日子了,从义父把自己送去师傅那里学武开始,就感觉自己一生只是为了义父谋位...... 思绪被耳边的一声打断,影肆走近来叫了声,“刹主。” 赵端望着楼下院子里的灯对他道:“去厨房吩咐,炖几个补汤送进去。”说完他静了会,又道:“你亲力亲为吧。”他还真没几个信任的人。 “是。”影肆低首道。然后马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卷纸,“刹主,这是您师傅的白鸽送来的信。” 赵端抬眼,慢慢接过去展开看完,“替本座打点好一切,师傅六日后到。” “是。” 赵端微点了点头,看了眼影肆,越过他走远了,远处的深黑淹没他紫色的衣服。 黑夜中两道淡淡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屋顶上,寒风吹着他两人的衣襟,看上去气势汹汹。 白玉堂双眼冷酷地看着远处幽黑透着点光的地方,飞快的穿梭于屋顶。 司空霖在他身后看着自己徒弟被风吹得乱舞的衣角有些揪心,他两个能在一起也不容易,只是没了展昭,白玉堂以后会怎么样?他不敢猜测,也不敢去说什么,展昭是否还活着也还没有一丝线索,而是所有的证据都摆明了展昭走了,现在能让白小子坚持下来,恐怕也只有那为展昭报仇的唯一理由。 两人在屋檐上蹲下来,发丝扰乱的视线,白玉堂看着不远处微微眯了下眼睛,前面就是襄阳王府邸。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司空霖借着极好的夜视把府邸外打量了遍后低低的说了句。他看了眼白玉堂,只觉得现在自己徒弟格外冷静,只是那满脸的冷冽肃杀及眼中那想要嗜血的神情却怎么也遮不住。司空霖一把按上了白玉堂抓着巨阙的左手,“白小子,我知道你想报仇,不过进去后你可得听我的。” 白玉堂看了眼司空霖,慢慢低头看着手中的巨阙,没有任何神情,一派冷清,他很久没杀人了,自从遇到展昭后他就没再砍过人了。 司空霖不再多说,先跃下了屋檐。两人如鬼魅般的移步飞过宽敞的街道来到王府的墙角下,司空霖望了望,冲着白玉堂朝上挑挑眉毛。 襄阳王府前的一守卫吓了跳,他那是双眼疲倦,想打瞌睡得很,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么?想到这里,他顿时清醒起来,缩着头朝着左右看看,发觉周围的确有点阴森,这人一边瞧着四周,一边走去另一撑着长矛半眯着眼睛的人面前,点点他胳膊悄悄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这大半夜的会有哪个人啊?”这人揉揉眼睛没好气的道。 “不是人,是......” “是鬼?”这人白了下面前这胆小的守卫兄弟一眼。 “有可能啊,你说会不会是那锦毛鼠的鬼魂又回来了?”这胆小的守卫慢慢压低了声音,“他回来找王爷寻仇呢。” “啧。”这人不在意却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了,瞧了他一眼道,“反正不是来找我......”说完他抱着手里的长矛走至一边的红柱边靠着打起了盹。 见别人不理他,他也不再多说话,只是动作格外迅速的走过去挨着站着,他慢慢朝天合起了双手,不断摆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黑夜里只闻这人轻细的念着这几句话。 第一百零七章 冲霄伤(十) 司空霖是徒手前往的,白玉堂虽拿着巨阙却也依旧行的方便,他师傅看着都觉得这徒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踏实小心。 两人悄无声息的入了从侧墙入了王府,府邸大就是有好处,里面树密林茂,虽是枯叶寒冬之际,夜晚遮挡几个人还是可行的。院中虽有灯柱,光照明亮晃眼,只是照着四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只会更显得昏暗。这白影子忽悠隐约,到了无人查守的沿廊之上,滑步而行。 司空霖突然一把拉住了走在前面的白玉堂,两人一起靠在了柱子之后,“去那贼王爷的住处。”司空霖觉得带自己徒弟来也是没有目的的,因为盟单已经找到,虽然了结这贼王的性命对他们俩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襄阳王毕竟是皇室中人,是皇上的亲叔叔,单凭这点身为江湖中人的他也不得不考虑,所以司空霖瞧着白玉堂黑夜中那冷峻的轮廓,想着想着又有点担心了。 停了一会儿,白五爷继而前行,轻巧从廊上转了个弯换了另一个院子,刚踏出两步,两人互瞪眼一看,都不约而同的朝上一跃,双手抓着椽子,脚勾着才另一头,横悬于梁下。 四个巡更的守卫接替走来,慢慢走过横廊,最前最后的两人手上都支着灯笼,只怪这些人太过认真,目不斜视,头上有两个人竟也不知道。 待终于再了无声音,白玉堂和司空霖干脆直接翻身上了屋顶,蹲着行走,轻踩瓦檐,一路到了襄阳王住的地方。要说为什么两人都如此清楚,只得说大多王室贵族人家府邸都如此设造,住房在哪里,侧房在哪里?种几棵树开几口池,一一都请过大师来看过风水,应当改设在哪一处为好,对于这些事情,司空前辈虽不是大师却也清楚些门道,多看了眼王府的布局便了然于心了。 这院子只有一个正宅子和一个小侧房,宽厚黑大的木格子门在深夜中便只得了一点形状,不过看上去也是一团又一团的黑,白玉堂和司空霖宛若壁虎游墙般的紧贴身于屋墙上,隔着上屋檐的木窗雕观察屋里,房中的桌上留了一小支淡淡的烛光,看着晦涩而模糊,房内没有动静,里面的人应该已经沉睡。 白玉堂望了望司空霖,两人对视了一会,似在无声的交流。屋中的灯突然灭了,就像是天狗突然全部吞噬了圆月的那一刻,房间变得漆黑沉寂起来。赵爵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即便盖着厚厚的被子也觉得四肢寒颤,放佛身处于冰冷的天地之中,无所依靠。他本就睡得不沉,再加上盟单消失的离奇,他根本就没办法安心起来。“来人啊,来人,掌灯。”赵爵一边嘶哑着嗓子喊着,一边摸索着床沿无力的做起来,他穿着单薄亵裤的双腿在地上胡乱的踏着找鞋子。 赵爵是看不见,夜晚只要没有光掌灯他便不能目视,所以这个时候他简直就是一个瞎子。 白玉堂对于屋里的情形也看的不怎么真切,他有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一缕浮于屋外的烟雾,背负着无法解脱的仇恨,他慢慢握紧了巨阙,手都有些发颤,在刚动了出剑的念头时便被司空霖拉了一把,不情愿的上了屋顶。 侧门突然被打开,黑暗中跑出了一个短布衫的小厮,到了赵爵房门前。 “来人,掌灯!”赵爵又叫了一句,他已经站了起来,只是觉得全身都虚浮无力,摇摇晃晃的,自己什么时候这样了?赵爵皱着满是痕纹的眉头。不知不觉岁月已经带走了他强健的体魄和精神,徒留下一个弱虚壳子。 小厮推门而入,轻声喊了句,“王爷,您担心点。”他走到桌边点燃了烛火,看到了正单衣站着的赵爵。他连忙从床头上取下外棉罩盖着赵爵的肩膀,“王爷,灯怎么灭了?” “风大吧。”赵爵叹息一声,慢慢在桌边坐了下来,过了一儿他道,“去把公子唤过来。” “是。”小厮领命退出去关上门。 白玉堂移开一点瓦片,看着橘黄色淡光照着那人的脸,那张让人看着仇恨的脸,令人想一寸一寸的割下来,此刻即便四周如何寒冷的风也无法吹醒他头脑。 再说赵端离开房间后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展昭便醒过来了,他揪着脸,起初是感觉全身酸软,然后所有的感觉都聚焦于双臂,手臂疼得厉害,他偏了下头看到桌边正坐着一个人,他有些不敢相信,没死,自己没死? 梅凌立马放下了杯子走过去,轻声道:“怎么样了,你总算醒了。” “梅,梅老先生?我,我没死?”展昭不敢眨眼睛,他盯着梅凌的眼睛喃喃的说了句。 “有老夫在,你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感觉全身疼么?疼就还活着。”梅凌正直着身子坐在床沿道。 展昭脑海很乱,他静了会然后立马笑了,“没死?”没死就好,还以为真要辜负了玉堂如此待他的这辈子。展昭咽了咽嗓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玉,玉堂呢?” 梅凌瞧了会,然后移开视线一耸肩膀,“这老夫就不知道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梅凌又看着他,“我还是被人绑架到这来救你的,你给我老实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为了避免外面守着的人听到,他说这话的声音也放小了,但是却格外认真。 展昭稍微清醒了点,他才发现自己呆的这个地方并不熟悉,而且看梅老先生说话的情形也格外小心,他有些疑惑,“把您绑架到这里?是什么人?” “也许是你熟人。”梅凌看到展昭醒来后心中稍微松了口气,说起话来也轻松了点,“也许以前你得罪过他,那人不想让你死在其他人手里。”除了这两点还有什么理由? 展昭有些无奈,醒来后默默感觉腹肚有些饥饿了,他苦笑一句,“展某杀的人不少,得罪的人就更多了。” 梅凌看着他一笑,没等再开口便突然听到了外面的叫声,“快叫醒公子,王爷有急命。”门外一道声音幽幽传进来。 梅凌立马站了起来,他看了眼展昭,展昭没说话,连忙闭上了眼睛,连呼吸也放轻了不少。 外面负责看守他的人应该挡住了那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梅凌走到门边听到了影肆的声音,“公子已经歇下,你先行回去,我就请公子过去。” 那人比较着急,叹了口气又道,“一定要快点,王爷被惊醒来看上去很着急,小的先回去伺候王爷了。” 展昭闭着眼,眉头慢慢的揪了起来,王爷,襄阳王?难道自己现在还在襄阳王府内!他没睁开眼睛,察觉到了门被打开,展昭慢慢舒缓了眉头。 梅凌等到影肆进来,慢慢关上了门,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影肆提着盒子走到桌边,把盒子放上去打开,“这是公子吩咐送来的,其余的就由老先生您照顾了。” “嗯,自然。”梅凌应了句,走过去。 梅凌朝床上看了眼,冲梅凌点了下头,走出去了。房间再次安静下了,展昭顿时睁开了眼睛,“梅老先生,襄阳王府,我们还在襄阳王府。” 影肆赶过去请了赵端前去赵爵的宿处。一路上浅灯淡影,两人走得较快,“没让他发现什么吧?”赵端问。 “无事。”影肆连忙着答道,急急跟着赵端的脚步。 “嗯。”赵端皱眉应着。这个时辰,义父还传自己过去,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赵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赵端看着门正大开,外面站着的小厮正在等着,他走进去,看到桌边坐着的人,恭敬道:“义父。” 襄阳王在想着事情,他迷糊的抬起头来看着赵端,心依旧难以平静,“端儿,你怎么才来?” 赵端微垂着头道:“处理了一些义父您吩咐的事情。” 白玉堂贴耳于瓦缝之间,听着下面的声音,怎么感觉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他抬头看了下司空霖,自己师傅正仰躺在另一侧。 “端儿,”赵爵无力的说着,“义父老了,许多事情都有些无法背负,你是本王儿子,义父就同你说实话,白玉堂闯进冲霄楼后,盟单就不见了!” “不见了?”赵端睁大了眼睛,但是马上又慢慢平静下来,难道盟单还在展昭身上,“义父让孩儿寻回邓车,是否是认为盟单在他身上?” 赵爵站了起来,看着他,“白玉堂已经死在冲霄楼了,邓车这个时候又逃走,总不可能被白玉堂带到地府去了吧。”他现在想想都心中会发寒颤,盟单绝对不能落到包拯手里啊! “是,义父勿担心,孩儿一定拿回邓车。”赵端道。 “一定要活捉回来。”赵爵盯着摇晃的烛光道。 “是。不过孩儿还有一事同义父说。”赵端道,“师傅一会儿前传来了书信,她将前来襄阳。” “知道了,叫人好好打理一切吧。”赵端有些困意,摆摆手,“你回去歇着吧。” “是。”赵端道了安,有些头疼的出了门,他哪里去找邓车,人早就死了,但这事情不能告诉义父,不然就得牵扯出一大堆事情,而且义父恐怕也会不再信自己了。 屋瓦上突然发出了一点声音,赵端和影肆一起看去,那里没有人,准确的说是看不清什么,一团漆黑,“你上去看看。”赵端吩咐影肆。 影肆轻上屋顶,查看了会,跃下来,“刹主,没有人。” 第一百零八章 破冲霄(一) “白玉堂,我还想吓吓那贼王爷的,你这么快拉着为师跑出来做什么?”司空霖抬腿追上去问道。 街边的枯树下或者墙头,每隔了几处便挂着一火红色的灯笼,光隐隐约约照清楚了路。白玉堂双肩微捶,走起路来脚步虚浮,突然在前面站着不动了。 “白,白小子?”司空霖眯了眯眼睛,走到白玉堂身后试探的喊了句。 白玉堂此刻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失神,他双眼望着前面却看不清什么,远处好似是一条不归路,黑暗吸引着他。“展......昭!”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白玉堂口中挤出来。 “你能说话了?”司空霖惊喜的看着他。 白玉堂有种身体要崩溃的感觉,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右臂颤动的按住胸口,“咳......”胸膛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狠狠的冲击了一下似地,鲜血瞬间从他口中喷出来。 司空霖吓了跳,皱紧眉头,忙伸手扶着他,“怎么吐血了。”白玉堂吐的血沾染上了他的白衣,昏暗的看上去就是一片黑色。 白玉堂撑住司空霖的双臂,全身微微弯曲,看着甚是痛苦,眼眸也开始变得暗淡无关,“师,师傅。” “我带你回去,别说话了别说话了。”司空霖把他手臂搭上自己肩膀,刚走了几步便被白玉堂止住了。 司空霖红了双眼,为什么他感觉白小子坚持不下去了,“白玉堂,你要相信展昭没事,他没死,还活着。” 白玉堂嘴角流着血笑着,他靠在司空霖胸前,声音细碎,“师,师傅。” “嗯。”司空霖握住他的手,白玉堂全身僵硬,双手也十分冰冷。 白玉堂身体动了下,勉强的抬起头看着司空霖,“猫儿,猫儿是为我死的,为我死的!”害他的是我,不是其他人,是我自己!“师傅,我想我可以去见猫儿了,去见他了,我真的欠他很多,很多......”白玉堂感觉双眼很重,他抓着司空霖的衣服笑着道。 “白玉堂,你敢给我死,别闭眼!”司空霖将内力注到他身体里,背起他便跑,“你死在这里展小猫怎么办?师傅都不相信他死了,你怎么相信了!” “我害了他,师傅,是我害了他。”白玉堂勉强的睁开一点眼睛,喃喃的靠在司空霖背上低语。 司空霖一路上片刻也不敢停,到了公馆前他一脸沧桑之色,连忙招着门口的俩守卫,“快,快去叫杜霄和公孙先生来。” 一人没有疑惑的跑了进去,另一人急着跑来扶着白玉堂。 司空霖顾不得休息,扶着白玉堂进去,找了最近的房间。“是......我害了他。”白玉堂嘴唇嗡动,四肢僵硬。 杜霄和公孙策个背子自己医药箱子在门口碰上,一起进来,“这大半夜的,你没事带这傻小子去襄阳王府做什么?”连忙放下东西,杜霄开口就说。 那边公孙策按着白玉堂躺瞬间,便被白玉堂抓住了手臂,“猫儿,猫儿我来见你了。” 司空霖觉得自己一路上已经折腾出了一身汗,他没理会杜霄说他的话,一步跨到床边,“白玉堂,你死了就没事了,但你要你哥哥们怎么办?你要他们因为你痛一辈子么!” 白玉堂松开公孙策,慢慢闭上眼睛,不说话。 “能开口说话了?现在是一心求死了么?”杜霄走过去看着白玉堂说。 公孙策抬眼看了看杜霄,暗暗一咬牙,“白玉堂,你死了也没用,展昭也回不来,你替他好好的活下去!” 杜霄把了把白玉堂双手的脉搏,看向司空霖,“他吐过血了么?” 司空霖点了点头,“他刚从襄阳王府出来就吐血了。”那时候他真的完全被吓到了。 杜霄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后就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喂白玉堂吃下去吧。”他把药丸递给司空霖道。 公孙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在房间,他在外面吹着风已经泪流满面。“公孙先生,五弟没事吧?”外面动静大,卢方知道自己五弟和师傅回来了,他不敢进去,怕又出什么事情,只好开口问公孙策。 “没,没事。”公孙策偏头眨了眨眼睛,抹了抹脸才转过头说。 卢方动了动嘴角却没说出什么话来,站了会,然后走进房间去了。白玉堂吃了药丸后便昏迷过去了。卢方进屋的时候只听见司空霖指着杜霄问:“你让我喂白小子吃了什么?” “毒药,他一心想解脱的药!”杜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后,坐在床边替白玉堂盖好被子。 这话听得卢方心头一颤,他当然知道杜老先生是开玩笑的,只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谁再能受一次沉重打击了。 再说襄阳王府那,梅凌检查了一遍补汤后端着让展昭喝了。然后他给梅凌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外面有人守着,若要瞒着外人展昭醒来的事情,两人话也说得格外轻。 听完后,梅凌瞪眼看了看展昭,“你有没有想过白玉堂知道你离开后的心情?” 展昭低下头,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是什么都说出来的人,只是面对前辈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怕他来,就像我瞒着他来闯冲霄楼一样。” “他来的话,你会痛心,你来也痛不欲生,你们年轻人啊都是这样。”梅凌摇摇头,喝了口茶,“现在,他们应该都以为你死了。” 展昭顿时抬眼,不说话了,心中幽幽的有个声音响起,他让玉堂心累了很多次。 梅凌回房休息去了,桌上的烛灯灭了,展昭安静的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丑时后,外面风声大了起来,点点的雪花大大小小的从空中悠扬的飘落下来。天亮时雪还在下,地上屋顶已经铺上厚厚的一层了,一眼望去全是白色,天空也映得发亮了。 展昭站在窗边,开了一点窗户,他望着外面,眼神沉静却带有一丝惆怅。 门被打开,进来的是赵端。展昭闻声突然的转过身,两人都有些吓到。一人惊一人喜。 赵端没想到展昭已经醒来,他有些惊讶,一方面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展昭有些高兴,看到熟人自然高兴,“杨兄,你怎么在这里?”他说完一抬手,因为扯动了伤口,立马嘶了一声。 “展兄,你伤可没好,别乱动。”赵端走近说道,差不多半年多过去了,他没想到展昭竟然还记得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展昭问。 赵端笑了笑,冲门外吩咐了句,“请那位那先生过来。”,他回头看着展昭一笑,反问,“你怎么又会在这里?” 展昭保持着绝对清醒的状态,他看着赵端的眼睛,一字一句问:“杨兄,是你救了我?” 赵端点点头,“我也不想瞒着你,就和你实话实说好了,我不姓杨,而姓赵。”他看着展昭没有变化的眼睛,敲了翘嘴角,这人真的有够沉稳,“如你现在心中所想的,我是襄阳王的儿子,不,准确的说是义子。” 展昭心情揪紧的同时,神经也紧绷了起来,“所以展某才想问,为何我晕在冲霄楼里了竟然还被你救了?” “义父以为闯楼的是白玉堂,死的也是他,所以我即便救了你,也没人会怀疑。”赵端透着窗户那半开的缝隙望着外面的雪景,突然朝他一邀手,“你坐下来吧。” 展昭不予置否,两人对坐,展昭莫名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也许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除了玉堂,他没什么现在好挂念的了,只想着快点解决襄阳王的事情好离开这里,但这事情并不是凭一己之力或者几人之力便可以完成的。展昭抬眼慢慢道:“你救我,可是与你义父作对。” “救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也没帮你不是吗?”赵端朝后一靠笑道,他想了想,“盟单......在你身上么?” “不在。”展昭淡淡道。 “你不会说假话。”赵端看了他一眼道。 手臂有有些痛了,展昭微皱了皱眉心摇头,“的确不在展某身上,展某不会说假话,也不说假话。” 赵端突然站了起来,他深深看了眼展昭,叹了口气,“义父说盟单不见了。”就算在你身上,不过......你只要人在这里,也没关系。 “公子,梅大夫来了。”外面的守卫叫了句。 “进来。”赵端背过展昭看着门口。 梅凌平复了心情,笑着进来,他没想到这两人碰上了,虽然要瞒着展昭醒来的事情,不过总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我会加派人手来的,希望你不要出去。”赵端没回头,他这话是对展昭说的。 展昭没说话,梅凌看了他两人一眼,站在一边,然后看着赵端打开门慢慢走出去。 外面雪下得很大,展昭站起来,板着笔挺的身影,玉堂,玉堂应该会很喜欢下雪,他最爱白色了。门被关上,展昭苦笑了会,上次下雪时,自己也命悬一线,让玉堂落泪,这次下雪,自己也没在他身边。 第一百零九章 破冲霄(二) 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之后整个天空都开始放晴,天上与雪地相应着,一片亮白亮白的。白玉堂是这天正午才起来,算起来他差不多昏迷了一天两夜。 杜霄来看了后,告诉了众人他没什么大事,然后出房拉着外面站着的司空霖去找梅凌和自家宝贝孙儿去了。白玉堂是因为吃了杜霄的药丸才突然睡了这么久,这期间,司空霖可没给杜霄好脸色看过。 蒋平放轻着脚步进门,他身后跟着韩彰,两人手上都端着不同的饭菜。“五弟,睡了这么久,吃点东西么?”蒋平问道。 白玉堂从床上坐了起来,露出了只穿着单薄亵衣的双臂,睡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是师傅把自己背回来,还以为自己可以见到猫儿了。 房间里离门不远的地方支着两个火盆,里面的炭被烧得红旺红旺的,慢慢释放着一些暖意。 “五弟,这有参汤,喝吗?”韩彰端着碗走到床边问白玉堂。 白玉堂愣了好一会儿,终是闭了闭眼睛,然后望着床尾慢慢摇了摇头,“谢谢二哥了,小弟没胃口。”他表情淡薄,无力缓慢的说着。 这让在桌边站着的蒋平于心不忍,他勉强的将头转到一边不去看白玉堂,面上却已是难堪的伤心。 韩彰看了看自己五弟无神的脸,语重心长的道,“你睡了一天多了,吃点吧,不然身体会垮掉的。”就算你绝食,就算你要死不活......就是你白玉堂死了,他展小猫也回不来了!韩彰何尝不想这样说,不想指着自家五弟这样骂,可是能骂醒吗?这人已经这么憔悴了,他作为哥哥又怎么忍心? 白玉堂抬眼看了看自家哥哥,苦涩的笑笑,自己也是个懦弱的人,也是痛的普通人,以为一身会毫无羁绊,却最终败在了那只猫手里。展昭,你为何要让我这样痛不欲生,为你心神俱灭?他现在像是在悬崖上掉下来一样,恐慌却只能无动于衷。 心痛着,视线迷糊了好一会才看清,他看到韩彰的背后,那半掩的门外全是白色,厚厚的铺了一层雪。“下雪了?”白玉堂眼中突然亮了下,他不免惊呼了声,这声音却有点嘶哑。 “你睡了多久,雪就下了多久,这也才刚停下来。”蒋平走近细声音道,“你要去看看么?” “嗯。”白玉堂看了看蒋平,一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刚站起来的右腿便有些发软,韩彰连忙单手拽住了他。 “别急,外面冷,先穿上衣服。”蒋平拿着白玉堂的衣服过来,把他重新扶到床边坐好。 白玉堂穿着衣服,依旧是那雪裳华服,绒毛圆领。蒋平和韩彰看着他,不知不觉都红了眼眶。五弟你何苦呢?韩彰慢慢呼吸了口,稳住了脸上的表情,走到桌边放了碗。 蒋平扶着白玉堂除了门,外面白茫茫一片,雪地上一排脚印从院口延伸至屋檐下,枯枝结上了雪球,原本的红瓦也完全被遮盖住了,一眼望去亮白得很。 白玉堂松开蒋平走出屋檐下,进了院子中,雪积得很厚,脚下他每走一步便多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韩彰想跟上去,却也站在原地的蒋平拦住了。 公馆里只有枯树枝,没有冬季那傲骨的寒物。白玉堂站在院中,也不知道在看哪里,不过现在他眼中现在也只有白色,现在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 清冷的风一遍又一遍的从他脸上刮过,白玉堂轻轻闭上了眼睛,想着,汴梁那新住所内自己亲手移栽的红梅应该全开了吧?他想看展昭在雪地中望着铺天盖地的红梅笑语,红色的梅花衬着他那官袍恐怕只会更艳吧。想到这些他想笑,可是睁开眼时便是满目哀伤。 颜查散悄悄进了院子,他是来看白玉堂的,却没料到自己五弟已经起来,看着雪地上那人僵硬的背影,颜查散的心中不禁也升起一股惆怅,最能叫人生死相许的便是有情。颜查散最终没忍得出声,看了眼屋檐下同样安静的两位哥哥,然后慢慢退出了院子。 外面消失了几天的洪翎和影易刚好并肩走进公馆,颜查散叹了口气慢慢抬眼,正好看见他两人,一开始是根本没想到那个方面的去,后来知道五弟和展昭的事情,在看这两人也常常形影不离,颜查散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一点他们的关系。 “颜大人。”洪翎道了句,影易在一边只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拉回了思绪,颜查散应下了招呼声,隔绝了二人进院子,请了他们去接客厅坐下。 “两位在外这几日可有探回了什么消息?“颜查散问道。 影易看了看洪翎后道,“我们也是刚从城外回来,若不是几天前刚出了城,现在恐怕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怎么回事?”颜查散隐约觉得不好。 “三天前开始严格看守城门,除了金太守手的人之外,襄阳王的巡逻队占了一半多。”影易说完想了想,道:“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离开。” “好在消息已经送出去。”颜查散别无办法,总不能先自乱了阵脚,襄阳王现在也不敢派人来做什么。 “大人,还有一事,我发现城内多了许多辽人,他们虽然是我们宋朝衣着扮相,可是从说话却完全的暴露出来了。”洪翎道,“并且进城时,城外竟然还驻守了许多队伍。” “无战时期竟敢在城外派兵驻守!”颜查散前前后后思考了会,那些人应该就是金太守说的钟雄的队伍,真是落为草寇便狼狈为奸! “襄阳王想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襄阳附近差不多就是他的了。”洪翎撅了下嘴巴,靠在椅背上说了句。 这话搁在别处只怕是大逆不道,当也的确是实话,颜查散不做多想,只得感谢,“这事情到时候我在找其他哥哥们商议了,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影易和洪翎起身,刚走了几步洪翎又停了下来,“五弟......好些了么?”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啊本就不顺畅的心便更揪了,颜查散朝他俩摇摇头,“前夜,司空老先生带着他去了趟襄阳王府,一回来后又是吐血又是嚷着自己害了展大人,没多久前刚醒呢,话是能说了,不过......”那种痛就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肉一样啊! 两人听了没做声,站了会后,告退出了接客厅。进了院子,白玉堂已经不在院子里了,洪翎道,“去看看他么?” 影易摇摇头,“我们回房吧,这样去看他只会让他更伤心吧。” 洪翎把头转向一边,眼中只见着白雪,只听他细细说了句,似在叹息,“展大人是个好人,不该这么早走的......” 自展昭醒来后,赵端前后一共来了三次。展昭刚送走了赵端,只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便等到了梅凌进来。 “那人刚刚又来了?”梅凌反手关上门后走近,看着展昭道。 “梅老先生。”展昭有礼的起身道了句。 梅凌叹气,走到展昭身边,“我来看看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说着他抬起展昭的胳膊,慢慢帮他把袖子挽上去。 露出里面白纱布包着的手臂,展昭看了眼却没什么在意,自己已经醒了两天多了,值得庆幸的是内力还在,可是自己要出去容易,要带上轩儿和梅老先生离开就有些冒险了。突然感觉手臂一凉,展昭立马低头看。 梅凌一层一层圈下了白纱布,露出了里面的伤口,“都这样了,你还敢发呆?”梅凌看了他一样继续圈下纱布。 “伤口太深了,没有结痂啊。”梅凌皱眉嘀咕了句。 展昭没做声,自己每次多多少少都会受些伤,身上也不是没有伤口,只是这次看着手臂上这大大小小的道道深口子,他竟然自己都有些不敢目视了,“梅老先生......”展昭张张嘴,犹犹豫豫的喊了半句却还是止住了。 梅凌马上停下手上的动作,“怎么了?“他看了眼展昭继续道,“你双手伤成这个样子是有点痛,我再帮你上点药粉,结痂了才行啊。” 他没瞧见展昭眼中突然的迟疑之色,慢慢从袖口中拿出药粉,在他伤口上慢慢撒上。 这对自己来说只是小伤,虽然伤口多了点,只是......展昭咬了咬舌头,“梅老先生,伤好了后,伤疤能去掉么?” “什么?”梅凌突然抬头看着他。 展昭浅浅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梅凌,笑了笑没说话。 “去伤疤的药我可以帮你制,只是只涂抹一时半会儿也去不掉。”梅凌戏谑的看着他道,“你怕被司空霖那徒弟看到?” 展昭卒惶的闪动了下眼睛,他是怕玉堂看到,倒不怕他怪自己,就怕他心疼,这会让自己觉得更对不起他了。 梅凌看他不说话,慢慢摇头,帮展昭用白纱布重新裹上伤口,放下衣袖,“你现在该担心的倒不这些,而是想着怎么出去,在这里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险。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死什么倒是什么都不怕了,可你得把轩儿好好的给杜霄带回去。” 展昭抿嘴不语,没见着玉堂他心安定不下来,感觉不到是什么滋味。等着手上的伤好一点,他想着,他就离开这里,那耗子这么多天不见着自己该着急了,心底还有一层想法被他拼命的压住,赵端说公馆的人都以为自己死了,那臭耗子不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展昭抬眼看着梅凌,意志坚定,“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有米有........亲~~(⊙o⊙) 第一百一十章 破冲霄(三) 展昭呆的这房子四周守了多少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说出一起出去的话却也不是凭着一时的冲动,即便这次擅自闯冲霄冲动了些,想到这里,他觉得没脸见白玉堂了,就连那些哥哥们也没脸去见了。 “怎么才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容易发呆了?不会是哪里受了伤,老夫没看出来吧?”梅凌突然出声道。 展昭一回神,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似自言自语,“不知道手什么时候才会好点。”只要没碰上什么高手,他们要出去也容易些。 梅凌知道他故意移开话题,也不作追究了,只问,“知道那个小王爷为什么要救你么?” 小王爷?突然听到这称呼展昭想了下,不过他既然是赵爵的义子,可不就也是小王爷么。展昭无奈,之前在汴梁,什么还玉佩,街上突然遇到应该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吧,展昭有点失落,为什么连一场结识也得是计划。 “他们不杀展某,应该是认为盟单被我拿了吧。”展昭道。 梅凌不知道他口中的盟单是什么,不过想想肯定是襄阳王和什么人勾搭的重要证据,他看着展昭的眼睛,轻轻说出几个字,“那,那盟单......” 展昭眼睛看着门外,外面一直守着的两个守卫身影未动,他轻声道:“我拿到盟单后,裹着暗器丢下了屋檐。” 梅凌听了叹了句,“也是可惜了。”要是拿到了谋反的证据事情就好办了些,皇上直接下令来剿也是可行的。 展昭皱眉点点头,“好在这决定没错,他们应该也没找到,不然不会这么着急,不过下了场这么大的雪,盟单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还没做错决定?”梅凌突然抬眼,那双精明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后,接着慢慢移开头,“我看回去后司空霖他徒弟怎么说你。” 这声音不大,却让展昭无言以对,他张了张嘴又慢慢闭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同玉堂解释,想到那时,他心底也有些空颤,还真是命悬一线,好不容易勾着了盟单,谁知到刚握到手中,地板便顿时裂了开来,也同时触动了四周的暗器机关,若不是拼命借助缠绕于手腕上的钢丝暗器,自己恐怕早已经被那下面的铁锥刺得千疮百孔了,真得有些后怕,那时想着就算是为了玉堂也不能就这么死了,至少得赶回去见他一边,即便万箭穿背! 展昭沉吟良久,突然抬头看着梅凌,“梅老先生,就三日,三日后不论什么办法请您一定要想办法出了襄阳王府,然后我便好带着轩儿离开了。” “三日的时间,你的手能好的这么快?挨得住么?”梅凌看着展昭手腕上被钢丝箍出来的血印子,心里也在庆幸着,好在没割破什么大血脉。 挨不住也得挨住,展昭心中想着,“您也说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展某也只能给自己三天时间了。” 梅凌应着,两人故意开大了嗓门,问答起了伤况。 一切都有谋而动。 城内各家都开始扫雪了,街上两边都堆着雪堆,中间大道上还是留了一小层的细致薄冰,透着水光,不过人一踩上去就只听得喀嚓破碎的声音。 这日距离元旦细细数来还有一个半月,公馆内的人都盼着能早日把襄阳王的事情早点落下,各自回家过节,不过这也是想想终究没人说出来,大伙来这里也都是为了让老百姓避免一场祸乱。他们还在襄阳,襄阳王终究也安定不了几天。 二日后下了场小雨,雪到这时便只留下一点点的痕迹,风扑朔的吹刮着,整个视野都呈现出一片灰色,只感觉天更冷了。 殿中两侧取暖的火盆内黑炭正烧得旺盛,襄阳王刚大发雷霆完,他心中也慌张,邓车没找到,又不能同这些定了盟约的人说盟单丢了,不然肯定会动摇军心。但襄阳王的这反应在其他人眼中看着隐隐觉得王爷也有些不安定了,他们也都知晓一场大风暴即将来袭。 殿外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一穿着盔甲的,外披着蓑衣的士兵扶着腰间的剑跑进了屋檐下,在殿外停住,他双脚并拢,大声报道:“王爷。” 殿中的人朝外看了眼,赵爵起身喊:“进来。” 这人小跑进了殿中,立即单膝跪下,他蓑衣上的水滴逐渐染湿地板,“王爷,探子在二百里处发现了大批停军。” 全场的肃静在这一刻立即变得喧嚣。襄阳王心头也格外响动的跳了下,他呼吸一口又立刻止住了,“可知晓是何人带军的?” 这人听了愈来愈把头低下去了,“飞星大将军庞统。” 赵爵安静了会,台下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唯有几人安静不动,赵端慢慢看了眼自己义父,稍略皱了皱眉头。沈仲元一直站在最前首,他满脸明显的担忧尽显,看着赵爵。 还有一人,这是个年轻人,他全身青衣,脚蹬乌靴,生得唇红齿白,目秀眉清,单手握着一把题有字画的扇子,看着举止风雅,他在人群中只眼观却沉寂不动。 “安静!”襄阳王看了眼殿中,眼神颇为冷凛。 声音起伏细小的,慢慢冷了下来,各种含着不同眼神的眉眼相互看了看去,最终还是等着襄阳王说话。 “你先退下。”襄阳王吩咐道。他想着心中难免也是起伏万分了,襄阳王招了双枪将祖茂立即赶往军山去同钟雄说明打探的消息,并且要谨记小心行事。此时襄阳王在心中也已经把庞吉,老贼老贼的骂了个数遍,本王怎么说给他那么大的利益竟然都不为所动,乱来他一直偷从着那乳臭未干的皇帝小子,派自个儿子来攻打本王来了,赵爵这想着,心中越气,脸上也不好起来。 “端儿,传令把你刹血盟的人都调到襄阳来。“赵爵怒气冲冲道。 “是。”赵端应首,刹血盟建立本就是为了助义父一臂之力。 除了是襄阳王义子的这一层身份,沈仲元一直怀疑赵端的身份还有别的什么身份,听到刹血盟时他也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搜索着各种信息,刹血盟不是什么远久大组织,他们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气,不过一年前好像也隐约有过些什么苗头,具体想想他又记不起来了。沈仲元握握衣袖,看着赵端走出殿外,外面突然迎出了几个黑衣人,沈仲元不慌不慢的收回视线,他看着赵爵,这贼王还是藏着些什么的! 翌日,梅凌借着诊探的缘由又进了展昭呆的屋中,两人各自心里明白,故作的大声论了几句伤情便开始坐下细说了,今天正是第三日。 “从昨天起,这院子里巡逻守卫的人就少了一批了。”梅凌便把着他的脉搏边细声道,梅凌虽然看着什么都漠不关心,不过每夜一定的时候还是起身探了下外面,比如何时门外的守卫换班,何时又多少人巡过,每日又有多少批他也都记得心底的,毕竟这是大事,他自己也马虎不得。 展昭点点头,有些不解,“不可能会是知道我们的计划,只能是襄阳王出什么事情了。” 梅凌给他看了看伤口,都稍微愈合了,他放下展昭的双手一摆手,“不管这些了,我们也不能在推下去了,老夫就听你的,你说我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去?” “轩儿留在这里,不管您要去做什么,赵端都相信您会回来的。”这点展昭深信不疑,他有把柄握在手中,就不怕梅老先生不会来。 梅凌叹气起身,相信的看了展昭一样,转身走到屋门前打开了门,“快去同你主子说句,没有药材了,老夫必须要出去一趟,里面这人还救不救了?” 守卫先是很安静的听着他说,然后听到里面这人还救不救了,立马让另一人好好看着,然后自己跑去找主子了。 赵端进门时,发现梅凌正坐在桌边,看到自己来了便悠悠起来了,赵端皱了皱眉,这老头像是什么都不怕。赵端移开视线,他发现展昭还没起来,他走到床边,看了眼,立即看向梅凌,“不是好了么?怎么回事?” “今天想再来看一次,如果他好了的话,公子,你就能送老头儿和我家孙儿离开了,没想到这人又倒下了,刚才探了下温,应该是风寒了。”梅凌道。 “需要什么药材?”赵端问梅凌,路上他就听了守卫说了。 梅凌看了他眼,摇摇头,“突发的风寒,其实不喝药挨过去也行的,不过他现在身上有伤。” 赵端莫名觉得展昭身体不是很好,他看了看梅凌好一会没做声,然后才道:“那孩子先留在这里,我派人同你出去买药。” 展昭听着,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对着赵端的背看了眼梅凌。 “你得把轩儿照顾好。”梅凌看着赵端说。展昭却懂这话是他对自己讲的。 赵端随便派了个手下送梅凌出府去了,他想着一个弱老大夫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踏青.......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冲霄(四) 梅凌走后,赵端还站在床前,他一动不动像在想写什么,好一会后才转身回过头,看了眼展昭,然后走近在床沿边慢慢坐下,单手摸着被子。 展昭眼睛是睁开的,但是却张得格外细,看上去就是一条缝,要装出那种头很痛发烧的样子也困难。展昭慢慢呼吸了口,动了动嘴,喊出两字:“杨兄。” 赵端看着展昭,一时来了玩笑,他笑着,然后也故意喊出两字,“展兄。” 展昭有些疑惑,这人为何不走,竟然还坐了下来,心中这么想着,展昭伸出双手撑着床想做起来。赵端几乎毫不犹豫得就伸手扶住了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迅速的做出举动,他不否认自己关心他。 赵端靠近了展昭,他稍微一抬眼便仔细瞧清楚了这人的脸,赵端有些犯迷,可能是他知道展昭病了,所以看上去这人的脸色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只是他相貌却是十分英俊的,也没有那种不允许人靠近的冰凉。赵端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情绪是不好的,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展昭坐好了,微微理了理被子,然后抬头看着赵端,如同他温和性子一般的温和的说出了话,“谢谢。” 赵端慢慢缩回了双手,感觉十分不自在。 他和展昭双眼相对,有一瞬间愣神,然后整个人就有种寒毛在颤立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危险,而是被人突然触动了心,影响全身的感觉,赵端动了动嘴有些不自然。 安静了好一会,还是展昭说出了口,他双眸看着斜对的窗户道:“襄阳王不在府中?”说完他又收回视线看着赵端。 当触及到这一点,赵端的心总会变得凝重起来,他心中提醒着自己展昭时敌人,却不由自主的开起了玩笑,赵端微眯起了双眼,单眉朝上一挑,“展大人这是在向我打探敌情?” 展昭摇头笑了笑,并不是那种动及脸颊的笑容,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你是小王爷,在这种时候不可能如此的得空吧?” 的确,赵端心中忍不住道。不过他今天是很累了,从守卫那里得知这人又病了时,心里莫名有些烦躁,然后想了想后,还是把手上的任务交给了影肆,连忙赶了过来。影肆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主子您为何对展昭如此关注?没救这人时,他回答的是,这人应该成为自己人中的一员,即便心里明知不可能;救了他后,对影肆的回答是,好不容易救了下来,不能就这么死了,即便死也得死在我手上。 “展大人在叫我小王爷时,有没有在心底骂我认贼作父?”赵端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话来,可能心底是想知道这人对自己的看法。 无可救药了...... “杨兄有没有想过你义父这么做值不值得?他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后做出勾搭辽国,杀侄夺位的事?即便他对你有养育之恩。”展昭说完,又犹豫了会,“展某知道杨兄并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 少顷,赵端起身,他静静地站着看着展昭,好一会才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敢同我说这样的话。”他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展某也不想到时候看你......”展昭没说话了,他看着赵端的表情,他知道这人其实并没有生气。 赵端眼里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他开始变得平静起来,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展兄,你先休息吧。” “嗯。”展昭点头,算是应下。 赵端没再看他,反身走到门边,其实义父对自己并无养育之恩,只知道小时候记下了他是自己义父之后便被送到了师傅那里,每天学武练剑,其实师傅才是养他的。赵端打开门,守卫恭敬的站立好,他深呼吸了口气抬眼,今天天气略白。 门彻底关上,展昭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微微闭上了眼。 不知道轩儿一人在房里害不害怕,展昭反身下床,一改之前病态,双眼也都灵动润泽起来。他微开门,对门外道:“两位兄弟辛苦,能进来下么?” 俩守卫不做多想,再说主子对着人也挺看重的,便开门进来了。 展昭站在他身后手起便落,直接敲晕了两人,弯腰拿了一把剑轻轻到了门外,关上门。隔了两间空房间,在有着一守卫的屋里他找到了展轩。 “爹爹,你醒来了。”展昭蹲下,展轩跑过去直接扑到他怀里。 展昭拍了拍他的背,轻身道:“轩儿,爹爹带你出去。” 展轩看了眼被展昭带进屋里晕倒的守卫,嘟了嘟嘴巴,“爹爹,梅爷爷呢?” “在外面等着我们呢。”展昭起身摸着他头道。他带着展轩到了屋里的窗户前,朝外看了看后到:“轩儿,爹爹带你从这里跳下去,怕不怕?” 展轩被他抱在怀里,摇了摇头,“有爹爹在,轩儿不怕。” 襄阳王府前,赵端带着手下等在府邸前。 不过多时,远处走近来了一抹白影,她满头的白发悠荡荡的飘扬在空中,看上去面容清冷,全身也穿着白色的衣裙,不染一丝纤尘。 赵端带着手下走过去,连忙恭敬跪下,“师傅,您来了。” 这女人看上去三十左右,淡红嘴唇,眼角冰冷,淡淡的扫了眼赵端,“起来吧。” “是。”赵端起身,身后的人都一一撤开到一边,“师傅您不是说从不下山的吗?这次来襄阳是为了何事?” 这冰艳妇女手腕上轻卷着白色长缎子,脚步停顿了下,“告知你义父别担心,师傅不妨碍他什么事,我只是来见一位故人。”说道故人两字时,她慢慢的笑了,双眸极为蛊惑。这么多年没下山,江湖上的人都忘了她白绸冷姑的存在了,呵,我还没死! “是。”赵端慢慢跟在她身侧,对自己这位师傅他还是格外尊敬的。 一伙人拥着白绸冷姑进了府邸,刚至客堂坐下,门外一赵端的黑衣侍卫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在离他三步之处的地方重重跪下,这人脸上满上冷汗,嘴唇也有些乌色,“刹主恕罪,那个梅老大夫属下弄丢了。” 赵端眨了下眼睛,然后盯着跪下的这人,“什么?” 冷姑端着小厮奉上来的茶水静静喝了口,然后放下,毫无感情的眸子移动看了眼自己徒弟,“师傅一来,就又出事情了?” 赵端僵硬着点朝他师傅笑笑,“没什么大事。”他招手让这人起来,轻语道:“去看展昭在不在。” 这话刚落下,这个黑衣侍卫起身后只觉得双眼眩晕,双耳也有些嗡鸣,他全身轻轻的震抖着,慢慢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 赵端睁大眼睛看着他,合不拢嘴,他立马唤过门外的人,“快去本座院内看看!” 这边冷姑看到这黑衣侍卫的反应立马走上几步蹲下,一把掐住这人的脸转过来看,他嘴唇乌黑,双眼睁不开,全身颤抖,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赵端有些无法镇定下来,他站在原处,两臂微微垂在身体两侧,双手逐渐紧握成拳头,他感到自己的心不断轰动,展昭是不是......也不见了?他不自己去看,煎熬的等着手下来报告。 冷姑查探了黑衣侍卫的中毒迹象后,她全身的气势愈发寒冷,散发着一股锐利的气息,冷姑点了这人的穴道,避免他全身毒血继续扩散,她捏着这人的下颚问,“谁给你下的毒?” 黑衣侍卫本能的张嘴,缓缓动着嘴唇,好一会才痛苦的断断续续的轻吐出几个字,“梅......那个大夫。” 冷姑放下他,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抬起了眼睛,“端儿,那个大夫姓什么?” 赵端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好一会后才说出一个字,“梅。” 冷姑笑了,毫无预兆的笑了,并且笑出了声音,赵端也从未见过师傅这样,他有些惊讶。“毒医梅凌,哈哈。”她仰头大笑,全身都有些颤抖,那一头的白发飘着,看上去竟然有些疯狂。 赵端没问他师傅怎么了,因为他看到了外面一群属下来了,“刹主,属下看守不利,请治罪!”看守不利的三人战战兢兢的跪下,那带着他们来的一人恭敬退了一步站着等着赵端说话。 “那孩子被带走了么?是被展昭带走的?”赵端似在自问。 “是您救了的那人打晕了属下。”跪着的一人道。 “快带人出去追,记住一定不能让义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赵端紧紧皱着眉头,他不能让义父知道自己救了展昭,并且还让他逃走了。 冷姑没看他们,平静下来慢慢走出客堂门槛。 “师傅,您去哪里?”赵端问。 “故人都在,师傅要去了结几十年前的恩怨。”安静了会,冷姑慢慢回头道,她这一等,就过去了几十年,青丝也熬成了白发,就要心力憔悴了。 赵端走出去,站在屋檐下,无风无云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黯淡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破冲霄(五) 展昭带着轩儿从东侧门出了襄阳王府,却没料到在外正好碰到了巡逻的守卫,他紧紧握着剑,知道如果不快点摆脱的话,等着赵端带人来就一定走不掉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手持兵器进王府!”领头的守卫拔剑问。 展昭纯良无害的笑笑,单手抱着展轩,慢慢朝他们走近,“你家小王爷的好友。” “小王爷?”守卫听了后互相看了几眼,领头的人笑道:“你说的是公子吧。”这人慢慢收了剑。 展昭点点头走过领头的人,他提剑紧紧握着剑柄,能不打最好不动手。 “等等,这个孩子哪里来的?”领头的人叫住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特殊时期,王爷下过令,他便不得不如此小心得异常。 展昭硬着眉头,没停住脚步,他抱紧了展轩快步走,身后的守卫立马追上去,“快去禀报王爷!其他人快追!” 展昭抖开剑鞘,不留战,全力以赴带着展轩出了巷子,他相信他能带着轩儿到公馆的。 白绸冷姑甩动长绸直接飞身到了屋檐上,看着襄阳王府四周的一切,她整个人一瞬间仿佛羽化而登仙了,静静站了会,她眼睛一闪,朝着下面飞去。 看到这白衣,展昭分分秒秒的没有不想起白玉堂,只是马上他让自己清醒了过来,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这前辈轻功甚好,不知是什么人,展昭放下手臂,把剑立于腿边,以表敬意,然后抱着轩儿朝一边走。 冷姑舞动长绸,白色的绸缎像是一把有力的利剑,直直插入了展昭眼前的木门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轩儿突然紧紧的抱住展昭,展昭没事的拍拍他肩膀,看向冷姑,她满头的白发有些少见,“前辈,有何事?” “你是展昭?”冷姑没有看他,握着插入木门的长绸冷冷问。 展昭犹豫了会,慢慢点头,“是。” 冷姑抽出了绸缎,展昭的神经瞬间变得紧绷起来,他紧握了下剑,就听挡住的这前辈问:“毒医梅凌是你什么人?” “是前辈,说得上是师傅。”展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这样问。 “师傅?你是梅凌的徒弟?”冷姑慢慢的移过视线看着展昭。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如同面前这人一样,器宇轩昂,有着千丈凌云之志。 展昭严肃的看着她,慢慢移动脚步,“前辈,展某还有要事。”说完展昭抬步准备走。 “让你走了么?”冰冷的话语说出,白绸滑过半空直袭展昭脖子,紧紧的圈住。 展昭没料到这人会突然袭击,被掐住脖子的同时,心顿时揪紧了起来,他伸手拉着绸缎竟然发现这是天蚕丝制的!感觉被掐的越来越紧,展昭重重呼吸了口看着冷姑问,“前辈,展某不知哪里得罪了你。” “你和这个孩子不能走,回襄阳王府去。”冷姑拉近了展昭,冷冷看着他道。 “前辈,应,应该知道展某好不容易出来,怎,怎么会......再,再带着孩子回去。”展昭看着脸色十分不好。 冷姑甩动另一只白绸子,把展轩从展昭怀里抱过来,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她看着展昭轻道:“跟我走么?” 再说此时城外,已经成了战场,庞统穿着透着光泽的黑色盔甲,领着骑兵破了城门,生擒了军山将领钟雄,一路铁骑进城。一部分人马守着城外的军山乱军。 金太守带着庞统到了公馆,随后欧阳春也跟着而来,通知了颜查散,众人先是一惊,然后连忙迎接了出去。 “参见钦差大人。”庞统微微点头看着颜查散。 “庞将军一路辛苦,客气了。”颜查散笑着让开了路,“将军请进。” 庞统笑着走进去,他身姿俊朗,眉眼英气逼人,看到了颜查散身边的公孙策一笑,“公孙先生,别来无恙。” 公孙策心里冷笑一声,他没想到领军前来的会是庞统,这人不是在边关么?心里如此想着,公孙策还是微笑的看着他,一点头,“庞将军,别来无恙。” 蒋平在众人之间不动声色的看了公孙策和庞统几眼,心里微微疑惑,他还没见过先生说话是用这种语气的,这两人有过过节? 颜查散请了庞统进了接客厅,给人有序下座,颜查散道:“皇上可有什么圣命?” “皇上下令,必须生擒襄阳王回京。”毕竟皇上还年轻,他不能落下个杀害叔侄的昏名。 “将军破城而入,现在襄阳王应该已经知晓你来了,将军现在还在这里同着我们闲聊,可别让那人逃了,却没完成皇命。”公孙策这话不冷不热的,他端着茶道。 “本将军的使命只是攻城,至于擒拿襄阳王回京复命,这就是诸位的责任了。”庞统笑着道,他看了看其他人,有些好奇,“包大人的两位左右臂未在?”他还想见见那展昭和白玉堂,庞太师因这两人而对包拯颇有畏敬。 同着颜查散和公孙策在接客厅迎接庞统的只有白玉堂四位哥哥和智化,至于洪翎和影易一直在院外,司空霖和杜霄一直照顾着白玉堂。 “展大人......已经不在了,为了取得盟单,他一人擅闯了冲霄楼。”颜查散已经不忍心再诉说一次了。 公孙策眉心一挑,看着外面的来人心突然揪了起来。 “五弟,你怎么来了?”蒋平坐在最外的那张椅子上连忙起身走至门边问。 白玉堂勉强笑笑,“我没事。” 卢方看着白玉堂身后的杜霄。杜霄摇摇头,他也有些无奈,这傻小子要这么折磨自己,展昭走了,他也活不下去,这仇一报,这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便会化了,再无遗憾,展昭的死就是他的心病,这傻小子都自己放弃了自己! “白护卫,你脸色怎么白成这样子?”公孙策起身看着他。 庞统也随他之后起身,“你就是白玉堂?”这人看上去比较气虚,庞统不禁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玉堂抬眼看着他,静静不语。 庞统也同样看着他,沉默了会他对白玉堂道:“本将是飞星将军庞统。” 白玉堂无神的移开视线,庞吉的儿子?随便他是谁了,白玉堂觉得无所谓,他缓缓看着众人道:“去王府吧。”他已经等不及了。 庞统疑惑不解,这股忧伤的气氛弥漫之际,他领先出了公馆,外面等候他的是十八位武艺高强的亲兵。几人随后出来,一起前往襄阳王府。 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人,冷清的如同一座空城,摊子四处乱摆着。 众人刚到了街口就看到,远处沿着街道跑来的一灰衣人特眼熟,梅凌这辈子还没这么急冲冲的跑过,司空霖走上去,梅凌急忙稳住脚步,差点撞到他头,“你就不会扶一把?” 司空霖扶住他,“怎么就你一个人,轩儿呢?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梅凌没空解释这么多,摆手看着众人,“快去襄阳王王府,轩儿和展昭还在!” 白玉堂顿时抬起了眼睛,展......展昭?猫儿?白玉堂被杜霄松开,朝前走了两步,然后没理会其他人,立即握着巨阙朝前奔去,放佛一切都有了力量。 徐庆大刀朝肩上一扛,身边的庞统立马让了让腰身,走到已经被梅凌这话愣住的公孙策身边。 庞统刚想开口,就见这人直接无视自己,围到了梅凌身边。 “梅神医,你没说错话吧,展小猫在哪里?”徐庆睁大眼睛问。公孙策不语,静静的听着。 这些人真是!梅凌一摆手,“甭啰嗦了,你们快去帮白玉堂去。” 襄阳王府内现在也已经乱成一团,赵端带着守卫劝他,“义父,先离开这里吧。” “离开?”赵爵看着自己儿子突然笑的惨淡,“本王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就要这么放弃么!”他看着殿中众人,“本王还有你们,本王还有你们相助!” 沈仲元在下面挑挑眉头,抱歉,这可不一定了。 那一身青衣的手执着扇子的公子慢慢走到沈仲元身后,喊了句,“师兄。” 沈仲元吓了跳,看了眼上面的襄阳王,慢慢走到他旁边看着他。 “王,王爷......外外面。”一守卫慌慌张张的冲进殿中,单手颤抖地指着外面道。 赵爵不耐烦的看着他,却止不住的内心也有些慌张,“怎么了,他们来了?” “王爷,有个叫,叫白,白玉堂的,在,在,在外面。”守卫吓得说不出话来。 赵端听了一惊,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看着众人,双眼闪动,“他,他不是死了么?“ “白玉堂不是死了么?”殿中的数人也惊讶的相互看着。 襄阳王带着众人,慢慢出了大殿。只见外面的守卫不知何时已经列退恭敬的站着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黯淡下来了,似乎又要刮起一次大的暴风雨。 白玉堂站在襄阳王府门口,浑身发着锋锐的气息,那是巨阙散发出来的,凌厉无比的剑意,门口没有一人敢靠近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冲霄(六) 白玉堂满是杀气的持着巨阙站着不动,终于看到了襄阳王带着一伙人走来,他动了动握着的巨阙,锐利的剑锋闪着寒光。 襄阳王半年前去汴梁的时候见过他,所以以为白玉堂死在冲霄楼的他,在这个时候再看到白玉堂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人不是白玉堂,白玉堂给自己镇楼了,他是谁?是谁?襄阳王可怖的想到了鬼魂索命来了,但这白日的......他望了望天空,但是此时这天已经黯淡下来了。 身后还站着很多人,襄阳王尽可能的从容的走到白玉堂面前,“擅闯王府,可是死罪。” 白玉堂没看他,阴森森的平视着前方,“展昭呢?” 赵端心里漏了半拍,他怎么知道展昭没死?移开视线看了看自己义父,赵端深思起来,再说展昭不是已经离开王府了吗,难道还没到公馆? 襄阳王听了白玉堂的话仰天一笑,“展昭?本王倒也想看看他。”他侧脸看了看自己儿子,端儿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带着担忧。 “展昭在哪里?”白玉堂这句话问得很轻,下一句是他竭力怒吼出来的,“展昭在哪里!”他抬起巨阙慢慢指着面前的这些人,剑尖停留在赵端的面前,“你......”白玉堂想了想,渐渐皱起了眉头,“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端的眼角略微抽动了一下,他摸着腰间的黑色宝剑走上去道,“白兄。” 白玉堂抬眼,把巨阙慢慢搁在赵端的脖颈边,“猫儿呢?” 赵端侧脸笑笑,一颗心无法落下来,他突然拔剑架在白玉堂脖子边,同时白玉堂手中握着的巨阙也彻底的触到了他的皮肤,冰冰凉凉的。“你问展大人在哪里?你白五爷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不容得这两人再说话,襄阳王朝身后招手,“把白玉堂抓起来!” 白玉堂是谁?在花楼中是风流出了名的,在江湖上是以美修罗出了名的。突然入了朝廷,他这嗜杀的性子改没改无人得知。 出洞虎王彦桂握握双手准备上前。 众人此时只闻得一阵铁马蹄的哒哒声传来,越来越近。庞统的十八位黑衣轻兵卫骑着高大的黑骏马缓缓在前而来,慢慢围在了襄阳王府前面。 赵爵慢慢朝后退了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是沈仲元了。 赵端和白玉堂的情势有点急,卢方看到对方把剑架在自己五弟脖子上有些胆战心惊,所以也不敢贸然去叫白玉堂,令他分心。 虽然白玉堂背对着他们,但是看到这些贼人的神情便知道师傅他们也来了。 梅凌被司空霖扶着走出来,赵端一双凌利的黑眸立马紧紧盯着他,该死,就知道留不得! “白小子,展昭和轩儿有可能已经出了王府了。”梅凌看清了情势对白玉堂道。 庞统背着双手慢慢走上台阶,门边的俩守卫被他这气势逼进了府里,他站在白玉堂身侧后冷冷笑着看着赵爵,“王爷,圣上请你进京。” 赵爵慢慢退进了众人之中,“成败尚未分,本王自有见他之时。”他看着身边招揽的众人道:“杀了他们,本王便挥军进京,到时候自有诸位荣华富贵之时!” 有人犹豫,神态都是万变莫测。 “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事。诸位也都是江湖人,此时难道不知道自己该处在什么立场?”庞统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略笑道。 “哈哈,良禽择木而息?你这句话用得未免太不当了。”笑的人是司马德修,他甩着拂尘出来看着庞统,“难道要我们像御猫一样?做朝廷的走狗?” 这话让白玉堂皱起了眉头,赵端趁着这个时候身子一动离开了白玉堂握着的巨阙,他收剑回到了赵爵身边。 站在司马德修身边的是同样穿着道袍的刘道通,他们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白玉堂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刘道通那贼贼的眼睛看了看赵端,然后出口问,“白玉堂,你怎么破了七星岛主设的冲霄楼的?” “七星岛主?什么狗屁七星岛主!”白玉堂不屑道,他觉得头有些眩晕,冲霄楼三个字重重的打上了他脑门,白玉堂觉得眼睛都有些模糊了,他朝后退了一步,差点摔下阶梯,好在已经到了他身后的欧阳春连忙扶了一把。 司空霖在这里说话是最有分量的,即便是庞统他也无需要顾及,他松开梅凌,眨眼的瞬间,白影一动,司空霖直接进了王府。 梅凌走到杜霄身边,揉了揉眉心,嘀咕出几字:“横冲直撞。”他看着杜霄,问:“有定心丸么?” 杜霄有些着急,他撇了撇嘴问,“我轩儿呢?” 梅凌有些头晕,虽然他年纪大了,但平时身体还是一直很好的,梅凌看着王府的情形道:“轩儿肯定和展昭在一起!” 杜霄瞟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瓶子重重的拍到梅凌手上。 一直听他俩对话的公孙策稍稍安了心,只是想想他心绪突然又格外平静不起来了,展护卫既然没死,那他和轩儿不在襄阳王府又在哪里呢? 司空霖看着庞统,“你们朝廷的人就是罗嗦,直接拿下不就好了。”说完,他立马把头转向襄阳王的众人,“不怕死的,你们就来!”司空霖各位豪气的说出这句话,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凝结了,他望着襄阳王众人的后上空,瞪大了眼睛,慢慢憋出了几个字,“见,见鬼了。” 白玉堂慢慢垂下了巨阙,他抬头看着半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手指也有些发抖。 杜霄和梅凌也看到了,两人相视一对,面上是控制不住的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 卢方,徐庆,韩彰,蒋平这四兄弟已经遏制不住的跑过去了,徐庆声音特大,那豪迈又粗放的嗓子如鼓罗般一喊,他手也直接拍在了白玉堂肩膀上,“老五,展小猫没死!” 冷姑那一身白色的衣服飘飘袅袅的,白发也因为飞起而向脑后胡散的飞起,她手上抱着展轩,落地的时候逐渐松开了孩子。 展昭也同时被掐着他脖子的绸缎给扯了下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抬眼却看到了襄阳王府中围着许多人,他没看见白玉堂,因为站在前面的是襄阳王众人。 徐庆拍在肩膀上的那一掌震了白玉堂全身一下,他感到心在打鼓,全身已经麻木的不能动了,他怕拨开这群人看到的不是他家猫儿,怕只是自己刚才不小心形成的一个幻影,耳边哥哥的那句话也是幻听。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看着赵端和赵爵两人之间,他们身后的众人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慢慢了唤了一声,细而柔和,“猫儿。” 展昭抓着掐着自己脖子的天蚕丝制的绸缎,呼吸不顺,然后就听到了这细微的声音,怎么出现幻听了? 冷姑冷眼看着前面一群还不让开的人有些碍眼,她甩动长绸松开了展昭。 展昭他承认想白玉堂了,冷姑突然松开他是给了一点力道,害的他摔在了地上,还碰到了手腕上的伤,展昭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脖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赵端的视线朝后斜了斜,慢慢侧了侧身子,连着他身后的一群站着的绿林人士也逐渐侧开了身子。 公孙策站在庞统左边,撇开脸,逐渐红了眼睛,可是他立马又笑出了声。 这看的庞统都有些莫名其妙,他微偏头瞄了眼这人光洁的脖子,然后收回视线细声问:“你怎么了。” “展护卫还活着。”公孙策的声音格外小,小得只有庞统一人听见了。 要属弄出最大动静的还是徐庆,他扬着大刀都不小心碰到了一旁身板弱小的蒋平,蒋平无奈的看了自己三哥一眼,就见徐庆憨笑的看着自己摆摆手,然后激动不已的扬着手指指去,“真是,真是展小猫啊!” 蒋平却没再理会自己三哥了,他看着徐庆右边的白玉堂,莫名有些欣慰,上天终究是不忍心拆散他们。 白玉堂的手臂在颤抖,他好不容易握紧了巨阙,此时想开口朝着自己三哥大喊一声,我知道是他,是他,你闭嘴! 那些两边对站,之间隔了半尺距离的襄阳王的人也慢慢移着头看去,展昭慢慢站起来,一边的展轩已经扑过去了,拉着展昭的衣摆。 “猫,猫儿。”白玉堂声音颤抖,慢慢抬步走过赵端。 展昭眨眨眼睛,慢慢润了润嘴唇,轻轻笑着吐出两字,“玉堂。”人太多了,他都有些受不了这人的视线,抬炙热了。 白玉堂是高兴的,甚至喜极而泣,他紧握着巨阙几步跑到这人面前,“我,我以为你死......死了。” “没死,没死,我是闯了冲霄楼了,可是,咳咳......被人给救了。”展昭看着他道。 白玉堂握过他的手,把巨阙递给他,“这把剑,爷再也不要保管了!” 玉堂在哭,展昭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流出来,他接过了巨阙,触到了这人的手指,冰冰凉凉的,“没事,玉堂,我没事。”我现在在你身边啊! 白玉堂双手摸上他的脸,柔柔软软的,“猫儿,我......我想,我都想去陪你了!”白玉堂抵着他额头,任凭眼泪流淌,双手笑着捏着展昭的脸颊,“你这只臭猫,傻猫!记住你......你才没有九条命!” “对不起,对不起。”展昭抓住他的手腕。 白玉堂没说话,一把把人抱过来,他狠狠的靠着展昭的肩膀,死死箍着他肩膀,“我白玉堂在这里放下话,你展昭这辈子敢离开我!” 展昭被白玉堂抱着,他看着众人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展昭推了推白玉堂的腰,轻声道:“有很多人看着。” 白玉堂紧紧抱着展昭的身子,靠着他的肩膀静默不语,管他的多少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也没关系,五爷已经不敢再放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撒地雷么?有留言么? 我觉得吧,这个时候五爷竟然还这么把持得住?直接亲上去吧!!!! 好吧,不会亲....... 等解决掉襄阳王,小焉会继续给各位送上温馨的每一章~~~~~ ~~~各位看文愉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破冲霄(七) 第一百一十四章:破冲霄(七) 赵端有被吓到,但准确的说他最多也属于惊到,赵端没料到白玉堂会突然抱着展昭,可是当他看到展昭的表情时,他自己的心情竟然会不可避免的有点不舒服,有点眼红白玉堂,赵端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俩。展昭也伸手拍着白玉堂的背,脸上的那种表情是高兴。 这气氛有点怪,冷眼旁观的占多数,看着白玉堂和展昭这两个人抱在一起是怎么回事啊!着实怪异。 但襄阳王发现不对了,他听了白玉堂和展昭的对话就觉得不对了,他不禁看了看自己儿子,问,“闯冲霄楼的是展昭?” 赵端不做反应,刘道通和司马德修对视一眼看着襄阳王,像是在想他的话。司马德修关心的是到底是谁破了他精心设计的冲霄楼! 一道冷呵声响起,冷姑依旧是平淡的嘴脸,“几十年过去了,江湖上的龙阳断袖之风已经如此盛行了么?”她说这话时没有看着白玉堂和展昭,而是静静看着前方,似乎要把眼中看着的那人看穿。 冷姑身上所散发的气势看着也不像是普通人,众人默默的听着她说完那话,声音慢慢起伏起来。 有人目瞪口呆,“什么情况?锦毛鼠和御猫......” 刘道通的阴险神情尽显,他附和着这人的话呲声一笑,“原来是猫和鼠勾搭上了。” 徐庆性子暴躁,听了这句怎么能行,他一拧眉头,当场便要发作,大刚刀紧紧一握,却立即被韩彰按住了肩膀子,“三弟,你怎么能听他的挑衅!” 展昭觉得那老道的话有些刺耳,他原以为白玉堂会反驳什么的,却没想到这人理都没理会,只是感觉抱着自己的力道微微松了松。 白玉堂擦了擦脸松开了展昭,对着爱人笑笑,这笑容肯定不是勉强的,他笑时眼中还闪烁着泪光,白玉堂边抓着展昭的手,边转过身同他并肩,“猫儿,我们走。”他现在的眼里也只有展昭。 展昭愣愣的,走了几步,他自然也没忘记一直拉着自己衣摆的展轩。 出洞虎王彦桂一直紧张的看着,他一身紧短的武装打扮,趁着展昭没注意,一把拉过了展轩的小手腕子,轩儿惊叫了一声,展昭没来的急反应便眼看着自己孩子即将落到那贼人怀里。 杜霄这时候也扑通的提起了心,他紧捏着双手,就见一拿着扇子的青衣公子,身姿矫健,提着扇子重敲了那人的手,近身后手肘朝后碰了那人的腰,拉回了展轩。 一时人全都乱了,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去抢展轩,襄阳王招揽的人士保护的保护襄阳王,对战的对战。沈仲元不知道什么时候狡猾脱身到了欧阳春身边,看着青衣人抱着孩子松了口气。 展昭扣住青衣人的肩膀,两人一路拳脚功夫打了过来。 赵端提着剑挡住了白玉堂,五爷眯眼看了他一眼,却没理他,白玉堂紧紧看着展昭的背影,脚尖一点地从半空直接飞了过去,朝青衣人的后背拍了一章。 沈仲元大惊,连忙撒手去扶着他,忙喊,“住手住手。” 白玉堂是在半空中而凝的力道,所以好在这一掌没多大劲,青衣人仅仅朝前晃了晃身形。 “展南侠快住手,这是白面判官刘青,自己人!”一旁赶过来的智化连忙喊着准备出手的展昭。 沈仲元从柳青臂弯里抱出了展轩,看着众人笑笑,“可别误打伤自己人了。” 杜霄再也忍不住,走上来把展轩拉进怀里,然后带到一边,在那边慢慢的问这里问哪里,看受伤了没。 “柳青,沈仲元,你们是叛徒!“襄阳王手指发颤,他身边站着一直站着冷眼的赵端。 沈仲元抬头看着赵端,笑得无害,“我们从未助过你,又何来叛徒一说?” 所有人都动了,甚至可以说是乱作一团了。但是仅有三人像是被定住了身形,梅凌站在府邸外看着襄阳王府内的情形,实则是在看司空霖和冷姑。 司空霖慢慢躲着冷姑的视线,嘴角微微撇着,感觉被压制了一般,他慢慢朝后移步。 冷姑一双如冰般寒冷的眼睛盯着司空霖,她以为这人会先说话的,但是他没开口,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司空霖。”冷姑轻启淡唇道。 白玉堂看了看自己师傅,一边走到展昭身边,不顾什么的也要拉住展昭的手,他没看到庞统在看他和展昭。 当展昭在不好意思的碰到了白玉堂的手指时,抬眼却看见了庞统,他没见过飞星将军,所以他和庞统四目相对时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冷姑的话冷晰得格外清楚,听见的人不禁觉得迷惑。 沈仲元多瞧了眼隔在自己面前的穿着白衣的司空霖,这前辈的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不过能让自己觉得耳熟的名字......又绝对不是普通人! 司空霖被迫停下了脚步,他硬着头皮,感觉今天不是个好日子,躲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现在出现了,自己没事干嘛来襄阳啊!“冷,冷姑。”司空霖呵呵几声,慢慢喊出口。 冷姑看到他看着自己时觉得鼻尖有些酸涩,可是想起多年前他背着自己离开,误了自己一生,不觉要恨下心来。她紧握着白稠,一步一步的缓缓走来,“司空霖,这次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司空霖抽动着嘴角,你要是只要一个说法我倒也放心了,他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呆在天山明明那么多年没下来了。” “三十年前,我求你,你不肯下来,现在你下了天山,我自然也找得到你。”冷姑像是想起了以前的往事,神色有些渺茫,突然她变得讽刺起来,“但是我没想都现在还会看到梅凌。”还看到你俩在一块! 从冷姑嘴里提到梅凌,司空霖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只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没办法的事?”冷姑好笑的重复一次,手上的白绸突然如长剑般的向司空霖射去。 司空霖闪身躲过,白绸好像有眼睛般转回袭向他手臂,司空霖翻身一跃,长腿游步,向院墙跑去,跳站在了墙上,看着白玉堂和展昭一伙人,“我不帮你们了,白小子,师傅到时候再回来啊!” 冷姑收回了白绸,冷冷看了眼白玉堂,她朝后一甩白绸,立即腾空飞跃而去,“司空霖,你甩不掉我的。” 清冷的女音逐渐消失在襄阳王府中,襄阳王张了张嘴,这端儿的师傅怎么走了? 庞统属于正宗的旁观人士,看着这无头戏剧停了,他拍了下手掌,惹得公孙策立即奇怪的看着他。“回归正道,王爷请跟本将军回京吧。”庞统握握双手道。 赵爵看着他这笑容有些寒碜,飞星将军的名声在外他也不是没听过,庞统年纪轻轻掌管那么多将领也不是没有手段的。 襄阳王招揽的绿林人士慢慢散开了,尤其是他们看到沈仲元和柳青本是那边的人后就都有些心绪不宁了,帮着襄阳王谋乱成功倒好,一旦失败,那可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赵端暗自皱眉,可是马上他得意的笑了,就在那一刹那,襄阳王府的屋顶墙院上蓦地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有各自都蒙着面的,他们各个都开始半跪其上,“属下来迟,恭迎刹主。” 襄阳王看了看自己儿子,慢慢的站过去,“端儿,都杀了他们。” 赵端没回话,对空叫了句,“影肆。” 影肆蒙着黑色面纱,身形快速的来至赵端身边,恭敬道:“刹主。” 赵端看着自己手上的剑笑笑,他那双半低着的黑眸子却有些冷,他薄唇未动对影肆下令,“带王爷先走。”义父是他恩人,不管怎么都要保他安全。 影肆低着头,听到主子的吩咐蓦然瞪大了眼睛,过了会才慢慢抬头,“是!”他来到赵爵面前,邀手道:“王爷,请。” 天逐渐黑了,冷风又开始起了。 襄阳王满眼不甘心,即便如此他也得认清楚事实,他看了眼庞统众人走在了影肆前面。 赵端紧紧抿着嘴唇,他持着剑身上发着寒气,慢慢挡在了影肆护送赵爵离开地方,屋檐上的暗卫消失了一般,另一般如黑柱般沉稳,等着主子下达命令。 “义父已经走了。”赵端注视着前面,慢慢说出两字。 “猫儿,可惜我画影没在身边。”白玉堂握着展昭的手上加了些力道,他又不想让展昭去同这人打。 赵端听了这句话微微皱了皱眉头,风扬起了他紫色的衣服如漫长紫帘飞扬,赵端从胸口拿出一块薄薄的面具,他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紧盯着白玉堂的脸,然后慢慢提手带上了银色的面具,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他左额上那被发丝遮住的伤疤。 慢慢的,白玉堂和展昭看着却愣住了,两人相视一对看着,眼神之中是无声的交流,他们觉得有些熟悉,可这人的身份是什么他们还是没个准头,两人只记得从雪山回来的途中,曾在客栈见过他一面,可以肯定的一定是他!他到底是什么刹主! 庞统拉着公孙策出去了,留下了一句话,“本将军去追回襄阳王。”然后他带着十八骑中的一半亲兵卫追去了。 蒋平留意着四周,他拉了拉沈仲元和柳青站到了一边。 天空骤然响起了轰隆隆的一道雷声。赵端双眼微眯,不觉笑意的看着白玉堂和展昭说出,“刹血盟,本座是刹血盟的刹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冲霄(八) 一道闪电照亮了变得黯淡的天空,吭哧的像是快速裂开了一道道痕迹。 白玉堂手持着展昭递给他的巨阙慢慢走向赵端,一时四周俱静,赵端看着白玉堂的走近的脚步慢慢紧握了剑柄,两人一时杀气大发。 杜霄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去拦,虽然展昭已经回来了,白玉堂的心结已经解开,可是这几天来,这傻小子从未好好休息过,杜霄走到卢方旁边,两人相互看了眼不说话。 白玉堂不是那种静观其变,守株待兔,以不变应万变之人,那种温和思虑的性子只要展昭有着就行了。剑光闪动,上古宝剑泛着层层的神威,白玉堂不再缓步,周身慢慢扬起淡淡的气息,寒风吹着他的衣袂。 赵端右手腕一动,剑锋一转,先发制人,随即,他紫色衣摆随着身影忽动,细细长剑带着银色的淬鳞光芒直直向白玉堂面上袭去。 巨阙突然直挡他剑尖,白玉堂身影向右微偏,格挡住,他看着赵端罩着面具的脸,然后一笑,略朝上的眉梢流露出淡淡的魅惑,白玉堂手法迅速,手腕花转,两招之内便直取对方手腕。 赵端踢腿收剑,两人腿上功夫较量了数招,再斗转兵刃,银光剑影,随着天色愈发黯淡开始变得眼花缭乱。 刘道通一边看着这两人的打斗慢慢走到了司马德修的身边,他摸了摸鼻子,细细低语,“七星岛主,咱们还看热闹么?” 司马德修目不斜视地抚了抚长长的拂尘,回道:“没必要同官府的人过不去,只不过,那个展昭,他破了本岛主的冲霄楼,本岛主倒要好好留心留心。” 刘道通见司马德修没有离开之意,转而问向马道源,“九天真人,可是也要在这看热闹?” 司马德修瞧了眼刘道通,继续看着白玉堂和赵端的打斗,并且时不时的看上展昭几眼,若不是有着绝世上乘的轻功,怎么会破我冲霄楼还如此完好无损的活着! 马道源身后背着两把大叉,他阴阳怪气道:“百花门门主都站不住了,本真人的这热闹还有什么可看的?” 刘道通脸色沉了沉,转而笑笑,“倒不是站不住了,这王爷不顾咱们先撤了,我们也没理由再在这里耗着,诸位真人道长都在这里,何不如寻个酒肆好好切磋?” 马道源听了他这人没再看他,转而把视线移向白玉堂,慢慢摸着下巴,“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不过......这白衣服的小子的手上那把剑可真好。” 这万籁俱寂之刻,只闻得双剑铿锵铛铛的声音,白玉堂提剑挡住了赵端横劈过来的剑,他突然感觉气息运到胸口,然后胸口慢慢的痛了起来,逐渐的又开始变成了剧痛,勉强沉了沉脸色,白玉堂快速横剑挡在面前。 四周逐渐起风,几滴雨突然落到了地上,打湿了地。 “五弟怎么了?”韩彰清楚的看到白玉堂肩膀在发抖。 展昭紧紧皱着眉头不语,看着玉堂捂着胸口闪避着赵端的剑。 白玉堂体力有些无法支持,突然一滴水珠落在了他额头上,开始下雨了么? 赵端纵身而起,一招凌厉的掌法猛的朝白玉堂门面袭击而去,展昭看他如此,本能的点动脚尖倾身而去,伸手接了下来,本就有着许多伤口的手臂感觉伤口在慢慢绽裂开。 赵端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展昭,他也察觉到了雨意,冷冷的一滴直接落入了他后颈,冰的蚀骨。赵端看着他俩沉了沉眼神,再次挥剑而去。 白玉堂捂着胸口,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珠。展昭左手迅速的按着白玉堂的右肩膀,右手同时拿过玉堂手中巨阙,尽力挥挡住赵端用力砍过来的剑。 展昭双手在发麻,他感觉到伤口连着的皮肉正在慢慢的裂开。白玉堂费力的呼着气息,右手护住展昭的背。他两人从未如此狼狈过,更何况对手还只是一个人,只是由于他俩都受了外内伤,如此也没多少精力对敌,尤其是白玉堂。 刘道通一双贼眼眯着,垂于腰侧的手指一动,从那处直接射出一枚黑色的飞镖,朝白玉堂背后射去。 哐当一身,刘青眼疾手快丢出了手中的扇子,他们虽是看着白玉堂和展昭的情形,却也没忽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打斗的襄阳王招揽的人。 瞧着这一幕,欧阳春立马皱下了眉头。 徐庆握着大刀也蠢蠢欲动了,要不是卢方一直挡在他前面不让动手。背后放暗器本就是小人所为,卢方这时候也别提心里多愤怒了,可是他们不能动手,庞将军好不容易平复了城外的乱军,若此时三弟动手,他们不能保证这些江湖上的兄弟不会群起而围之,到时候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刘青看着飞镖落地,瞪着刘道通道:“刘道通,你身为百花门门主,也算是江湖长辈,怎么做出这种暗箭伤人的勾当?” 刘道通呲声一笑,脸色的神情满是不屑,他睨了眼柳青笑着撇开头看着赵端,“公子快走吧,保护王爷要紧!” 赵端看了眼他,扬了下左手,屋檐上黑衣人配合移步飞了下来。 一边襄阳王招揽的人士都站着不语,也没动静,赵端刚退了几步,卢方和欧阳春他们站着的门口处便涌进来了一大批持着刀的官差,金辉领来的。 官差迅速的涌进来,拔剑团团包围住了所有人。“钦差大人,臣来迟。”金辉最后进来,走到颜查散面前道。 颜查散点头一看,“金太守,来的正好,快把这些意图谋反的党派绳之于法。” 司马德修和马道源看着这场景低低皱了下眉头,也不再看热闹了,煽动者着众人还是快走为好,虽然不怕,不过被朝廷下了个什么通缉令,以后那日子也无法过得顺畅了。 数十个黑衣人未在赵端面前,官差持着刀也不敢上前交手,只得慢慢朝后退。 展昭一手握着巨阙,转身看着白玉堂疼的揪在一起的面孔,他扶着白玉堂的肩膀,有些着急,“玉堂,怎么了?” 就感觉怀中堵着一团大气,白玉堂费力的呼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展昭,他慢慢伸着左手拿下展昭扶着他右肩膀的手,紧紧握着。白玉堂脸色有些苍白,他对着展昭慢慢摇头,“没,没事,别放走了他。” 那边,赵端一只银色的面具仿佛遮住了魔化的他,挡住面前的官差都成了他的剑下冤魂,只一会儿,他的剑便染上了血迹。 展昭回了下头,紧紧揪着眉头,他是见不得有人死的,可是,玉堂......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眼睛,几乎只纠结了一下,他立马冲着杜霄叫了声师傅便松开白玉堂使着燕子飞过去了。 展昭瞬间近身,手中的巨阙一晃,打开了赵端朝官差看过去的剑。 刘道通和司马德修一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襄阳王府中了。欧阳春一把龟灵七宝刀使得威风烈烈,当下刀背打着王彦桂的手臂,再抬脚凌空一踢这人腿腕,王彦桂便立即跪了下来,三把明晃晃的刀子立马架在他脖子上,欧阳春要遁入空门,便是极力不杀人,他看着慢慢转开身,官差绑着王彦桂下去了。 这个时候场面已经很混乱了,目光所及的到处是一片剑光,耳边听到的也只有铮铮的出剑声及夹杂的刀剑相交的刺耳的铿锵声。 杜霄替白玉堂把着脉,一时也不明白所以然,但看着傻小子越来越难受,杜霄也着急起来,“傻小子,你别急,慢慢吸气。” 白玉堂胸口难受,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些心不在焉,耳边只隐约的听着杜霄在说些什么,因为他一心只看着展昭和赵端。 “你伤好了么?”赵端手边垂着剑看着展昭,慢慢道。 展昭有些愣住了,良久他才动了动嘴,“展某没想到杨兄身份如此多重,到这个时候了,你同展某只能是敌人了!”展昭看着赵端道,慢慢紧了紧手中的巨阙。 赵端身后的几个黑衣人欲要动手,赵端伸手连忙止住,“你们先走。” “杨兄,你......” “展昭,白玉堂好像不行了。”赵端边收剑边悠然道。展昭,白玉堂便是你的软肋。 展昭一惊立马隔着打斗的人群看向白玉堂,他只觉得周身寒风一生,赵端便越过墙壁跑了,展昭准备去追,回头时却看着白玉堂在原地慢慢闭上了眼睛,玉堂是受伤了还是......展昭收回巨阙,不顾了,几个燕子飞落回到了白玉堂身边。 “玉堂,玉堂。”看到白玉堂眼睛半合半开的,展昭扶着他肩膀使劲摇。 白玉堂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了,他看着展昭凑近来的隐约的轮廓慢慢抬起了手,“猫,猫儿......” “嗯,我在。”展昭莫名的有些惊慌,他连忙握下白玉堂的手,此刻都没察觉到自己额头已经吓出了汗来,他一边看着白玉堂一边喊着杜霄,“师傅,他,他怎么了!” 地上已经湿了一片了,惊天的雷声突然响起,好像要炸开了天。 官差抓了十几余人,有了这些人便足够证明了襄阳王叛乱了,颜查散不多说,吩咐了金辉押送他们回公馆,欧阳春,柳青和沈仲元等几人自请护送,免得出什么乱子。 颜查散站在原处,回头看着展昭和白玉堂,他有些纠结和疑惑,五弟和展大人又如何能在一起,五弟为了他伤成了这个样子!“杜神医,快带五弟回去诊治。”颜查散道。 “猫儿,我,我胸口痛。”白玉堂揽住展昭的腰,把头靠在他怀里,拉着展昭的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闭着眼睛道。 展昭看着他,这人嘴角带着笑,展昭按着他胸口,心也是一跳一跳的,展昭抱着他肩膀,“我带你回去,回去好不好?” 白玉堂还是闭着眼睛按着他手不让他动,“让我再睡一会。” 展昭没理他话,狠狠丢下一句话,“你敢睡!”便弯腰背着白玉堂便出了襄阳王府,身后紧紧跟着杜霄,卢方若干等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宝贝亲们的地雷和观看(*^__^*)....... 推荐:小焉的新坑,梁祝同人公子别断袖,文才兄与穿越君,书院三载结情缘~~求包养。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破冲霄(九) 一路上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众人赶在未被完全淋湿前回到了公馆。 展昭慢慢把白玉堂放在床上,抬眼一瞧,立马吓了一跳,心开始加速的跳了起来,这人脸色苍白可见,毫无血色可言了。他慢慢抬手覆在白玉堂的额头上,觉得冰凉冰凉的,自己的手却格外的热,展昭摇着白玉堂肩膀,着急的喊:“玉堂,玉堂,白玉堂你醒醒!” “别叫他,我来看看。”杜霄从门口走近来道,他身后面还跟着梅凌。 展昭满脸担心,忧心的从床边起身让开,却也依旧看着白玉堂,余光之间看到梅凌的身影,他偏头过去也才勉强的点头笑笑。“师傅,玉堂怎么了?”展昭看着杜霄道。 杜霄示意了他先别做声,展昭干动了动嘴巴只好站在他身后不说话。 梅凌走过去拉着展昭到了一边,慢慢挽起他衣袖,“我先看看你伤口,还没好吧?” 展昭抬着头看着床上,没理会梅凌的话,梅凌一拍他胳膊,有点气愤,虽然没什么好脸色,梅凌下手却也是轻轻的,“你和白玉堂都一样,都只顾着对方就不要自己了吗!” 展昭听了他的话睁大了眼睛,紧了紧另一只手,慢慢低下了头。 “梅老怪,你来看看。”杜霄替白玉堂把完了脉搏,起身站到一边,招手喊梅凌。 展昭听到声音连忙抬眼看着杜霄,梅凌慢慢走过去,“怎么了?” “你也看看,这小子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晕了?”杜霄苦笑不得,他对自己的医术从来不质疑。 睡过去了还是晕了,反正不都是那样么?梅凌撇撇嘴,过去坐在床边看白玉堂。 展昭慢慢放下了衣袖也跟着走过去。 梅凌翻了下白玉堂的眼皮,然后诧异抬眼看着杜霄,“这小子是多久没睡过了?” 杜霄瞧了眼展昭,这才发现门外已经站了几个人了,纷纷看着他和梅凌却又不敢进来问,杜霄心里叹这了口气,然后抬脸道:“这傻小子没事就好了,让他睡吧,反正现在也叫不醒。” 展昭听着,睁大了眼睛,稍稍安了心后慢慢弯了弯嘴角,只是睡着了么? 杜霄看着展昭还想再嘱咐什么,突然被起身的梅凌拽着手臂走了,顺便关上了门,告诉卢方他们白玉堂没事,然后叫人各自散了。 展昭无奈的看着他们的这些举动,又不好意思开口阻止,望着关了的门和逐渐各自散开的人影慢慢的笑了,展昭走过去按着床边缓缓的坐到床上,他摸着白玉堂露在外面的手,然后塞进被子中,展昭看着这人紧闭着眼睛的睡容,格外安心。 隔着紧闭的菱窗,哗啦啦的雨水声分明的传了进来,展昭叹了口气,俯□子慢慢靠在了白玉堂的胸膛上,即便隔了一层被子,他也觉得安心,闻着外面的雨声,房间蓦地变得空幽安静起来,展昭闭上了眼睛,喃喃地道了句:“对不起。” 到了下午,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公馆内众人一时繁忙了起来,颜查散带着庞统留在公馆的亲卫队押送着金辉抓获的襄阳王人前往的这里衙门暂时关守他们。 为过多久便晚饭时间,众人想了还是不去打扰展昭了,一行人便开始去用餐。 “四弟,为什么回来了这么久,都没瞧见公孙先生?”徐庆坐在桌边喝了一大碗酒道。 蒋平突然放下筷子,瞧了眼自家三哥,“应该是和庞统先生一起去追襄阳王了。”这么一想着他觉得有些不妥,先生一个文弱书生,要说医术的话,那自然是好,这追人拿人的事情怎么庞将军把他也给拉去了。 颜查散静静的听着,想了会他问道:“杜神医,五弟没事了吧?” 杜霄停下给自家宝贝孙儿夹菜,然后看着颜查散,“没大碍,他本来就身子骨好,大概睡一天就好了。” 蒋平笑着给各位哥哥倒酒,“这事情到这里总是算是圆满了,五弟和昭弟都没事。”他举起碗向杜霄和梅凌敬酒,“先谢谢两位神医。” 梅凌不喝酒,端着碗放置一边,看着徐庆道:“还是请徐兄弟帮老夫喝了吧。” 杜霄睨了眼梅凌,一笑,“梅老怪是不喝酒的,我喝酒勉强还行。” 蒋平笑笑,看着杜老神医十分豪气的喝完了两大碗酒,这气概也不比他们啊。 杜霄满意的低头放下碗,看了眼展轩,然后笑着看着其他人,“年纪大了,我多久没这样喝过酒了,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卢方摇头笑笑,“看得出,杜神医以前也是江湖中人。” 除了梅凌,差不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扬着笑。这一顿吃得梅凌是食不知味,梅凌担心的是司空霖为了躲冷姑现在还没回来。 饭后上了茶水,众人一起去了接客厅坐了会,颜查散一直想去看看白玉堂,但展昭一直没出来,他内心别扭,最后只得回房间了。 看着雨势小了点,徐庆和韩彰领着一干衙役到街上去找庞统了。除了杜霄和梅凌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呆着,其他人都各自散了,去安置公馆的事情,顺便准备何时回京的事宜。 杜霄和梅凌都安静了好一会儿。杜霄喝了口水,犹豫了下决定道,“司空霖这么一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现。” “冷姑出现得突然,司空霖恐怕也吓到了。”梅凌按了按眉心,说的无奈,“他俩这次能解决就好了。” 杜霄看了他眼,叹气摇头,“这人要是这么容易把事情解决就好了。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记得我在雪山第一次见到白玉堂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有司空霖的影子,可能因为是他徒弟,好在这傻小子不像他师傅那样年轻的时候玩世不恭。” “司空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玩世不恭吧?你这么说他?”梅凌突然来了精神,抬起头下意识的说。 杜霄笑了,“看看现在的白玉堂和展昭,你们应该很羡慕吧?” 不能不说梅凌死鸭子嘴硬,他掀嘴一笑,慢慢移开视线,“这有什么好羡慕不羡慕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也老了,也什么都不该想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格外清澈透明,梅凌眯眼看着屋檐上的红瓦块,似乎想起了以前的往事,他无奈的笑着看着杜霄,“你应该挺后悔碰到我俩。” “没办法,都是冤家。”不然怎么会碰到?杜霄是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唯一了解事情的局外人。 三十多年前,司空霖那时候也只有二十多岁,正是展昭和白玉堂这年纪,他一把剑纵横江湖,也是恣意风发;梅凌那时候有着一身绝超医术,却也格外爱专研西域的各种毒药,虽然没武功,凭着一身本领却也足以自保。 那时候梅凌不似现在冷清旁观,他那时候甚至可以说有点嫉恶如仇,遇着恶人也从不心软,直接把各种奇怪难解的毒朝那些恶人身上使,因此也得到了毒医这称呼,这两人都管着闲事,终究有一天还是遇到了,并且同时惹上了一件事情。 三十年前的白绸门也是大派,只是所有弟子都是女子,并且终身不得出嫁,冷姑便是即将成为门主的大弟子。冷姑出了山门,寻找同门弟子为何身中奇毒的原由,因此找到了梅凌身上。好事不多磨,司空霖那时候虽没有白玉堂这么出入花楼,年轻时候却也爱逗逗姑娘,冷姑看着他是既厌又喜,冷姑因此犯了白绸门的清戒而自请逐出门派,并且干脆追随司空霖。而此时司空霖却阴差阳错的和梅凌在一年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他们身边都没有亲人,无人诉说,即便知道这感情不容于世却依旧克制不住。司空霖饱受三重压力,梅凌的躲避,内心的自责和冷姑的纠缠,他干脆心一狠,从此和梅凌恩断义绝,独自上了天山。 梅凌从此变得冷眼旁观,不知去了何处。 冷姑也是心灰意冷,狼狈不堪,他找不到司空霖,心中有写悔恨,狠梅凌也怪司空霖,于是回到了白绸门继承的门主之职,只是以后不知是隐世还是怎么,白绸门也慢慢消失于江湖之上,这段纠纷就这样停住了,世人也不知缘由。 所以杜霄看着白玉堂和展昭便想到了司空霖和梅凌,他庆幸的是展昭比梅凌幸运,白玉堂比他师傅有决心,这俩孩子身边还有这么多好兄弟,好亲人。 杜霄缓缓发下了杯盏,看道梅凌一双眼睛盯着远处,不知道想什么。杜霄也不说话了,他起身轻轻的走出了门,动静不大,只是这么一个大活人走动,梅凌也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各自安静了。 蒋平进了厨房,亲自拿了些饭菜端着去找展昭。 可能是这几天紧绷着神经没怎么休息过,展昭扑在白玉堂的身上竟然也睡着了,他醒过来的时候撑着床起身,刚动了动腿,便觉得右脚麻了,看着白玉堂的闭着的眼睛,展昭低眉撇了撇嘴,不自觉的嘀咕出声,“臭耗子,真睡得。”房间很安静,展昭察觉自己说完这话后竟然还带着淡淡的回音。 没过了会儿,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展昭回头看了眼,慢慢揉了揉眼睛,清醒清醒头脑,他才缓缓起身,脚依旧很麻,展昭走到门前去开门,看到是蒋平他愣了会,“四哥,你怎么来了?” 蒋平一双眼睛本就小,这么一笑便只成了一条缝了,他把端着的盘子递给展昭,“四哥来给你送吃的,没打扰吧?”他说着也不进去,只朝屋里看了眼,“五弟还没醒来啊。” 展昭接过去,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蒋平看着他不说话,面上还是有些疲惫,便准备离开,刚刚转身就被展昭出声叫住了。 “四哥。”展昭嘶哑了嗓子喊道。 蒋平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都告诉我吧,你们以为......以为我死在冲霄楼的时候,玉堂......”怎么了?展昭朝屋里看了眼,然后又转过来看着蒋平。 蒋平清清楚楚的看着展昭回头瞧着自己的那一刻,他眼眶是红的,神情也格外认真,蒋平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开了口,说了白玉堂以为展昭离开后的状态。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屋檐下慢慢飘远了。外面雨早已经停了,风也开始止住了,天慢慢的暗了下来,这是这年冬季天气转好的第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会幸福的........ 话说怎么微盘,新浪神马的可以下载的都给封了,哎呀,不带这样的~~~~ 小焉这文没什么好锁的,就没动了。 求丢地雷,求留言,求冒泡......~~~~(>_<)~~~~ 当亲们看到这章节时,小焉还在学校奋斗ing,大家多体谅,o(n_n)o谢谢。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冲霄(十) 展昭此时的感受也说不上脑袋像是炸开一般,他关上门,看上去比较艰难的走到桌边放下手上端着的盘子。展昭双手撑着桌子,低着头,他感到头很晕,眼睛痛,鼻子酸涩难忍,再一会儿,他的泪水就突然一股脑的出来了,滑过了脸颊,滴滴的透明的水珠打湿了桌沿。 展昭这辈子没怎么哭过,即便是曾经在白玉堂面前流过眼泪,那也不似这次来的这么汹涌,粘着脸色的头发也开始沾上了泪水,湿的透顶,展昭握了握拳头,忍着心里那股子抑人的难受劲和呼吸的致命,抬高了头慢慢抹了抹眼睛,幸好自己活着,幸好玉堂也等回了自己,一切都幸好...... 夜稍微深了点,公馆的人不知是都睡了还是怎么了,门外的院子里没有一丝动静。 白玉堂还没醒来,展昭坐在桌边叹了口气,一盏燃着浅浅灯心的油灯上晃着微亮的烛光,发黄的光照着他似眯非眯的眼睛,他现在看着饭菜也没食欲,只好推至一边作罢,起身来到了床边。 白玉堂闭着眼睛的正中央的眉心是微微皱着的,他嘴巴也是淡红色的,像上了一层白色,展昭静静地仔细看着他脸,然后慢慢弯腰,伸出右手,拇指抚上白玉堂的脸颊,四指触到他耳后的头发,“玉堂......”展昭唤出了这一声,这一声极其细微,却不得不说温柔绵长。 展昭慢慢把脸低下,自己的唇离着白玉堂的唇还有半指的距离,这人的呼吸也轻轻的打在自己脸上,展昭眨了眨眼睛,叹息着逐渐站起身来。他脱掉外衣,只剩下一身亵衣,然后掀开一点被子,坐在床边抬腿轻轻伸进了被子并且触到了白玉堂的腿。 展昭面对着平躺的白玉堂慢慢躺□子,把碰到自己肚子的白玉堂的手臂拉出来放在枕头上,然后拉着被子盖着自己的后背,一边挨着白玉堂,慢慢躺下枕在白玉堂的手臂上。 “弄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见醒来。”展昭此时心里格外平静,他眼睛盯着白玉堂的侧脸慢慢说。 油灯逐渐的都燃尽了,昏黄的光开始转暗,接着在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展昭透亮的眼睛还睁着,他被子里的手慢慢伸过去抱着白玉堂的腰,然后抬起一点身子,慢慢闭着眼睛,把唇凑过去贴在那人的唇角边,好一会儿后展昭才睁眼抬起头,只道了一句,“展某要睡了,你明早最好给展某起来。” 此时月已经斜对了树梢,抬眼望去,透着微微朦胧亮光的月亮周围都是一团团云雾,洒下的月光也还是微亮的。山林中较为空旷的一地方上空,从轮廓阴约可以看出幽幽升起了熏烟,原来下面刚升起了一个火堆。 公孙策坐在石头上,左腿弯着,右腿平放着,这平放的脚下面裤腿朝上挽起了一半,他被庞统拉来追襄阳王,因为地还有些湿滑,结果进了这山林没多久便崴到了脚。 庞统的这九名亲卫穿着黑衣,各拉着一匹马站在不远处,莫名觉得这气氛怪异,却又不知这令人怪异的气氛从何而来。一边的树下还悠悠的停了一匹宝马,上面驮着一具黑色盔甲,是庞统的。 其中一人拉着马上前,“将军,是否还追?” 为了公孙稍稍耽搁了点,这时候恐怕要追也追不上了,庞统坐在自己的刀上,烤了烤还带着湿气的木柴,然后看了眼说话的亲卫,“你带着六个人朝前去追吧,五里地内没捉到人就立即赶回公馆。” “是。”这人拱手领命,立马转身带着五个亲卫兄弟上马进了林子。 看着那些人离开,庞统把手中的木柴丢进火堆里,接着又拿起几根烤,然后才慢吞吞的吩咐其他三人,“你们三个就先回公馆向钦差大人汇报情况吧,顺便提些东西到城外去犒劳犒劳那些守着军山乱军的兄弟,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回京了。” 本是以为还有重任的,眼睛闪着光芒的亲卫兄弟三人立马抽了抽嘴,然后互相看着其他两人,这种事情一个人就可以了吧。 见着还没动静,庞统一把甩开了手上的木棍,立马半蹲了起来,他拿起地上的大刀朝着地上一插,立马陷了一半进入地内,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也是重要任务。”这心平气和的语调与他那行为着实不符合,不符合,庞统低了低头,有复而抬起,“把本将军的马也给牵回去吧。” “是,将军。”三个亲卫立即站直,昂首大喊道。 这三人利利索索的,拉着马转身走了,还使了一点轻功。 庞统比较满意的一挑眉,把大刀又□□放在地上,挨着一边的石头坐好,偏着头过去去看公孙策。 公孙策本是低着头按着眉心的,脚稍微一抬便感觉有些痛,感觉里面的骨头都断了。庞统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皱着眉头也正好抬头睁开眼睛。 两人视线一对,公孙策慢慢抽了抽眼角。 庞统没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隔着两步的距离,被火光照耀着,还是看着公孙策,先是看着他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嘴巴,接着还是看着他眼睛。 公孙策看着庞统,眼睛一瞪,“他们走了,那我们呢?” 庞统偏开头,看了眼黑暗的远处,“你不是脚扭了么?本将军在这陪你。”他边说着边转回头来又看着公孙策。 “为什么不回去?”公孙策撇了他一眼道。 庞统眨了眨眼睛,放开了声音道,“你扭了脚,本将军总不能一个人回去吧,难道就这样把你放在这里喂狼?”庞统睁大眼睛不喘气的说完,移开脸挑了挑火堆。 公孙策刚吸了口气,听着他这话,这口气便憋在了胸口,良久才咬着牙齿呼出来,算了,他张了张嘴有些烦躁的把头看向一边,我说的不是让你一个人回去,为啥子我们不能一起回公馆,反而非得一起呆在这里! 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庞统时不时的瞄了眼公孙策,这人比起五年前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清心寡欲样,可能是当上了开封府的智囊,应该没什么闲功夫想别的事情,庞统叹了口气,慢慢朝公孙策那边坐过去。 公孙策正低头左右看着自己的脚,感觉好像有些肿了,动骨伤筋一百天呐,真应该小心点的,他这样想着慢慢抬起了头,庞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坐到了自己右边撑着手的石头上,公孙策对着他眼睛愣了会,然后立马吓了跳,从左边掉了下去,左手下意识的一撑,立马沾了一手的泥。 公孙策不可控制的皱了皱眉头,抬眼就见庞统也像也是吓了跳似地的低望着自己。 公孙策要坐起来,可是一只腿不敢动,便起不来了。 “怎么突然摔下去了?”庞统忙伸手拉着他右手,“快起来。” 公孙策安静了会没说话,然后伸着左手朝庞统手臂上一搭,“谢谢。”借着庞统的力道,公孙策慢慢坐回了石头上。 庞统微微偏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臂上的手掌泥印,这华丽的锦缎衣服就这样弄脏了,他偷偷看了眼公孙策,咬了咬嘴,这人是故意吧?绝对是故意的! 公孙策低着头,把弄脏的左手上的泥擦在裤腿上,是不是故意的呢?他不知道。 燃烧着的火堆渐渐小了,天也越来越黑,风吹着,月亮也突然被云挡住了一般,两人突然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静中,庞统起身走到了不远了林子里去了一点,公孙策没开口叫住他,但是眼睛却随着庞统的身影,公孙策转身一直看着他,见他只是在拾柴便稍微放心了点。 庞统突然回了下头,公孙策立马眨眨眼睛移开视线看着其他地方,不承认自己在看他,公孙策咽了咽嗓子,感觉耳朵有些发烫,可能是风凉了才会有这感觉。 庞统不可置否的站在远处一笑,捧着一些柴走回去,继续在公孙策身边坐下。见着火小了,他立马弓躬着身子,伸手过去放了些稍微干的柴,过了一会,火堆又慢慢回燃了起来。 这种时候自然无法休息,公孙策四处瞧瞧,直到耳朵不怎么热了,他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专心添火的庞统身上,“将军,这次怎么是你来襄阳?你不是在边关么?” 庞统转头看着他,然后慢慢挺直了背坐好,轻声道:“边关暂时很安定,兄弟们四五年没回家乡了,我上了奏章给皇上,带了些兵回京。赶了半个月的路,皇上可能想到我的大军离襄阳比较近,便直接让你们那欧阳师傅派旨过来了,这才赶到这里来。” 公孙策听着,然后点点头,看着庞统看着自己,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爹......”庞统微微止住,突然一笑,然后换了称呼,“庞太师,他还好么?”庞统移开头,右手两只捏着根枯枝挑着粘在泥土上的叶子。 公孙策听他这么问了便回答,“过得还行。”他笑着,“比你去边关参军之前又胖了不少,每天还是同包大人在朝廷上产生分歧,看着包大人还是恨得牙痒痒。” 庞统低头笑出了几声。 公孙策因这笑声而稍微看了他眼,然后好像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你说他这么年纪了,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庞统把手中捏着的枯枝放到火苗上,然后笑着转过头看着公孙策对他说。 “地位高了便舍不得放开吧。”公孙策因为他这笑容呆了会,然后长叹一口气望着天空慢慢道,他突然又转过头来看着庞统,“你什么时候再回边关?” “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如果不是辽人越境,我也不想去,干脆就呆在开封吧。”他看着公孙策道,突然凑过了头去,“不是啊,我还没回开封,你这么早就打探我什么时候回去了?” 公孙策看他突然凑近过来,所以稍微朝后了点,但是顾忌怕自己再摔一次,所以小心着也没怎么很朝后倾,因此两人几乎是胸膛挨着胸膛。 庞统没有坐回身子,继续保持了原样,他问了句,“公孙,你想不想去看看边关大漠的风景。” 那一瞬间,公孙策毫不怀疑的察觉到自己的心加速的跳了,砰砰的跳得格外快,他许久才缓过神,扯着嘴笑笑,“庞将军,你也说边关不好,学生又怎么回去呢?” 庞统神情淡淡的,没有改变,他慢慢坐好,松了手上的枯枝,枯枝便立即掉进了火堆。 公孙策也开始坐好,睁大着眼睛偏向左边安静的望着天空,天怎么还没亮啊? 此时距离破晓卯时还有四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偶错了,电脑不知道什么原因待机了许久,考完试后才弄好,谢亲们~~~~ 马上就要回开封了,终于可以离开这讨厌的襄阳了~~~\(^o^)/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京(一) 展昭醒来的时候,白玉堂还是平躺着的,几乎整夜都没有翻过身,展昭撑着床起身,看着白玉堂,静了会,然后慢慢叫了一声,“玉堂。” 白玉堂闭着眼睛,没反应。 展昭脸上没有很大的表情,不过眼神似乎有点失落,他抿了抿嘴,转过身坐在床沿边,准备起身,腰上突然一紧,从身后突然也响起了白玉堂的声音,“猫儿。” 展昭眼神一动,被白玉堂抱着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白玉堂,张了张嘴,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得道,“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白玉堂没说话,撑着床板挨过去了一点,看着展昭的脸,然后伸手把他揽入怀里,“猫儿,我不是做梦吧。” 展昭把下巴靠在白玉堂肩膀上,仰着头抿了抿嘴,他摸着白玉堂放在背后的头发,轻轻道,“不是做梦,难道你昨天也在做梦吗?”说了这句话,展昭感到抱着他的人在颤抖。 白玉堂在笑,他狠狠按着展昭的肩膀,笑得厉害,笑得流出了眼泪,“展昭,展昭,你舍得回来了......” 展昭心痛,他伸手想安慰他,但是当展昭刚拍了一下白玉堂的背时,他便被白玉堂松开了。 白玉堂按着他双肩,让他站起来,接着自己也伸手到床尾拿着衣服给展昭,“穿上,你穿上。” 展昭穿着亵衣愣愣的站了会,看着白玉堂把衣服塞给自己,他便拿着慢慢穿上,然后抬眼看着白玉堂,“玉堂,要,要去哪里?” 白玉堂突然下了床,站在展昭面前,眼睛瞪得老大,脸色的神情也很冷。 展昭不自然的咬了下嘴,还不小心退了半步,并且睁大了眼睛看他,“怎么了?”玉堂看着有些生气。 白玉堂一把按住展昭的肩膀,把他推到门边,然后打开门,接着把展昭推了出去,“出去,你出去。” 他说这话时没有咆哮,而是略低着头,深情也有些冷淡。 “玉堂......”展昭被他推到了门外,压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啪的一声,门就被白玉堂关上了,他自己就这样被赶到了门外。 白玉堂从屋里面栓了门,靠着格子门慢慢蹲了下来,臭猫,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白爷现在才不想见着你,不想和你呆在一起,这太狼狈了,不是以前那个白玉堂了。白玉堂坐在地上,撑着头,笑了又哭,自从碰到了展昭,他就不是以前那白玉堂了! “玉堂,开门。” 门外的人还在叫着,白玉堂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来,朝床上走,爷就要罚你,这次看你怎么道歉!不是,这臭猫怎么道歉也不管用! “玉堂......”展昭有些无奈,突然一回头却发现不知何时颜查散站在他身后,就在院中看着自己。 “颜大人。”展昭有些不自在,转过身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道, 也不知道颜查散站了多久,但当展昭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些吃惊的心情马上就平复了下来,展护卫和五弟吵架了?严查散微微移开了点视线,然后问,“五弟醒来了?” “刚醒来。”展昭看了看闭着的门板对颜查散道。 颜查散偏头左右看了会,然后看着展昭,“能和我谈一下么?” 展昭不解,还是慢慢的走过去,看着颜查散稍微点了点头,然后再朝着门口看了会,接着跟着颜查散走了。展昭微微皱了下眉头,玉堂,应该是生气了。 到了颜查散的房间,两人坐在桌边,颜查散伸手给展昭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展昭笑笑,“谢大人。” “不要这么客气,你和五弟既然......”颜查散不知道怎么说,停了下笑道,“你可以叫我颜大哥,叫大人什么的太见外了。” 展昭点点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放下茶杯道:“颜大哥要说什么?” 颜查散觉得有些话他没资格开口,因为连他们的家人都许可了,可是自己不是那种能瞒着的憋着的人,他看着展昭,张了张嘴,然后还是摇摇头,“没事。” “是玉堂的事吗?”展昭问,他想着自己和玉堂的关系,面对颜查散时,展昭就觉得有些腼腆,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只要他和玉堂在一起就是能解决的。 颜查散点头却安静了很久,然后才道,“五弟因为你这次受了很大的伤,心伤,即便是我这局外人也看得出来,因为你他哑过,杜神医也说他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颜查散抬头看着他,“展昭,我感谢你拿回了盟单,但是,以后你能为了五弟,好好顾着自己么?” 展昭听着他话心中变得紧了,他表情也有些凝结。 颜查散看着他这样子咽了咽嗓子,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对他俩来说,谁受伤害了对方都会不好过。 ...... 长出了口气,展昭缓步走出了颜查散的房间,他刚走了几步便感觉走不动了,慢慢依靠在外面的墙壁上,展昭闭着双眼,颜查散的话不停的萦绕在他耳边,逐渐的展昭也想起了作夜蒋平的话。 展昭有些难受,可能是颜大人的话太直接了点,展昭撑着墙壁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白玉堂房前,他伸手,指尖触到了格子门又停住了,一直没敲下去。 展昭站了会,一直没敲门却等到了来找他的梅林。 梅林看他像是在发呆,便慢慢走过去看着他,“展昭,你怎么了?”竟然都没发现自己过来。 展昭陡然的回过神来,看了看梅凌,“没事。”他慢慢的低下头,马上又抬起头来看着梅凌,“梅老先生,你有什么事?” 梅凌抬眼看了看房门,没说其他,转过身才道:“去我房里,老夫给你上药,别忘记了,你手伤还没好。” 展昭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跟上梅凌的脚步走了。 过了会,房门被打开,白玉堂慢慢走出来,皱了皱眉头,然后走出了院子。 接客厅中,严查散,卢方他们都在,司空霖可能是刚回来,有些气短的坐在位置上,一边看着其他人一边喝着茶水。 杜霄睨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坐好,“这么快就回来了,逃回来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小了,其他人也在谈话,所以没人听得到。 司空霖看了杜霄一眼没理他,转而问颜查散,“你们什么时候回开封啊?” “一切已经打点好,等着庞将军和公孙先生回来即可动身。”颜查散停下和卢方说话,转而向对司空霖道。 “好吧,等着他们回来。”司空霖说完,逗了逗站在杜霄身边的展轩,一边想着,得早点走才行,冷姑再找上门来可就不好了。 白玉堂这个时候正好进来,同时门口也来人汇报了庞统和公孙策已经回来,众人笑着走出去,白玉堂自家哥哥都高兴的拍了拍白他肩膀。 蒋平笑道,“去找展小猫,准备回汴梁了。” 展昭一回来,白玉堂这神情自然也变了,没有那股浑身充斥的阴狠味了,他点头笑着道了句好,左右瞧了瞧,跟着蒋平一起去了公馆大门,这臭猫呢? 公孙策脚还下不了地,所以他是被庞统背着回来的,这一路上人也不少,他别提多别扭了,于是便一直低着头靠在庞统的肩膀上。 庞统说到了,便慢慢把公孙策放下来。 公孙策左脚单落了地,右脚不敢动弹,未防自己被摔着双手紧紧抓着庞统的衣服,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了,抬眼他看到了展昭,面上立即一喜,准备单脚跳过去。 梅凌给展昭的双手重新上好药之后,便前往议事厅来了,路过院外看到衙役便问了句,得知公孙先生庞将军回来了,便直接来了公馆门口。 展昭看着公孙策,连忙下台阶走去。 庞统看公孙策这样子比较危险,一跳一跳的也不怕加重伤势,他一立眉头,直接半弯着腰把人给横抱了起来。 展昭刚下了台阶,眼神一定,看着是稍微愣了下,接着抬步慢慢走到他们面前,“先生。”说完他又抬眼看着庞统拱手道,“庞将军。” 庞统微微点了点头,抱着人站在原地朝公馆门里看,“其他人呢?”刚讲完这句,就觉得抱着公孙策肩膀的右手臂被他掐得火痛。庞统微微嘶了声,然后睨眼看了下公孙策,抬头不温不热道:“摔下去本将军可不管的。” “衙役已经去通报了。”展昭站在一旁像是没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回答道。 梅凌也下来问公孙策有没有大碍,待会就该启程了。 公孙策想到能回开封了,心情稍微好了点,于是也慢慢松了手上的劲道,只是他这样被庞统抱着,梅老先生也看着,瞬间他觉得耳朵又烫了起来,只得半偏着头,遮遮掩掩不敢看梅凌的眼睛道,路上再说。 这时候大家已经前前后后的出来了。白玉堂走在偏后面一点,可是隔着前面哥哥们之间的空挡,他也确确实实看到了展昭,白玉堂眼睛瞧了瞧,然后慢慢移开了视线,同时也放慢了脚步。 蒋平摇着扇子,可能也是因为要回开封了也比较高兴,他大喝了一声走下来,“先生啊,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其实昨夜庞统的亲卫回来时已经汇报了情况,只是蒋平从未见公孙策如此,这狐狸先生一向小心的,便忍不住的想调笑了。 公孙策有些狼狈,面带尴尬的看看大家,“昨夜山路滑了,崴到了脚。” 蒋平摇着扇子没说话,笑着转头看着其他人。 未过多时,衙役们拉着马匹来了,后面还拉来了三辆马车,慢慢的到了庞统身后。 雨墨这时候也背好了包袱,脸色兴冲冲的,跑了出来,站在颜查散身侧,“大人,雨墨收拾妥当了。” 颜查散朝其他人向前伸伸手,面上也是高兴的,“襄阳王没捉拿回京也只能等回宫禀报皇上再说了,各位不用担心,这么多天来,大家都费心费力的,小弟着实感谢,大家都启程吧!” 庞统二话不说抱着公孙策进了第一辆马车,过了不会儿便出来了,请了梅凌进去。杜霄带着展轩和艾虎进了第二辆马车。颜查散也没说什么,笑着带着雨墨进了第三辆。 其他人差不多也选了马,唯独有两匹并着的马没人动,白玉堂和展昭的。 展昭一直站在原处,时不时看上白玉堂几眼,那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白玉堂过去上马了,展昭便也连忙过去了,刚骑上去,准备开口叫声玉堂,身边那人双腿一夹马腹,马便朝前走了不少。 展昭的话生生咽在嗓子口,然后憋得胸口也发闷了......他想着玉堂一路上应该是不会理会自己了。 骑马的众人稍微散开,护在马车两侧,后面跟着四队衙役一齐前往襄阳城门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京(二) 众人慢慢出了城门,各自停留。 庞统虽然仅着有一身华丽锦服,少了战甲,看上去却也不减威严,他翻身下马,慢慢朝着军队走去。他带领的兵从看到他进城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整队了。当庞统走到他们面前,此时也正好整队完毕,庞统命令众军押着军山乱军先行出发。 众人在城外约站了一盏茶的时间,等来了金太守派衙役压来了数十个襄阳王招揽的江湖人士,由庞统的十八位亲卫兵看守。 一路上比较安静,众人虽然小心防范着却也没有提心吊胆那么夸张。 白玉堂一路上看着脸色不好,沉着张脸,可是蒋平偶尔叫他几句问问情况时还是稍微温适了点,所以感觉他这样子就是做个某个人看到。 展昭嘛,他骑着马不在白玉堂这一侧,但是隔着两架马车之间的空隙,稍微还是能看到白玉堂的脸,展昭抿了抿嘴,稍微把头移开,有点闷,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离开襄阳没多少距离,庞统和其他人商议了决定往官道上走,白玉堂左手按了按眉心,右手一甩缰绳,夹紧马腹直接跑到了众人前面去了上了官道。 “哎呀,要回汴梁了,看老五这模样,这个人都精神了。”蒋平摆着扇子笑语,看着白玉堂骑着马在前面,白衣被吹得飘然。 徐庆一笑,大嗓门一喊,“别说五弟了,要回开封了,我们谁不高兴。”徐庆刚隔着马车朝着蒋平说完这话,便只察觉身边一阵凉风刮过。 展昭策马经过徐庆身边,慢慢赶到了白玉堂的身侧,展昭想开口叫他,身边这人又远远超过他了。展昭无奈,只得夹紧马腹骑着追上去,“玉堂!” 庞统眯眼瞧着身影逐渐消失在弯道的两人回头看了看马车,停在前面,等着马车经过,他倾身过去掀开帘子,“公孙,你脚好些了么?” 梅凌靠在一边闭着眼休息,公孙策睨了眼庞统,伸出手指嘘了声。 庞统还没放下帘子,直直盯着公孙策的眼睛。 公孙策看着微微咳嗽了,抿了抿嘴,“没事,梅老先生给敷了点药。” 梅凌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两人一看,又慢慢闭上。 庞统等了会,看见公孙策靠着马车慢慢休息了才放下了帘子,走到马车前面去了。 白玉堂和展昭骑着马你追我赶的,也不知道到了前面多远,最后还是白玉堂停了下来,展昭也连忙拉着缰绳停住。两人一时安静互相看着也不说话。 要说白玉堂,他现在挺纠结的,这人好不容易回来了,大清早的自己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他推了出去,他心里想着他是要怪这人的,可是一瞧着他脸,什么都忘到脑后去了,只求着展昭,你能顾及自己一些好不好,但是这能怪猫儿吗?这人一向是舍小取大的,所以白玉堂想着,自己干脆就生气吧,假装生气,让这猫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展昭看着白玉堂那头转来转去,反正就是不看自己,展昭偏头盯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玉堂。” 白玉堂动了动眉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 展昭瞅着他,脸色有些不好,“白玉堂,你躲我做什么!” 他这一声有点大,白玉堂吓了跳立马看着展昭,印象中,自己以前逗他的话,这人虽然也生气大声喊,却从来没有这样过,还夹杂着其他语气。 展昭看着白玉堂不说话,努力想把自己脑海的想法清空,可是根本就停不下来,什么热情过了就冷淡了,他和玉堂是不是也逃不掉人性如此的善变,展昭紧紧拽着缰绳,慢慢看了眼白玉堂的眼睛,又问了句,“你是不是躲我?” 没有等到白玉堂说话,展昭抿抿嘴,幽幽吸了口冷气,移马慢慢走了。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这臭猫不是好不容易追上了五爷有话要说吗,怎么又走了?白玉堂动了动嘴,慢慢跟上,一边偷偷看着展昭的脸。 怎么瞬间改变了形势! 展昭感觉呼吸都不透畅了,看玉堂这反应就是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越这样想着,展昭胸口越闷,被什么东西越压越重一样。这风吹在身边也格外寒冷,整个心都凉的痛起来了。 白玉堂在后面偷偷看着展昭的侧脸,心里越觉得不好,这臭猫不会是在瞎想些什么吧?爷不过就是想让你意识到以后不要瞒着我独自去冒什么危险嘛!白玉堂想着,心里觉得还是叫住展昭为好,“猫......” 展昭骑着马突然加快了速度,想必是也没听到白玉堂的话。 “我......哎,你这臭猫。”无奈的叹息,白玉堂翘了翘嘴立即策马追上去,两人同行,白玉堂偏头看着他,“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展昭按了按嘴边,眨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前方,“回了开封处理好襄阳王的事情再说。”他偏头去看着白玉堂,“到时候,你想甩开我就甩吧!” 展昭这一句吼惊得白玉堂一愣神,然后白玉堂立马反应过来拉住他手腕,两人一起被拉了下马,白玉堂翻身一手撑地,一手压着展昭的肩膀,“展昭!你胡乱说些什么!” 两匹宝马感觉主人都离开了,跑着跑着慢慢停了下来。 两人这个模样在官道上着实不好看了些,展昭心里不好受,也就没有时间想那么多,白玉堂也只一心只揪着展昭为何要讲这种话,哪里都还管这些! “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白玉堂说这话时目眦欲裂,他捏着展昭胳膊的手也慢慢紧缩。 手上的疼痛让展昭稍微清醒了点,想到自己刚才那脱口而出的算是置气的话,展昭微微偏头,也忍着手上的痛,他像是喃喃自语着,“早上那......算怎么回事?” 声音微小,白玉堂却也听得真真切切,过了会,他松开了展昭坐好,然后一把展昭拉了起来,两人一起站起,白玉堂表情稍微柔和了点,“就因为今早的事情,你就说出那种话?什么甩不甩的!”白玉堂突然想起两个字,欠揍!这猫是欠揍么? 白玉堂的话展昭却没听清楚多少,因为白玉堂拉着他起来时,手还没有松开,所以现在展昭的手还是被白玉堂拉着,展昭就这样微低着头看着他俩握着的手指。 白玉堂顺着展昭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时有点好笑,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点,这只猫对于情啊,爱啊什么的本就没什么了解,难怪会因为爷一上午的反常就说出这种话来。 睨见白玉堂在笑,展昭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揉了揉肩膀,越过白玉堂朝着马走去。 “我们说清楚先!”白玉堂微探手,用力一把把展昭反身拉了回来。 两人对视了不久,展昭开口道:“早上,连梅老先生都问我了,我们......我之间到底怎么了?”展昭说道这里低了低头,“难道我们也像是其他......其他人一样,时间过了感,感情就淡了?白玉堂,你......” 白玉堂用嘴直接封了展昭的话,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看到这只猫不同往常的喋喋不休起来,白玉堂唯一想到的就是扑上去亲他。 两人的唇刚开始相碰时有点凉,白玉堂慢慢按住展昭的头,试图把舌头探进去。 展昭想着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却伸不了手,自己应该是很接受这个吻的,靠得这么近,展昭能仔仔细细的看清他的脸。后脑被白玉堂用力的压制,吻开始变得激烈,展昭感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眼睫有些颤抖,眼睛细缝中瞧着白玉堂的脸,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啊......”一道尖锐的女音响起。 展昭全身一怔,立马睁开眼睛,揪住白玉堂的衣服,死耗子,有人! 白玉堂睁开眼睛,双瞳有些迷茫,他慢慢舔了舔展昭唇角几下,然后笑着把人松开,一边抬眼看着到底是什么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啊......我看到了什......什么了?”还是刚才发出尖叫声的那个女子,这女子一身长长的紫色衣服,脚着白色小鞋,不染一丝灰尘,她脑后高挽着蝴蝶样式的繁琐发式,这姑娘边叫边捂着脸颊,眼睛却直直盯着白玉堂和展昭,看上去脸通红通红的。 白玉堂眼睛眯了眯,就算自己心里只念着猫儿,他两人的警惕心也没那么差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几个女人竟然都没察觉! 这大叫的紫衣姑娘身侧还有其他四位同她相同打扮的姑娘,只是这四位扛着一顶罩着白纱帐子的座椅。 展昭压着好奇心没有回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人,他可以想象的到自己的脸有多红,甚至感觉耳朵都发烫了,冷风吹过去,就连脸也是暖的。 白玉堂按着展昭的双肩还没松开,展昭也微紧的扯着白玉堂的衣服。从那紫衣姑娘的角度看去,两人现在还抱在一起。 “猫儿,我们回去吧。”白玉堂没理会那些女人,转身拉过展昭的手,两人各上了马,回去找其他人去了。 展昭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微微看了眼白玉堂,明明有正经事要说的,怎么又被他这样了,展昭轻轻舔了舔嘴角,就见着白玉堂双目含笑,喜带眉梢的冲自己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齿,心就感觉顿时被噎住了,然后立即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了,展昭装作格外镇定的看着前面,然后又慢慢把脸转向另一边。 往回没走了多远就见着了庞统和其他人,展昭一笑,喊了句,“庞将军。”然后他微微动了动缰绳,马便超过白玉堂的马,风吹着他和白玉堂的头发相互纠缠,那一刻展昭又愣住了。 耳边传来了一句极细微的话,白玉堂说的,也仅有展昭一人能听到。我同你,此生后世。 没有沾上爱这个字,只因为你展昭在,我白玉堂便在,此生后世...... 四个紫衣姑娘扛着一架白纱罩着的座椅,风吹着,透着白纱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黄衣女子。 “走吧。素仙,你还激动什么?”座椅上的女子幽幽开口,声音清脆如莺啼。 这叫素仙的紫衣女子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揉揉发红的眼睛,接着看着其他扛着座椅的姐妹们,然后瞧着白纱,“圣女,大宋好开放啊,不像咱们那山里。” 其他四个紫衣姑娘纷纷睨了这叫素仙的女子一眼,什么叫她们那山里?那是人间仙境好不好? “别啰嗦了,找到这一届的圣子要紧。”里面的黄衣女子圣女道。 “是。”素仙安静了下来,五人看上去轻飘飘的朝前继续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好困,求留言,求地雷....团地打滚。亲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章 回京(三) 这一路上不急不缓,稍作停停,花了近十日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开封府。 被抓捕的那些同襄阳王结党的江湖人士暂叫人带去了府司西狱关押。钟雄同着他手下的若干人则被庞统叫着亲卫兵送去了大理寺看着。 城内禁骑,其他一干人便下马拉着缰绳,慢慢赶着马车进去了,严查散想想还是先进宫面圣为重,便不去见包拯了,先回了自己的府邸稍作整理去了。 倒是庞统,他虽是将军,但先今在汴梁也却无自己的府邸,他拍了拍衣服,默默不语的跟着公孙策坐的那辆马车一同前往开封府。 府前,包拯带着身后众衙役正等着,身边还有几人,狄青大将军同他的那俩儿子。 公孙策撩开马车门帘子,梅凌先一步下来,然后伸手过去扶着他。 那边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向包拯行了话,然后就见包拯颇为感叹的看着他俩,开口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好在公孙策接下来的一声喊,引过了他的视线,“包大人,学生不辱使命回来了。” 包拯一瞧,见着公孙策一脚不能点地,半弯着腰,还被梅凌扶着,他略向梅凌一点头,然后颇为疑惑的道,“先生,你这是负伤了?这么严重?” 庞统就在公孙策身后没多远站着,听着包拯这话一挑眉,也不上前。 看着也没那么严重吧,公孙策不知道大人为何这么说,只得道了句一言难尽,然后拐着去见狄青了。 若真继续在这府门口说可不好,包拯示意衙役拉着众人的马下去饲喂,然后侧身一让请了众人进府。 庞统徐徐抬步,就这样从包拯面前进了府。包大人眼睛一定,然后转头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想着,那不是老螃蟹的儿子么?这时突然听到了齐整的脚步声,不知道多少兵到了府前列好队,包拯一咧嘴,本就是黑的脸此时也不能再黑了,“还真是庞统啊。”终于知道公孙先生为何会这样了。 包大人慢慢进去,刚同着公孙策一起进去的狄青紧紧赶了出来,包拯连忙看着他走过来,一边站住道,“狄将军,怎么了?” 狄青一笑,然后放低了声音,“包大人啊,今天你这里可有得热闹了。” 包拯也懂,慢慢点了点头,反言却道,“那狄将军,你这是不继续坐会了?” “不了,不了。”狄青摆摆手,“我家那俩儿子就先放你这里了。我进宫面圣去了。” 啥叫放这里?你把你儿子当什么了。包拯无奈,对着狄青一拱手,“那就麻烦狄将军先进一趟宫了。” 狄青也回一拱手,“不麻烦,不麻烦。”说着便快步走了,庞太师呆会准来,他俩要文斗了,自己这武官还不立即跑。 没过了多久,狄青心中想的果然被证实了。众人说了些事情,喝喝茶水,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庞吉便乘着轿子来了。 这垂着黑丝绦的华丽轿子缓缓的在府前停下,衙役见着是庞太师来了便反射性的朝里跑去汇报了。庞吉懒得理,打量了整顿在一旁的众兵,慢条斯理的伸腿走出来,然后把腿袍朝下一放,他眼睛懒懒一看立马又泛着精神了。 庞吉没理会府衙前面的人,直接带着几个人进去了,他脸上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严肃,但是眼神呢?看着又有些欣喜,他今天不是来找包拯吵架的,是来接儿子回去了,庞统这小子也真是,到底谁是他爹了! 衙役进去一汇报庞太师来了,众人便瞬间安静了,公孙策皱眉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抬眼瞄了瞄庞统,这人还是继续坐着,好像无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包拯缓和了脸,看了看庞统,然后起身走出去迎接了,“庞太师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早通知声,本府好找人张罗张罗。” 庞吉站了会,斜着眼睛看着包拯一边冷哼了声道,“你这里还要张罗啥?不过......包拯,我今天可不是来找你的闹的,我儿子呢?”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也没法子了,包拯让了让道:“太师请进吧。” 包拯这有礼的模样可真不像在朝廷上那么好说话,庞吉动了动嘴角,然后一拂袖子,踏着大步朝屋里去了。这厅内人正多着,庞吉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忍不住道了,要说这包黑子最会的就是笼络人心了,贼狡猾贼狡猾的。 “庞太师。”公孙策撑着一边的桌子慢慢起身喊道。 庞吉闻声便看过去了,眉心接着就是一跳,他刚从皇上那过来,这狄青看来也没说假话,不过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公孙策虽然脚是受伤了,却还不至于半身不遂那么严重吧......庞吉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庞统,“庞统,你不回去?” 庞统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本是不想叫的,不过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好驳了庞太师的颜面,所以他随便看了眼喊了句:“爹。”五年过去了这人的确又老了些。 庞吉心中咯噔一下,听着庞统这毫无语调的一喊,想了想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包拯慢慢站在庞吉身后,看着他抽了抽嘴角的脸,心中叹气,也不知是不是高兴,难得老螃蟹也有为难的时候,不过要怪也怪他年轻风流,所以现在欠下债了。 这气氛有些尴尬,包拯走上来道:“本府在清风楼定了酒宴,庞太师要一同去么?” 答案是庞吉自然不会去的,他看了看包拯,然后又看了看庞统,“这酒宴本太师还是不去的为好,免得坏了你们的兴致。” 白玉堂坐在展昭的身侧,脸色漠然的端着茶杯,看上去不卑不亢的,他听了庞吉的话心中嗬了声,太师今天还比较又自知之明啊。 包拯眯眼笑笑,露出一口白牙齿,“哎呦,也是,这清风楼虽然是汴梁的第一楼,怎么着也比不上太师从皇宫讨回去的御厨做的好。” 庞吉瞪了眼包拯,这人话说的是没错,就是语气太不对了,“咱们下午皇上那里再见,本太师先走了。”撂下这一句,庞吉出去了。 庞统向包拯一点头,走了几步复而又回过头看着公孙策,“明天,我给你送膏药过来。” 啊?公孙策在心中发出个大大的疑问,看上去脸茫然茫然的,他嘴却没出声音来,看着庞统说出这一句话便走了,自己难道是没有药么?慢慢移开视线看着包拯,就见大人满是一眼的促狭。 公孙策咳嗽了声,然后眨了眨眼睛,他心中骂了庞统几句,接着想着怎么转开话题,“大人,您在清风楼定了酒席么?” 这次换包拯愣了,他溜溜的移开视线,说出几个字,“订了吧。” 白玉堂闷嘴一笑,然后立马被展昭在身侧戳了一下。 一边的韩彰看着他们这小动作,抿了抿嘴。 白玉堂正经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看了其他人,“怎么回来后就没看到师傅了?” “司空霖应该是躲起来了。”梅凌看了眼白玉堂道。 走了庞家父子,气氛立马是不同了,白玉堂起身,看了看展昭,然后对包大人道:“大人,不早了,我们前去清风楼吧。” 就知道会是五弟揽下来的,蒋平摇着扇子,看着其他哥哥们,“这重任可以放下了,今天五弟请客,哥们好生喝口去。”蒋平看着包拯,然后一伸手,“包大人请。” 包拯摸着下巴笑了笑,然后摆摆手,“本府就不去了,整整奏折,下午要进宫一趟。” 蒋平想了想,之前庞太师好像是说了下午在皇宫等着包大人的话,暗暗叹了口气,当官就是麻烦,蒋平一躬腰,“那大人辛苦了。” “这次襄阳王的事情也多亏了你们,本府闲置一个,哪里还辛苦了?”包拯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这本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看见那边白玉堂一直看着展昭的脸,展护卫也颇为无奈的表情,包拯不由得心里一叹,年轻真好啊,不过想着一件事情,时隔五年庞统竟然回汴梁了,公孙先生该头痛了...... 果然就见公孙策慢慢坐回了座位,未等蒋平问他话,只听公孙策道:“我就不去了,腿不方便。”当然腿不方便只是个理由,他现在想休息休息。公孙策告辞了,梅凌扶着他离开了。 杜霄拉着展轩到外面等着他们,心里想着,这两人怎么感觉情绪都这么低落,年轻人是这样,那老头子也这样,只好待会给他们送东西回来了。 包拯回书房去了。走之前还补充了一句,沈义士和柳义士下午记得同他一起进宫一趟。 展昭,白玉堂,洪翎和影易还有卢方四兄弟以及智华,欧阳春,沈中元,柳青他们便出了开封府前往清风楼。 这么多人来,更不用说里面还有白五爷也来了,小二一说,掌柜的立马亲自出来迎接来了。 “五爷,你可好久没来了。”掌柜的笑着在清风楼前站着请他们进去。 柳青多打量了眼白玉堂,手上一边敲着扇子,挑眉跟他们进去了。 展昭习惯了这人多面的样子,却还是在他身边不自觉的瘪了瘪嘴。 白玉堂一身白衣衬着高贵的气质,脸色也是笃定的自信,他吩咐道:“五爷今天请哥哥们吃饭,你选个上好的房间,先送壶热茶来,然后准备上菜。” “是,是。”掌柜的点头应着,一边招手让小二带着白玉堂他们上楼,可能是因为气候太冷了,他搓着手慢慢去了后厨亲自吩咐去了,途中还叫人去五爷落脚的一间添置多几个暖炉。大东家吩咐了,二东家在开封,他得好生帮忙伺候着。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丢炸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京(四) 小二自然是带着他们进了最大的一间落座。蒋平走到窗边开了点窗户,立马一道冷风直接吹了进来,蒋平半遮了点,连忙嘀咕了声真冷。 未等小二解说什么,已经有两小厮进来了,手上提着火炉。 蒋平开了一点窗户,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禁道,跟着五弟走到哪里都有人伺候的周到。 白玉堂垂在一边的左手突然拉着展昭在一侧坐下,远离了从窗户吹进来的冷风。 展昭在其他人面前还不是怎么适应,所以稍微缩了一下手指尖,白玉堂紧紧的握了一把他的手,并且瞪了他一眼,“今年冬天你得给爷小心的,这寒风你可吹不得。”一边说着,白玉堂一边想,回到汴梁了,也好重新置理些冬衣。 玉堂的话不大,但屋内众人还是字字听得清楚,展昭颇为尴尬,舒展着眉头揉揉鼻子道,然后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杜霄,接着瞅着白玉堂,“不要这么小心吧。” 这个时候已经有小二上了几壶热茶,绕桌斟了数杯。 白玉堂伸出右手提了杯热茶置于展昭面前,然后抬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师傅和先生都这么吩咐过我了。” 蒋平翘着嘴,看上去是在笑,他慢慢关紧了窗户走至桌边,一边招着还站着的的柳青,沈仲元坐下,“来来,先喝杯热茶。” 两人应了声,就位坐下,然后看着蒋平,这五弟和南侠的关系,他们一路来早知道了,没必要再大惊小怪的了,既然是这样的关系,这关心之语也就是应该的了。 卢方和韩彰看着五弟和昭弟这样倒也替他们高兴,回到开封一切都好了。 洪翎对着影易挑了个眼神,意思是你看看白耗子多关心展昭。这两人暗中打着眼神一边在杜霄旁边落了座,整一大桌刚好坐满。 身体是自己的,怎么一个个只嘱咐这臭耗子却不同自己讲?展昭边想着边温了口热茶,直接暖和到心口。若是展昭把这话说出去,他们准得讲,你展大人何时关心过自己了? “五爷,你们稍坐片刻。”小二对白玉堂说着抬眼看了看其他人,“酒菜马上就上。” 白玉堂慢慢嗯了声,复而从展昭身上转移视线看着其他人。哥哥们都在各自谈事情,他也没什么好讲的,只好招手叫着展轩过来。 展轩也很久没亲近白玉堂了,五爷笑着一招手,他立马从杜霄腿上跳下来,跑到了白玉堂面前,“白爹爹。”展轩笑着唤了声。 展昭慢慢放下茶杯看着他俩抱在一起,不由得一笑。白玉堂捏着展轩滑滑的脸蛋问道:“轩儿,武功学的怎么样了?” 展轩虽然有八岁多了,可是看着还比较稚气,比不上艾虎那样子,不过艾虎这孩子也太话少了,展轩捏着拳头,被白玉堂抱着,他看着展昭道,“要很久很久才能比上爹爹。” 展昭被他这话给逗乐了,武功基础是从小就该打下的,轩儿学的晚,再加上师傅和玉堂那宝贝样子,自己也不敢怎么严厉,展昭身上摸了摸他的额头道,“那就好好用功。” 不一会儿,几个小二托着放置菜碗的盘子如鱼贯入,纷纷在众人面前摆菜,掌柜的也亲自送上了好酒。 杜霄在对面冲着展轩招手,白玉堂把他放下去,这孩子屁颠屁颠的又回到杜霄那里去了。 小二们轮回送了两次菜来,看着都摆好了,掌柜的才恭敬走到白玉堂面前道:“五爷,这酒是清风酒,最适合此时饮用,还上了黄柑酒,小的也不算失礼。” 白玉堂看着其他人笑了笑,嘴上道:“这清风酒倒是挺合这名字的。” 掌柜的本想,五爷您还都没喝怎知道合不合名,好一会后他才想起五爷说的是这清风酒合清风楼这店名,掌柜的点头应了几句是,也不再做打扰,道着有事尽管吩咐便准备退下了。 白玉堂多吩咐了一句,让这里的小二再送食去趟开封府。 掌柜的自然知道五爷在开封府当差,便满心应下了,然后慢慢出去了。 一边的徐庆可能真是饿了,不客气的拿着黄柑酒倒了几杯,他本也想尝尝清风酒的,不过五弟摸着呢。 展昭手边也有着杯子,白玉堂看着他刚伸筷子夹了口热腾腾的蘑菇刚入了嘴,然后下颚微动,嘴微闭着的慢慢嚼,薄唇也泛着水光,看到这里,白玉堂不动神色的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取下酒坛上的红布塞,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清风酒,送进嘴边尝了尝,然后一口喝下,刚开始是甜,然后整个口腔都暖和起来了,不烈也不淡,白玉堂自顾的点头挑挑眉,然后伸手拿过展昭手边的杯子,给他也倒了一杯递过去。 展昭本就不打算喝的,毕竟自己这身体到底恢复没恢复痊愈他自己也不清楚,看到玉堂递了杯酒来,他便茫然了,睁着眼睛看了看杜霄,然后看着白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嘴角漏着一抹笑容,心里想着猫儿这模样还挺有趣,爷都给你倒酒过来了,自然是让你喝了,还能怎么?白玉堂点点杯子,眉梢微翘,眉目含笑的看着他,“尝尝看。” 展昭不像白玉堂,行走江湖时少饮酒,入了朝廷就更少了,除了少些的应酬,就当属碰到了白玉堂后开始沾酒了。展昭动着眼睛看了看杯中,酒水清澈的透亮,这让他想起了上次在去雪山的客栈中喝过的雪仙酒,那雪仙酒不就是师傅做的么?他拿上酒杯又看了看杜霄,见着杜霄没阻挡他才放开了心喝,也怪不得展昭这么小心,往往容易受伤的便是自己,自己一出什么事情了,玉堂便会搅得其他人不得安宁。 白玉堂细细的看着展昭喝完,给自己添满了一杯,又忙给展昭添了一杯。 展昭可能是出于习惯性的动作,心中也想着玉堂对自己照顾备至,便笑着给五爷夹了些菜,两人都把其他人忽视得够彻底。 洪翎和影易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此,说说笑笑边吃着。 就是蒋平突然呛住了,发出了声音,惹得白玉堂回头看过去,就见自己四哥小小的眼睛已眯成了一挑缝,伸着手嚷道,“这么一坛子好酒你俩别占了啊,也给哥哥们尝尝。” 白玉堂知道他打趣的不是这个,于是下意识的看看展昭,就见这人聪明得很,脸色正常的低头吃着饭。白玉堂看了眼自己四哥,却慢悠悠的把酒坛给了三哥韩彰,一边道:“三哥,你来尝尝。” “哎......你这老五。”蒋平叹了声,然后喊着三哥去了...... 这一顿酒席不紧不慢的就用了半个时辰多,期间五爷又叫了几坛子好酒来,最后就徐庆稍微有点醉了,其他人还是脸不改色。 小二撤了菜,净了桌子,上了好茶,众人还在房里。 窗户是关上的,屋内火炉多了,烧着那股子炭味也重了,展昭刚喝了口水便连忙发下捂了捂鼻子。 白玉堂看了眼他,一边道着屋内炭的味道重了,一边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户。 卢方发觉的确如此,而且看昭弟也感觉不舒服,他便提了个火炉开门放到了门外,让小二领着下去了。 白玉堂从窗户朝下看,可以看到街道,发现地上湿湿的,看样子吃饭的时候毫无声息的下了一会儿小雨。 “襄阳王没捉拿回京,皇上这心应该是定不了,你们说包大人让我和小柳跟他一起进宫是怎么回事?”沈中元坐在桌边,转了转杯子然后道。 他这话一说出来显得格外的突兀,其他本在说话的人也突然停住了,都看着他。 “听颜大人的话,他对这事自有说辞。”柳青边说边缓缓拨开玉骨扇子。 白玉堂斜依在窗边,漆黑的发丝缕缕被风吹着,他回头看着沈中元,心中微微思索着话,不一会儿便皱起了眉头,要说襄阳王没捉拿回京,这事情也就不算完,要是再交予开封府办理,猫儿和自己岂不是连个好年都没有过了?白玉堂不由得胸口一面,面上也不喜起来,他反身回头又望着外面,冷风吹过面庞,他似乎有些体会猫儿那种身不由己的滋味了。 智化摸了摸下巴的短胡茬,一双眼睛泛着精明的亮光,他看着蒋平道,“襄阳王身后自还有力量扶持,那个和五弟交手又从展大人手中逃走的面具人看上去不简单,更何况这人还是襄阳王义子。” 影易默默听得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起来。 说道杨兄,不,赵端,展昭倒觉得这人本性不坏,就是认父认错了,展昭道,“沈大哥,到时候同包大人进宫了,见了皇上的意思才知晓。” 白玉堂这时候突然走到了展昭身后,一双手搭在展昭的肩膀上。展昭感觉有些温暖,他回头看了看白玉堂,然后起身,面上尴尬的看着其他哥哥的反应一边问,“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没回他这话,反倒是看着其他哥哥们,一字一句道:“小弟刚回来,现在同猫儿去干娘那里看看。” 卢方眨了下眼睛,然后应着了,对于干娘,五弟躲着还来不及呢,他这么说无非是找个理由和昭弟出去。 展昭一抱手,对着其他人笑笑,不等着白玉堂再拉他,已经朝着门边走去了。 两人慢慢出去,吹进了一点凉风。待们关上,柳青一收扇子,不解地瞧着卢方他们道,“五弟口中的这干娘是......” 卢方眼睛动了动,带有其他意思,柳青喔了一声,不再问询问了,随即只听得众人不约而同的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涅~~~~话说又要考试了~~~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京(五) 这个时候清风楼客人正多,白玉堂和展昭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朝堂中一走,便被不少人认了出来了。“这不是展大人么?多久没见了。”刚抬眼的客人认出了展昭,嘴上便这么一说,惹来了不少人的视线。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后心想着,这猫儿在百姓心里还蛮受欢迎的,挺得人心啊。 一路走过堂中,百姓的问候多了,展昭路出寻常的笑容,温透人心,“奉大人之命在外办了些案子。”他这话也不算是假话。 不少人侧身或抬目看着他们。 “难怪这么久没见到白大人和展大人了......” “真是辛苦......” 展昭笑笑不在作答,身后那人在他腰间推了一把,展昭连忙低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白玉堂也跟着他,两人一起出了清风楼,酒楼内嘈杂的说话声才稍微少了一点。 外面浮着一股凉凉的雨水气息,两人走上了街道,过了会儿,没等到五爷的声音,展昭看着白玉堂问,“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啊?”白玉堂愣了会,他刚才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静静和猫儿这样走走的感觉也很不错啊,白玉堂微微合拢了嘴,笑着回看展昭,这人也正等着自己说话,“去看看干娘吧。” 展昭闷的一笑,睨了他一眼,“干娘那地方就跟个猫窝似的,你这耗子什么时候肯自投罗网了?还说要去干娘哪里?”展昭挽着巨阙碰了碰他的腰,“快说,使什么诡计呢,老实交代,别给我瞒着。” 白玉堂抬手摸摸额头,眼睛微微阖了一下,“什么诡计啊,这么难听,再说爷当真有这么怕干娘么?”他朝左边偏头一道,嗓音清悠如绵,格外温和入耳。 真是......展昭无奈,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这人抬手突然搭上了自己的左肩膀,颈下背上便是一阵暖意传来,驱散了正吹着的冷风。“你......做什么了,这大街上的。”展昭压低了声音,偏头弄了弄被白玉堂的手压住了的几缕头发。 “怕什么,爷喝醉了,借着扶一下不行啊?”白玉堂凑过头去,左边侧额贴着他的脸颊,细细道,身体还附带摇晃了几下。 路上总有行人移过来了视线,看了眼又慢慢移开了视线,天太冷了大家也都走得快了。 展昭推开他,一边低着头,白玉堂却抬手慢慢握住了他的手腕子,两人不自觉地便这样牵着一路走了。 最终白玉堂还是没去江宁婆婆那里去,他带着展昭走过了几条道来到一个大院子面前。 这院子没有立上牌匾,展昭奇怪的看着他,一边摸着被风吹得红通通的鼻子,顺便竖了竖衣领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觉得这院子怎么样?”白玉堂笑着脸问他。 院子两边一排桃树种开,但是这个时候只留下枯枝,这院子虽然不是处于闹市的街道面前,却也不显得僻静,展昭抬眼看着院子的精致墙角,想了想回了句,“还不错,怎么了?” 白玉堂看着他,抬头示意了一下门,“猫儿,你去开开门试试?” 展昭犹豫了会,然后一摇头,“不早了,这个时候去打扰总不好!” 白玉堂听着颇为无奈,这猫也未免太有趣了点吧,竟然信誓旦旦的说这个时候去打扰不好,这不是重点吧!白玉堂走过去推着展昭走到门前,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展昭看了他一眼,有些头痛,只好同他一起等着人来开门。 不过多久听到了里面有响声,然后只见门慢慢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了一老者的头,这人看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先是一愣,然后立即眉开眼笑,“五爷,五爷您回来了?”他把门大打开,然后看着展昭,“展大人!不,展爷快请进。” 开门的是白福,展昭看到他时也有点被吓到,然后他只听到白福说了一句让他头痛的称呼,展昭不好意思的问了句,“白管家,你不是在险空岛么?” 白福是韩彰从险空岛叫来了,看展大人这模样是还不知道五爷私自准备宅子的事情,他聪明的一笑,不回这话,请着两人进了门。 进了院子不过多久一批小厮迎了过来,这些都是白福从险空岛带来的,白福也私下吩咐过,他们恭敬的站成一排,“五爷,展爷好。” 展昭没反应,白玉堂伸手示意了小厮们退下,然后他一边看着展昭的神色。 白福瞧了瞧展昭和白玉堂,正准备说些什么,然后就见白玉堂挑眼示意了他退下。 “猫儿,白福以后就是这院子的管家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这小厮太多了,要不再让一些人回去。”白玉堂看着他说道。 展昭连忙摆手,这个时候再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是他还是没想到地儿,只以为这是险空岛在汴梁的房子。 “猫儿,你别呆啊!”白玉堂拉着他的胳膊从一边的小石子铺路的巷子走过去进了中院,然后转弯进了他和展昭的院子。 展昭注意着脚下的地,摸着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他鼻尖只闻到一股清香的梅花味,正疑惑是怎么回事,进了院子,展昭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一院的红梅树,这个时候是正值梅花开的时节,朵朵红梅坠满了枝头,随着冷风也落了一院,漂浮于空中,展昭张着嘴,走到了树下看了看,然后又朝白玉堂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的红梅?” 白玉堂伸手一扫前面的树,手指尖突然夹住了一片梅花花瓣,他拿到展昭鼻尖笑着问道,“好看不?美不?” 展昭一把握住白玉堂的手,“当然美了!”五爷难得的以为这木头猫开窍了,再一看,这臭猫竟然只是拿下了自己指尖的梅花花瓣凑到了鼻尖嗅了嗅。 白玉堂颇有些失落的看向一边,他还期待什么呢? “玉堂,这些树都是怎么来的?”展昭拿着他衣袖,眼睛直直盯着院子里。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轻松道,“我移栽过来的。” “啊?”展昭偏头惊讶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他自己竟然都不知道?展昭想从白玉堂眼睛里瞧出什么,却只见着这人笑意绵绵的眼神。 白玉堂收敛着笑容,对上展昭的眼睛,“什么时候移栽过来的,我也不记得了,怎么梅树都长这么高了?” 展昭看了看他,抿唇不语,突然想起襄阳王来汴梁的时候,白玉堂神龙不见摆尾的常常忙得很,衣服也总沾又灰尘,原来这白耗子在那个时候就在忙这些事情啊!说不激动是假的,展昭朝白玉堂走近一步,看着他好看的眉眼说不出话来,“我......” 这傻猫,白玉堂勾唇笑了笑,“你什么?” 谢谢都是客套话,展昭伸出右手摸着白玉堂的左脸颊。白玉堂一手压住他手掌,眼神闪动,“要怎么感谢我?” 展昭伸手一抱他的腰,扶着白玉堂的脸,对准他的嘴唇便直接吻了过去,慢慢厮磨,如微风拂面一般,格外轻。 腰身被箍紧,格外不舒服,但看在猫儿这么主动的份上他也不介意了,感受唇上软软的触感,白玉堂不做反击,脚下靠近一步,胸膛紧紧贴着展昭的胸膛。 这猫动作生涩,除了会单纯的唇碰唇便不会做什么了,白玉堂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清秀的轮廓,然后抬起手,掌心在展昭的背后四处留恋的滑动,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白玉堂虽然不反击过去,力气却很大,他脸压着展昭的头直朝后仰,白玉堂越发感觉嗓子干燥起来,压抑着格外闷,混着梅花清新的香味,他闻着展昭的头发丝,白玉堂干脆张口含住了展昭的唇,慢慢的摩擦吮吸。 展昭睁开了眼睛,望着他的飒爽英姿,嗓子一紧,突然感觉唇上一痛,这白耗子竟然咬了他!展昭抵着白玉堂的牙齿准备朝后外退出去。 白玉堂眼睛微微张开,透着狡黠的光泽,他按着展昭的头,直接伸出炙热的舌头与他的嫩舌相纠缠,然后一边吻着他咬过的地方。舌尖偶尔舔过他的下颚。 唇被堵住了无法喘息,展昭被逼的紧,一股酥麻的感觉直接从他嗓子口穿过,展昭胸膛起伏拼命的用鼻子呼吸着,他开始拽着白玉堂的衣服,一边扯晃。 白玉堂松开了他,环抱着展昭的腰,展昭红了一张脸靠在他怀里,羞涩慌乱,有些窘迫,自己竟然主动作了这种举动,展昭边想着边咬着嘴一边抓住这白耗子乱摸的双手。 白玉堂叹息了口气,“猫儿,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吧。” “嗯。”展昭点了点头。 今日两人还是没在这里休息,刚回来就闹失踪不太好,白玉堂拉着展昭从栽着梅树的道中走过,进了屋子看看,白玉堂没在的这么多日子,白福把屋子清扫的井井有条。 展昭张眼四顾打量下来,觉得屋内装化格外别扭,富贵的确是格外的富贵,一边半高的榻上铺着雪白色的银狐皮毡,丝滑细腻。 正对的屋内三层朝内延展开来,最外边是梅红色的布帘,被分开勾在两侧的雕花隔栏上,接着中间还有一道浅蓝色的薄纱屏帘,被缎子束着垂在两侧,最里面的大床,不是以往的雪白色床幔,而是沉重的绣有火鸡红风的大床幔,展昭看着感觉脸热热的,怎么有点像是新房啊? 白玉堂笑着,这一双明眸更添邪魅,他慢慢走到一边打开衣柜,抱出俩套衣服来,“猫儿,换上。” 展昭摸着手中的料子一笑,“你怎么准备得这么细?” “早就准备好的,这不现在才用上。”白玉堂翘嘴一笑。 衣服的确是几天没换了,展昭也不别扭,拿过衣服,看了白玉堂一眼,迅速利索的换了下来。 白玉堂这心么,微微驰荡,笑意直接飞上眉梢...... 作者有话要说:~~~521~~~要冒泡,要留言,打滚要地雷~~~~ 第一百二十三章 穹鸣山(一) 白玉堂和展昭两人随处的瞧了瞧,一路回到了开封府,一路只感觉果然还是到了汴梁最自在。 府内四位哥哥们都在,院子里艾虎和展轩正在蹲马步,欧阳春和智化坐在一边的石桌旁闲聊,白玉堂和展昭一问下来才知道,沈仲元和柳青同着包大人已经一起进宫多时了。 洪翎看着白玉堂回来,立马走上去笑着奚落了几句,“从哪个好地方回来了?” 白玉堂瞅了他一眼,“你很闲么,怎么还呆在汴梁?” 洪翎不可能说他现在不能回普陀山庄吧,所以只好跟着影易浪迹天涯了,这天子脚下也不错,够繁华,呆着挺好的啊!杜霄看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复而又低下头,梅凌不在这里,他还在看公孙策的伤势,听说伤的挺重的。 “师傅,我师父怎么还没回来?”白玉堂过去问杜霄关于司空霖的事。展昭听到白玉堂的声音也看向杜霄他们。 “你那师傅年轻时候惹得风流债这一时半会儿搞定不了,正躲着对方呢?”杜霄笑着抬头看了看白玉堂,“你理他做甚?”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几个笑得灿烂的哥哥们的脸,“没事。”白玉堂一把拉过一边看着的展昭道,“哥哥们继续聊,我和猫儿先去休息了。” 临近了黄昏,外面已经染上一层冰凉的水雾了,风吹着也格外冷,包拯坐着轿子回来,进了院子,他身后跟着的除了沈仲元和柳青外,还有皇上的贴身伴伴陈林。一听原来是前来宣圣旨的,众人连忙赶着出去迎接。 陈林笑眯眯的看着最后出来的白玉堂和展昭,然后慢慢张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阳王谋反一事已了,开封府四品带刀护卫展昭,白玉堂,朕特许两人辞官一事,重返江湖,钦此!” 白玉堂和展昭都愣了,然后互相不解的看着对方,谁去辞官了?包拯摸着胡子笑笑,其他人急忙催促两人,“还傻愣的做什么?快接旨啊!” 白玉堂收敛了脸色的笑意,两人异口同声道,“臣接旨!” 陈林看了眼包拯,把明黄的绸缎圣旨递给展昭,“圣旨送到,咱家赶着回宫复命去了啊。” 一干等人起身,展昭出去送陈林离开,转身刚进了屋,便被白玉堂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可见白玉堂力道有多大,展昭骤然红了脸抬眼看了看哥哥们,只见他们都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猫儿......”白玉堂把下巴搁在展昭肩膀上,左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低语。 展昭挣脱不开,只得动手推了推他的腰,耳朵更加绯红了,“玉堂,你先松开我。” “就是就是,五弟你激动也得先松开昭弟么。”蒋平摇着扇子在他两人身后挥挥,含着笑意的声音格外响亮,包拯摸着胡子在一边看着也咳嗽了声。 白玉堂松开展昭,摸着他手上的圣旨,心里也别提多高兴了,他正苦恼要等到何时才能和猫儿辞官呢,谁知道小皇帝就这么开明的下了道圣旨来了,这可真是天赐的好事情! 展昭瞪了这没收敛的人一眼,看向包拯,“包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包拯摊开双手,“你两个准备准备安心的离开这里吧,这里有沈仲元和柳青,不用担心。” 展昭不解的看向柳青和沈仲元,就见他两人边笑着,边道,“现在起,我俩就是开封府的四品带刀护卫了,代替你俩的职务。” “这......”展昭看向白玉堂,有点哑口无言。 白玉堂爽朗一笑,“那就辛苦两位哥哥了。” 沈仲元摆摆手,“没事,你俩个现在得空了,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包拯安静了会,叫着白玉堂和展昭去了他的书房。白玉堂走在展昭身后,对着其他四位哥哥们一挑眼睛,这感觉自然是喜不胜言。 “包大人,您单独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展昭问道。 包拯在座位上坐好,伸手请他两人在一边坐下,“先坐下吧,我跟你们慢慢说。”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两人不约而同的坐了下来。 “这次皇上特意传了圣旨来同意你们辞官是有理由的。”包拯把手附在腿上,摸了摸黑色的绸缎的料子。 “什么理由?”白玉堂直接问道,他只希望不要是让猫儿去做冒险的事情。 “襄阳王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两个暗地为辞官,实际上是找他的踪迹。”包拯说道。 白玉堂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他和展昭沉默了会后点头,“属下知道了。” 包拯起身,看了眼两人,“这事情要暗地进行,不可让他人知晓,这是圣命!” “是。”白玉堂和展昭站起来一同应道。 两天后众人一同离开了汴梁,但是沈仲元和柳青还留在开封,洪翎带着影易决定回普陀山,欧阳春一个人上道了,智化带着艾虎也走了。 卢方,韩彰四人加上梅凌,杜霄和轩儿几人先启程回陷空岛,白玉堂顾及展昭,觉得还是先回常州看看娘然后再赶去陷空岛同哥哥们过节。 临近夜晚,寒风呼啸,两匹马在道上驰骋,一匹通体雪白,一匹暗红烈焰,马上的那两人也格外耀眼,恣意风发,十分完美。 两人赶了半天的路,来到九崖镇,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落脚。 小二急忙出来牵马,白玉堂在客栈门口等着展昭,然后吩咐小二道,“先把两匹马喂饱了。” 里面又有小二迎过来了,“两位公子,吃点什么?“ 白玉堂拉着展昭一起进去,对小二道,“来点热酒牛肉,再替我们打扫一间客房。” “好的,两位是在哪里用?”小二领着他们来到大厅中央。 “就在这里吧,不用去房间了。”展昭先白玉堂一步说。 小二点头,“是。”他扫干净了一张空桌,请着白玉堂和展昭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一壶热茶,白玉堂伸手给他和展昭倒了一杯。 不一会儿,小二送来了几盘牛肉,还有一壶热酒,对着白玉堂和展昭道,“公子,这酒不是很烈,你们试试。” 五爷一抬头,垂在肩膀的发丝看着顺滑,他道,“爷只喜欢烈酒。” 小二一怔,立马知道了,“那小的就去换。” 展昭拦住了,他笑道,“没事,不用烈酒,这样挺好的。” 小二看了看白玉堂,见他没动作,犹豫了会便退下了,“公子慢用。” 展昭点头,无奈的看了眼白玉堂,摆好杯子倒了两杯热酒,“喝吧。” 白玉堂靠着坐近了点,他左手搭在展昭的右肩膀上,右手拿过杯子靠唇微微喝了口,“猫儿,你也太不讲究了点。” 展昭睨了他一眼,伸手撕下一片热牛肉给白玉堂,“你都这么讲究了,我还讲究的话,这日子要过么?” 白玉堂抿嘴笑了,“你肯承认这是和爷在过日子了?”说着他张开口,细眼睛一弯,“喂我。” 展昭咬牙,一手把牛肉塞进他嘴里,笑了句,“还小啊,坐好快吃。”白玉堂放下手,在展昭腰上摸了一把,然后朝一边离开了寸许开始喝酒吃牛肉。 “小二哥,快准备点东西送上楼去。”一女孩走到大厅中央一喊,展昭抬头看了过去,是个打扮得很漂亮,穿着紫色衣服的姑娘。 这女孩也看到了白玉堂和展昭,不过他是指着白玉堂过来的,“啊,是你们!” 五爷抬头瞧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谁?” “玉堂,你认识?”展昭碰了碰白玉堂的胳膊问道。 五爷迷茫的摇摇头,撕下一点牛肉递到展昭嘴边,展昭伸手要自己拿着吃,白玉堂又移开不准,展昭无奈,只好张口任他喂。 这紫衣姑娘就是素仙,她紧紧合着手掌,眼睛紧紧盯着白玉堂和展昭看,她脸色绯红,有点激动,大宋真开放啊! “素仙,还没好么,快上来。”另一紫衣姑娘在楼上扶着横栏喊道。 素仙一边应着,“好。”一边在展昭身边坐了下来,“你们要去哪里啊?” 展昭颇为拘谨,他向白玉堂那边移着过去了一点,“江湖这么大,我们随便四处走走。” “啊,我们也是,公子你们有什么好地方介绍去的么?”素仙问道。 白玉堂把展昭拉了起来,直接绕过桌子走到一边,他看了眼素仙道,“姑娘一个人请自便,我们没什么地方好介绍的,先上去了。” 素仙站了起来,看了眼白玉堂,然后视线便立即被挂在他腰带上的玉笛吸引过去了,准确的说不是玉笛,而是挂在他玉笛下的那颗银丝笼边的夜明珠,素仙张大了嘴,指了指白玉堂,可惜两人背对着她正在上楼,并没有看到。直到白玉堂把展昭拉上了楼,素仙才缓缓回过头来,她立即跑上了楼,一惊一乍的进了房间。 “怎么回事,你激动成这个样子?”穿着淡黄色衣服的圣女问道。 素仙傻傻乐呵了会,然后紧紧攥着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对着其他人道,“我找到圣子了!” 其他姐妹们听了一惊,圣女立马站了起来,“哪里找到的?是谁?” “穹,穹鸣珠,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拿着那颗穹鸣珠!他就住在隔壁房间里!”素仙重重的凌空锤了锤手道。 “走。”圣女瞧了其他人一眼。 素仙立即挡住了他,“等等,那两个人武功都很高,我们不能这么贸然,他也不会和我们回大理穹鸣山的” “那怎么办,必须马上带着圣子回去。”圣女慢慢坐在桌边道。 素仙想了想,“这两个公子关系匪浅,其中有个公子还是挺有理的,我们和他们说说,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嗯,这事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快点处理好。”圣女犹豫了下,透着半开的窗户望着外边,“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一定要快点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能傲笑江湖了!!! 小焉求票票,要留言!!!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穹鸣山(二) 再说两人在屋子,因为夜明珠而惹出的事情丝毫不知晓。展昭坐在床边揉了揉脖子,微低头动手慢条斯理的解着外衣的扣子。 房内格外静谧,几步处的黑色沉木圆桌上油灯稳稳的燃着,昏黄的灯光也照亮了满屋子,同时映得展昭的脸温文和顺,眼睛一眨一眨的,那睫毛看着真是直痒着人心。白玉堂摸着下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光映得发亮的眼睛微凝,像是在想着重要的事情,难得无官一身轻,再加上有没其他人打扰,又住了一间房,天时地利人和,白玉堂想着,不做些什么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了。 白玉堂咳嗽了声,嘿嘿的走到展昭身边站着,“猫儿......” 展昭这时候已经把扣子解开了,他站了起来脱下比较厚的外衣走到一边挂好,然后过来看着白玉堂,“怎么了?” 白玉堂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着急,但是还是忍不住,他一笑,朝后往床上一坐,伸手直接把展昭拉着坐到了自己腿上,展昭一惊得要起来,白玉堂连忙双手箍紧了展昭的腰,下巴也重重的靠在展昭的肩膀上。 桌上的油灯灯芯浮动了,引得满屋的昏光也摇摇晃晃,展昭伸手打了打这人抱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你松开,做什么啊。” 白玉堂凑过头去,吻了吻他耳根后的脖子,展昭一皱眉紧紧闭着嘴。白玉堂腿一侧,手臂一用力,已经把展昭的身子放在了床上,未等他反抗,白玉堂已经欺身把展昭按在了床上了。 “白玉堂你别欺人太甚了。”展昭叫完这句话紧紧瞪着身上的人,感觉脸也渐渐发热了,就这耗子刚才的那举动意味着什么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格外丢脸的慌,展昭一边想着,白玉堂没有举动,但他自己却觉得嗓子越来越堵了,心也加速直跳。 白玉堂这嗓子鼓动了下,伸手格外轻的拨弄了下散在展昭脸色的头发,他眼神也格外温柔,“猫儿,你说你好久没陪着五爷了?” 这色耗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自己装傻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不装傻的话就更没好果子吃了,展昭一瞬间移开了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撇了撇嘴皮子,觉得还是装傻得好,“我这不是陪着你么......” 白玉堂咧了咧嘴,有些无奈,这臭猫就是最爱装傻了!白玉堂低下偏头一口药上了展昭的鼻尖,“就不能让爷抱一次啊,你这臭猫数数日子,爷多久没碰过你了?”白玉堂这说话声不大但有些急,这神情么,也特委屈。而展昭听了他这话后,没什么反应,但是只觉得一阵脑袋发热。 你说两个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白玉堂的确真真实实也没碰过展昭几次,那些伴着爱也是生活的需要么,而且也有利于沟通啊,白玉堂有些怨念,但这臭猫偏偏有跟个道士一样,不,他简直比那山上的道士还来的清正,毫无欲念可言。白玉堂这厢不爽着,身下的展昭早已经红了一张脸,垂着眼睛,别扭的说了句,“这......这不方便吧。”好歹也是在这小客栈里。 白玉堂顿时心口大激动了一下,脸也有些发红了,他双手摸到了展昭的腰侧,直接一拉他中衣的系带,边扒着衣服边道,“有爷在呢,有什么好不方便的。”说着便马上对展昭上下其手了。 展昭伸手挡住,看在白玉堂眼里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意味,要真让白玉堂住手那是不可能成功的,衣服被扒开退至肩膀两边,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寒意一阵阵入身,展昭明显的动了动身子,然后推了白玉堂一把。 白玉堂低头吻了吻他唇边,格外轻柔,然后双腿爬上了床,利索的脱了外衣压在展昭的身上,开始吃猫了。白玉堂看着呢不怎么急躁,他伸手摸了摸展昭的脸,还道,“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说是五爷强迫你了啊!” 展昭一双眼睛亮着水光,也不知道是因为光映着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鼓动了下喉结,呼吸有些发热,一惊一瞪嗔道,“别给我说这些混话啊!” 白玉堂掀嘴一笑,双手顺着他细滑的腰腹摸背后,双手伸进展昭的底裤内。 展昭不安的动了下背,心口有些发胀,这人的手掌滚烫似地滑过他身体,惹得自己浑身不安,展昭嗓子一紧,突然错乱了心跳,竟没料到这人这样做。 白玉堂指尖滑过他大腿,一把覆盖住了展昭的□,然后不轻不重的开始按了几下,见这猫儿面色羞红,他不觉得更有趣了些,于是手上的动作也灵活了起来。 “你......你,松开。”展昭微微眯了眯眼睛,结巴道,双手不禁要抓住白玉堂的胳膊。 白玉堂心说这种时候怎么会松开,他微低头,下巴搁在展昭光滑的胸口前,笑脸盈盈的抬眼看着他,“我帮你。”然后低首便吻上了展昭的嘴唇,几番厮磨,展昭早已经乱了呼吸,双手按着他肩膀,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 一路水渍下滑,白玉堂小心的吻着他胸前,双手盲目的扒下展昭胳膊处的衣服,然后继续去褪下他的底裤。展昭嗓子堵得慌,心就要跳出来了,白玉堂碰到他那里的时候便不自觉的嗯了声,展昭顿时感觉脑中一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结果自然是钻不进去,先别说这里没有地洞,五爷也不可能会放开他。 白玉堂唇角一勾,因为展昭发出的这道微不可见的声音而离开他这弹性十足的皮肤抬眼看着他,又多扫了一眼,白玉堂眼神暗了暗,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展昭的手臂,不由得大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展昭见得出他脸色的不愉,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平复了呼吸道,“怎,怎么了?” 白玉堂按住他胳膊,有些心疼,“怎么双手这么多伤!” 展昭一怔,猛地忆起他在玉堂面前多久未赤身了,所以这人一直没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展昭皱了皱眉头,有些心虚的对上白玉堂的眼睛,“就是......闯冲霄楼的时候留下的。“ “你!”白玉堂闷的鼻慌,尤其又是看这人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这话来,白玉堂不悦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换来展昭难受的轻哼声。 展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似在安慰,“没事了,玉堂,现在已经不痛。” “是不是我发现不了,你便永远瞒着?”白玉堂双手撑在他两边,眼睛涨红的盯着他问。 展昭心头一跳,面上火热,突然觉得今夜不会怎么好过,他舔了舔嘴,尴尬笑笑,“怎么瞒着你了,没这么严重。” 白玉堂摸着他脖子,真想这么掐上一把,他箍住展昭身体,浑身又冷又热的,然后疯狂的吻住展昭的唇,在口中到处肆意掠夺,弄得展昭眼睛一阵发黑,下意识的也抱紧的白玉堂的腰,两人□相碰,彻底的点起炙热的烈火来...... 屋内橘光晃晃,窗外的冷风猛烈地刮着,浑然不知屋内的黯然油生的美事。 白玉堂这次没饶过展昭,到了天微亮了才把人放过,展昭现在整个人就已经跟个棉花一样,一身使不起劲来,身后跟失去了知觉一样,浑身又累又困,他眼睛迷迷茫茫的看了白玉堂一眼,满心的在骂色耗子之类的话。 白玉堂冷着脸色长臂一揽直接把人轻松的抱入了怀里,然后严严实实的给他盖着被子,一边帮展昭揉着腰,“爷倒看你以后还乱不乱来,再这样绝对饶不了你,记清楚了没?”说完了这句话,白玉堂心情才好点。 展昭靠在他怀里,眼睛一张一闭来回反复的动着,他实在是困得紧,所以这人撘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没在乎了,他只是放轻的全身,隔了许久才应了声,“嗯。”展昭心底在想,要不是觉得对不起你,也不会让你这样......好在这话五爷不知晓,不然这事又没完没了了。 时辰尚早,察觉展昭睡着了,白玉堂便停了动作,心里想着清晨起来了再多打赏点银子给小二多抬几桶水来,免得这臭猫浑身不舒服。 过了许久,屋内一点都没有动静了,突然房内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人,还是个姑娘,紫色衣服,一看就是素仙,她在屋里张望了下,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探头一看,两人相拥的模样立即让她红了脸,素仙摸了一把鼻子,走到床头,伸手挑了挑白玉堂的衣服,刚好看到垂着摇晃的玉笛,正伸手准备去拿,手腕顿时被人掐住了。 素仙一惊,立马移开视线一看,白玉堂半赤着健硕的胸膛,单手有力的掐着她的手腕子,素仙咧嘴一笑,挣了挣手却没挣开,“打扰公子了,继续睡。” 白玉堂眼睛冷冷的,泛着杀气,要不是不想闹醒展昭,这丫头......白玉堂一甩她手腕,吐出几字,“滚出去。” “好好,你继续睡。”素仙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受不住了,真该让圣女来的,自己这不是在找死么,不过她又有些庆幸,还好圣女没来,不然圣女看了男子的身体可就就是犯了圣女的戒律了。 素仙慢慢朝着门口退去,白玉堂美眼一挑,大少爷架子便来了,“一时辰后叫小二送几桶热水进来,不然刚才你这事情......” “呃?”素仙顿住了,然后立马应着,“是是。”圣子还是不要得罪得好,再说面前这男人自己也打不过啊,素仙边想着边逃出去了。 这些紫衣姑娘看似是不简单了。 白玉堂瘪了瘪嘴,朝床里一翻身,顺便被子一拉,他看着展昭,这人脸庞红润,嘴唇泛着水光,仔细看似乎还有些发肿了,心里暗暗琢磨了自己的确过火了,白玉堂也有些愧疚,不过这样这傻猫才记得住,才会透彻到骨子里去。白玉堂紧紧把展昭的身体抱在怀里,这猫儿浑身细滑细滑的,摸着也舒服,白玉堂在他光滑了肩头用唇留了个红印,然后发出满满的一声叹息后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久没在这个时候更文了,小焉自己都不记得了 大家粽子节快乐。 打滚要留言~~ 第一百二十五章 穹鸣山(三) 第一百二十五章:穹鸣山(三) 展昭靠在他怀里,眼睛一张一闭来回反复的动着,他实在是困得紧,所以这人撘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没在乎了,他只是放轻的全身,隔了许久才应了声,“嗯。”展昭心底在想着,要不是觉得对不起你,也不会让你这样......好在这话五爷不知晓,不然这事又没完没了了。 时辰尚早,察觉展昭睡着了,白玉堂便停了动作,心里想着清晨起来了再多打赏点银子给小二多抬几桶水来,免得这臭猫浑身不舒服。 过了许久,屋内一点都没有动静了,突然房内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人,还是个姑娘,紫色衣服,一看就是素仙,她在屋里张望了下,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探头一看,两人相拥的模样立即让她红了脸,素仙摸了一把鼻子,走到床头,伸手挑了挑白玉堂的衣服,刚好看到垂着摇晃的玉笛,正伸手准备去拿,手腕顿时被人掐住了。 素仙一惊,立马移开视线一看,白玉堂半赤着健硕的胸膛,单手有力的掐着她的手腕子,素仙咧嘴一笑,挣了挣手却没挣开,“打扰公子了,继续睡。” 白玉堂眼睛冷冷的,泛着杀气,要不是不想闹醒展昭,这丫头......白玉堂一甩她手腕,吐出几字,“滚出去。” “好好,你继续睡。”素仙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受不住了,真该让圣女来的,自己这不是在找死么,不过她又有些庆幸,还好圣女没来,不然圣女看了男子的身体可就就是犯了圣女的戒律了。 素仙慢慢朝着门口退去,白玉堂美眼一挑,大少爷架子便来了,“一时辰后叫小二送几桶热水进来,不然刚才你这事情......” “呃?”素仙顿住了,然后立马应着,“是是。”圣子还是不要得罪得好,再说面前这男人自己也打不过啊,素仙边想着边逃出去了。 这些紫衣姑娘看似是不简单了。 白玉堂瘪了瘪嘴,朝床里一翻身,顺便被子一拉,他看着展昭,这人脸庞红润,嘴唇泛着水光,仔细看似乎还有些发肿了,心里暗暗琢磨了自己的确过火了,白玉堂也有些愧疚,不过这样这傻猫才记得住,才会透彻到骨子里去。白玉堂紧紧把展昭的身体抱在怀里,这猫儿浑身细滑细滑的,摸着也舒服,白玉堂在他光滑了肩头用唇留了个红印,然后发出满满的一声叹息后睡过去了。 展昭睁开眼睛醒来时候就发现白玉堂依旧精力旺盛的撑着头看着自己,如同昨夜一样精力充沛,展昭心里免不了一跳,脸也一红,然后他推了推白玉堂的胸口,“怎么不起来?” 五爷笑着瞧着他,见展昭的脸愈发红润,心里乐了下,然后晃晃头,“等你呢。” 展昭舔了舔微微干燥的嘴唇,突然发现这人的脸上的笑竟然是神采飞扬的那种,就如同沐浴在江南的三月阳光下一般的那种滋味。展昭左手伸出被子,手臂上露出不少伤痕,他一巴掌摆在了白玉堂的右侧脸上,“起来了,很晚了。” 白玉堂反手挂上粗糙的幔帐,然后下床起身披上了衣服,展昭半支着身子起来看着他,赤着上半身。 床边几步处的地方摆着两个大桶,冒着浓浓的热气。白玉堂跑到窗户边关严实了窗户,然后到了床边,“猫儿,起来清洗一下。” 知道是自己还没醒来之前,小二便送来了热水,展昭边惦着玉堂还算体贴,边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按了按被子,“嗯,有些不舒服。” 白玉堂笑着掀开被子,揽手过去抱住他的腰,一用力便离开了床铺,然后把展昭放进木桶中,水逐渐淹没了他的□,可是白皙的身子却依旧若隐若现。白玉堂看着他心里暗想着,要不是这里的木桶小了,爷准得也挤进去。 展昭窝在木桶里,缩下了头,然后一甩他手,指着另一边的木桶子,“去那边洗去。” 白玉堂双手掬了把水往他身上一泼,然后笑着脱下跳进了另一只木桶去了。 没过多久,两人清洗干净了。白玉堂边帮展昭束着腰带边道:“还记得我们在大堂碰到的那个姑娘么?” 展昭想了想,按住系带问,“怎么了?” 白玉堂从床头把挂着夜明珠的白色玉笛拿下来挂在腰带上,他边挑着珠子边道,“那丫头好像是看上爷了......” “啊?”展昭睁大了眼睛瞧着他,“你说什么?” 白玉堂一笑,接着道:“他看上爷的这颗珠子了。” 展昭暗暗翻了个白眼,莫名的松了口气,心说还好,不过这白耗子除了自己谁还看得上啊!展昭心里说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啥意思,那可是有两种解读法啊。 两人刚出了房间就发现外面守着几个姑娘,展昭吃了一惊,然后看了看白玉堂,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惹来的? 白玉堂挑挑眉毛,摇摇头,不知道啊! 展昭瘪了瘪嘴,然后冲着外面的这些个紫衣姑娘笑笑,“姑娘有何事情?” 素仙旁边站着的分别是素竹,素瑜,素琼和素婧,她们一同对着展昭摆摆手,然后跪到白玉堂面前,素仙道,“姑娘们参见圣子。” 这下子两人可真吓到了,他们这架势是怎么回事?白耗子啥时候还成了圣子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看着素仙他们,“爷说你们怎么回事?跪着干什么?爷不是那什么那啥。” 过廊边静静走来了一姑娘,黄衣披身,头发高挽,她的面庞被黄纱蒙着,露出两片柳眉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他走到离白玉堂还有两步距离的地方微停下道,“公子,我们别无他意,能否进了屋再细说。” 这五位紫衣姑娘连忙点点头。 白玉堂不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看展昭,这么多人堵在门前的确是不好看。 展昭阴阳怪气的,瞥了他一眼,“白五爷桃花多啊,姑娘们请进吧。” 这黄衣圣女叫穹莜,每一代的穹鸣山圣女的名字都叫穹莜。她冲着展昭微微一点头,“谢谢公子。”边说完她边带着身边的人一同进了房间。 展昭反身对着门口,然后伸手点了点白玉堂的腰间,两人一起进了屋子。 “姑娘坐吧。”展昭进去看到她们还站着便道,随即他和白玉堂一起在桌边坐了下来。 穹莜坐在他两人的对面,她身后站着其他五个紫衣姑娘。穹莜慢慢拉下黄色的面纱,露出白皙绝色的容颜,她朝着白玉堂一笑,“公子,我们太唐突了,你玉笛下挂着的穹鸣珠是从何而来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穹鸣珠?他取下玉笛下的夜明珠提起来看看,“你们说的是这个?” “是。”穹莜点点头,她薄薄的浅色粉唇微弯,脸颊边露出两道小梨涡。 展昭眼睛挑了挑,心里叹了句,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然后展昭说道,“在一家店子内买的,姑娘怎么了?” “公子,实不相瞒,我们是大理穹鸣山的人,这穹鸣珠是咱们那的传位镇山之宝,不知怎么着落到这里来了。”素仙凑出脑袋说得急忙。 穹莜偏头微微皱了皱眉头,示意不得无礼。展昭和白玉堂听了素仙的话基本了解意思了,感情他们拿来坠饰玉笛的珠子是人家的传位镇山之宝! “玉堂,把夜明珠还给她们吧,这是人家的镇山之宝。”展昭拍拍白玉堂的胳膊道。 五爷盯着穹鸣珠,然后抬头挑了挑眉毛,他伸手弄下裹着珠子的银丝,提着挂线把珠子递给她们,“只是颗珠子而已,对我们无用,你们拿着。”白玉堂撇嘴暗想着,猫儿都这么说了,能不给么? 穹莜摆摆手,不去接,“这穹鸣珠该是我们圣子拿着的,现在到了公子手里便是注定,公子您便是我们穹鸣山的圣子了。” 白玉堂哑口无言,展昭在一旁撑着脸颊,单手喝着水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白玉堂心里还是想象得出这只猫现在正拼命忍着笑。“爷又不是你们那什么山的人,这东西我拿着无用。” 展昭听了忙一伸手,“别啊,白兄,你现在都是穹鸣山的圣子了,怎么还与你无关?” 白玉堂偏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展昭闷笑着移开看他的视线不语。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拿着穹鸣珠的便是我们穹鸣山的圣子,还请圣子同我们回大理!”站着的五个人大声说道最后竟然跪了下来。 展昭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白玉堂也彻底被吓住了,他看着穹莜结结巴巴道,“还,还要爷同你们一起回大理?” 穹莜慢慢道,“穹鸣山要换新一代的掌门人,所以我们才要急着找到圣子和穹鸣珠回去,以待小掌门能顺利继位。” 白玉堂心里一叹气,我说呢,原来又是夺位的事情啊!白玉堂瞧了瞧展昭,“猫儿,你看呢?” 展昭想了想,回家看了母亲后,便要同玉堂一起去陷空岛过节,之后便要想着如何把襄阳王引出来,去大理的话,时间不够。展昭琢磨了,抬眼时突然看到穹莜眼巴巴的瞧着自己,眼神诚恳,展昭放下手问道,“姑娘,既是小掌门,为何没了穹鸣珠便不可继承你们穹鸣山的掌门一职位?” “实不相瞒,我们穹鸣山已经许久未同外界联系,小掌门还小,继位不容易,许多人都虎视眈眈,只有找到圣子带着穹鸣珠回去才能稳定下来。”穹莜微微蹙着眉头,这每届的继位,说来说去就是谁先得到穹鸣珠谁便可控制整个局面! 白玉堂一语定锤,“行,爷便去一次大理!” 展昭惊讶的看着他,“那我们这次不回去了?” 白玉堂伸手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难得从那破什么笼子出来了,这次我们就去大理好好玩玩,其余事情一概不理会!” 穹莜回头看了眼五位暗暗叫好的姑娘,心里高兴这次小掌门能顺利继位了,她抿嘴起身,瞧了瞧被白玉堂抱着的展昭,笑着道,“那不打扰两位公子了,我们先出去了。”六人脚步轻轻的出了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 展昭格外无奈,可不争气的是脸偏偏又红透了,他揪了把白玉堂的手臂,用力推开他,“成何体统!” “哎呦,体统个啥啊!”他凑过头边笑着边伸手过去在展昭的鼻尖上刮了一把。 “我......”展昭瞅着他,一时语塞,然后推了白玉堂肩膀一把,“吃东西去了!”说着他便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了。 五爷连忙起身跟着,好不容易不要管开封府的事情了,他自然是得带着猫儿二人好好游山玩水一番! 用了饭菜,期间,圣女穹莜也来问候了一句。一行人开始从这里出发前去大理。 白玉堂和展昭两人骑着马,素仙步行,其余四位紫衣姑娘抬着座椅,立马坐着的是圣女穹莜。展昭和白玉堂突然发现,她们的脚下功夫格外好,轻功好,走得特快! 一路地势逐渐高耸起来,两人看到了点苍山,如拱似屏,巍峨挺拔,几侧山峰也格外多,山脚下的路边,有些阴寒,但两边开的花却格外的美丽,一侧是绵延而去的紫色花朵,一侧是洁白的雪色花朵。 白玉堂拉着马停下看着一边的展昭,眼睛顺带挑了挑身边看上去形状怪异的话,“猫儿,识得这是什么花么?” 展昭看了眼,感觉挺好看的,但是瞧着久了便有些头晕,他连忙收回视线,一边看着白玉堂摇摇头,不知道。 素仙走上来了,她道,“这是曼陀罗,紫色和白色的,是大理特有的花,你们不可以碰的。” 白玉堂一身雪色衣服,人也骑在毫无杂色的雪白宝马上,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飘飘然的,白玉堂一回头,问道,“为什么?” “老人们说的,不能碰,有毒呢!”素仙神经兮兮的看着白玉堂。 可能是风寒,展昭拢了拢衣领,途中离大理越来越近,他们开始穿的便越来越多,“姑娘,什么时候到啊?” 穹莜过来了,纤纤玉手挑开了幔子,她看着前方,伸手指着,“沿着这条路,走过了这条曼陀罗花道便是穹鸣山的山脚了。” 展昭看着前面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悠悠的走到前面去了,白马在身后紧随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穹鸣山(四) 穹鸣山拔地而起,绵延起伏的横绝于面前。在淡灰色天空的映衬下,整座山都被淡淡的雾岚缭绕着,渺渺茫茫,深褐色的山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又显得有些轻柔。山上树木十分茂密,苍松翠柏,清秀挺拔,每个角落都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仰望者的视线。 白玉堂和展昭下了马,两人感到寒气逼人,是在无法想象的出这寒冷的山中还会有人居住,他两人看了多时,也未见庄园掩映于绿树之中,可能是树木高松真的太茂密了。 素仙轻悄悄的走到他两人的身边,任白玉堂好展昭看着,也没打扰,直到展昭把视线投向她,她才婉婉一笑,立即道,“公子,两匹马就留在这里吧,我们上去。” “有劳。”展昭回应一句,脸色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伸手拿过白玉堂手中的缰绳,然后连同自己的宝马的缰绳一同递给了素仙。 素仙牵着两匹马到了一侧,那地方的一小片绿油油的原野,上面黄花随风微摆动,坡度和缓。 展昭看着她道,“姑娘不用找地方把马栓起来了,就把它们放在那里吧。”自己和玉堂的马都有灵性,跑了也回得来。 穹莜这个时候已经被人扶了下来,她的面纱像是被打湿了般紧紧贴着面颊,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微微眯着,他朝白玉堂走去,“圣子,这位展公子,请随我来。” 白玉堂看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便等着展昭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两人一起跟了上去。穹莜转到了山脚的一侧,这里竖有一个大佛陀石像,眼睛炯大,栩栩如生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穹莜伸手到了佛陀石像的背后,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原本一行行有序的蓊蓊郁郁的树木突然的左右移开了,露出了一条蜿蜒而上的阶梯来。 展昭眼睛一顿,自己瞧了瞧树,这些树又都是真的,就连移开的土也是泥土,湿湿的,“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没说话,他虽然喜欢机关之术,但是也从未花过这么大的功夫来做这种植树掩道之事。 素仙已经赶来,穹莜看了她一眼带着其他四个紫衣姑娘先上去了。素仙笑着伸手请白玉堂和展昭先走,“这是穹鸣山的第一代掌门人设下来的机关,这整座上都是机关密布。” 白玉堂一边听着一边和展昭走上台阶,身后素仙时而解说几句慢慢的跟着他们。白玉堂朝后回过了一次头,突然发现身后的阶梯又被种着树木的泥土给掩盖住了,他不由一叹,大千世界,真是神奇得很。 道路是朝上走的,只感觉越来越高,只是展昭感觉这气温并没有冷下来,他站在远处朝山脚望了望,视线别隔绝了,并看不出去,所以他只好抬头看了看暗色的天幕。 素仙走过了展昭,她道,“前面有第一代掌门人设下的迷障,两位跟好了。” 白玉堂走下来,一把拉住了展昭的手,“傻猫,发什么呆?小心别跟丢了。” 展昭被他握住指尖,回过神来一笑,抬步走了上去,他松了松手掌,白玉堂便又握上了一分,只感觉越来越紧,两人紧紧的跟着素仙走。 不得不说穹鸣山的景致挺好的,时而望着天空有着雾气,有着飘渺的几缕云,看着雅趣盎然,这自然是大理之外见不到的景象,一行人朝前走着,感觉很安静,可是白玉堂和展昭突然听到了流水的声音,只感觉耳边哗哗作响,白玉堂不由一问,“这附近有什么水源么。” 素仙回头看了他们一样,然后站着等着他两人走来,“是瀑布,不过......我们在这里虽然闻着声音大,但是离这里还远的很呢。” “还有瀑布?”白玉堂暗暗自问。 素仙抿嘴一笑,“圣子快走吧!我们这穹鸣山说的上是人间仙境,自然什么都有。”没水,他们这么一大山的人喝什么? 不知何时,两边突然变成了竹海,竹叶摇曳万里,吞没了一切,看着竹尖的上方,波涛如海。终于走尽了这条阶梯,几人踏着嵌在泥土中的竹子路而行,上面还落满了枯黄的竹叶,远方像是被等待的寂静笼罩着,而他们的到来打破了这寂静。 跟着她们越往里走去,感觉越神奇起来,倒真应了素仙刚才说的那句话,人间仙境。白玉堂和展昭不由想到戏子唱的或者说书人讲的紫竹林,那是观音隐住的地方。竹林中有点氤氲缭绕,湿湿的雾气打着人的脸,时间久了也不由得变成的水珠,隔着模糊的视线,他们可以看到摇曳的竹子中设有许多深蓝色顶角的小亭子,有些亭子上站着人,并且目光还都是看着他们。素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道,“这是迷障,你们看到亭子都是雾气和竹子所导致而成的幻像,实际是没有的东西。” 越走越感觉气温高了,不似之前在山脚下那么冷了,白玉堂皱了皱眉头,拉松了衣领,觉得有些不寻常,他看了眼展昭,这人额头上的细小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雾气结成的。白玉堂突然想到他怎么就带着猫儿来这里了,还这么相信这些人,万一有什么不测呢,自己岂不是又得心痛一次?白玉堂心中有些小心了,他紧紧握了握展昭的手指,突然发现两人的双手也都沾上了水汽了。 出了竹海的时候外面已经候了许多人,年少或年老的,男男女女的都有,穿着看上去比较一致,分几侧站好,道,“圣女一路辛苦了。” 出现在白玉堂和展昭眼前的是很多人,两人抬眼才发现,出了竹海的世界竟然同山下的镇子没什么不同,蜿蜒的宽道,小山庄都有。 穹莜笑笑,扯下了面纱,她伸手指着白玉堂向众人道,“这次小女下山给小掌门找回了穹鸣珠和圣子。”穹莜问着其中的一老者,“明叔,小掌门在哪里?” 这个穿着比较朴素的老者立即走向了白玉堂瞧瞧,“这次的圣子怎么不是穹鸣山的人了?”还有,怎么最近这么多的外人上山来了! 穹莜笑着看了眼白玉堂,“前掌门上次下山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穹鸣珠,这次小女特地为小掌门找回了穹鸣珠和圣子。” 老者是穹鸣山的老前辈了,他琢磨的看着白玉堂,点点头,吩咐身后的年轻人道,“快去给贵客准备房间。”他看着穹莜,“圣女,小掌门也在等你。” 穹莜回头看了眼素仙,她知道素仙和这两人已经熟络了,“素仙,带圣子和这位展公子去客房。”穹莜朝白玉堂和展昭点点头,“两人先休息下。” 白玉堂取下穹鸣珠叫住了她,“等下。”白玉堂把珠子递给穹莜,“穹鸣珠给你,这下子物归原主了。” 穹莜接过了穹鸣珠,点点头,“谢谢。”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两人跟着素仙还有刚才那个叫明叔的身后的年轻人一起去客房了。 迎接的穹鸣山众人在渐渐散去。穹莜带着四个侍女一起和明叔去见小掌门了。 白玉堂和展昭跟着他们做过小院和庭子的跨栏到了屋子前,素仙知道他两人的关系,还特地叫那年轻人只准备一间房间,那个年轻人退下了,素仙给两人开了门,上了茶水,然后才退下,“两位好好休息。” 白玉堂叫住了她,“爷可是把自己和穹鸣珠一起给你们带来了,明天我们就准备离开了。”不早些走的话怎么来得及在过节的时候赶回常州? 素仙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圣子才休息一天就离开?” 白玉堂单眼瞧了瞧她,薄唇微开准备说什么。展昭摸了摸额头在他开口前连忙道,“姑娘,一开始只是我们担心你们的小掌门无法顺利继位,这下子看来倒是好了,我们还有其他要事,自然要先离开了。” 素仙心里转了个弯,原来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小女去向小掌门和圣女说声,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见了小掌门后便可以下山了。” 白玉堂没反应,冷冷的,展昭点头笑了笑,“辛苦姑娘了。” 素仙在心底给展昭打了个好评,笑着一点头走出房间了,还顺手给两人带上门。 白玉堂单手撑着下巴,扭身看向展昭,“猫儿,你对人家那么客气做什么?” “我......”展昭张了张嘴,又看不出这白耗子到底是在说笑还是真的在发酸,展昭抬眼上下瞟了他几眼,“你吃味了?” 白玉堂哼了声,自顾自的仰头一笑,“爷会吃味?笑话!” 展昭抿嘴忍住了笑意,移着凳子坐到他身边去,“实话实说展某也不会笑你。”白耗子吃味了! 白玉堂难得的红了一双耳朵,感觉从鼻子呼出的气息也有些发热了,他别扭的没去看展昭,只是伸直单手一弯,把人搂进了怀里,白玉堂低沉这嗓音道,“你不知道女人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温文儒雅的男人么,那么多礼做什么,还嫌看上你的姑娘不够多啊!还记不记得茉花村的那个丁小三啊!” 展昭枕着白玉堂的胳膊看着他,嘴上立即嘶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行了行了,那不是丁家的妹妹吗?你自己还不是有着那繁漪姑娘?白大哥还给你订了个婚呢,我说你白五爷还记得不?” 白玉堂一把挽住了他脖子,“哎,哎,你这臭猫,臭猫,你说现在是不是你吃起味来了?” 展昭推开他,站了起来,“你以为我是白耗子啊!” “你说什么呢,猫儿。”白玉堂站在他身后,双手一把把人给抱严实了,“展昭,你现在胆子腻肥了啊,知道调侃爷了!”白玉堂笑着说完对着他脖子呼出了口气,探出舌头舔了舔展昭的耳朵。 展昭抖了下上半身,连忙反过身来,按住他双肩,“别闹,别闹,这是别人地方。” 白玉堂抱着他,下巴搁在展昭的肩膀上,“猫儿,明天我们就下山吧。” 展昭抬起头来瞧着他,“这么快就走好么?我们连他们这的小掌门都没有见过。” 白玉堂揉了揉他的头发,双眼格外温柔,“真难得你还有这好奇心?” 展昭咧嘴不说话了,眼睛却是不动的看着他。 “好了,好了,爷这不是赶着回去给丈母娘请安么?”白玉堂拍拍展昭的背,笑着说。 展昭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作势要打他,“丈母娘?白玉堂你说什么呢?你是要找死吧你!” 白玉堂傻笑了会,走到一边,提上了调子,“丈母娘,还就是丈母娘了......” “去!”展昭笑着睨了他一眼,“见了小掌门我们就下山,回常州!” 白玉堂在那边接了一句,“见我丈母娘?” 展昭大吼,“白玉堂!” 作者有话要说:学长学姐们要高考了,所以今天放假。看到有催更,连忙来了。 在家不如在学校有精神啊,肿么回事???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穹鸣山(五) 难得展昭今日放得开,两人在屋里吵吵闹闹,浑然不知外面几人尴尬的摸着鼻子等候了许久才敲门,“圣子,小掌门来了。”敲门在外面说话的是穹莜。 白玉堂在屋里刚好抱住了展昭,凑过头正准备去亲,展昭也笑着偏头躲开了一下,然后突然主动朝他的脸亲了口,正巧门外响起了声音,展昭立马伸手推开了他,站到一边低了低头摸了摸嘴唇。白玉堂笑着看了眼展昭,一边摸着脸一边走去开门。 打开门白玉堂吓了跳,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孩子?十一二岁左右的,看着眉清目秀的孩子,穿着白色的衣服。穹莜和素仙分别站在他的两侧,白玉堂开门让他们进来,心里想着,果然是小掌门。 “公子,我是穹异,明日就是我的继位大典,我听素仙说了,我会明天下午再派人送你们下山的。”这小孩子说起话来还比较成熟。 白玉堂看向展昭挑了挑眉,忍不住笑着道,“那就谢谢了。” 这里的门大开着,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人中有一姑娘一直朝这里看,她穿着粉色衣服,薄唇大眼,水灵灵的,这一双眼睛看着竟然和展昭有几分相似的地方。这姑娘边看着他们这里边转了转灵活的眼睛,然后遮着脸走了。 “嗯。”这小掌门移开视线看了看展昭,“没什么事情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喔,慢走。”白玉堂看了眼一直笑着的素仙和穹莜,不禁想到她们这里的人还真的特识趣。 门被关上,展昭走过去对着白玉堂的胸口来了一拳,然后偏头默默道,“真丢脸。” 白玉堂笑得无良,捧着展昭的脸颊,重重的亲了口,脆响脆响的。 这天的夜晚,两人睡了个好觉,但是外面却闹得厉害,大家都在为明日的继位大典准备着。第二日清晨,白玉堂和展昭起来,外面已经有人送来了热水,两人清洗了一下,马上有人送来了早点,具备的还真是一一俱全。等到他们用晚餐了,素仙才出现在门口,她这次的紫色衣服换成了梅红的了,头上挽着好看的发势,格外惊艳,“白公子,展公子,掌门的继位大典开始了,你们一同去吧。” 随即外面有人进来收拾桌子了,展昭起身看了看素仙,不由得赞美了一番,“姑娘今天打扮的很是精美。” 素仙抬着袖子抿嘴笑了笑,“公子过奖了。” 白玉堂一撅嘴巴,心道,你这臭猫也会说这种话了,沾花惹草!白玉堂走过去抬手一把攀住了展昭的肩膀把人给带出了房间。 一路穿街过巷,两人没看见有什么人,问了素仙才知道大家都去了举行继位大典的地方去了。素仙引着他们一路走,两人像是到了山上的最高处,稍微朝远处一望,便可以看到山下的小镇子和半空中氤氲的烟雾。两人进了身后的辉煌的大殿,里面已经站了许多人。 看到白玉堂和展昭进来了,之前那叫明叔的老者站在上方高出的台子上道,“人都到齐了,请小掌门上来。” 那年轻小伙捧着穹鸣珠在穹莜的带领下上了台子,双眼直直看着众人。 明叔又道,“穹鸣山第十二届掌门人换选,请前任掌门上来。” 他一说完这话,一穿着粉色衣服的姑娘扶着一白胡飘飘的灰衣老者慢慢上了台阶。 展昭一直看着那粉衣姑娘,眯了眯眼睛,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白玉堂瞧见了他的神情凑过头去,“猫儿,你瞧着那姑娘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展昭啧了句,吐出两个字,“闭嘴。”然后他走到了素仙身边问,“素仙姑娘,你们前任掌门身边的那位姑娘也是穹鸣山的人么?” 素仙顺着他的视线抬眼看过去,然后摇摇头,“不是,她是老掌门带回来的。” 展昭听了后点点头,勾唇笑了笑,心里免不了叹了一句,展芸这丫头。 白玉堂摸着下巴朝着他那边站过去了一点,小声问,“怎么了?” 展昭摇摇头,看着上面,“没事,待会再说。” 白玉堂偏头盯了他好一会儿,这是什么话?没事还待会再说! 老掌门从穹莜手里把权杖拿上传递给穹异,“穹异,从现在起你就是穹鸣山的掌门了,以后必须为我们这个大家子着想。” “是,穹异谨遵教诲。”这模样约十一二岁的小伙恭敬接过权杖,像是龙又是蛇缠绕了整只,头是仰天咆哮的虎头。 老掌门满意的点点头,伸手让一边的粉衣姑娘扶着下去了。 热烈的掌声突然激烈的响了起来,穹异伸手示意他们停下,偏头看着一边的明叔,“穹异还小,以后有些事还请明叔多多帮助。” “自然,自然,老仆一定尽力。”明叔笑笑。 掌门继位的仪式结束,大家都离开了,白玉堂还等着掌门他们,展昭却先走了,“喂,猫儿,你不等等我?” 展昭朝后回了一句,“外面等你!”展昭看到了老掌门和他身边粉衣少女的身影连忙追了出去,“展芸!” 粉衣姑娘停了一下脚步,可怜巴巴的撅了下嘴巴回过头来,“三哥。” “白公子,在这里用完中餐后再叫人送你们下山吧。”明叔道。 白玉堂稍微一点头,“行,没事。” 穹莜看了看白玉堂周围,奇怪的问道,“展公子呢?” “刚出去了。”白玉堂道。 “那我们快走吧。”素仙在一旁催促,一行人出了大殿。 白玉堂前脚刚出了大殿的门,一抬眼便看到展昭背对着自己,在同一个长得可爱的姑娘讲话,他皱了皱眉头,几步走了过去,“猫儿,怎么了?” 展昭看了他一眼,指着展芸,“这是展芸,我四妹。”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展芸,突然发现这姑娘眉眼几处还真有同展昭相似的地方,白玉堂不禁想到,猫儿穿上女装是否就是这个样子?白玉堂咳嗽了声,笑笑,“我是你三哥的......” “我知道,我知道。”展芸瞧了眼自家三哥连忙打断白玉堂的话,“你是我姐夫嘛!” 展昭一口气给堵在胸口,芸儿这德性怎么和白玉堂越来越像了?什么姐夫,到底会不会叫! 白五爷心里乐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下展芸的头,“我不是你姐夫,我是你哥!” “嗯嗯!”展芸拼命忍着笑点点头,一边去挽着身后的老掌门,一边指着展昭道,“师傅,这是我三哥,看来徒儿这次不能在山上陪你了。” 老掌门看了眼展昭,笑笑,展昭在对面点头回了一句前辈好,老掌门看着展芸道,“怎么了,这次准备回家了?” 展芸瞧着展昭,嘴巴一翘,“这次徒儿就和三哥一同下山了,回家看了娘再来找您。” 老掌门头痛的摇摇头,“你还是等嫁了再来看师傅吧!” 展芸红了一张笑脸,摇着老掌门的胳膊,“哎呦,师傅!” 明叔站在白玉堂身后,差不懂听懂了他们的话,“原来展芸姑娘是展公子的妹妹,老掌门,展公子他们今下午便要下山了。” 老掌门暗暗叹口气,面上笑着,“那今天不要忘记把这丫头也送下去了。” 展芸无奈的撇撇嘴巴,一干人去饭堂用餐去了。 下午等到了林中的雾气淡了一些,素仙和着几个人一同去送白玉堂,展昭和展芸下山。这次来大理,展昭和白玉堂纯属就是游玩了一番,什么事情也没做,不过看着一路玩笑的情形,两人至少是放松了一次。 “白公子,展公子,你们慢走。”素仙看着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道。 展昭浅浅的对他笑笑,“这几天谢谢素仙姑娘的照顾了。” 怎么这么客气呢?素仙心里叹了口气,“我就不远送了,你们一路小心。” 白玉堂在那边的平原上把两匹马牵来了,展昭拉着展芸过去,素仙带着同她一起下山的人慢慢朝上走,移动的树木遮住了她们的身影。 “姐夫,只有两匹马啊?”展芸瞧了瞧道。 白玉堂翻身上了马,然后看着展芸,“要不,你骑你三哥的马?”白玉堂看着展昭,伸出手,“猫儿,来,我们两人骑一匹。” 展昭瘪嘴,冲着白玉堂丢下一句话,“你想太多了!”展昭拉着展芸道,“芸儿,我们两人一起。” 白玉堂耸耸肩,不来就不来。三人两匹马一路慢行,两天后才出了大理。 展芸抱着展昭的腰微微打着瞌睡,“三哥,你和姐夫怎么有时间去大理?开封府不是很忙么?” 展昭因为姐夫这两字皱了皱眉头,一边的白玉堂悠悠拉着缰绳靠近来道,“我和你三哥从开封府离开了,先会常州看看娘。” 姐夫对三哥好恩爱啊,好恩爱!展芸鼓起一张嘴,心里格外激动的喊着,而且叫自己酿也叫娘了。 由于展芸跟着,几人的行程慢了不少,不过还是在五天后回到了常州。这天天空细细碎碎的下起了小雪来,由于要过节了,每家每户也都装点上了。 展昭带着展芸站在家门口,忠叔来开门,看见他俩还有白玉堂便吓了一跳,“三公子,四小姐,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忠叔!”展芸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朝展忠叫了一句,然后双手拉住白玉堂和展昭,一边蹦蹦跳跳的进了大门,“回家啦,回家啊。” 展母和二哥展清急急忙忙的出来了,“三弟,四妹。”展清看着白玉堂,“白公子。” 白玉堂换上了温和的脸色,“二哥,你还叫小弟白公子啊。” 展清笑了几声,“那我就叫你五弟吧,你和三弟这次回来怎么都不先招呼声?” “小弟和猫儿去了趟大理,刚巧碰到了芸儿便一起回来了。”白玉堂看着展昭在一边被娘拉着看这摸那的,心里笑了笑,“娘,猫儿没有瘦吧。” “没瘦,没瘦!还胖了不少呢,多亏了你了玉堂啊。”王慧娟笑得合不拢嘴了。 “娘,你怎么只惦着三哥啊!”展芸一跺脚,假装不高兴。“女儿也在这里呢。” “没忘记你,没忘,娘这不高兴么?快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进去吧,进去吧。”王慧娟笑着拉着儿子和女儿一起进屋了,白玉堂也走在展昭身边。而展清和展忠分别去吩咐后厨准备东西和打点要过节的东西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大致说了他们从开封府辞官的事情,展母听着觉得颇为可惜了,不过想着儿子和玉堂离开开封府了会过得更自在,她也就不介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哒,要留言~~~~~求票票~~~~~ 第一百二十八章 穹鸣山(六) 白玉堂现在感觉颇有些无聊,展昭被他的母亲叫到了房里去了,所以现在厅里只有他和妹子展芸。白玉堂撇了撇嘴,低着头左右玩着玉笛,心里不禁道,娘也真是,什么事情还要瞒着自己,单独把猫儿叫过去了,他继而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屋子,却发现展芸那丫头双眼崇拜的盯着自己。 “丫头,你怎么这样瞧着我,你可不能打你姐夫的注意。”白玉堂收好了笛子笑道。 展芸一挥手,扬着笑脸坐到了白玉堂身边,“白大哥,叫你姐夫的话三哥可是会生气的。” “没事,那臭猫其实心肠软的很。”更何况还是对爷!白玉堂抿嘴笑笑,“来来来,妹子,给姐夫倒杯茶。” “好,好。”展芸连忙抬手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抬头看着他脸问,“白大哥,听江湖上说你和我三哥那是不打不相识?” 白玉堂喝着水一笑,“何止是不打不相识!” “那你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么,你和三哥怎么认识的?”而且还在一起了! 五爷抿了抿嘴角,也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然后他看了看很是期待的展芸,也只是摇摇头,“也可不能告诉你。”那是他和猫儿的事情,自然不会同别人说。 展芸还以为他要讲,听了这句话后瞬间了垂下了脸,“姐夫......” “娘,玉堂都还在,您这么叫我来做什么?”展昭低头看了眼王慧娟的背影道。 展母转过身来,一脸的笑意,她走到展昭面前拉起他的手,慢慢拍着他的手背,“其实娘实在没想到你这次会回来,还是和玉堂一起的。” 展昭放柔了目光,心酸酸的,“娘,儿子也想常在您膝前侍奉。” 王慧娟闭着眼睛摇摇头,“男子汉大丈夫,不用时常挂着娘,你自己过好了便比什么都强。” 展昭听着这话有些哽咽,良久才应了声,“嗯。” “听清儿说你和玉堂又去了趟襄阳替皇上平定了襄阳王叛乱?”展母替自己儿子顺好了额边上的头发,慢慢问道。 “嗯,玉堂的哥哥们都去了,但是襄阳王还是跑了。”展昭隔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他张了张嘴,心压抑的厉害,再吐不出其他话来了,若是那时候自己真命丧冲霄楼......会发生什么? “邪终不胜正,他总是会藏在某个角落,不急。”王慧娟说完这句话抬眼看了看展昭,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红了眼睛,“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娘叫你来只是要和你说这次过节你还是和玉堂回陷空岛吧。” 展昭一愣,“娘,你怎么说这话?” 展母只是笑笑摇头,推着展昭出去,“出去吧,玉堂等很久了,让他一个人呆着可不好。” 展昭回头看了自家母亲一眼,眼神一抹复杂流过,然后慢慢走了。 白玉堂远远看到展昭的身影,丢下展芸立即朝展昭跑了过去,“猫儿,娘和你偷偷的说什么了?” “回房吧,累了。”展昭皱了皱眉头,慵懒的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动了动嘴角,脑海中已经几番思考,还是决定不问了,他右手搭上展昭的后背,“走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回来,还真有些累了。”他说着自顾自的扭了扭脖子,同着展昭走出了院子。 散散的路过了几个小厮丫鬟向两人问了安又各自忙去了,曲回的过廊很安静,抬眼一看,入眼的便是看不出品种的已经枯了的树,又衬出了几分凄寒寂静之感。 白玉堂入了心的事情便记得深刻,他推开了展昭的房门,拉着人进去按在桌边坐下,然后立即去沐浴的地方找来了湿热的毛巾,“怎么了,你怎么成了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白玉堂拉着展昭冰冷的手指慢慢擦拭。 展昭慢慢抬眼,茫茫看着白玉堂的脸,“玉堂。”他沉沉的唤了声,伸手抱住白玉堂的腰,把头贴在他胸膛前,展昭感觉自己身体虚软,好似悠悠的踩在云上,无力可施。 这是一种脆弱的表现,白玉堂拍着他的背,有些事情不需要特地去问,猫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你休息吧。”他手指慢慢摸着这人的头发。 展昭在他的胸膛前动了动,像是听到了白玉堂的话,蹭了个好位置,然后耷拉了眼皮下来,他脸色透着淡淡的红色,神色有些疲倦,就这样抱着白玉堂,好像就准备这样睡下去。 白玉堂看了他半晌,面上一笑,“要睡就去床上,你这样怎么安心休息?”白玉堂捧着他头抬起来,展昭闭着眼睛,红唇微闭,睫毛微微抖动,白玉堂凑过去吻上了他的眉心,诚恳而温柔,“我抱你去。”说着他便要伸手抱起展昭。 原本看着迷迷糊糊的人突然站了起来,眼睛也睁开,只是满布了血丝,他一把抱住白玉堂的肩膀,“若是我真的死在了冲霄楼了,怎么办?你怎么办?” 白玉堂浑身一怔,眼神宛若履冰,房间很安静,安静的吓人,桌案的书被从窗户口吹进来的风扰着,不断的翻着页,发出哗哗的声响。 展昭一叹气,以为白玉堂不愿意说,他慢慢的松开抱着的人,晃晃悠悠的走向床边,身后脚步突然响起,那人冲来上来从背后紧紧环抱住自己,头压在他的背后,重的厉害,不得动弹,“玉堂......”展昭颓废的低下头。 白玉堂心痛了,静默了许久才动了动手指,摸上展昭的手背,两人十指相缠,“我不能失去你,但人终究还是敌不过生死,若是你离开了,我就去找你吧,天堂也好,地狱也罢,就去找你吧......”白玉堂说完这句话,感觉抱着的人身子在抖动。 展昭笑着,笑得前俯后仰,甚至流出了眼泪,“为什么我们这么自私......我没有想过我娘怎么办,没了你,哥哥大嫂们又该有多伤心?”他转过身,面庞自然透着股脆弱,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缓缓的留着。 冲霄楼注定是白玉堂这辈子的结,他尝到了失去的滋味,深髓入骨,痛不欲生,一颗名叫噩梦的种子就这么入了他的心,日渐日的生根发芽,白玉堂想,碰到了展昭后,他学会自私了,“五爷这辈子就这么自私过一次。”他抹去展昭的眼泪,目光在他脸色瞧得仔细,“别哭了,眼睛红了要好一会才得消,到时候去吃饭,娘问起了该怎么睡?” 展昭咧嘴一笑,一言不发,透着泪光同他对视了好一会后,低头凑在了白玉堂胸口,一把低首抓住他衣服擦着眼睛,“能退出朝廷真是一件好事情,抓住了襄阳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管了,我陪你去想去的地方,你陪我去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这一直是我想要的生活。”白玉堂抿嘴,看着胸前的人,唉,衣服又牺牲了。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休息了会,满室寂静。直到入了夜,展忠来叫两人用餐,才一身舒爽的起来,白玉堂打开柜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衣服,没想到里面竟然摆了不少各式的白色锦袄,有展昭的,也有自己的,他不由得勾嘴一笑,不得不说展家很细心。 一路走去,院子灯火通明,人人脸上扬着笑意,到了屋里,火炉里木炭静静的燃着,散发着暖意,屋里灯火明亮,桌上已经铺好了桌布,上面已经摆着几个特意做的家常小菜,萦绕着美味的饭菜香味,这种感觉才是回家,感觉特是暖人。 展清看到白玉堂和展昭进来了,连忙招呼,“快来,三弟,这些可都是二哥特意吩咐后厨做的。玉堂你也来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好。”白玉堂笑着点头走过去,和展昭并肩坐下。 一家人围在桌边,王慧娟忙着给每个人盛汤,展忠忙着接过丫鬟不断送来的菜碗有序的摆在桌上,完毕后吩咐了句,让一旁伺候的丫鬟下去,用餐完了再来。 边说边谈笑,尤其是展昭母亲和二哥又特客气,不知不觉时,白玉堂感觉已经吃了很多,他暗中戳了戳展昭的手肘,面上却笑得如常,然后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碗里,“猫,猫儿......” 展昭苦笑,给他倒了一杯酒,“你喝酒吧。”他一边把酒杯递给白玉堂,边伸筷子去夹走玉堂碗里的菜。 展母看到了,也只是笑笑不语,展芸咬着筷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两人,要不要这样啊...... 院内长久的烛光,午夜沉寂无声,只有高墙院外偶尔传来了几声狗吠,在清夜中尤为清晰。烛光在前面投下两道并肩而行的人影,纤细悠长。 展昭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滋味,他没有什么好悲伤幽怨,绝望和痛苦此时自然也没有,回到了家他就像是重新洗礼了一次心灵上的污垢,一切将会重新开始,只要身边这人还在。展昭冲着他一笑,五爷回之。所谓刻苦铭心,那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的体会。 两人缓步前行,像是伴着呼吸一般,彼此有时突然侧首略过对方的目光,却也只是都不说话。脚步声依旧浅而轻,不急不缓,仿佛沉淀出来的悠悠岁月,美好静谧。 翌日两人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的过完了招。展昭把枝条一丢,看向白玉堂,“玉堂,下午我们去险空岛吧。” “啊?”五爷先是一愣,然后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如果没错,那就是猫儿说错了,他指着展昭,“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展昭拉着他进房去换衣服,“这次过节,我和你去险空岛!”展昭说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玉堂。 五爷一把握住他手指晃了晃,看上去有点孩子气,隔了许久才松开展昭的手平静了下来,他疑惑道,“哎,那娘这里呢?” 展昭摇摇头,“就是娘要我去的。”他戳戳白玉堂胸口,“高兴吧。”想起来自己和玉堂也很久没去险空岛了。 “能不高兴么?”白玉堂双手来了个大伸展,忽的压住展昭的双脸颊,说了句爷补偿你,接着便亲了上去。 展昭一拍他头,推开了,“少混。”然后笑着去拿衣服了。 白玉堂也不是真想闹他,不然这臭猫逃得过?白玉堂换好衣服,静静看着展昭的背影,修眉随即一扬,双眼透着一股沉沉的墨色,他扑到展昭身后,双手搭住这人的肩膀,喊出一句话来,“展昭,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 展母,展清和展芸送白玉堂和展昭离开家。一路骑马慢行,白玉堂在马上笑着捂着肚子,一直合不拢嘴。 展昭捂着脸,颇为无奈,娘怎么像是要把自己给赶出去似的?睨了眼身边那笑得浑身颤抖的人,展昭一丢自己的巨阙然后一把握住,随即伸了出去戳中了那人的腰,“白玉堂,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白五爷连忙反手一把握住展昭剑鞘的尖端,遛着靠近偏头来看着他,“别戳了,再戳爷都要掉下去了!” “那你还笑,还不快把给我收敛了!”展昭一瞪眼,清秀的脸庞上慢慢浮上了一层薄怒,他白了白玉堂一眼后才慢悠悠的收回了巨阙放于身后。 白玉堂摇头抿了下嘴,眼睛直直盯着展昭看了许久后才慢慢没笑得之前那么夸张,他叹了口气,双腿在马腹上悠闲的抖着,这臭猫越来越嚣张了,果然是爷对他太好,竟然还敢瞪爷了!展昭眉头一挑,骑着马到前面去了。 白玉堂安静了好一会,他闲闲的拉着缰绳骑马上前到了展昭身边。 展昭之前的闷气已经消了,他慢慢转头看着白玉堂,剑眉一挑,像是在问怎么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双手环在胸前,目光幽幽的看着前面,他淡淡道,“爷想着,这么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得到襄阳王。” 展昭看着这人的脸,很白,发丝散在脸颊边随着风吹拂,他好一会儿也没看透白玉堂的心思,“我倒是从没想过你白五爷会思考这种事情。”展昭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周边,“总之一切随机行事吧,江湖这么大,找个人哪这么容易。”更何况这人还是个特意花心思要躲着藏着的。 “爷同你说正事呢。”这下换白玉堂瞪眼了,他倾身一把拉过展昭的手掌,突然感觉他的掌心冰的渗人,白玉堂自顾自的低下头,“怎么这么凉?” 展昭一瞬间默默无声,只觉得一只温暖的手扣着他的手掌,此刻凝聚了他所有的关怀和和依靠,他眨了眨眼睛,慢慢抽回手指,“没事,不冷,你知道我身体本来就是这样。”展昭屏气了好一会,一夹马腹突然跑到前面去了。 手上落了空,白玉堂静静凝视着前面马上的那人,立即掀嘴一笑,然后悠悠的驾马赶上去了。 两人赶了六日的路到了才渡口,渡口河边一棵已经落了叶子的老榆树树干透着暗黑色,展昭和白玉堂牵着马站在河边,望着平静的波面。 “怎么都没船?”白玉堂拍拍马背,拉着展昭的马在老榆树边放好。 “等等吧,总不可能一艘船都没有。”展昭站在岸边,望着一边无际的水面说出这话,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这里,虽然那时候是夏天,同这时比完全不同,而且如今身边还多了个陪着的人,这感觉还真是......展昭想着,低下头突然嗤声一笑。 白玉堂闻声看着他,不知道这臭猫又瞎想些什么了?白玉堂朝远处一望,远处徐徐来了一艘小船,他伸手一指,“猫儿,看那里,有船来了。” 展昭连忙抬眼看去,然后道,“等船过来了问问,看看能不能送我们去陷空岛。” 小船慢慢划了过来,在岸边停下,白玉堂低头朝下一望,船上有个挂着暗花布帘的小棚子,划船的是个带着草帽的遮着脸的人,白玉堂问道,“船家,能送我们二位去陷空岛么?” 划船的人一抬眼,露出脸来,是个年轻的小伙,他看到白玉堂时也是一愣,接着连忙取下了草帽,“五爷?小的今天可终于等到你来了。”数数自己来这里都等了十几日了,五爷您要是还不回来,小的这节可真没法子过了。 展昭看看白玉堂,那人冲着自己摇摇头,看着意思是......并不认识。展昭有些头晕,心说你这脑袋到底能记住几个人呢?无奈,他只有走上去一步笑着问道,“小哥,送我们上岛吧。” “哎哎。”年轻船夫呆呆的连点着头,然后走上来,请着白玉堂和展昭进去,“小的就是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白玉堂拉着展昭进了船里,年轻船夫连忙站上了床头,手上的杆子一撑岸边,船立即游开了数尺之外,然后慢慢融入了茫茫的水面。 两人进了船棚里,看着暗花布帘随着风吹着悠悠浮动,白玉堂看到展昭揉了揉眉心,便伸手慢慢拢着他肩膀靠到自己肩膀上,柔声说道,“困了?还得有会才到,你先睡会吧。” 展昭打了个哈欠看了他会儿,对着白玉堂慢慢勾嘴一笑,他拿下撘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抱住,然后靠在白玉堂的肩膀上蹭了蹭,“眼睛有点疲倦,我眯会。” 白玉堂手心摸着展昭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背,然后慢慢把头挨在他的头发上,感觉很滑很舒服,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船慢慢在陷空岛的的码头停下,好一会后,白玉堂和展昭才从船棚里走出来。两人一笑,白玉堂偏头看了眼,水面上已经扬起了朦朦白雾了,天也变成了暗灰色,看起来感觉又要下雪了。 很久没回来了,岛上的渡口又重新做了些修整,两边看着似乎比以前又多了些船只,白玉堂和展昭从竹板做的吊桥走上去,守卫的家丁看到他俩愣了愣后,连忙大大鞠了个躬。 “五爷,展爷。”在门口守着的人是白福,他看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连忙笑着迎上来问候,然后抬手请向院子,“大爷和其他人在里面,五爷,展爷请。” 展昭看向其他地方,还是觉得展大人这称呼比展爷好些,他问白福,“白管家,你不是在汴梁么?” 白玉堂看着前面,白福走在白玉堂身边,恭敬回道,“汴梁那房子已经打点好了,也有人守着,小的是卢大爷叫回来了。” 展昭没说话,白玉堂慢慢嗯了声,两人进了院子。 “五叔,展叔!”甜甜的声音传来。展昭和白玉堂再看过去就只见卢珍穿着厚厚的白色绒毛的衣服慢慢跑来,然后屋子里就出来了不少大人,当中还有白锦堂和黎欣。 白玉堂一抬手,展昭连忙接住他的画影。白玉堂立即蹲下,笑着伸手接住了卢珍,“小子,你倒是慢点跑,摔着了怎么办?”白玉堂抱着卢珍站起来,然后冲着展昭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前面走去。 “五弟,昭弟,你们怎么才到啊?”蒋平手上摆着扇子,睨了眼其他人笑道。 白玉堂抱着卢珍进了屋子,然后回道,“小弟和猫儿又去了趟大理游玩了二三日。” 展昭在一边笑笑,闵秀秀走去拉着他的手进屋,“昭弟很久没来了吧,快进来吧。”说完她豪气的一喊白福,“白福,快沏一壶热茶来。” 黎欣也走了过去,笑眯眯的看着展昭。 “大嫂,大嫂。”展昭对着她两人分别叫了声,然后便低敛下了头,他感觉大嫂拉着自己的手感觉挺尴尬的。白玉堂把卢珍放下来,回头看了眼展昭,然后把人拉倒自己身边才看着其他人,“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到陷空岛来了?” “怎么?二弟,还不准大嫂来了?”黎欣一仰头看着他后随即又一笑,“不过大嫂可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三弟的。”说着黎欣还冲展昭眨了个眼。 展昭顿时红了个脸,站在黎兴身后笑了的,不只是闵秀秀,还有白锦堂。 五爷暗暗呲牙咧嘴,只好转开话题,“轩儿了,还有怎么没看到梅老先生和师傅他们?” 闵秀秀一拍手掌,“对了,带你们去看看。”说着她便伸手要去拉展昭,白玉堂连忙走上了一步挡在展昭前面道,“大嫂,你别心急,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这时候白福也端着茶上来了,请至展昭和白玉堂面前。卢方走过去按住妻子闵秀秀的肩膀,“你好歹也等五弟和昭弟先喝了茶,人都在,迟早要见面的。”韩彰和蒋平他们笑笑,相互招着说道,“都坐都坐,我们继续说啊。” 闵秀秀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展昭和白玉堂抿了口茶,然后未等卢方留意,又几步走到展昭身边去了,“昭弟,大嫂带你去见见孩子。”说完她看了眼黎欣然后从侧门出去去后院了。 白玉堂无奈的摇摇头,边喝着水便抬眼看着其他哥哥们。白锦堂一笑,吐出几个字,“我把云瑞给带来了。” “咳!”白玉堂一口水呛在嗓子里,连忙站了起来,“咳咳,大哥,你怎么都不先同我说声。” 白锦堂看了眼其他兄弟,既然都是自己人,他便也就直说了,“云瑞带来是给展昭看看的,你也别这么一惊一乍,三弟不会有什么想法。” 白玉堂皱着眉头,暗暗叹了口气,他只是不希望猫儿会感觉心底不舒服。 展昭还没进院子便听见了几个孩子的嬉笑声,他一时疑惑起来,看到闵秀秀和黎欣看着自己,展昭茫然问道,“大嫂,怎么了?” 闵秀秀抿抿嘴犹豫了会,就听黎欣开口说了句,“这次我们把云瑞接来了。” 展昭蓦的顿住了脚步,云瑞......他觉得自己突然有点忐忑了。 “猫儿!”白玉堂追出来,看到展昭背影时连忙喊了声,然后抬步慢慢走过去。 展昭没有回头,原地等着他,黎欣和闵秀秀紧张的看着两人,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小孩而有什么事情吧? 白玉堂来到展昭身边,黎欣和闵秀秀两人相视一眼便先进院子去了,白玉堂支支吾吾的,“我听大哥说,他把......云瑞从九华山接到这里来了。”他偏头看着这人的脸,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动静,白玉堂只好伸手过去拉住展昭的手掌。 好一会后,展昭才慢慢抬起脸来,轻轻问了句,“你多久没见过云瑞了?” “自孩子出生后我就没见过。”云瑞从小便是大哥大嫂带大的,之后就同芸生一样被送到了九华山去习武了。 展昭笑了,“你啊,可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见到猫儿笑了,白玉堂才稍微松了口气,他郑重的握紧了展昭的手,“猫儿,我对云瑞的遗憾以后由你来弥补好不好?” 展昭一怔,双眼看着白玉堂的眼睛,“如果云瑞能接受我的话......” 布满枯树藤藤的墙后站满了人,徐庆和蒋平扒着墙探出头来看来会,然后又缩回头去,蒋平一双眼睛笑得见不着缝隙,摇头道,“五弟这话说得可越来越甜了。” 卢方一瞪眼,“你学学五弟那样子,我们也能多个弟妹了。” 徐庆大乐,蒋平脸上一僵朝一边慢慢瘪下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七千字奉上。学姐们的高考考完了,这几天小焉要去考试了~~~~ 祝我加油!另外亲们看过了留个言吧,留个言吧,留个........小焉滚去复习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玉堂和展昭进了院子,一旁坐着的梅林和杜霄一起看向了他俩,展轩也突然安静了,然后小嘴一咧开,冲展昭和白玉堂跑去,嘴里还不停地叫着爹爹。 展轩像是抱住展昭的腰,然后又扑倒了白玉堂怀里。展昭看着面前几步处的地方还站着两个小孩子,都是穿着厚厚的白色的衣服,精致的小脸,红润的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两个小孩模样年纪都看着相仿,展昭站在原地没动,一时也不知道谁才是云瑞,谁又是大哥的儿子芸生? 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小孩动了,乌黑的头发高扎着,嘴边一笑,然后走到展昭和白玉堂的面前了,孩子对着白玉堂做了个躬,“二叔。”他称呼完了白玉堂又抬脸看着展昭,同样是一鞠躬,“叔叔好。” “哎,好。”展昭愣愣的点点头,明明都是和轩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展昭看着却觉得芸生成熟多了,展昭尴尬的笑了会抬眼看着那边一双眼睛静静张着的孩子,那个应该就是云瑞了。 云瑞知道那个抱着展轩哥哥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爹爹,因为听叔叔们都说,他爹爹最爱穿白色的衣服,可是为什么爹爹抱着的人是展轩哥哥而不是自己? 展昭握了握拳头,感觉比上战场还紧张些,虽然云瑞只是个孩子,但是留个好印象是很重要的,他慢慢走过去,在离白云瑞一步前的地方顿住,“你是云瑞吗?” 云瑞慢慢点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穿着蓝色衣服,笑起来感觉很温柔的叔叔,他慢慢问道,“你是......” 展昭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向云瑞介绍自己,只是心底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你能叫我爹么? 白玉堂放下了展轩,身边跟着芸生,三人一起到了展昭身边,白玉堂看着云瑞,心里莫名有点软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可爱的,而且又懂事情,他低头看着,“云瑞?” 云瑞张了张嘴,嘴瓣儿就宛若恬静的弯月一般,他眼睛静静盯着白玉堂,清清亮亮的,隔了许久他才有张开嘴,“爹,爹爹。” 白玉堂笑了,自然不是以往的冷笑,他走过去摸着自己儿子头,“乖儿子啊。”白玉堂拉着云瑞细细的手腕来到展昭面前,然后指着展昭道,“你以后也叫他爹。” 展昭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白玉堂,做什么呢?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啥? 云瑞仔细偏头瞧了瞧展昭,清清亮亮的双眸中透着点不解,他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爹爹,爹爹也正看着这个人,云瑞低了低头,然后抓了抓腰侧的衣服,第一次见到爹爹,还是听话点吧,小孩子心里这么想着,慢慢柔和了小圆脸儿朝展昭柔柔的喊道,“爹爹。” 展昭那一瞬间简直是要哭了啊,高兴的哭了,他抓着白玉堂胳膊上的衣服,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五爷拍拍他肩膀也小了。 只有一边站着的白芸生紧紧看着自己那个弟弟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这小子不可能因为见着了二叔就怕了,不惹祸了,变听话了吧!白芸生撅撅小嘴慢慢走到自己娘那边去。黎欣比较欣慰的看着那父子四个,所以说嘛,趁着孩子还小就要快点把事情解决了,孩子长大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娘。”白芸生伸手拉了拉黎欣的手指,然后瞥到一边的闵秀秀,他立即一笑,随即格外有礼貌的低头喊人,“卢婶婶好。” “哎呦,好,好。”她就喜欢这甜甜濡濡的声音,闵秀秀一拍手掌,心道黎妹妹家的孩子嘴就是甜啊,她拉过白芸生的手,蹲下问道,“饿了么?饿了,婶婶带你吃东西去。” 白芸生翘翘嘴,盯了眼自己的娘,娘不知道看着二叔他们在乐什么,他摸着肚子感觉是有些饿了,可是说饿了的话不好,他对着闵秀秀慢慢摇头,“婶婶,芸生还不饿。” 闵秀秀张着嘴,没听到自己意料中的话,因为以往自己问轩儿和珍儿的时候,他们都会点头说饿了啊,然后格外高兴的嚷着自己带他们去吃东西啊,闵秀秀挠着头,果然是九华山教出来的弟子么?她这边正想着,就听芸生肚子里传出了咕噜一声,闵秀秀神色一顿,然后立即笑了。 因为肚子发出的声音,芸生低着头,半红着小脸握着双手。 闵秀秀一拉黎欣,“黎妹,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别乐了,你儿子可是饿坏了!” 听完了闵秀秀的话,芸生的脸更红了几分,然后一闷头跑出去了,结果在院口被白锦堂给截住抱进怀里了。 杜霄对着自家宝贝孙子找找手,展轩抬脸看了看自家两位爹爹,然后对着云瑞笑笑后跑到杜霄那里去了,梅凌一派神情自若,眉眼间透着股慵懒,他慢慢起身同着杜霄去了前院。当他们看到一伙大老爷们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面时,不禁一挑眉问道,“你们都躲在这里做什么?” 芸生也偏头看着自家爹爹,然后探出脑袋看着那个叔叔和二叔以及云瑞。 杜霄抱着展轩看着他们道,“没什么事情,云瑞还是孩子不会想太多,傻小子让云瑞叫展昭爹了。”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蒋平摇着扇子睁大了眼睛,“叫了,叫了么?” “叫了!”展轩眯着圆眼睛甜甜一笑说道,然后他反身抱着自家爷爷的头,“轩儿又有个哥哥了!“ 杜霄无奈的叹了口气,摸着他小脑袋道,“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啊?那轩儿又多了个弟弟玩了。”展轩不停的在杜霄怀里动啊动,杜霄拍了下他,“再动就掉下去了。” 黎欣和闵秀秀也来了,芸生看着她们然后立即低着头不说话了。闵秀秀朗朗一笑,让其他人看着莫名其妙,闵秀秀发话了,手豪气的一招,“大家都去前院吧,白福应该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几人陆陆续续的走来,徐庆探着脑袋还准备去看白玉堂他们,结果被蒋平一拉手肘给带走了,别说,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挺有劲的。 展昭一开始是心不在焉,到后面心定下来了自然也听得到那边墙后的动静了,他眨眨眼睛,伸出手,“云瑞,到前面去吃东西吧。” 云瑞疑惑的看了展昭会,然后伸出小手搭在展昭的掌心上,慢慢嗯了声。他稍微抬了下头看着白玉堂,突然发现在自己做了这些举动后爹爹笑了,虽然还是对着自己。 饭桌上,云瑞一直有点受宠若惊,因为那个他叫爹爹的蓝衣人不停的给自己夹菜,碗堆不下了就直接叫自己张嘴来喂,云瑞心里静静想着,抬眼有些不安的看着展昭,看久了他不由得觉得这个人笑起来比自己爹爹要好看些,有种深入人心的温暖。 展昭在照顾云瑞,五爷自然也没闲着,他就不停的在逗展轩,这倒是叫一边的白锦堂和黎欣吓了跳,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呢? 云瑞抬手挡住了碗,然后慢慢道,“爹,爹爹,这么多......我还吃不下。“ 展昭听到云瑞这么唤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满足的,但他还是把筷子上的鸡肉放在了云瑞的碗上,然后看了看道,“吃不下啊,那爹爹先不夹了,你慢慢吃吧。”说完了展昭也不吃就是一直看着他。 芸生就坐在白云瑞的左手边,他抬了下眼睛看着展昭,然后在桌下动脚暗暗踢了下云瑞的腿,手上已经条理有序的吃着,不露丝毫声色。 云瑞看了眼身边的哥哥,踢回去了一脚,然后不再看展昭,只是慢慢夹着菜吃。 白玉堂偏头看着展昭的后脑勺,动手揽回了他人的背,轻道,“你也别只顾着他了,自己也吃。”白玉堂无奈,好像猫儿真的把云瑞看的很重。 展昭回头点头笑笑。因为是你的孩子他才如此。 桌上被一股不知明的气氛笼罩着,总之每个大人的脸上都扬着笑容。梅凌和杜霄看着展昭,这个孩子苦,如今白玉堂的儿子能接受他是最大的好事了。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的已经暗了下来,用完了饭,众人各自聚在一起休息,喝喝热茶,谈着孩子们,而白玉堂和展昭则去房间换衣服去了。 白云瑞进了一间房间,后面几步的距离跟着白芸生,两人进了门关上门。 白云瑞吸了吸鼻子,脸上看着有些伤心,挺让人心疼的,他走到床边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木头人,刻有身子,就是没有脸。 白芸生走到他身边站了会,然后坐到了穿上低头看着他,“见着你爹了,什么感觉?” 白云瑞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我爹很英俊,和我一样也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他说完握紧了小木头人走到放有包袱的桌子前。 到底是你爹和你一样爱穿白色的衣服,还是你知道你爹爱穿白色的衣服你才嚷嚷着要穿的!白芸生心里无奈喊道,他看着白云瑞动手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尖尖的刀子,然后开始雕刻木头人。 白芸生看着他坐在桌边抱着木头人忙活,眼睛一亮突然开口道,“那个叔叔对你挺好的。” 白云瑞手顿了顿,然后边雕刻木头人便道,“你听到了,爹爹让我也叫他爹爹。” “刚才我离开的时候,娘拉着我让我叫他三叔。”白芸生坐在床边踢着腿,边看着自家小弟边道。 “我都叫他爹了,你自然得叫叔叔。”他瘪嘴道。 白芸生踢了鞋子,小小身子半躺在床上,他看着白云瑞一直不抬眼睛,张了张嘴便不说话了,只是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滚进床里,隔了许久他才说出一句话,“你出去的话跟我娘说声我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大意的留言吧........潜水党该冒泡了吧~~~~ 第一百三十章 白云瑞抱着木头人靠着桌子默默的哭了,终于把爹爹刻好了,他从小就没见过爹爹,只能过从叔叔们的口中知道一些爹爹的习性,所以这个木头人做了一年了到现在才完成。他其实很羡慕芸生大哥,有锦堂叔叔和黎婶婶。 展昭其实现在还有点小紧张,就和当初白玉堂说要和他共度一生是时一样的,并且还带着点胆怯,直到他进了房间都还没平复下心来。 “猫儿,我说你就算是见着了云瑞也不用......也不用这样吧。”白玉堂握住他双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比我这个真当爹的都急!” 展昭眉头一挑,嘴也一掀,“什么叫你这个真当爹的,我不是他爹么!” “是是。”白玉堂不说其他,只是听话的对着展昭点点头。 展昭睨了眼面前这人的模样,由于心底高兴所以顿时笑开了,他从白玉堂掌心里抽出了双手,然后走到架台上端着盆子,扯下面巾进了一边的浴房。 白玉堂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坐到了桌边,伸手摸了摸桌上茶盘中的茶壶,感觉有点烫,他伸手放开杯子到了两杯热茶,一杯摆在一边,一杯自己捧在手上慢慢喝着。 “玉堂,擦手洗脸吧。”展昭端着盆子出来,上面挂着一块白色的小面巾。 白玉堂抬脸笑了笑,也没走过去。展昭背对着他站在架台前投湿面巾,自己洗了一番,也没见玉堂过来,他回头看了眼,干脆拧干了面巾拿着过去递到白玉堂手边。 五爷单手接过了面巾,然后把一边的茶杯递给展昭。展昭接过去喝了口他开始擦脸,一口温水直接暖透了心,不只是因为这温度,也是因为今天高兴,更重要的是玉堂准备的,半杯茶缓缓入腹,展昭到了衣柜前去找衣服换。 白玉堂挂好了面巾回头看着展昭,这人刚好背对着自己,还脱下了外衣,他笑着走过去拉住展昭的腕子挨到床边把人按住坐下,接着从怀里拿出一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膏药来。 展昭先是一愣,然后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白玉堂闭着嘴,嘴唇朝两边扩开一笑,他扬了扬手中的膏药,然后指了指展昭,“你继续脱衣服。” 展昭不脱了,他防备的看了眼白玉堂然后准备从一边溜走。 白玉堂单手一拦,低头抱住了展昭的腰往床上压去,“五爷在这里,你还想逃到哪去,小心被其他耗子给捉了!”他盯着展昭的眼睛边说着,手下也不忘记动着,然后扯开了展昭里衫的腰带。 “白耗子,你做什么!”展昭双手并拢搁在胸前,隔开了两人,可是这样他又挣扎不开,所以只得喊。 白玉堂撇嘴,接着指着展昭的鼻子笑了,“猫儿,你说你是不是想歪了?”说完他伸手摸进了展昭松开的里衫之内。 展昭瞬间红了半张脸,他按着已经深入衣服内的白玉堂的手,皱着眉头,“玉,玉堂,我觉得不要这样好,你......你今天能不闹么?”展昭求饶了。 白玉堂其实也没想什么,就是离开饭堂时梅老先生叫住了自己然后给了他一瓶祛疤的膏药,让自己拿来给猫儿涂涂。可是他看到猫儿这个害怕的样子真的又立即玩心四起了。白玉堂凑近去在他额头吻了下,展昭立即苦着嘴,同时还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重力突然消失了,展昭可以确定的是白玉堂离开自己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就见这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露出了几分得意样。展昭气不过,嘴里念着什么话,然后按着床起来,手上立马开始系腰带。 白玉堂看他开始系腰带,立马发话,“爷不逗你了。”他把祛疤的膏药瓶子递过去,“这是梅老先生让我拿给你的,擦手臂上的疤的。”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展昭就怒瞪眼睛了,满脸憋得通红,他伸手打了下白玉堂的肩膀,“白耗子,你逗我好玩啊!” 白玉堂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回头睨了展昭一眼,心道,你现在才知道?呆猫就是呆猫,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快脱衣服吧,上了药我们去见哥哥们。” 展昭抢过瓶子,展昭坐到了床上慢慢把里衫脱到至腰上,他道,“那你帮个忙吧,帮我上。” 白玉堂听到展昭这别扭的话本来是想笑的,可是当他偏头看到展昭身上的伤疤时却笑不出来了,只感觉胸口一道酸泉涌过,然后心开始不舒服起来。猫儿的手臂在冲霄楼落下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只是双手都留下了不少伤疤,颜色有深有浅,白玉堂心痛了,他伸手过去摸着,一边看着这人的脸,问道,“疼么?” 展昭一笑,挽着衣服摆手,“早就不疼了!” 白玉堂气不打一处来,他咬着嘴,身后把展昭的脑袋按到自己的怀里,“傻猫,臭猫,傻猫.....”爷心都疼了,你还敢说不疼,五爷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心没肺的! 展昭揪着眉头被人按着头靠在怀里,他轻微的呼了口气,然后抓着白玉堂的胳膊,“上药吧,没事的。”他从白玉堂怀里抬起脸来,脸色红润润的,“疤可以去掉,以前难过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忘掉,答应我,你别再想了。” 五爷松开他,偏头眨了眨眼睛,忍着眼泪没留下来,猫儿说的对,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这人还在自己身边,可是......他瞪眼一看展昭,“你就不能好好保护自己?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啊!” 突然被骂,展昭身子一颤,他鼓着眼睛看着白玉堂,“你还不上药,我都要冻死了!想我堂堂南侠就这样冻死了,是不是太不让人笑话了!” 白玉堂伸手真朝展昭的嘴上拍了一下,然后冷下脸,“你再说句这种话试试,爷要你今天出不了这个房门!”白玉堂撂下了狠话,然后拿着被展昭放在床上的膏药开始替他上药。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屋子里一时安静起来,展昭琢磨着白玉堂脸上的表情,觉得这话还是有几分威胁,便慢慢闭上了嘴。 白玉堂便给展昭上着药,边想着什么时候再把猫儿拉倒梅老先生和独师傅面前看看,免得这臭猫的身子正落下了什么毛病! 展昭提心吊胆的等着白玉堂给他上完药,然后慢慢拉上的自己的里衫,结果那人没几会功夫便从柜子里寻来了一套新的里衫丢在床上,一指着他道,“快换了!”话说完,他自己便立即进了浴房去了。 展昭抬眼望了望,立马脱下了衣服换上,没多久便穿的工工整整了,然后回身叠着被子,他只有一双耳朵动了动,慢慢变成了红色、 五爷好一会儿后才满脸不爽的换了身新衣服出来,展昭对上他的视线红了下脸,然后看向一边道,“我们走吧。”这么久,他不是不知道玉堂在做什么,这人为了自己肯忍着,他隐隐也感到有些心疼。 打开门出去便明显的感到外面冷了许多,因为屋子里至少还有暖炉。看着一路的照路灯笼,两人牵手快步进了大厅,众人都还在,展昭连忙挣开白玉堂的手,五爷也自然松开了。 一眼看下下来就只有韩彰和徐庆不在,白玉堂问了下来才知道,两位哥哥带着人去收拾过年要放的烟花炮竹去了,外面看着是要下雪了,瑞雪丰收年,也的确是个好兆头!白玉堂不由得一笑。 蒋平把扇子放在手边的桌上,然后端着茶杯抿了口热茶,他看着展昭和白玉堂道,“哥哥们等你俩等的可真够久的了。”他这话一说完,预料之中的就见着了展昭红了脸,然后很是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给猫儿手臂上了药,这不才耽搁了会,哥哥们恕罪,”白玉堂拱手道。 毕竟是两边的大哥,白锦堂和卢方听了摇摇头,都知道这是蒋平的调笑话。可是一边站着的两位大嫂听了白玉堂的话可就不乐意了,着急了,然后连忙向展昭走过去,“小昭受伤了?没事吧,要不要紧?” 展昭摆摆手,“没什么事情,大嫂都严重了。”这耗子干嘛把替自己上药的事情说出来啊! 闵秀秀盯着展昭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拉着展昭在一边坐下,接着连忙唤人去拿针灸的针袋去了,她又不是第一次才认识展昭,听当家的说小昭在冲霄楼的时候就受了重伤,自己现在可得好好的看看,不然可真对不起自己的这一身医术了! 展昭欲哭无泪,又没有人替自己说话,那臭耗子可能打的就是这注意了,展昭瞪了眼白玉堂咬了咬牙齿,黑心臭耗子! 梅凌点点头,看着闵秀秀和展昭然后笑道,“老夫可也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这女娃的针灸之术了。”杜霄听了梅凌的话后也笑了。 “前辈客气了。”闵秀秀抱拳一笑,然后等着下人那针灸包来。 “芸生和云瑞呢?”白玉堂坐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两个孩子便问。 黎欣透着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才回道,“应该是回房休息了,要叫他们来么?” 白玉堂摆手,“算了。” 展轩从杜霄旁边的凳子上跳了下来,“爹爹,我去找云瑞弟弟。”自己一个人一点都不好玩!展轩说完便跑张腿出去了。 闵秀秀连忙叫上门外的侍女跟上去,外面天黑了,小孩子这么乱跑可这不放心。杜霄本来是想跟着去的,见有人了跟去了他也就安心坐下了,心里同时也在想着,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惯着轩儿了。 下人取来了针灸包,展昭挽上衣袖让大嫂替自己针灸,同时心里也有点期待的望着漆黑的屋外,等着云瑞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要留言涅!!!!!!!!1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闵秀秀帮展昭在手上针灸了几次后,又替他把了脉,然后收好针灸包,她看着白玉堂一摆手,“五弟啊,小昭没什么事情,就是以后......你别让他在受伤了。” 白玉堂听了自家大嫂的话稍微安了安心,他瞪了眼展昭,一边回着闵秀秀的话,“这臭猫肯听爷的话,安稳一点儿也就不会受这么多伤了。” 展昭张嘴无言,他两个究竟是谁不安稳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巧又快走的脚步声,侍女站在门口躬着身子,双手紧握着说道,“云瑞少爷和展轩少爷打起来了!” 展昭一愣,立即跑了出去。白玉堂嘀咕了句怎么回事然后马上跟去了,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接着也都出了大厅。 屋内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燃着浅浅的烛光。白芸生鞋子都没顾得上去穿,赤着脚拉开聚在一起要打架的白云瑞和展轩,“你们怎么了,别打了,爹爹们要来了!” 展轩眼睛红红的,小脸鼓起来,眼睛盯着前面比他还高一些的云瑞喊,“轩儿只是碰了云瑞哥哥的木头人一下,他就推我了!” 白芸生看了看云瑞手上紧紧握着的木头人,见他也微红了眼睛,连忙道,“木头人是哥哥的,他不让你碰,你好好和他说说行不行,别哭了啊。” “芸生哥哥。”展轩拉着白芸生的衣袖喊了句,然后擦了擦眼睛。 白云瑞见着他这一副委屈样心里有些不高兴了,他拿着木头人走到桌边放进包袱里,嘴上嘀咕着,“就只知道哭!” “云瑞!”白芸生听了他的话回头朝白云瑞一瞪眼,此时展轩已经委屈的哭了起来了,耳边顿时只闻孩子的哭泣声。 展昭进了屋子见着的就是这副场景,轩儿朝上仰着头,满脸泪水的边哭边叫,白芸生站在他身边垂着手很是紧张,桌边坐着的是白云瑞,这孩子一脸从容毫无表情的看了自己一眼,展昭顿时心里说不出话来,他只好拉着展轩到自己面前,擦了擦他的脸,“轩儿,不哭了啊。” 白玉堂跑了进来,他看了眼没懂情况,只好问白芸生,“怎么回事?” 白芸生抬着眼睛看着白玉堂,他对自己的这个二叔还是很敬畏的,因为自己小,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从大人口中听到的,人都说自己二叔武功很厉害,人很有手段,只是自己见着只觉得二叔很英俊潇洒,一身好看的白色衣服穿着,给人感觉还很冷。白芸生咬了咬嘴,思考着怎么同二叔说,他躬了□子道,“轩儿和我们在玩,不小心弄哭了。” 白云瑞听了自家大哥的话偏过去脑袋,暗暗一白眼,还是不要和这么容易哭的孩子玩好。 其实在九华山这么久以来,云瑞和芸生身边一直都没有人宠着惯着,再加上一直和那些师叔,师伯相处,这俩孩子的心态已经颇为成熟了,别看这一个比展轩小,一个只比展轩大一点,却都要比展轩懂事些。要不然杜霄怎么会觉得自己宝贝孙儿是不是太被人惯着了? 黎欣从门口走了进来,板着脸看着白芸生,“玩什么呢?看把弟弟弄哭成这个样子!” 白芸生板着小手立在身子两侧,对着自家娘低了低头,“儿子知道错了。” 外面还站了许多大人,展昭拉着展轩出去交给杜霄了。 黎兴看了眼坐在桌边抱着包袱的白云瑞默默想了想,云瑞的心性根本就不像个孩子应有的,他这从小一副冷漠的样子和二弟小时候那简直一模一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黎兴想着摇摇头,然后看着芸生,“你们休息吧。” “是,娘慢走。”白芸生对着黎兴点头道,看着她走出去后立即关上了门。 外面的几个大老爷们都看着,蒋平睁着一双小眼睛看着白家大嫂,“怎么了?” 黎欣笑笑,摆摆手,“没事,小孩子闹着玩呢。” 蒋平张了张嘴,扇子一收也不说话了,然后溜到杜霄面前逗展轩去了。 白玉堂拉着展昭去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只见展昭摇摇头,五爷过去在展轩面前蹲下,摸着自己儿子的脸,“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但白玉堂没想到这招对展轩来说并没有什么用,这小子抽了口气像是吓着了一般,冲自己看了会顿了会不哭后,又立即哇哇的大叫了起来,然后冲到一边的展昭怀里,“爹爹,轩儿要和你睡!” 白玉堂站起来很无奈的看着自己儿子,心里念着,这臭小子!蒋平拿着扇子挡在脸前,分明是在偷笑。 “行了,和爹爹睡吧。”展昭弯腰把展轩抱了起来,然后看着他,“那不准再哭了啊!”他看了看杜霄,“师傅,轩儿今夜就跟我吧。” 白玉堂撅着嘴,转身看着哥哥和大嫂们道,“天晚了,我和猫儿先回去了。” 卢方招招手,“去休息吧。” 白云瑞静静的坐在桌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外面全都安静下来了,人似乎都走了,他看了眼白芸生,自家大哥正担心的看着自己,他从桌子边一起身,朝床上走去,“困了,睡觉。” 白芸生看着他蹬下鞋子,然后慢慢的爬上了床,拉着被子在床里面睡下,“云瑞,你是不是伤心了?” “才没有!”床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白云瑞拉着被子蒙住了自己脑袋,不再说话了。 哎!芸生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也慢慢躺到船上去休息了。 白福进来带着下人重新端来了火盆后退下了,五爷把门关上,回头就见展昭把轩儿放到了床上,这小孩子看着展昭也就真的不再哭了。 展昭虽然没学过怎么照顾孩子,至少给孩子松衣服还是会的,他把展昭轩脖子前的小衣扣结了,“轩儿,你告诉爹爹为什么要哭?” “轩儿不是故意的。”展轩张开手任着自家爹爹脱衣服,“轩儿本来是想摸摸云瑞哥哥的木头人的,可是他推了轩儿,轩儿疼。” 白玉堂听了后摇摇头,不禁想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走到床边来看了眼猫儿,然后摸着展轩的头发,“小子,你这么爱哭可不行啊!” “轩儿以后不会了。”小孩低头委屈的说了句,然后抬眼看着白玉堂一笑,“我要睡觉啦。”展昭替他脱下了衣服后,孩子立即滚进了床里面去了。 白玉堂伸手过去给展轩盖上被子,然后捏着他脸道,“好好睡,不准闹,不然爹爹就把你丢出去!” 展轩看着一边的展昭,摇摇头道,“爹爹不会让的!” “臭小子!”白玉堂一挑眉头,然后看着床边的展昭,“看你惯的!” “行了,你让他睡吧。”展昭伸手搭在白玉堂胳膊上,五爷再回头时就见轩儿已经面朝着床里面睡了,他心中诧异这小屁孩真会装。没再管这么多,他挨着展昭坐过去,搂住那人的肩头轻声暧昧道,“一起去洗澡么?“ 展昭瞬间红了耳朵,伸手挡了挡他,“什,什么?” 五爷自然知道这傻猫想歪了,他也不再逗下去了,外面天色已晚了,再逗下去难受的也只能是自己,他拉着展昭起身,把人推进浴房,“爷保证不做别的,只是沐浴,然后运运功。” 听完他的话,展昭也只是垂下脸,“姑且再信你一次。” 五爷大笑,伸手摸着身边这人的后背,“行了,爷说话那可也是一言九鼎的!” 出了呼啸的风声,四周再无其他声音,今天的这夜空就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了似的,不见点点明星,到了深夜连风声都闻不见了,不知不觉的天空落下了宛若棉花般的东西,纷纷扬扬的,轻轻的落在屋顶或树杈上,融入了每个角落,一切都悄无声息般。 第二日清晨起身,展轩还没睡醒,白玉堂和展昭穿衣起身,五爷打开了一点窗户朝外看了看,他笑了句,“可真快啊!” 展昭茫茫抬眼看着窗户前的那道白色的身影,然后问道,“怎么了?” 白玉堂关上了窗户以免冷风透进来,他看着床上道,“轩儿还在睡?” “孩子贪睡。”展昭走过去对着他道。 五爷长伸单臂向他搂过去,两人朝着门口走去,“我们出去看看吧,外面下雪了,挺漂亮的。” 展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出去,看到眼前景象的便突然勾嘴了,的确是下雪了,所以还有点冷,因此展昭免不了竖了竖衣领子,他转脸对白玉堂一笑,“挺冷的。” 雪洁白如玉,铺满了道路,挂满了枝头,堆满了屋顶,一切莹莹透着皎洁的光。展昭笑着,白玉堂在他身侧后看着他,猫儿这笑容还透着点孩子味道。 展昭抬腿走出屋檐下,几步走过,留下一个个脚印,他转身看着白玉堂,“玉堂,我们来过过招吧。”他张望了下四周,“雪把树枝都盖了,我们就比拳脚功夫!” 白玉堂仰头哈哈大笑,纵身一扬跳了出去,“行,难得猫儿你有这么好的兴致!”白玉堂握了握拳头道,“小心了啊!” 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展昭挥手朝白玉堂横劈而去,五爷伸手瞬间挡住,而后单支手臂一转握住对方胳膊。展昭抬眼,眉目一笑,近身过去另一只手劈开他的手,随即退了几步。 “猫儿,你怎么打的这么重啊!”白玉堂怨怨的抖了抖自己的手腕,然后摸摸手背。 “谁让你吊儿郎当的!”展昭拍拍衣袖指着他道。 五爷眉梢一挑,长衣飘动,绣着深色丝线的镶边衣摆令人眼花缭乱的一起浮,他伸抓移步而去,展昭侧身闪躲,五爷顺手扣住了他肩膀。展昭双眼凌厉,侧脸一瞧,一抬右胳膊朝白玉堂手臂下转了出去,随即再反身扬手回来劈向白玉堂,五爷迎面微动,展昭一惊,连忙抽身转了回去,以免伤了玉堂。 他背对着白玉堂,没看到那人嘴上的轻笑。白玉堂慢慢走上一步,他从这人背后揽过去,对着他轻道,“可是五爷赢了?” 展昭无奈,拉开抱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回头看着白玉堂,吐出几个字,“你耍诈!” “还不是你心疼五爷,到了面前也不忍心下手啊!”白玉堂把脸凑过去一笑。 展昭叹了口,然后睨着白玉堂,他一耸肩道,“是舍不得啊,把你五爷这脸打坏了可没姑娘喜欢咯。” “哎呀,敢挤兑五爷来了!”白玉堂伸手过去捏他的脸,展昭躲过去往屋里走。白玉堂在身后嬉皮笑脸的乐了会,仰头道,“爷家猫儿喜欢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书于今日开通的定制印刷,详情亲们请看文案,请多多支持。鞠躬!!!!!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展昭和白玉堂进屋就看见展轩躲在被子里慢慢爬到了床边来,展昭连忙几步走过去,拉开了点被子,露出他的脑袋,“轩儿,你怎么了?” 展轩刚起来,他反过脸来看着展昭,然后眯眯眼睛一笑,“爹爹,你们练武功为什么都不叫上我啊?” 展昭好笑的伸手刮了他一鼻子,然后让玉堂去准备热水和面巾来,他这才低头看着展轩,“你不是没起来么?爹爹怎么叫你?” “那轩儿以后要早起来些。”小孩子抬脸笑着道。 白玉堂刚端着盆子进来就听见轩儿说这话,他心里苦道,你这小子一来爷就睡不好,害得他一夜都没动!这话五爷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不然他准的受到猫儿鄙视的眼神。 展昭沾湿了面巾给轩儿擦脸,还真有那么点当爹的模样,洗完了他又丢回盆子了,五爷端着走了还嘀咕了声,“真是照顾你们父子,五爷做牛做马啊!”展昭好笑的瞧着他背影摇摇头。 门口白福亲自送来了一套新衣服,“展爷,外面天冷了,这是给小少爷的衣服。” 展昭转脸看着他一笑,动手接过去,“有劳了。” “展爷客气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白福说完在屋里看了一圈,转而问展昭,“怎么不见五爷?” “他......”展昭指着浴房。白玉堂倒了水后从浴房端着盆子走出来放到到架子上,他回头睨着白福道,“爷在这呢?有什么事情?” 白福愣了会,然后抿嘴笑了笑,自家爷倒是会做伺候人的事情了,他被白玉堂瞪了眼然后立马收敛的脸色的笑,白福回头看了眼展昭,然后道,“大爷们已经在前院准备好了一切事项,让云瑞少爷拜您为父。” 展昭愣了愣,还不容他说话,白玉堂已经问出口了,“真的?” 白福又立即转向白玉堂,“五爷,您说笑了,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开玩笑?” 展昭立即转头过去替展轩穿好衣服,然后把儿子抱了下来,他看了看白玉堂,这可是大事啊! 白玉堂笑着走向展昭然后拉着他和展轩一起朝门口走去,“别傻站着了,走吧!” 展昭几乎就是被白玉堂一路拉过来的,他想着昨夜云瑞看自己的眼神,毫无情绪,一时有些束手无策,所以当他看到面前的这个孩子时,除了喊了句云瑞之外他只能笑笑了。 见着展昭还站着,闵秀秀连忙把他人推到了最前的座位坐好,看着哥哥们都只是两边站着,展昭忙着要起来,结果又被闵秀秀使劲按了回去,“现在可是你最大,坐着!” 云瑞看着那人,又想起了就在刚才婶婶们对自己说的话,要自己认他做爹,而且还是行奉茶礼的规矩,云瑞暗暗撅了撅嘴,又偷偷抬脸看了看自己的爹,爹在笑,但只是对着那人笑,云瑞收回了眼睛视线,不想再看,突然觉得自己很难过。 黎欣过去拉着白云瑞走到展昭面前,“云瑞,婶婶之前跟你说的,你可是懂了?” “嗯。”云瑞点头眼睛盯着鞋尖看。 白福沏好了茶端到云瑞面前,黎欣抬眼看了看展昭,示意云瑞快端过去。 云瑞也听话,端着茶朝前走上一步蹲下,“云瑞给爹爹敬茶。” “哎,好。”展昭连忙伸手去接,就在他指尖碰到茶杯的那一瞬间云瑞却先松开了手,杯子一倒,水洒在了展昭的手上,展昭皱了皱眉头也没去接了,只是稍微推开了云瑞的手,以免孩子烫伤。 蒋平本来还是在笑,看到这里突然眉头一皱。 白玉堂看了自然紧张,连忙走上去扣住他手腕子,“有没有事?” 白福匆匆忙忙的也已经端来了一盆温一点的水来,五爷看了眼,忙把展昭手掌提起浸进去,“大嫂,去拿膏药来。” 展昭缩了缩手指,抬眼看了看哥哥们,心想这耗子也太不给自己留面子了,虽这样想,但是他也知道这人是太关心自己才会如此,展昭看了云瑞,孩子还跪着,他忙伸出另一只手,“起来吧,怎么还跪着?”展昭又看着白玉堂,“没事了。” 知道这臭猫皮厚,而且也知道他只是烫了一点,可五爷就是不容得这猫儿在自己面前有半分闪失!白玉堂把他的手从水里拿出来擦了擦,然后瞧着展昭,“小心点。” 白芸生一直在白锦堂身边站着,他知道云瑞是故意这样做的,白芸生看了眼自家小弟,然后又偏着头看着展昭,看起来这位叔叔也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闵秀秀拿着膏药来,白玉堂接过去帮展昭抹好药后,转脸一看白云瑞,满脸严肃,“继续敬茶。” 云瑞小心的看了眼他爹,然后被蒋平拉倒一边去端茶了,四爷摆着扇子打了下白云瑞的脑袋,“云瑞啊,这次你可得小心了,别再倒了。” “我知道了。”白云瑞一点头,端着茶在展昭面前跪下,“爹爹喝茶。” 展昭对着白玉堂笑了笑,然后伸手接过了云瑞手上的茶杯,他稍微抿了口放下,离座把云瑞拉起来,“爹爹没什么好送你的,但是我跟你说一你句话,我展昭一定比你爹对你还好!” 五爷听着这话笑了,平时也没见他这么能说会道,瞧把自家儿子哄得。 卢方和白锦堂相视一点头,颇为满意。 云瑞双眼迷迷茫茫的,他抬眼看着展昭又突然有些疑惑,真会比爹对我还好么? 行奉茶礼过后,一行人互邀前往饭厅,展昭高兴的拉着云瑞出门,白玉堂则站在云瑞身边。白云瑞被展昭拉着也不拒接,只是仰着头看了看展昭的脸,见他低头对着自己一笑,云瑞又连忙垂下了脸来,这人怎么总是喜欢笑?莫名红了脸,他在展昭的手心摸了几下感觉很舒服,然后一偏头看着白玉堂,不知道牵着爹爹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白云瑞这么想着便把自己的小手又塞进白玉堂手掌里。 五爷碰到了一把拉住他,随即偏头一瞧,自家儿子仰着脸正瞧着自己,白玉堂一笑,“怎么了?” “没事。”白云瑞说完一笑,张嘴露出了两排白牙齿,然后立即看着前面。 这里和睦的场景让身后被杜霄拉着的展轩瞧了便不高兴了,小孩子其实也不懂很多看,只是看到平时抱着自己的爹爹拉别人了,他就翘嘴了。 杜霄只感觉自家宝贝孙儿丢开了自己的手,然后他那小团身子跑到展昭身边去了,“爹爹,轩儿要抱!” 前面到了院口的几个爷们回头看了眼笑了笑,被卢方抱着的卢珍伸手一指展轩,“羞羞,羞羞!” “你才羞羞呢!”轩儿一甩头骂回去,然后继续朝赞着伸着手,“爹爹要抱抱。” 云瑞睨了眼这个哥哥,松开了展昭的手。展昭对着云瑞一笑,转身把展轩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一行人出了院子。 白玉堂和展昭在陷空岛时而练练功,时而和孩子培养培养感情,日子过得也快,转眼间数十日就过去了,马上迎来了过年的这一天。白家大爷和大奶奶带着芸生五天前就回去了,倒是留下了白云瑞在这了,还说了年后在来接人送到九华山去。 这天人人都换了新衣服,五爷依旧是一身白色的加厚锦衣,亮银色的线绞着里边层延伸至衣外来,勾出了几小朵栀子花,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展昭被白玉堂逼着换了个发式,不再是之前红缎朝后高挽的头发了,漆黑如墨的长发被松下了一大半顺于后背,其余的也只是松松的团成髻用一根剔透的白玉簪子插上,看上去愈发显得整个人又柔和的不少。 展昭开了门,白玉堂在门口伸手握住了展昭准备去关门的手。屋外静得很,大家应该都在前面忙活,白玉堂慢慢拉着展昭的手近至唇边吻了吻,然后他抬眼含笑,波光流转的看着对面的人,“猫儿,你说你怎么好看成这幅样子了?爷还真不想把你这模样给其他人看了!”这样说着,白玉堂抬步过去挨着展昭的肩膀,靠近他唇边,盯着他眼睛道,“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展昭瞥了他一眼,推开他,“你别大清早的恶心我了。”看了眼院子,见没人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白玉堂手上用力,揽着他的肩膀往回一拉,展昭靠向了他,唇直接亲在了白玉堂的嘴上,展昭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按着他胸口准备离开身来。 “臭猫,可是你先亲爷的?”白玉堂勾嘴一笑,双手抱住面前这人的腰,凑头亲了上去。 两唇相贴时展昭只感觉软软的,所以他趁此机会连忙想推开白玉堂,未料到突然被他咬住了嘴。白玉堂伸手按着展昭的后脑,嘴唇厮磨了好一会后才松开了他。 展昭满脸通红,嘴唇上也有些艳,瞪了他一眼,“一大早的,你怎么如此无赖!” “那也得怪你生的如此让五爷不能自己。”白玉堂伸出修长的手指划过展昭的侧脸颊,随即勾住他下巴。 展昭脸依旧通红,只不过此时有点是气红的,这耗子真是!展昭一时暗暗无话可说,瞧着白玉堂挑衅似的弯起了嘴角,浅红带着水光,展昭心里一动,伸手捧住白玉堂的脸便凑了过了头去,将唇重重印下。 五爷明显的是愣住了,任着展昭在他唇上狠狠辗转了一番也没回过神来。脸和脸靠的极其的近,那人鼻尖挨着他鼻子,一来一回的闻着他的呼吸,感觉脸痒痒的,许是他睫毛也沾到了自己的脸上。 展昭双手缓缓放下,温柔的很,继而又在在他唇角吻了下,要你这臭耗子以为我好欺负,展昭抬眼看着这人颇为享受的样子,狠狠地对着白玉堂的唇角一口咬下去。 白玉堂大叫,“贼猫,你真狠心啊!”他摸着嘴角,疼得一咧嘴。 展昭一哼,看他疼成这副样子本想问问有没有事情?但是他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活该两个字。 “贼猫,你咬出血了。”白玉堂一睨眼睛,扯开了嘴皮子给他看。 倒是真出血了,展昭突然又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谁让这耗子先惹自己的,展昭抬腿走了一步,“反正到时候哥哥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嗑的。” “鬼会信啊!”白玉堂抿了抿嘴,走过去一把攀住他,展昭不让他碰,两人就这样一路打出了院子。 两人离开,没瞧见近处躲在石头慌张躲在石头后的小人儿,孩子蹲着抱着小腿颤抖的喊出两个字,“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抹泪,感谢购买的亲们,鞠躬,非常感谢!!!!!!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所谓新的一年好气象么,再加上整院的彩灯高照,更是亮丽的不行。门额,房侧也已经都贴好了红对联。 众人见着白玉堂和展昭来了,忙招呼过来坐。小厮上了茶来,白玉堂端过去抿了口,突然缩了缩嘴,惹得他连忙放下了杯子。 “五弟,这你嘴怎么了?”卢方抬眼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白玉堂摸了摸嘴角,尴尬笑道,“没事,被猫挠的。” “咳咳。”展昭坐在他身边忍不住咳嗽了声,然后慢慢呛红了脸。 三爷徐庆张大了嘴,身边蒋平提着扇子拍了他一下后才连忙伸手摸了摸鼻子,五弟说的这猫该不会是昭弟吧?他这么想着然后又瞧了瞧展昭,结果瞬间红了脸。 展昭此时是别扭的很,他瞧瞧这里又瞧瞧那里,众人都只是笑却不说话,他只好问大嫂,“云瑞去哪里了?” 闵秀秀一笑,“我让侍女去找他了,等会就到。” 侍女云瑞面前没找到他,转出了院子却在五爷的院口看见了他,侍女忙走上去,“小少爷,五爷他们已经到前厅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云瑞走了几步一抬眼,看了会她后慢慢点头应了声,“我知道了。”云瑞叹了口气,摸着嘴巴,他只知道亲嘴是爹娘才会做的事情,为什么两个爹爹也可以,他一时有些迷惑不清。 云瑞低着头进来时众人早已经都落了桌,只有展昭的左手边还空了一个位置,他右手边坐着的是白玉堂,这毫无疑问。展昭笑着招手让他过来坐,云瑞走到白玉堂面前朝他鞠了个躬后,又走到展昭近前鞠了个躬,这才坐好。 闵秀秀启唇一笑,双手一拍,她招手看着门边的白福道,“人都齐了,上菜吧。” 其实过年呢,说到底也就是离不开吃这个字,上菜的小厮丫鬟们陆陆续续的端着菜肴放上,看看满满的一大桌子,鸡鸭鱼肉,油的,素的,真的是样样俱全。 卢方他们就开始喝酒,闵秀秀就负责照顾卢珍和展轩这两孩子,她看着展昭道,“大家都甭客气了,吃吧!尤其是昭弟,这可是你第一次来这过年。” 展昭一笑,连忙点点头,也不急着说话,他把已经夹上了的菜放进云瑞碗里,然后伸手慢慢倒了杯热酒,对着闵秀秀一敬,“展昭敬大嫂一杯。” “哎呦。”闵秀秀高兴,松开了筷子,连忙指着卢方给她倒酒。自己夫人嘛,卢大岛主自然得伺候,连忙从一边的徐庆手里转来了热酒壶,倒了杯送到自己夫人手里。 云瑞吃着展昭夹的菜,时而抬头看了展昭几眼,当目光看到他那红色的被酒沾湿的唇后,云瑞不由得咬着筷子一愣,然后红了脸低下头来,也不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 身边的白玉堂笑着朝杜霄和梅凌敬了酒,展昭喝了敬了闵秀秀的那杯酒后又满上了一杯,对着梅凌和杜霄,“这么久来,两位师傅辛苦了,为了我和玉堂都操劳了不少心。”说完他自干一杯。 杜霄倒只是笑笑,然后摸着手边的杯子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了。梅凌表情严肃的看着展昭,“你要是以后懂得照顾自己,我之前倒也不白费。”他说完这话瞅着酒杯抿了抿嘴,一闭眼睛仰头喝了。 白玉堂偏头看着展昭,有些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这猫儿的酒量这么好了?虽然说他只是喝了两杯。 白福这时候又抱来了一个酒坛子,然后他站到韩彰后边凑近耳朵说了句,韩彰点点头后他便又退下了。 徐庆拿了韩彰手边的那坛子酒,看着展昭一笑,“展......咳咳,昭弟,我们几个哥哥你是不是也准备敬一杯啊。”徐庆有些别扭,到了嘴边的展昭小猫又叫他给咽回去了。 “这是自然。”展昭慢慢给自己倒酒。 白玉堂看了眼对面的哥哥们,然后拉住展昭的胳膊,“少喝点吧。” “没事,我有分寸。”展昭抬脸对着白玉堂挑挑眉梢,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继续倒好了酒,举杯对着徐庆,然后看了眼其他三位,“小弟谢谢各位哥哥的照顾,体谅,嗯......和包容!”他其实更想说的是谢谢各位哥哥能同样他和玉堂,但是说出来感觉就没这个味了,想着想着竟然有些鼻酸,展昭笑着眨眨眼睛,仰头一喝酒。 白玉堂按着还有些疼的嘴角偏头看了眼展昭,然后招呼着一边的梅凌好杜霄吃菜。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炮竹的声音,还伴着啾啾作响的冲天的烟花的声音,瞬间天空随之嘭嘭的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韩彰点头笑了笑,这次的烟花和炮竹还不错。卢方见展昭还要倒酒连忙站起来喊着,“昭弟,少喝点啊。” “什么?”展昭眨眨眼,此时眸子看着已经泛着水光了,耳边的炮竹声的声音太大,根本听不清楚卢方在说什么。 白玉堂按住他杯子,随意连着酒坛子一起拿走。展昭翘了下嘴,“你做什么?” “爷在呢,你想喝,今夜爷陪你喝个尽兴!”白玉堂手握成圈,扭头靠近展昭耳边道。 身边云瑞只是偏头看了他俩一眼,然后立即埋下了头开始扒饭了。对面的蒋平也不知是被菜辣的还是被酒呛的直动着嘴,那个激动样。最安静的还属梅凌和杜霄,两人耳不闻眼不见似的。 临近这桌宴结束,外面的声音才开始停了下来,好在是在岛边放,不然这硝烟弥漫的味道准得传到屋子里来。 在岛上也甚是没什么事情做,白玉堂顺口问了展昭愿不愿意离岛去集市逛逛。展昭看着没事可做,待着这里反而不好便笑着答应了。 听了他们的这些谈话,云瑞眼巴巴的抬起了头来看着白玉堂。五爷倒是一笑,扭头问道,“小子你也想去?” 云瑞面对自己的爹爹有点胆怯,他不做声的只是点点头。 白玉堂一笑,起身过去拉着儿子,然后冲屋里众人告知了句出去,便招手同着展昭一起走了。 展轩见着云瑞被白玉堂拉着手高兴的走了,他嚷着也要去,杜霄一个没拉住他,小孩子又跑了,展轩蹦蹦跳跳的到了展昭身边,伸手拉住自己的爹爹。 于是俩人就这样,一人拉着一个孩子朝渡口走去。 挑了艘稍微大一点的船,白玉堂叫了个船夫来送他们。船里面铺了软垫,白玉堂让这云瑞和轩儿坐下后才拉着展昭靠到自己身边来。 船划动了,带着船上的隔帘一晃一晃的,隐隐可见着外面的景致。 快近至岸边,就听见了喧哗的人声,等到船靠了岸,领着两个小孩下去,五爷又吩咐了句船夫记得来接他们。船夫应了声,复又回去了。 现在就已经开始架夜市的场子了,道路两边都是彩线悬挂的灯笼,虽然现在还未点燃,不过足以想到夜晚时的眼花缭乱了。 灯笼下摆着小摊子,有卖米糕,有卖馄饨的。来来往往采买的行人也有很多。 看着云瑞和轩儿,展昭问他俩,“想要去哪里?” 轩儿倒是还好,云瑞常年呆在九华山上不曾下来,如今看到了四周的情形倒有些移不开眼睛来,听见了展昭问他,这孩子也只是抬了抬头,然后朝四周望了眼,最后指向一个卖糖葫芦的,他嗫嗫嚅嚅的说,“那个。” 展昭一笑,点了点头后又看了眼玉堂,几人一起走到了卖糖葫芦的面前,轩儿却是被旁边一小摊子给吸引住了。 白玉堂给云瑞买了个糖葫芦,然后扭头去问展轩,“轩儿,你要不要啊?” “不要,这小孩二话没说的就拒绝了,“轩儿要这个。”他手指指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摊。 五爷凑过头去看,原来是个卖糖画的,他摸着展轩的脑袋一边说,“要什么你自己说。” 展轩点了个好看了凤凰糖画,白玉堂又点了个老鼠糖画。付了钱,白玉堂拿着老鼠糖画晃到展昭面前,“猫儿,给你。” 展昭看了一眼下来笑了笑,然后接过去,“你怎么画个老鼠?” 五爷咳嗽了几声,挨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腰,“怎么,不喜欢?” 轩儿抱着糖画朝前走,已经不想去看两位爹爹了,云瑞迷茫的抬了抬头,然后又低下头啃糖葫芦去了。 展昭摸了摸鼻子,说了个字,“没。”然后找着云瑞走了。 逛了大半圈,给孩子们买了些小玩意后,白玉堂带着他们去了醉宇轩挑了个临窗的雅座休息。 掌柜的走在白玉堂身边道,“五爷可要来点什么?” “吃过了。”他对着掌柜的道,“你就上一壶热茶来吧。” “好咧。你们再坐回,马上就来。”掌柜的把白玉堂他们引至座前,马上反身准备去了。 展昭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是这个位置,那人一身白衣神具风采,一如现在。想起也好笑,那时候自己顾忌太多,竟然就那么逃跑了。现在想想倒有些怕,若是这人之后再不曾出现了,自己岂不是错过他了。 五爷一见这人低眉弯着嘴角,就知道这猫儿又想起什么了,他指尖敲了敲桌子问道,“猫儿,你想到什么趣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想起有人在这里把展某吓得落荒而逃。”展昭抬脸睨了他眼道。 白玉堂抿了抿嘴角,也笑了,“爷报上名号后看你跑了才觉得奇怪呢。” 展昭伸头看着他问道,“我那时候要是真报上了姓名,你是不是要同我打一场?” “这是自然!”白玉堂一抬头,“你御猫的名号当初可真是让爷不悦了好久。” 展昭自顾的挑眉,这么说自己一走了之倒是正确的选择。 掌柜的亲自送了茶上来,道了句慢用又退下了。 茶是上好的龙凤团茶,白玉堂识得出来,这种茶一般是进贡的茶叶,掌柜的留些在这里不过是供一些熟客尝尝味。 看孩子们还在吃糖,白玉堂提杯到了一杯给展昭,“猫儿,你喝喝看。” 展昭闻了闻,茶略带薄香,他又看了眼茶水,浅红色的,再尝一口,较为清爽可口,倒真是色香味俱全。 在酒楼坐到了近夜,他们从楼上便可以看到整条街的灯笼都已经亮了起来。展轩嚷着好看,都趴到了栏杆上去了。 展昭小心的把孩子抱回来,然后一起下了楼去。 看了一路的花灯,还是展昭提议说回去算了,总不能年夜饭也都让哥哥们等着,于是他们买了几盏花灯又朝渡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了岛果然如展昭所说,年夜饭已经做好,一行人正等着他们。 展轩高高兴兴的提着花灯给自家爷爷看,然后被杜霄抱着到了桌边坐好。展昭和白玉堂擦了脸,洗了手,然后也上了桌子。 “你俩出去看了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闵秀秀问道。 白玉堂看了眼自家大嫂回道,“在醉宇轩坐了坐,然后又去看了花灯,这不带了两盏回来,挺漂亮的。” 展昭赞同似的点点头,“那时候还没完全入夜,所以花灯只点亮了一部分,想着全点亮的情形,肯定是极其好看。” 闵秀秀点点头,喊着让他们吃饭,“现在也别念叨着了,吃完饭了还能再去瞧瞧!” 用了饭后,韩彰和徐庆不知道从陷空岛的哪个角落开来了一艘大船到了渡口,一条长长的过路板子从船上自动延伸出来搭在了岛上。徐庆站在船头招手,高兴的叫着众人过去。 白玉堂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岛上还有这个东西,他问卢方,“大哥,这艘船你从何处购来的?” 卢方神神秘秘的一笑,挑眉看着船头上的那两人,“这可是你二哥和三哥精心建造的,还花了好长的一段功夫。” 云瑞年纪虽小,但有点功夫在身,他一人走上木板,一会便上了船。 卢珍跟着也要去,可那板子摇摇晃晃的,又没有扶手,小孩子倒是很容易就滑了下去。 展昭抱着轩儿,伸手又搂着卢珍,眨眼间便闪到了船上。待众人都上来了,船慢慢的离开了渡口,划进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岸边很是热闹,众人在船上便闻到了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当船快至岸边停住的时候也引来了不少人指点观看。 众人刚都下了船,便听到了烟花的声响,随即夜空中炸开了朵朵璀璨的烟花出来。围着的行人散开了不少,都朝着放烟花的地方去了。他们这一行人悠闲的看着周边,也随着人群朝前走了。 这种时候放烟花的有很多处,但是白玉堂和展昭他们随着人群来到的却是一人家闺女抛绣球选亲的地方。 大红灯笼点缀的红木高楼上,一身形姣好的女子蒙着面同自己的丫鬟站出来,楼下人群熙熙攘攘的,展昭和白玉堂他们还只是站在最外边的。 白玉堂看清楚了情形张嘴一笑,“咱们碰上这种喜事了。” 闵秀秀抬头看了眼,一笑,“没想到柳家姑娘用这种方法来择夫婿啊。” “哎,大嫂你认识啊。”白玉堂偏头问道。 “这松江府稍微有点名气的,你大嫂能不知道?”闵秀秀睨着自家五弟一笑,随即瞅了瞅那高楼上已经捧着红色绣球的女子,不禁调侃道,“你要不要去掺和玩玩?给我们沾一身喜气回来也好。” “大嫂,您甭拿小弟来逗趣了。”白玉堂苦着脸求饶。要是换以前玩玩倒也没事,只是如今有了猫儿,他哪儿还敢啊!白玉堂下意识去看那人,却只换来展昭一脸茫然的模样,“你要去就去,看我作甚?” 白玉堂又扭头去看自家大嫂。闵秀秀一脸笑容,真的是就差前俯后仰了。 猫儿竟然把大嫂的话听进去了!白玉堂咬咬嘴,推着人绕过这个地方走了。楼上那姑娘丢了绣球下来,惹得下面一团乱。然后闵秀秀又去打趣自家四弟,惹得蒋平绕道走得老远。 一路游玩,直到月到正空,众人才上了船返回。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最后到了岛上也还是抱下去的,想必是玩累了。 白玉堂朝各位哥哥们告了辞,拉着展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去。今日走得也不多,但展昭一进了水池便感觉浑身乏力,不由得昏昏欲睡起来。 白玉堂也不闹他,伸手替他拿捏了好一番,见着人真睡着了才轻轻把人抱回来床上。 在陷空岛过了六日后的这天中午,初晴的天空上盘旋着一只巨大的老鹰,来来回回的在五义厅上起码绕了一盏茶的时间。 卢方叫了众人来看,都是不明情况。梅凌和杜霄走了看了眼,觉得这老鹰有点眼熟,便连忙叫人唤白玉堂来,看看是不是他师傅的。 “这不是师傅的么?”白玉堂走来朝天吹了口哨子,老鹰突然急剧的朝他飞过去,好似利剑一般,白玉堂纵身连忙闪开了,身后展昭脚尖一点地,抱着云瑞也落到了一便去了。 展昭不由得抱怨,“玉堂,你小心点。”虽说自己不会让云瑞伤着,但是玉堂这事情做的也太毛躁。 白玉堂连忙走过去拉着展昭看了看,“猫儿,你没伤着吧?” “你这么得意还害怕我伤着?”展昭声音说的轻,但是字字入了白玉堂耳朵。 众人就只见白玉堂伸手挠着展昭的肩膀,低声下气的在讨饶。 蒋平习惯他如此了,挑了挑眉毛后走到老鹰面前瞧了瞧,“老五,你快来看看,这鹰身上有东西。” 展昭拍了拍白玉堂的手指,示意他去看。要是这里没人,白五爷准得捧着心爱人的脸蛋亲会才行。 白玉堂走过去在鹰面前蹲下,从老鹰的脚上取下了个细竹筒子,他看了看其他人道,“师傅送信来了。” 梅凌和杜霄听了相视一看,又不约而同的暗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是司空霖的,别人都是养个鸽子什么的,他倒好偏偏要养一头老鹰! “看看师傅来信说啥吧。“蒋平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问道。 五爷慢慢展开了信,看了眼下来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蒋平敲了下自家五弟的胳膊肘,问道,“师傅说啥了?”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然后又瞧着其他人,“师傅说了他被那个什么冷姑追着,跑到大辽去了,这一年半载可能不会回来,还有......” “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啊?”徐庆连忙道。 白玉堂看着展昭,然后把纸揉成个团顺手丢给自家四哥,“猫儿,师傅说他在宜城发现了襄阳王。” 展昭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宜城?襄阳王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徐庆摆了摆手,“你管他跑到哪去,你两个现在又不是官府的人了,和这些没关系!” 展昭想着事情,听到三哥的话抬脸笑了笑,哥哥们并不知道皇上交给自己和玉堂的任务。 从五义厅回到房里,展昭一直在想事情,五爷倒了杯温水赛到他手里,柔声问道,“猫儿,怎么了?” 展昭叹了口气,慢慢抿了口温水看着玉堂,“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趟宜城。” “自然了,早点把这事情解决了早轻松,那小皇帝也早些安心些。”白玉堂在桌边慢慢坐下,他扭头看着展昭,“猫儿,你说那小皇帝不会再叫我们回去吧。” 展昭笑了笑,坐过去道,“不回去,我知道你不想。” 五爷摸了摸鼻子笑了笑,“你要是想回去帮包大人也行的,爷不是听你的么?” 展昭愣了会,连忙放下杯子,他伸手握住白玉堂的手指慢慢道,“我展昭这辈子还有个诺言没兑现。” 白玉堂不解的抬脸看着他,“什么诺言?” “用展某一辈子的时间陪某位白五爷游山玩水咯。” “臭猫!”白玉堂倾身过去把人抱住,“爷可是记住你这话了!” 第二日清晨,白玉堂和展昭向众人辞行,然后离开了陷空岛前往宜城。 宜城是宋朝边远的一座城池,其实也不大,但是由于地处要地,连接着与大辽的行商往客,所以倒也比较富庶。 白玉堂和展昭到了城外,拉着马进了城里。来往的行人比较多,有穿着狐裘,足蹬长靴的辽人,也有身着圆领厚衫的宋人,街上的商铺门面大多为提供素食。 城边的是小客栈,两人牵着马到了一座看着比较大的酒楼前停下。这酒楼名叫鲁家酒楼,店老板看模样就知道是个宋人,白玉堂从怀中拿出了银子,慢慢放在了柜台上,“掌柜的,一间上房,顺便帮爷把马也喂好了。” 掌柜的算着帐抬起头来,看到白玉堂的脸愣了会,眨了下眼睛后立马招手叫来了大堂中小二过来,“准备间上房给这两位,再把两位爷的喂好了。” “得咧,两位爷同小的上来。”小二把抹步朝肩后一搭,带路喊道。 “等会,劳烦问一句,两位的名字?”掌柜的提着笔笑了笑道。 展昭看着掌柜的偏头问道,“怎么?” “你们一人的名字即可,这不也只住了一间客房嘛?”掌柜的道。 展昭点点头,走近柜子前拿过掌柜的手中的笔在账簿上写了两个字,展玉。 掌柜的拿着账簿一看,然后对着展昭笑笑,“劳烦。” 白玉堂和展昭一前一后的进了屋里,小二在门外说了句有事尽管吩咐便关门退下了。 白玉堂将离岛时大嫂准备的包袱放在床上,房内桌椅俱全,一张比较大的床上感觉铺了层比较厚的毯子,床上的被子摸着也不错,白玉堂看着挺满意的。 展昭将巨阙放在桌上,到了窗户前打开了一点窗户,窗外见到的是鲁家酒楼后的一条街,街道虽然宽却比不上前面的那条道。 白玉堂走过去看了眼外面,然后无聊的收回视线,“猫儿,饿了么?” “有点。”展昭尴尬的笑了笑,慢慢伸手关上窗户。 “我去让小二送吃的来,你休息会吧。”白玉堂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开门出去了。 展昭无奈的坐回桌边,玉堂就是如此,对自己太照顾了。 不一会儿,白玉堂带着小二送饭菜上来。 送上来的菜有酸味鱼,葱花团子,云菇汤等几个小菜,摆好了碗筷,展昭抬眼对着小二笑了笑便让他退下了。 白玉堂剔下一块酸鱼肉放进展昭碗里,“猫儿,这远地方的没有鲜鱼,我看这酸鱼挺开胃的,就点了这个菜了。” “你也吃点吧。”展昭笑了笑,慢慢尝了口酸鱼肉,他笑着冲白玉堂点点头,“味道挺不错的。” “好吃就多吃点,一路来也没怎么吃好。”白玉堂点了点葱花团子,“这汤的味道也不错。” 吃过了饭沏上了茶,两人喝着茶,在房间歇息了会便出去了。 两人在路上走了没多久,远远看见前面一行人走来,俱是辽人,远远的展昭便看见中间乘坐銮轿的年轻人身穿银色裘袍,看着这身行头应该是辽国皇室的打扮。 白玉堂拉着展昭进了两边的人群之中,等着銮轿慢慢经过。 展昭冲着銮轿看了看,“这个人挺威风的,小兄弟,你知道他是谁么?” “辽国三皇子耶律箫柘,听说是辽国皇后所生,倍受宠爱的。”被展昭拉着的这小兄弟轻声仔细道。 展昭听了想了想,拱手一道,“多谢。”便拉着白玉堂走在两边道上的人群中跟着辽国的队伍。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补课中.........泪奔。 感谢读者江客的支持和宣传~~~ 鞠躬:谢谢!!!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辽人的队伍在一座比较大的宅子面前停住,宅子上挂了个大大的牌子,上面书着平安山庄四字。耶律箫柘在宅子前被人扶下了轿子进了宅子里,其他随着他的人则守在外面。 白玉堂抬头看了眼,单手摸了摸下巴,“猫儿,你说这辽国三皇子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展昭抿着嘴角摇摇头。 站了没多久,见还没有人出来,白玉堂过去拉了拉展昭的手,“猫儿,咱们回去吧。” 展昭看着他,“不再瞧瞧?” 白玉堂眯眼一笑,凑近他轻声笑道,“今夜咱们来仔细看看。” “贼耗子。”展昭骂了句他。两人笑着离开了这里回鲁家酒楼去了。 到了房里,两人稍微宽衣躺在床上睡了会,倒也乐得轻松。展昭转念一想,就他和玉堂两人碰到了襄阳王是不是没有把握能够拿下他,展昭翻身枕着胳膊看着白玉堂说出了这话。 白玉堂迷糊着眼睛,也没睁开,然后道,“这你别担心,襄阳王咱两人还是搞的定的,就看那个什么刹血盟盟主在不在,实在不行,咱们弄晕了襄阳王直接把人扛回去给小皇帝。” 展昭被他这话逗笑了,微微抿了抿嘴角,“也是。”嘀咕了声,他拉着被子朝下躺了一点,挨着白玉堂闭上了眼睛。白玉堂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凑近了点,然后也都不再说话了。 黄昏时分两人才起来,展昭揉着太阳穴在床边坐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白玉堂,“睡得太久了,都有些头晕了。” 白玉堂喝了口茶水,端着杯子递给展昭,“你先喝口水,我去端饭菜来。” “嗯。”展昭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隔着眼泪看着白玉堂。看着他这模样,五爷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开门出去了。 没过多久白玉堂端了几个小菜上来,展昭已经坐到了桌边,白玉堂看着他道,“快吃饭吧,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刚才问了小二那平安山庄是什么地方,你猜他怎么说?” 展昭右手拿上了筷子,抬脸看着他,“什么地方?” “你绝对想不到。”白玉堂勾嘴一笑,“小二说这个平安山庄是让大宋使臣和辽国使臣会面的地方。” “使臣?”展昭纳闷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看样子襄阳王十有八九就在平安山庄里。” 一顿饭过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又稍作了休息,然后一起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直接从这房间的窗户出去了。白玉堂本是不欲换上夜行衣的,不过转念想着,若是真在那个大宅子发现了襄阳王他这那一身白色的穿着又不方便行事了。 “那个耶律三皇子好像还没走。”展昭和白玉堂刚到了宅子边的一个屋顶上,便看到了平安山庄周围围着的辽人。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拉下了蒙着脸的黑色布巾,蒙着老不舒服在这里,他转脸瞧着展昭,又一伸手扯下展昭的,“猫儿,怎么进去啊?” “跳进去啊。”展昭对着面前大宅子的房顶挑了挑眉头,然后又蒙上了黑色布巾。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目测了下自己现在蹲着的地方和大宅子之间的距离,他伸手抓着黑色布巾蒙着脸上,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后指了指对面。展昭对着他点了点头。白玉堂走出去了点,纵身一跳,稳稳落在了大宅子上,他宅子里面望了眼,乌漆墨黑的,看起来倒不是有什么人在,想了想白玉堂反身看着展昭朝他招手。 展昭也过来了,两人一起倒挂在屋顶上望着大宅子里的情况,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白玉堂上半身一弹,回到了屋顶,“猫儿,我们要不要下去?” 展昭还倒挂着,“玉堂,能拉我把么?” 白玉堂回头看了眼,连忙把他人扯了上来,“怎么了,都起不来了。” 展昭一双眼睛闪着光,在黑暗中转了转,他拉下了布巾,抹了把嘴,“吃多了,都感觉反胃了。” 白玉堂无言了,“谁让你吃那么多了!”五爷觉得好笑,这傻猫也挺缺心眼的。 两人一起从屋顶上跳进了院子,在一座石头后藏好。他两人张望看了许久才终于明白为何这里无人把守了。这里是一个偏院的一个角落,种着花草树木,插着高耸怪石。展昭猫着身子看了看透着光的院口,他拍着白玉堂肩膀,两人一起看了眼墙上,然后迅速跑到了墙下,墙上没有尖碎的石头,两人便翻身到了墙上,见着没有人又翻下去了。 再说耶律箫柘这次是被一封请帖邀请而至的,再加上他也想趁机玩玩,便带着一干人出来找到了宜城来,没料到请他来的竟然是宋朝王爷。 要说这王爷是谁呢?除了是襄阳王自然不作他想。 房内灯火通明,正中间摆了一大桌子,桌上满是美酒佳肴,桌边身形看似魁梧的真是襄阳王,他左手边则是一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正是赵端,坐在襄阳王右手边的人则是辽国三皇子耶律箫柘。 耶律箫柘是辽国萧皇后所生,又因为备受宠爱,所以常无所事事,对政治不感兴趣,他更喜欢的是美酒佳人,是辽国皇子中较无抱负的一位。耶律箫柘看上去很是喜欢喝的这就,他闻了又尝尝,喝了一杯又一杯,“王爷,你这酒挺好的。” 襄阳王心里暗自撇撇嘴,面上还是笑了笑,“王爷喜欢便好,王爷回去之时本王再送你点。” “哎呦,那有劳王爷破费了。”耶律箫柘笑了笑,甚是满意,他看着襄阳王道,“王爷这次把本王叫来是有什么事情?” 襄阳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给耶律箫柘看了眼,“不瞒王爷,本王这次来是有大事,此时需要借王爷你之力才能办本王完成。” 耶律箫柘想了想,问道,“不知是什么事情?” “刚才王爷看的正是我大宋的边关布防图。”襄阳王靠近耶律箫柘轻声说道。 耶律箫柘手上一动,转脸看着他,讪笑道,“这种东西王爷拿来给本王看不好吧。” 襄阳王笑笑,“我欲把这图奉上给贵国。” 耶律箫柘点点头,似乎懂了,“难怪王爷要把本王叫来,原来是预谋此大事。”他看着襄阳王,“但是,这种费心思的大事情,王爷为何不找本王的那些哥哥们,他们可都是要争着在父皇面前立功。” 襄阳王摇摇头,“这事情还得王爷你来,这样本王才信得过,你的那些王兄一个个狼子野心,本王可不敢保证帮了他们后会有什么下场。” 耶律箫柘睁着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却突然笑了,你这么狼子野心,本王帮了你后可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襄阳王一笑,把图奉上给耶律箫柘,“大宋本王横竖是不能回去了,只要王爷您当上大辽皇上,本王倒还有一座靠山。” 再说此时蹲在房顶上揭开瓦片偷听的展昭和白玉堂都是一惊,布防图要是被敌国拿了,边关岂不是危矣! 耶律箫柘低眼看了看襄阳王奉上的边关布防图,招呼着身后的人拿过去,“王爷这么信得过本王,本王自然不负重托。” “如此甚好!”见他把边关布防图拿过去,襄阳王笑了笑。 一顿饭过后,耶律箫柘站了起来,“本王来的急,忘了叫人去酒楼了,今夜就在这平安山庄住下了。” “行。”襄阳王拱手笑道,抬手招呼赵端,“端儿,带王爷去住的地方。” 赵端一只板着脸,不苟一笑,他听到自家义父的话只是做事,开了房门站在门口,伸手邀道,“王爷,请。” 展昭和白玉堂面对面的趴在房顶眼睛对眼睛,五爷抬手戳了戳屋顶下,张嘴慢慢动了动,没出声,唇语表示的却是怎么办? 不用说,现在动手肯定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展昭对着白玉堂耸了耸肩。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心知今夜没办法睡个好觉了,他双手一撘,低下了头枕在了胳膊上。随即两人只听到一声关门声,襄阳王也出了屋子。 展昭朝上探出了头来看了眼又连忙把头收回去,襄阳王跟着仆人从走廊的右边走了。待到没在听到什么动静,展昭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头,“玉堂起来了,咱们偷边关布防图去。” 就知道,白玉堂抬起头来,看着展昭抿了抿嘴。 两人利索的从屋顶跳了下了,没几下便消失在院子了。 耶律箫柘单独住在一个院子了,赵端把他送到了后便走了,外面只留下两个守卫。一直跟着耶律箫柘的侍卫把桌上的油灯点亮了,然后把边关布防图递给他,“王爷,你说襄阳王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他还能有什么算盘可打?”耶律箫柘听了一笑,接过侍卫手上的边关布防图走到床边塞到枕头下,他朝侍卫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本王休息了。” 待到侍卫退下,耶律箫柘宽衣躺倒了床上,他盯着床幔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屋内仅有桌上的油灯还慢慢燃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的油灯突然熄灭了,两道影子突然从窗户进到了屋里。白玉堂在耶律箫柘的衣服里招了招也没看到边关布防图,“猫儿,图没找到啊。“ 展昭踱步到了床边,伸手点了耶律箫柘的睡穴,“在床上找找吧。” 白玉堂第一就想到的枕头下,他提着耶律箫柘的脑袋摔到一边,拿开了枕头,果然见到了图纸,“猫儿。“白玉堂惊喜的喊着展昭。 展昭凑近看了眼,对他轻声道,“拿了走吧。”说着他把图纸给白玉堂,然后把枕头摆好,又把耶律箫柘的头移到了枕头上。 两人从窗户出去跳上了屋顶,白玉堂看着展昭,“猫儿,那襄阳王怎么办?” “明天他们就会发现图纸丢了,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要再对襄阳王下手恐怕不容易了。”展昭思索道。 白玉堂觉得就是麻烦,他抬眼看着身边的人,“猫儿,你说咱们直接把襄阳王给喀嚓了,小皇帝会不会治爷的罪?” 展昭睨了他一眼,“杀害皇亲国戚足可以灭九族。” 白玉堂摸了摸脖子,整张脸耷拉了下来。“这差事不好办啊。” 展昭觉得也是,不过想想,好办的话皇上还用得着让他两大费周章的假辞官又追到这里来么?“要怪就怪襄阳王太贼了。”展昭嘀咕道。 “算了,不说了,快回去吧,困死了。”白玉堂拍拍展昭肩膀道。两人出了平安山庄很快就回到了鲁家酒楼的客房。 第一百三十六章 清晨,耶律箫柘起来的时候便觉脖子有些酸痛,昨夜这睡的姿势不好,他起身坐到了床边,叫人进来伺候穿衣。一番完毕后,他转身到床上去拿边关布防图,手探进了枕头底下他便察觉有些不对了。“何安!”耶律箫柘连忙唤侍从进来。 “三皇子,怎么了?”何安听见了主子的叫声连忙进来。 耶律箫柘挥手遣退了替他更衣的人,走近看着何安,“昨夜有没有人进来?” 何安看了眼自家主子,有些疑惑,他连忙低头,“昨夜属下出去后便没有人在进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耶律箫柘摸了下巴,瞧了眼何安,挥手让他出去,“算了,没事。” “是,属下告退。”何安欠了欠身退出房间了。 耶律箫柘回头看着空空的枕头下,不由得不安起来....... 白玉堂和展昭在大堂用餐,是不是看着外面的街道,白玉堂戳了戳展昭的手臂,凑近去问,“猫儿,你说怎么还没动静?” “不清楚。”展昭摇了摇头,按理来说耶律箫柘知道边关布防图不见了,肯定得全城搜索。 白玉堂垂着脸,“好歹弄出些动静来,这么安静爷可真不习惯。” 展昭笑了笑,看着他,“吃东西吧,下午看看再说。” 下午的时候耶律箫柘带着一大批人马回去了,瞒着襄阳王送给他自己的边关布防图丢了,出了宜城耶律箫柘还在轿子里嘀咕了句,再也不来大宋了。 展昭和白玉堂在城口的人群中,看着辽国三皇子带着人离开了,他俩有些疑惑。白玉堂走过去攀着展昭的肩膀,“猫儿,图纸我们拿到了吧。” “拿到了,是真的没错,不过......”展昭捏了捏自己两边的脸颊,瞅着城门口,“不过襄阳王可不知道我们拿了。” 白玉堂一笑,“走,咱们去平安山庄瞧瞧。”两人笑着转身,展昭看着白玉堂道,“现在去会被发现的吧。” 五爷一抬眼,“怕什么......”他说着话突然止住了,同样站在人群里,突然出现在他两人面前的竟然是赵端! “白玉堂。”赵端阴沉着脸,盯着他两人道,“你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五爷抱着展昭肩膀,冲着赵端笑笑,“哟,被发现了。” “杨兄。”展昭慢慢推开了白玉堂,看着赵端还是称呼他为杨兄。 赵端看了展昭一眼,“我知道你们是冲着义父来的,不过这次可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就得手的。”赵端身后出现了三个黑衣人,在他身后冷脸并肩站着。 展昭张了张嘴,见他转身要走连忙开口,“你还不听劝,即便他是你义父你也不能再助纣为孽了,来帮着辽人攻打我大宋。” 他偏头看着展昭,这话在那时候这人就同自己说过,没人这么劝过自己,不过这才是自己报答义父的唯一方式。赵端身后的一黑衣人看了眼展昭,弯腰道,“刹主,王爷已经等久了。” “我期待这次我们的交手。”赵端冲展昭笑了笑,一扬手带着他的三个人走了。 白五爷暗暗唾弃了声,他偏头瞅着展昭,见这臭猫还盯着赵端的背影皱着眉头,白玉堂闷闷蹦出了一句话来,“你这臭猫还和他聊上了啊。” 展昭抬手朝他的后背拍了一巴掌,“回去了!”说完,他便走了。 再说赵端回到平安山庄见到襄阳王后把他在这里碰到展昭和白玉堂的事情说了出来,襄阳王听了便下了一跳,当初他的计划就是被白玉堂和展昭破坏了的,现在这两人又出现在这里,他自然无法安心了,襄阳王看着赵端,“还有什么其他人么?” “孩儿就看到他两人。”赵端低头回道。 “就他两人也不好对付啊。”襄阳王思索了会,看着赵端,“端儿......”襄阳王示意赵端附耳过来,轻声对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 现在已经是二月,气候虽然冷却没有之前那么寒了,酒楼后院的墙下一排排灰褐色树枝上开满了朵朵鲜黄色的迎春花,随风微颤。 白玉堂开了窗户,看着外面,展昭坐在桌边喝着茶,两人一起等着小二送上酒菜来。白玉堂想着,只要擒获了襄阳王再带回汴梁也简单,不过途中必然有赵端来截获,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才好,一时还真没有注意。 小二在外面轻敲了房门,展昭收好边关布防图慢慢握上了茶杯,“进来吧。” “两位爷,小的送酒菜来了。”小二抬着笑脸进来,然后把酒菜一一摆在桌上,东西不多,看着却精致,吃着也正好。 白玉堂从窗户边走到桌子边上坐好,看了眼小二送来的酒,“女儿红?不错不错。”五爷笑着抱过了酒坛子扒开了塞子倒了两杯,然后给小二打赏了银子,叫他出去了。 小二收了银子,低着头立即出去了。 一杯女儿红下肚,白玉堂咂咂嘴,眯起了眼睛来,他提着另一杯子对着展昭晃了晃,“猫儿,喝么?” 展昭看了眼便摇了摇头,“不喝了。” “傻猫,这美酒不喝白不喝。”白玉堂笑着摇摇头,展昭不喝,他也不客气又将给他准备的酒一饮而尽。 展昭翻眼一笑,似乎有点无可奈何,只得对着他脱口说出了一句话,“酒耗子,醉死你。” 五爷转脸喝了口女儿红看着他,然后撑着凳子又朝他坐过去了点,“爷只能喝酒喝醉了,谁让你这臭猫也恁是小气,都不让爷醉一下。” 展昭听懂了他的话,朝他瞪了一眼,“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默默红了脸,他连忙低下头吃饭,也不抬脸去瞧白玉堂。 白五爷乐得一脸嘴角上扬,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展昭的脑袋,“这哪里是有的没的了,这可关心五爷的幸福生活。” 展昭低着头差点被他这话给呛着了,憋红了整张脸他抬起头来,一把抓下白玉堂搭在他脑袋上的手,“别闹了。” 有些戏码,白五爷这辈子都是不会腻的,就好比如他现在正逗着这只猫的事,看着展昭通红的脸颊,他心情大好,酒也不喝了,只是伸手过去揽住身边这人的腰,“你说不闹就不闹啊,爷听你的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你!”展昭被他这话逼得抬起了头来,挣扎了几下也没挣开玉堂箍紧自己的手臂。 五爷刚喝了酒,此时脸颊红红的,嘴唇也染着水光,他冲展昭每说一句话便呼出了女儿红的味道,他眨着眼睛晃了晃头,“猫,猫儿,我怎么感觉头晕晕的?” 他知道这耗子是个喝酒的能手,一坛两坛子酒也不会怎么样,所以展昭听了五爷的这声叫唤也没怎样,只是伸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脸颊,“甭给展某装醉了啊。” 白玉堂心知自己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反应,所以被展昭拍了两下脸后他立即明白了,他身后抱住了展昭,把头埋进了猫儿的脖子里,轻声道,“酒应该是有人下了药了,你......你小心点。”说着边晕过去了。 展昭有些无奈,心说你这耗子就这么晕过去了,把事情都交给展某啊!他拉着白玉堂到床上放好,然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了会也没听见动静,展昭走到窗户边打开点缝隙朝下望了眼,看到鲁家酒楼正外围了许多黑衣人,鼻尖隐隐闻到了油的味道,展昭瞳孔一缩,猛地关上了窗户坐回了床边,“你这臭耗子倒好睡就睡了,现在要来累我一番了。”展昭嘴里说着,到了桌边提着一壶茶倒了一半倒在白玉堂的脸上。床上那人动了动眉眼终究是没醒来。 展昭背着白玉堂出了房门,鲁家酒楼的大堂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大堂的门和窗也都是闭着的,外面隐隐燃烧起来火光了。展昭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这人合着眼睛靠在自己肩上,感觉没什么挺没有危害的,完全没有一点冷厉的味道。 外面的火光越来越大,酒楼的门全燃烧了起来,不容展昭多想,他背着人下了楼朝后院走,却突然发现朝后院走的门被锁上了,摸了一把门,挺烫的,展昭回头看了眼酒楼门口,又背着白玉堂朝楼上走进了房门。 酒楼中火势大了起来,烟雾也越来越浓,展昭把白玉堂放在桌子边,关紧了门,到了窗户边看了眼,之前楼下围着的黑衣人已经都不见了,唯一可以看到的就是这座酒楼下腾腾而起的火焰。跳下去是可以,不过带着这只睡耗子,起码得摔残!展昭第一次觉得喝酒挺误事的,白耗子的警觉性不知何时也这么低了,拿着酒便开始喝! 展昭拿着桌上的酒,又扯下了挂在床上的床幔,连着屋里的其他绵绵絮絮容易起火的,全都从窗户丢了出去。 再这么踌躇下去,他两人都得落入火窟之中。 镇定自若中,展昭突然听到了一身震耳的爆裂声,也瞧见了玉堂枕着胳膊突然皱了皱眉头,展昭连忙跑过去,“玉堂,玉堂!”他拍着白玉堂的脸颊,不停的呼喊。 “玉堂,快醒来!你这个酒耗子,就非得拉着展某陪葬么!”展昭重重推了他几把。 “唔......”白玉堂耸了耸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烟味,他迷糊的睁开眼睛,就瞧见了展昭的脸,“猫,猫儿,怎么了?” 展昭一笑,“你总是清醒了,我们被火包围了!快走吧。” “朝窗户走吧!”白玉堂猛地抬起了头,忍住眼睛发黑,他一手扶着展昭,另一只手拍着桌子上一用力便把桌子整个推到了门口去了,挡住了倒下来的门。 白玉堂和展昭到了窗户前,两人吹了口哨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两匹马来,在窗户下边的路上停住,抬起头不断嘶鸣着。 “猫儿,走!”白玉堂提气跨上了窗口跳了下去,火已经从下边延伸烧到窗台上了,展昭随即也跳了下去,两人在地上翻了几圈,立马翻身上了马。 两人骑着马抬眼看着,鲁家酒楼立即被火吞噬了。 “还好爷起来了。”白玉堂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展昭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就察觉屋顶突然冒出了许多持着弓箭的黑衣人,他一甩缰绳,“玉堂,快走,有埋伏!” 两人策马朝前奔,反身回来打开了朝他们射来的箭,身后又有人骑马追着他们,带头的便是襄阳王和赵端,展昭和白玉堂骑马出了宜城,后面的人也紧紧追着。 “猫儿,咱们就这样跑啊,总得反击吧!”白玉堂对着展昭喊。 风吃着头发四处飘散,展昭盯着前面,伏下来身子,“到前面我们下马!”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几章了,要留言啊!!!!!!!11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条道上,两边是已经抽出枝条的灌木树林。展昭和白玉堂在这里下了马,又各自朝着马背一拍,两匹宝马便朝前方飞奔而去了。天空已经擦黑了,远处还透着一点点暗黄是光。 两人相视一看,白玉堂朝展昭伸过手,展昭便把手搭在他手掌之上,五爷手臂一用力,拉着他进了灌木树林。 “追!”襄阳王眼神阴沉的盯着林子里,手臂朝前一挥。 赵端应了是,带着手下飞快的窜进了林子了,去追白玉堂和展昭了,襄阳王带着几个人,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上去。 跑到了一半,展昭突然停住脚步,反手拉回了白玉堂,“玉堂,你现在不晕了吧?” “臭猫,你说呢?”白玉堂回过头来,美目一挑。 “那便好。”展昭咧了咧嘴,“展某有点晕了。”他气虚的说出这句话,便直接朝着白玉堂跑去。 “喂喂,猫儿你怎么了?”白玉堂扶着他,抬起他的脸一看,却见猫儿嘴唇已经变成青紫色的了,“怎么回事?”边说着边低头,猫儿褪边竟然有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 白玉堂把出画影对着长蛇一挑,直接丢到了前面去了,“这臭猫,被蛇咬了也不会说。”白玉堂把他靠在树边上,把画影插在地上蹲下查看展昭的伤口。 蛇咬在他的小腿上,隔了些距离才到脚踝,蛇的牙齿尖,借着月关,他就看到猫儿小腿上留着两个又圆又小的伤口。白玉堂把展昭伤口处的裤腿撕掉,又磨了磨嘴皮子,正准备去替他把毒血吸出来,身后飒飒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玉堂。”毫无语调的,是赵端的声音。 五爷仰望长夜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眼赵端,“你是属狗的么?怎么追得这么快?” 赵端动了动眉毛,眼睛阴森森的盯着白玉堂,跟个鬼似的。尤其是额头上的那一道疤痕,虽然是在黑夜,不知为何却突然更显眼了,他移动视讯又看着展昭,发现那人靠着树已经晕过去了,又看到他腿上的伤口,原来是被蛇咬了。 白玉堂动着视线回头看了眼展昭,然后对着赵端一挥手,“爷待会陪你打,等我先处理好猫儿的伤口。”说完,白玉堂转过去身子,对着展昭腿上的伤口张嘴吸了起来,然后又抬脸朝一边吐了几口黑血。 赵端看着他的举动,紧了紧嗓子,白玉堂这样做有点为难吧。他身边的黑衣人看了看赵端,示意用不用动手?赵端抬起了手来要他们勿轻举妄动。 白玉堂替展昭吸完了毒血,然后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了一条白色的锦缎下来,给展昭的伤口包扎好,又扬起手掌恶意的拍了拍展昭的脸,睡得更个猪样!白玉堂心里骂着,然后起身过来看着赵端,他拔出的插在地上的画影,“赵端,爷恩怨分明,你现在走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听着这人说出的这话,赵端一勾嘴角,莫名笑了笑,“白玉堂,你看清楚情势,这话应该是本刹主说的吧?” 白玉堂左手附上额头,挑了挑眉头前的几缕碎发,又朝后顺了把如墨的黑发,他垂着脸,笑了笑,“也是,当初在京兆一直没见过刹血盟盟主,爷还真有些后悔了。” 赵端面无表情,开口道,“那又怎样?” “怎样?”白玉堂似笑非笑的抬眼对上赵端的眼睛,“你说五爷要是那时候就把你解决了,后面还会有这么多事情么?”他们也用不着去襄阳那种鬼地方了,猫儿也不用瞒着自己去闯冲霄楼,自己也不会伤心,他们更不会到宜城来! 赵端抬脚朝着白玉堂走了一步,他身边所有的黑衣人便动了,把展昭和白玉堂围了起来。 白玉堂扫了所有黑衣人一眼,站在展昭身前,“算了,现在把你解决了也不迟。”说着这句话,他暗自转了转手上的画影。 赵端也不在说话了,两人吹着夜风,闻着四周脚步踩着碎叶的声音,赵端衣袖一动,宝剑疾旋,呛然出鞘!对着白玉堂挥剑而去,心中大起杀意。 画影散着这银光,映到了四周的树上,留过一个个的剑光,白玉堂朝左边斜身一阻,手腕一个右转,圈起了赵端的剑尖反弹而去。 赵端眼睛一瞧,见着白玉堂面上笑容,似乎蛮不上心,他手上一用劲,瞳孔一紧,朝着自己弯过来的剑尖突然压着白玉堂的剑直回去。 白玉堂纵身一跃,跳到了一边,眼睛却还看着那边的靠着树的展昭,赵端追着白玉堂而去,到了他面前,宛若长剑修罗,只晓得起剑挥杀。白玉堂嘿声一笑,“我和你打,你打手下不会乘机去伤害展昭吧。” 赵端眼睛红了一圈,这人言语的轻松,虽是这样说却好像不担心,赵端这么觉得,没理由的突然气愤起来,他腾起轻喝一声,一臂不行,又再接一力。 白玉堂笑着躲开了,几个身影又闪到了展昭的身边。 赵端腾空劈了个空气,他落地一皱眉头,转身看着白玉堂,然后慢慢走近。他迸出两根手指摸着剑脊,剑身突然发出一阵嗡嗡轻闵鸣,带动着白玉堂手上的画影也是一阵动弹。 襄阳王带着人走了过来,见着一群人已经围住了他们却不肯下手,襄阳王眉头一个深皱,看着他们,“还犹豫什么,给我把这两个人灭了!” 众黑衣人正动手围了上去,安静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凌厉的鸣叫,随即天空便绽开了一朵蓝色的烟花,是信号弹,看着格外诡异。 襄阳王抬头看了眼,心中疑惑,想着怎么回事呢?白玉堂拉起了展昭靠在树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他只听到林中不断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声音,越来越响,逼得越来越近。 襄阳王反身紧张的看着黑夜的林子中,其他黑衣人也转身警惕的盯着四周。 突然四周更多的人包围了过来,逐渐的又全都点起了火把,透着火光,有人站了出来,这人身穿金色盔甲,腰挂宽剑,“襄阳王,出来束手就擒吧。” 白玉堂收好了画影,笑着挑了挑眉,他听出了这声音,没想到是庞统来了! 看着竖着火把的人都慢慢逼近了,襄阳王感觉浑身有寒气逼进了身体,然后直压心脏,更是冷得不行。 庞统继续喊着,“其他兄弟们可别跟着犯傻啊,都把剑放下。” 影肆看了眼自家主子,然后抬头唤了声,“刹主!” “他们多少人?”赵端闭着眼睛问道。 “大概一百多人。”影肆慢慢回答道。 赵端睁开眼睛,命令道,“众人保护王爷出去!” “真是说好话都不听!”庞统嘀咕了句,光影中之间他挥了挥手,一排弓箭手冒了出来。白玉堂心里骂了句,然后抱着展昭躺在了地上。 嗖嗖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来,天空布满的剑雨,不少黑衣人都倒在了地上。 庞统飞身而出夺了赵端的剑,然后反手擒住襄阳王。他手下的兵连忙拿着绳子把没死的黑衣人和这两人困住拉着出去。 “白玉堂和展昭呢?”庞统看了眼没见着他们,便问身边的亲兵。 这兵指了指一边的地上,垂着头,“那呢。”说着边转身走了。 庞统眯了眯眼睛,好像没看清楚似的,他走了过去,笑了笑,“两位好兴致。” 展昭还昏迷着,白玉堂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免不了的红了红脸,弯腰把展昭横抱起来,走到庞统面前,“有大夫么?他被蛇咬了。” “有啊!”庞统一点头,指着外边,“快出去吧,就在外面呢。” 庞统所指的这个大夫是公孙策,所以当白玉堂急急忙忙的抱着展昭叫他大夫的时候,便被慢慢回过头来的公孙策吓了跳。然后公孙策看到展昭晕倒在白玉堂怀里,更是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暴躁了。 “白玉堂,我把展昭交给你,你是这样照顾的啊!”公孙策大吼。 庞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公孙策这幅模样连忙过来摸了摸他的背,“公孙,别气了啊,免得气坏身子。” 公孙策头一偏,瞪了他一眼,然后朝前走了一步,离开了庞统摸着他背的手,他看了看展昭的眼睛后说道,“去城里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于是一行人又捆着几个人进了宜城,找了个酒楼包下个院子住了下来。 白玉堂把展昭放在床上,然后立即闪到一边,看着公孙先生给猫儿看伤口。公孙策看了眼伤口,然后回头睨了白玉堂一眼,“还好毒吸出来了,没什么事情,我待会熬点药给他喝下就好了。” 五爷连忙点头应着,然后看了眼很是无聊的坐在桌边的庞统,“庞将军,你们怎么来了?” 公孙策洗干净了手,过来道,“我碰到了梅老先生,他们说襄阳王在宜城,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也来了,所以庞统启奏了圣上带兵来这里了。” “爷倒是好运。”白玉堂低头一笑,问他们,“这么说你们经过树林也是偶然了?” “没人来过宜城,我们就准备在不远处的地方落脚休息一夜,没想到你和展昭的那两匹马跑了过来,我就让人来看看。”庞统说。 公孙策出去熬药去了,白玉堂看了眼还睡着的展昭,然后坐到了桌边,“庞统,襄阳王怎么办?” “皇上说要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庞统一撇嘴道。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还完好无损,爷恨不得直接了结了他!” 庞统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白玉堂,“那个杜什么的师傅说,你们的那房子他先替你住了,问你们回不回汴梁。” 住就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白玉堂一摊手,然后看着庞统,“爷不和你们回汴梁,要是皇上又封我们个什么官职怎么办!”他还想带猫儿去四处游山玩水呢! 庞统听公孙策说过,展昭倒是无所谓,白玉堂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一点头,“皇上极有可能又要你们回开封继续当你们的四品带刀护卫。” “我和展昭也不是不愿意办案,只是背着这一生官职实在是不舒服,爷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好。”白玉堂瞅着庞统,然后一拱手,“所以回汴梁之后我们的事情就拜托给将军了!” 庞统张了张嘴,瞪大了眼睛,“什么?我!” “多谢!”白五爷起身又拱手一笑,然后立即跑到了床边坐好照顾展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祝看文愉快~~~~马上就要完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休息了一天,众人启程回汴梁,白玉堂和展昭骑着马走在最后头,到了途中不知道一个什么地方就骑着马拐道走了。 展昭拉着白玉堂,慢慢停了下来,“玉堂,我们就这样走了好么?” “没事,我和庞统说过了,让他去同小皇帝说,反正爷不回去再任什么官职了!”白玉堂说笑着扬起了手来。 “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展昭牵着白玉堂的手,瞧着他的脸道。 白玉堂紧了紧手指,对着他一耸肩,“那爷可不管,你这次为了我也得自私点。”说着两人一夹马腹沿着这条小道慢慢的走了。 三月底两人去看了桃花,五月去看了牡丹,临近着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好,两人也开始换了薄裳锦缎。这天天空上挂着一轮红色的浅阳,四周万里无云,隐隐还有着凉爽清风。 两人拉着马来到了西湖,他两把马留在一边,独自离开了。 杨柳夹岸,艳桃灼灼,展昭走在苏堤上,湖水清澈潺潺,照映柳影,宛若一面镜子,清风徐徐吹着,柳丝舒卷飘忽,十分美丽。 白玉堂就走在展昭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突然低声的笑了。 “怎么了?”展昭偏头过来,疑惑不解的问。 “没事,许是这景象太美了。”白玉堂抿了抿嘴角道。 展昭一瞥眼,“你看了么,你不是一直盯着我瞧么?”话说了出来他才蓦然停止。 白玉堂微合眼眸,嘴更是笑开了,“所以爷才说太美了。” 展昭瞪了他一眼,独自走到前面去了。道路渐渐绕上九曲回廊,岸边上多了一簇簇荷叶,上面冒着几朵荷花,红色,粉红的,颜色有深有浅。风阵阵吹来,淡淡的荷花香味入鼻,似乎有缠绕着点酒香。西湖地好,附近地区有不少酒坊,每逢这种时节,荷香和酒香四处飘逸,令人不饮也醉。 见着猫儿越走越远,白玉堂连忙跑了上去,从他身后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子,“猫儿,美景需要慢赏,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展昭抬眼瞧了瞧白玉堂,听得他说了什么美景慢赏,又不免红了脸。 白堤上又有断桥,断桥势高,是冬季赏景的好去处,夏秋之间,石桥高拱,湖面水波荡漾,泛着波纹,就从桥上望着便能看到水里的游鱼。 白玉堂也不再闹他,拉着展昭走上了断桥,“猫儿,你可知道这里有个传说?” “你说的是白娘子和许仙么?”展昭轻答道,即便他真不知道也总在开封听说书的讲过,白娘子和许仙在西湖的细雨中持伞相遇,婉转动人。 “正是。”白玉堂打着响指一笑,展昭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了,一把扇子,上面还得书上天下风流第一人的字样,想着想着,展昭靠着青石栏杆,看着水面和岸边被风吹拂的柳条笑了。 阳光不大,晒着甚是舒服,只是身边经过的几个姑娘许是想体会体会白娘子,都撑着伞走上了断桥,白玉堂拉着展昭到了一边道,“猫儿,爷去买把伞。”说着,便走了。 展昭睁着眼睛看着他背影,迷迷糊糊的,怎么了?抬眼一看,太阳又不大。 五爷一身白衣,袖子是金丝挽花,他袖袂飘然,细长的手指握着竹柄,撑着伞走到展昭身边来。两人共伞,展昭回头看了眼,白玉堂甚是好看,黑发衬着白颜,一身清华绝世,再加上这一把朴素的伞,置于天地之间,犹如水墨渲染,勾勒这丝丝情愫。 “你,你做什么?”展昭看着不由得痴了,心也扑通扑通的响着,隔了许久他才眨眨眼睛,慌慌张张的连忙退出了伞外。 白玉堂又跟了上去,“你才是做什么,爷这叫应俗。”他替展昭遮了一角的阳光,然后道,“咱们上断桥走走。” 断桥上是斑驳的桥栏,透出了它古老的岁月,展昭低着头听着身边这人碎碎念着,这卖伞的也太赚了,一把伞一两银子,借的也是这段桥和那段美好的传奇故事。 游玩了一番下来,两人买了许些的西湖边的糕点回到了客栈,又点了酒菜上房来。 两人吃着东西,白玉堂道,“猫儿,明天我们回开封。” “不是说不去了么?”展昭睁着眼睛看他。 “咱是去看儿子。”白玉堂一挑眉头笑道。 “那行。”展昭点点头,“你不能惹事。” 白玉堂听着他这话郁闷了,“爷什么时候惹事了,除了你这猫爷有什么好惹的!”他伸手捏了下爱人的腮帮子,然后把展昭面前的桂花酥拿走了,“先吃饭,你怎么这么爱吃点的。” “唔。”展昭被他捏着脸颊,无奈的张开了嘴,突然感觉刚刚塞进去的糕点好像都要掉出了。 “快咽了吧。”白玉堂慢慢松开手,这臭猫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勾引人呢!白玉堂低着头慢慢吃着饭,不打算抬头去看他了。 展昭一口的桂花酥,连忙闭上了嘴,然后开始嚼,嚼的是又香又脆,他手指点点桌子,“终于知道孩子为什么都喜欢吃甜的了,真的很好吃啊。” 白玉堂无奈的摇摇头,他盯着展昭,“臭猫,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玉堂。”展昭吃着一口糖叫了他一句。 白玉堂心里的那个冲动啊,直接想扑过去把这猫给活吞了,他抚了抚额头,无奈的叹息着,“吃饭吧,还是吃饭吧。” 两人第二天启程回到了汴梁,马是放在城外由着它自生自灭去了,两人偷偷摸摸的进了开封,从屋顶跳了下来便吓到了赵虎,这傻大个当下扯着嗓子朝天一喊,“有贼!” 然后所有人都被他引了过来。白玉堂冷着一张脸,觉得有些无奈,好累! 展昭张着脸同众人笑笑,他拱手朝包拯行了礼,“包大人。” 包拯叫着大家退下了,把展昭和白玉堂一起请到了议事厅。 公孙策听闻他两人来了,亲自端着盘子送上了茶来。 五爷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了起来接过去,“多谢公孙先生。” 公孙策对着他一哼声,“小昭没受伤,你也不用怕我。” 包拯顺着长胡子笑笑,问道,“你们怎么来开封了?” “来看看大人和先生。”展昭笑道,“不知道皇上怎么看我和玉堂逃官一事。” 包拯数了数手指,“现在没人说你们逃官,庞统说你俩为了捉拿襄阳王,受伤有功,所以皇上也不多问了。” 白玉堂冲着展昭一眨眼,“爷就说嘛,庞将军还是靠的住的。” 公孙策听了挥了挥手,“你们甭把他说的太好了。” “怎么了?”展昭不解的问。 包拯摇摇头,“你们是都要离开了,庞将军向皇上禀报,说请公孙先生做他的军师,不日便要前往边关了。” “皇上同意了?”展昭问道。 公孙策无奈的叹气,“自然是同意了!” 在开封府坐了会,两人向包拯辞行回了宅子,宅子里面有人住就是不同,生气了许多。 宅子里杜霄梅凌都在,还有不少打扫的下人,白福见到两人回来了连忙去迎接,“五爷,你可回来了。” 五爷点了点头,带着展昭朝后院走,院子里的梅树都重新又抽出了一番枝条,杜霄和梅凌正在下棋,轩儿认真的一边蹲马步,也是一派好景。 “哎,傻小子,你们回来了。”杜霄看到他两人,停下了手中的活。 “爹爹。”展轩见到人也不蹲马步了,直接扑了上去。展昭笑着把人抱了起来,“轩儿,你又重了啊。” “爹爹,我是高了。”展轩老不高兴的翘了翘嘴巴。 “是了,轩儿又高了。”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拍了拍展轩的脑袋。他又看着梅凌和杜霄,“云瑞呢?” “你大嫂把他送回九华山了。”杜霄道。 白玉堂点了点头,“师傅,要不把轩儿也送去,也好让他两个孩子有个伴。” 杜霄听了立即一皱眉头,“我舍不得。”他不是没想过,不过轩儿这么小,他怎么舍得送出去吃苦,以后怎么去见自己女儿。 展昭笑了笑,把展轩放了下来,他摸着自家儿子的脸蛋,“没事,爹爹现在得空了,天天教你练武功啊。” 在汴梁呆了很久,两人除了去开封府坐坐,就到干娘那里去讨点酒吃,日子过得也悠闲,倒是乐得一番自在。 这天天气晴朗,白玉堂开了窗户,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景物,在临窗的榻上铺了一层白色的羊毛毡,上面摆了小方桌和酒之类的东西,两人在榻上对坐而饮。 “猫儿,这样的日子舒服不?”白玉堂抿着白瓷杯瞧着展昭笑了笑。 “自然是舒服了。”展昭也没看他,因为他知道对面这人绝对是正盯着自己瞧,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去看。 白玉堂移开了小方桌,酒杯也放下了,他到了展昭身边,一把把人给搂住,“爷这辈子最好的选择就是选了你吧。” 展昭刚喝了口,听着他这句话便呛住了,开始咳咳的咳个不停,“你......”展昭红了张脸说不出话来,脸上是一半羞的,一半呛的。 “爷没说错啊。”白玉堂无辜的睁着眼睛看他,轻轻顺着他的背。 展昭推了他一把,但没推开半点,只好移开视线道,“你脸也腻厚了点。” “还不是你脸皮薄了,爷只好厚点了,要不怎么补得齐全。”白玉堂也不甘示弱,笑着回了句过去。 展昭一瞪眼,刚要开口,便又被他按住朝后压在了雪白的的羊毛毡上,展昭头上的簪子被碰掉了,摔着地上叮当作响,他这一头黑色的长发便也散在了羊毛毡上,白色衬着黑色更浓。 “猫儿,以后我们可就这样在一起了。”白玉堂撑在他身上道。 “嗯。”展昭点点头,看着这人的眼睛,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很喜欢白玉堂,很爱。 外面风吹着,白色浮云慢慢飘动。 岁月静好,最美的年华我陪过你,最美的年华你陪过我,此后你的一生都是我的,我的一生也是你的。 这一扇窗户大开,透着点书香气息。白玉堂俯身慢慢吻在了展昭唇上,一点一滴,轻轻如啜似的。 一阵大风起,吹动了窗户正对着的墙上的那卷画轴,画是白玉堂初动心时在双峰画馆画的,画里面那两人一人白裳,一人红裳,相互映衬,正是他和展昭。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潜水的快冒泡~~ 感谢一路追来的亲们, 咱们新文见~~~ 最后,热烈庆祝小焉迷鼠猫满四年了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