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庶妃》
第一章 借尸还魂
偌大的烨王府侧院,此刻静谧得可怕,往日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丫鬟小厮此刻全都不见了影子。
一座三面环山的亭台前,两个小厮押着一个看起来虽然稚嫩但难掩美艳的女子,在她的身前,是一位着装华贵,体态妖媚、浓妆艳抹的女子。
此刻那稚***子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妖媚女子,“薇蕊,我们不是姐妹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赵薇蕊一脸鄙夷,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宁如秋,我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天真呢,要怪,就怪我们嫁了同一个男人吧,姐妹一场我提醒你一句,下辈子,一定要记得永远不要和自己丈夫的女人做姐妹!”
“就因为这个么……”宁如秋低声喃喃,神色黯然,“可是赵薇蕊,你杀了我,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赵薇蕊轻轻一笑,好整以暇的看了看自己红得妖艳的指甲,悠悠的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封信,冲着宁如秋晃了晃,方才缓缓开口道:“我可没有杀你,是王爷休了你,你太难过,所以自杀了,你是自杀的你知道么!”
赵薇蕊话毕,冲压着宁如秋的两个小厮点了点头,将那封信扔在了宁如秋头上,便悠悠的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提起宁如秋便向不远处的水池走去,意识到赵薇蕊是真的要动手杀她了,宁如秋立刻慌乱了起来,那信封上刺眼的休书二字她也根本无暇去看,整个人用力的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杀我,赵姐姐我求你,你念在我们姐妹一场放过我,我保证,我永远不会跟你抢王爷的,我发誓,只要你放过我,我立刻离开王府!”可惜无论她怎么呼喊,赵薇蕊都不为所动,她计划良久,终于才有了这次可以完美的让宁如秋消失在这个世上的机会,又岂会因为宁如秋三言两语就改变了注意。
“赵薇蕊,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眼见呼救无望,宁如秋彻底绝望起来,赵薇蕊有多狠她终于明白了,这一次,她真的是十死无生了,可是,她不甘心,她好恨,好恨啊!!!
两个小厮一齐用力,宁如秋便被扔到了池子里,水池上红莲盛开,美得魅惑,此刻,却充满了致命了妖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还想挣扎,拼命的抠住池缘,一个小厮见状,用力的一脚踩了上去,脚尖不断的拧动,宁如秋疼得一张俏脸都变了形,可是她还是不愿意放手,因为她知道,一旦放手,那她就是彻底的没救了。
另一名小厮眼见宁如秋指尖的肉都几乎被磨光了还是死死的抠住池缘不愿意放手,不由得也发了狠,脱下鞋子用力的拍在了宁如秋的脑袋上。
宁如秋被拍得七荤八素,这一下终于坚持不住,身体慢慢的向池底滑落……
……
头好重。
宁如秋紧蹙着眉头,喉咙卡得厉害,身上像是被灌了一层铅,极端的难受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挪动身子,可惜试了几次终究没能成功。宁如秋懊恼的拧着眉头,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游走,耳边,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妈的,这小娘皮怎么这么穷,啧啧,浑身上下竟然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活该你死得这么惨!”
那男子一边骂,手一边不断的在宁如秋身上摸索,观其面貌,赫然正是拿鞋子拍了宁如秋的那小厮!
“难道是藏在里衣里?不管了,反正她已经死了,老子替她收尸,总该给点好处感谢老子不是!”那男子说着,手便伸向了宁如秋的胸口。
“咦,竟然有一块玉佩,看这这小娘皮保管得这么谨慎,十有八九是个好东西!哈哈!”那男子在宁如秋胸口一阵摸索,宁如秋感觉到他似乎从她胸前拿出了什么东西,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那男子取走了玉佩,手却并没有离开宁如秋的胸口,而是来回的抚摸着,一边摸还一边舔了舔嘴皮,“没想到啊,这小娘皮死了这么久这胸还这么软,啧啧,要是活着的时候我也能这样摸两下,那滋味,死了也甘心啊……”
宁如秋怒火攻心,心底涌起浓烈的杀意,这个畜生,要是让她知道了是谁敢这么对她,她定要叫他死无全尸!
那男子在宁如秋胸口乱摸了一通,似乎意犹未竟,手开始向下划去,这一下,宁如秋心底的怒火几乎把自己烧起来。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她要是能动了非把他挫骨扬灰了不可!
眼看那男子的手快要划到宁如秋身上最隐秘的部位,宁如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睁开了眸子。
来不及细想,宁如秋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反手一拧,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直接将眼前的男人扔了出去。
那男人猝不及防,脑袋磕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宁如秋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站立不稳而半跪在了地上。用力的沉了一口气,宁如秋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来,眸子习惯性的四面打量了一圈,不料,这一打量,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阁楼,亭台,小池,水榭……这里的环境怎么那么怪异?还有刚刚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醒不过来?她怎么在那场惊天的大爆炸中活下来的?其他人呢?
一时间,宁如秋心里涌上了万千疑问,用力甩了甩头,宁如秋走到刚刚在她身上摸索的那个男人身边,忍住心底的厌恶和杀意,用力踢了那人两脚,将他踢醒。
“说,这里是哪里?!”
第二章 惊吓过度
宁如秋冷冷的开口,却不料那男子醒来一看到她,立刻跪在地上用力的磕起头来,“姑娘饶命,姑娘饶命,不是奴才害死您的,您做了鬼千万不要来找奴才,姑娘饶命啊!”
宁如秋蹙起了眉头,什么害死?什么做鬼?宁如秋蹲下身子,狠狠抓住那男人的衣领,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不要跟我耍花样!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那男人似乎是被宁如秋吓破了胆儿,脸色苍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看样子不像是装的,宁如秋皱着眉头,她有那么可怕,能把人吓得三魂飞了七魄?那这王八蛋刚才还敢在她身上胡作非为?
想起刚才眼前之人的恶劣行径,宁如秋眼底杀意更甚,厌恶的松开了自己抓在那男人衣领上的手,冷声道:“我不是鬼,但我比鬼更可怕!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那男人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劲来,立刻跪在地上,用力的磕起头来,“是是是,姑娘有……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奴才一定都……都告……告诉……诉您。”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什么人?”
“这里……这里是烨王府……府的……的侧院,您……您……”那男人磕头如捣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看得宁如秋直皱眉头,若非这里除了她就只有这么一个活人,她真想一巴掌扇死他了事。
“您因为被……被王爷……休……休了,想不开就在这里自杀了,我……我是这王府的奴才聂九,是被安排来替您收尸的……姑娘啊,奴才可都说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饶……饶了我吧!姑娘!”聂九一边说一边磕头,不大功夫额头上便有鲜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眼见聂九此番作为,宁如秋料想他不是在撒谎,所以说……
宁如秋薄唇轻抿,难道说她是被人认错了?可是这一身衣服怎么解释?还有那样的爆炸,她又处在爆炸的中心,真的有可能幸免于难吗?
难道说……她借尸还魂了?!
借尸还魂这个事儿,放在以前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可是如今,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宁如秋眼神一凝,管你什么死没死还不还魂,我堂堂二十一世纪战地神话王牌军医难道还会怕了不成?!有什么风什么雨,我都一一接着!
宁如秋目光一转,看着那还在不断磕头的聂九,眸中一道寒光闪过,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莲花池,道:“你,现在就给我跳下那池子去,绕着那池子游一百圈!没游够不准上岸!”
“这……一百圈……”
“怎么?你不愿意?”宁如秋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寒光更甚,聂九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不,不,愿意,愿意,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聂九低垂着头慢慢的爬起身来,目光微闪,在转身的一刹那猛地向宁如秋的方向狠狠的一拳打来,眼底凶光乍现,宁如秋冷冷地看着,不屑的哼了一声,微微侧身避开聂九的拳头,猛地一脚踢在他的膝盖骨上。
“啊!”聂九惨叫一声,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望着宁如秋的眼里满是骇然。
宁如秋冷哼一声,顺势再次一脚踢在了聂九的另一个膝盖骨上,宁如秋这两脚丝毫没有留情,那聂九的膝盖骨直接被她踢得粉碎!
“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宁如秋说着伸手提起聂九的衣领,将他拖到不远处的水池边,又解下他的腰带,一边拴在了聂九的脖子上,一边拴在一旁的一颗树上,接着一脚将聂九踢进了水池里。
聂九两只脚被废不能游泳,只能本能的挣扎,可是他越挣扎脖子上的绳子就勒得越紧,渐渐的已经快要不能呼吸,宁如秋懒得再理会他,这个人,敢得罪她,就该要考虑清楚得罪了她的代价!
宁如秋看了看自己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转身就欲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那里,想来应该有人可以告诉她更多的东西。
岂料,宁如秋刚刚转过身来,一个人就猛地撞在了她的身上,“我说聂九,你搞什么,怎么收个尸这么久……啊!鬼啊!”
宁如秋一脸郁闷,打量着眼前一脸惊惶的人,挑了挑眉,“你又是什么人?”
那男人赫然正是之前将宁如秋扔下水池的两人之中的另一人,名字唤作吴七,此刻眼见宁如秋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惊叫了一声,也顾不得那么许多,飞也是的跑了,反应之快饶是宁如秋也有一瞬间的愣神,等回过神来也只能无语扶额。
然而不过半刻钟,宁如秋甚至都还没走出这个侧院,吴七便带着一帮侍卫气势汹汹的又赶了回来,将宁如秋团团围住。
宁如秋眼神一凝,就欲动手,此时一个娇媚中略带惊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妹妹,你没死?”
宁如秋一滞,妹妹?就见一个面容妖媚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点惊恐。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这不像是姐妹相见的表情啊,“你是谁?”
那女子一愣,试探着开口道:“我是赵薇蕊啊,你的薇蕊姐姐啊,你不记得了吗?”
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摇了摇头,此时,赵薇蕊身边的丫鬟突然侧身悄悄在赵薇蕊身边说了什么,赵薇蕊看着宁如秋,一脸惊诧,片刻后点了点头,对着围住宁如秋的侍卫沉声道:“宁如秋已经自杀了,本妃亲眼所见,此女只怕是诈尸,为了避免此女作乱,祸害王府安全,本妃命令你们速速将她拿下,必要时候,”赵薇蕊说着眼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可以毁尸!”
“是!”众侍卫齐声应道,同时慢慢缩小了包围圈,向着宁如秋靠了过来。
宁如秋眼底寒光闪过,冷声道:“你们见过尸体会说话吗?”
众人一滞,顿时面面相觑起来,此时赵薇蕊厉喝一声,“本妃说是诈尸就是诈尸,你们敢违抗本妃的命令?”
宁如秋眼神一寒,看来,这个自称是她姐姐的人分明是想要她的命!眼底闪过一丝煞气,宁如秋脚尖轻点,飞身脱出众侍卫的包围圈便朝着赵薇蕊掠来,赵薇蕊没料到宁如秋竟然有此身手,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此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赵薇蕊身前,正是吴七!
第三章 大打出手
宁如秋不屑地冷哼一声,轻轻一点,正中吴七中府穴,吴七立刻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宁如秋冷冷一笑,避开吴七单手掐住赵薇蕊的脖子,“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赵薇蕊呼吸不畅,此刻更是由于惊吓过度而不断的翻着白眼,慌乱地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我……”话音未落,赵薇蕊已然晕了过去。
此时,一幕幕片段突然闯入了宁如秋的脑子里,画面中的女子,赫然正是她自己!宁如秋甩了甩头,那些片段忽的又消失不见,宁如秋眉头微皱,放开了赵薇蕊,冷冷地看着一旁的侍卫,道:“现在,你们还要杀我吗?”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谁也不敢上前,宁如秋冷哼一声,就欲离开。
“呵呵,本王的府邸,倒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此时,一声清洌中略带冷酷的声音传来,众人闻言,立刻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参见王爷!”
宁如秋眼神一凝,王爷?抬头看了看眼前之人,倒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就是一双丹凤眼中隐隐透露出些许邪气,让人多看几眼便不由得遍体生寒。(..info好看的小说)宁如秋淡淡地看着眼前走来得一男一女,没有动作,一双眸子平静无波。
司霆烨挑了挑眉,还未开口,他身旁的女子却是出言讽刺道:“果然庶女就是庶女,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清楚,你不知道见了王爷和嫡姐是要下跪磕头的吗?”
宁如秋抬眸淡淡的扫了那女子一眼,正欲开口,脑海中一抹不知名的片段突然再次闪过,同时伴随着轻微的疼痛传了出来,宁如秋皱了皱眉,却听司霆烨再次开口道:“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赵薇蕊身边的丫鬟突然哆哆嗦嗦的爬了出来,跪在司霆烨的身前,道:“回禀王爷,这个女人因为不满王爷休了她,所以诈尸了,还害了侧妃娘娘!”那丫鬟说着伸手指着宁如秋,一脸怨毒。
“因为不满本王休了她,所以诈尸?”司霆烨喃喃重复着眼前的丫鬟刚才说的话,满是无语。
“噗!”此言一出,饶是此情此景,不少人也都笑了出来,那丫鬟意识到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连连磕头,“奴婢该死,求王爷恕罪,奴婢的意思是她因为不满王爷休了她,所以自杀,现在诈尸了,回来害我家娘娘。”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似笑非笑,“这么说来,你不是人?”
宁如秋冷笑一声,“你以为呢?”
“大胆!”司霆烨还未开口,他身边的宁茵雪已然出言怒声叱道:“你个小小的侍妾,居然敢这么跟王爷说话,是不是不把烨王府的家法放在眼里?”
宁如秋勾了勾唇角,刚才脑中闪过的片段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她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宁茵雪,烨王府的家法什么时候能够到一个外人的嘴里说出来了?你这是在藐视烨王爷吗?”
“你!”宁茵雪一滞,显然没料到以前那个手笨脚笨嘴笨智商更是不忍直视的废物居然会出言反驳她,还给她扣上一顶大帽子,一时间脸涨得通红,咬牙道:“好!不算你在烨王府中胡作非为的账,但你敢顶撞嫡姐,我今天也要好好教训你一番,免得将来有人说我们尚书府中人家教不好!”
宁茵雪说着手中绸带已经快如闪电的朝着宁如秋掠了过去,宁如秋眼神一凝,若是平时,宁茵雪的这点攻击她自然不放在严重,但此时她身体极端不适,只能堪堪避过宁茵雪的攻击,宁茵雪眼神愈加冰寒,她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个废物妹妹竟然还会武功!
一声轻喝,宁茵雪抽身而起,手中绸带带起一道道劲气猛烈的向着宁如秋的方向飞掠而去,宁如秋翻身在地上翻滚了数圈,这才全部避了开来,但她身体本来就不舒服,这一番闪避头脑不禁有些发晕。
咬了咬牙,宁如秋突然抽身从一干侍卫手中拿过一把长剑,反身闪到宁茵雪的背后,右肘顶在宁茵雪腰间,直接将她凌空翻了一圈扣押在地上。
宁茵雪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攻击方式,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宁如秋死死的扣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一时间,大家闺秀的形象全无。
宁茵雪从小就被当做掌上明珠来呵护,头发丝都没被人碰过一根,更别说这样被人压着扣在地上,一时间气急,像个泼妇似的胡乱挣扎,“宁如秋,你敢这么羞辱我,来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闻言,宁如秋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那也得你有来日!”
“够了!”眼见事情的演变要超出控制,司霆烨终于开口,眼神阴鸷,“宁如秋,你倒是隐藏得够深,本王竟然从未发现你居然有这般能耐!”
宁如秋冷笑一声,“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尊敬的烨王爷阁下,请问你除了知道我叫宁如秋之外还知道什么呢?”
司霆烨一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跟他说话!
“难道你以为,能够打得过宁茵雪,就敢在本王府里横着走了?”
“呵呵,”宁如秋看着司霆烨,笑得放肆,“我倒是觉得,我要是打不过宁茵雪,我恐怕连竖着走也不行啊!”
司霆烨一愣,随即眉头轻挑,这个女人,似乎比传闻中有趣得多啊!
第四章 王爷你有几条命?
“王爷,你要给臣妾做主啊!”此时,那被吓晕了的赵薇蕊已经醒了过来,一见司霆烨正站在不远处,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司霆烨的身边,伸手拉住司霆烨的衣袖,不住的抹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王爷,这个女人,她……她吓唬臣妾!呜呜……”赵薇蕊指着宁如秋,眼见宁茵雪居然被宁如秋押在地上,这次,她倒是聪明了一次,不再说宁如秋是诈尸了。
“哦?”司霆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耐,刻意放缓了声音,低声道:“说说看。”
“她刚才装鬼吓臣妾!王爷,你可一定要重重处罚这个女人!她简直太无法无天了!丝毫不把王府、把王爷您放在眼中啊!”
宁如秋静静的看着赵薇蕊哭诉,听到赵薇蕊这么说也并不插话,甚至连表情也欠奉,她倒要看看,眼前这些人能拿她怎么样!
“哦?不过本王有些好奇,这么多侍卫在这里,宁如秋是怎么装鬼吓唬你的?还有本王刚才听说宁如秋自杀了,本王也没料到本王不在的这短短半天,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啊!蕊儿,这王府的后院,可都是你在管理的……”司霆烨话到最后,已然变了味道,任谁都听得出来,司霆烨竟然是有些偏帮宁如秋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下,不仅赵薇蕊愣住了,宁如秋也不由挑了挑眉,一旁的众多丫鬟小厮更是一个个惊讶得快要合不拢嘴了,烨王爷这是在斥责自己的侧妃转而偏帮一个刚刚被休了的侍妾?
“王爷,臣妾……”赵薇蕊张了张嘴,看着司霆烨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司霆烨却是不再理会她,轻轻推开赵薇蕊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淡淡地对着宁如秋道:“你保持这个姿势也够久了,不累么?”
宁如秋眸光微闪,却是慢慢的松开了宁茵雪,在宁茵雪准备再次发难之前冷声道:“你若是还敢动手,我不介意将你废在这里!不信我们就试试看!”
宁茵雪一怔,感受到宁如秋语气的冷冽,一时间,竟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司霆烨眉头动了动,唇角微勾,往前踱了几步走到宁如秋的身边,道:“你的事本王会叫人调查,在这个王府内,你就是本王的人,先回你的院子候着吧!”司霆烨说着凑到了宁如秋耳边,轻轻道:“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宁如秋唇角微微勾起,转过头来看着司霆烨的眼睛,语气同样轻柔,却充满了不可捉摸的味道,“那你可得小心了,古人都知道‘好奇害死猫’,猫有九条命,不知道,王爷你有几条?”
语毕,宁如秋直接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大门走去,此刻,她脑海中有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不断的涌出来,司霆烨让她回自己的院子,倒是正合她意!
宁如秋没有看到,她走后不久,一条淡淡的黑影便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前行的路径和她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宁如秋的住所?”若非脑中越来越清晰的记忆提醒着宁如秋就是这里,宁如秋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出了王府来到贫民窟了。
眼前的房子,称之为屋子都勉强,倒不如说是草棚来得恰当,四面漏风不说,顶上更是连一片瓦片都欠奉,门也是没有的,只有一块破帘子,在风中犀利的抖动着。
宁如秋不禁有些无语,倒不是她在乎这住宿的条件,毕竟想当初在战场上,死人坑她都睡过,眼前这环境虽然不堪但和战场条件比起来也实在是好太多了,她无语的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遭遇。
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片段串联起来,宁如秋总算是弄清楚了一切,她是真的是穿越了,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这具身体和她一样,也叫宁如秋,是当朝尚书的小女儿,但因为是庶出并不受宠,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烨王看上了接进府来。
只是奇怪的是自她进府,烨王根本没有多看过她一眼,更别说碰她了,再加上她名义上也只是一个侍妾,和一般的通房丫头性质差不多,其实说来还不如通房丫头,这也就导致了烨王府的丫鬟小厮都看不起她。
在赵薇蕊的怂恿下,王府管事随随便便便将这废弃了多时的破烂马棚腾给她居住了。
宁如秋没有家世可以依靠,又不受王爷宠爱,加上自己性格懦弱,可以想象她在这王府内要遭受多少白眼和刁难。
捏了捏拳头,宁如秋收起心底的怒火,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己的“住所”内走去,刚到门口,一抹淡淡的血痕就映入了眼帘。
宁如秋俏脸冰寒,伸手拉开门帘,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她几欲喷火!此刻,本来就狭小的屋子内桌子椅子被子还有不少衣服乱作一团,瓷器碎片更是到处都是,很明显是被人乱翻了一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宁如秋随便翻了几件干衣服出来,虽然不是很干净,不过好在都没坏还能穿,总比身上这湿漉漉的衣服要好得多。
随意找了个空地,宁如秋就欲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岂料解开腰带的时候竟然生疼,宁如秋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指尖,一片血肉模糊几欲见骨。
第五章 难舍难分
刚才几番打斗,她神经一直紧绷,都没感觉到痛,现在放松下来,才察觉到刺痛一阵一阵袭来,十指连心,那种滋味,几欲让人发狂!
该死的!宁如秋银牙轻咬,眼底冰寒一片,赵薇蕊,你,很好!
“小姐,你没死,太好了!”就在宁如秋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宁如秋一愣。(..info无弹窗广告)
只见那人已经整个人吊在了她的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呜呜,小姐你可吓死我了,他们都说你自杀了,我不信,就跑去看,没看到你我就又跑回来了,哼,我就知道,小姐你这么坚强,怎么可能去自杀呢!”
宁如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瘦瘦弱弱的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从原主的记忆中她知道此人名唤小桃,是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
“好了小桃,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你,鼻子眼泪蹭了我一身,脏不脏啊你!”
“小姐!”被宁如秋嫌弃了,小桃不由撅了撅嘴表示不依,眼底却满是笑意,又在宁如秋身上蹭了蹭,暗地里偷偷的松了口气,她刚才真的是吓坏了,现在看到小姐没事,她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info
小桃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宁如秋的眼睛,心底不由涌起淡淡的暖意,这个小丫头,对原来的宁如秋倒还是有几分真感情。
拍了拍小桃的背,宁如秋放缓了声调,道:“小桃,告诉我,屋子里是怎么回事,门口的血,是你的吗?”
提到刚刚发生的事,小桃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仰起头来看着宁如秋,“小姐,我们走吧,我们赶快离开这个王府好不好?这里的人真是太可怕了,他们抢我们东西,还打我,呜呜。”
宁如秋这才注意到小桃的嘴角有些发肿,心底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告诉我,谁干的!”
“小姐!”小桃被宁如秋突然露出的气势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愣愣的看着自家小姐,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小桃这个样子,宁如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前这主仆二人也没少受欺负,可是每次不是宁如秋安慰小桃,就是小桃安慰宁如秋,从不会去追究到底是谁欺负他们,二人也就这么过了。
小桃反应不过来是正常的,只是,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宁如秋了,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不论是谁,想要欺到她头上,敢动她的人,那就要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付得起代价!
轻轻的搂过小桃将她抱在怀里,宁如秋柔声道:“好了小桃,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保护你,没有任何人再敢欺负你了!”
“呜呜,小姐!”小桃一听,眼泪珠子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姐,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宁如秋摸着小桃的头,“会走的,只是,不是现在。”宁如秋说着扶住小桃的肩膀,“是赵薇蕊的人干的吧?他们住哪里?你带我去。”
“小姐,你想干什么?”小桃看着宁如秋,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心头弥漫开来,“小姐,她们不会讲道理的,我们还是走吧。”
宁如秋冷冷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不讲道理么,那就用拳头来说话!以前是以前,从现在开始,从前的那些帐,我会一一清算的,现在,就从门口的这抹血痕开始吧!”
小桃愣愣的看着自家小姐,此刻小姐脸上竟然充满了妖异的感觉,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柔弱感,简直判若两人,可是这样的小姐,为什么她会觉得好欢喜呢?!
宁如秋冷眼看着眼前的庭院,心底冷笑连连,这些丫鬟婆子倒真是会享受,占了她的院子却把马棚安排给她住!
不过现在的她,可没有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嘭”的一声,宁如秋毫不客气,抬起一脚就踢开了院门,冷冷道:“这是我的院子,里面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院子里顿时骚乱起来,不多时便有两个婆子和四个丫鬟跑了出来,那为首的婆子看到宁如秋,顿时横眉怒目,厉声道:“好你个小蹄子,怎么,自杀了一次没死成就以为自己炼就了不死身了?敢来这里撒野,你是不把侧妃娘娘放在眼里了吗?”
宁如秋挑了挑眉,这个婆子倒还有几分聪明,抬出赵薇蕊来,这倒让她不好说他们奴大欺主了,不过看样子,她会功夫的事似乎是被人压下来了,否则这婆子怎么样也该收敛几分。
懒得再废话,宁如秋走到后面一个穿黄色衣服的丫鬟前,冷冷道:“就是你让小桃吐血的?”
那丫鬟似乎是被宁如秋的气场摄住了,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有六个人,而宁如秋只有一个人,这才略微放了心,梗了梗脖子,道:“就是我,你想怎么样?再说了,是那个丫头自己不禁打,我不就抡了她一板凳么!”
“呵,原来还是小桃的错了!”宁如秋冷冷一笑,转身淡淡地道:“小桃,你进来。”
小桃从宁如秋一脚踢开院子那一刻就吓了一大跳,到现在还哆哆嗦嗦的没回过神来,听见宁如秋叫她,这才一步三顿的走了进来。
看到小桃的样子,那几个丫鬟不由嗤笑起来,“我还以为宁小姐是得了什么势敢这么嚣张呢,原来就靠这么个畏畏缩缩的丫头啊,宁小姐,您不会天真的以为就你们两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吧?”
第六章 初露锋芒
宁如秋懒得理会她,冷冷地对着小桃道:“如果想留在我的身边,就给我收起你那胆小的样子,过来!”
小桃咬了咬唇,似乎没想到自家小姐会对自己这么凶,一时间眼泪又快要流出来了,宁如秋却不理她,看着那黄色衣裙的丫鬟道:“想打回来吗?”
小桃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宁如秋唇角轻轻勾起,突然闪身,带起一股劲风,不过片刻,又回到了原地,众人被吓了一大跳,却是不明所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这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了?”此时,为首那婆子突然惊叫一声,其余几人大惊,这才发现他们竟然都动不了了!
“啪!”宁如秋眼神一寒,右手一挥,那婆子右脸瞬间肿得老高,“这只是个教训,下次再敢口臭,我会直接割了你的舌头!”
闻言,那婆子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却是不敢再开口,宁如秋冷哼一声,“我今天只是点了你们的穴道,你们就给我保持这个姿势站到明天早上,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但是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以前是我不屑跟你们计较,才会任由你们欺凌,从现在开始,谁要再敢在我面前放肆,我会叫她生不如死!”
整个院子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开玩笑,现在都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无疑是俎上鱼肉,那几个丫鬟婆子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驳宁如秋的话。
“小桃,去,她怎么打你的,你都给我一一还回去!”宁如秋指着那黄色衣服的丫鬟,随手捡起一根木棒,递到小桃手里。
“小姐……”小桃咬着唇,有些怯怯地望着自家小姐,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小桃,你记住,对待恶狗,千万不能心软,只有把它打痛了,打怕了,它才不敢再咬你!一味的对不该忍让的人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宁如秋说完便转身进了主屋,不再理会手足无措的小桃,她相信,小桃会慢慢明白她的苦心的。这个社会,从来不会怜悯弱者!
进了主屋,宁如秋有些她惊讶的是这里面布置得倒还算周全,却并没有住人,随意转了转,这才发现那几个丫鬟婆子住的是偏房,看来这王府的规矩也不是那么不堪,至少没有放纵到让他们真的敢奴大欺主的地步。
“本王似乎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宁如秋回到主屋坐下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一个男子清洌的声音。
宁如秋唇角微掀并不意外,“王爷倒是来得比想象中快。”
司霆烨挑了挑眉,落落大方地道:“看来你是知道本王派人跟踪你了。”语气淡然,竟是丝毫没有被人拆穿的尴尬。
“那人轻功不错,但是却不懂得规避气流,发现他不难。”
“哦?”司霆烨这下却是来了兴趣,黑月是他手下一流的暗探,如今竟然被人评价发现不难,由不得他不好奇,“规避气流是什么意思?”
“额,”宁如秋这才意识到这个时代还没有发展到能够运用物理学原理的地步,遂伸了伸懒腰,道:“王爷,天都黑了你还不走?”
这是在赶他走?
司霆烨似笑非笑,“若是本王说今晚不走了,就在你这儿留宿呢?”
“如果是之前住马棚的时候,我倒是不介意王爷留宿,但是现在,王爷,您该不会忘了您已经把我休了吧?”
“你是在怪本王?”司霆烨说着凑近了宁如秋,“怪本王之前让你睡马棚,还是怪本王把你休了?”
宁如秋摇了摇头,嗤笑一声,“王爷您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别忘了,我们不熟。”
“是吗?”司霆烨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单手挑起宁如秋的下巴,凑近了宁如秋面庞,轻声道:“那这样,是不是会熟一点了?”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之隔,彼此呼吸可闻,姿势更是显得极为暧昧,宁如秋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面上却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王爷此来,莫不是单纯为了*而来?”
司霆烨唇角微微勾起,“你若是有这个兴致,本王倒是愿意屈尊将就一下。”
“呵呵,”宁如秋冷笑一声,“那可不巧了,我刚好没有那个兴致,王爷也不必在这儿与我虚与委蛇了,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有什么事直说。”
闻言,司霆烨一愣,却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道:“本王还以为你知道本王为何会来找你。”
宁如秋一愣,眸子轻微闪了闪,却是依旧维持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那恐怕令王爷失望了,小女子一向愚钝,怎么可能猜得到如王爷这等大人物的心思?”
司霆烨冷哼一声,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了下去,道:“如你所言,本王对你了解虽然不多,但是也略有耳闻,你今天的表现和以前来说,完全是大相径庭,你觉得,本王会相信一个人能在短短数日改变如此之多?”
“那么王爷觉得,我是为什么会前后判若两人呢?”宁如秋红唇轻抿,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司霆烨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本王相信,只有两个解释,其一,你不是宁如秋!其二,你一直都在伪装!但不论是哪一种,只怕你都另有目的,而且所图不小!”
宁如秋冷哼一声,“你如果死过一次,你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懦弱无能!”
司霆烨一滞,却听宁如秋继续开口道:“难道王爷真的认为我会去自杀?”
感受到宁如秋语气里的嘲讽,司霆烨挑了挑眉,道:“这么说来还是有人害你不成?”
宁如秋冷笑一声,“我若是有心自杀,此刻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话!你的王府,只怕也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第七章 报复
司霆烨阴沉着脸,并不开口,见状,宁如秋接着道:“其实王爷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根本不重要,说到底,你当初娶我进门,也不过是把我当做一颗棋子吧!既是如此,王爷又何必在乎一颗棋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倒是看得很透。”司霆烨点了点头,并不否认,却是话锋一转,道:“只是棋子若是化为了利剑,本王却不得不防!”
宁如秋冷笑一声,以前的宁如秋无权无势,本身又相当懦弱毫无亮点,若说司霆烨接她进府是因为看上了她,宁如秋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娶她,是为了利用她!以前的宁如秋看不明白,可不代表现在的宁如秋也看不明白!
“我说过了,若是你死过一次,你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任人宰割!还有,我若是有所图谋,也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让自己差点被人害死!”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宁如秋,二人对视良久,司霆烨终于站起身来,道:“你的身份,本王自会查清楚,暂时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说着,司霆烨抬脚便向门外走去,声音远远的传了回来,“从今天开始,宁如秋就暂住秋璃院,所有吃穿用度以侧妃之礼相待,但是没有本王的命令,宁如秋不得离开秋璃院半步!”
看着司霆烨远去的身影,宁如秋眸子微微眯起,这是要将她关在这里的意思?
算了,宁如秋甩了甩头,管他呢,能留在这里也不错,至少可以好好的把账算算,顺便还有人管吃管住,何乐而不为呢!
眼见已经月上柳梢,宁如秋伸了伸懒腰,今天这一番折腾着实够呛,还是好好休息一番,其他的事明日再说吧。
翌日,宁如秋刚刚起床正准备梳洗,却见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跪倒在地上道:“姑娘,您快出去看看吧,小桃快不行了!”
“什么?!”宁如秋大惊,不过一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顾不得其他,宁如秋急急地跑出了屋子,院子里,昨儿个被她点了穴的那几个丫鬟婆子早已不见了影子,宁如秋顾不上他们,急急的跑到小桃身前。.info[]
小桃全身已经被鲜血浸湿,面色苍白得可怕,双眸紧闭,嘴里还在不断的说胡话,情况很是危急。
宁如秋眼见小桃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立刻抱起小桃进了自己的屋子,同时快速的吩咐道:“去取一块参片来,要快,另外,准备一桶热水,里面放满凝血草和红枣,还有,去府里的大夫那里给我借银针来,快!”
“是!”所有人不敢怠慢,立刻四散开去各自准备起来,不多时,就将宁如秋要的一切准备完毕,宁如秋将参片放进小桃嘴里,便开始着手脱小桃的衣服。
小桃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张俊秀的小脸也因为极端地痛苦而显得狰狞起来,嘴里不断的嘶吼着,“痛,好痛!”
宁如秋身上杀气不断涌现,该死的,动不了她,就不断拿她最亲近的人出气,看来她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随着小桃身上的衣物被除去,宁如秋身上的杀气也近乎凝成了实质,入眼的,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小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细细辨去,鞭痕,刀痕,棍痕……几乎什么样的伤痕都有!
每一道伤痕都在渗出血迹!不过一个晚上,小桃竟然重伤至此!
宁如秋紧咬着唇,唇上已经泛出殷红的鲜血但她浑然不觉,伸手将小桃抱进木桶,宁如秋拿过银针,开始替小桃施针,以她的医术,治好小桃自是不难,但是令宁如秋赶到心惊的是,小桃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都足以致命,但她却硬生生的撑了下来,这个丫头!
细细的将小桃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宁如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杀意,来到院子里,拉过一旁正在整理花草的丫鬟,道“你知不知道昨天小桃去了哪里?”
那丫鬟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好像……好像……是被叫去了……蕊馨院。”
“蕊馨院!”宁如秋眸中杀气一闪而逝,缓缓吐出几个字,“赵薇蕊,果然是你!很好,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语气里满是冷冽!
入夜,宁如秋悄悄地潜入了赵薇蕊的住处,赵薇蕊正在沐浴,她屋里,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整理床铺,宁如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她,猛地一记手刀将小丫鬟劈晕了过去。
随意在赵薇蕊地房间里转了转,宁如秋将小丫鬟安置在一个角落的屏风后,随后把自己在院子里找到的毒蘑菇的孢子磨成粉末放进了赵薇蕊的茶水里,而后脚尖一点跳上了房梁,好整以暇的在上面坐了下来,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赵薇蕊洗完了澡有些乏,加上是晚上,便只着了肚兜,出来倚着桌子坐了下来,随手拿过茶杯倒了一口茶喝,便准备上床去歇息了。
岂料她刚刚站起来,还没有几步便觉得有些发晕,眼前似乎出现了不少光晕,看东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赵薇蕊用力摇了摇脑袋,暗道难道是自己太累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蓦的,一道道声响又在头顶炸了开来,赵薇蕊大惊,抬眼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然而接下来突然传出了无数道刷刷声,四面八方竟是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赵薇蕊慌乱起来,厉声喝道:“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第八章 装神弄鬼
“你是在叫我吗?”宁如秋将头发散了下来,盖住大半边脸,“飘”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赵薇蕊。(..info)
“啊!”赵薇蕊尖叫一声,“鬼啊!”猛地冲出了屋子,同时不断的大叫着,“快来人啊,有鬼啊!有鬼啊!快来人啊!”
不多时,蕊馨院里便聚集了大波人,赵薇蕊神智有些不清楚,发疯似的不断的四处乱跑还不停的大喊着“有鬼”。
宁如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勾起,看来,那些毒蘑菇的孢子的效果不错嘛,至少赵薇蕊现在就跟疯了似的。
司霆烨赶到了蕊馨院,眼见赵薇蕊只着肚兜四处乱跑,又不停地胡言乱语神志不清,脸色铁青,命人将赵薇蕊打晕了过去送回了房间,接着看着蕊馨院内聚集的一大波奴才丫鬟侍卫冷冷道:“今晚这件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言风语,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眼见司霆烨动了火,谁敢怠慢,众人忙不迭的应道:“听明白了!”
司霆烨对着一旁的管家点了点头,就欲向着赵薇蕊的房内走去,却看见一块衣角自赵薇蕊的房顶一闪而逝,司霆烨还未发话,他身边的暗卫已经先一步追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听着身后跟来的数到劲风,宁如秋懊恼的暗骂一声,大意了!她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走不了了。
既然如此,宁如秋索性大大方方地停了下来,看着身后气势汹汹的数名黑衣人,宁如秋撇了撇嘴,道:“别介,我不反抗,跟你们走就是了。”
那些黑衣人也不废话,面无表情拉过宁如秋转身就向着蕊馨院返了回去。
司霆烨冷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宁如秋,“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霆烨,“你以为为什么就为什么喽。”
“哼!”司霆烨冷哼一声,“本王不是吩咐过你不准离开秋璃院半步吗?”
“呵!”闻言,宁如秋不屑的嗤笑一声,“我伟大的烨王爷殿下,您该不会忘了我已经被您休了吧?那我为什么要听您的话?你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
“嘶!”闻言,在场的丫鬟小厮都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冷气,什么,他们没听错吧,宁如秋这是在质疑王爷没有资格?
“我是谁?”司霆烨眸子微微眯起,说着靠近了宁如秋,唇角一侧勾起,“休了是吗?没有资格是吗?”
看着司霆烨泛着邪气的丹凤眼,不知道为何,宁如秋心中闪过了一抹不安的念头,强行镇定下来,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霆烨,“没错!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
“很好!”司霆烨微微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管家叫了一声,同时伸出了手,“霍清。”
“是!”霍清恭敬的应了一声,同时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递到司霆烨手上,宁如秋扫了一眼,赫然发现这正是当初赵薇蕊要杀原主的时候拿出的那封休书,那时候原来的宁如秋因为要死了根本没心思注意什么休书,只是任由它掉在地上,可是现在怎么会到了司霆烨的手里?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将休书拿在手上,“马上,它就不存在了!”司霆烨说着手上微微用力,随着“哧哧”数声响起,那封休书就变成了一块块纸片,散了一地。
“现在,你只能永远留在本王身边,你的一切,本王都管得着了!”
“你!”宁如秋脸色大变,狠狠地看着司霆烨,“你无耻!”
司霆烨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与宁如秋对视,一时间,二人间充满了针锋相对的气息。
“宁如秋,你这个贱人!”就在此时,赵薇蕊的声音传了过来,经过这儿长时间,她已经恢复了神智,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愤怒的看着宁如秋,“是你给我下了药对不对?是你装鬼吓我对不对?你这个贱人,你好歹毒啊!”
“我歹毒?”宁如秋冷笑一声,“你想不想看看小桃身上到底有多少伤痕?”
提起小桃,赵薇蕊眼神闪了闪,接着猛地扑倒在司霆烨怀里,哭诉道:“王爷,宁如秋如此欺辱臣妾,令臣妾脸面全无,没法做人了,臣妾……臣妾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
司霆烨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女子,不知怎的竟感觉有些烦躁,压住内心的不耐,司霆烨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子,道:“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薇蕊哪里肯罢休,越发哭得厉害,“王爷,这宁如秋无法无天,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她之前还投湖自杀,她就是个不详之人,王爷您可一定不能再留着她了!”
“赵薇蕊,我发现你的演技真的是太好了,和你一比,那些奥斯卡影后可真的是弱爆了!”司霆烨还未答话,宁如秋已经开口,看着赵薇蕊的眼底满是嘲讽。
赵薇蕊眼神再次闪了闪,“你什么意思?本妃听不明白?”
“呵!”宁如秋冷笑一声,猛地抓住赵薇蕊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附在她耳边冷声道:“害我的人,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闻言,赵薇蕊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司霆烨突然拉过宁如秋,道:“本王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感谢王爷抬爱!”宁如秋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司霆烨挑了挑眉,猛地将宁如秋压在了墙上,右手顺势探进了宁如秋的衣服里。
第九章 结仇
见状,一旁的众人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赵薇蕊虽有不甘,却也不敢放肆,被霍清拉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本王发现自己已经舍不得你了,怎么办?”
宁如秋伸手抓住了司霆烨作乱的手,冷冷道:“请王爷自重!”
“自重?”司霆烨薄唇微勾,“我和自己的侍妾生儿育女,难道也有问题吗?”
宁如秋狠狠咬着牙,“我不同意!”
闻言,司霆烨微微一笑,却是不再搭话,猛地抱起宁如秋,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宁如秋狠狠地瞪着司霆烨,“你想做什么?”
司霆烨微微一笑,“做我想做的事。”
司霆烨说着猛地吻住了宁如秋,深情缠绵。宁如秋气急,狠狠的咬在司霆烨的唇上,司霆烨吃痛,却是没有放开宁如秋,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间蔓延开来。
宁如秋企图推开司霆烨,却被他抱得更紧,根本挣脱不了,良久,司霆烨的唇终于离开了宁如秋的,宁如秋刚想想说话,却被司霆烨点了哑穴,司霆烨声音沙哑,眼底有浓郁的火苗窜了上来,“别说话,本王想要你。”
司霆烨说着解开了宁如秋的腰带,唇角一路向下划去,宁如秋用力的摇头,用尽了全力想要逃离司霆烨却根本无济于事,她没有内力,身体又没恢复,根本不是司霆烨的对手。
不多时,屋里响起了少女痛苦的呻吟,满室春光无限……
翌日,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床上一抹刺眼的落红,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冰冷,不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丫鬟走了过来,看着宁如秋笑吟吟地道:“姑娘,您起来啦,王爷吩咐我好好伺候您梳妆打扮。”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司霆烨呢?”
“司霆烨?”那丫鬟一愣,随即眼含深意的看了宁如秋一眼,道:“您是说王爷吧,他今天一早就被尚书大人请过去了,说是有要是相商。”
宁如秋面无表情,翻身准备爬起来,却发现全身一阵刺痛,差点支撑不住倒下去,那丫鬟见状一惊,连忙过来扶住宁如秋,道:“姑娘,您身体孱弱,又刚刚经历人事,身体难受是在所难免的,千万不要逞强,快躺下休息吧,好好休养一阵子就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狠狠咬着牙,再次撑起身子,“我要离开这里!”
那丫鬟见宁如秋坚持,无奈也只能扶住宁如秋,道:“好吧宁姑娘,我那我扶您会您自己的院子,对了,王爷吩咐了,说是秋璃院太小了,让您以后就住在懿汀居,您不知道,懿汀居可是王府里最好的院子之一呢,王爷对您可真好,您……”
后面丫鬟还在说些什么,宁如秋已经完全没有听进去了,脑子里,昨晚的一切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宁如秋咬着唇,眸子里充满了狠戾,从小到大,她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司霆烨,我不会放过你的!”
接下来的几日倒还算平静,奇怪的是司霆烨居然再没有来找过宁如秋,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宁如秋不敢保证,再次见到司霆烨她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想要一剑杀了他,可是很明显她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宁如秋也落得清静,顺便可以好好养养伤,没事还可以做做花茶,那是她前世最爱的业余爱好之一。
而小桃的伤势经过宁如秋的精心调理液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现在可以随意走动还可以做些不重的活了。
“妹妹的院子好气派啊!看来王爷真是宠爱妹妹呢!”这日,宁如秋正在替小桃查看身体的伤势,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宁如秋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慢悠悠的替小桃查看完,这才起身迎了出去。
赵薇蕊和王府里的其他几个侧妃正在对懿汀居指指点点,见到宁如秋出来,赵薇蕊一马当先,不客气的冲着宁如秋厉声道:“宁如秋,你好大的架子啊,居然敢让本妃和几位姐姐等你。”
宁如秋抬眼看了看,赵薇蕊一脸怒色,其他几位侧妃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想来这是因为她们来的路上赵薇蕊已经给她们说了她不少坏话了吧。
轻轻弯起嘴角笑了笑,宁如秋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不要没事瞎嚷嚷有事老聒噪像个老巫婆。”
听到赵薇蕊被骂像是老巫婆,不少丫鬟都笑了起来,另外几位侧妃更甚,他们平时与赵薇蕊也不过是面和心不和,此刻哪里还会顾及赵薇蕊的面子。
“你!”赵薇蕊气急,脸色嫉妒难看,气急败坏的看着宁如秋,“你一个小小的侍妾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赵薇蕊,“是你来我的住处聒噪的,不是我逼你瞎嚷嚷的!就算有错也不是我的错啊!”
“你!”赵薇蕊狠狠地看着宁如秋,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话锋一转道:“牙尖嘴利!好,那我问你,你见到本妃和其他几位侧妃为何不跪下行礼?你是不把本妃和众位侧妃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王府的规矩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闻言,宁如秋眼神闪了闪,唇角微微勾起,道:“是我礼数不周,还望各位侧妃娘娘勿怪,如秋给各给侧妃娘娘请安!”宁如秋说着身子向下,顺势靠近了赵薇蕊,用力在她腰间狠狠地掐了一把。
第十章 姐妹品茶
宁如秋力气本就不小,这一掐更是用了不小的力道,赵薇蕊疼得几乎站立不住,宁如秋见状,迅速起身扶住赵薇蕊,并关切的问道:“赵侧妃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薇蕊只觉手上一寒,看向宁如秋,刚想说什么,却见宁如秋眼神一寒,冷冷地盯着她,赵薇蕊一惊,连忙慌乱地退后几步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宁如秋见状,盈盈一笑,道:“没事就好,几位侧妃娘娘既然来到寒舍,不如就坐一会儿,如秋请各位品尝一下我新近采摘的花茶如何?”
几位侧妃相视一眼,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来会会这个新近受宠的侍妾的,就算宁如秋不留她们,她们也会找个借口留下来的,所以众人皆是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妹妹了。”
宁如秋微微一笑,领着几位侧妃进了客厅,赵薇蕊落在最后,此刻她的心里还颇不宁静,一阵一阵发冷的感觉不断袭来,搅乱她的心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只余下:宁如秋,好可怕!
宁如秋领着几位侧妃一路向着厅堂走去,途中,一位身着浅色敛裾裙的女子突然开口道:“妹妹这院子果然是个灵气逼人的好地方,有此地方修身养性,当真令人羡慕。(..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抬眼看了那女子一眼,经过这几日,对王府内的人她也大都了解了不少,此女名唤王沁心,出生一个小型商家,也算是小家碧玉。她从小天资过人,很是擅长古筝,当年一曲兰陵散名动京城,被烨王爷看重,接进府来封为侧妃,一直颇得烨王的宠爱。
微微笑了笑,宁如秋看着王沁心,“王侧妃娘娘若是喜欢,不妨多来我这里走动走动。”
“呵呵,”王沁心轻轻一笑,只是她还未说话,她身侧的柳安若却是抢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挑衅,“这地方好是好,不过本妃觉得呢这地好人却是更重要的,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够驾驭住这里的灵气。”
宁如秋淡淡地看了柳安若一眼,微微一笑,故作羞赧的道:“柳侧妃说的是,只是这毕竟是王爷的意思,我们,却是不太好评判的。.info”
“这……好像是不太好评判……”听闻宁如秋这般说辞,柳安若微微一愣,下一句话竟是认可了宁如秋的说辞,这倒让宁如秋有些意外,其实这柳安若虽是烨王府的侧妃,那也不过是仗着娘家的军权罢了,她自己本人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平日里是有些嚣张跋扈,但是心思还算单纯。
“好了,众位侧妃,这里懿厅了,各位请坐,我已经让丫鬟去泡了上好的花茶来,马上就到。”
“我说,你还真就打算就让我们几个在你这儿喝喝花茶啊?”众人都坐了下来,唯独一个紫色衣衫的女子却是例外,一脸不满的看着宁如秋,她正是王府内四位侧妃剩余的那位,叶潇。
宁如秋看着叶潇微微一笑,“那不知道叶侧妃有何指教?”
叶潇高傲的挑了挑眉,“我听说王爷非常宠爱你,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可人呢,没想到却是个连待客之礼都不懂的粗丫头,看来本妃这一趟是多此一举了。”叶潇说着便打算往门外走去。
“叶侧妃且慢,”宁如秋起身阻止了叶潇,微微一笑道:“众位侧妃都是尊贵之人,如秋当然知道你们不会把一般的花茶放在眼里,只是我这花茶却不一般,至于具体有何效果,叶侧妃不妨试一试再说。”
“宁如秋,看你说得这么信誓旦旦,我们就尝尝,但是你的花茶若是没有你说的这么好,那可别怪我们治你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说话的是赵薇蕊,此刻,她已经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了神来,意识到自己竟被宁如秋唬住了,又羞又恼,此刻见到叶潇似乎对宁如秋颇为不满,立刻火上浇油的开口。
闻言,其余三位侧妃皆是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赵薇蕊的意思,见状,赵薇蕊得意的看着宁如秋,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憎恨。
宁如秋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淡淡的开口,“那是自然。”
不多时,便有四位丫鬟便奉上了五杯花茶,分别放在了四位侧妃身前,只是却并不是用茶杯盛放,而是用竹筒放置。
见状,赵薇蕊柳眉倒竖,猛地一巴掌拍翻了面前的花茶,冷声道:“宁如秋,你这是什么意思?用这么粗劣的物件装盛不说,看这水的颜色分明就是白水无疑,而且毫无香气,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啊,竟然如此糊弄我们四人!”
其他三位侧妃看这宁如秋,虽然不如赵薇蕊那么放肆,但是脸色也都不好,很明显他们也都和赵薇蕊一样的看法,认为宁如秋是在故意戏耍他们四人。
宁如秋只是淡淡地一笑,并不解释,而是转头对着其余三位侧妃开口道:“三位侧妃娘娘不妨尝一尝这花茶再行评价如何?如秋再大胆,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同时得罪四位侧妃娘娘,你们说是吗?”
王沁心三人相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遂拿起一旁的竹筒,轻轻抿了一口,只是这一抿,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久久没有放下手中的花茶。
赵薇蕊见状,奇怪地看了看宁如秋,却见宁如秋一脸淡然,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看到这样的宁如秋,不知为何,赵薇人心中突然略过了一抹淡淡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事,从开始就错了……
第十一章 不干净的病
半晌,终于是王沁心率先放下了被子,一向清冷的她此刻竟是难掩一脸的赞叹,“没想到妹妹对花茶的造诣竟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宁如秋客气的一笑,还未开口,柳安若却是一脸惊奇的抢先说道:“你这茶喝起来好舒服,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潇此刻脸色有些别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之前是我鲁莽了,没想到妹妹竟然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给我们品尝,是我错怪你了。”
宁如秋微微一笑,“哪里,众位侧妃娘娘过誉了,如秋不过是侥幸得到了一位茶道大师的指点,这才对花茶略知一二。”
见到众人都对宁如秋的“白水”赞不绝口,赵薇蕊脸色极度难看,“宁如秋,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对几位侧妃使了妖法,才让他们对你的白水这么推崇?”
闻言,宁如秋失笑,正欲开口,却听王沁心道:“赵姐姐有所不知,这并非白水,而是宁妹妹用特殊的手法将花茶中花和茶的气息都尽数收敛到了水中,这种手法我只在上古的古书中见到过,还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确有其事!”
“是啊是啊,”柳安若接着说道:“赵姐姐你没喝到真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这茶有多好喝,刚刚入口,就让人感觉到有浓郁的花香和茶香铺面而来,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一片茶园和花海之中,身心舒透,那感觉,我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了,只能说:棒极了!”
叶潇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她的表情无疑表明了她是赞同王沁心和柳安若的话的。见到本来被自己说动要来找宁如秋麻烦的三女此刻被宁如秋一杯花茶就收买了,赵薇蕊气得脸都差点变了形,一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赵薇蕊转身拂袖而去,“宁如秋,你别太得意!给我等着!”
宁如秋不屑的勾了勾唇角,“慢走不送。”
“宁妹妹啊,那个……”柳安若看了看宁如秋,有些欲言又止。
宁如秋微微一笑,眼下这状况,似乎司霆烨的其他三位侧妃并不是那种胸大无脑乱吃飞醋的傻缺,而她也不想随意树敌,因而客气的开口道:“我那里还有不少花茶,几位侧妃若是喜欢,不妨拿一些回去,没事泡着喝喝。”
“这……”三位侧妃明显喜上眉梢,却还是故作矜持的犹豫了一下,“那怎么好意思呢。”
宁如秋淡淡地弯了弯唇角,“这花茶除了味道好,令人身心愉悦之外,更是上好的美容补品,几位侧妃都是天生丽质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是想来也不会介意变得更加倾国倾城吧?”
“什么?”听说这花茶还可以养颜,三位侧妃眼里都几乎冒出了星星,早把对宁如秋的偏见忘到了爪哇国之外。女人,哪里有不在乎自己容颜的呢,“这是真的吗?”
“当然。”宁如秋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着小桃说道:“去,给三位侧妃分别打包一袋花茶,记得,一定要用细蚕丝装盛。”
小桃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三位侧妃喜不自胜,“那真是太感谢妹妹了。”
宁如秋客气一笑,“哪里,几位侧妃太客气了,如秋刚刚进府,以后还需要各位侧妃多多照顾才是。”
“放心,我们会的。”三位侧妃皆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四人又唠嗑了不少家常话,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沁心三人才起身离去,临走,对宁如秋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送走三位侧妃,宁如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就欲回房歇息,却见小桃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焦急的看着宁如秋,“小姐,不好了,赵侧妃娘娘出事了。”
宁如秋淡定的看着小桃,伸手替她顺了顺气,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赵薇蕊出了事你应该高兴才是,有什么好慌的!”
“可是……”小桃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您不知道,今晚王爷本来叫了赵侧妃侍寝的,可是赵侧妃却一直没有去,王爷派人去看才知道赵侧妃出事了,她手上长了好多的红疹,又痒又痛,现在被她自己挠得都快要血肉模糊了,大家都说赵侧妃是从咱们这儿回去后才不舒服的,所以都认为是小姐您要害赵侧妃。”
“哦?”宁如秋挑了挑眉,“我的茶她没喝,我的饭她没吃,还有,今天下午几位侧妃可都在呢,她自己得了病,关本小姐什么事,走,小桃,我们去看看。”
宁如秋来到蕊馨院时,蕊馨院已经聚了不少人,王府的大夫基本上都在这儿了,王沁心和柳安若也都在。
看到宁如秋来,柳安若一把拉过了她,小声地开口道:“你可要小心了,那赵薇蕊死咬着说是你下毒害她呢。”
宁如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今天下午我们大家都在一起,我有没有机会下毒两位侧妃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她怎么说吧。”
柳安若点了点头,“那倒是,”随即拍了拍宁如秋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我会替你作证的!”
宁如秋淡淡一笑,此时,赵薇蕊也是看见了她,立刻不顾大夫的劝阻挣扎着站起身来,一脸狰狞地指着宁如秋,声嘶力竭地喊道:“宁如秋,你这个十恶不赦的贱人,你好歹毒,居然对我下毒,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赵薇蕊,“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明明是你作风不正染了怪病,却要怪在我的头上,当真可笑!”
第十二章 脸色铁青
此时,司霆烨也是到了蕊馨院,恰好听到宁如秋说赵薇蕊染作风不正,脸色铁青,“宁如秋,本王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看病了,真是个全才啊!”
见到司霆烨来了,赵薇蕊立刻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声哭诉道:“王爷,就是这个宁如秋害臣妾,您可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司霆烨扫了一眼赵薇蕊手上刺眼的一片,看着大夫冷淡地开口,“怎么回事?”
“这……”
“说!”眼见大夫支支吾吾的样子,司霆烨脸色更加难看。
那大夫见司霆烨发火,立刻跪了下去,“王爷息怒!请王爷息怒,容臣再看看,再看看……”
“哼,没用的废物!”司霆烨拂袖,就欲发怒,却听宁如秋淡淡地开口道:“大夫你只看了赵侧妃的手臂,不妨再仔细看看她的眉心,到时您就知道赵侧妃得的是什么病了。”
闻言,司霆烨横了宁如秋一眼,突然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冷的开口,“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宁如秋薄唇紧抿,一脸挑衅地看着司霆烨,眼底一片冰冷。
见状,司霆烨眉头一挑,这个女人,三番四次挑战他的权威,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想着便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而宁如秋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连眼神都不曾波动半分。
此时,那大夫经过宁如秋的提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恭敬的对着司霆烨行了一礼,道:“启禀王爷,这位姑娘说的没错,赵侧妃她……的确是染了不干净的病!”
“啊!”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一脸惊异的盯着赵薇蕊,同时暗暗议论,“没想到啊,这赵侧妃竟然是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就是啊!平时看着挺高贵,没想到这么贱!”
“……”
床上,赵薇蕊面若死灰,呆呆地看着司霆烨。
司霆烨脸色铁青,悠悠地松开了扣住宁如秋下巴的手,冷冷地开口,“将赵薇蕊关入柴房,听候发落!”
闻言,赵薇蕊如梦初醒,猛地挣脱掉压住她的两个侍卫的手,失声痛哭道:“王爷不要啊,我是被冤枉的,我真是被冤枉的,王爷……”
“哼!”司霆烨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赵薇蕊,拂袖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看着司霆烨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暗光。
半夜,宁如秋偷偷摸到了关押赵薇蕊的柴房,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赵薇蕊,这个女人,不日前还趾高气扬想要她的命,现在却落魄到这等地步,世事无常,当真可笑!
见到宁如秋,赵薇蕊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同时一脸狰狞,想要破口大骂,奈何她全身被绑,嘴又被塞住了,呜呜呜呜的说不出话,只能怨毒的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淡淡的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赵薇蕊,“看样子,你是觉得自己很委屈是吗?”
赵薇蕊说不出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宁如秋冷笑一声,“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落得现在的下场吗?”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了现在的结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百倍还我!赵薇蕊,你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告诉你,不会有任何人怜悯你!”
“当然,”宁如秋说着蹲了下来,看着赵薇蕊的眼睛,淡淡地道:“为了让你死得明白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确实和我无关,不过不重要了,放心,明天你浸猪笼后,我一定会给你烧些纸钱的,毕竟我们姐妹一场是吧?”
赵薇蕊气得发抖,可偏偏没法反驳,只能狠狠地瞪着宁如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想来就算是宁如秋全盛时期的身手也会死无全尸的!
“你也别瞪我了,”见状,宁如秋故作哀婉的叹息了一声,“对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这件事王爷已经决定要通知你们赵家了,听说赵家为了家族清誉,会将你在赵府除名,可怜啊,你就算死了,也是无主孤魂,永远不得轮回!”
闻言,赵薇蕊狠狠挣扎了一番,明显是被宁如秋的话气到了,见状,宁如秋唇角微掀,扳过赵薇蕊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你的家族如何你肯定比我清楚,我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骗你,你说呢?”
赵薇蕊还是一脸愤恨,但是眼底的怨毒明显的减弱了几分,换上了一丝丝不太明显的惧意,见状,宁如秋拿出了塞住了赵薇蕊嘴巴的布团,随手从袖里拿出一包药粉,这才胸有成竹的道:“这是一包毒药,也没什么特别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你死得比较快而已,你的结局反正已经注定了,怎么样都是一个死,不过你运气比较好遇到了我,虽然我很讨厌你,不过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所以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死得体面一点,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喽!”
赵薇蕊愣愣的看着宁如秋手中的毒药,半晌,阖了阖眸子,似乎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吃!我吃这毒药!但是宁如秋你也别得意,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害我的那个人!我一定会变作厉鬼来索命的!”
宁如秋挑了挑眉,把手放到了身后,一脸好笑的看着赵薇蕊,“你似乎没怎么搞清楚状况啊,现在可不是我逼你吃毒药,而是你求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赵侧妃,是吗?”
赵薇蕊狠狠咬着牙,怒视着宁如秋,半晌,终于开口道:“是!我求你!”
第十三章 一文不值
闻言,宁如秋微微一笑,伸手捏住赵薇蕊的下巴,将毒药给她灌了下去。
“好了,现在你就安心等死吧,放心,不会很痛苦的。”宁如秋说着将一旁的布团重新塞回了赵薇蕊的嘴巴里,退后几步安静的看着赵薇蕊。
不多时,赵薇蕊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黑发飘扬,在一丝月光的映照下,更加显得分外诡异。猛地,赵薇蕊失去了动静,幽幽地倒在了黑暗中,气息不存!
宁如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眼底一道寒光一闪而逝,轻轻勾起唇角,宁如秋转身离开了柴房。
处理好赵薇蕊的事,宁如秋抬头看了看天,此刻月亮已经到了东方,看样子不出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随意看了看,宁如秋发现之前被她打晕的侍卫并没有醒来,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翻身出了烨王府,她毕竟是个医生,身上没点防身的药材怎么能习惯呢。
虽说烨王府内也是有药房的,里面的药材也是应有尽有,但是一想到那都是该死的司霆烨的东西,宁如秋便没了触碰的兴致,好在她还有一块玉佩,就是差点被聂九拿走的那一块,虽然她是看不出来那玉是不是好玉,但是想来也值个几两银子,换点寻常的药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按照脑海中不多的记忆,宁如秋摸摸索索,总算是没有迷了路,来到了就近的一个市集上。
陵城毕竟是天宏国的京都,经济繁荣已达当世之冠,天虽未大亮,但这小小的市集已然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市集,一路上花花绿绿不少玩物,饶是宁如秋的定力也差点没看花了眼,暗忖看来这古代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落后,很多东西现代社会也都是失传了的。
一路走走停停,宁如秋连问了好几个人,终于看到了一家当铺,名曰兰枋轩。
或者是因为天色尚早的缘故,兰枋轩内并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伙计打着哈欠在收拾桌椅,见到宁如秋进来,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眼,却并没有上前招呼。
宁如秋也不生气,客气地问道:“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
那伙计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才懒洋洋地回答道:“掌柜刚刚出去了,你等一下吧!”
宁如秋点点头,过了好半晌,才有一名身材矮小,唇角留着两撇羊角胡子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着宁如秋客气地道:“我是这兰枋轩的掌柜,姓甄,单名一个假字。姑娘是来当东西的吧?”
宁如秋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眼,甄假,好特别的名字!只是这人身上的商贾气息太重,看得宁如秋感觉极不舒服,当下不冷不热地答道:“是。”
“呵呵,”那羊角胡男人笑了笑,也不以为忤,道:“姑娘要当什么东西,可否拿出来让鄙人一观?”
宁如秋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玉佩,放在了甄假手里,心底却不可抑制的回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那时的情景,暗道这玉佩最好能值几个钱,不然她因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差点被非礼那也太亏了。
“姑娘,请问你是急需用钱吗?”甄假拿着玉佩端详了片刻钟,却并没有直接告诉宁如秋那玉的价值,而是关切的问道。
“什么意思?”宁如秋警惕地看着甄假。
“哦,姑娘不要误会,”甄假说着将玉佩拿到宁如秋眼前晃了晃,“这块玉佩,是玉中最为普通的一种,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人留给你做个纪念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当掉的好,毕竟这玉,确实不值什么钱。”
“别废话了,你就说这玉到底值几个钱吧!”
甄假看了看宁如秋,考虑了一下,郑重的伸出了三个手指,“最多这个数。”
“三两?”宁如秋暗暗揣度,三两银子到底能买到多少草药,却听掌柜摇了摇道:“不是,三文钱!”
“什么?”宁如秋一激动,将玉佩从甄假手里拿了过来,“你说这个玉佩只值三文钱?你也太黑了吧!”
甄假摇了摇头,“实在是姑娘这玉瑕疵太多,不然,兴许也可以值个一两二两的,说实话,就算是花三文钱来买这玉佩,我也可能是做的亏本买卖,姑娘若是不愿意卖,我也不强求,姑娘请便吧!”
宁如秋无奈的看了手中的玉佩一眼,道:“那算了,我还是卖了,打扰了,掌柜的。”宁如秋说着离开了兰枋轩,看着手中的玉佩有些无语,原来当初就因为这个三文钱的东西就差点毁了自己的清白,堂堂二十一世纪王牌战地医生还真是廉价!算了,毕竟是自己穿越那天拿到的唯一东西,也就留下做个纪念好了。
出了兰枋轩,宁如秋随意的逛了逛,却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兴致。
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没有钱而发愁,这还真是深刻理解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深沉内涵啊!
就在宁如秋进退不得之时,不远处的街道上却突然喧哗了起来,宁如秋一不留神竟被凌空飞来的一个东西撞得差点跌倒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撞自己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气息奄奄,嘟嘟囔囔的有些神志不清,从宁如秋怀里挣扎着站起来又跌跌撞撞的往前方走去。
那人走路的姿势极端怪异,宁如秋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人身上的肋骨基本上全断了,不过不是刚才撞断的,看得出来是积陈已久的旧伤。
不过宁宁如秋赶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伤,按理来说是早就应该不可能能够站起来的了,而那个人居然还能够走动,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
第十四章 打赌
抬头看了看,宁如秋发现那人前行的方向赫然是一家医馆,而那个人刚刚也正是被从那医馆里扔出来的,有些好奇的跟了过去,宁如秋看到那人一进医馆,立刻就有伙计过来驱赶他,可是那人倔强得紧,非要进去。
几次三番下来,宁如秋有些看不过去了,作为医生不给病人看病已经不对了,还要将人打出去是和何道理?遂开口道:“我说,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这样对待一个重伤的病人,你们还有良心吗?”
闻言,医馆的几个伙计同时看了过来,其中一个青衫小伙打量了宁如秋一番,不屑的笑了出来,“哪里来的穷鬼,穿得这么寒碜也想学人出头么?还是个女人,想出头叫你家男人来吧!”
闻言,宁如秋眼神一寒,“穷怎么了?女人怎么了?你有意见?当朝开国皇帝的事听说过吗?当年他可是乞丐出生,可是后来呢,你看人家建立了如此的雄图霸业,穷算什么?另外,女人又如何?当朝太后皇后不是女人么?你敢冒犯他们?退一万步说,你妈不是女人么?没有你妈难道会有你?!”
“你!”被宁如秋说得哑口无言,那伙计涨得面红耳赤,就欲发作,却见一个青衫男子从内堂走了出来,“姑娘好口才,在下佩服,只是我们鸣医坊开门做生意,总是要吃饭的,若是穷得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我们又有什么义务替他看病呢?”
宁如秋仔细打量了眼前的青衫男子一番,鼻子动了动,突然冷笑了一声开口道:“我看,不是不治,而是你根本没有能力治吧?”
“哪里来的疯女人,竟敢对我们青柠大人无礼!”那青衫男子还未开口,他身旁的伙计已经抢先出声怒骂道,正是之前被宁如秋说得哑口无言的那个人。
宁如秋眼神一寒,却听青柠怒声道:“放肆!休得无礼!”接着转头对宁如秋道:“姑娘莫怪,下人不懂规矩,姑娘说得不错,这位仁兄的伤势我已经查看过,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拖延太久,又被他强行用内力勉强给挪回了位,已成痼疾,在下的医术,要治好他,的确是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可能要了他的性命,所以,在下固然是因为这位仁兄付不起医药费不愿意出手,也是因为在下确实不敢冒那个险。”
宁如秋冷笑一声,“呵,说到底,你不过是学艺不精罢了,既然不能治病救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开这个医馆?当真是好笑!”
闻言,青柠脸色终于变了,“我自问对姑娘已经够客气了,姑娘如此咄咄逼人,是看我鸣医坊好欺负吗?”
宁如秋冷哼一声,“我只是看不惯你那副道貌岸然的虚伪样子,若是我说,他身上的断骨,我能接得上呢?”
青柠眼神动了动,“你是说真的?”
宁如秋唇角微勾,“那是自然!”
“好!”闻言,青柠双手拊掌,目光灼灼的看着宁如秋,“姑娘方才高谈阔论穷者不可小视,想来是因为自身也比较拮据罢,姑娘既来到我这鸣医坊,想来也是为了求医问药而来,既是如此,姑娘不如和我打个赌如何?”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愿闻其详!”
“很简单,”青柠说着指了指那肋骨全断的男子,道:“就赌他!我自问是没有能力治好他,但姑娘刚刚既然夸下海口,那我们不妨赌一赌姑娘究竟能不能治好他,若是能,姑娘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药我都没意见,如何?”
“呵!”宁如秋唇角一侧略微勾起,“那不知道,我若是不能治好他,又当如何?”
“治不好么?”青柠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很简单,给我试药就可以了!”
试药?闻言,不少人都长大了嘴惊讶的看着青柠,这还是平日里他们看着平易近人的青柠大人吗?怎么会提出这么可怕的要求。
“我同意!”闻言,宁如秋并不吃惊,青柠一出来她就在他身上闻到了不少混杂的药物气息,不少都是铤而走险的配方,很明显这个人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简单。
见到宁如秋微微颔首,周围的人更加吃惊了,不少人下巴更是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却听宁如秋继续说道:“但是,我若是赢了,我还要加一个条件!”
听到宁如秋这般说,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女人还没疯,她加一个条件想来是想让青柠大人知难而退吧。开玩笑,在这陵城,甚至可以说整个天宏国,能比青柠医术高的人绝不会超过一指之数,就算有,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穿着一声麻布粗衣的穷女人!
“你说。”
“我若是赢了,你不但要给我我想要的任何药材,还要将你这鸣医坊的名字改为:我是庸医!”
闻言,青柠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却是不行,这名字不是我取的,我自然没有权利更改,不过我却可以当街挂牌,上书姑娘想要的那四个字,并且是,任何我坐堂的时候都会挂出来,这样可行?”
宁如秋抿唇一笑,“成交!”
“我说,你们拿我打赌,我同意了吗?”这时,一个清冷略带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那名肋骨断了的男子,“青柠都治不好的病,你凭什么?你要是把我给医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这倒是啊!”
“就是说啊,那个穷鬼不医治好歹还可以活几天,要是给这个女人治死了,那不是亏大发了!”
第十五章 众矢之的
听到那男子这么说,一旁不少人都议论纷纷起来,更有甚至直接笑了出来,不屑的看着宁如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脸色不变,就欲开口,却听青柠率先开口道:“这位仁兄说得倒是在理,是在下冒犯了,竟然没考虑清楚后果就同这位姑娘打了赌,在下向你道歉,我看赌约还是取消吧!”
“不能取消,我……”闻言,宁如秋一惊,然而她话未说完,周围不少人却是同时哄闹了起来,不外乎是让她不要在这里撒野,或者不要谋财害命什么的,显然,没有任何人相信宁如秋有那个能力可以超越青柠,一时间,宁如秋成了众矢之的。
“我相信她!”就在此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透过人墙远远的传了过来。
宁如秋抬头看去,一位蓝衣公子正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此人面若美玉,气质出尘,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更可贵的是,此人身上有一股征战沙场的凌厉之气,却又难掩温润,不过一眼,宁如秋便对此人下了极高的评价。.info
“在下蓝末,不知道大家可否给我一个面子,让这位姑娘试试?”
“蓝末?不会是那位百胜将军吧!”
“天哪!我居然见到了蓝末,这不是在做梦吧!”
“……”
一时间,本来安静的人群听闻蓝末之名,立刻又变得纷纷攘攘起来。
“本王的女人,这里的人恐怕还没有谁敢不给面子,蓝大将军有心了,但是恐怕不需要。(..info好看的小说)”就在此时,另一道清冽中略带冷酷的声音又是透过人墙传了过来。
“哇!好帅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居然同时见到了两大美男子!欧,天哪,老天真是太眷顾我了!”
司霆烨一出现,周围不少花痴女立刻眼睛都直了,眼里直冒星星,司霆烨懒得理会他们,径直来到宁如秋的身边,语气冰冷,“你倒是胆子大,现在竟敢偷溜出府来了!”
眉头皱了皱,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霆烨,“我早说过了,我和你毫无关系,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呵!毫无关系?”司霆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慢慢的俯身靠近了宁如秋的耳畔,“这么说来,那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打算对本王负责了?”
“你!”闻言,宁如秋恨恨的盯着司霆烨,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无耻!”
“是吗?”司霆烨好整以暇的笑了笑,“不过本王不介意更无耻一点!”
“哼!”冷哼一声,宁如秋懒得再理会司霆烨,淡淡地看了蓝末一眼,宁如秋右脚猛地一点,身体向那位肋骨尽断的男子窜了过去,右手发力,猛地在他腰间拍了一掌,同时左脚回旋,左手顺势劈在男子腰侧。宁如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待众人回过神来,只听到那男子惨呼一声,然而接着,便是那男子狂喜的声音传来,“我好了,我真的好了!”说着还不断的扭扭屁股扭扭腰,极为兴奋。
见状,众人皆是大惊,司霆烨更是目露异色,惊讶地看着宁如秋,蓝末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宁如秋,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
宁如秋不理会心思各异的众人,大踏步来到青柠面前,“我已经将他治好了,我们的赌约是不是可以履行了?”
“这……”青柠神色复杂的看了宁如秋一眼,不甘心的伸手把了把那肋骨尽断的男子的脉,终于是无力的叹了口气,“姑娘当真是深藏不露!”
宁如秋冷笑一声,“我没功夫听你奉承,我只问你,赌约是不是可以履行了?”
“这……”闻言,青柠却没有如之前般洒脱,而是面露难色。
见状,宁如秋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猛地伸手扣住了青柠的双手,左脚顺势踢在他的右膝盖骨上,青柠吃痛,站立不稳跪了下去,宁如秋借机将他双手反转,废了他的两条胳膊。
“啊!”青柠惨叫一声,两条胳膊软软地掉了下来。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若是再被我撞见你还在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宁如秋冷冷地看着青柠,松开了他。
一时间,整个鸣医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宁如秋的暴力给吓到了。
“呵呵,姑娘真是好身手,在下佩服!”却听蓝末笑吟吟地开口道,“不知道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请姑娘小酌一杯?”
“蓝大将军,本王似乎是说过,她是本王的女人,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宁如秋还未说话,司霆烨已经冷冷地开口,同时伸手拉住了宁如秋,“跟我回去!”
“呵呵,是本将军唐突了,还望烨王见谅!不过本将军只是佩服这位姑娘的本事,并没有其他意思,还望烨王不要误会!”听闻司霆烨带刺的语气,蓝末并不生气,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司霆烨冷哼一声,“没有最好!”
说着,司霆烨便拉着宁如秋离开了鸣医坊,宁如秋还想挣扎,司霆烨的声音轻轻地却传入了耳朵里,“你若是不想那天的事重演,最好给我乖一点!否则,本王不介意在大街上对你做点什么!”
闻言,宁如秋狠狠的咬着牙,一双眸子冰冷地瞪着司霆烨,却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
见状,司霆烨满意一笑,并不在乎宁如秋眼底的恨意,轻轻揽过宁如秋的腰肢,带着她往烨王府的方向而去。
在他们身后,蓝末神色复杂的看着远去的两人,眼底有一抹不明的异色。
第十六章 再度改观
青柠看着宁如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隐隐还有一抹惧怕,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只不过见了他一面就能猜出他做了有悖常伦的事,当真可怕!
而一旁先前还起哄得很厉害的众人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这么个看起来穷得要死的女人竟然是三王爷的女人?天哪,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宁如秋自然没有心思理会身后的众人是作何感想,回到烨王爷,她刚想回自己的院子,却被司霆烨叫住,“女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懂规矩?我有说过你可以走了?”
宁如秋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司霆烨,“王爷还有什么话想说?”
司霆烨冷笑一声,猛地俯身*了宁如秋的唇,深情索吻,宁如秋挣扎不过,也就任他去了,只是身上却是慢慢燥热起来,心底更是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宁如秋大惊,强行给压抑了下去,司霆烨却放开了她,唇角勾起,一双丹凤眼泛出邪魅的气息,“没什么话想说,只是有些事想做!”
心尖情不自禁地跳了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宁如秋冷冷地开口,“当朝皇帝已经命在旦夕了,我劝你,还是别把精力放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了,毕竟,”宁如秋说着靠近了司霆烨,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得出来,你这王爷,当的还是蛮有风险的!”
司霆烨脸色铁青,眼底瞬间一片冰寒,“是谁告诉你这些消息的?”
“呵!”宁如秋冷笑一声,“还用得着别人告诉我?我会告诉你,这些事,是我自己推断出来的吗?”
司霆烨眼神动了动,“你自己推断出来的?”
“是啊!”宁如秋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来到你府上日子也不少了,能有此推断也不奇怪,况且,我的一举一动你应该很清楚,我有没有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应该了如指掌,你觉得,会可能是别人告诉我的吗?”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神色复杂,“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趣了,不过本王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唇角微掀,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比,“很可惜,我对你,还是厌恶得紧,你想知道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不告诉我?”司霆烨眸子微微眯起,眼底泛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猛地抓住了宁如秋的双手,“那看来是我的话效果不够好,既然如此,我还是用身体来说话比较好!”司霆烨说着便欲将宁如秋往床上拉去。
“等等!”宁如秋狠狠咬着唇,“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会再强迫我!”
闻言,司霆烨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你就这么讨厌本王?”
宁如秋咬着牙,“是!”
司霆烨面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不理会司霆烨的愤怒,宁如秋淡淡地开口,“其实很简单,你三天两头不在府里,但每次一回来,身上总多多少少带有一些草药味,而是都是极为名贵的草药,而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给垂危的人使用,要么用来续命,要么缓解症状,这样的草药,不要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的亲王也用不起,这是其一。”
宁如秋说着微微一笑,看着司霆烨,“其二,这些天来,府中来了不少陌生人,虽然他们衣着普通,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大夫,府上并没有生病,能让堂堂烨王爷如此上心的,普天之下,呵呵,”宁如秋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断定,皇上,一定是病危了!”
“你,不错,心思够缜密!”司霆烨看着宁如秋,“但是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吗?你知道这么多东西,难道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宁如秋唇角勾了勾,“我一介民女,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更不曾对什么名利上心,王爷没有杀我的理由。”
“我似乎,还是小看你了。”司霆烨面无表情,语气里有莫名的意味。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就欲说话,却听外面管家来报:“启禀王爷,尚书府大小姐宁茵雪前来拜访。”
司霆烨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宁如秋,见其毫无反应,不知怎的心头竟涌上了些许怒气,“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是!”管家恭敬的退下了,司霆烨却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看着宁如秋,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你说,我若是娶了你姐姐,你觉得好不好?”
宁如秋抬眼看着司霆烨,似笑非笑地道:“王爷这话就有些好笑了,您想娶谁,那是您的私事,问我算怎么个意思?”
闻言,司霆烨眸色一愣,手指捏住宁如秋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与他对视,嘴角更是勾起一丝玩味笑容,“你似乎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本王。”
宁如秋挡开司霆烨的手,不由地冷哼了一声,“王爷还真是看得起我,明明是王爷肚量不大,又何必把罪责都赖在我一个小女子的身上?”
司霆烨见识过宁如秋的伶牙俐齿,如今发现她颠倒黑白的能力也着实不错。
“既然知道本王肚量小,就乖乖地不要再忤逆本王,否则……”司霆烨欲言又止。
“否则什么?难不成又要随地发情,像禽兽一样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吗?”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霆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视。
宁如秋的话毫无意外地点燃了司霆烨的怒火,只见他脸色铁青,突然欺身上前,狠狠地将宁如秋压在桌子上,双目如炬地看着她,发泄一般地啃咬着宁如秋的唇瓣。
第十七章 兴师问罪
司霆烨一只手探进她的衣襟,摩挲着细腻而温热的肌肤,美妙的触感竟让他流连忘返。
而宁如秋的眸底却一片冰冷,抬腿对着司霆烨就是一脚,幸而司霆烨闪身躲过。
“该死!”司霆烨眼中的情欲还未曾褪去,却因为宁如秋那一脚而中断,整个人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暴躁气息,目光中更是凝聚着越发浓烈的危险光芒。
一阵压抑不住的怒火更是直冲进宁如秋的胸腔,迅速地在她血液中扩散,连指甲嵌进了肉里都不自知,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事不关己地说道,“王爷,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说万一你现在擦枪走火,耽误了和宁茵雪见面的好时机,我岂不是更加罪过了吗?”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宁如秋,随即冷笑道,“没想到你会这样为本王考虑,既然如此,本王定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好意!”
“慢走,不送!”
司霆烨拂袖而去,宁如秋总算是难得清闲,可谁知她前脚刚踏进房间,后脚小桃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小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整张脸因为跑得太急而涨得通红。
“出什么事了?”宁如秋淡淡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赵侧妃被人发现死在了柴房之中,听说死相很是吓人。”小桃心有余悸地说道,语气中还夹杂着对赵薇蕊的几分怜悯。
宁如秋冷笑了一声,“王府就此少掉了一个祸害,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小桃有些惊讶自家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更加紧张地说道,“可是小姐,我听下人说赵侧妃在死之前给王爷留下了一封血书,上面指明是您害死她的。”
宁如秋闻言只是微微蹙眉,没想到这赵薇蕊在死前还聪明了一把,知道把这盆脏水全数地泼到她的身上,看来她当时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无妨,她的血书仅仅是她的血书而已,想要把她的死赖在我身上,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宁如秋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可小桃却是害怕极了。
“小姐,万一王爷信了那封血书怎么办?”小姐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怎么能够再被那个女人破坏?
宁如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小桃的话,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下一秒,来人便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王爷有令,请您移驾前厅。”管家似乎都没有正眼瞧上宁如秋一下,语气中更是毫无半分尊敬之意。
司霆烨的狗来得倒是快,宁如秋冷冷地扫了管家一眼,自顾自地按照记忆中的路径来到了前厅,果不其然在司霆烨的身旁看到了一脸娇羞状的宁茵雪。
宁茵雪为了见司霆烨还真是细心打扮了一番,但乍一看,眼中便全是那两坨白花花的脂肪,令人反胃得很。
“宁如秋,见到王爷还不跪下!”宁茵雪呵斥出声,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王府的女主人。
这声呵斥,倒让宁如秋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不由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这王府里还没有你放肆的份儿!”宁茵雪横目怒瞪,带着几分鄙夷继续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王爷的面前,难道你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宁如秋不免冷哼一声,“论起羞耻心,我确实比不上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是往王府里跑,恐怕只会让人以为宁府的嫡小姐嫁不出去,必须要倒贴男人才行!”
“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宁茵雪被宁如秋戳中了心事,不免恼羞成怒,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宁如秋微微勾唇,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且不说我是不是杀人凶手,就算我是,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王爷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一个外人什么看不见吗?”
“宁如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就凭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宁茵雪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从前在尚书府中,宁如秋的地位连她的侍女都不如,如今既然敢跟她叫板,真以为她不能把她怎么办吗?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我只是个侍妾,但是宁大小姐似乎忘记了我是王爷的侍妾,你的话说得这样不客气,难道就不怕王爷治你的罪吗?”
宁茵雪想要骂她不是东西,就不要怪她拖着不是东西的司霆烨一起下水。
司霆烨自然能够听出来宁如秋地在拐着弯地骂他,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递给了宁如秋一个警告的眼神。
宁如秋干脆无视了司霆烨的‘善意’提醒,转而继续把目光停留在宁茵雪的身上。
“王爷明察秋毫,怎么可能会听信你一个侍妾的胡言乱语,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既然王爷明察秋毫,就应该很清楚到底是谁自以为是!这里是烨王府,而不是尚书府,宁大小姐如此越俎代庖的举动,怎么看都是根本没有把王爷放在眼里。”
宁茵雪像是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大义凛然地说道,“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扯上王爷,也不要转移话题,是你自己杀了人,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就应该主动站出来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王爷如此大公无私,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蒙受冤屈。”
她倒要看看,宁如秋逞一时口舌之快之后,她到底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宁如秋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随即不甚在意地开口问道,“张口一个杀人凶手,闭口一个杀人凶手,宁大小姐,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人吗?”
宁茵雪这下更是理直气壮起来,紧盯着宁如秋说道,“赵薇蕊死前写了一封血书给王爷,亲口说出是你冤枉了她,还下毒害死了她,难道你还想要狡辩吗?”
宁如秋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毫不掩饰地讥讽道,“那如果她在血书上写下的名字不是我,而是你的话,是不是证明你就是杀了她的罪魁祸首?”
第十八章 欺负别人
“关我什么事?你这分明是在颠倒黑白!”宁茵雪脱口而出,死死地瞪着宁如秋,她竟然要把这脏水往她身上泼?!
宁如秋像是料到了宁茵雪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心情颇好地反问道,“那赵薇蕊的死又关我什么事?”
“你……”宁茵雪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过任何的话来反驳宁如秋,只得愤愤地瞪着她,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她现在恐怕都已经碎成渣渣了。
司霆烨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只可惜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不过是个错觉。
“看来宁大小姐是没有办法证明赵薇蕊的死与我有关,既然这样,宁大小姐是不是应该因为污蔑了我而向我道歉呢?”
“你做梦!凭什么要我跟你道歉,就算赵薇蕊不是你杀的,这件事情也绝对和你脱不了干系!”宁茵雪没有想到宁如秋仅用了几句话就为自己解除了嫌疑,不由得怒火中烧,看向宁如秋的眼神中似乎都冒着火光。
宁如秋不甚在意地说道,“啧啧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宁大小姐心肠如此歹毒,怕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会敢娶你吧?”
宁如秋说完还特意看了眼司霆烨,他想要和尚书府结亲,这个时候不更应该挺身而出吗?
宁茵雪紧张地注视着司霆烨,生怕因为宁如秋的话而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眼看着事情演变已经完全偏向了宁如秋一方,司霆烨终于开口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杀人凶手,那你倒是解释看看,如果不是你杀了赵薇蕊,她为什么会在血书上写下你的名字?”
宁如秋瞥了司霆烨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冷声道,“王爷终于舍得开口了。”
“本王若是再不开口,你岂不是顺利地逃脱杀人的罪名了?”司霆烨唇角微勾,别有深意地说道。
宁如秋的心底升起一股怒气,不耐地开口说道,“看来王爷也不过是个黑白不分的愚人,我倒是高估了你辨别是非的能力。”
“你竟然敢对王爷这样无礼?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我拿下!”宁茵雪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在司霆烨的面前争取表现机会,完全把烨王府当成了尚书府一般,时时刻刻都不忘行使她‘女主人’的权力。
“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手!”宁如秋冷冷地环视一圈,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结果竟真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
想她宁如秋可是在生死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战地医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若是因为这点阵仗就怯场的话,岂不是玷污了她的王牌之名?
宁茵雪也被宁如秋的气势吓了一跳,深觉若是不趁早除掉这个女人,早晚会是个威胁到她的祸害。
宁茵雪还想要开口,却被宁如秋捷足先登,对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宁大小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这王府毫无半点系都,却在这里指手画脚了半个时辰,你该不会是想要成为烨王妃想疯了吧?要知道脑子有病得治,否则等你将来嫁了人,遗传给孩子就不好了。”
虽说宁如秋毒舌的功力一般,但对付宁茵雪绝对是绰绰有余,看她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宁如秋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够了!”司霆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冷冷地说道,“本王的侍妾是个只懂得骂街的泼妇,传出去的话是想要本王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吗?”
骂街的泼妇?还从未有人这样形容过她!
宁如秋怒极反笑,勾起的唇角竟显得有几分妖冶,声音中蕴含着显而易见的不屑,“难怪宁茵雪会这样钟情于你,原来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和你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面,我都嫌恶心,我宁如秋,不屑于与你们这群人为伍!”
语毕,宁如秋毫不留恋地转身,迈开大步向府门走去!
“站住!”司霆烨的一声怒斥却不足以让宁如秋停下脚步,反而只会想让她更想要离开这里。
“你们几个,把她去给本王拿下!”司霆烨一声令下,王府的侍卫便将宁如秋团团围住。
宁如秋冷笑一声道,“司霆烨,你该不会以为这几个废物能够把我怎么样吧?”
司霆烨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怒气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站在他身边的宁茵雪甚至觉得脸呼吸都变得很困难,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而且越发地用力起来。
司霆烨死死地盯着包围圈的宁如秋,这个该死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惹怒他,是该多给她一些教训!
宁如秋闪身灵活地躲过一个侍卫的攻击,顺手夺下了他手中的长剑,直直地向另一个侍卫的面门刺去。
宁如秋身形娇小,攻击模式又多变,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五大三粗被称之为废物的侍卫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反倒各自累得气喘吁吁。
见此情形,司霆烨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此刻变得更黑,眼神阴鸷得可怕。
突然之间,宁如秋觉得身后一阵寒风掠过,两只手便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人固定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瞬时成为了司霆烨的手下败将。
“放开我!”宁如秋冷声道,从肩膀处传来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倍感耻辱。
司霆烨眼神复杂,薄唇微勾道,“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让你记住在本王面前还没有你放肆的资格!”
“我承认是我技不如人,不过王爷除了用权势和武力来强迫别人之外,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做了?”宁如秋嘴角噙着冷笑,丝毫没有已经惹怒了司霆烨的自觉。
“你的意思是本王仗势欺人?”司霆烨松开了宁如秋,扳过她的身体,果不其然看到了她眼中的嘲讽。
“王爷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谁也不愿意先低头,周围的人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这怒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第十九章 嫡姐生病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突然,一声惊叫伴随着宁茵雪的倒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她脸色发白,双眼上翻,全身抽搐不止,已然神志不清的样子。
司霆烨紧紧地皱着眉头,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这副样子。
谁知这次宁如秋缓缓地开口道,“我就说她活不过今天,可惜你们谁都不信。”
宁如秋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心中对宁茵雪的发病没有半分怜悯。
司霆烨这才想起来,宁如秋似乎真得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当时确实没有相信而已。
“你能够救得了她?”在吩咐下人把宁茵雪抬进房间之后,司霆烨对着很是冷静地开口问道,好像这件事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的样子。
宁如秋微微侧目,唇瓣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宁茵雪是你的姐姐。”
“与其说宁茵雪是我的姐姐,倒不如说宁茵雪是尚书府的嫡小姐更为恰当。王爷有意与尚书府结亲,可是如今,宁茵雪却在王府出了事,王爷大可以猜测一下,这责任会归到谁的身上?”宁如秋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实际上宁如秋早就察觉到了宁茵雪的不对劲,她当时直言她活不过下个月初八,也就是今天,只是出于一个医者的义务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惜宁茵雪不仅没有在意她的‘诅咒’,还特意为了吸引司霆烨的注意,在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华服,恰巧今天天气又炎热,她的抽搐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司霆烨如鹰般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宁如秋,不动声色地说道,“本王又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像害了赵薇蕊一样,又在宁茵雪的身上动了手脚?”
“清者自清!王爷若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大可以乖乖地从这王位上下来,做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算了!”宁如秋冷声道,她有的是方法证明赵薇蕊的死和她没有半分关系,退一万步说,她连杀人的“动机”都没有。
“无论赵薇蕊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你都必须救活宁茵雪!记住,你没有资格违抗本王的命令!”
宁如秋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司霆烨的天真。
“王爷这话说得真有趣,想不想救人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更何况我还没有菩萨心肠到去救一个时时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
司霆烨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冷冽地说道,“你大可以不去在意宁茵雪的死活,不过一旦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会让你那个小丫鬟去陪葬!”
“你在威胁我?”宁如秋愤恨地瞪着司霆烨,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本王只是想要和你做个交易而已,用那个小丫鬟的命来换宁茵雪的康复,至于要不要答应,全在于你,本王给你足够的考虑时间,不过看宁茵雪那个样子,恐怕耽误的时间越长,她死得就越快。”
宁如秋就快要咬碎一口银牙,她没想到司霆烨竟然卑鄙到这种程度,用小桃来威胁她不得不给宁茵雪医治。
宁如秋很想要一口回绝司霆烨所谓的交易,可是她不能够弃小桃不顾,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为了小桃,她情愿认栽!
“好,我答应你,我会去救宁茵雪,但如果小桃少了一根头发的话,我必定要你整个王府鸡犬不宁!”宁如秋冷冷地说道,气得全身都忍不住在发抖。
司霆烨闻言却是丝毫不在意宁如秋的警告,不过这女人倒是越来越对他的口味,甚至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他几年前的影子,果然把她留下来是个正确的选择,否则他往后的日子必定会少了很多乐趣。
宁如秋被府里的下人带到宁茵雪所在的房间,一路上倒是听到了不少关于她中邪的说法。
古人还真是习惯把什么事情都和神明挂上钩,只不过是简单的抽搐之症,几乎已经被说成是赵薇蕊被毒死之后冤魂不散,附在了宁茵雪的身上,要来找宁如秋索命。
宁如秋作为一名医者,就算是和她的病人有多么大的仇怨,在她进行治疗的过程中,她们也只不过是医患的关系,这点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而且在宁如秋的眼中,如今的宁茵雪已经完全转变成一具身染疾病的女性躯体。
宁如秋正准备施针,结果便看到司霆烨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不禁冷笑道,“王爷若不相信我的医书,大可换成其他的大夫,而且我施针时要求患者最好一丝不挂,等到王爷看完了全过程,是不是就该去宁府上门提亲了?”
司霆烨抬脚刚要离开,宁如秋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戏谑的精光,郑重其事地说道,“还请王爷守在门外就好,一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王爷帮忙。”
闻言,司霆烨脚步一顿,敢叫他守门的人,宁如秋是第一个,亦是唯一的一个!
既然答应了要救人,宁如秋绝不会没品到食言,她吩咐房间里面的几个丫鬟先把宁茵雪身上的衣服全数扒下来,结果竟没有一个人听她的指挥。
见此,宁如秋不禁冷哼一声道,“我说的话,你们是不是都没有听到?”
几个丫鬟均是低头不语,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似是害怕极了的样子。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宁茵雪抽搐得更加厉害,嘴角冒出些许白沫,呈角弓反张之姿态。
宁如秋身为医者,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不由得对这个无动于衷的丫鬟呵斥道,“你们都给我出去!换几个有用的人进来!”
几个丫鬟听到宁如秋的话,如获大赦一般地一窝蜂都跑了出去,嘴里还嘀嘀咕咕着说什么总算保住了命。
宁如秋没有兴趣去理会她们,大不了所有的工作都由她自己一个人来完成,越危急的时刻越能够证明一位医者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就算比这更棘手的情况,宁如秋单枪匹马地都不知道解决了多少次了。
“你不要碰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肯定是因为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宁茵雪的小丫鬟怒瞪着眼睛,突然一个箭步挡在了宁如秋和床铺之间,双臂张开像是只护崽子的鸡妈妈。
第二十章 王爷打下手
宁如秋抚额,不知道该赞赏这丫头的忠心还是讽刺她的愚昧。
“你可以看看宁茵雪的样子,耽误的时间越长,她距离死亡就越近,而无论救不救她,对我都没有任何的好处。”大概是在这丫鬟的身上看到了小桃的影子,宁如秋才会多费这一番唇舌。
宁茵雪的丫鬟将信将疑,恨不得把宁如秋从里到外都翻出来研究一遍,但背后传来的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让她不得不暂时相信宁如秋的话。
“你如果还想要救宁茵雪的话,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她身上的衣服都脱光。”宁如秋淡淡地吩咐道,幸好这丫鬟的手脚还算麻利。
宁如秋右手熟练地将银针刺入宁茵雪的人中、素髎、百会等穴位,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经脉的循行经路,在腧穴的上下部轻轻循按。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暂时稳定住了宁茵雪的状况。只是这宁茵雪的抽搐之症并非一时的急症,在原主零零散散的记忆中,宁如秋记得宁茵雪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高热惊厥的经历,可当时并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便自然而然地留下了隐患。
宁如秋为宁茵雪把了把脉,脉象较之前要平稳许多,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生命危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茵雪的丫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根本就不知道宁如秋做了什么,只看见那十几根银针在自家小姐的身上反复提插,竟然能够起到治病的作用?
宁如秋正准备起身去配药,却听到身后传来‘噗咚’一声,回过头便看见那丫鬟跪在了地上。
“奴婢小秋谢过侧福晋的救命之恩。”说完还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心怀感激。
宁如秋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走上前把小秋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难得温柔地说道,“去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吧。”
宁如秋稍微活动了下身体,长时间地专注于一件事很容易忘掉其他的事情,比如她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完全忘记了门外还站着司霆烨这么一个人。
司霆烨从宁如秋的脸上不难看出这一点,站了一个时辰所累积的不满全数转换成了阴沉的脸色,目光冷冽地看着宁如秋,一字一句地说道,“女人,你在耍本王?”
宁如秋干脆没把司霆烨的威压放在眼里,轻笑一声道,“王爷这是哪里的话?之前是王爷拿着小桃的命来威胁我必须治好宁茵雪,如今我做到了,王爷又表现出如此的不满,难不成王爷也有什么隐疾,会让情绪在短时间内转换个不停?”
只要一见到司霆烨,宁如秋的心情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满眼望去全是压抑的黑色。
司霆烨无视宁如秋的讥讽,冷冷地开口问道,“宁茵雪的情况究竟如何?”
“王爷所在乎的恐怕不是宁茵雪的死活,而是她如果在王府出了事,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吧?”宁如秋根本不急于回答司霆烨的问话,因为从他的眼中看不出来丝毫对宁茵雪的关心。
司霆烨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微微勾起,悠悠地对上宁如秋嘲讽的目光,遂道,“本王的心思来轮不到你来揣测,别忘了,如果宁茵雪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的小丫鬟也活不长。”
宁如秋冷笑一声,很是‘善解人意’地回答道,“王爷说的极是,只不过是我之前低估了王爷的无耻程度而已,用无辜的人命来做筹码,这样看来,我可要比王爷善良多了。”
“本王早就提醒过你,你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宁如秋如今给司霆烨的感觉像是只满心戒备的刺猬,所以总有一天,他要把她身上的刺一根一根地拔下来。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宁茵雪治好。”语毕,宁如秋目光灼灼地看着司霆烨继续道,“所以请王爷随我一起移步到府中的药房,接下来配制汤药的过程可容不得半分的马虎。”
宁如秋作为医者,对药有种本能的喜爱。虽然这些都是司霆烨的所有物,但配制出来的汤药并不属于自己,这倒让她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司霆烨几乎不曾踏足药房,浓郁的药材味道让他不禁眉头一皱,越发地理解不了为何宁如秋看起来那样兴奋。
“王爷虽认不得这些药材,但应该认字才对,所以为了效率能够高一点,就劳烦王爷亲自动手帮我把药材拿过来,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司霆烨略有几分不耐地说道,“这些事府中的下人自然会帮你办到,本王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下去!”
宁如秋竟然打算支使他当药童,看来是自己太过纵容她了!
宁如秋早就料到司霆烨会拒绝,于是才会开口威胁道,“王爷不是很希望宁茵雪不会有事的吗?万一我不小心在汤药中多放了一味药材,那就很有可能从救命变成了夺命,王爷也不希望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司霆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这是在报复本王用那小丫头的命来威胁你?”
“王爷身份尊贵,随便一句话就能够送人下地狱,那我当然要在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一番。”
“好,本王就帮你这一次,不过最好不要让本王发现你在耍任何的花招。”
“王爷都肯纡尊降贵,那我一定会好好配药的。”宁如秋轻笑一声,便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这是华钩藤,我要的是双钩藤。”
“这是青贝,不是川贝!”
……
宁如秋发现完全高估了司霆烨识药的本事,本来不出半个时辰能够解决的事情,硬是被拖成了一个半时辰,如此手忙脚乱的配药过程,就算她没有故意地往里添加什么东西,都不一定能够保证这碗药是无毒的。
司霆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且不说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使过,就算是皇帝要他办事,都不会对他如此得不满意,宁如秋这个女人真得是太让他怒不可遏了!
宁如秋累得满头大汗,指挥司霆烨拿这拿那,嗓子都快要冒烟,真是让她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可谁知道司霆烨会笨成这个样子?
第二十一章 淤泥入药
“王爷,看起来你好像很累的样子,用不用我也给你配付药来补补元气?”宁如秋无意中瞥了眼司霆烨,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渣,看起来不免有些滑稽。
司霆烨冷眸一扫,锐利的目光定格在宁如秋的身上,“达到了捉弄本王的目的,就让你这样开心吗?”
确实很开心,不过宁如秋并没有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反而一副‘为了他好’的表情,“能够多认识一些药材,对王爷也不是毫无用处,万一在荒山野岭被人追杀,说不定还能够凭借今天的经历保住一命,王爷觉得呢?”
“是啊,多谢你为本王着想。”司霆烨突然欺身上前,瞬间用最直接的方式封住了宁如秋那张能言会道的小嘴。
管家踏进药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二人接吻的画面,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宁如秋呆滞了几秒之后,便狠狠地把司霆烨推到一边,还用手背用力地抹了下嘴唇。
见此,司霆烨面色铁青,这是在嫌弃他的意思?
管家看气氛不太对,适时地插了一声,“王爷,宁小姐醒过来了。”
“正好,你和本王一起去!”司霆烨冷冷地说道,铁青的脸色未见任何好转。
宁如秋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亦步亦趋地跟在司霆烨的身后,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地咬着唇,眼中闪烁着极力压制的恼怒。
刚刚苏醒过来的宁茵雪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番问询之下,才知道竟然是宁如秋那个臭丫头救了她,她怎么不知道宁如秋还会治病救人,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万一因为这件事而让王爷对她改观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她一定要想个法子让宁如秋在这王府中再无半点立足之地。
可是对于司霆烨来说,如今的宁如秋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完成的璞玉,他还没有来得及挖出她所有的秘密,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
司霆烨和宁如秋走进宁茵雪所在的房间,只见宁茵雪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女谢过王爷的救命之恩。”宁茵雪楚楚可怜地说道,语毕还不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宁如秋作为医者,当然能够分辨出真病和装病,宁茵雪为了吸引司霆烨的注意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够让她失望?毕竟让病人保持心情愉快可是治病中很重要的一环。
“王爷,我突然想起来这服羚角钩藤汤还少了一种很重要的药引,若是没有这个药引的话,这服药怕是作用不大。”宁如秋突然开口,一脸无辜地看向司霆烨。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司霆烨如是想到,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什么药引?”
“倒不是名贵稀奇的东西,只是取物的过程有些困难,但想必王爷为了宁大小姐的健康着想,一定不会介意亲自动手的吧?”宁如秋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道,“王爷该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吧?若真是如此,叫府里的下人来帮忙也不是不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司霆烨的眼睛微微眯起,其中闪烁着几分晦暗不明,不过答应地倒是出乎意料得痛快。
“这一次你又想要做什么?”
“我记得王府中似乎有一个莲花池,不知道王爷可否带我去那里?”宁如秋并不着急回答司霆烨的话,因为很快他便会知道答案。
司霆烨耐着性子把宁如秋带到了府中唯一的荷花池边上,示意她说出接下来的步骤。
“王爷不必如此紧张,其实那药引不过是包裹着荷花根茎的泥土,很容易就能够得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宁如秋淡淡地说道。
从专业的角度上来判断,吃点泥巴对人体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伤害,说不定还能够借此补充一点矿物质。
“你的意思是要本王亲自下去挖泥?”司霆烨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变得越发危险起来。
“王爷果然聪明,一点就透!”宁如秋轻笑了一声,还顺便拍了两下掌,就当做是对司霆烨的鼓励。
“宁如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本王,是以为本王真得拿你没辙吗?”司霆烨对着宁如秋,似笑非笑地说道。
宁如秋回以冷笑一声,“王爷的权力那么大,滥杀无辜恐怕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又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在你眼里,本王就是个会滥杀无辜的人?”司霆烨不知为何竟会对这点十分介意,‘滥杀无辜’这四个字似乎勾起了司霆烨某些不为人知的经历。
宁如秋并不想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只好再一次地提醒司霆烨,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王爷,现在最要紧的是羚角钩藤汤的药引问题,毕竟耽误的时间越长,药效就会越发地减弱,再过一个时辰左右,那碗药恐怕就和白水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王爷做好决定了吗?”
司霆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定,堂堂天宏国三王爷游走在偌大的莲花池中,却丝毫未能减弱他的气势,反倒是多了几分粗中有细的即视感。
宁如秋微微皱了皱眉头,司霆烨这个男人确实有让女人为之倾倒的本钱,只可惜他们注定只会水火不容。
司霆烨在池中搜寻良久,终于宁如秋所说的包裹着完整荷花根茎的泥土,这一大滩黑黢黢的淤泥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味。
宁如秋捏着鼻子挖了一勺放进了熬好的汤药之中,和药材混合在一起的臭味更是能让人把胆汁都给吐出来。
宁茵雪的注意力全数都放在了司霆烨亲自为她挖药引的这件事情上面,恐怕就算是司霆烨放了一味毒药进去,宁茵雪也会甘之如饴地把它全部喝掉。
只见宁茵雪已经端起了那碗药,宁如秋突然再一次地开口道,“不如王爷亲自喂宁小姐喝药吧?”
若是到这一步,司霆烨还不知道宁如秋是故意整治他们的话,他大可以不用再做这个王爷。
“宁如秋,你似乎从来都不懂什么叫做适可为止,不过倒是很明白什么叫做得寸进尺。”司霆烨阴沉着脸,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怒意。
宁如秋走到司霆烨的身侧,在他耳边低声地说道,“王爷,且不说你想要和尚书府结亲的话就必须要善待宁茵,,仅仅是她的突然发病,就让府中人心惶惶,一时间中邪、索命,众说纷纭,难道王爷不想要借此机会平息这些谣传吗?”
宁如秋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才知道为何当时那几个丫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想必是害怕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自己。
司霆烨不得不承认,宁如秋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或者说,这个女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她自己的理由,而且相当得固执。
宁茵雪看到宁如秋对着司霆烨窃窃私语,眼中的怨毒恨不得直接把她给瞪穿。
“女人,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司霆烨算是提醒了宁如秋一句。
宁如秋如果是男人,他们说不定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可惜宁如秋是个女人,还是个根本完全不懂‘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何意的女人。
“王爷,活得不明不白还不如直接去死,说不定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宁如秋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毕竟她从未想过要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司霆烨冷冷地瞥过宁如秋一眼,从她手里拿过药碗,可惜喂药的手法相当得不熟练。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鼻而来,宁茵雪看着碗里面黑乎乎的一坨粘稠物,脸色瞬间真切地白了好几分。
宁如秋站在一旁看到宁茵雪那副不情愿的表情,不禁开口“劝”道,“宁大小姐,良药苦口利于病,再说还有王爷亲自喂你喝药,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难道你还要拒绝王爷的好意吗?”
宁茵雪看了看司霆烨,又看了看碗中的药,终是咬着牙把整整一碗药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多谢王爷。”宁茵雪忍着吐意,强装着满心欢喜地向司霆烨道了谢,可是那笑容看起来却比她发病时候的表情还要狰狞。
可司霆烨却丝毫不在意宁茵雪的脸色,他由始至终都阴沉着一张脸,有些事情已经无法不引起他的注意,比如说宁如秋的医术。
之前在大街上,宁如秋三下两下便接好了那个男人的断骨,今天又治好了他从未见到过的病症,若是说她自学了这些本事,怕是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宁如秋充分地引起了司霆烨的兴趣,让他对她越发得好奇起来。
“女人,虽说你治好了宁茵雪的病,但你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件事情并没有给本王一个交代。”司霆烨突然开口,让宁如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赵薇蕊的死。”司霆烨故意提起这件事,果不其然在宁如秋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不耐和恼怒。
“王爷这是打算继续冤枉我杀了赵薇蕊?”如果不是司霆烨开口,宁如秋根本已经忘记了这件事,遂冷声问道,“还是说王爷只不过想找个人背黑锅?”
“若是你真得没有做过这件事情,本王断不会冤枉你,也不会叫你背黑锅。”
第二十二章 守株待兔
宁如秋丝毫不相信司霆烨的保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赵薇蕊的死因不是因为有人下毒害她,而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不信的话,你大可以找其他人来鉴定,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我倒想要看看王爷还如何把罪名赖到我的头上。”
宁如秋太过自信的反驳让司霆烨不得不去考虑其它的可能,正巧这个时候管家来报,说是赵薇蕊的死因已经得到了证实。
宁如秋亦是听到了管家的话,不由得冷冷开口道,“王爷可否与我打个赌?”
“你想要赌什么?”
“就赌赵薇蕊的死因。如果她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要你为冤枉我而亲口跟我道歉;反之,如果她的死和我有关系的话,悉听尊便。”
“成交!”司霆烨薄唇微勾,想都没想地便答应了下来。
宁如秋早已是成竹在胸,遂底气十足地说道,“王爷,这一次,你绝对输定了!”
司霆烨和宁如秋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关押赵薇蕊的柴房,只见她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胸口的位置被开了一个大洞。
赵薇蕊的尸体旁站着两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看到司霆烨进来,都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
“你们两个可有查出她真正的死因?”
司霆烨虽说表现得十分上心,可是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已死的赵薇蕊一眼。
见此,宁如秋不禁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与其说司霆烨在意的是赵薇蕊的死,倒不如说他在意的是赵薇蕊死在了烨王府。
“回王爷的话,我们二人经过反复确认,确定赵侧妃并没有中毒,而她真正的死因是被吓死的。”其中一个老头很是肯定地回答道,他的身份是陵城出了名的仵作。
“吓死?你们是如何判断她是被吓死的?”
“回王爷,若是一个人因为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而死,在死之前会给心脏造成极大的负担,以至于在心脏的内部形成玫瑰色的血斑,秦仵作在验尸时发现了这点,而臣也并未从赵侧妃的身上找出任何中毒的迹象。.info[]”大夫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不敢去看司霆烨阴沉的脸色。
宁如秋在旁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更加笃定地说道,“王爷,如今真相大白,想必王爷也不会再有眼无珠地把我认定成杀人凶手了吧?”
司霆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宁如秋,然后对着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吩咐道,“今天所调查的结果无须再被第五个人知道,至于赵薇蕊的死因,对外则一致宣称她服毒自尽就好,明白了吗?”
“是,王爷,老臣(草民)遵命。”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服毒自尽?王爷还真是为赵薇蕊的死找了个再好不过的借口!”等到柴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宁如秋突然开口冷冷地说道。
“人死已然不能复生,所以无论什么死法,并不重要。”司霆烨的眼中并无半点波澜,似乎对于他来说,赵薇蕊不过是个陌生人一般。
“难道王爷不怕九泉之下的赵薇蕊会前来找你讨个说法吗?”宁如秋面带嘲讽地说道。
宁如秋是个医生,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把别人的性命视如草芥,可她在司霆烨的脸上分明看出了这一点。
司霆烨冷哼一声,“鬼神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倒是有人喜欢装神弄鬼。”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宁如秋一眼。
“王爷不相信鬼神之说,总该相信自己的话。既然证明了赵薇蕊的死与我无关,王爷是否可以现在就履行承诺?”宁如秋很清楚自己当时并没有给赵薇蕊下毒,若是她真得有心想要害死她的话,多的是让人无法察觉的办法。
“女人,你似乎忘记了你与本王打的赌是在你和赵薇蕊的死没有关系的前提下才会成立,如今只是证明了赵薇蕊是被吓死的,可是却无法证明她所受的惊吓与你无关。”
宁如秋气极,没有想到司霆烨强词夺理的本事如此强悍,只得愤愤地说道,“王爷无耻的程度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真是让我好生佩服!”
司霆烨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本王只不过是用事实来提醒你下一次说话记得严谨一点,做人也要谦虚一点。”
宁如秋冷冷地回答道,“多谢王爷好心的提醒,不过希望王爷也能够牢牢记住这两点,就当是给王府里面的人做榜样。”
语毕,宁如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柴房,只不过刚踏出一步,她便又感受到了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回到了秋璃院,对方似乎只是目送着她从柴房离开,并没有就此跟上来。
而一直在秋璃院焦急等待的小桃在看到宁如秋回来的下一秒,便直接就扑了上去,拽住宁如秋的手,“小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本来想要出去找你的,可是有人拦着我不让我离开秋璃院,害我没能够陪在小姐的身边。”
“小桃,我刚刚从外面回来,你让我先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和我说,好吧?”宁如秋挑了挑眉,小桃的啰嗦是在她们主仆二人长期受欺负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形成的,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改不过来。
“小姐……”小桃不依地微微埋怨道,她发现自从宁如秋自杀事件过后,她被嫌弃的次数与日俱增。
可是转念一想,宁如秋突然觉得她正好可以利用小桃的这个长处来搞清楚一些事情。
因为赵薇蕊的死,王府上下似乎都陷入了一片人心惶惶之中,虽说调查的结果证明她是服毒自尽,但结合起宁茵雪的抽搐之症,倒是让不少的丫鬟和奴才相信是赵薇蕊冤魂不散,想办法来折磨他们这群人。
宁如秋就是知道府中有这样的风言风语,才会让小桃有意无意地说出死后第七天的子时是赵薇蕊的还魂之时,若是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就此让活着的人来帮她完成。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一切都过得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宁茵雪在吃泥后的第二天,便被司霆烨派人送回了尚书府,可似乎对结亲的事情只字未提。
而且这几天,王府里面的大夫人数又多了起来,不难嗅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气味。
不过这些对于宁如秋来说,都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唯一在意的便是那个胆子大到同时监视她和赵薇蕊的人。
果不其然,刚过了子时,守株待兔的宁如秋就看到一道黑影钻进了柴房。
宁如秋并没有跟着一同进入柴房,她站在外面在门上捅了个小洞,里面的情形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出乎宁如秋意料的是,棺材旁所站着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儿,看起来年岁应该和小桃差不多,最主要的是,她曾经在赵薇蕊的身边看到过她,但是没有想到她竟会和赵薇蕊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
翌日,这位之前在赵薇蕊的灵位旁咒骂不停的小女孩儿被宁如秋找来到秋璃院做客,空荡荡的偏房中只有她们两个人。
静默的气氛让紫曦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更加摸不透眼前女人的用意。
宁如秋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很有节奏感地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前段时间,一直在暗地里监视我和赵薇蕊的人是你,没错吧?”
紫曦料到宁如秋会发现这件事,但是宁如秋的开门见山却让她措手不及,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没有办法组织好。
“既然你在我背后搞了不少的小动作,是不是应该好好地自我介绍一下?否则的话,未免太失礼了。”宁如秋的嘴角噙着笑容,可眼中却泛着丝丝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紫曦不知道宁如秋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只是她本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可还是被人发现了破绽,甚至到了确定无疑的地步。
“放轻松,我暂时没打算把你怎么样,不过如果你在我面前耍花招的话,我是不会喜欢让你走出这个房间的,虽然你离开之后也活不长。”
“你是什么意思?”紫曦的心底没来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紫曦早在监视她们二人的时候就知道她要比赵薇蕊那个恶毒的女人聪明得多,可自从赵薇蕊死掉之后,一切都相安无事,让她彻底忘记了宁如秋的不简单。
“没什么,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在这房间中加了点东西,无色无味,但却非常适用于防身。”宁如秋的语气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云淡风轻得很。
“你下了毒?”紫曦在宁如秋说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又怎么会有所防备?
“是啊,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你的手心里是不是多了一条黑线?”宁如秋善意地提醒道,“放心好了,如果我想要你的命,自然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不会像赵薇蕊那样,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水性杨花’不过是被人陷害而已。”
以宁如秋的医术,她自然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赵薇蕊当时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但后来她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倒不是肯定赵薇蕊会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女人,只是她应该很清楚,司霆烨绝对不会容许任何背叛他的人苟活于世上,所以宁如秋相信赵薇蕊并没有那个胆子。
第二十三章 收服紫曦
于是宁如秋趁着赵薇蕊出殡之前,去柴房检查了一下她的尸体。.info
虽说宁如秋不是法医,但是病理相同,检查之下,果然让她发现了赵薇蕊的不干净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局面一下子陷入了僵持阶段,不过宁如秋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她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地坠入自己所编织的陷阱,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希望,到最后甚至不得不向她求助。
紫曦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没有宁如秋来得强悍,在宁如秋的面前,她所有的小聪明都等同于班门弄斧,说不定还会一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脚。
“我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紫曦终是放弃了抵抗,这完全是宁如秋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就说说看你和赵薇蕊的恩怨好了,为什么你会那么恨她?”宁如秋还没有忘记那晚所看到的情形,紫曦之所以会在那天偷偷地潜入柴房,并不是因为听说赵薇蕊会还魂而良心不安,她是恨不得能够把已经入了阴曹地府的赵薇蕊碎尸万段,服毒自尽这样的死法真是太便宜她了。
紫曦的眼中突然蓄满了悲伤,似是想起了什么令她难过的往事,只听她慢慢地回忆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便去世了,是我娘一手把我拉扯大,不仅教我读书识字,还传授了我可以防身的功夫,那个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妇人会懂得那么多,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伙人来到了我家,我娘情急之下,把我锁在了衣柜里,独自去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
不用紫曦再说下去,宁如秋也大概能够猜到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等到那些官兵离开,我才费力地逃出衣柜,但是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是我娘倒在了血泊之中,没有了半分生气。”时隔三年,可即便是现在,紫曦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当时的画面,她紧紧地抱着娘亲还温热的身体,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唤,他的娘亲都没再给过她一点回应。
紫曦把她娘埋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山上,在她娘还活着的时候,她们母女两个很喜欢来这里看风景,有的时候还能够带回去不少的食物。
紫曦渐渐地能够接受她娘已死的事实,直到半年前的那一天,她在街上看到了赵薇蕊。
紫曦说到这里,一下子就变得激动起来,“你知道吗?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戴着那根白玉簪招摇过市,我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我娘的东西,于是我几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她是赵家的女儿,烨王的侧妃。”
“所以我想方设法地进入王府成为了一名丫鬟,然后不惜失去所有的尊严去讨好赵薇蕊,终于成为了她身边的丫鬟。”那段时间里,紫曦自己都很厌恶自己,可是为了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她宁愿被赵薇蕊当成是狗一样来使唤。
“后来,赵薇蕊总算是有些信任我,于是我便找机会问起了关于那根白玉簪的事情,结果她竟然说那根白玉簪是她的,可我知道那明明就是我娘的家传之宝,在我记事之后,她便总说等到我以后嫁人,这白玉簪就是我的嫁妆。(..info好看的小说)”
赵薇蕊大概想象不到就是因为一件在她看来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为她引来了这场杀身之祸。
“赵薇蕊的话不可信,我便从她的贴身侍女那里彻底地知道了那件事情的经过。原来是赵薇蕊上街的时候注意到了我娘的摊儿,她本来对摊位上的那些小玩意儿很感兴趣,而谁知她竟突然注意到了我娘发间佩戴着的白玉簪,她想要花高价钱把我娘的簪子买下来,可是我娘不同意,结果赵薇蕊表面表现得相当善解人意,但却在背后派了官兵到了我家来强取豪夺,最后甚至还害死了我娘,这笔仇,我怎么可能不报?”
宁如秋听完了整个故事,而她在开头时所料想的内容所差无几。
“你为你的母亲报仇,天经地义,可为什么要不惜陷害我来达成你的目的?”宁如秋冷冷地问道,紫曦跟在赵薇的身边至少也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在这几个月里,多少也应该会有机会来让她下手,可是她却偏偏挑了赵薇蕊来了她这里之后,这不是明摆着想要把一切的罪名都赖到她的头上吗?
“我确实想要陷害你。”紫曦回答得很坦然,如今她已经为她娘报了仇,自己什么样的结局都无所谓,所以她说得相当真实,“因为我觉得只有你才能够扳倒赵薇蕊,所以我不惜陷害你来达到我的目的。”
实际上,若不是突然有一天,赵薇蕊气势汹汹地回来,紫曦还不会知道有宁如秋这个人,或许她听过这个名字,但却从来没有在意过,直到后来,赵薇蕊在宁如秋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讨不到好处,紫曦才更加确定若是她的报仇计划里有宁如秋的出现,说不定会事半功倍,果然,事实和她的想象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你还真是看重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这样有用。”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的确不太好,不过宁如秋却有几分欣赏起紫曦这个人了。
“我已经把要说的都说完了,其他的事情即便是你想知道,我也派不上任何的用场,所以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你不要忘了你身上还中了毒,难不成你不想活了吗?”
“能够给我娘报仇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如今我的心愿已经达成,活着或者死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与刚进门时的心情相比,此时此刻的紫曦只觉得她已经平复了许多,更何况从被宁如秋发现之后,她便不再抱有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你这么想死,还不如把这条命就交给我算了。”宁如秋的话像是在宣布紫曦的死刑,但是看她的表情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无所谓,你要是想要拿去的话,就拿去好了。”紫曦认命地说道,“毕竟我确实给你带去了麻烦,把你牵扯到了我的报仇计划之中。”
宁如秋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紫曦,“你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想要杀了你,而是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宁如秋考虑到她实在是人薄势微,身边除了小桃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心腹。而虽说小桃能够把她的日常起居照顾得很好,但是她性格中的软弱让她很多事情都做不到,故此,宁如秋需要一个更为有力的帮手。
紫曦一张嘴开得老大,很是惊讶宁如秋竟然会有这样的提议,她明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一次峰回路转,难不成是老天爷还没有打算收走她的命吗?
“我可以给你一些考虑的时间,无论最后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不会对你下手的。”宁如秋在紫曦的身上看到了坚韧和坚强,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度里,能发现这样一个人也算是宁如秋的幸运。
“你说的是真的?”紫曦还是不太相信宁如秋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下人之间早就传开了宁如秋是王府里面最好的主子,不仅没有架子,还会把好东西和自家的奴才一起分享,之前看小桃都是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可如今却越发得圆润起来,脸上也有了光泽,明显比王府里大多数丫鬟过得都要好。
而且从最近发生的事情上来看,不难得出王爷也开始重视宁如秋,能够跟一个得宠的主子,总要比在厨房烧火或是打扫庭院来得舒服得多。
“我没有理由骗你,你身上我有需要的东西,不过我要提醒的是,我这个人见不得丝毫的背叛,如果你一旦答应,就老老实实地守好自己的半分,不要让我发现你做了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的话,你会比赵薇蕊的下场还要惨。”宁如秋冷然说道。
丑话摆在前头,总是有些好处的,以免有人弄不清楚状况,总以为她好欺负得很,那就真是大错特错了。不过这段时间,连为难她的人极速减少,反倒是阿谀奉承的话听到得越来越多,就连小桃都成为了某些人巴结得对象,可惜她这秋璃院实在没有那些墙头草的位置。
紫曦听到宁如秋的话,几乎是想也没想地便跪在了地上,语气真挚地答应了下来,“我愿意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对你绝对不会有二心。”
紫曦恭敬地回答道,她相信自己一定不会后悔做出今天这个重大的决定。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发地庆幸当初自己选对了主子,跟在宁如秋的身边,让她见识到了太多的事情,宁如秋实在给自己太多的惊喜。
“既然如此,便希望你我可以合作愉快。”宁如秋伸出一只手,与其说她把紫曦当成是下人,还不如说是个有潜力的合作伙伴。
紫曦不明白宁如秋为什么会伸手,但是身体的下意识动作让她紧紧地握住了宁如秋的手,从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过了一次。
卸去了为母报仇的枷锁,紫曦脸上所洋溢的神采让宁如秋更加肯定这是个不错的决定。
第二十四章 突生变故
翌日,宁如秋正呆在房间里研究新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出几秒,她的房间便被人破门而入,嚷嚷着要抄家,王府的所有人等都不能放过。
见此,紫曦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宁如秋的身前,摆出一副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
宁如秋不由得心头一暖,拍了拍紫曦的肩膀,示意她不用这样紧张。
“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们拿着那些兵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宁如秋冷冷地说道,身上的气势轻易便盖过了这群虾兵蟹将。
宁如秋缓缓地走出秋璃院,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阶下囚的样子。
反观王府中的其他家眷,要么哭得呼天抢地,要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个王府上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宁如秋紧皱着眉头,她环视一圈也不见司霆烨的踪影,倒是意外地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蓝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进宁如秋的耳朵,“没想到我们再一次的见面会是这种情形。”语气中还夹杂着微微的遗憾。
这不过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可是蓝末熟稔的语气倒更容易让人以为他们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惹得王府中不少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蓝将军带了这么多兵来王府,想必不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宁如秋确实对蓝末颇有好感,但是如今对方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她自然不想要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蓝末似是未听出宁如秋话中的疏离,依旧笑吟吟地说道,“我会揽了这苦差事,确实也是因为想要见你一面。”
那一次市集上的大显身手,宁如秋给蓝末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女人,只可惜她已经嫁做人妇。
宁如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蓝末,这男人看样子是根本没有把王府的一团乱放在眼里,始终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既然如此,可否请蓝将军进一步说话?”宁如秋抿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两个人走到一边,还没等宁如秋开口询问,蓝末就主动为她解惑起来,“烨王谋害圣上,证据确凿,如今他已被御林军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
宁如秋越听越觉得蹊跷,司霆烨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绝对不会做出谋害皇帝的事情,否则当初也不会到处寻医问药想要给皇帝治病。
“是皇帝亲自下令要对烨王府上下满门抄斩,赶尽杀绝?”
“不是,圣上昏迷不醒,是皇后下的命令。”蓝末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那司霆烨承认他要谋害皇上?”宁如秋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司霆烨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他是个恶棍,但应该会是个爱国的恶棍才对。
宁如秋陷入了沉思之中,蓝末以为她是在为自己想出路,正欲开口,却听宁如秋突然说道,“我要面见皇帝,亲自给他治病。”宁如秋坚定地说道,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满门抄斩这样残忍的酷刑,即便王府中的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样死去。
蓝末确实见识过宁如秋的医术,但想要给皇帝看病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点,且不说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陛下,就算是接触到了,万一她的方法失败,可能要连累尚书府跟着一起陪葬。
蓝末并没有直接说出他的看法,佯装着答应了宁如秋的提议,“我这就带你进宫,但是你可要想好,如果这样做了便再也没有回头路,若是你现在放弃的话,我还可以让你离开。(..info)”
“就算我侥幸活了下来,跟在我身边的那两个丫头也没办法摆脱被杀的命运,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堵上一把,看看我的运气到底怎么样。”
宁如秋有自己的想法,蓝末也是一样,他暗中吩咐车夫往城外的方向走,想要彻底让宁如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宁如秋却隐约记着这根本不是驶向皇宫的路,情急之下,她直接跳下了马车,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缓冲了力道,丝毫不像是女人该做的事情。
蓝末也随即跳下了马车,看到宁如秋灰头土脸的样子,原本仅有的那点怒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要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跳马车很危险的吗?”蓝末的训斥饱含关心,不像司霆烨动不动就冷嘲热讽,总是让她有种人生宿敌也莫过如此的感觉。
“要不是蓝将军说话不算话的话,我也不用采用这种方式。”宁如秋拍了拍身上的土,作为战地医生,身上要是没有点伤的话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她是在战场上治病救人的,所以刚才那动作对宁如秋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我只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蹚进这趟浑水,但没想到似乎好心办了坏事。”蓝末耸了耸肩,很是轻松地说道,可宁如秋却隐隐感觉到蓝末身上的凌厉之气在逐渐膨胀。
“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蓝将军不打算帮我的话,至少也不要阻拦我。”宁如秋冷冷地说道,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开。
蓝末一把拽住宁如秋的手腕,力道之大想要强行带她离开。
宁如秋微微皱眉,有些不悦道,“蓝将军,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清楚得很,更何况我已经嫁做人妇,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蓝末闻言还是放开了宁如秋的手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宁如秋,“刚才是我唐突了,不过我确实不赞同你去皇宫,你还是自己多多考虑一下吧。”
“蓝将军,我考虑的时间越长,烨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命就更短一分,所以在此我郑重地恳求你把我带进皇宫,我要给皇帝治病。”
蓝末见宁如秋油盐不进,也只好妥协按照她的方法来,可谁知此时突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宁如秋的脚边,“姑娘,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吧。”
宁如秋低头仔细辨认了一番,才想起来这男人是鸣医坊的那个庸医,而且手脚还不太干净。
宁如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多加理会,可是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的百姓却越来越多,还有好几个人在不停地指指点点。
蓝末本不想节外生枝,可看此情形,这个不识时务的男人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怕是只会一直纠缠下去。
“不如这样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地聊一聊,看看你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怎么样?”蓝末缓缓地开口,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可似乎隐约有一丝威胁的味道。
青柠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请二位随我这边走。”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看到宁如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等等,你们好像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帮我决定下来了。”宁如秋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说道。
闻言,青柠立马很是焦急地开口,“姑娘,只要你能够帮我把这两条胳膊再接上,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日,青柠的双臂被宁如秋毫不留情地给废了,他虽心有不甘,可是技不如人,就只能认命得此遭遇。但是没有想到之后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没办法让这两条胳膊接回原位,始终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
青柠本身就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名医,但却无法医治好自己,无奈之下,他只得派人去请其他大夫前来医治,可谁知竟无一人能成。
到了这般走投无路的田地,青柠突然想起那废了他胳膊的女人是烨王府的家眷,可是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上门去烨王府要人,所以一直到今天,他始终只能是废人一个。
奈何天无绝人之路,竟让他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宁如秋,可是宁如秋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也浇熄了本就微弱的希望火苗。
“是你自己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过是替天行道仅仅废了你两条胳膊而已,再说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受不了了,那那些因为你而断送了后半生的人又该找谁去说理?”宁如秋的眸色渐冷,一字一句的指控让青柠瞬间面如死灰。
蓝末在一旁听着,他虽不知道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一个陌生人都能够出手相救的宁如秋,想必不会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一定是这个青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姑娘,我已经知道错了,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而且我也尽可能地补偿他们,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看在这些事情上面,可怜可怜我帮我把胳膊接回去吧?”一个大男人声泪俱下,看起来确实有些让人于心不忍,可惜其中应该并不包括宁如秋才对。
“你倒是说得好听,可要是等你好了之后,又去做那些有悖常伦的事情,我岂不是在助纣为虐?”
江上易改,本性难移。
宁如秋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帮人做了‘嫁衣’,于是她紧紧地盯着青柠,缓缓地开口说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二十五章 天牢相见
青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便点头答应,“好,好,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看他的样子都快恨不得把宁如秋当成菩萨一样地供起来。(..info)
“既然如此,我们这下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宁如秋很满意青柠如此识相。
可宁如秋在蓝末眼中的形象一下子从坚韧如梅变成了无奸不商,不过他很好奇这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一行人来到了鸣医坊,宁如秋注意到这里的生意比起那天可谓是大相径庭,之前若是可说成门庭若市,现在恐怕只能是门可罗雀了。
青柠似是看出宁如秋在想什么一样,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我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望闻问切都做不好,当然不会有病人再来找我看病了。”
青柠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不少错事,但他做大夫的初衷也是想要治病救人,只可惜误入歧途,还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我之前要你挂着的庸医牌子在哪里?若是上一个赌约你都没有履行的话,我又怎么能够确定你这一次不会出尔反尔?”宁如秋冷哼一声,对青柠的前科似是‘耿耿于怀’。
面对这种人,只有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才能够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宁如秋的面前,博取同情是没有用的。
青柠的脸色微微涨红,倒真命人拿出了一个块木板,上面着实刻着‘我是庸医’四个大字,只不过他嫌太多丢人,所以一直都没有好意思挂出来而已。
宁如秋轻笑一声,“我要你挂着这块木牌行医,至于要挂多久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青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好,我会照做的。”
“然后,我需要从你这鸣医坊里拿走几味药材。”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药材都可以。”青柠在这方面答应得倒很爽快,只是他忘记宁如秋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夫,她从鸣医坊里搜罗到的都是上等的珍贵药材,有的甚至是有价无市,连镇坊之宝都没有躲过宁如秋的‘毒手’。
蓝末似是也没有想到宁如秋会有这么大的胃口,眼前两大筐的药材恐怕差不多是鸣医坊的全部家当。
“你很心疼?”宁如秋挑了挑眉,青柠一脸肉痛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显眼。
青柠赶忙摇了摇头,他有办法可以再觅得这些药材,可是自己的胳膊只有这一次可能痊愈的机会。
宁如秋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了青柠,“吃了它。”
“这……”青柠犹豫了半晌,还是从宁如秋的手中接过药丸,可是却迟迟没有勇气放进嘴里。
“放心,这不是毒药,至少现在不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治病救人,它就永远都没有变成毒药的可能,反之,很有可能你很快就会见识到它真正的作用。”宁如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到底要不要吃,决定权在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宁如秋给了青柠绝对的选择权,可是青柠很清楚他根本没有选择。有没有这颗毒药在他体内,宁如秋都可以随时随地地取他性命。自从那天发生了那件事情,尤其是自己求医无门之后,他对宁如秋的惧怕便不知不觉地已经深入骨髓。
青柠把药丸扔进自己的嘴里,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许久闭着眼睛都不敢睁开。
“你达到了我所有的要求,我现在帮你接骨,可能会有点疼,你自己忍耐一下吧。”宁如秋边说,边抓起青柠软趴趴的两条胳膊,用力地点触那上面的几处穴位,动作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只听最后‘咔哒’一声,就像是钥匙开对了锁,三下五除二便将两只胳膊恢复了原位。
青柠还没有反应过来宁如秋到底做了什么,他便觉察到自己的胳膊突然有了知觉,他不敢置信地晃动着胳膊,终于可以像以前一样地活动了。
青柠再一次跪在了宁如秋的面前,这一次热泪盈眶,眼中饱含着对宁如秋的感激之情,“多谢……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以后有任何用得着青柠的地方,请姑娘开口便是,青柠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男儿膝下有黄金,还是不要轻易下跪得好。再说,我们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你用不着这样小题大做。”对宁如秋来说,接骨真得只是举手之劳,那些所谓的名医之所以做不到是因为对人体的穴位和关节不甚了解,再者就是对自己的而艺术毫无信心。
蓝末一直在旁边看了个全过程,不得不承认宁如秋确实有真本事,所以想必她说要入宫也皇上看病,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你真得有把握可以治好皇上的病?”蓝末突然开口问道,若不是宫里的太医全部都束手无策,他也不必把死马当活马医。
宁如秋唇角勾了勾,“作为大夫,最不应该的就是说谎话和说大话,如今我连皇帝都没有见上一面,又如何去保证能够治好他?不过想必皇帝的命已经危在旦夕,在这时候多点尝试,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就要看蓝将军有没有胆量赌这一把了。”
蓝末从宁如秋的眼中看出独属于她的傲然和坚定,不知怎地竟觉得她所说的话无法让人质疑。
“既然如此,我就舍命陪你赌这一把,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才对。”蓝末如实说道。
宁如秋和蓝末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今皇宫守卫森严,想要进去的话就只好委屈你装成小太监,这才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
蓝末温润的声音就像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湖水,让人的心可以情不自禁地沉淀下来。再加上英俊的长相和不凡的气度,有那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宁如秋倒是不介意变装成一个小太监,只要能够搞清楚皇帝的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从现在开始,你要看我的眼色行事,宫里不比烨王府,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掉脑袋的事情,到时候就算是我,也很有可能没有办法保住你。”蓝末善意地提醒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带宁如秋来皇宫的原因之一。
马车缓缓驶向宫门,正当他们下车准备进宫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乍一看,宁如秋还以为司霆烨被放了出来。
“他是?”宁如秋有些疑惑地问道,那男人的面容和司霆烨至少有七分相似,只不过周身气质大不相同,如果说司霆烨是一匹伺机而动的孤狼,那么这个男人就是一只狡猾慧黠的狐狸。
“他是当今的六王爷,也是烨王一母所生的胞弟――司恒青。”蓝末淡淡地介绍道。
这兄弟二人感情之深几乎是天宏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蓝末才会奇怪,司恒青对司霆烨谋害皇帝一事根本毫无反应,表面上和暗地里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蓝末,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太监啊?”司恒青向他们迎面走过来,只见其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活脱脱就是花花公子的典范。
蓝末将司恒青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我花了大力气找到的江湖郎中,说不定他能够证明烨的清白。”
“真得吗?你从哪里找来的江湖郎中,他可靠吗?”司恒青听到有人可以证明司霆烨的清白,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瞬间绽放出堪比几百瓦灯泡的光彩。
宁如秋确实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并不代表她想要被扣上一顶‘江湖郎中’的帽子,好歹她是专业的,为什么从蓝末的口中说出来顿时就变成了在街上几两银子就可以算一卦的神棍?
司恒青上下打量了宁如秋一番,只觉得这江湖郎中长得眉清目秀,稍微年轻了一点,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是他的众多三嫂之一。
“当然可靠,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让烨同意这个计划才行。”蓝末的语气很像是在哄骗小孩子,为司恒青上当的速度远比宁如秋想象中还要快。
“这倒是没有问题,我可以安排人让‘他’和三哥见上一面。”司恒青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万事俱备,如今只差和司霆烨的见面,宁如秋一直耐心等待到晚上,据说亥时是天牢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宁如秋便借此机会跟着安排好的人偷偷潜进了天牢。
宁如秋收敛声息,小心谨慎来到了关押司霆烨的牢房,只见司霆烨背对着牢门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被从小窗口透射进来的月光拉得更长,不知为何竟给她一种孤独的味道。
司霆烨听到身后有动静,不慌不忙地回头看去,却没想到面前站着的会是他以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宁如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司霆烨紧皱着眉头,眼中闪过很是复杂的光芒。
宁如秋有几分好笑地说道,“我只是很好奇王爷沦为阶下囚的样子,果然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一样得讨人厌。”
“你说什么?”司霆烨冷笑一声,欺身上前,刚刚生起的一丝好心情被宁如秋的一句话破坏得消失殆尽。
第二十六章 中了毒
“我的意思是王爷身处大牢之中,浑身依旧散发着一副王霸之气,果真令人佩服。”宁如秋淡淡地说道,看来司霆烨在大牢的生活着实不错,就连盖的被子都和王府的物品所差无几。
“如今看到本王落魄,你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司霆烨在宁如秋的耳边低声说道,呼出的热气掠过她的耳畔,有点痒痒的感觉。
宁如秋一把推开司霆烨,“王爷还是和我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旁人若是见了你我的样子,说不定会传出王爷有龙阳之好的消息。”
宁如秋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司霆烨一眼,似是在怀疑他该不会真有那方面的爱好吧?
司霆烨的眼睛微微眯起,从中好像能够看到几分危险的光芒,这女人总是有惹怒他的本事。
“你若是只想要来这里看本王的笑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司霆烨冷冷地说道,刻意地忽略了他心底的那份异样。
“我确实想要离开,可是整个王府上下因为王爷谋害皇帝的罪名,统统都要被处死,我还不想落得个这样的结局。”宁如秋难得可以和司霆烨心平气和地对话,两个人之间弥漫的气氛还算是不错。
司霆烨自然知道王府里发生了什么,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没有离开,还有胆子来这里。
所谓的天牢,关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罪犯,尤其是那些杀人犯,身上至少背负着十几条的人命,之所以会把他关在这里,怕是很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
“所以,王爷是否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谋害皇上,这样的话,我至少能够死得瞑目了。”宁如秋确实不相信司霆烨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若是有人陷害,又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将堂堂天宏国的烨王冤枉致死?
“你觉得本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司霆烨从未在乎过那些人往他身上安了什么样的罪名,但不知怎地被宁如秋这样一怀疑,心底竟会升起一股怒气。
宁如秋只是冷冷地回答道,“王爷有没有做过,想必王爷心里有数。不过我听蓝将军说皇帝如今昏迷不醒,若是他醒过来的话,恐怕王爷究竟有没有谋害皇帝就是另一回事了吧?”
“看来你和蓝末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司霆烨的脸色突然阴沉得可怕,语气中也夹杂着明显不过的冰冷。
“说起来,我和蓝将军不过只有两面之缘,但是每一次他都有在帮我。”宁如秋完全无视了司霆烨的怒气,甚至不惜将这把怒火烧得更旺一些。
闻言,司霆烨一把拽过宁如秋进了自己怀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宁如秋,不要忘了你是谁的女人,若是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背叛本王的事情,你就会知道惹怒本万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宁如秋冷哼一声,“王爷如今自身难保,真难为王爷还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司霆烨不理会宁如秋的讥讽,却抱着她又往自己的身体靠了几分,不禁觉得身体隐隐有几分燥热,情不自禁地开口道,“本王突然有些事情想做。”
宁如秋的眼底一片冰冷,不由得出口讽刺道,“王爷不是曾经说过不会再强迫我的吗?难不成王爷说话根本就不作数?”
宁如秋微微抬头,正好撞上司霆烨染上了情|欲的黑眸,她强装着镇定,死命地压下心底的那份悸动,与司霆烨四目对视。
司霆烨很爽快地松开了宁如秋,似笑非笑地说道,“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本王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王爷喜欢等,王府那些无辜的人可等不了,我的丫鬟也等不了。”宁如秋回想起自己离开王府时,小桃和紫曦担心的眼神,尤其是小桃,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关心‘宁如秋’的人,也是自己绝对不能撒手不管的人,所以她必须要有所行动才行。
“你的意思是本王还不如那些人?”司霆烨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如秋。
宁如秋冷冷地回答道,“我向来信奉人人平等,若是王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又何必跟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
“好,好,好!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治好皇帝。”宁如秋的回答依旧如此,这是他目前为止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
司霆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和蓝末所差无几,“女人,你这实在是异想天开!”
宁如秋强压住心中的怒气,作为医者,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质疑她的医术。
“王爷觉得我是异想天开,殊不知我很有可能是胸有成竹,再说,不试试看怎么能够知道行不行?”
“宁如秋,现在昏迷不醒的是当今圣上,你是打算拿龙体来作为你的试验品吗?”司霆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厉声呵斥道。
“那么多大夫都皇上的病都没有办法,那何尝不是在拿龙体当做试验品?”宁如秋毫不让步地说道,更何况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皇帝。
“你不过是一介女流,本王又怎么能够放心把皇帝的命交给你来医治?”
“哈哈哈……”宁如秋嘲讽的笑声传遍了整件牢房,她鄙夷地看着司霆烨,“看来王爷仅仅把女人当成了男人的附属品,相夫教子便是女人最应该要做的事情,就像是你府上那几个为了得到你的宠幸可以争得头破血流的女人一样。可是王爷知不知道,若是我现在想要杀了你的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只不过可能要同归于尽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司霆烨一把扼住宁如秋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之上。
宁如秋眼中的鄙夷未变,唇边荡起嘲讽的弧度,“看来王爷还是很惜命的,既然如此,王爷何不考虑一下我的话?说不定王爷可以就此离开这破烂的大牢。”
“女人,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够做什么吗?”司霆烨松开了桎梏宁如秋的手,他刚刚只要再用力几分,她就会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
“王爷总是这样质疑别人的能力吗?现在身陷囹圄的可不是我。”宁如秋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连天牢和司霆烨废话,利用这时间,她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医治皇帝的办法。
“你总有你的道理,本王确实有些小看你了。”司霆烨的目光在宁如秋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竟放软了几分。
“既然既往,王爷可否把皇上的症状仔仔细细地说给我听听?”宁如秋认真的表情司霆烨觉得相信这个女人一次也不是件坏事。
司霆烨原原本本地把他所知道的关于皇帝的一切,都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宁如秋。
宁如秋紧皱着眉头,事情可能比她想象得还要棘手。
“你确定皇帝的症状变化是这个样子的吗?”宁如秋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是,你在怀疑本王故意告诉你错误的信息?”司霆烨挑了挑眉,佯装着不悦开口道。
“王爷,我只不过是想要更加准确地掌握病人的情况,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够亲自见一下皇帝。”宁如秋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不过想要进一步证实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你已经知道了皇上究竟得了什么病?”
“我怀疑皇帝被人下了毒。”
“下毒?”司霆烨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个人来,若真是下毒,那必定和其中的某个或是某些有过关联。
“如果是下毒的话,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名医都没有查出来?”司霆烨看着宁如秋,他需要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很简单,因为皇帝之前的确是在生病,可是后来症状有所不同,想必是有人故意在皇帝的身边下了毒。”宁如秋冷静地分析道,与其说是有人想要害死皇帝,还不说有人在针对司霆烨。
“你有办法能够为皇上解毒吗?”
“王爷,我不是神仙,随便挥挥手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我只能够尽我所能地去救人而已。”
从司霆烨描述的症状上来看,这毒怕是已经快要渗入五脏六腑,能不能够救得回来不仅仅是医术的问题,可能更多需要的是运气和奇迹。
司霆烨明白宁如秋话中的意思,遂说道,“我会安排人让你入宫面圣。”
“恐怕王爷要快点安排才行,否则整个王府的人都会为你陪葬。”宁如秋冷冷地说道。
只见司霆烨的手指向宁如秋的身后,“霍清会为你带路的。”
宁如秋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大活人,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竟然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记住,一切小心为上!”司霆烨很严肃地说道,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宁如秋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王爷是怕我会害得你死得更早一些吗?”宁如秋勾唇冷笑道,仿佛那一瞬间的悸动,只不过是场幻觉而已。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请王爷拭目以待!”宁如秋充满自信地说道,眼神中绽放的光彩让司霆烨有种‘这才是真正的宁如秋’的感觉。
司霆烨神色复杂地看着宁如秋离去的背影,天牢里很快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第二十七章 阴谋
宁如秋轻手轻脚地跟在霍清的身后,她现在的打扮依旧是个小太监,在偌大的皇宫中显得相当得不起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里便是皇帝的寝殿。”丝毫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宁如秋的耳边传来。
宁如秋顺着霍清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只是那宫殿外被守卫重重包围,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再过一刻便是守卫换岗的时间,你只能趁着这段时间潜入到里面。”霍清边说边交给宁如秋一套守卫的衣服,“换上它,会更方便一些。”
宁如秋换好了衣服,距离守卫换岗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在霍清的帮助下终于有惊无险地进入了皇帝的寝殿。
寝殿里鸦雀无声,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宁如秋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越发浓郁的药味充斥在鼻间,透过帘子,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人躺在龙床之上,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拉开帘子亲眼见到皇帝,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宁如秋急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她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有人走过来,距离龙床越来越近。
“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命这么硬,得了重病都不能一命归西,害得本宫还要派人来给他下毒才行。”
“妹妹,为兄不是告诉过你,遇事一定要沉得住气吗?小不忍则乱大谋。”
“本宫已经忍了很多年了,期间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不止一次想要把皇位传给司霆烨,那皇位本该是霖儿的,怎么可以落到别人的手里?”女人的声音越发地尖锐起来,语气更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妹妹,如今皇帝已经不行了,司霆烨又被我们关进了天牢,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男人看起来很是得意的样子,没有半分的愧疚之感。
……
两个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地都听进了宁如秋的耳朵里,在这宫里会自称本宫,又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女人,怕是除了皇后再没有其他的人了。
而皇后的哥哥,自然也就是当今的国舅。
宁如秋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行竟然会清楚地知道整场阴谋的来龙去脉,为了让皇位顺顺利利地落到自己儿子的手里,皇后不惜派宫女给皇帝下毒,结果皇帝并没有一命呜呼,只是始终昏迷不醒。于是他们思来想去,决定让司霆烨来背黑锅。
此地不宜久留,这是宁如秋此时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可是皇帝的寝宫周围守卫森严,她逃跑的时候还是惊动了他们,。
宁如秋并不熟悉皇宫的地形,只能够凭借本能地寻找出路,幸好黑灯瞎火,谁都看不清楚谁。
宁如秋拼尽全力地跑了许久,终于是摆脱了身后的那群追兵,可是她如果不尽快离开皇宫的话,早晚还是会被这群人抓到。
宁如秋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够离开这里,只见有人举着火把向她的方向移动,对方距离她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发现她的所在。
结果突然见那人倒在了地上,身后站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黑衣人一把拽过宁如秋,未等宁如秋反应过来,那些守卫便又一窝蜂地追了上来。
所以,宁如秋眼下只有一种选择,那便是跟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黑衣人似乎对皇宫的地形极为熟悉,三拐两拐,身后的守卫就被甩得远远的,就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宁如秋掐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脸色也因为气息不匀而涨得通红。
半晌,宁如秋才发现他们跑到了一处很偏僻的地方,眼前的宫殿年久失修,瓦片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宫门也只剩半扇地荡在那里,一阵阵冷风吹过,‘嘎吱嘎吱’的声音让本就阴森森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宁如秋开口问道,询问的对象当然是刚才救了她一命的黑衣人。
“冷宫!”对方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却让宁如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王爷为何要以黑衣人的形象示人,难不成堂堂天宏国三王爷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宁如秋冷冷地问道,嘴角勾起的嘲讽再明显不过。
司霆烨见宁如秋识破了他的身份,顺势把面具摘了下来,果然还是会让宁如秋讨厌至极的那张脸。
“看来天牢根本就困不住王爷。”宁如秋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自觉的怒气,这样被当成猴儿耍的经历还真是少得可怜。
“天牢的确困不住本王,但是本王需要一个离开天牢的理由。”司霆烨没有察觉到宁如秋情绪的不对劲,只是很认真地说道。
“王爷还真是会为自己找借口,原来王爷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事,但即便是这样,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死活了吗?”宁如秋紧紧地握着拳头,连指甲嵌入了肉里都不自知。
“你认为本王会喜欢草菅人命吗?”
“这可说不好,在王爷眼里,有价值的人命怕是没有几条吧,其他人是死是活和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呢?”宁如秋挑了挑眉,她讨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却又偏偏是她自己跳下了这个陷阱。
司霆烨眸底尽是一片厉色,对于宁如秋的咄咄逼人,司霆烨的回答是,“女人,守好你自己的本分!”
宁如秋冷哼一声,“王爷的如意算盘打得这样响,应该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
司霆烨沉默,却被宁如秋当成了默认。
“那么想必王爷接下来也应该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打扰王爷后续的计划了。”宁如秋终于让自己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只是严重的冷意更甚。
“宁如秋,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那是你承担不起的后果!”司霆烨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怒气很快就战胜了他的理智,对着宁如秋大声地呵斥道。
宁如秋丝毫不肯示弱,直直地与司霆烨对视,“王爷真得就只会仗势欺人,不过以王爷的身份,确实应该……”
宁如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司霆烨一把拽过,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躲过那些朝向他们射过来的弓箭。
皇后在知道有人偷听了她和国舅的谈话之后,便派了大量的侍卫搜查皇宫的每一处角落,结果在冷宫发现了针锋相对的司霆烨和宁如秋。
“还真是祸不单行!”宁如秋自嘲了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侍卫已经把整个冷宫重重包围,司霆烨和宁如秋此刻的情形应该被称之为插翅难飞。
“王爷,看来要先解决了这些小喽啰才能够继续处理我们之前的问题。”
“本王也正有此意。”
众人看到司霆烨和宁如秋脸上的笑容,不知怎地竟然从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司霆烨的身手干净利落,完全不见拖泥带水,向来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对手,只见他游走于敌人的中间,找出对方的破绽,给予他们致命一击,不一会儿,司霆烨的脚边便躺下了不少的侍卫。
但宁如秋不一样,她的战斗力属于中等偏上,对付宁茵雪绰绰有余,但是面对使用人海战术的宫中侍卫,宁如秋还是为他们选择了一些比较特别的法子。
结果宁如秋把这几天的研究成果都用在了攻击她的这些侍卫身上,其中痒痒粉和笑笑粉的作用最为明显。
侍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宁如秋洒了一身的粉末,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药粉就开始发挥了它们神奇的作用。
司霆烨也注意到宁如秋那边的战况似乎比他这边要惨烈’得多,那群侍卫为了防止中招,都不敢太过靠近宁如秋。
司霆烨无意中瞥到侧面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直直地向宁如秋刺过去,在他的头脑发出指令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先行一步,挡在了宁如秋的身前。
“司霆烨……”宁如秋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情形,司霆烨竟然为她挡了一刀?
宁如秋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司霆烨的背部缓缓地流出来,她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同时,也体会到了那温热又黏腻的感觉。
受了伤的司霆烨像是只被激怒了的雄狮,攻击的动作竟比之前还要迅猛几分,所以皇后派来的这批人最后也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宁如秋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几根布条,然后走到司霆烨的旁边,命令道,“脱衣服!”
“你想要干什么?”司霆烨还未曾遇到过说话如此直白的女人,尽管他早就承认宁如秋的与众不同。
“王爷不想要失血过多而死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照我说的去做。”
“难不成你面对救命恩人的时候,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王爷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英雄举动,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傻子才会做的举动。”宁如秋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司霆烨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如秋,猛地*了宁如秋的唇瓣,霸道地在她的口中攻城略地,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宁如秋的纤腰,而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后脑,丝毫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
直到两个人的身体都渐渐地燥热起来,司霆烨才放开宁如秋,神色如常地命令道,“女人,过来给本王止血!”
第二十八章 疗伤
宁如秋强压住自己心底的怒气和悸动,冷冷地说道,“王爷,麻烦把衣服脱下来。.info[]”
司霆烨闻言倒是毫不避讳地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如雕塑一般完美健硕的身材。
“怎么?你不是曾经看到过吗?”在宁如秋看不见的角度,司霆烨微微勾唇,一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邪魅的精光。
“我只是觉得王爷确实不同于常人,若是一般人受到这样的伤早该疼得喊出来了。”宁如秋边说,边直接把金疮药全数倒在司霆烨的伤口上。
“嘶……”果不其然听到了司霆烨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女人,你是故意的?”司霆烨浑身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回过头来看到宁如秋在月光笼罩下的那张脸,竟感觉有几分蛊惑的味道。
宁如秋勾唇一笑,缓缓地说道,“王爷还能够感受到疼痛,就证明那匕首上面没有毒。再说王爷,也不希望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吧?”
这批人明摆着就是冲她而来,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回去复命,想必很快就会有第二批人找上他们。
“本王受了伤,不宜走动。”司霆烨说着,突然把身体的重心向后倾斜,竟直接倒在了宁如秋的身上,头枕在了宁如秋的腿上,理所当然地说道,“作为本王的女人,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本王。”
“王爷的意思是想要我陪着王爷一起等死?”宁如秋眼底冷光更甚,若不是看在司霆烨救了她一命的份上,说不定她早就随手抓起身边的兵器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
“放心,本王还没打算死在这里,你也就不必这么早就开始考虑为本王殉情。”
宁如秋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不由得冷笑出声,“王爷果然是自我感觉良好得过分,想必王爷早就认定了这天底下的女人没有不喜欢你的吧?”
“这天下的女人想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很快你便会知道这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司霆烨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的不对,尽管他成为宁如秋这个女人时常会超乎他的预料。
司霆烨的话让宁如秋想起他之前在天牢里说过她不过是一介女流而已,只觉得心中的怒气快要到了控制不住的边缘,此时的宁如秋竟给司霆烨一种暴虐的感觉。
司霆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两个人谁都不肯在此刻落了下风。
所幸的是,司恒青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自己最为尊敬的三哥在和那个小太监含情脉脉地对视。
“三哥?”司恒青小心翼翼地开口,有些不忍心打破眼前美好的画面。
司霆烨站起来,动作毫不受阻,就像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可是那浓重的血腥味似乎在弥漫在宁如秋的鼻间,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青,你的动作真是越来越慢了。”司霆烨挑了挑眉,语调却毫无起伏。
司恒青瑟缩了一下,喏喏地回答道,“三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过三哥,这个家伙是你的相好?”司恒青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指着宁如秋有些讨好地问道。
司霆烨和宁如秋的脸色同时黑了下来,司恒青只觉得怎么这里突然变得这么冷了?
司霆烨依旧脸色铁青地回答道,“她是本王的女人。”
司恒青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哦?原来是三嫂啊,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宁如秋对司霆烨这只脱线的弟弟颇为无语,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其实是根本不认识我的。”
可司恒青却是一点都没有被揭穿了的尴尬,反而很开心地说,“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再说其实我很少去三哥府上,我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太聒噪,但是没想到三嫂你竟然这样有情有义,为了救三哥竟然不惜伪装成一个小太监的样子,你真的是太让我佩服了!”
宁如秋很想要知道的是到底谁才是聒噪的那个。她记得蓝末所说的是,司恒青和司霆烨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可为什么差别会大成这个样子?
“三哥,没想到你会娶到这么好的女人,你没有看到三嫂和蓝末进宫的时候,她有多着急,多担心你!”司恒青兴高采烈地说着,只他觉得周围真得越来越冷了。
宁如秋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情商如此低的人,司霆烨的脸色都快黑得和锅底一样,司恒青还完全看不出来的样子。
“闭嘴!”司霆烨终是忍无可忍地呵斥了一声。
司恒青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委屈地看向司霆烨,也不知道他自己说错了什么。
“青,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看皇后派了不少的人在宫里搜来搜去,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一路找过来看一看的。”司恒青的身体站得笔直,就像是士兵在听将军训话一样。
“皇后既然分散了兵力在宫中搜查,想必皇上寝宫外面的守卫会松懈一些,这正好是我们过去的机会。”司霆烨冷静地分析道。
“对啊,还是三哥聪明!”司恒青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转眼间就活力满满地回答道。
三个人前脚离开了冷宫,后脚就有侍卫追了上来,可只见满地的尸体,不见凶手的踪影。
立坤宫。
皇后在自己的宫里焦急地踱来踱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却还是没有任何刺客的消息,万一那刺客是有人故意派来探听消息的,他们的计划岂不是都暴露了出去?
“你现在要做的是沉得住气,而不是自乱阵脚。”许褚良在一旁有些不耐地说道。
“沉得住气?你叫本宫怎么沉得住气?说不定已经有人知道我们谋害那个老东西的事情,到时候你我都得死。”
“你大可放心,中了那毒的人根本没有再苏醒过来的可能,只要皇帝不醒,又有谁能够难为当今的皇后和太子?”
许褚良的话终于让皇后有几分冷静下来,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是时候该彻底地送那个老东西上路了。”
***司霆烨三个人终于顺利地来到了皇帝的寝宫,皇帝一如之前宁如秋所看到的那样,静静地躺在龙床之上,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宁如秋掀开那层帘子,只见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呼吸微弱得几不可查。
宁如秋探了一下皇帝的脉象,再加上如今皇帝表现出来的症状,宁如秋心中已坐实了最开始的判断。皇帝中了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恐怕是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这普天之下的毒药有这么多种,为什么皇后会偏偏选择这一种?
“皇上还有救吗?”司恒青没想到皇上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得很是担心地问道。
司霆烨看到宁如秋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迟迟都没有开口的意愿。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司霆烨紧皱着眉头问道。
“王爷可否进一步说话?”宁如秋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是自告奋勇说要治好皇帝,结果你现在的表现算是什么?”司霆烨带着几分怒气地说道,他确实不满宁如秋的隐瞒。
“王爷,如今我的确知道了皇帝中了什么毒,只不过这毒太过棘手,而且已经渗入了五脏六腑,我能够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地中和毒素,先让皇帝醒过来。”宁如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如果想要我出手救皇帝的话,王爷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宁如秋!是不是本王平时太纵容你了?才会让你以为在这种时候你还有资格和本王讲条件?”司霆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只手掐住宁如秋细细的脖子,直接把她抵到了墙壁上。
司恒青被突发的情况吓了一跳,可又不敢上前去劝阻。
“咳咳……”宁如秋费力地喘气,可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图,“王爷,若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恐怕皇帝无法活到你再找到一个有办法的大夫的时候了。”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脸上勾起的冷笑,那一刻他真得有种想要杀了她的冲动,可是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宁如秋瘫坐在地上,脸色涨红得像是煮熟得瞎子,司霆烨想要杀了她的时候,她也分毫不差地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宁如秋,他早就发现她已经不是当初他纳进门的侍妾,只是事到如今,他更加肯定了而已,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忤逆他,更是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怎么?王爷终于改变主意了?”宁如秋毫不在意再一次地惹怒他,只要她能够彻底地离开那个牢笼。
“宁如秋,本王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能够让皇上清醒过来,本王便放你们离开!”司霆烨咬着牙说道,两只手各自紧攥着拳头,眼中更是闪过能够将人吞噬殆尽的怒火,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多谢王爷。”宁如秋站起来,丝毫不见怯懦地和司霆烨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记得要说话算话才好。”
第二十九章 救治
司霆烨冷冷地站在一边,整个人突然冷静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见此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了司恒青,“六王爷,可以请你帮我准备一些盐和水吗?”前后语气的变化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哦,好,我这就去准备。”司恒青下意识地跑了出去,生物的本能告诉他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一会儿,司恒青便将宁如秋所需要的两样东西摆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宁如秋把一部分的盐倒进了水里,然后又被随身携带的银针泡在了盐水中,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才拿出来。
宁如秋解开皇帝的衣服,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下针,针孔处隐隐渗出一些黑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恶臭。
司恒青一脸嫌弃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却见宁如秋神色如常地继续施针,渗出的血液颜色从黑色逐渐变浅,但是依旧没办法恢复正常。
司霆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没等他问,宁如秋便开口说道,“六王爷,我还需要你帮我准备一批药材。”
“什么药材?”
“七叶一枝花、蟾蜍皮、蜈蚣、地锦草……”
宁如秋说了足足有二十多种药材,司恒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其中至少有二十味他从来都没有听过。
“还请六王爷尽快准备好这些药材,皇帝的毒再拖延一段时日的话,怕是连大罗神仙下凡都没有办法救活他了。”
“没问题,我现在立马就去办。”司恒青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出了皇帝的寝宫,只留下宁如秋和司霆烨两个人相对无言。
可是宁如秋不得不开口说道,“不知王爷可否派人在皇后宫里或是国舅府上找到金环蛇的所在?”宁如秋缓缓地开口,这件事恐怕也就只能交由司霆烨去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金环蛇?”
“是,皇上中的毒应该就是来自金环蛇的毒液,可是金环蛇虽毒性极强,但是生性温顺,而且行动较为迟缓,像是宫中这样的地方并不符合它的栖息环境,所以想必是有人把它从宫外带了进来。”
“本王自会派人去调查清楚。”司霆烨神色凝重,金环蛇的毒性他也有所耳闻,看来是有人怕皇上死得彻底,才会用这种方式。
“恐怕还要麻烦王爷帮我找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宁如秋说得理所当然。
“若是随便给你安置个地方,你逃跑了该怎么办?”司霆烨挑了挑眉,似是不太信任宁如秋。
宁如秋轻笑一声,“以王爷的能力怕是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王爷若是不想要放过我的话,我也照样无处可逃。”
宁如秋这话到算不上恭维,作为一名医生,长年累月的经验告诉她,不要小看任何一种疾病,自然也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司霆烨却未因宁如秋的话感到半分正面的情绪,他本以为能够掌控这个女人,可事情却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
“王爷若不放心我,大可在我配出解药之前,找个人专门看着我,不过在这之后,王爷可记得要履行承诺。”
宁如秋的提醒果然让司霆烨有几分缓和的脸色,再一次彻底阴了下来,冷冷地说道,“在你眼里,本王似乎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王爷此话言重,只是王爷习惯了高高在上,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忤逆你的话呢?”宁如秋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若不是她无缘无故地穿越到了这里,又何必去面对司霆烨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司霆烨走到宁如秋的面前,手指轻点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如秋,“女人,你说得很对,忤逆本王的人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王爷高高在上地太久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也品尝地太久了。”宁如秋幽幽的声音传进司霆烨的耳畔,一直传进了他的心里。
“你是什么意思?!”司霆烨的两只手桎梏住宁如秋的肩膀,黑色的眸子直视进宁如秋的眼底。
“没什么,只是突发感慨,觉得王爷应该要学会怎么顾及别人的感受。”宁如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的嘲讽不知道是在对司霆烨还是对自己,她好像有些多管闲事了。
“看来本王多少还是高估了你一些,这样幼稚的话也亏你能说得出口。”司霆烨勾了勾嘴角,背对着宁如秋,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你看看在床上躺着的皇帝,一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是这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不还是被枕边人算计得毫无反抗之力吗?”
宁如秋看着司霆烨的背影,竟莫名觉得有几分萧索。
“大多数人都抗拒不了皇位所带来的诱惑,可这就如饮鸩止渴一般,想要得越多,也就失去得越多,老天爷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宁如秋早就见惯了生死,就算她面前的皇帝已经是一具死尸,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她没有什么兴趣再和司霆烨讨论什么大道理。
司霆烨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宁如秋的话总是有她的道理,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如今已经快要天亮了,王爷难道还不回天牢里继续你的囚徒生涯吗?”
“本王会派人安排好你的住处,皇上未苏醒之前,你不许离开那里半步。”司霆烨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威胁,上一次给赵薇蕊下药的事情,他记得她是被他逮了个正着。
“王爷大可放心,我还比较珍惜自己的命,若是在皇上苏醒之前,我被发现与烨王府有关的话,恐怕下场真得不会好到哪里去。”虽说司霆烨没有作为阶下囚的自觉,但宁如秋很清楚,若是她这次失败了,后续的麻烦绝对不会少。
“女人,不要太自作聪明,有些事情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宁如秋离开之前,司霆烨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让她奇怪的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司霆烨会这样说的原因。
宁如秋被司霆烨安排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这周围与烨王府一比,和贫民窟干脆没有什么区别。天子脚下的老百姓都生活成这个样子,更别说其它的地方了。
宁如秋换上了一身粗衣麻布,所以她的到来没有引起几个人的注意。
但是蓝末却不一样,那一身蓝衣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绫罗绸缎,再加上俊朗不凡的外貌,其闪亮的程度都快赶上数十根蜡烛一起点燃的光芒。
宁如秋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地握紧袖中的匕首,可没想到不请自来的人竟然会是蓝末。
“蓝将军?”宁如秋微微皱眉,蓝末单枪匹马前来,应该不是为了把她抓进大牢,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宁姑娘看到我似乎很惊讶的样子。”蓝末的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看起来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可宁如秋不难在他的眼底看到一抹疏离,倒是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淡了几分。
“我确实很惊讶蓝将军可以这么快地找到这里来。”宁如秋不动声色地说道,司霆烨不会大意到让他安排的地方人尽皆知,所以也就是说,是蓝末自己找上门的。
蓝末回以温和的笑容,并不在意宁如秋的试探,“我只是有些担心宁姑娘的安危,之前宫里出现刺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想必其中应该有宁姑娘的‘功劳’吧?”
“蓝将军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宁姑娘很讨厌在下?”蓝末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似乎有些受伤地说道。
宁如秋有些无奈,但依旧冷冷地回答道,“实际上,我只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我懒得去猜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相比于和蓝末斗智斗勇,宁如秋更倾向于和司霆烨之间的直来直去,虽说他们没有一言能合。
“宁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也不枉自己对她兴趣正浓。
“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没想到蓝将军还有心思出来闲逛,看来蓝将军并不担心皇帝的死活。”
“非也非也!”蓝末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宁如秋的眼前摆了摆,“宁姑娘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到,可要治我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百胜将军竟然还会在意这样的事情,我还以为百胜将军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才对。”宁如秋累了一夜,如今还要提起精神应付蓝末,就像是以前做了十几个小时手术的感觉。
蓝末唇角勾了勾,似是收下了宁如秋的这句称赞,“我此番前来实际上是真得有事想要通知宁姑娘一声。”
“蓝将军有事请讲。”宁如秋一脸正色道。
“今晚地牢当值的人是我手下副将的哥哥,若是你在王府有什么想见的人,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去看看他们。”
宁如秋面上一喜,“你说的是真的?”宁如秋一直都很惦记小桃她们,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王府里所有的人,如果司霆烨没有办法洗脱嫌疑的话,等待她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我没办法把他们放出来,但如果你和他们见上一面的话,就应该能够放心了。”蓝末看到宁如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禁上扬了几分。
第三十章 无恙
宁如秋很感激蓝末的帮忙,算起来这应该已经是第三次了。
“蓝将军一直在帮我,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蓝将军的恩惠。”宁如秋对蓝末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她的一句话让蓝末眼中真实的笑意瞬间淡去。
“宁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若是真想要报答我的话,不如有时间与我一起小酌一杯?”上一次的‘好事’被司霆烨破坏得彻彻底底,蓝末对此还记忆犹新。
宁如秋点了点头,完全把司霆烨之前的警告抛诸脑后。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入夜之后自会有人接你进入地牢。”
地牢虽不像天牢关押的都是重犯,但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地方,若是没有皇帝的谕旨,就算是皇后都无权进去,更别说蓝末实际上只是个将军。
傍晚时分,司恒青带着一大堆药材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宁如秋如今的落脚地。那一身打扮就像是专业技术过硬的小偷满载而归,哪里能够联想到是堂堂天宏国的六王爷?
“六王爷这次前来可是将所有我说的药材都准备好了?”
“嗯,二十三味药材一样不落地全数都在这里,只是三哥说没有发现金环蛇。”司恒青累得满头大汗,为了不让人发现宁如秋就在这里,他还特意走了些其他的地方。
“没有发现就算了,不过最好还是小心一点金环蛇会再次出现。”宁如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想必皇后也不会蠢到用同样的办法再谋害皇帝一次。
“恩恩,三嫂你懂得还真是多。”司恒青一脸艳羡地说道,那些所谓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三嫂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不用叫我三嫂,我和司霆烨没有任何关系。”宁如秋冷冷地说道。
“咦?怎么可能?三哥都说你是他的女人,三嫂你是不是和三哥闹矛盾了?”司恒青明摆着不相信宁如秋的话,在他眼里,三哥是绝对不可能说谎的。
宁如秋懒得再和司恒青争辩什么,反正等治好了皇帝,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司恒青看宁如秋好像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不禁开口说道,“三嫂,你别看三哥这个人总是冷冰冰的,但他实际上根本就是面冷心热,把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说,就算是被人误会,也没见他解释过什么,但是三哥真的是好人。”
好人?宁如秋还真是没有觉得这个词能够和司霆烨沾上边儿,不过她倒是确确实实地看出来了司恒青对他这个哥哥的崇拜。
宁如秋没兴趣再听司恒青继续说下去,只好转移话题,“明天这个时候六王爷就可以来取药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准时过来的。”司恒青在宁如秋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来之前他去看望司霆烨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待遇,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宁如秋本想快点打发走司恒青,因为她不知道蓝末派来的人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可结果司恒青刚打开房门,门口赫然站着一只蓝末将军。
“蓝末,怎么又是你?”司恒青皱了皱眉,很是奇怪蓝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蓝末脸上的笑容未变,看司恒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我有事要与宁姑娘相商,没想到六王爷也在。”
“什么宁姑娘?她是我三嫂,你好歹也应该称一声王妃才对。”司恒青瞪着蓝末,虽说蓝末是三哥的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让蓝末待在三嫂的身边会很危险。
蓝末轻笑了一声,不在意地说道,“宁姑娘怕是比较喜欢这样的称呼。”
宁如秋在一旁看着两人针尖对麦芒,可她更在意的是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她想见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蓝将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和六王爷拌嘴的吧?”宁如秋冷冷的眼神扫过二人,“若是蓝将军反悔不想要帮忙的话,大可以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便可以出发。”蓝末一脸温柔地对宁如秋说道,直接无视了司恒青的存在。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司恒青拦在蓝末和宁如秋的面前,有些不高兴地问道,他不喜欢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六王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地牢,若是你有兴趣的话,大可以跟我们一起同行。”宁如秋神色如常地说道,可实际上却被吵得很是头疼。
司恒青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之后,倒是意外地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反而乖乖地先走一步。
宁如秋和蓝末上了马车,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便到达了地牢。
地牢的守卫看到是蓝末出现,不仅一句话没说地就打开了牢门,还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了进去。
地牢中散发着阵阵腐坏的味道,每间牢房都挤了不下十人,一个个蓬头垢面,双眼浑浊无神。
“将军,再往前走便是关押烨王府家眷的牢房。”守卫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便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宁如秋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终于在临近尽头的一间牢房里看到了她想要见的人。
“小桃!紫曦!”宁如秋站在牢房前,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小桃和紫曦听到有人在叫她们的名字,不禁转头向门口看过去,结果齐齐惊呼出声,“小姐!”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还好吗?”宁如秋很是心疼地问道。
“还好,他们只是把我们抓起来而已,这两天甚至连拷问都没有。”紫曦冷静地回答道,小桃在看到宁如秋之后,喜极而泣,已经哭得是个泪人儿了。
“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把你们救出去的,紫曦,你多照看着小桃一点。”
“奴婢明白,小姐请放心。”紫曦既然已经成为了宁如秋的手下,自然也会把小桃当成是一家人。
“我需要的是你们两个人都好好地活下来。”宁如秋神色坚定地说道。
“小姐……嗝……我好害怕……”小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之前就算是被王府里的下人虐待,也只不过是被打打一顿而已,可是进了大牢听说都是要掉脑袋的,“小姐,我还不想死。”
“我说过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小桃,你要坚强一点。”宁如秋劝慰道,本来这天底下就没有谁一定要帮助谁的道理,任何一个人都得为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小桃看到自家小姐鼓励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害怕得要死。
见此,宁如秋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紫曦的身上,紫曦意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冷冽的声音传进了宁如秋的耳朵里。
“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的女人已经和蓝大将军要好到了这种程度?”司霆烨的突然出现让局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宁如秋都不用问出口司霆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想必一定是司恒青去告的密。
看到司霆烨走了过来,宁如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司霆烨,你还真是到哪里都阴魂不散。”
司霆烨唇角微勾,危险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女人,本王似乎提醒过你要安分一点。”
“王爷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还不允许别人来帮忙吗?”宁如秋早就见识过那所谓的天牢根本就关不住司霆烨,只是没想到他会来这里凑热闹而已。
司霆烨一把搂过宁如秋的纤腰,“你说,本王若是吩咐人把这两个丫鬟送走的话,你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反应?”
宁如秋冷哼一声,“王爷威胁人的手段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不过想必王爷应该听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王爷知道我在乎的人是谁,难道王爷就没有一个在乎的人吗?”
蓝末站在一旁看着司霆烨和宁如秋两个人‘卿卿我我’,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异色,竟有种自己很是多余的感觉。
司霆烨终是放开了宁如秋,只是仍旧不忘提醒她,“本王不喜欢被人威胁,你最好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否则本王真得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王爷若只是大费周章地来这里和我说这些废话,倒是能够看得出来王爷果然在天牢里面闲得要命。”宁如秋冷冷地说道,面对司霆烨的威胁,她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在旁人听来,却是每一次都心惊肉跳。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这女人的这张嘴若是什么时候能够消停下来,想必一定要是在有奇迹发生的情况才行。
“本应该在天牢的王爷却现身于地牢,这消息若是传出去的话,想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王爷觉得呢?”蓝末突然开口,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凌厉。
“蓝大将军如此费心本王女人的事情,似乎也是有些于礼不合,蓝大将军觉得呢?”类似于那天在大街上的针锋相对,只不过司霆烨看起来要冷静了许多,而蓝末貌似有些急躁的样子。
“本将军确实很欣赏宁姑娘,再说朋友的界限并不需要分得如此严明,王爷难道不觉得应该是这样吗?”蓝末毫不相让,眼中亦是闪过几分冷冽。
第三十一章 抽身离去
司霆烨为宁如秋安排的住处极为偏僻,离宫门口相距足有几十处宫殿之远。宁如秋站在宫殿外向宫门口遥遥望去,心中对司霆烨这个小心眼男人鄙夷不已。
“我说三嫂,你要站在这里看到何时?我抱着这么多的药材也很累的.......”司恒青怀中抱着一大袋药材,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
宁如秋闻言侧目向司恒青看去,敛去冷厉之色,轻声说道:“辛苦你了,这么多药材还要你亲自送过来。”
“不辛苦不辛苦,这不是三哥让我寸步不离看守,不,是寸步不离的保护三嫂你吗?”司恒青对着宁如秋明朗的笑起来,刚才险些说错话坏了三哥的大事!
宁如秋听见司恒青一口一个“三嫂”的叫她,无奈轻轻摇头,罢了,反正她快要离开这里了,随他叫吧,以后也不是叫她了。
司恒青将药材放在大殿内,宁如秋借“为皇上制药耽误不得”的由头将他请出去,司恒青俊朗的脸上有着不悦之色,且不说这些药材如何少见,就是三嫂这制药技术,他也想见识一番,怎么就要请他出去了?
“三嫂,我听话的很,不会打扰你制药的,我就在旁边看看就好。”司恒青好奇心太重,不顾宁如秋俨然蹙起的柳眉,执意要留在这里。
“不可,我这制药之法不能让任何一人看见,否则为皇上制得药出了纰漏,你我可担当不起。”说完,宁如秋将司恒青推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大殿的门。
方才,宁如秋目光早已将大殿外的侍卫人数扫一遍,司霆烨安排的住处虽偏僻,但这四周看守的侍卫却不多,看来,想要出宫,并非是难事。
她将药材全数倒在桌上,将皇上需要的药先制好,又用剩下的几味药材为门外的两个侍卫制了一副“好药”。
“吱呀——”
宁如秋刚打开大殿的门,司恒青已大步走进来,“怎样三嫂,为皇上的药制好了吗?”
“喏,这是为皇上的制得药你快些送去吧,记得送药的路上小心些。”宁如秋将一个精致的金盒放在司恒青手上。
司恒青极为小心的捧着金盒,眸光却在宁如秋脸上打转,“三嫂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宁如秋装作十分疲惫的样子,绝美的脸上露出深深倦意,“我制药实在太累,想休息一会,送药之事便由你一人代劳了。”
“可是......”司恒青剑眉微皱,犹豫的站在大殿内,宁如秋手指了指门外的两个侍卫,笑盈盈的说道:“六王爷是不放心我吗?还是说,你在怀疑王爷派的这些侍卫的本领?”
司恒青听到宁如秋这么说,温柔一笑,“三嫂误会了,我这就将药送去给皇上。”
“六王爷慢走。”宁如秋站在大殿门前,嘴角笑意浅浅。
宁如秋确定司恒青走远后,脸上神情恢复以往的清冷绝艳,她在衣裙内穿上一件不惹人注意的小厮衣服,将迷魂散藏在袖中。
她步履轻盈的走到大殿外,两个侍卫刚要向她行礼,宁如秋衣袖一展,撒在衣袖间的药粉散落到空气中,侍卫鼻尖嗅到迷魂散的气味,纷纷倒地长睡不起。
宁如秋勾唇轻笑,这就是司霆烨选的看守自己的高手么?还真是不堪一击!她从两个侍卫身上跨步而过,依法轻松逃离了出去。
到了一处无人郊外,四周草木繁盛,参天蔽树倒是一个极好的藏身之处。宁如秋脱去身上的衣裙,背着包袱向前奔跑。一路上,她频频向身后看去,担心司霆烨会派人来抓她回去。可奇怪的是,她跑了快一个时辰,身后却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这又是何故?
算算时辰,那个男人应该也发现了她不在宫殿的事实才对啊,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如秋秀丽的眉深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这四周除了飒飒而动的风声,还有另一个窸窣的声音。
“王妃何故要走的如此着急呢?三王爷可是正在宫内为皇上的病情担忧呢,你作为医治皇上的医者,莫不是担心医不好皇上要畏罪潜逃?”
宁如秋思虑之时,偌大空旷的林间传来阴沉的男子声,闻言,她柳眉轻佻,丝毫不把说话之人放在眼里。她的手暗暗移至藏匿毒药的口袋,可这样细微的动作也被暗中之人察觉到了。
“看来侧福晋今日是真的想一走了之啊。”躲在暗处的人忽而现身,只听“嗖”的一声,宁如秋头顶的那株枝干上便多了一个站立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宁如秋抬眸望向男子,幽冷的眼眸深不见底,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阁下觉得就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拦住我的去路么?”
男子隔着面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来,眸光犀利紧紧盯住宁如秋,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们今日便试试,究竟是王妃你下毒的手法快,还是在下的身法快。”说完,男子瞬间从宁如秋头顶的树干跃到她身侧的枝叶上。
眨眼间,宁如秋指缝间夹住的一枚小小药丸向男子身上弹去,她用的这枚毒药毒性极强,只要消散在空中,人只要沾上一点,便会一名呜呼。
可惜,宁如秋还是慢了一步,那药粉连男子衣衫的一丝片缕都没沾到。宁如秋见毒药并未伤到男子,她也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这个杀手不管是谁派来的,可见此人身后的人是何等重视她宁如秋,竟不惜派出这样一等一的高手来抓她回去。
男子足尖轻踮,身体似轻柔的羽毛落在树叶上,“还要继续玩下去么?”
“玩?原来阁下一直都在陪小女子玩么?”说话间,宁如秋半眯着眼睛,周身杀意四起,藏在衣袖中的毒药猝不及防的向男子直面而去。
男子轻松的用手指将那枚小小的药丸夹在指缝间,侧目看一眼手上的毒药,指尖轻捻,毒药瞬间化作烟尘。
“很可惜,这个游戏并不好玩,因为王妃你所用的毒药,对在下丝毫没有任何作用。”显然,男子不愿再和宁如秋浪费时间,他在等宁如秋识相的主动和他回去。
宁如秋感觉四周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这样压抑的感觉直叫人喘不过气。看来,这个人势要抓她回去了?
“技不如人,甘愿被擒。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阁下。”宁如秋眉间萦绕着愁云,如果不问清楚,她就算以死相博也不会和此人回去。
“王妃但问无妨。”男子立在树叶上,双手环臂俯视站在树下的宁如秋。
“你是如何得知我逃到此处的?”宁如秋一路上已经格外小心谨慎,就连从宫殿逃出来时,她都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此人是如何寻觅到她的踪迹的?
男子转眸凝视着宁如秋,阴沉的声音在林中听起来格外刺耳,“这个,就需要你亲自去问我家主人了。”
宁如秋脸上闪现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男子虽没有明说抓她回去的人是谁,但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砰!”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将一个麻袋扔在地上,跪在地上恭敬的向坐在上座的人复命,“属下已完成主上的命令,成功将人抓了回来。”
“该死的奴才!你怎可将烨王妃装进麻袋里带回来?!”坐在一旁的女子敛眉怒斥着男子。
男子低下头抱拳回禀:“回娘娘的话,这是王妃自己要求属下这么做的。”
上座的男子不紧不慢的搁下手中的茶盏,抬袖示意男子退下。男子走上前将面前的麻袋解开绳子,宁如秋从麻袋中挣脱开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意料之中的两位大人物——皇后娘娘和国舅大人。
宁如秋面色沉稳,眼眸中有着潋滟之色,“不知皇后娘娘和国舅大人请小女子前来,有何重要之事?”
国舅闻言刚要开口说话,皇后衣袖一抬示意他默声,她屈尊降贵的走到宁如秋面前亲自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坐到椅子上。
宁如秋对皇后这样的“厚待”可不敢接受,冷冷笑道:“皇后娘娘这是为何?小女子何德何能让皇后娘娘对我这样好?”
“你当然受的起。”皇后气度庄重大方,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她转头在国舅耳边轻声道了几句,国舅颔首,起身走出去。
现下,这昏暗房间内就只剩下宁如秋和皇后两个人。
四周很安静,静的可以让宁如秋听清自己的呼吸声。皇后提起茶壶,将青瓷茶杯翻转过来将茶水缓缓倾注入内。一盏茶倒好后,皇后也不急着端到宁如秋面前,她将盛满热茶的杯盏搁在桌上。
“本宫想与你打个赌,不知你可否愿意陪本宫赌一赌?”皇后似乎胜券在握,从容不迫淡定的缓缓开口道。
宁如秋眸光扫一眼桌上的冒着热气的茶杯,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任何人都无法从她脸上窥探出什么。
“既然皇后娘娘愿意赌一赌,那小女子便斗胆与皇后娘娘一赌。”宁如秋还未弄清皇后和国舅抓她的来意是什么,姑且就先将计就计。
“好!没想到你也是个爽快之人,既然如此,本宫有些话也不用刻意瞒你了。”皇后朱唇轻启,此言一出,她目光定格在宁如秋脸上,想看看她听到这话会有何反应。
第三十二章 投诚
宁如秋的反应让皇后略有些失望,她神态自若的坐在一旁,仿若从未听到过这句话。(..info)
“今日,本宫手下之人能抓到你,那可真要多亏了三王爷。若不是三王爷告诉本宫,本宫还不知道你有制毒的好本事呢。”皇后意味深长的笑着,听起来像在夸赞宁如秋,可话中话中深意不难听出,她是在射影含沙。
司霆烨出卖了她?可能么?倘若司霆烨知道她的行踪,为何不亲自派人来抓,反倒将消息透露给皇后和国舅?据她所知,司霆烨和皇后国舅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皇后娘娘的话是何意?为何小女子一句都听不明白呢?”宁如秋故作不解的样子看向皇后。
“不,你明白本宫说的每一句话。”皇后顿了顿继续笑道:“三王爷如此不在乎你,你好不容易逃出去,他都可以将你逃跑的踪迹告诉本宫,你为何还要跟在他身边呢?”
宁如秋闻言算是真正摸清楚皇后和国舅抓她来的目的,离间计么?可惜这计谋用错了人,用在别人身上或许好用,可在她身上,于事无补。
“皇后娘娘说的是,小女子也是今日才看清楚王爷的真实面目呢,真是让小女子太寒心了。”说着,宁如秋掏出手帕装出拭泪的样子,伤心的哭起来。
皇后见宁如秋似有被她说动的趋势,不惜往这大火里再添几把干柴。她柔声继续道:“你与本宫一样都是女子,本宫不忍见你在三王爷身边受苦,你的才能本宫也很欣赏。要知道,本宫身边正缺少像你这样的人啊。”
宁如秋唇角勾了勾,笑容透着深深寒意,皇后如此大费周章的抓她过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她,无非是希望她站在她这边帮她。
“皇后娘娘如此看的起小女子,这是小女子的荣幸。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宁如秋眸如深潭,低声问道:“方才,皇后娘娘说小女子的行踪是王爷透露给您的,那,王爷他又是如何说的呢?”
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皇后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皇后掩饰脸上的不安,笑着说道:“其实,透露你行踪的关键就在你自己身上。”
宁如秋眸色骤然一紧,是她自己透露了行踪,怎么会呢?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忽而鼻尖嗅到身上淡若不可闻的药粉味。
皇后看见宁如秋黑亮的瞳孔渐渐放大,心中有过一丝得意,“没错,迷魂散固然好用,可难免在你身上留下了些药粉味,本宫的人才能顺利将你抓住。”
原来如此,这倒是她的疏忽了。宁如秋从皇后的话中推断出,并非是司霆烨将她的行踪透露给皇后的。
皇后想利用这点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从中获利,恐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且不说她与司霆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司霆烨不是她要出手相助的人,皇后和国舅更不是。双方的利益各不相同,对立的两种局面让她选一边站位的话,她自然选择站在司霆烨这边。
虽然那个男人霸道阴狠又无耻,但在顾全大局下,她就先忍耐一下好了。
“你考虑的如何?这茶可都要凉了呢。”皇后漫不经心的执起方才她倒的那杯茶轻轻摇晃着,她在等宁如秋的答案。
宁如秋静静的坐在一旁,现在她还有的选么?被人关在这儿,想逃都没机会,除了答应皇后的要求,似乎没的选了。
“皇后娘娘和小女子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若是再不答应,可就未免太不识时务了。”宁如秋淡漠的笑道,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皇后手上的那只茶杯上。
皇后听到她答应了,满意的将茶杯放在一边,重新又倒了一杯茶。.info馥郁茶香立刻飘散在四周,皇后端起茶杯刚送到唇边,宁如秋冷声开口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似乎格外喜欢这‘天宫云雾翠’。”她从皇后倒第一杯茶时就注意到这茶是‘天宫云雾翠’,这样的好茶叶名贵且少见,但却不能多饮。
“你知道这是‘天宫云雾翠’?”皇后有些惊讶,端起茶杯问宁如秋。
宁如秋点头,淡然的回答:“茶香馥郁浓醇,茶色清冽如翠,世间恐怕只有长在气候极其阴冷的‘天宫云雾翠’才能有如此令人流连的茶香了。”
“看来你不只有制毒的好本事,对茶叶的见识也是颇为广泛呢。”皇后向宁如秋投去赞许的目光,看来这次,她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帮手了。
宁如秋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阴冷之色浮上脸颊,声音低的可怕,“多谢皇后娘娘的夸奖,只是娘娘应该清楚这‘天宫云雾翠’虽是上好的名贵茶叶,但绝不能多饮吧?”
很显然,皇后并不清楚这茶叶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宁如秋眼尖的扑捉到皇后脸上的惊恐之色,好心的提醒道:“皇后娘娘,据我所知,这‘天宫云雾翠’是极阴寒的茶叶。虽并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损耗,但依娘娘的身体状况,是不能饮用这些阴寒之物的。”
姑且将这个当成对皇后“示好”的契机吧,无论皇后怎么想,她都有办法全身而退。
“是么?你是不是看出本宫的身体有何不妥?”皇后对宁如秋的医术深谙不疑,她都有本事医治好皇上的病,从她身上看出什么隐疾绝非难事。
宁如秋见皇后因为她的一句话变得紧张不已,心里暗暗冷笑,继续说道:“小女子不过是从皇后娘娘的面色瞧出有些异样,如果娘娘信得过小女子,能否让我替娘娘诊脉?”
“这有何难。”皇后起身走到宁如秋身边,雪白的手腕放在一边,宁如秋凝眉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处细细诊脉。
宁如秋的柳眉深锁,皇后见她神色如此紧张,不安的问道:“如何?本宫的身体有何不妥?”
宁如秋抬起手嘴角噙着笑意,回答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娘娘的身体阴虚偏寒,如果长期不好好调理,引发体内的隐疾,可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皇后闻言大惊失色,无暇去斟酌宁如秋话中真假,着急问道:“那本宫的身体现在调理可还来得及?”
“我一会儿写个调理药方的娘娘,娘娘命人按药方抓药煎服,假以时日一定能调理好身体的。”宁如秋若有其事的说着,把皇后唬的一愣一愣的。
皇后对宁如秋说话深信不疑,命她即刻就写药方,宁如秋按照吩咐写好药方交给皇后手下的人。皇后离开时转身对宁如秋说了一句:“如果你一心一意为本宫做事,本宫绝不会亏待于你。反之,你应该清楚本宫的手段。”
“是,如秋遵命。”宁如秋恭敬的回答,此时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啊。
皇后从房中走出来,目光平视前方,步履端庄的向前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便有人跟上来,那人跪在皇后身后禀报:“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转身低头俯视跪在地上的奴才,冷声道:“哥哥又送了什么消息过来?”
那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双手奉送到皇后面前,皇后接过那封信撕开看起来,信上只有两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宁如秋此人留不得。
“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皇后看完信便撕成碎片重新交给跪在地上的奴才,送信的奴才回去前将国舅的意思又明确的告诉给皇后,“皇后娘娘,国舅大人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好了!本宫知道了。”皇后不耐烦的怒斥道,送信的奴才急忙栖身退下。
皇后目光看向关押宁如秋的房间,冷厉下暗藏杀意。衣袖内的手慢慢收紧,翛然转身向寝宫走去。
一连几日都风平浪静,这样悠然自得的日子让宁如秋不禁深深怀疑,皇后抓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一样。
她除了每日将皇后调理身体的药抓好煎好外,其他便再没有事情好做。皇后待她也不像关押犯人的一样,膳食都送最好的来,就连衣裙也是极尽华贵送到她面前来。
只是今日似乎格外不一样,宁如秋刚用完午膳,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宁如秋坐在桌子前纹丝不动,目光清冷的看向门外。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算是老熟人,就是抓她来的男子。男子身边的人脸色青紫,嘴唇也呈深紫色,很明显,那人中毒了,中的毒还不轻。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揪着中毒人的衣襟走到宁如秋面前,阴冷开口道:“皇后娘娘命你制药替此人解毒,如果毒解不了,你就要陪他一起上路!”说着,他将中毒人扔在宁如秋休息的床榻上。
宁如秋目光扫一眼男子,才几日不见,这人对她的说话语气变得这样差了?她起身走到床榻前,手抓过中毒人的手腕把脉,片刻,松开手后冷漠道:“抱歉,这毒我解不了,你让皇后娘娘现在就杀了我吧。”
男子隔着银色面具的脸一怔,很快脸上又恢复笑意,“你是在说笑么?皇后娘娘既然命你替这个人解毒,侧福晋就一定有这个能力。”
“我说的很清楚,这毒我没办法解,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宁如秋面色淡如秋水,声音比那男子还有冷上几分,激的人不寒而栗。
第三十三章 救救我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两个人对话间,躺在床榻上的人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无力的向宁如秋求救。宁如秋冷冽的目光看向床榻上的时,忽而变得柔和起来。
这个人应该是普通的老百姓,身上所中的毒应该也是皇后派人下的,此时,那人颤抖的伸出手臂向宁如秋呼救,仅剩下一口气都很难将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
宁如秋见他十分痛苦,狠不下心来不救,男子也察觉到宁如秋有些心软,顺势说道:“烨王妃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在你面前中毒身亡吧?”
“救不救是我的事情,现在,请你立刻滚出去!”宁如秋凶狠的说道,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多说一句话!
“你救他就好,属下这就‘滚’出去。”男子刻意加重了那个“滚”字,目光复杂的看她一眼,关门走了出去。
男子离开后,宁如秋坐在床榻前又替中毒的老伯重新把脉,老伯中的毒的确是“鸩毒”,鸩毒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也不易察觉,杀人于无形之中。
宁如秋用银针扎在几个控制血液流动的穴位上,这样能为她争取些研制解药的时间。细长的银针扎进老伯的手腕上,老伯面色狰狞扭曲,脸色由紫慢慢转为深紫色。
“老伯,你先忍耐片刻,等一下就好了。”说话间,她已将第二根银针扎进穴位里。
几根银针全扎进穴位后,宁如秋走到药柜前抽出药箱,将所需药材摆在桌上。她一边捣药,一边留意老伯的动静。
半个时辰后,宁如秋将研制好的解药给老伯吃下去,看见老伯神情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
宁如秋替老伯盖上被子,听见门锁被人打开的声音,她抿唇一笑,走到椅子上坐下来。门打开后,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房间内。宁如秋起身给皇后行礼,皇后欣然一笑,“你不必多礼,坐下来与本宫说说话吧。”
“是。”宁如秋冷声回答,眼睛余光瞥见皇后也在留意床榻上的老伯,她低声询问:“皇后娘娘是在看什么?”
皇后收回目光直视宁如秋,温柔的笑道:“怎么样?你在这儿住的可还习惯?”
“让皇后娘娘费心了,小女子一切都好。”
“那个中毒的人现在情况如何?”皇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
宁如秋心有余悸,抬起头敛眉眸光直击皇后心底,“皇后娘娘认识这中毒的人?或者小女子想多问一句,娘娘手下的人为何会救起这位中毒的老伯?”
皇后展眉一笑,手轻轻搭在一边,“不过是巧合而已,古人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宫也是在积些福泽。”
“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宁如秋勾唇讥讽道,这句话却引得皇后神情不安,却很快恢复如常。
皇后起身向床榻缓缓走过去,宁如秋却平静的坐在一边一动不动,待皇后走到跟前,锐利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
面色红润如常,嘴唇也泛着鲜艳的红,显然,这个中毒的人已脱离危险。
“烨王妃果真医术高明,连‘鸩毒’这样寻常不可见的剧毒都能研制出解药,让本宫佩服不已。”皇后从床榻前走回来,重新坐回样子上笑着夸赞宁如秋。
宁如秋谦虚一笑,黑亮的眼眸通透如镜,直击人的心底,“多谢皇后娘娘的夸奖,只是我还没有说那人中的是什么毒,娘娘居然都能‘猜’出是鸩毒,也让我佩服不已那!”她故意加重那个“猜”字,为的就是让皇后下不来台。
皇后再也无法神色如常的装下去,干笑了一声,“本宫不过是胡乱猜的,哪会这么巧居然让本宫说中了。”
“呵,是么?”
“你怀疑是本宫让人下毒然后来试探你么?”
简洁的两三句对话让房间内的温度一下降到冰点,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根紧绷的弦,谁都不愿意先去触及,因为,这会让人死无葬身之地。(..info)
宁如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冷静且淡漠的坐在一旁,很快,她又轻笑出声,“皇后娘娘多虑了,我既然已经选择站在娘娘这边,又岂会随便怀疑皇后娘娘您呢?”
皇后闻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沉了一些,就算她确定是她派人下毒又能如何?她现在在她手上,还能翻天不成?
“你能信任本宫,本宫很高兴。只是,本宫今日前来也有一件要事与你商议。”皇后无心再与她兜圈子,时间也不允许她再这样耗费下去,国舅那边已经放话,如果不能让宁如秋为他们所用,这样具有威胁的人,还是早日解决为妙!
宁如秋点头,等着听皇后接下来的话,皇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放在桌上,“你打开闻一下这是什么。”
宁如秋凝视着桌上的瓷瓶,大胆的伸手将瓷瓶拿到面前。瓷瓶打开后,将瓷瓶放在鼻尖远远的闻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她将瓷瓶重新盖好放在桌上。
皇后见她面色如常的将瓷瓶放回桌上,笑着问道:“怎样?可有猜出这是什么‘毒药’?”
毒药?!宁如秋眸色闪过一丝惊愕,她只知世间只有“鸩毒”这一种毒药无色无味可杀人于无形中,却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毒药也有这样的效用,看来,她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果然皇后娘娘还是不信任我啊,不然也不会拿这样一瓶毒药来让我闻不是?”宁如秋失落的唉声叹气,她明知道皇后不是拿这瓶毒药来对付她,却还是这样说了。
皇后被她的这句话逗笑了,“本宫怎么会来杀你呢?如果真是这样,你现在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本宫说话?”
“娘娘这是何意,这里面究竟是不是毒药?”
“只是装着水的小瓷瓶而已。”皇后云淡风轻的说道,看到宁如秋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加深了唇角的笑意。
宁如秋没有说什么,再开口时声音忽然冷下来,“皇后娘娘若是有什么话请直言,小女子胆子小,经不住这么吓的。”
皇后衣袖掩面一笑,宁如秋的话不可尽信,她的胆子小?鬼才会相信她说的话!
“本宫今日来找你,是为了让你研制出比‘鸩毒’药性更强的毒药,你可有困难?”皇后绵里藏针,几句话便道出心机。
宁如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皇后娘娘是在开玩笑吗?您真觉得我能研制出比‘鸩毒’更要好的毒药?说实话,我连‘鸩毒’都研制不出来。”近日,她除了研制药就是研制药了,给皇上治病的药,帮人解毒,现在还要研制什么剧毒!还要不要活了?
皇后却一脸深信不疑的样子凝视她,除了信任更多的是命令,因为宁如秋没的选,在她手下做事,听从命令才是聪明的做法。
“三天时间够不够?本宫给你三日,你必须研制出来!”皇后说话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不等宁如秋回答,已从椅子上起身孤傲的走出房间。
宁如秋苦笑着摇头,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么?是她一心要逃离司霆烨的身边,如今跳进这趟浑水中,想活着离开都难咯。
苦思冥想间,躺在床榻上的老伯已缓缓睁开眼睛,远远的看见坐在对面的宁如秋,潜意识里还记得宁如秋就是救他的恩人,轻声说道:“姑娘......”
宁如秋闻声急忙走到床榻前,看到老伯已经醒来,脸上露出笑容:“老伯,你总算是醒了,怎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手搭在老伯的手腕上替他把脉,确定无事后,放心的替他掩了掩被子。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可是老汉穷,无以回报姑娘的大恩大德,只要姑娘你有什么事,老汉一定......”
“老伯你千万别这么说,并不是我救了你,而是您心善,老天都在帮您呢。”宁如秋急忙扶住老伯不让他从床榻上起身。
老伯深深叹了声,陷进去的眼窝布满沧桑,“姑娘,老汉心里清楚的很,老天爷是不会可怜我们这些穷人的,要不是你救老汉,老汉早就去阎王那报到了!”
宁如秋听到这里,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波澜,老伯的话提醒了她,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的中毒,她虽怀疑皇后,但因为没有凭据无法证实。
“老伯,您可以把中毒那天所发生的前因后果告诉我吗?”宁如秋觉得皇后自己都没有想到她能有本事解鸩毒吧?不然,也不会急着来打探情况了。
皇后果真是好手段,一来想借此事试试她的底,如果她可以解鸩毒,再命她研制出比鸩毒还要可怕的毒药。二来,如果她不能解鸩毒,就借着此事要了她的命!
宁如秋想到这里,唇角勾了一丝笑容,既然皇后如此看的起她,她也不能让皇后失望了不是?
老伯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仔细回想一遍,开口道:“那日,我下地干活。到了正午时,太阳烤在人身上火辣辣的,我口干舌燥的想找水喝。这个时候,有个年轻人端了一碗水过来,说是给我喝的。我当时渴的很,没多说什么直接喝下去了,后来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是一个怎样的人?体态样貌可还记得?”宁如秋急着追问,心里已经有了报复的想法。
“那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皮肤有些黑,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天他真的渴没办法,是不会接过那人递来的水。
第三十四章 得到报应
宁如秋以为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是他的话就难办了,他似乎真的不害怕毒药的侵袭,如果有机会能好好研究下就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想着想着,她身为军医对于研究医术的浓厚兴趣又来了。
老伯见宁如秋不说话,奇怪的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老伯我没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个下毒害你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宁如秋笑着说道,充满信心的安慰着老伯,伺机教训下皇后身边的人,又能给皇后一个下马威,何乐而不为呢?
深夜,关押宁如秋外亮起了灯笼,明晃晃的烛光点亮了一处角落,宁如秋一手翻看着古医书然后对照着树上的药方抓药炼制皇后要的剧毒。
想要炼制出剧毒不是件容易的事,宁如秋翻了一下午的医书,终于有点眉目了。只是她心中有个疑惑,倘若真是皇后下毒害老伯,这就说明她手上有鸩毒这样的剧毒。既然有好的毒药可用,为何还要让她炼制毒药?
应该是因为不放心吧,她都可以炼制出解毒的药,保不准别人也有解药。宁如秋想到这不免摇头笑了笑,在深宫呆久了的人,处处小心防范,日子一久,连自己的心怕是都不认识了。
“噔噔――”
宁如秋听到门外传来动静,这么晚了,皇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她搁下手里的医书悄悄走到门后,刚一靠近,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怎么是你?!”宁如秋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眼眸间满是震惊!
蓝末一身简单的衣衫,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些凌乱,却还是遮不住他身上独有的儒雅气质。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蓝末内心所有的担忧都化成失而复得的欣喜。
宁如秋请他进来后,关门前看见倒在地上的侍卫,转头看向蓝末:“这些人,也是你让他们倒在地上的?”
“他们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自然是拦不住我的。.info[]”蓝末毫不掩饰属于他的骄傲,换句话说,他本来就不想在宁如秋面前掩饰什么。
宁如秋点点头,对他有着小小佩服之情。皇后能派这两个侍卫在这里看守她,这两个侍卫肯定要比司霆烨派的人功夫要好,蓝末能在将他们撂倒又不被人发现的情况,着实令人佩服!
关上门,蓝末看见宁如秋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奇怪的问宁如秋:“这个人是?”
“我救的,咱们说话小声点,老伯还要休息呢。”宁如秋很意外蓝末能来见她,不管出于什么,她很感动。
蓝末坐在宁如秋面前,目光从未从她清冷的面容上移开过,担忧的问道:“你失踪后,我找了许多地方,可一直毫无线索,真的很担心你。”
宁如秋相信他说的话,蓝末不会骗她。如果今夜是司霆烨出现在她面前,说他担心她,她一定二话不说先一拳挥过去,信他的话,做梦去吧!
“那你之后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宁如秋沉声问他,眼神不像蓝末看她那样炙热,冷漠且疏离。
蓝末了解宁如秋的性格,即便她对他疏离,他也愿意不遗余力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他的心里有她。
“这几日我见皇后身边的人经常去城中药铺抓药,仔细打听一番,听到那些药名后,一猜就知道是你。”蓝末温和的笑着,坚定的回答。
宁如秋挑眉,“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我呢?”
“那些寻常不可见的药,不是你需要,又会有谁要用?”这世上再难找到像她这样医术高明的医者,能治百病的她,能否治好他的相思之苦呢?
宁如秋抿唇一笑,他除了武艺高强外,连心思都这样缜密呢。(..info好看的小说)
“你可真是细心,如果皇后知道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恐怕会觉得四周早已危机四伏了吧?”宁如秋没有在开玩笑,她有预感,皇后或许早就猜到今夜他的前来。
蓝末有些害羞,被她这样直白的夸赞,似乎还是第一次,“呵,并非是我细心,只不过对一个人到了十分了解的地步,心也不自觉跟着那人或喜或悲起来。”说到这里,他凝视着宁如秋的眼睛,眼眸中的漩涡像要将她深深吸住,动弹不得。
宁如秋紧张的转过头笑着说道:“蓝将军今夜是怎么了,是来告诉我蓝将军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蓝末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可刚刚他似乎要将心里的情意全都告诉她,希望她能了解,更希望,她能接受。
“无论是谁,我先恭喜蓝将军了,能得到蓝将军的青睐,那位女子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宁如秋若无其事的说着,蓝末是个很优秀的男子,是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这样好的人,她没有资格去拥有。
蓝末苦涩一笑,为什么要祝福他?她如果知道那个女子就是她,还会不会这样淡然的说这样的话呢?
“夜深了,这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蓝将军还是先回去吧。”宁如秋如今自身都难保,再连累蓝末,她罪孽可要深重了!
“两位旧时重逢,何必这么快急着分开呢?”
宁如秋的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打开,皇后冰冷的声音响起,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子。
宁如秋对皇后的突然到来并感觉到意外,她的目光看向皇后身后的男子,这男子似乎就是老伯口中所说的下毒人。
皇后看见坐在宁如秋对面的蓝末,笑容明艳的望向他:“蓝将军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蓝末眸色一凝,周身的杀意渐起,藏在腰间的武器也似有出鞘之势。皇后看出蓝末身上的杀意,她抬手示意身后的男子先退出去。男子目露凶光,很不放心皇后一个人在这里,可皇后的命令不能违抗,只好先退下去。
宁如秋瞥见那人的眼神,心里更加肯定那人就是老伯说的下毒人,神情自若的坐在一边,丝毫没有害怕。
皇后走近他们两个人,温和的开口道:“蓝将军不必如此紧张,本宫今夜不是来杀你的。”说着,她看向宁如秋,又将目光重新转到蓝末身上,“蓝将军定是因为担心如秋的安危,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看望她,可是这样?”
蓝末对皇后的话有些诧异,皇后似乎与平日里阴狠毒辣的样子不同,不过笑里藏刀的人他也见过许多,如果她想伤害宁如秋,先过了他这关再说!
“蓝将军这是什么表情?为何对本宫一脸的敌意呢?难道你不兴本宫的话吗?”皇后对蓝末脸上紧绷的神情似乎颇为不悦,她若真有心杀他们,他们现在恐怕早就死在刀下了。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很意外皇后娘娘的深夜前来。”蓝末沉声道。
皇后冷冷一笑,看到宁如秋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他们之间的对话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她猜错了么,他们并不是因为两情相悦,才会深夜长谈?
“烨王妃就没什么好说的么?蓝将军的一片深情本宫见了都觉得感动不已,烨王妃当真铁石心肠,什么都视而不见吗?”
“皇后娘娘误会了,我对蓝将军心存钦佩,并不是如娘娘所想那般。”宁如秋淡漠的解释,这样的话却让蓝末失望不已。
皇后好像看明白了,原来是郎有意妾无情的戏码,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有办法撮合他们在一起。
宁如秋和蓝末在一起,一定会比她和司霆烨在一起要好上许多!
“烨王妃这么说话,不怕伤了蓝将军的心么?”皇后对蓝末同情不已,故作好人的为他说话。
宁如秋柳眉蹙起,顺着皇后的话继续说下去,“皇后娘娘这是要撮合我与蓝将军在一起吗?可皇后娘娘别忘了,我在三王爷面前虽不得宠,但他似乎还没有写休书要休了我吧?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我除了要忍受世人的唾骂,免不了还要浸猪笼死一遭呢!”
蓝末见宁如秋神情如此激动,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急忙说道:“皇后娘娘别误会,末将与烨,王妃只是朋友之谊,并无男女之情。”那声“烨王妃”说出来,真是让他心痛不已。
“烨王妃何必说这样的话呢,本宫也是见蓝将军对你一片痴情,想要撮合你们在一起。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插手此事,一切随缘就好。”皇后见宁如秋终于按捺不住,就算是生气,也比冰冷的样子要的好,这样好让她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
“那我便先谢过皇后娘娘。”宁如秋冷漠的说着,她转头看向蓝末,声音虽不似刚才那样冷,但还是带着疏离:“蓝将军,我很感动你深夜来此,既然皇后娘娘没有要责罚将军的意思,将军还是先回去吧。”
皇后闻言冷笑的道:“本宫可没说要放过蓝将军。”
“那是我会错意了?皇后娘娘这是要出尔反尔么?”宁如秋被这样不清不楚的局面弄的有些烦躁,其实皇后心里比她更要着急,拳头都打在绵花上,怎会开心呢?
皇后指了指外面被蓝末打倒在地的侍卫,“蓝将军出手伤了本宫的人,擅自闯入这里,就想这样一走了之了?”
第三十五章 为你一死
“皇后娘娘私自将烨王妃关押在这里,就不怕皇上和三王爷和知道后为难娘娘吗?”蓝末也不惧怕皇后,今夜既然来了,他就没有害怕过死。
皇后眼神锐利的看着蓝末,压低声音问道:“蓝将军这是在威胁本宫么?”
“末将不敢,末将只希望皇后娘娘可以高抬贵手放过烨王妃。”
“那你呢?若本宫只能让你们其中一人活下去,你可愿意代她去死?”皇后眼神露出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蓝末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说道:“只要皇后娘娘可以让烨王妃离开,末将愿意一死。”
“蓝将军......”宁如秋不等皇后回答,心情复杂的叫蓝末的名字。
皇后在一旁鼓起掌来,向他们两个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蓝将军对烨王妃的神情,本宫真的觉得很感动。这样痴情的男子真的很难遇到,烨王妃,你该好好珍惜才是啊!”她语重心长的对宁如秋说道。
宁如秋赞同的点头,温柔的笑道:“是,皇后娘娘说的不错,这样痴情的男子,我是该好好珍惜才是。”说着,柔情似水眼眸与蓝末相视,让蓝末觉得惊讶。
她是怎么了?为何会在皇后面前说这样的话?她的话真的很让人心动,他差一点就相信是真的,可仅存的意识告诉他,这不过是她为了让皇后相信的伪装。
皇后听到宁如秋这么说,觉得很是满意,她笑着看向蓝末,“以后蓝将军想要来见烨王妃,不必再趁深夜前来,随时都可以。”
蓝末感激的给皇后行礼:“末将多谢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但是,本宫现在暂时不能放烨王妃回去,本宫还有重要的事情请她帮忙。”
蓝末闻言,敛眉看向宁如秋。他很担心她,不管皇后会不会伤害她,呆在皇后身边,他一刻都不能放心!
宁如秋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似在告诉他,她在这里一切都好,有能力保护自己,他不用担心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好,如果他强行要带走她,恐怕会惹皇后不高兴,这才是真的给宁如秋带来麻烦。
蓝末收回眼神继续低头恭敬的道:“烨王妃能有皇后娘娘照顾,末将自然放心,那末将就先告退了。”
皇后点点头,看到蓝末走远后,转身看向宁如秋,意味深长的问她:“你对蓝将军,真的没有别的感情?”
“皇后娘娘觉得呢?我可是一心一意在为娘娘做事,不敢分心想其他的事情呢。”宁如秋轻松的说着,与皇后这样精明的人说话,就得装的笨一点,蠢一点更好!
虽然这句话是句敷衍的话,但是听起来还算悦耳动听,她看见桌上放着的医书和药材,笑着问她:“研制毒药的事情有眉目了?”
宁如秋闻言长叹一声,“哪会有那么快啊,我不过是对按古医书上的药方照葫芦画瓢罢了,能不能成功还说不准呢。”
“无妨,如果时间不够,本宫再多给你几日好了。”皇后对此事很有耐心,只要宁如秋有办法研制出毒药,她再多等几日又有何妨,反正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怕多等几日么?
宁如秋忽然想到什么重要之事,小心翼翼的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我今日查古医书时,看到上面写了,但凡接触过鸩毒的人,都会被毒药传染。所以鸩毒就算是剧毒,也很少有人用呢。你说,那个为了一个小老百姓下鸩毒的人,此刻会不会也身染剧毒了呢?”
她说完看见皇后的脸色一阵泛白又沉的铁青,心里暗道:啧啧啧,真是太精彩了!
皇后手心渗出汗珠来,虽然这毒不是她亲手下的,但也是她身边的奴才下的毒。(..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真如宁如秋所说,那个下毒的奴才已身染剧毒,那她会不会被传染了?
“皇后娘娘,您是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难看?”宁如秋在皇后眼面前摆了摆手,皇后一把握住宁如秋的手,眼眶泛红的看着她:“事到如今,本宫也不瞒着你了,其实那个老百姓的毒是本宫身边的人下的。”
宁如秋窃喜不已,怎样,总算是吓得说实话了吧?可惜,就算皇后现在说实话,她也不打算原谅那个下毒的人。
“皇后娘娘为何要下毒?那位老伯曾得罪过皇后娘娘么?”
皇后娘娘手回手掏出手帕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本宫也是逼不得已,国舅那边要本宫找一个人试一试这鸩毒的药效。本宫原是万万不答应,可国舅却说本宫如今身边有你这样的神医在,小小的鸩毒又有何可怕,一定要本宫找人试毒,无奈,本宫只能答应了。”说着,她紧张的看向宁如秋:“你会原谅本宫么?”
“事情既已发生也没有后悔的必要了,幸好人平安无事,否则皇后娘娘也会愧疚至死对么?”宁如秋玩味的对皇后说道。
皇后心虚的缓缓点头,“是,是啊,所以本宫要感谢你呢。”
宁如秋玩够了,神情恢复往常的冷漠,“皇后娘娘还是直说吧,您要毒药做什么?”
“如果本宫不说,你打算怎么做?”
宁如秋不恼也不害怕,轻松如常的看着皇后,“很简单,随便炼制个毒药自己吃了,一死百了。”
皇后闻言红艳的唇抿成一条线,诡异可怕的笑着,“你不会的,你不可能让自己的死的。”
“走着瞧吧,不过在我死之前,一定有人会比我先死。”宁如秋看一眼皇后,似乎她话中的那个人就是在说皇后。
皇后心惊肉跳,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大胆的威胁她!她是后宫之主,皇上一死,她就会是天下的主人,这个女子怎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本宫现在就杀了你,让你没机会看到那天。”皇后瞬间拔下头上的金簪,锋利的金簪抵在宁如秋白皙的脖颈间。宁如秋垂下眼帘看着那支金簪,冷笑道:“皇后娘娘这就按捺不住了?您几十年的隐忍和付出,今日就打算付诸东流了?”
皇后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金簪,她无意要杀宁如秋,只是要给她一点小小的警告,让她学会如何和她的说话。
“你怎知本宫几十年的隐忍和付出?”皇后做事很小心,她的野心没有人能轻易看出来,宁如秋入宫的次数不多,司霆烨也不会对她多说宫中的事情,她是如何知道的?
“也在这几日,我发现的。”宁如秋从见到皇后的那一刻起,从她那双冰寒的幽眸中看出隐藏的野心,人一旦有野心,刻意的伪装是无法掩饰所有事情的。
皇后听后觉得荒唐可笑,只是几日的时间她就说她已经看透她了,是该说她太过聪明,还是她太蠢了?
“皇后娘娘不相信么?我还猜到您要这毒药是想对付什么人吧?”宁如秋结合当前的形势,皇上病重朝中大乱,众人人心惶惶,各个势力开始虎视眈眈。皇后作为这些势力中最有利的,岂会白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本宫很喜欢你。”宁如秋现在已经站在她这边,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向她隐瞒的了。
宁如秋从桌上拿过一个小瓶子放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这里面装的是可以解鸩毒的解药,您拿去给那个下毒的人让他服下,毕竟是一条性命,不能白白死了。”
皇后见她主动将鸩毒的解药交出去,很是意外的看着她,“那本宫就替你转交给他了,谢谢你的好意。”
宁如秋看着皇后拿着那个瓶子走出去,她刚刚还在想该如何将这瓶药让那个下毒人服下,由皇后交给那人,那人不会反抗的。
一想到那人的下场,宁如秋嘴角情不自禁勾起笑容。
皇后从房中走出来,一直在外面看守的杀手看到皇后急忙问道:“皇后娘娘,您打算就这么放过蓝末将军么?”
“拿去吧。”皇后没有回答杀手的话,将宁如秋给她的解药扔给杀手。
杀手接住那瓶解药,不解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这是?”
“你在那个老头身上下的毒也传到你的身上了,这是解药,吃了吧早些回去休息。”皇后抬头看向黑色的夜空,很快转身离开了。
杀手没有犹豫,打开瓶子将那瓶解药直接喝下去,喝完便直接回去休息了。后半夜时,他觉得身体开始阵阵发冷,拉过两床被子盖在身上还是觉得冷的直哆嗦。杀手用内力御寒,可丝毫不起作用。
第二天一早,当有人发现时,杀手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皇后知道此事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小奴才还不值得她动怒,现在最重要还是宁如秋能研制出剧毒!
老伯身体康健后,便向宁如秋辞行回去了。临行前,宁如秋给了老伯不少的银两,老伯怎么也不肯收下,可宁如秋一再坚持,老伯还是收下了。
“姑娘,你救了老汉的性命,老汉没有报答你,你还给了老汉这些银两,真是好人啊!”老伯感动的流下泪水,宁如秋笑着安慰道:“老伯,您回去后用这些银子买一间大房子,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去看望您呢。”
“那姑娘,你可一定要来啊!”老伯一听宁如秋以后还能去看望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宁如秋点头,见时辰不早了,她让蓝末护送老伯回去,“蓝将军,这送老伯回去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第三十六章 巨毒
蓝末很开心他能为她做些什么,他拿过老伯的行李送他上了马车,转过身来对宁如秋说道:“宁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老伯平安护送回家的。.info[]”
“一路顺风。”宁如秋只能站在门前远远的看着他们走远,皇后看见宁如秋一直望着蓝末远去,心里暗喜:这个丫头的心并非真的坚如铁石,不出几日,一定会被蓝末打动的。
宁如秋如期在三日内炼制出了一种比鸩毒还要毒上几倍的毒药,她给这毒药取名“噬魂”,噬人魂魄,无形无影。
皇后看着宁如秋将“噬魂”喂给一只小白鼠吃,小白鼠闻到毒药时,丝毫没有感觉出这是毒药,喝下去仅半盏茶的时间,小白鼠倒在了笼子里。
“皇后娘娘,这‘噬魂’的毒性您可满意?”宁如秋花了两天两夜没有休息,才炼制出的毒药怎会有地方让皇后觉得不满意?
皇后看到小白鼠倒在笼子里,这毒药对小白鼠有效,可不一定对人有效,只有拿人来试才能清楚这毒性究竟如何。
“你这几日辛苦了,这毒药本宫就拿去试了,结果明日再告诉你。”皇后说完已等不及拿着解药去找人试药了。
“皇后娘娘想拿去给什么人试药?”宁如秋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被皇后拿去试药,就算是无辜的百姓也不可以!
皇后娘娘知道她心地善良,她这次也没有打算让普通人来试药,走出去前她转身告诉宁如秋,“死牢里关押着不少杀人放火的囚犯,反正他们也逃不过秋后问斩的结局,不如本宫给他们个痛快的死法,让他们走的痛快点。”
宁如秋听到皇后要用犯人来试药,她心中的负罪感总算少了一些。
冲皇后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住所。
入夜,宁如秋正在翻看一本医术,桌前的烛光猛地闪了闪,宁如秋眼神一凝,一道黑影猛地从窗户窜了进来。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继续翻阅着医书,“蓝将军为什么不走正门?我记得皇后似乎不久前才允诺过你随时可以来?”
男子摘下蒙面的黑巾,观其面容,正是蓝末无疑,只是此刻他平素温文尔雅、不动声色的面上却布上了些许凝重,“烨王妃,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看着蓝末一脸难看的样子,宁如秋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医书道:“什么事?”
“我查到烨王爷的行踪了。”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你查他的行踪干什么?”
“烨王爷从天牢跑了,我当然要将他抓回来,只是……”说到这里,蓝末顿了顿,方才接着道:“只是烨王爷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受伤?”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受什么伤?为什么会受伤?”
“烨王爷去救皇上的路上中了埋伏,对方心思极为歹毒,处处使阴招,王爷身受重伤,不得不逃了出去。”
“什么?”闻言,宁如秋站了起来,却不是关心司霆烨的伤势,而是喃喃道:“这么说来,就没人给皇上送去解药了,算算时间,那皇上岂不是……”
“嗯!”蓝末重重地点了点头,“皇上……恐怕不行了!”顿了顿,接着道:“宁姑娘,你现在呆在这里很不安全,不如跟我走吧!”
“走?蓝将军这是想和宁姑娘去哪里啊?”宁如秋的房门猛地被人推了开来,门外黑压压的站着上百名侍卫,而当先之人,赫然正是当朝皇后。
蓝末大惊失色,“皇……皇后娘娘!”
皇后抿了抿红唇,唇角洋溢出一抹笑意,却没有理会蓝末,而是看着宁如秋道:“宁姑娘,莫非是本宫对你不好或是招待不周,要不然,为什么你会想要离开呢?”
宁如秋站起身来,对着皇后行了一礼,淡淡道:“皇后娘娘,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没说出过我要走这样的话。.info”
皇后凤眉挑了挑,“似乎是,那看来,是本宫错怪你了,宁姑娘?”
宁如秋静静地站着,语气不卑不亢,“皇后娘娘言重了,只是现在皇上的命已经危在旦夕,于情于礼,娘娘您都不应该站在这里。”
皇后不置可否,眼波流转,看向蓝末,道:“蓝将军,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蓝末脸色变了变,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单膝跪地,道:“皇后息怒,末将知罪,末将私闯立坤宫,请皇后责罚。”
皇后莲步轻移,上前几步来到蓝末身前,复又弯下腰去亲自将蓝末扶了起来,方才笑意盈盈地道:“你对宁姑娘用情至深,甚至不惜夜闯我立坤宫,本宫看在眼里,也被你的深情打动,又岂会怪罪于你,”皇后说着拍了拍蓝末的手,“不如这样,你答应本宫一个条件,本宫就放过你和宁姑娘,如何?”
蓝末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沉声道:“什么条件?”
皇后抿唇一笑,退后两步看着蓝末,道:“告诉我烨王爷在哪里。”
闻言,蓝末看了宁如秋一眼,却是没有表示。
皇后再度一笑,“蓝将军,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你说是吗?无论怎么看,这件事对你都是利大于弊,况且,你不关心你自己的安危,也总该在乎宁姑娘的安危吧?拿司霆烨的行踪来换取宁如秋的安危,你不觉得,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件很划算的交易吗?”
蓝末再度看了宁如秋一眼,眼见后者淡漠如常面无表情,遂点了点头,道:“烨王爷就在烨王府,对他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况,他对烨王府了如指掌,所以他现在是回烨王府去了。”
皇后点了点头,笑得灿烂,却也不感意外,这样的结局,在她看来,很是合乎情理。此时,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在皇后耳侧低声言语了几句,皇后面色一惊,“你是说真的?”
那男子庄重地点了点头。
皇后似乎是愣了片刻,接着终于大声笑了出来,“哈哈,好好,太好了,本宫等这一天一惊等的太久了!今天还真是好消息连连啊!哈哈!”
皇后看向宁如秋和蓝末,“本宫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们就暂时呆在这里,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不会为难你们二人。”
皇后说着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你赶快派人去烨王府将司霆烨给本宫抓回来,还有,马上派人通知国舅,就说本宫在昭阳殿等着他。”
“是!”
宁如秋蓝末目送皇后消失在眼底,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有笑意浮现,好戏,终于开始了!
皇后步履急促的赶到昭阳殿,就在刚才,她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马杰告诉她,皇帝已经驾崩了,只是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但确实已经没气了。
皇后从不会怀疑马杰的话,马杰跟了她这么多年,办事能力她是看在眼里的,否则也不会一直重用马杰。于是也顾不得现在还是深夜,立刻往皇帝的寝宫赶。
昭阳殿还是一如往日的安宁,门口有两个太监在值夜,里面则站着两个侍女,看到皇后前来,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挥了挥手,她现在没心情搭理任何人,只想快些看到皇帝,亲眼证实皇帝是不是死了。
门口的太监虽然惧怕皇后,此刻却是战战兢兢地拦在了皇后身前,道:“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安歇了,他吩咐过不能有任何人打扰,皇后娘娘,您还是请回吧。”
皇后凤目圆睁,狠狠地看着那小太监,怒声叱道:“你敢阻拦本宫?”
那太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却是硬着脖子道:“皇后娘娘,奴才只是奉旨行事,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冷声道:“若是本宫今日非要见到皇上呢?”
那太监后退了一小步,此时,数名侍卫突然从暗处涌了出来,挡在昭阳殿门口,“娘娘还是请回吧。”
皇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看来真是什么狗都敢挡本宫的路了,来人!”皇后话音落下她的背后立刻跑来了更多的侍卫,皇后冷冷的吩咐,“这些人以下犯上,藐视当朝皇后,罪当处死,是以,格杀勿论!”
“是!”众侍卫领命而去,皇后这边的人数本就远胜于对方,是以,不过片刻,对面书名侍卫便都倒在了地上,生死未卜。
皇后冷哼一声,大踏步进入了昭阳殿,此时,国舅也赶了过来,跟上了皇后,二人一同来到了皇帝的床榻前。
明黄色蚊帐里,一个人影安静的躺着,皇后和国舅对视一眼,试探着叫了一声,“皇上?”
无人应答,皇后一喜,刚才昭阳殿门口这么大的动静,皇帝若是还活着,不可能察觉不到,遂大步上前,掀开蚊帐,里面,皇帝面色青黑,皇后探了探皇帝的鼻息,果然没了呼吸。
“哈哈,哈哈!他终于死了!死得好!”皇后大笑了几声,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高兴。
国舅跟着凑了过来,“恭喜妹妹,这狗皇帝一死,天下,就是你的了!”
皇后笑得放肆,半晌,终于稳住了心绪,道:“国舅,立刻让我们的人将整个皇宫控制起来,还有,这是‘噬魂’,”皇后说着将一包药粉塞在了国舅手里,接着道:“它的毒性我已经试过了,比鸩毒还要厉害百倍,我们现在必须确保霖儿能够顺顺利利的登基,趁现在皇帝已经死了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出去,大家也还没有防备,所有的皇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三十七章 皇后伏法
国舅点了点头,与皇后对视一眼,二人眸中都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阴毒。.info[]
国舅很快行动了起来,拿着“噬魂”走了出去,皇后呆在昭阳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这一路,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她也确实是感觉到有些累了。得意忘形的皇后并没有发现,此刻,躺在龙床上的那人,已经逐渐恢复了呼吸……
一夜无话,翌日,天刚大亮,一条黑影猛地窜进了昭阳殿,单膝跪倒在皇后面前,道:“皇后,烨王爷没有在烨王府!还有宁姑娘和蓝将军也不见了!”
“什么?”皇后大惊失色,立刻站了起来,“马杰,你好好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马杰抱了抱拳,“属下接到您的吩咐,立刻率人马不停蹄赶往烨王府,然而我们搜遍了整个王府,也根本没有找到烨王爷的影子,属下怀疑是蓝将军的情报有误,于是赶回了立坤宫,但是蓝将军和宁姑娘两个人都不见了,属下怀疑我们中了敌人的奸计!”
皇后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强行稳了稳身形,道:“那……国舅呢?”
“你是在找他吗?“昭阳殿的大门猛地被人打开,强光涌入,皇后下意识的眯了眯眼,脚边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硌得生疼,皇后忍不住踉跄了几步,这才看清楚,脚下躺着着如死狗一般的人,正是国舅!
皇后脸色大变,看向门口的司霆烨,怒不可遏,“放肆,胆敢侮辱当朝国舅,你以为自己是王爷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吗?”
司霆烨负手而立,往前挪了几步,冷冷地看着皇后,道:“皇后娘娘夜闯昭阳殿,还叫人打伤看守昭阳殿的侍卫,不知道,又是何居心?”
看着司霆烨背后站着的蓝末和宁如秋,皇后脸色更为难看,却还是色厉内荏地道:“本宫关心皇上龙体安危,前来探望,有何不可?”
司霆烨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药包,正是她之前拿给国舅意图用来谋害众皇子的“噬魂”,扔到皇后脚下,道:“皇后应该识得此物吧?”
皇后脸色愈发苍白,却仍是拒不承认,道:“这是什么,本宫从未见过。(..info)”
司霆烨冷冷的看了皇后一眼,不再说话,转而看向了宁如秋。
宁如秋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去,道:“皇后娘娘,事到如今,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局面,你又何必负隅顽抗?那些”
闻言,皇后看向宁如秋,眸中有浓浓的怨毒,“宁如秋,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伙同他人陷害本宫?”
宁如秋眉眼微敛,半晌,方才抬头道:“皇后娘娘,你可知,皇上并没有死。”
“什么?”闻言,皇后脸色大变,终于支撑不住,踉跄了几步,回过头去,然而皇上床前在就围满了侍卫,皇后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再度转回头来看着宁如秋,“不可能,本宫明明检查过……”
“那只是假死罢了,”宁如秋面无表情,“皇上的金环蛇毒是你下的,这种神经毒素解毒之后的症状你应该很清楚,服下解药后,中毒之人会陷入一段时间的假死状态,但是这种假死不会影响一个人的意识,也就是说你在这这昭阳殿中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皇上都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认为你的抵死不认真的有意义吗?”
“皇后,”此时,蓝末上前了两步,看着脸色苍白木讷的皇后道:“您和国舅在昭阳殿中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和烨王爷还有宁姑娘我们都听得很清楚,之所以当时没有制止你们只是为了清除你们背后的势力,现在,你的所有人马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皇后,束手就擒吧!”
“呵,呵!”皇后惨笑两声,身体控制不住的坐到了地上,看向司霆烨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恨,“束手就擒?我辛辛苦苦布局这么多年,现在居然因为你们几个功亏一篑,呵呵,呵呵……”
宁如秋拧了拧眉头,不知为何,她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却听皇后继续说道:“本宫身在后位多年,为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到头来,这个该死的狗皇帝却要废了我唯一的儿子,不让我的霖儿当皇帝,你们说,我能甘心吗?!”
众人都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地上那双眼无神的皇后,毕竟是曾经的皇后,母仪天下何其风光,如今却失魂落魄,头发散乱,其行其状与民间泼妇相差无几,一时间,金碧辉煌的昭阳殿也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悲凉的气息。
“宁如秋,你真是好本事啊!”皇后猛地看向了宁如秋,双手微抬,目光中再度爆发出浓烈的怨毒光芒,与此同时,两道金色的光芒猛地从皇后的袖中射了出来,直奔宁如秋面门而去。
“小心!”两声警告异口同声的响起,司霆烨和蓝末同时向宁如秋的方向扑了过去。
“当!”却是马杰飞身而起,两道暗器同时飞出,一道打在司霆烨背上,一道打在蓝末背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金环蛇!
宁如秋看着眼前两条通体金黄、獠牙正您的小蛇,瞳孔瞬间剧烈的收缩起来!谁能料到,皇后竟然会将这金环蛇喂养在袖中,又有谁会料到,皇后最恨的人居然是宁如秋,死到临头也想拉她垫背!
虽然看清了眼前的两条小蛇正是金环蛇无疑,但是以宁如秋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避得开,她似乎看到金环蛇的毒液已经渗透到了她的五脏六腑。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以超越金环蛇的速度猛地扑在了她的身上,因为用力过猛,二人双双倒在了地上,等宁如秋看清楚眼前的人,瞬间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救她的人居然是司霆烨!
之前,司霆烨和蓝末都被马杰的暗器打中,蓝末倒转身形,扑向马杰,而司霆烨连眉头都不曾波动半分,仍旧向着宁如秋的方向而去。
司霆烨看了宁如秋一眼,双手在后背一扯,两条明晃晃的金环蛇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鲜红的血液顺着两条小蛇的獠牙往下滴落着,宁如秋还来不及说话,司霆烨却是猛地用力向下一拍,两条小蛇立时被拍得血肉模糊,再也不能作恶!
昨晚这些,司霆烨甚至都没来得及再看宁如秋一眼,脑袋便垂了下去,倒在了宁如秋身上。
“快来帮我的忙啊,把烨王爷扶起来。”宁如秋大吼着,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急躁的时候,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愤怒错愕和一些不知名的情绪撑爆了。
周围的侍卫见状,立刻上前将司霆烨和宁如秋二人扶了起来,宁如秋顾不得其他,眼见司霆烨的脸色越来越黑,宁如秋将司霆烨扶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动手脱了司霆烨的衣服。
看着司霆烨背后隐隐发黑的四个牙印,宁如秋情绪再次差点失控,这四个牙印,本来该是出现在她的身上的!
没有时间犹豫,宁如秋猛地俯下身去,用力替司霆烨吸着毒血,这本来不是治金环蛇毒最好的办法,但是司霆烨之前为了拍死两条金环蛇,动用了内力,加速了毒液的运行,宁如秋不得不先吸出毒液,控制住毒血蔓延的速度,再配置解药救治,否则,司霆烨可能要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会一命呜呼。
随着一口一口漆黑的血液从宁如秋的嘴里吐出,昭阳殿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是静静的看着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蓝末已经制服了马杰,此刻也来到宁如秋的身边,眸子低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写什么。
半晌,宁如秋终于抬起了头,道:“好了,毒性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你们先将王爷抬回王府好好照料,我会抓紧时间给他配置解药!”
“是!”
众侍卫立刻领命而去,皇后和马杰都已经被押进了大牢,不多时,熙熙攘攘的昭阳殿再次变得空旷起来,宁如秋看了一眼正在地上收拾的几个丫鬟一眼,对着一脸关切的蓝末道:“蓝将军不走吗?”
蓝末脸色有些难看,牵起牵强的笑容,道:“我等你一起。”
宁如秋没说什么,起身往昭阳殿外走去,只是跨过门槛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蓝末赶紧扶住她,“宁姑娘,你没事吧?”
宁如秋摇了摇头,客气的推开了蓝末,道:“我没事,只是沾惹了一点金环蛇的毒气,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
蓝末还是不放心,看着宁如秋,“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送你。”
宁如秋再度摇了摇头,“我回烨王府,司恒青在等我,就不劳烦蓝将军了。”
闻言,蓝末一滞,半晌才苦笑一声道:“你还是要回烨王府。”
宁如秋奇怪的看了蓝末一眼,眼见后者一副心痛的样子,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司霆烨为我中了金环蛇的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给他配置解药。”
蓝末不信,看着宁如秋,“就这么简单?”
宁如秋抬眸看了蓝末一眼,淡淡道:“蓝将军请自重。”
蓝末一滞,一张俊脸不由变得通红,眼见宁如秋要离去,赶紧道:“是我唐突了,宁姑娘不要介意。”
宁如秋摆了摆手,不再废话,转身朝着宫门走去。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蓝末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八章 离开王府
宁如秋随司恒青一道回了烨王府,一路上,司恒青各种喋喋不休,但翻来覆去不外乎都是在说司霆烨为了救宁如秋甚至不顾性命,情深义重云云,听得宁如秋头大,但偏偏司恒青所言都是实情,宁如秋反驳不得只能憋了一肚子闷气,却也有些好奇,司霆烨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居然出手救她。
二人刚回到烨王府,管家霍清便迎了上来,看着宁如秋一脸焦急,“宁姑娘,不好了,王爷的情况更加不妙了!”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怎么会?”
“宁姑娘,府里的大夫在王爷的身上发现了除了那四个牙印之外的伤痕,是被暗器所伤,那暗器有毒,和金环蛇毒混合在一起,加速了王爷的毒发!”
霍清这么一说,宁如秋才想起之前皇后对她抛出金环蛇的时候,马杰对着司霆烨和蓝末二人投射了暗器,当时她只顾着金环蛇,竟把这茬给忘了,当下也来不及考虑太多,对着霍清道:“快带我去见王爷。”复又看向司恒青,“金环蛇的解药你还记得吗?快去给我找药材来!”
司恒青点点头,“之前的药材还有剩余,我立刻给你拿来。”语罢也不迟疑,快速朝着药房而去。
宁如秋点点头,跟着霍清来到了司霆烨的房间,房中已经聚集了不少府里的大夫,但他们对于司霆烨所中之毒皆是束手无策,连控制都做不到。
司霆烨双目紧闭,面色发黑,黑中又透着一抹不正常的苍白,极为瘆人,身体还不时的颤抖着,宁如秋替他把脉,这才发现司霆烨的体内除了金环蛇毒还有一中迷毒,这种毒毒性不烈,但是极易与其他毒素发生反应,加剧毒发,而司霆烨体内的金环蛇毒无疑正是那种能被加剧的毒素!
“拿刀来,我先替他放血!”宁如秋冷声命令着,司霆烨情况虽然危急,但她作为医者,必须保持冷静,否则只会遗祸他人!
“又放血?”霍清犹豫了,之前宁如秋替司霆烨吸血他看在眼里,那一大滩血几乎是司霆烨三分之一的血量,再放的话,霍清担心司霆烨没有毒发身亡,反而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霍清,“不想害死你家王爷就给我速度点!”
宁如秋的声音冷得彻骨,霍清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从那些大夫手中拿来了手术刀。
宁如秋也不犹豫,分别在司霆烨的十个指尖割了一刀,接着开始处理司霆烨手上的部位,将因为毒素侵蚀坏死的肉一一割了下来。
宁如秋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王府中几个资深的大夫眼角都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但看着司霆烨明显有好转的脸色,又不得不佩服宁如秋的气魄和高明的医术。
此时,司恒青终于赶了回来,宁如秋如上次一样,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开始配置解药。
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其间有好几次霍清都忍不住想要推开房门瞅瞅,却无一例外的都被司恒青挡了回去,理由很简单,“三嫂一定不会害三哥的。”
司恒青毕竟是当朝六王爷,霍清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苦笑着退下,司霆烨和宁如秋一直水火不容,司恒青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但司恒青硬是一个人牢牢的守住了房门,连茅厕也不曾去过,霍清只能苦笑,暗自祈祷宁如秋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又是一天过去了,入夜,司霆烨的房门终于打了开来,面色憔悴的宁如秋走了出来,司恒青高兴地蹦了过去,“三嫂,怎么样?”
宁如秋看了一眼屋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群热,揉了揉眉角,道:“王爷没事了,但是需要静养,你们最好不要打扰他。”
闻言,众人也收了进去看一看的心,只是看向宁如秋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其他意味,司恒青上前扶住了宁如秋,道:“三嫂,您对三哥可真好,您辛苦了,弟弟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看司恒青这架势,对宁如秋比对司霆烨还尊重,宁如秋失笑,摆了摆手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这么做,只是不想欠他人情罢了。”
司恒青一脸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伉俪情深,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嘛!”
宁如秋无语,知道说不通司恒青,也懒得再跟他计较,任由他扶着自己回了懿汀居。小桃和紫曦都在,看来,皇上已经醒过来了。
果然,翌日,天边刚泛出一丝鱼肚白,烨王爷就已经喧哗了起来,小桃进来服侍宁如秋更衣,一边道:“小姐,你知道吗,皇上已经醒过来了,今天召王爷入宫,我听霍总管说皇上这是要处罚皇后,还我们王府清白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中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却听小桃继续道:“小姐,我都听紫曦说了,这次王府能够化险为夷,全都是你的功劳,你说,王爷会不会封赏你,直接让你当王妃呢?”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小桃,“小桃,我想离开了。”
“啊?”小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老大。
宁如秋定定地点了点头,“我是认真的,我想离开了,你呢,跟我走吗?”
小桃立刻抓住了宁如秋的袖子,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小姐在哪儿,我在哪儿!”
宁如秋微微一笑,摸了摸小桃的头,接着坐了下来拿起梳子,道:“小桃,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我自己来。”
小桃点了点头,没问宁如秋为什么要走,也没问宁如秋要去哪里,乖乖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行李去了,她的想法很简单,正如她所说的,宁如秋在哪儿,她在哪儿。
宁如秋简单的替自己梳了一个发饰,正欲起身,却听见一个人脚步声传了进来,宁如秋好奇的转过头去,“小桃,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来人却不是小桃,而是紫曦,紫曦看着宁如秋,眼睛有些发红,“小姐,你不要我了吗?”
宁如秋一怔,看着紫曦,犹豫了几秒方才道:“紫曦,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紫曦用力点着头,“当然,小姐保了我的命,又愿意把我留在身边,紫曦感激不尽,誓死追随小姐!”
“紫曦,你可要想清楚了,此去不是去游山玩水,更不是去享乐,这一去,我们就会远离荣华富贵,远离繁花似锦,可能从此过的就是粗茶淡饭的日子,还要白手起家,你确定也要跟着我去?以你的本事,我相信你靠自己也能够生活得很好的。”
“不!”紫曦坚定的摇了摇头,“正如小姐所说,此去可能就是粗茶淡饭的日子,如果要白手起家,小姐身边更加不能缺少帮手,我愿意跟着小姐,去帮小姐的忙。”
“唔!”宁如秋点了点头,“那你先坐一会儿。”
闻言,紫曦以为宁如秋还是不要她跟着她,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宁如秋看着紫曦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失笑,道:“怎么了?”
紫曦低着头,“小姐还是不要我跟着么?”
这下,轮到宁如秋疑惑了,“我没说过啊。”
紫曦闻言,抬起了头,面上却还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小姐若是同意我跟着去,不会不让我回去收拾行李而是让我在这里坐着了。”
宁如秋一头黑线,第一次觉得向别人解释真的是一件太费心力的东西了,以后还是冷淡一点的好,嘴里却还是问道:“咋的,你的行李不是和小桃的放在一起的啊?”
紫曦一愣,略带疑惑的看着宁如秋,此时,小桃跑了进来,手里拎着四五个包袱,看着紫曦愣在原地,不由没好气的将其中两个扔到紫曦手中,道:“你也太没良心了,看我背这么多也不来把你的行李拿去。”
“我的行李?”紫曦明显还不在状态。
小桃白了紫曦一眼,走到宁如秋身边,“小姐,走吧。”
宁如秋点点头,上前几步看着紫曦,“怎么?反悔了?又不想走了?”
“不是不是,”紫曦连连摆手,忙不迭的用手擦着眼泪,“我……我……小姐,你怎么会让小桃替我收拾行李啊?”
宁如秋失笑,同时握住紫曦和小桃的手,道:“我可没让小桃收拾你的行李,是小桃自己这么做的,你看,连小桃都看得明白,我身边就你们两个人,去哪儿能不带着你们呢,你们两个都是我身边最亲的人,小桃一直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而你这段时间替我传递了不少消息,各种奔走毫无怨言,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真心对我,我自然也会真心对待你们,紫曦啊,记住,以后我么三个就是一家人!”
紫曦惊喜的连连点头,猛地抱住了宁如秋和小桃。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只是宁如秋手中的工具,是个下人,她认为自己这条命就是捡来的,是宁如秋高抬贵手替她留下来了的,她从来没奢望过,宁如秋会是真心待她的,但她愿意为了宁如秋赴汤蹈火,不顾一切!今日能得到宁如秋的承认,紫曦如何不高兴。
“好了,走吧。”宁如秋拍拍紫曦的手,三人一齐往王府外走去。
第三十九章 嘉奖
与此同时,在皇宫中的承庆殿内。
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而龙椅之下,则是文武百官肃穆而立。司霆烨和司恒青面无表情的站在众官之首,在他们的身侧,跪伏着两个人。
两人皆着白色囚服,身上头发还沾着几根稻草,看起来万分狼狈。若是在以前,任谁也不会相信堂堂一国皇后和一国国舅会有如此落魄的时候,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皇帝面无表情,看向皇后的眸中一抹痛心一闪而逝,龙椅下跪着的,到底,还是他爱过的女人啊!可是这个女人说的话做的事……
想起那日他中毒假死,这女人以为他已经死去,竟欣喜若狂,还意图谋害他所有的儿子!想到这里,皇帝的心愈发冰冷,“皇后,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皇后此刻面色苍白,三日的牢狱让她仿佛老了十岁,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凌厉,布满了不甘与疯狂。
皇后一言不发,反而是国舅往前爬了几步,迫不及待的道:“皇上,启禀皇上,这一切都是皇后逼我的,是皇后逼我这么做的,与我无关啊皇上,求皇上明察秋毫,明察秋毫啊!”
皇后震惊地看着国舅,这个一直煽动自己毒害皇帝的哥哥,他竟然……
张了张嘴,一时间,皇后竟没有说出话来。
皇帝目光阴沉,看不出喜怒,“国舅,你说什么?是皇后逼迫你这么做的?”
国舅连连磕头,“是的皇上,就是皇后逼我这么做的,我要是不这么做,她就会杀了我,我是被逼无奈啊皇上!”
皇后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指着国舅怒不可遏,嘶声道:“你无耻!”
国舅此刻只想保命,哪里还管其他,不停的往皇后身上泼脏水,说皇后是如何如何的蛇蝎心肠,还说皇后为了逼他帮她做事都干了哪些勾当,甚至说皇后毒害皇上是因为水性杨花,与宫中侍卫勾搭成奸,养了许多小白脸,说到最后,直接把皇后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万死难辞其咎的人渣败类。
皇后脸色铁青,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而增添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润,气得不住的咳嗽,皇上却是一言不发,皇上不说话,自然也没其他人会说话,是以,偌大的承庆殿只有国舅那尖利的声音在回荡。
半晌,国舅终于停了下来,又磕了个头,道:“皇上,罪臣所言句句属实,求皇上明察!”
皇上看向皇后,眸子内敛,面无表情,“皇后,你怎么说?”
皇后嘴角咧了咧,似乎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最后对着皇上磕了个头,道:“臣妾无话可说,一切都是臣妾的错,但是霖儿年幼,而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天师府替皇上您祈福,对臣妾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臣妾只恳求皇上能够饶霖儿一命,臣妾,死而无悔!”皇后说着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立刻泛出了点点血迹。
皇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皇后,亲自把她扶了起来,重重道:“朕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皇后泪水哗的流了出来,再也止不住,眸中的怨毒却是少了许多,“臣妾谢陛下隆恩!”
皇上松开皇后,后退了几步背对众臣,负手而立,道:“传朕懿旨,当朝皇后国舅下毒谋害当今皇上,作恶多端,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国舅不思悔改,更凭空捏造,出言中伤辱骂皇室中人,罪加一等,现处以极刑――车裂!”顿了顿,方才继续道:“皇后如今虽然已经悔改,但罪不可赦,赐鸩酒一杯,去其皇后封号,死后,不得入皇陵安葬!”
皇后含泪跪伏,“谢皇上。”
国舅一脸惊恐,奋力挣扎,“不要啊,皇上,不要……”
侍卫压着皇后和国舅出了承庆殿,一行人走出老远,承庆殿还是寂静无声。不过短短几日,曾经权倾朝野的皇后和国舅,就落得如此下场,自此烟消云散,任谁,也不能轻松起来。
又是半晌过去,皇上敛了敛眸子,转身看着众臣,道:“此次清除叛党,三王爷司霆烨和六王爷司恒青功不可没,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最后一句话,却是看着司霆烨和司恒青说的。
司恒青拱了拱手,道:“父皇,您错了,此次功不可没的并不是儿臣和三皇兄,而是另有其人!”
“哦?”皇上眉头挑了挑,“青儿,说来听听。”
司恒青看了司霆烨一眼,见后者脸色发黑,似乎颇为不快,不由微愣,道:“三哥,三嫂立了大功,你不高兴吗?”
司霆烨嘴角抽了抽,司恒青却没有再看他,而是看着皇上道:“父皇,您之前中了金环蛇的毒,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是三嫂炼出了解药救了您,还有三哥也中了毒,也是三嫂救的,所以,三嫂才是最最功不可没的那一个。”
听到司恒青这么说,皇上也来了兴趣,只是他对于司恒青的描述也有些无语,只能提点道:“青儿,你说的这一个三嫂,是哪一个三嫂?”
“额……”闻言,司恒青也是一滞,不由摸了摸脑袋,这才接着道:“嘿嘿,是宁尚书宁大人家的千金宁如秋。”
皇帝点点头,虽然他没听过宁如秋是哪根葱,但是不妨碍他下旨赏赐有功之人,于是道:“蓝末!”
蓝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末将在。”
皇上点点头,“朕命你去将秋儿请来,朕要重重赏赐!宁尚书,你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闻言,站在众臣靠前的一个老头忙不迭的走了出来,恭敬的冲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过奖了。”心里却是堵得慌,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还有这样的能耐呢,在他的印象中,宁如秋不应该是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吗?
而朝中众人无疑都对宁如秋有了几分兴趣,皇上派出了百胜将军亲自去接宁如秋进宫,又说的是请来,而不是带来,宣来,这无疑是说明皇上极为重视宁如秋。
而现在,朝堂上要说不怎么高兴的,也就宁如秋的父亲宁奇星和司霆烨了,宁奇星的想法很简单,一直看不起的人突然成了个大功臣,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按宁奇星的胸怀,短时间内也是接受不过来的,至于司霆烨,鬼知道他是生的哪门子闷气。
另一边,宁如秋已经带着小桃和紫曦愉快的离开了烨王府。三人都显得有些高兴,尤其是紫曦,一路上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显得极为兴奋。
宁如秋打算先回宁府,虽然那个地方她并不是很喜欢,但是那里毕竟有原主娘的遗物,于情于理,她都得前去将那些遗物带着,才能安心上路。
岂料,他们刚走出不远,就被一伙混子拦住了去路,几个混着都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看着宁如秋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邪。
“小美人,这是要往哪里去啊?需不需要哥哥沿途保护你们啊?”
宁如秋和紫曦同时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动作,小桃却缩了缩身子,躲到了紫曦身后去。
“哟,还不说话,哈哈,爷就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妞儿。”那混子说着一双油腻的脏手就往宁如秋的脸上摸来。
紫曦柳眉一挑就欲出手,宁如秋却冲她咬了咬头,是以她护好小桃,猛地抓住了那混子的手腕,顺势一拉,那混子始料未及,站立不住,立刻被宁如秋拉着摔了一个狗吃屎,宁如秋看准另一个混子,右腿一扫,那混子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宁如秋一鼓作气,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迅速将四五个混子尽数抡在了地上,个个昏迷不醒。一时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此刻本就是大白天,街上还有不少老百姓,看着宁如秋如此勇猛,一时间,很多人都争先恐后的鼓起了掌,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大娘拉了拉宁如秋,道:“姑娘,你们快走吧,这几个人和官老爷有关系,所以才敢在光天化日下横行霸道,平时他们欺男霸女,都没有人敢管,你打了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还是快走吧。”
宁如秋皱了皱眉,正欲开口,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了耳膜,“各位不用担心,本将军会处置这几个混子的。”
宁如秋抬头,就见到蓝末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原来是百胜将军!”
“太好了,这下这几个混蛋跑不掉了!”
百姓中,显然有不少见多识广的人也是认识蓝末的,蓝末冲众人抱了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放心,以前是蓝末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既然现在知道了,就一定不会放任不管,各位,我一定会亲自督办这几个人,让他们从此不能为祸他人!”
“好!”所有围观的百姓都鼓起掌来,蓝末点了点头,示意大家散去后,这才看着宁如秋道:“宁姑娘,皇上要见你。”
宁如秋皱了皱眉,“皇上?见我?”
“嗯。”蓝末点了点头,“六王爷向皇上禀明了你的功劳,皇上龙颜大悦,想要加封你。”
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加封?封什么?我和司霆烨早就不是夫妻了,有什么好加封的?”
第四十章 一巴掌
闻言,蓝末却是大感好奇,语气中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什么?你说你和烨王爷早就不是夫妻了?”
宁如秋看了蓝末一眼,眉头微拧,“蓝将军,可以麻烦你让路吗?”
感受到宁如秋语气里的淡漠疏离,蓝末一滞,唇角的笑意却是不减半分,道:“宁姑娘,是皇上命你进宫的,你如果不去就是抗旨,这可是大罪,所以宁姑娘,你还是去一趟吧。”见宁如秋还在犹豫,蓝末以为她是不想见司霆烨,遂立刻继续开口道:“宁姑娘,你放心,我会帮你说话的,有我在,绝对没有任何敢动你。”
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看着蓝末,“蓝将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蓝末一愣,却听宁如秋继续道:“我不喜欢司霆烨也不喜欢任何人,甚至都不想在陵城待下去,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蓝末不置可否,道:“宁姑娘,还是先进宫吧。”
眼见蓝末听不进她的话,宁如秋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反正她不久就会离开,二人此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蓝末怎么想就随他去了。
“小桃,紫曦,你们去迎风客栈等我。”宁如秋转头对着小桃和紫曦吩咐道。这里毕竟是古代,皇命不可为,她虽然想走,但可不想当逃犯,是以,现在还是入宫把一切说清楚比较好。
蓝末带着宁如秋回到承庆殿,早朝已经散去,现在只有皇上、司霆烨和司恒青还在。
宁如秋走上前去,皇上的气色不错,看来经过这几天,御医已经为他做足了调理。宁如秋恭敬地对着皇上行了一礼,道:“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哈哈一笑,亲自扶起了宁如秋,道:“不用多礼,朕已经听青儿和烨儿说过了,朕这条命就是你救回来的,哈哈,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
宁如秋再度福了福身,道:“皇上言重了,这是臣女的本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再度一笑,眼里满是赞许,“不错,居功而不自恃,好,朕今日就册封你为烨儿的侧妃,承二品诰命,如何?”
闻言,宁如秋淡淡地看了司霆烨一眼,后者面色有些苍白,那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对于司霆烨现在就能站在朝堂上而且神色泰然自若宁如秋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身为医者,她很清楚司霆烨中的毒对于身体的负荷有多大。
眼见司霆烨毫无反应,宁如秋冷哼一声,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蓝末上前一步,率先道:“皇上,或许您还不知道,宁姑娘早已不是烨王爷的侍妾了,早在月前,烨王爷就已经将宁姑娘休弃了。”
闻言,皇上吃了一惊,看向司霆烨,“可有此事?”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宁如秋,眼角的余光扫过蓝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好友不怎么顺眼起来。
见司霆烨不说话,宁如秋冷笑一声,道:“皇上,确有此事,且臣女此生也不想成为烨王爷的妻子,还请皇上成全!皇上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臣女想先行告退了。”
宁如秋说着行了一礼就欲退出承庆殿,司霆烨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冷声道:“你要去哪儿?”
宁如秋好笑的看着司霆烨,“烨王爷,你应该很清楚,我已经不是你的侍妾了,我的行踪似乎并没有向您汇报的义务?”
司霆烨唇角泛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凑近了宁如秋的耳畔,语气暧昧,道:“上过本王的床,还敢说不是本王的女人?”司霆烨的话说得露骨而又轻佻,皇帝轻轻挑了挑眉头,默默的转过身去,假装进内室批阅奏折去了,儿子泡妞儿,老子当然没有围观的道理。.info[]
司恒青眼观鼻鼻观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实在不知道应该干嘛索性观察起承庆殿的建筑构造起来,顺便检查检查打扫卫生的宫女太监有没有偷懒。只有蓝末还愣愣的杵在原地,脸色极为难看。
宁如秋可没有时间注意其他人,司霆烨靠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让她极为地不自在,不由拧了拧眉头,道:“烨王爷请自重!你亲自写下的休书,难道还想不认吗?”
司霆烨似笑非笑,“休书?好啊,你拿出休书来,本王就让你走,如何?”
闻言,宁如秋不由气急,休书早就被他亲手给撕了,现在居然让她拿出来!宁如秋狠狠地瞪着司霆烨,“我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堂堂天宏国三王爷,原来只是个无耻小人!”
“无耻小人?”司霆烨咀嚼着宁如秋的话,正了正身体,看着宁如秋,“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是!我一刻也不愿意在你的身边多呆!”宁如秋决绝的说着。
司霆烨面色铁青,狠狠地看着宁如秋,猛地吻住了宁如秋的红唇。
冰凉的触感传来,宁如秋来不及思考为何会这么冰,下意识地一巴掌挥了出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在偌大的承庆殿,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宁如秋狠狠地咬着唇,看着不远处脸色发黑的司霆烨,冷声道:“司霆烨,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不要想我会成为你的女人!”
语毕,宁如秋转身而去,毫不留恋。
司恒青脚尖动了动,想要追上去,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直直地站在原地的司霆烨,不由自主地把脚收了回去。
蓝末却追了上去,彼时,宁如秋已经走出了承庆殿好大一段距离,蓝末拉住宁如秋的手,道:“宁姑娘,你没事吧?”
宁如秋有些好笑的看着蓝末,“蓝将军,被打的人是司霆烨,按照常理,此刻你不应该是拉着司霆烨的手问他有没有事才对吗?”
蓝末一滞,宁如秋甩开他的手大踏步走了出去,蓝末赶紧追了上去,“宁姑娘,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宁如秋站定了身子,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蓝末,“蓝将军,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总是放不下呢?”
蓝末看着宁如秋的眼睛,眼底浮现出几抹受伤,“对不起,但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让我送你回宁府吧。”
宁如秋看着蓝末真诚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不忍,随手扔过去一个药瓶道:“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你的身体会吃不消,你之前中了马杰的暗器上的迷毒,虽然毒性得到了控制但是余毒未清,这是解药,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了,好自为之吧。”
宁如秋再次离去,这一次,蓝末没有阻拦,握着手中宁如秋给的解药,蓝末再度坚定了决心:这辈子,一定不能错过宁如秋!
宁如秋离开了皇宫,来到了迎风客栈带着紫曦回了宁府,她很清楚,此去宁府取娘亲的遗物一定会有人从中作梗,为了小桃的安全,宁如秋决定让小桃暂时在迎风客栈安顿下来,她和紫曦回去取东西。
这还是宁如秋穿越到天宏国之后第一次回这个所谓的“家”,宁如秋冷眼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宅子,这就是宁如秋从小长大的地方,眼底并没有多少亲切感,看来,原来的宁如秋也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门口的家丁自然认得宁如秋,只是,他却并没有放宁如秋进去,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宁如秋,阴阳怪气的道:“哟,这不是堂堂烨王爷的……额,侍妾嘛,怎么今日屈尊降贵,跑到我们尚书府来了呢?”
宁如秋救了皇帝立下大功的事还没有传开,而宁茵雪又将宁如秋被司霆烨休弃的事传得很是不堪,是以,宁府的家丁很是看不起宁如秋。
宁如秋淡淡地看了这个家丁一眼,并不想同一个下人过多计较,遂道:“让开,我要进去。”
眼见宁如秋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那家丁不由一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神气什么啊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一条落魄的丧家之犬罢了,也敢在尚书府放肆?”
“丧家之犬?”宁如秋咬着这几个字,冷冷地看着那家丁,“你确定说的是我?”
宁如秋的声音冷得发寒,那家丁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待反应过来却又更加恼羞成怒,道:“废话,你被烨王爷休了,不是丧家犬是什么?况且,就算你没被休,你也不过是个下贱的侍妾罢了,连我们这些奴才都不如……”
那家丁还在喋喋不休出言辱骂宁如秋,宁如秋看了紫曦一眼,紫曦点了点头,猛地走上前去,一脚踢在了那家丁的胸口,紫曦的武功不弱,那家丁哪里是她的对手,瞬间就飞了出去,撞在尚书府的大门上,滚了下来。
其他家丁见状,立刻山前帮忙,却被紫曦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个趴在地上哭爹喊娘,根本爬不起来。
宁如秋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欲踏进尚书府,宁奇星的轿子却刚好到了尚书府门口,宁奇星看着尚书府外满地打滚的家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着宁如秋的眼色颇为不善,“怎么,你是觉得得了皇上的夸奖从此就可一个飞扬跋扈无法无天了吗?”
宁如秋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我从来不会飞扬跋扈,但是也不会任人欺凌!”
“好一个任人欺凌!”宁奇星冷笑一声,“你将我尚书府的家丁打成这个样子,却又假装可怜,反说别人欺凌于你,当真是可恶至极!”
第四十一章 又一巴掌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见到宁奇星非要将罪名安在她的身上,宁如秋也火了,不客气的反击道。
听到宁如秋出言反驳,宁奇星更加气愤,右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宁如秋,“好你个逆女,居然敢顶撞我,简直无法无天!今日,我就要动用家法,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孝道!”
宁如秋冷哼一声,“要子女行孝,做父母的首先就要宽明公正,你不分青红皂白对我横加指责,就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好好好,”宁奇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着宁如秋的眼里满是嫌恶,“刚才听到皇上夸奖你,我还真以为你变了样子,成了气候,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没想到,你竟然成了这等忤逆的逆女,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果然和你那母亲一样的贱!”
“宁奇星!”听到宁奇星居然说自己的母亲贱,宁如秋终于火了,眸中爆发出浓烈的戾气,“你再敢骂我母亲一句试试?”
“哟呵,”宁奇星冷笑连连,“我还说不得了,就是你母亲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才会生下你这个忤逆的孽女,我告诉你,今日你就给我在这大门前跪着,不跪够三天三夜,不准踏入大门一步!”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宁奇星,半晌,方才低声道:“真没想到,我们父女俩第一次说这么话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宁奇星一愣,宁如秋继续说道:“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来过母亲的院子,从来没有看过我,我小的时候不懂事,总是吵着母亲要爹爹,母亲告诉我,我没有爹爹,我不信,我说我见到过,那个带着高高的帽子,一身华服器宇轩昂的就是我的爹爹,母亲说不是,她说世上的爹爹不会狠心到十多年都不去看自己的女儿一眼,不会狠心到不分青红皂白就去冤枉女儿她娘!”
宁如秋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宁奇星的眼中再没有了情绪,刚才的抱怨是属于原主的委屈,现在,她会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公正的处理这件事。
“父亲,我姑且还叫你一声父亲,为的,却不是向你讨那点父爱,而是要替我母亲伸冤!当年你说我母亲水性杨花,将她软禁在含忧院,十多年来你不曾踏入含忧院一步,甚至连我出生你都不曾来看过,那么,你可有证据证明我母亲确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奸夫?还是奸情信物?你有什么?”
宁奇星脸色铁青,这种事,他愤怒之下说出来以属出格,现在宁如秋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铿锵有力的叙述,无疑是丢他的脸,“宁如秋,长辈的事,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管?你一个女儿家,连奸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还要不要脸了你?”
宁如秋唇角不屑的勾起,“宁尚书,您无非是觉得我这么直白是丢了你的脸,无所谓,我不叫你父亲就是,宁尚书,我娘含冤而死,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相,我不替她伸冤,那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冤屈,所以宁尚书,我这么做,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宁奇星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朝着尚书府的大门而去,“不知廉耻、目无尊长!你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就不要进我家的门,我还丢不起那个脸!”
“没关系,您如果不愿意我们自己解决,我还可以去报官!请官府出面查证!”宁如秋神色淡漠,话里却分毫不让。
“那你尽可以去报!别以为本官会怕你!”宁奇星怒目圆睁,甚至直接自称本官起来。
宁如秋挑了挑眉,话锋一转,突然出声道:“是宁茵雪说的吧?”
宁奇星前行的脚步一滞,眉头紧拧,“什么?”
“我被烨王爷休了的事,是宁茵雪说的吧?”宁如秋继续开口,言辞间,却是没有一点女儿家的忸怩。
宁奇星脸色十分难看,“难道不是事实吗?”
宁如秋上前两步,点了点头,“是,是事实,但是,您为什么就听宁茵雪的一面之词,而不去问问到底是烨王爷休了我,还是我看不上他呢?”
宁奇星气急反笑,看向宁如秋的眼神你充满了不屑,“我说你这是痴心妄想还是痴人说梦呢?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区区的庶女,你还敢看不上当朝烨王爷?”
宁如秋定定地站在原地,看向宁奇星的眸子古井无波,“随你怎么说,但是你应该很清楚,今天皇上召见了我,我救了皇上一命的事,你也应该知情。”
宁奇星捋了捋胡须,道:“不错,我是知情,但那又如何,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
“当然不,”宁如秋淡定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更清楚的知道一些事。”
宁如秋说着又往前踱了两步,方才继续说道:“宁茵雪怎么抹黑我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皇上今天要加封我为烨王爷的侧妃,承二品诰命,这件事,当朝百胜将军蓝末和六王爷司恒青都在场,我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撒谎,宁尚书,您这么不齿我的原因,除了我被烨王爷所休之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想来是宁茵雪把我被休的原因说得极为不堪,但是您觉得,皇上可能加封一个如此不堪的女子吗?哪怕这个女子救了他的命,他大可以有上千种赏赐的办法,没必要非要赔上自己儿子的幸福,您觉得呢?”
宁奇星眉头动了动,半晌,方才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宁如秋唇角微微勾起,“我在这里的原因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来,我拒绝了皇上的加封,二来,我要为我母亲伸冤!”
宁奇星摸着胡子,似乎是在思量宁如秋话里的真假,半晌,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进来说话。”说着率先往尚书府内而去。
宁如秋松了一口气,她并不留恋尚书府,但是她也不愿意在替母亲伸冤之前就和宁奇星闹翻,能有这样一个缓冲的契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至于说到底,她能正大光明的进来还是托了司霆烨的福,那就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宁如秋,你怎么会在这里?”宁如秋进入尚书府,还没走几步,便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宁茵雪。
宁如秋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宁茵雪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再看宁如秋,而是看着宁奇星道:“爹,你怎么会让这个贱女人进我们家的门的,你就不怕她给我们家带来晦气吗?”
宁奇星脸色颇为难看,“雪儿,你告诉爹,你说宁如秋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烨王爷休弃的?”
闻言,宁茵雪一愣,偷偷看了一眼宁如秋,眼见后者面色如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道:“当然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勾搭野男人了!”
宁如秋冷冷一笑,“宁茵雪,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否则,你知道后果的。”宁如秋说着淡淡地瞟了宁茵雪一眼。
宁茵雪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着宁如秋的眸中满是羞恼,“我……我当然有证据!”
“拿出来看看?”
“我……”宁茵雪看到宁奇星面无表情,一时间也慌了神,大声道:“烨王爷休了你就是证据!你要是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他为什么会休弃你?再说,你母亲就是那样的人,你和你母亲都是一样的货色,都是一样的下……”
“啪!”
宁茵雪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响亮的耳光就响了起来,宁茵雪难以置信的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宁如秋冷冷的看着宁茵雪,“这是最后一次我听到别人侮辱我母亲!下一次,我会直接杀人!”
“你……”宁茵雪指着宁如秋,“你敢打我……”说着就向宁如秋扑了过去,完全忘记了她上一次被宁如秋打得有多惨,现在,她满脑子就只有被宁如秋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耳光的羞恼。
“够了!”宁奇星怒喝一声,宁茵雪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委屈的看着宁奇星,“爹,这个野种打我,你居然不帮我!”
“雪儿,你说话注意点!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没皮没脸的?”宁奇星脸色铁青,今天这两个女儿,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爹……”宁茵雪一脸委屈,转眸看向宁如秋,眸子里充满了怨毒,却是不敢再说一句话。
“哟,宁大人,您好大的威风啊,还敢打女儿了!您这么厉害,怎么就知道对我们雪儿耍,怎么不去打那个野种一巴掌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宁奇星的大夫人,宁茵雪的亲生母亲――白芷晴。
“夫人,你就别来添乱了。”看到白芷晴,宁奇星的眼中闪过浓浓的无奈,声音却在一瞬间软了下去。
白芷晴横眉一扫,“我家雪儿都被打成那样了,我要是再不出来,指不定我家雪儿会被这个野种打成什么样子呢!”
“娘!”看到白芷晴来了,宁茵雪立刻委屈的叫了一声,同时蹭到白芷晴的身边,眼泪汪汪,“娘,您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女儿,女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呜呜……”
白芷晴爱怜的摸着宁茵雪的头,缓缓道:“雪儿乖,娘亲一定会替你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一顿的!”
“嗯!”宁茵雪用力点了点头,看向宁如秋的眸中布满了得意。
第四十二章 查找真相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波澜无波,只是白芷晴刚刚出现的时候她微微眯了眯眼,无它,就是白芷晴脖子上的一串金链子太闪瞎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芷晴狠狠地瞪了宁如秋一眼,接着看着宁奇星道:“老爷,我不管,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没完!”
宁奇星显得颇为无奈,“你想要什么交代?”
白芷晴森然一笑,一双三角眼中布满了刻薄,“很简单,要我和雪儿还是要这个野种,你必须选一个!”
宁奇星苦着脸,“别闹了。”
白芷晴冷眼看着宁奇星,“十多年前我就让你弄死这个小贱人,你非不听,现在好了,都让人欺负到我们家里来了,我可告诉你,这一次,老娘不会再由着你了!”
见宁奇星不说话,白芷晴转头看向了宁如秋,“说吧,你回来干什么?难道是被休了无处可去?我可告诉你,这尚书府可没有你这野种的一席之地!”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白芷晴,“你再不把嘴巴放干净点,宁茵雪就是前车之鉴!”
白芷晴横眉怒目,森然地看着宁如秋,“哟呵,翅膀长硬了哈,还敢威胁我!告诉你,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绑起来!”
“是!”白芷晴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二三十个侍卫围了过来,没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铁棒,显然是没打算对宁如秋留手。
宁如秋和紫曦对视一眼,紫曦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掠了出去,却并没有和任何人动手,而是点了所有人的穴道,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紫曦和宁如秋再次站在了原地,而那些侍卫全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见状,白芷晴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她,“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白芷晴,你一口一个野种的叫我,不外乎是想诬陷我娘水性杨花,你当年用这四个字诬陷我娘,现在你女儿又用这四个字败坏我的名誉,你们还真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白芷晴紧了紧手中的秀帕,外强中干的看着宁如秋,“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尚书府,你敢乱来,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宁如秋冷哼一声,“我要是想乱来,你们所有人早就躺在地上了!我来,一是为了替母亲伸冤,二来,是我要带走她的遗物!尚书府不喜欢我们母女,我们母女同样看不上尚书府!”
“你想要拿遗物,随便你,但是你母亲就是狐狸精,就是水性杨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哼,别以为我么你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有王法的!”白芷晴狠狠地瞪着一双三角眼,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宁如秋唇角微微勾起,“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希望到时候白夫人你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宁如秋说着看向了宁奇星,“尚书大人应该没有意见吧?”
宁奇星阴沉着脸,“只要你能找到证据,我一定还你娘清白!”
宁如秋微微一笑,“爽快!这是你迄今为止说得最像人话的一句话了!”宁如秋说着不顾宁奇星更加漆黑的老脸,来回踱了两步,道:“查找证据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含忧院,宁尚书,可以?”
“不行!”宁奇星还未开口,白芷晴已经抢先一步发了话,“你凭什么住进尚书府?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宁如秋敛了敛眸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还是尚书府的小姐,虽然我只是庶出,但是也没有不能住进尚书府的道理,或者说,白夫人您想担一个争风吃醋、虐待偏房女儿的骂名?”
“你!”白芷晴被宁如秋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争风吃醋、虐待偏旁子女这在他们这种达官贵族之家可是大罪,虽说暗地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是谁也不会傻到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可是七出之罪!
“哼,宁如秋,你自称宁府的女儿,可是你叫爹爹是宁尚书,叫我娘是白夫人,如此目无尊长,你还好意思自称宁家人?”白芷晴说不出话来,宁茵雪却是开始挑刺。(..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么,”宁如秋微微一笑,“你就得问问宁尚书了。”
宁茵雪疑惑的看向宁奇星,宁奇星咳了一声,道:“如秋,我可以同意你住进含忧院,也允许你替你母亲伸冤,但是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不许你把宁府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你可答应?”
宁如秋扫了一眼白芷晴和宁茵雪,“宁尚书,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还得问问你的大夫人和大女儿啊!”
“你!”宁奇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找不出真相,你就带着你娘的令牌给我滚出宁府!”
宁如秋看着宁奇星远去的方向没有说话,眼底,一道意味不明的冷光闪过。
“小姐,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啊?”紫曦看着眼前简陋到极致的院子,不由吃了一惊。
宁如秋毫不在意的一笑,“是啊,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紫曦不满的撇了撇嘴,“要我说,你那个爹也太无情了吧,怎么能让你们住这样的地方,再怎么说……”
“紫曦,”宁如秋打断了紫曦的话,看着紫曦认真地说道:“我叫他宁尚书不止是因为之前的那番争吵,而是,他的的确确不是我爹!”
“啊?!”紫曦长大了嘴,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做为穿越人士的宁如秋也懒得再多解释什么,遂道:“紫曦,我这里有份名单,你替我去找找这几个人,找到了就带来。”
紫曦接过宁如秋手中的纸片,上面,罗列着四个人名以及这四个人的体貌特征还有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这四个人都是有可能知道我娘被诬陷之事真相的人,那件事过去了十多年,要找物证几乎不可能,所以只有找到人证,所以紫曦,你一定要尽快替我找到他们!一定要!”宁如秋郑重的开口。
听到宁如秋说到有关她母亲清白的事,紫曦神色也郑重起来,放下手中的包裹,起身道:“小姐,我这就去找,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宁如秋点点头,“好了,我要整理我母亲的遗物,你去吧。”
紫曦紧了紧手中的纸片,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宁如秋的母亲齐若兰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在天宏国,商人被看做是最低等的职业,社会地位相当低下,当年宁奇星会娶齐若兰,除了齐若兰本身貌美如花之外,也是看中了齐家十分的的财产。
齐若兰和宁奇星的确也是过了几天神仙眷侣的日子的,可惜好景不长,齐若兰怀了宁如秋之后,有一天她院子里突然来了很多人,将她的屋子翻得乱七八糟,齐若兰吆喝不住,这时大夫人白芷晴走了进来,从她的枕头下拿出了一条男人的丝巾,指责她偷人,自那以后,宁奇星再也没有踏足过齐若兰的院子。
宁如秋看着眼前空空落落的屋子叹了口气,小的时候,齐若兰经常抱着宁如秋垂泪,有时候伤心过头了,就会想要拉着女儿自尽,有时候开心过度了,又直把女儿当做手心里的宝来呵护,原来的宁如秋从小就生活在惊吓和恐惧中,也因此养成了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性格。
怨吗?
宁如秋从原主的记忆里,感受到的,却更多的是原主对与齐若兰的可怜,是对齐若兰的痛心,是啊,一个女人,不明所以的就被人诬陷红杏出墙,被丈夫抛弃,还被软禁在这小小的院子,独守空房十数年,变得疯疯癫癫,如何能叫人不痛心?
宁如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管原主的家事,为什么会想着要替原主尽孝,或者,正是原主这一份明明自己更加可怜却还在可怜母亲的真情打动了她吧,再说这事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收拾好心情,宁如秋开始仔细搜索起原主的记忆来,从原主记事起,见过最多的场景就是母亲捧着一束干花在发呆,嘴里还喃喃着叫“星郎”,也就是宁奇星。
宁如秋可不相信,一个红杏出墙了的女人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一遍一遍痴痴地叫着自己丈夫的名字,这件事,有很大的可能是白芷晴陷害齐若兰。
只是为什么是齐若兰怀孕后才陷害她呢?齐若兰入府三年后才怀上宁如秋,这三年,白芷晴应该是有很多机会可以陷害齐若兰的,可是她并没有动手。难道是担心齐若兰怀的孩子会影响她在府里的地位?可是不应该啊,那个时候,白芷晴已经生有两儿一女,齐若兰不过是一个侧室偏房,不管生儿生女都不可能影响到白芷晴的地位,白芷晴没有理由啊。
宁如秋细细思量着,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可是真相到底如何,一时间,她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齐若兰的遗物并不是很多,自宁如秋出嫁后,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被人拿走了,因此宁如秋整理起来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宁如秋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夕阳已经倾斜,该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可是并没有人给她送饭来。想想也对,她要是白芷晴,也不会允许有人给她送饭来的。
伸了伸懒腰,宁如秋朝着厨房的方向而去,走到一个拐角处,却听到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第四十三章 翡翠盒子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四小姐回来了,说是要整理二夫人的遗物。.info[]”
“二夫人的遗物?”那丫鬟似乎是吃了一惊,惊叫出来,又连忙捂住嘴,低低道:“二夫人的遗物不是被大小姐和大夫人给烧光了吗?怎么还有遗物?”
“不会啊!”另一个丫鬟闻言更为吃惊,“我前些日子去打扫含忧院旁边的院子,悄悄推门去含忧院看了看,还看到不少东西呢。”
“是吗……”
两个丫鬟说着远去了,宁如秋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难道说,她刚刚整理的那些东西,都不是齐若兰的?
这也不怪宁如秋不清楚,而是从小到大,齐若兰都不允许宁如秋碰她的任何东西,甚至不让她和她住同一间屋子,而齐若兰死后,宁如秋就被嫁到了烨王府,所以,她根本不清齐若兰都有些什么东西。
若是那些东西真的不是齐若兰的,那白芷晴为什么要烧掉齐若兰的东西再放一些其他东西去混淆视听?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如秋眸子眯了眯,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尽显奢华的屋子,宁如秋嘴角撇了撇,和白芷晴住的地方相比,原主和她娘住的地方根本就是贫民窟。
就在刚才,听到两个丫鬟的对话,宁如秋怀疑白芷晴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齐若兰的遗物中有什么东西是白芷晴所忌惮的或者说是不想被别人看到的,所以,宁如秋果断的放弃了去厨房反而趁这个时间潜入了白芷晴的房间。
白芷晴的房间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有钱!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非常有钱!
从家具到日常用具,每一样都是经过了精雕细琢的高档用品,而茶具甚至洗脸用的盆更是直接用纯银打造,宁如秋一边翻找一边啧啧称赞,饶是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堂堂现代人,也差点没被白芷晴这奢华的做派闪瞎了眼。
此时,一个绿色的翡翠盒子进入了宁如秋的视线,这个盒子做工一般,用的材料也不是上好的翡翠,看起来还有些老旧,并没有什么特殊,可是这么个破旧的盒子放在这尽显土豪的屋子里就显得有些奇葩了,宁如秋拿起来看了看,更令她奇怪的是,这个盒子的底部缺失了一块,像是特意被人凿了一个洞似的。
“雪儿啊,你可要趁现在抓紧机会……”
白芷晴尖细的声音已经低低地传了过来,宁如秋眼神动了动,还是将那个盒子放进了袖子你,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夜宁静。
翌日,宁如秋还未起床,紫曦便已经闯了进来,急急地唤着宁如秋,“小姐,不好了,这四个证人我依次去寻找了,其中两个已经去世,另外两个也早在数年前就搬离了这里,小姐,怎么办啊?”
宁如秋揉了揉眉心,示意紫曦冷静下来,道:“别慌,这个情况我想到过,只是没料到白芷晴会做得这么干净!”
紫曦坐了下来,看着宁如秋,低声说道,“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如秋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不要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吧,紫曦,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
紫曦犹豫着看了一眼宁如秋,见后者似乎并不忧心,只能点了点头,离开了宁如秋的房间。
此时,就在白芷晴的房内。
白芷晴气急败坏的翻找着自己的首饰盒,各种金钗玉簪散落一地,可是白芷晴根本无暇顾及,仍旧胡乱翻找着,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该死的,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小离,进来,说,有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
身着浅绿色丫鬟服饰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启禀夫人,没有啊,没有任何人进过您的房间!”
白芷晴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小离,猛地扯住了她的衣襟,恶狠狠地道:“那就是你了!说,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小离吓得脸色苍白,身体不停的发抖,“夫人……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啊!”
“哼!”白芷晴冷哼一声,松开了小离,“我谅你也不敢,好了,出去吧!”
小离连连叩头,见鬼一样跑出了白芷晴的房间,屋内,白芷晴看着铜镜中披头散发的自己,一抹阴狠自眼中一闪而逝!
片刻,白芷睛收拾妥当,端着精心准备的食盒来到宁如秋住的小院中。(..info无弹窗广告)
“白夫人?”宁如秋诧异的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人,心里暗自咯噔了一下。
白芷晴微笑着将手中的饭盒放在桌子上,看着宁如秋道:“叫夫人多见外,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大娘才是。”
宁如秋神色不变,“白夫人,有话就直说吧,我没时间和你虚以委蛇。”
闻言,白芷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接着依然笑意盎然,“我听厨房说,昨儿个他们没有给你送饭,今儿个也没有,我这不是觉得太过怠慢你了么,特地给你送了点饭来。”
宁如秋冷笑一声,“只怕有毒吧!”
白芷晴脸色一僵,也不说话,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将每一种菜食依次尝了一遍,然后看着宁如秋,道:“如秋,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自相残杀?”
宁如秋挑了挑眉,“饭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白芷晴脸色再度一变,“宁如秋,你不要太过分了!”
宁如秋坐下来,开始用早膳,一边道:“这就正常多了。”
白芷晴一愣,看着宁如秋吃得津津有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四处看看,一边道:“如秋啊,你母亲走后,这院子里的东西就被下人顺了七七八八了,我尽力保存,也只留下了这么一点,希望你不要怪我才是。”
宁如秋眼角的余光扫了白芷晴一眼,继续好整以暇的进食,过了半晌方才道:“那些都不是我母亲的东西。”
闻言,白芷晴脸色一变,却又瞬间恢复如常,一脸惊诧地看着宁如秋,“你说什么?那些不是你母亲的东西?”
宁如秋终于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白芷晴,“白夫人,明人不说暗话,我母亲的遗物,是你拿走的吧,还来!”宁如秋说着对着白芷晴伸出了一只手。
白芷晴直直地看了宁如秋半晌,脸上笑意慢慢褪了下去,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宁如秋唇角一勾,“看来是真的了,”说着看着脸色极为难看的白芷晴,微微一笑道:“说吧,你拿我母亲的东西做什么?”
白芷晴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随即冷哼一声,“我是宁府的当家主母,这府里的一切都归我管,你没有资格过问!”
宁如秋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淡淡说道,“但是呢,现在我回来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将我母亲的遗物交给我,是不是,大夫人?”
白芷晴阴沉着脸,“交给你可以,但是……”白芷晴说着上前两步走到宁如秋的身边,凛然道:“你必须现在离开宁府!”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白芷晴,“你怕我找出证据证明是你陷害我的母亲?”
“呵!”白芷晴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若是事情真如你说的那么简单,你的父亲会留下你和你母亲的命?”
闻言,宁如秋愣在了原地,心底,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一闪而逝……
白芷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宁如秋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啊,尽快告诉我你的决定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白芷晴说着往门外走去,“对了,你那个叫做紫曦的丫鬟身手不错,借给我用几天,放心,她很好,只要你一离开尚书府,你们马上就可以团聚!”
宁如秋跑到紫曦的房里,紫曦果然已经不在屋子里了,整间屋子充满了浓浓的迷香味,很明显是白芷晴对紫曦用了迷烟然后绑走了她。
该死!
宁如秋紧紧地咬着牙,再次看了看手中的翡翠盒子。
“宁姑娘,你果然在这儿。”一道温润的男声猛地自宁如秋的身后响起,宁如秋吃了一惊,回头,果然是蓝末那张俊朗非凡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儿?”宁如秋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蓝末为何身在此地。
“昨天我的手下碰到紫曦姑娘在查几个人,我猜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特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你的地方。”
眼看宁如秋的眉头拧得更深,蓝末赶紧摆手,道:“宁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了,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我怎么可以坐视不理呢,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和企图,只是单纯的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想要帮帮你。”
看着蓝末真诚的眼睛,宁如秋点了点头,转过头去,道:“你知道紫曦在哪儿吗?”
蓝末愣了一下,道:“我也是刚刚才到,并没有看到紫曦姑娘。”
宁如秋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翡翠盒子交到了蓝末手上,郑重说道,“我现在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蓝将军,麻烦你去帮我查一下这个盒子的来路,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补齐这个盒子。”
蓝末看了看手中的翡翠盒子,本想再说几句,但最终只是轻声道:“好,我先去了,宁姑娘,一切小心!”
第四十四章 真相
入夜,宁如秋正在研究那些假遗物,蓝末突然闪了进来。
蓝末脸色并不好看,看着宁如秋欲言又止。
宁如秋淡淡地挑了挑眉,“油画就直说吧。”
蓝末捏了捏手中的翡翠盒子,将它放在了桌子上,“这个东西,是齐家的。”
“齐家?”宁如秋一愣,“我母亲的娘家?”
“嗯。”蓝末点点头,“下面缺失的那一块上面应该是印着一只彩翎,那是齐家特有的标志,可以用来调用物资,看起来,权限还不小的样子。”
“调用物资?”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从宁如秋的记忆来看,她是丝毫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却听蓝末指了指那翡翠盒子,继续说道:“这一个,多半应该是你母亲的东西,我听手下的人来报,齐家的人见到这个盒子时曾经惊慌失措,以为是二小姐来了。”
“是,”宁如秋点了点头,“我母亲在本家排行第二。”
“但是你母亲已经死了,所以那些人才会慌张,”蓝末接着宁如秋的话说道,接着站起身来,“好了,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了,宁姑娘,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宁如秋冲着蓝末一笑,“蓝将军,这次真的麻烦你了,你的恩情,如秋有机会再报!”
蓝末温润一笑,“宁姑娘客气了,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对了,你上次要找的人,我的手下碰到紫曦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这两天,我找到了其中一个!”
“真的?”这一下,宁如秋是真的惊喜交加了,情绪难得的波动了一下。
“嗯,”看到宁如秋笑了,蓝末也很高兴,“我将她安置在了不远处的客栈,你想要见见她吗?”
“当然!”宁如秋点了点头,随蓝末一起走出了宁府……
翌日,太阳已经升上中天,又渐渐地沉了下去,宁如秋一动不动的坐在房间里,手中的茶水早已没了丝毫温度。(..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第三天眼看就要过去了,你是不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你娘是无辜的啊?”宁茵雪推开了宁如秋的房门,一脸趾高气扬的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没有理她,而是静静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眼见宁如秋不说话,宁茵雪更加得意,“哼,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证据,哈哈,这下你完了吧!废物就是废物,你是永远不可能爬到我的头上的!”
宁如秋抬眸冷冷地看了宁茵雪一眼,“宁茵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另外,我从来就没觉得爬到你的头上有什么了不起,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宁茵雪气急,一张俏脸因为愤怒霎时扭曲起来,愤愤地看着宁如秋,正欲开口大骂,宁奇星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宁如秋,雪儿说得没错,现在已经是最后期限了,你如果拿不出证据,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宁如秋抬眸看了一眼跟在宁奇星身后浩浩荡荡的众人,心底冷笑一声,“宁尚书,你真的要我当着这么多人拿出证据吗?”
闻言,宁奇星一滞,脸色阴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没有证据,我的尚书府,不欢迎你!”
宁如秋低下了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半晌,宁如秋掏出了一个翡翠盒子放在桌子上,道:“这个是我娘的嫁妆。”
宁奇星皱着眉头,“什么东西?”他没看到,在他身后,白芷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宁如秋捋了捋袖子,站起身来,“宁尚书,我还是那个问题,这一次,希望您如实回答!”宁如秋说着看着宁奇星的眸子变得凌厉起来,“十六年前,我母亲被人诬陷与他人私通,你可曾亲眼见到了奸夫?”
宁奇星脸色铁青,“没有!”
宁如秋看了白芷晴一眼,点了点头,“好,既然没有奸夫,那你仅凭一张汗巾就断定母亲不贞,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
宁奇星看着宁如秋,“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如秋冷冷一笑,“我猜,其实你也是怀疑过的吧?只是当时我母亲若是坐实与人通奸的罪名,对你来说利大于弊,所以你才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顺水推舟,任由白芷晴诬陷我娘的对不对?”
白芷晴上前一步,指着宁如秋尖利地道:“你胡说什么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陷害你娘?你不怕死的很难看吗?”最后一句,却是白芷晴在拿紫曦的命威胁宁如秋。
宁如秋冷哼一声,“这个翡翠盒子就是证据!这个盒子的下面刻着的,是齐家商号的令牌,你当初为了霸占我母亲的财产,偷了她的盒子,因为害怕事情败露,又转而诬陷她的清白,这个时候,”
宁如秋说着走到了白芷晴的身前,“你怕宁尚书会查出真相,你又让你的娘家暗中使手段,假装你的大儿子陷入了高利贷的纠纷,宁尚书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利用我娘败坏家风一事向齐家索赔,齐家只是商户人家,能够花钱消灾当然求之不得,立刻就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为我娘出头!白芷晴,你为了自己的私欲,连自己的儿子和丈夫都利用了,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白芷晴脸色极为难看,指着宁如秋怒不可遏,“你胡说,你含血喷人!那什么狗屁盒子,我根本就没见过!”
宁如秋冷眼看着宁奇星,“如果你还有半点良心的话,麻烦你告诉我,关于我娘的事,其实你也是怀疑过的,是吧?”
宁奇星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白芷晴再度上前,距离宁如秋更近,浓烈的脂粉味猛地扑面而来,宁如秋差点呼吸不畅,“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回来,不过是胡言乱语、信口雌黄、挟怨报复,意图让我宁家不得安宁,是不是?”
宁如秋抓住白芷晴指着她的那只手,刚想开口,手上却猛地一软,宁如秋摇了摇脑袋,一阵若有若无的无力感传了过来,却又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错觉,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去,而是快速将白芷晴的双手反转过来,“紫曦在哪里?”
白芷晴疼得杀猪似的嚎了一声,宁茵雪和宁奇星同时脸色大变,上前一步怒不可遏的看着宁如秋,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干什么?!”
宁如秋却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而是冷冷地看着白芷晴,眼神凌厉,“我问你紫曦在哪里?”
白芷晴疼得龇牙咧嘴,“我……我告诉你,她在……在……”然而,白芷晴刚说到这里,宁如秋身上再度传来一阵无力感,抓着白芷晴的手不由松了松,白芷晴趁机挣脱开去,冲着身后数十名家丁厉声吩咐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是!”众侍卫异口同声领命道。
宁如秋开始有些站立不稳,强撑着将率先冲上来的两名家丁制服在地,那阵虚弱感却愈加强烈起来,看着白芷晴眼底得意的光芒,宁如秋知道自己这是不小心糟了白芷晴的暗算,被下了使人全身瘫软的毒药!
狠狠地咬着牙,宁如秋拿出怀里的佩剑,分别在自己左手的五根手指上分别划了一刀,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刺痛感传来,毒素随着血液流出去不少,宁如秋的力气也恢复了许多,脚尖用力一点,一个连环踢瞬间将七八名家丁踢翻在地,哀嚎不止,然而宁如秋的左手也因为剧烈运动,血流的速度加快了起来,滴滴落在地上,极为扎眼。
宁如秋转头看着宁奇星,“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去附近的聚福客栈见见我的奶娘,当年的事,她是其中的一个见证人,所有的一切,她都是知情的!虽然她后来被白芷晴迫害,连说话的能力也丧失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学会了写字,当年的一切,她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宁如秋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奇星,然而一秒钟过去,十秒钟过去,宁奇星没有动弹,此时,一个家丁冲了上来,手中的长棍狠狠地打在了宁如秋的背上,宁如秋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宁如秋挣扎了几次,却没有爬起来,这时,更多的棍棒落在了宁如秋的身上,宁如秋睁大着眼,死死地盯着宁奇星。
“够了!”宁奇星终于怒喝出声,他定定地看着宁如秋,半晌,敛了敛眸子,沉声说道:“你走吧,再也不要回宁府!”
宁如秋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奇星。
再怎么说,他也是原主的父亲,却能在真相如此直白的情况下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这男人的心,真是铁石心肠?
几个家丁利索的上前,抬起了宁如秋,狠狠地将她扔出了宁府,整个过程,宁如秋没有挣扎,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宁奇星。
宁奇星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此时,宁茵雪追了上去,狠狠地将一个包袱砸在了宁如秋头上,恶狠狠地道:“这就是你娘的遗物,拿着这些快滚吧,宁府不欢迎你!”
“砰!”宁府的大门狠狠的关在了一起!
第四十五章 我如果说不呢
宁如秋神色淡漠地摸了摸头,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染红了纤白手掌。(..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喃喃自语道:“喂,宁如秋,这可不是我的错,你也看到了,你的父亲根本就不在乎你这个女儿,因为你,我对她们够客气了吧,可是他们是怎么做的?反正呢,这最后一点孝心我可是替你尽到了,从现在开始,可就得按我的方式来了!”
“宁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熟悉的温润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正是蓝末。
宁如秋将身边散落的首饰一一捡了起来,淡淡道:“我没事。”
蓝末看着一身伤痕的宁如秋,似乎比她更加气愤,“该死的,是不是宁府的人干的?简直欺人太甚!宁姑娘,你放心,我这就替你去讨回公道去!”
“站住!”宁如秋拉住了蓝末,冷声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从现在开始,我会以我本来的方式对待宁府!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蓝末愣愣地看着宁如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宁如秋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又说不出来。
宁如秋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服了下去,感受着怀中身体上逐渐恢复的力量,不由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看向宁府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意。
“砰”的一声,宁如秋直接以一个很符合暴力美学的姿势一脚踢开了宁府大大门,守门的家丁还没来得反应过来就连人带棍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宁如秋看了看方向,迅速往着宁茵雪的院子而去,宁茵雪还在为赶走了宁如秋而兴奋着,一脸的笑意,“小茹,你有没有看到宁如秋那个贱人躺在地上的狼狈样子?是不是很解气啊?哈哈!”
身着鹅黄色服饰的丫鬟也是一脸笑意,略带讨好的附和着,“就是就是,宁如秋滚蛋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跟大小姐争王爷了,恭喜大小姐。”
宁茵雪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宁如秋不过是个大贱人生的小贱人,在我眼里,她跟我提鞋都不配!她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这么多次了,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啊。”
冷冷地声音响起,宁茵雪大惊,“谁?”
宁如秋冷冷的勾起唇角,“看来想让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给你一个惨痛的教训是不行了!”
宁茵雪只感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与此同此,一个药丸被塞入了口中,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啊!啊啊!”宁茵雪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了,一时间,不由慌了神,不停的“啊”着。
宁如秋冷冷一笑,语气森然,“宁茵雪,你记住,如果你永远学不会嘴巴放干净点,那么你永远都说不了话!”
宁茵雪双脚一软,猛地坐到了地上,宁如秋却没有放过她,一记手刀劈在了她的脖子上,宁茵雪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宁如秋看着不远处惊慌失措看着自己的丫鬟小茹,唇角微掀,笑得邪魅而又放肆,“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人,你去将白芷晴给我叫来,顺便告诉她,如果她来的时候我看不到紫曦,那她女儿的命,我可就不负责了。”
小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宁茵雪一眼,随手将她扔到了床下,这才好整以暇的在宁茵雪的床上坐了下来。
不过片刻,白芷晴便带着一帮家丁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宁如秋,你不要乱来,赶快放了我的女儿!”
宁如秋扫了一眼在她身后被五花大绑的紫曦,唇角微微勾起,“白芷晴,我们又见面了!”
白芷晴冷哼一声,“宁如秋,你已经被赶出宁家了,还敢回来,你还要不要脸了?”
宁如秋挑了挑眉,“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回宁家了?说实话,我真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留恋的,好了,长话短说吧,把紫曦交给我,我就把宁茵雪放了。(..info无弹窗广告)”
白芷晴阴沉着脸,“雪儿呢?雪儿在哪里?”
宁如秋用脚尖指了指床底,“那里!”
“什么?”白芷晴脸色大变,立刻示意家丁前去救人,同时怒声对宁如秋道:“你竟然将雪儿塞到床底下?”
宁如秋一个随手扬了扬,一众家丁立刻一个不少的倒在了地上,宁如秋冲着白芷晴笑了笑,“有些把戏,不是只有你才会玩儿。”
白芷晴脸色极为难看,“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说过了,对这个宁府,我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带走紫曦,你先将她的绳子解开吧。”
白芷晴却没有动弹,“我如果放了她,你不守信用怎么办?”
宁如秋扬了扬手里的粉末,“你好像没有资格同我讨价还价。”
白芷晴狠狠咬着牙,半晌,终于妥协,“算你狠!”
宁如秋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宁奇星却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见到宁如秋,立刻着急道:“雪儿呢?你把雪儿怎么样了?”
宁如秋挑了挑眉,充满戏谑地看着宁奇星,“我如果告诉你,我对她下了毒,现在已经无药可救,你想怎么办?”
宁奇星脸色铁青,“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说着对着宁如秋扬起了手。
宁如秋冷哼一声,随手抓住了宁奇星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推,宁奇星立刻退出去老远,宁如秋不屑地嗤了一声,道:“宁奇星,就你这身手,还差得远,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宁奇星一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逆女!果然当初就不该留下你这条贱命!”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宁奇星,“宁奇星,你可不要搞错了,你已经将我赶出了宁府,我和你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了,废话不多说,宁茵雪确实被我下了毒,不过那毒不会祸及性命,只是会让她永远说不出话来,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宁茵雪还没有嫁人,你们应该不会愿意她这么年轻就成为一个哑巴吧?呵呵,当然,要想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至亲之人渡毒!”
见到白芷晴和宁奇星一脸茫然,紫曦上前两步,走到了宁如秋的身后,冷冷地解释道:“所谓渡毒,就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间通过换血的办法,将毒素从一个人的身上过渡到另一个的身上。”
宁如秋微微一笑,“不错,提醒一句,若是异性血亲之间相互换血可比同性血亲安全性高得多。”话毕,好整以暇的看着白芷晴和宁奇星。
白芷晴脸色苍白,示意丫鬟去床底下将宁茵雪拖了出来,宁茵雪依旧在昏迷中,但是额头上明显多了一条黑线。
白芷晴看了宁奇星一眼,眼见后者毫无反应,白芷晴苦笑一声,道:“宁如秋,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宁如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白芷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宁茵雪,咬了咬牙,终于道:“好,我替雪儿换血。”
闻言,宁如秋却是看向了宁奇星,道:“宁奇星,如果白芷晴给宁茵雪渡毒,他们两个有很大几率要一起死,运气好一点的话呢能活一个,不过要是你来渡毒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们有很大几率能够一起活下来。”
宁奇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见状,宁如秋摇了摇头,“看来宁大人是不愿意失去说话的能力啊。”
宁奇星闭了闭眼,转身往屋外走去,道:“本官乃一介朝廷命宫,不能说话成何体统!宁如秋,你等着!这事,我们没完!”
宁茵雪的屋子安静下来,白芷晴看着宁奇星远去的方向,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宁如秋唇角微掀,“放心,白夫人,我的话,说到做到!”
半日时间一晃而过,白芷晴和宁茵雪经过换血都还在昏迷中,宁如秋对着紫曦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房门。当然,凭她的医术,白芷晴和宁茵雪都还活得好好的,只是白芷晴已经不能说话了而已。
岂料,宁如秋刚刚走出宁府的大门,立刻被一众带刀侍卫围了个严严实实,粗略看去,足有上百人,宁如秋眼神一凝,为首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宁如秋,“大胆刁民宁如秋胆敢擅闯尚书府,意图谋害当朝尚书大人,罪证确凿罪不可恕,现特奉陵城兆尹之命,将犯人宁如秋捉拿归案!宁如秋,跟我们走吧!”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目光如炬的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为首之人依然面无表情,“兆尹大人有命,若犯人胆敢抗命,格杀勿论!”
“呵!好大的架子!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将本王的王妃,格杀勿论?!”
突然,一句冷冽的声音投过人墙传了进来,司霆烨脸色冰寒,冷冷地看着场中的侍卫。
“拜见烨王爷,烨王爷千岁!”所有人大惊,立刻跪了下来。
司霆烨面无表情,绕过众人径直来到宁如秋的面前,轻声说道,“跟我回去。”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霆烨,“还是那句话,我如果说不呢?”
第四十六章 回王府
此时,宁奇星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见到司霆烨,立刻行了一礼,“拜见烨王爷,不知烨王爷驾临尚书府,有何指示?”
司霆烨冷哼一声,“宁尚书,我如果不来,岂不是错过了这一场当朝尚书伙同国都兆尹联合加害本王王妃的好戏!”
宁奇星冷汗“唰”地流了下来,却还是强行镇定下来,一字一句道:“王爷,下官不过是在管教目无王法的孽女,更何况,下官听说,这个孽女早就被王爷休弃了,下官实在无意冒犯王爷。.info”
司霆烨冷冷一笑,“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休过宁如秋,只不过是她不愿意嫁给本王罢了。”
司霆烨此言一出,倒吸冷气的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天,他们没有听错吧,当朝烨王爷竟然当众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拒绝了?!
只有宁如秋冷眼看着司霆烨,不明白他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司霆烨不理会众人,只是直直地看着宁如秋,“秋儿,跟我回去可好?”
司霆烨那一声秋儿直接让宁如秋起了鸡皮疙瘩,眉头皱得死紧,“不好!”
司霆烨脸色一黑,道“你想抗旨不成?”
宁如秋有些奇怪地看着司霆烨,“我如果没有记错,那天在承庆殿,我已经当面拒绝了皇上的加封,何来抗旨之说?”
司霆烨薄唇微勾,“秋儿,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可好?”
宁如秋拧着眉头,“难道皇上还是坚持下了那道旨?又或者,是你让皇上下的旨?司霆烨,你太无耻了!”
司霆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如秋,认真说道:“秋儿,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想请你跟我回府,与圣旨无关。”
此时,宁茵雪已经醒了过来,刚好听到司霆烨说真心实意想让宁如秋回府那句话,一时间,气得俏脸铁青,冲出大门看着宁如秋,气势汹汹地道:“你这个贱人,勾引完了蓝末又来勾引王爷,你太不要脸了!”
宁如秋双目轻眯,看向宁如秋的眸中充满了冰冷,看来,她到底,还是没有给够她教训啊!
司霆烨冷冷地开口,“宁茵雪,你过分了。”
宁茵雪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霆烨,显然是没料到司霆烨会因为这么一个废物庶女而指责她,恶声道:“我过分?烨王爷,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一直跟蓝末纠缠不清,她都给你带绿帽子了你还维护她?王爷,你不要被她给欺骗了,她就是一个下贱的坏女人啊王爷!”
“够了!”司霆烨冷声喝道,看向宁茵雪的眸中再无温度,“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善解人意、温柔娴淑的女子,今日看来,是我看错了你,秋儿救你性命,你不思感恩,反而对她口出恶言,甚至出言诽谤,坏她清誉,宁茵雪,我们俩的婚约,不提也罢!”
“什么?”宁茵雪失声叫了出来,脸上刚刚因为激动而涌起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两步,看着司霆烨,“你说,我们的婚约,作废?”
司霆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作废。”
“你……”宁茵雪苦笑一声,刚刚吐出一个字,却猛地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雪儿?”宁奇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起了宁茵雪,接着猛地看向了宁如秋,目光不善,“宁如秋,你这个孽女,都是你惹出来的事端!”
宁如秋无语,明明是司霆烨造的孽,为什么挨骂的是她……
此时,一个尖细高昂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圣旨到,宁如秋接旨。”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不远处拿着一道明黄色圣旨的太监以及他身后的两名侍卫,跪了下去,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上前两步,跪了下去,道:“宁如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尚书之女宁如秋救驾有功,功在社稷,当得重赏!朕观其品行,温淑娴良,聪慧过人,特赐其为烨王司霆烨正妃,另承三品女官,可直接参与朝堂谏议,望其能为我天宏国皇室开枝散叶,为天下百姓造福,钦此!”
闻言,宁如秋眉头紧拧,看了看司霆烨,就欲开口拒绝,却听司霆烨以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接旨吧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答应你只要你回烨王府我保证从此不干涉你的任何事情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闻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情绪,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宁如秋接旨。”
那太监笑意盈盈地看着宁如秋,将她扶了起来,道:“恭喜烨王妃,希望烨王妃和烨王爷百年好合。”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客气道:“谢公公。”
司霆烨靠了过来,顺势环住了宁如秋的肩膀,道:“那就借马公公吉言了,本王一定会和王妃鹣鲽情深,白头偕老的。”
宁如秋瞪了司霆烨一眼,司霆烨冲她微微一笑,低低道:“别忘了,你可是刚刚才接过圣旨的。”
宁如秋暗暗在司霆烨腰间捏了一把,司霆烨一张俊脸顿时疼得差点没变了形,却不得不维持着面上的风度,客气的送走了宣旨的马公公。
两人没有看到,不远处,面容温文尔雅的男子正一脸铁青的看着两人,眸中,不时闪过几道暗芒。
此时,宁奇星凑近了宁如秋和司霆烨,道:“这日头正烈,王爷和王妃要不要进府歇息一会儿?下官让下人替二位准备茶水。”
宁如秋淡淡地瞟了宁奇星一眼,道:“宁大人,本宫却是弄不明白了,您之前义正词严的说要将我赶出宁府,并且告诫我永远都不许回来,现在您这个话,却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宁奇星脸色不太好看,道:“王妃既然不愿意,那也就罢了,下官告退。”
“等等!”宁奇星正欲离去,司霆烨却开口阻止了他,“宁大人,本王似乎没说过你可以走了?”
宁奇星脸色铁青,“那王爷想要怎么办?”
“怎么办?”司霆烨冷眼一扫,“你与国都兆尹狼狈为奸,意图陷害本王的王妃,还想要抓捕她,现在,就想像没事人一样走了吗?”
宁奇星冷汗涔涔,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启禀王爷,烨王妃确实是……”
“确实是什么?”司霆烨冷哼一声,猛地从身旁的侍卫手中拔出刀来架在宁奇星的脖子上,冷声道:“本王只看到你叫数百侍卫拿刀指着本王的王妃,自以为是仗势欺人,宁尚书,看来,你是没有资格做这个尚书了,包括你这条命,也是没有必要留着了!”
“王爷恕罪,”见状,宁奇星猛地跪了下来,连连叩头,“王爷恕罪,下官知错了,请王爷恕罪,下官真的知错了。”
“本王可没兴趣管你有没有罪,个中情由,你找烨王妃说清楚去吧。”司霆烨说着对着宁如秋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闻言,宁奇星立刻跪着挪了两步,抓住宁如秋的衣摆,声泪俱下,道:“如秋啊,是为父的错,希望你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放过为父吧。”
宁如秋厌恶的皱着眉头,“在我发怒之前,你最好称呼我为烨王妃,我和你的父女情分早在你将我赶出宁府的时候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是是是,烨王妃,”宁奇星磕头如捣蒜,“我知错了,你放心,我一定悔改,还有,你母亲的清白,我也一定会将之公诸于众的。”
“那是最好不过了,你滚吧,我不想见到你。”宁如秋嫌恶地别过脸去。
闻言,宁奇星如蒙大赦,也不敢再看司霆烨一眼,连滚带爬的往尚书府内而去,刚进门就迎面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后倒去。
“啊啊!”白芷晴说着。
“啊你个头啊,你这贱人,走路没长眼睛吗?”见到是一脸狼狈的白芷晴,宁奇星没好气地骂道。
“啊啊啊!”白芷晴继续说道。
“卧槽,你这贱人不会说话了是吗?啊什么啊?”宁奇星也真是怒极气极怕极了,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白芷晴不住的点头,眼泪顺势流了下来,“啊啊啊!”
“废物!”见到白芷晴这个样子,宁奇星怒火中烧,猛地一巴掌甩在了白芷晴脸上,“都是你,你养的好女儿,回来乱嚼舌根挑拨离间,现在好了,那臭丫头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说,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骂完,宁奇星还不解气,又狠狠踹了白芷晴一脚,拂袖而去。
另一半,宁如秋同司霆烨一道回来了烨王府,一路上,不断有人恭敬地行礼,“拜见烨王爷,拜见烨王妃。”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对于众人的恭敬显得颇不自在。
司霆烨上前一步握住了宁如秋的手,轻声道:“你现在贵为烨王妃,大家尊敬你是理所应当的,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
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甩开了司霆烨的手,看着司霆烨冷声道:“烨王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之所以答应跟你回王府是因为你承诺过不会干涉我的生活,请你以后遵守你的诺言,对我放尊重点!”
对于宁如秋的恶言恶语,司霆烨毫不在意,背起双手往前方走去,同时淡淡道:“是啊,我刚才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干涉到你的生活啊。”
“司霆烨!”宁如秋气急。
第四十七章 司恒青的头疾
司霆烨唇角微掀,向后摆了摆手手,消失在宁如秋的视线里。(..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我们还是先回懿汀居吧。”紫曦跟了上来,看着宁如秋道。
宁如秋点点头,“你记得派人去将小桃接回来。”
“是。”紫曦恭敬的行了一礼,复又看着宁如秋,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如秋奇怪的看着紫曦。
“小姐!”紫曦猛地跪了下来,看着宁如秋泪流满面。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有事直接说,我不喜欢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
“是!”闻言,紫曦忙不迭的抹着眼泪,声音却仍然哽咽不已,“小姐,紫曦没用,给你添麻烦了,还害得小姐你要来救我,我对不起你,呜呜……”
宁如秋一头黑线,“原来就为了这个。”
紫曦抹着眼泪,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小姐,你的大恩大德,紫曦无以为报,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为了救我一个下人,你还闯了宁府……”
宁如秋无奈的叹了口气,扶起了紫曦,道:“好了,你替我办事我救你是应该的,走吧,回去了,你记住,在我眼里,你和小桃你们都不是下人,我是把你们当做妹妹来看待的!”
“嗯!”紫曦用力的点着头,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为了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没有想到,她的这番誓言,在不久之后,竟然一语成谶!
宁如秋带着紫曦回了懿汀居,懿汀居的一切都是老样子,几个丫鬟小厮恭敬的立在院子里迎接宁如秋,宁如秋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各自去做各自的事,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岂料,她刚刚坐在软榻上屁股还没有坐暖和,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就猛地响了起来,“哈哈,三嫂,你果然又回来啦!这一次,你可跑不掉啦!”
闻言,宁如秋的额头落下三根黑线,无奈道:“六王爷,你每天就这么闲吗?”
司恒青撇了撇嘴,再度嬉皮笑脸的凑到了宁如秋的身边,道:“那不是,我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团团乱转!”
宁如秋嘴角抽了抽,“没看出来。”
司恒青嘻嘻一笑,“不过再忙也比不上三嫂回来这件事来得重要啊,所以,我一听说你回到烨王府,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赶了过来,谁都没见第一个来看你,怎么样,三嫂你感不感动啊?”
宁如秋无语凝噎,“六王爷,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一个逗比。”
“逗比是什么?”
“就是你了!”宁如秋说着隔空对着司恒青的面门划拉了几下,“就是你这么个形象。”
司恒青:……
“好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快走吧,不要打扰我休息。”宁如秋冲着司恒青摆了摆手,侧身躺了下去。
闻言,司恒青立刻跳了起来,“三嫂,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呀,好歹我也帮了你和三哥几个大忙,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宁如秋起身,定定地看了司恒青一会儿,只看得司恒青头皮发麻,就欲溜出门去方才开口道:“好吧,看在你确实帮过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司恒青犹豫了一下,“坏消息。”
“唔。”宁如秋点了点头,看着司恒青笑得一脸灿烂,“坏消息是……你就要死了!”
司恒青再度无语,看向宁如秋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宁如秋一本正经地看着司恒青,“你别不信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偶尔在深夜的时候头会突然一阵刺痛,但是要不了多久就自动好了?”
司恒青诧异的看着宁如秋,“是啊,三嫂,不过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你怎么会知道呢?”
宁如秋高深莫测的一笑,道:“我还知道,你这个症状三年前就有了,最近已经有了更加频繁的趋势。”
闻言,司恒青彻底慌了,苦着一张俊脸看着宁如秋,“三嫂,我真的要死了吗?”
宁如秋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是啊,你这是绝症,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会这样?我还这么年轻……”司恒青喃喃了两声,泫然欲泣。
“噗嗤!”宁如秋差点没笑出声来,怕被司恒青发觉,又赶忙收敛了情绪,故作哀婉的拍了拍司恒青的肩膀,道:“好了,小伙子,别哭了,不是还有一个好消息我还没说嘛!”
“什么好消息,你说吧。”司恒青没精打采地说着。
“唔,好消息就是……”宁如秋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见司恒青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由拉长了声音道:“就是……你的病,我能治!”
“什么?!”闻言,司恒青就跟回光返照似的,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男女有别了,猛地抓住了宁如秋的肩膀,“你说你能治?真的吗?”
宁如秋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道:“当然了,皇上中了那么深的毒我都能解,更何况你这区区一个头疾!”
“恩恩!”司恒青用力地点着头,一脸正色,郑重道:“三嫂,我相信你!”
这下,轮到宁如秋不好意思了,其实司恒青的病情远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般的大夫很那将他的隐疾诊断出来就是了。
“那个,其实……”
“好了,三嫂,你不用多说,你的大恩大德,恒青记在心里了,来日定当厚报!”司恒青说得极为郑重。
“不是,那个,六王爷……”
“三嫂,以后你就叫我六弟吧,三嫂,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司恒青再次打断了宁如秋的话,走了出去。
宁如秋一脸无奈的看着远去的司恒青,摇了摇头。
翌日,宁如秋来到前厅用早膳,司恒青居然也在。宁如秋失笑,示意小桃拿出几包药材递给司恒青,道:“六弟,这个药每天要服三次,早中晚各一次,连续服用半个月,你的头疼之症就会痊愈了。”
“嗯。”司恒青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尴尬,接过小桃手中的药材递到了身后的下人手上,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宁如秋有些奇怪,狭长的眸子扫了一圈,这才注意到饭桌旁除了司霆烨和司恒青之外,还有其他三个女人,正是王沁心、柳安若和叶潇三位侧妃。
王沁心三人看到宁如秋的视线扫了过来,立刻起身行礼,恭声道:“臣妾参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福!”
宁如秋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于王沁心三人,她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不过是三根墙头草罢了。
叶潇率先走了过来,拉住宁如秋的手,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王妃姐姐之前受了不少苦,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就是,”柳安若也凑了过来,顺着叶潇说道:“王妃姐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不然,哪能得到王爷垂青呢,哈哈,是吧?”
“我们王妃天姿国色,美貌过人,能够得到王爷青睐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王妃姐姐,以前妹妹对你照顾不周,还请王妃姐姐不要见怪才是。”王沁心看着宁如秋,一脸笑意。
宁如秋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各位妹妹过奖了,”接着淡淡地看了司霆烨和司恒青一眼,道:“药已经送到了,本宫就先走了。”
对于要和司霆烨的其他女人一起用膳,宁如秋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倒不是说她因为在乎司霆烨而吃醋,而是她这么个现代人看着司霆烨的这么多老婆总是会觉得怪怪的,再加上那三个莺莺燕燕,宁如秋也觉得吵得慌,是以,宁如秋果断的选择了远遁。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大步离开了前厅。
司恒青看着宁如秋的背影,又看了看司霆烨,司霆烨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半晌,司霆烨突然开口对着王沁心三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王沁心三人对视了一眼,叶潇试着叫了一声司霆烨,“王爷……”
“好了,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下去!”
“是是是!臣妾告退!”听到司霆烨的话里带上了些许冷意,王沁心三人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前厅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起来,司恒青看了看司霆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道:“嗯,不错,还是三哥家的饭好吃。”
司霆烨面无表情的看了司恒青一眼,起身道:“好吃那你一个人慢慢吃。”
“哎!”见到司霆烨要走,司恒青连忙拉住了他,急急道:“三哥,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司霆烨依旧板着脸,“说。”
司恒青用力咽下了口里的菜,接着擦了擦嘴,这才开口道:“三哥,三嫂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对你还是这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你到底是怎么将三嫂带回来的?”
闻言,司霆烨沉默了一下,反身坐了下来,开始吃饭,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其实,你三嫂答应回来,是因为我答应她她回来后,我不会干涉她的生活,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啊?”司恒青长大了嘴,“不是吧,那这样你们不是徒有夫妻之名,而无……无……”司恒青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司霆烨看着司恒青,嘴角突然勾了起来,“六弟,你觉得,三哥是个怎么样的人?”
第四十八章 挑衅
“额……”司恒青愣了,脑子显然没拐过弯来。
司霆烨站了起来,慢慢朝着门外踱去,声音远远地传了回来,“六弟啊,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战术叫做迂回呢?进了我的王府,难道她还能长出翅膀再飞出去了吗?”
司恒青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挠了挠脑袋继续低头吃饭。
懿汀居。
宁如秋指了指眼前的地图,看着小桃道:“小桃,你说我在这条街上开一个药铺怎么样?”
小桃看了看宁如秋指的地方,又看了看宁如秋,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笑道:“小姐,我能说我完全没有看出来你指的是哪里吗?”
宁如秋无语,好吧,之前她嫌弃天宏国的地图都是用特定的符号标记的,看起来太麻烦又太简陋,所以凭着印象自己重新绘制了一副地图,但是现在看来,效果好像有些不好,起码小桃就完全没有看懂。
“王妃好眼力,这一带虽然不是陵城最繁华的地方,但胜在人多,而且那里武馆居多,想来定是一个开设医馆的好地方。”
宁如秋抬头看向声音地发源地,微微一笑道:“霍总管,你能看懂这个地图?”
来人正是烨王府的总管,霍清。
霍清微微一笑,“王妃妙笔生花,绘制的地图详尽完善,偌大的陵城都似乎平铺在了我的眼前,霍清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看不懂这个地图。”
闻言,宁如秋莞尔一笑,却并没有放进心里去。霍清的话虽然中听,但显然言过其实了,她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因而话题一转,道:“霍总管,不知道你今日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霍清恭敬地弯腰对着宁如秋行了一礼,将一个印章高高地举过头顶,道:“王妃,这是属于您的玺绶。”
宁如秋点了点头,示意小桃接了过来,对着霍清道:“有劳霍总管亲自跑一趟了。”
霍清半拘着身体,“王妃哪里话,王妃,以后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皆由您来做主,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吩咐。”
宁如秋淡淡地一笑,“霍总管,一切就按照原来的方式来就好,辛苦了,霍总管。”宁如秋虽然说不是真心要嫁给司霆烨,但到底挂着一个王妃的名头,该做的面子工作也还是要做足了。
霍清态度依旧不卑不亢,恭敬道:“这是霍清的本分。王妃好好休息,霍清告退。”
宁如秋点了点头,看着霍清远去,小桃上前一步,走近了宁如秋,低低道:“小姐,这个霍清好嚣张啊。”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不是嚣张,而是有所倚仗,你没注意到吗,他虽然是王府的管家,但到底是奴才,可是他对我却是自称的霍清,你觉得,这难道没有原因的吗?”
“哦!”小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就像我和紫曦还是可以叫小姐小姐,而不是叫小姐王妃,就像小姐从来不会在我和紫曦面前自称本宫,就像我和紫曦在小姐面前不用自称奴……”
“好了,别好像了,”宁如秋打断了小桃的喋喋不休,没好气地道:“就你聪明!你家小姐肚子饿了,你还不快点去给本小姐弄点吃的来!”
“是!”小桃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宁如秋摇了摇脑袋,低头摆弄起手中的玺绶来,眼底,有意味不明的光芒划过。
“小姐,府里的几位侧妃娘娘还有侍妾前来问安,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此时,紫曦走了进来,对着宁如秋道。
宁如秋点了点头,将玺绶放好,起身出了内室。
“拜见王妃,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宁如秋一进入懿汀居前厅,屋子里的一干人等立刻跪了下去,齐声道。.info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这一屋子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吧,除开丫鬟,也有近二十个。这司霆烨是个种马么?!
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大家都起来吧,莲儿梦儿,上茶。”
“谢王妃。”一众莺莺燕燕再度行了一礼,接着按着尊卑大小依次落座。
“王妃姐姐,妹妹们可都还惦记着您的花茶呢,呵呵,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幸能够再度品尝道。”说话的是叶潇,她坐在距离宁如秋最近的地方,此时也是率先开口道。
宁如秋眉头动了动,想起了自己刚刚搬入懿汀居那会儿,宁如秋带着几个侧妃来找麻烦,反而被她用花茶笼络了人心的事,正欲开口说话,却听柳安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接道:“是啊,王妃姐姐的花茶当属茶中极品,只是可怜赵侧妃姐姐,那时候赵侧妃姐姐就没能够尝到,现在,更是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闻言,众人眉头不约而同的皱了皱,在恭贺新王妃这等大喜的日子提起一个死人实在是太不吉利了,宁如秋倒是没有往心里去,她知道柳安若性子较为单纯,这份思虑不周在这堆工于心计的女人中间反而难得。
“柳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儿个是新王妃上位的第一天,你怎么能够扫了王妃的雅兴呢。”宁如秋不开口,却不代表没有人愿意出这个风头,说话的是王沁心,她仗着自己琴艺了得,一向不把柳安若放在眼里。
柳安若一怔,忙不迭的站起身来,道:“王妃姐姐,臣妾知错了,臣妾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睹物思人!”
“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叶潇抿了抿红唇,讥笑着看着柳安若,“这花茶明明是王妃姐姐的杰作,你却因为这花茶思念起了赵薇蕊那个贱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王妃放在眼里了?”
“好了!”宁如秋打断了叶潇几人的针锋相对,暗自撇了撇嘴,看来争风吃醋是所有女人的共性啊!这三个女人平时在司霆烨的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背后却是这副做派,宁如秋恶趣味地想着,不知道司霆烨若是见到他的后宫女人就是这个样子,会不会气得去出家。
面上却还是维持了足够的属于王妃的风度,淡淡道:“柳妹妹心直口快,在本宫看来,实属难得,大家都是姐妹,平时应当和睦共处才好,快坐下来吧,花茶一会就到,各位妹妹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
柳安若面上一喜,连忙行了一礼,笑道:“谢谢王妃姐姐。”眼角的余光却是不无得意的看了叶潇和王沁心一眼。
王沁心还好,本来这话题也不是她挑起的,她不过是个补刀的角色,叶潇面色却显得有些难看,认为宁如秋的话是在驳她的面子。
女人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不一小会,这个梗就被大家津津有味的讨论盖了过去,这时候,不知道谁提起了王爷的宠爱多少这个话题。
一名平时与叶潇走得极近的侍妾笑道:“要我看啊,还是叶侧妃姐姐最受王爷宠爱,你们不知道吗,最近这一个月,王爷基本上每天都是宿在叶姐姐那里的呢。”
“昕艺,别乱说。”叶潇嗔怪地瞪了那被称作昕艺的侍妾一眼,眼底地风情却将她的得意出卖得干干净净。
“叶侧妃娘娘,您就别谦虚了,大家都知道王爷疼您,侧妃娘娘,我新近得了一对上好额翡翠镯子,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送去,您瞧瞧?”
“叶侧妃国色天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受宠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对了,侧妃娘娘,前些日子我娘家给我捎来了一些香料,质量极佳,我瞅着也就您这样的美人配得上那香料了,娘娘,赶明儿个我就给您送去,您可千万不要嫌弃才好。”
“……”
一时间,众人都争先恐后的巴结起叶潇来。
“啊,那多不好意思!”
“呵呵,那就谢谢妹妹了!”
叶潇一一回应着,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过了柳安若和王沁心,扫到宁如秋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却是并没有收敛。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品着手里的花茶,昕艺说得兴起,一时嘴快,兴高采烈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三天前,我和叶侧妃姐姐还有王爷一起品茶,王爷夸奖叶姐姐有王妃的风姿呢。”
“额……”
昕艺此言一出,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气氛微妙而又尴尬。
“是吗,这么说来,叶侧妃难道比我们的王妃姐姐还要受宠,还要高贵?呵呵,这不是乌鸦欲与凤凰比美嘛!”王沁心掩着唇,似乎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尴尬,以一种轻快地语气笑道,当然,话里那抹讽刺的意味是展现得很清楚很明白的。
昕艺此时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脸色难看得几欲滴出水来,该死,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这新王妃刚刚进府,正需要人立威,她这不是自个儿睁大了眼睛往枪口上撞嘛!
叶潇脸色同样不好看,却不是因为怕这话惹恼宁如秋,而是王沁心讽刺她是乌鸦,当即冷冷道:“本侧妃就算是乌鸦,那也是一只受宠的乌鸦,总比那凤凰新婚之夜还独守空房来得好!”
宁如秋是昨天接受的册封,是以将昨晚称作她的新婚之夜也不为过,只是叶潇这句话,却无疑是在红果果的向她挑衅,饶是宁如秋不想理会司霆烨这纷乱的后宫,也不得不肃清那些可能会对她使阴招的绊脚石!
第四十九章 紫色的菊花
“叶侧妃,你这句话,是在挑衅本宫吗?”
叶潇神色一直,却还是挺直了脖子,强硬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宁如秋冷笑一声,唇角不屑的勾起,冷声道:“王爷与王妃的私房事,难道是你一个小小的侧妃能够随口挂在嘴上的?”
叶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宁如秋,“我是一个小小的侧妃,当然不敢议论王爷和王妃,但是这本来就是事实,难道王妃因为这个事实,就想要定我的罪吗?”
宁如秋淡淡地拿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方才开口道:“你刚刚那句话,只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一个小小的侧妃居然敢以下犯上,顶撞王妃,按王府家法,该当何罪?!”
小桃站到了宁如秋身侧,强硬地说道:“依法,应当关入柴房,静思己过,倘若不思悔改,则逐出王府!”
宁如秋神色淡然,不再理会叶潇,而是冷声唤道:“紫曦!”
“是!”紫曦领命而出,上前两步猛地押住了叶潇的双手。
“放肆,你一个贱婢胆敢碰我,你找死!”叶潇用力的挣扎起来,可惜她那点力气完全不够看,任她如何用力紫曦甚至连眉头都不曾波动半分。
“宁如秋,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当了王妃就能够作威作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能够当上这个王妃不过是因为你救了皇上一命,王爷其实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你的,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王爷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被自己娘家赶出门的庶女,一个连家都不敢回的贱婢,有什么资……”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叶潇的破口大骂,宁如秋看着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的叶潇,眼里毫无怜惜,冷冷道:“小小侧妃竟敢口出恶言,紫曦,将她给我扔进柴房去,没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许去看望她!”
“是!”紫曦领命而去,押着叶潇往柴房而去,而叶潇直接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久久地没有反应过来。
众人看着俏脸冰寒地宁如秋,一时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宁如秋冷冷地扫视了一眼,道:“本宫既然当了这个王妃,接了玺绶,就不允许王府里被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从今以后,大家只需要恪守好本分,本宫自然定期嘉奖有德之人,但,”说到这里宁如秋语气愈加冰冷,“倘若有人目中无人,以下犯上,又或者争风吃醋,阴谋陷害,就别怪本宫丑话说在前面,一旦发觉,定当严惩不贷,绝不留情!”
“是!臣妾领命!”众女都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忤逆宁如秋的话。
见到众人一副乖顺的样子,宁如秋也松了语气,“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我这里备有花茶,喜欢的姐妹可以去找小桃,她会替大家装盛好。”
“谢王妃。”众女再度盈盈一拜。
宁如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昕艺,昕艺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就欲跪倒,宁如秋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身进了内室,反正她又不是司霆烨的正牌王妃,顶多惩治惩治那些惹到她的人罢了,至于其他人,她才懒得操那份心呢。
殊不知,她的这无心之举,却给有心人留下了不过如此、软弱可欺的印象。
翌日,司霆烨坐在宁如秋的房内,淡淡地看着宁如秋,“王妃,本王听说你昨日将叶侧妃关入了柴房?”
宁如秋挑了挑眉,冷冷道:“怎么?王爷这是来找我算账的?”
司霆烨眼神一滞,面无表情地道:“难道王妃认为我不应该来?”
宁如秋起身走了两步,坐到了司霆烨对面,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既然要我回来,那就要做好我将你的王府好好肃清一遍的心理准备,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何欺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宁如秋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倾斜,凑近了司霆烨,悠悠地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我哪天心情一好,将你的王府弄个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也是不一定的,司霆烨,你猜,我敢不敢?”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猛然凑近的小脸,心尖狠狠地波动了一下,完全没有听清楚宁如秋后面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得答了一个,“好!”
宁如秋一愣,看着司霆烨眸中闪烁起晦暗不明不明的光芒,心里猛然涌起了一抹危险的直觉,然而还不待她退开,司霆烨猛地托住了她的脑袋,薄唇紧接着覆盖住她的。
宁如秋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挣扎起来,然而司霆烨吻得更深,丝毫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一时间,房间的温度剧烈的上升起来,不得不说司霆烨的吻技极为高超,渐渐的,宁如秋双眼也朦胧起来,下意识的闭了起来,而司霆烨则吻得更加情动……
过了好半晌,房间里的温度才恢复正常,宁如秋意识到刚刚地失态,羞恼交加刚想发作,司霆烨却猛的抓住了她的双手,“这一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怪我!”
宁如秋一滞,看着自己微微倾斜的身体,一时间倍感无语,只能恨恨的咬了咬牙,狠狠地甩开司霆烨的手,恶声恶气地道:“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司霆烨指腹划过自己的薄唇,宁如秋眉头一拧,刚想开口司霆烨却已经站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而放肆的弧度,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声音远远地传了回来,“这烨王府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本王没有意见!”
宁如秋看着司霆烨远去的背影,心底涌上了一抹异样地情绪,宁如秋拧眉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却又不由自主的再度爆发出来,如此反复,宁如秋不由烦躁起来。
小桃走进屋来,看出宁如秋心绪不宁的样子,不由关心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宁如秋甩了甩脑袋,“没事,刚刚被一头猪拱了,有些郁闷!”
“啊?”闻言,小桃一愣,接着傻傻地在宁如秋的房间找了起来,“小姐,这可是你的闺房,怎么会有猪进来了呢,一定是厨房没有看管好,小姐,那头猪现在在哪里?回头我一定狠狠地教训厨房那帮人一顿!”
宁如秋无语,没好气的看着小桃,“好了,早出去了,走,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好啊,小姐,”看着宁如秋心情似乎不大好,小桃赶忙上前扶住了宁如秋的手臂,道:“小姐,我听说会菊园的菊花开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额,菊花……”宁如秋一愣,心里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某个不雅观的部位。
“是啊,”小桃完全没有注意到宁如秋的异样,兴高采烈地说道:“小姐,我今天听莲儿说的,那菊园的菊花开得可好了,小姐,现在正是金秋,可是观赏菊花的好日子!而且我听莲儿说,今年的菊花当中开出了一朵紫色的呢,小姐,走吧,我们去看!”
“紫色的菊花?”这一下,宁如秋却是来了兴趣,心里闪出了某个猜测,一时间却又不敢相信。
“是的呢,好多人都在说,小姐,我们走吧。”
宁如秋点点头,如果真的有紫色的菊花,那她可非得去瞧一瞧了。前世,她记得有一场拍卖会上也出现了一朵干菊花,却因为是紫色的,竟然拍出了上亿元的高价,宁如秋回去查阅了众多古籍才知道原来紫色的菊花竟然可以入药,拥有令人返老还童的、青春永驻的神奇功效。
返老还童什么的宁如秋自然不感兴趣,但是若是能够养颜,那价值可就大了去了,很多女人为了追求外表的美丽其举动甚至堪称疯狂,若是能够得到一株活的紫色菊花,并尝试着将它栽培起来,再繁衍出一片紫色的菊花园……
想到这里,宁如秋仿佛看不到数不清的金子向她砸了下来,一时间,脚步不由快了几分,钱嘛,谁也不会嫌多,更何况宁如秋还想着将来要怎么自立门户,那就更需要钱了。
宁如秋带着小桃快步来到了菊园,菊园里已经堆了不少人,都是来赏菊的,宁如秋顾不得看那些盛放得千娇百媚的菊花,看向了小桃道:“小桃,那朵紫色的在哪里?你知道吗?”
小桃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
宁如秋四处看了看,随手拉过一名府中的侍妾道:“你知道这菊园中有一朵紫色的菊花吗?”
那侍妾被人猛地一拉,顿时横眉怒目,一看是宁如秋,又赶忙恭敬的跪了下去,道:“拜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宁如秋摆了摆手,示意侍妾起身,急急地问道:“好了,本宫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一朵紫色的菊花?”
那侍妾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道:“启禀王妃,奴婢在这菊园已经转悠多时,却从未看见有什么紫色的菊花。”
宁如秋一愣,难道没有吗?
小桃也是一脸诧异,看向那侍妾道:“你不会是没有认真看吧?”
那侍妾脸色一僵,面对小桃,她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立刻不悦的回答道:“这是哪里话,我来着菊园不就是为了赏菊吗,又怎么会不认真看呢?”
小桃一愣,不甘心地说道:“不可能,莲儿明明说看到了,而且她描述得栩栩如生,肯定不会是看错了!”
第五十章 她真的怀了孩子?
宁如秋拍了拍小桃的手,道:“你还是替我去将莲儿找来吧。”
小桃行了一礼,“是,我这就去。”说着快步走出了菊园。
宁如秋闲来无事四处看了看,见那侍妾还恭敬地立在原地,不由一愣,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侍妾恭敬的低下了头,“王妃没有发话,奴婢不敢离去。”
宁如秋失笑,摆了摆手道:“好了,本宫没事了,你随意赏菊吧。”
“是,王妃!”那侍妾行了一礼,转身往另一簇菊花走去,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犹豫地看着宁如秋,半晌,方才开口道:“王妃,其实奴婢之前在那边赏菊的时候似乎听到王侧妃他们在讨论什么菊花,奴婢地位低下,也不敢靠得太近,不过看他们的样子都很惊奇,奴婢斗胆猜测可能与王妃您想找的东西有关。”
“真的吗?”宁如秋一脸惊喜,“在哪里?”
那侍妾指了指东南方向,“就在那边,在靠近院角的地方。”
宁如秋冲那侍妾点了点头,“谢谢你!”语罢快步往着东南方向而去。
宁如秋没有看到,在她刚刚转身的一瞬间,身侧的侍妾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地光芒,看向她的眸中再无敬意。
宁如秋速度极快,不多时,已经走出了上百米,眼看前方有一坐石像挡住了去路,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打算从旁边绕路过去,然而,就在她与石像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猛地撞在了她的身上,宁如秋被撞到了石像上,额头上瞬间隆起了一个大包,反观拿到人影,却已经远远地飞了出去。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走了上去,蹲在那女子身边,小声地问道:“你有没有事?”
那女子脸色苍白的可怕,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地冷汗,此时,王沁心领着一帮侍妾走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子,脸色瞬间大变,“凤琪,你怎么了?”
宁如秋眉头一皱,此时,浓烈的血腥味突然传了出来,那被叫做凤琪的女子下身涌出了一大滩鲜血。
“啊!”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王沁心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住了凤琪,声泪俱下,声嘶力竭地吼道:“凤琪,你这是怎么了?”复又冲身旁愣着的众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大夫啊!”
宁如秋止住了众人,平静地道:“让我看看。”说着拉起了凤琪的手。
凤琪却猛地缩了回去,不住的往王沁心怀里缩着,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看着宁如秋瑟瑟发抖。
宁如秋一愣,王沁心又是一阵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凤琪流产了,你们看不出来嘛?还是你们想害死她?赶快,来两个人,将凤琪抬到药院去!”
“是是是!”立刻就有丫鬟小厮聚拢过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抬起凤琪,迅速朝着药院而去。
王沁心歉意地看了宁如秋一眼,“王妃姐姐,你别介意啊,凤琪胆子小,平时最怕生人靠近了,所以,还是让府里经常替她治病的大夫看看比较好。”
王沁心说完便追着凤琪去了,众多侍妾丫鬟见状,也纷纷散了开去。
此时,小桃领着莲儿来到了宁如秋面前,道:“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找了好久。”
宁如秋转身朝着菊园外走去,淡淡道:“走吧。”
“哎,小姐,”小桃奇怪的喊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小姐,我们不找那朵紫色的菊花了吗?”
宁如秋停了下来,看着小桃,“小桃,你真的相信这样的人工菊园,能培育出紫色的菊花吗?”
“额……”小桃不太听得懂什么叫做人工,什么叫做培育,试探着问道:“小姐的意思是,这个菊园里没有紫色的菊花是吗?”
宁如秋点了点头,扫了莲儿一眼,见后者低垂着头,淡淡道:“莲儿,你真的看到紫色的菊花了?”
莲儿不住的点着头,“王妃,奴婢真的看到了紫色的菊花,就在那边,奴婢向您保证!”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莲儿道了声是,忙在前方引路,依然是东南方向,三人没走多远,莲儿突然蹲了下来,在一簇菊花丛中细细看了起来。
小桃跟着凑了过去,“莲儿,就是这里了吗?”
莲儿笃定地点了点头,“不会错,当时王爷的一个侍妾的指环在丢在了这里,我替她寻找指环的时候看见那朵菊花的,你看,这里还有翻找过的痕迹。”
宁如秋看着莲儿,“那个侍妾是叫凤琪吗?”
莲儿点了点头,道:“娘娘也知道凤琪姑娘?凤琪姑娘因为怀有身孕身子不便,所以才叫我帮着找的。”
宁如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咦,怎么没有了?王妃,那朵菊花好像是被人摘了。”莲儿指着一节茎秆,愣愣地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上前看了看,将那茎秆折断了一节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转身朝着菊园外走去,冷冷道:“去药院!”
小桃和莲儿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宁如秋的意思,还是乖巧的跟了上去。
药院外,站着一大帮人,全是见证了凤琪流产的一干侍妾,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侧妃王沁心。
宁如秋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掠过王沁心的时候眼底带上了细微的冷意。
王沁心面色一僵,就欲上前行礼,宁如秋却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推开了药院的大门。
“王妃,不要,凤琪妹妹正在抢救……”王沁心连忙出声阻止,宁如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王沁心身体一抖,连忙噤声。
宁如秋径直走了进去,在靠里的意见药室内,看到了面色苍白如纸的凤琪。
另一边,大夫正在急急忙忙地配药,宁如秋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大夫的手,冷声道:“你配的什么药?”
那大夫一愣,看清楚是宁如秋后忙不迭的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启禀王妃,凤琪姑娘差一点小产,下官刚刚替姑娘止了血,现在正在替姑娘配调理身体的补药。”
宁如秋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大夫,后者眼神闪了闪,宁如秋冷哼一声,大步走到凤琪的床前,凤琪似乎是对宁如秋极为畏惧,见到宁如秋来身子哆嗦得厉害,不迭地往床内侧爬去。
宁如秋冷笑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躲什么?”
王沁心冲了进来,挡在了宁如秋的前面,冷冷道:“王妃不要太过分了,凤琪刚刚差点流产,身子最是虚弱的时候,王妃如此咄咄逼人,是想害死王爷的孩子吗?”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王沁心,“叶潇的下场你没有看到吗?你确定你要拦本宫?”
闻言,王沁心的身体似乎是抖了抖,却仍旧没有让开,软声道:“王妃,臣妾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是凤琪妹妹从小身世就很可怜,现在好不容易怀了王爷的孩子,眼看就要被加封了,王妃难道要苦苦相逼吗?”
“她真的怀了孩子?”
宁如秋语气冰凉,王沁心抬头看了看,正巧碰上宁如秋探寻的目光,心头一跳,忙不迭的低下头去,道:“凤琪妹妹怀了孩子,肚子一天天变大,府里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况且还有大夫把脉,确定了是喜脉,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宁如秋还未开口,一道冷冽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宁如秋回头一看,司霆烨正站在她的身后。
一时间,所有人除了宁如秋都拜了下去,“拜见王爷。”甚至病床上的凤琪也撑起了身体跪着。
司霆烨点了点头,“都起来吧。”接着看向宁如秋,“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将本王叫过来?”
王沁心看到司霆烨,连忙上前一步,走到司霆烨身前微微屈膝,道:“王爷,是臣妾派人叫您来的,因为怕您不肯来,所以才用了王妃的名义,王爷,此时事关重大,还请王爷恕罪。”
司霆烨面无表情,冷冷道:“说,怎么回事。”
闻言,王沁心回头看了看凤琪,凤琪点了点头,指着宁如秋,道:“启禀王爷,王妃差点害死我们的孩子,现在又想要逼死琪儿,琪儿没有办法,这才跪求王侧妃借机将王爷请来的。”凤琪说着说着,声泪俱下,一张小脸因生得清秀,倒是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样式。
“王爷,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听说菊园出现了一朵紫色的菊花,好奇之下让凤琪陪臣妾一起去看,却不想,我们刚走到菊园内的石像旁边,王妃突然冲了出来撞飞了凤琪,王爷,都是臣妾的错,没有照顾好凤琪妹妹,请王爷责罚。”王沁心说着也流下泪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司霆烨。
司霆烨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挑了挑眉,“看我干嘛?”
司霆烨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王府的后院出了事,不是应该由你这个王妃来处理吗?”
宁如秋不悦地哼了一声,“你还真会给我找事。”
司霆烨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而是伸手碰了碰宁如秋头上隆起的包,道:“王妃这是换新造型了?”
一阵刺痛传来,宁如秋没好气的推开了司霆烨的手,道:“造你个大头鬼,你喜欢,我也给你造一个!”
“哈哈……”司霆烨难得地笑了一声,继续去挠宁如秋额头上的包。
第五十一章 看账本
而见到司霆烨和宁如秋“打情骂俏”的样子,所有人都愣了下来,王沁心叫了一声,“王爷……”
司霆烨看着王沁心,幽深的眸子透出几抹冰冷的情绪,王沁心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却见司霆烨已经转身出了药室,“府里的大小事宜都由王妃处理,下次若有人再敢因为这种小事,以王妃的名义打扰本王,本王决不轻饶!”
王沁心脸色“唰”的白了下来,乍一看,倒是比凤琪更像一个流了产的人,宁如秋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凤琪,“你说,是本宫害死了你的孩子?”
凤琪梗了梗脖子,偷偷看了王沁心一眼,“难道不是吗?奴婢在菊园好好的赏花,王妃你突然冲了过来将奴婢撞飞,这件事,奴婢相信菊园里有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宁如秋冷冷一笑,“且不论到底是本宫撞的你,还是你自己凑上来撞到本宫身上,整件事,我们还是一件件的算清楚的好!”
宁如秋说着坐了下来,却没有再看凤琪,而是看着一旁抓药的大夫,道:“刘大夫,凤琪姑娘是真的怀孕了吗?”
刘大夫偷偷地看了王沁心一眼,眼见后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间也唯唯诺诺地说不出话来,宁如秋冷哼一声,“好了,你不用说了。”复又看向凤琪,道:“菊园的紫色菊花是你拿颜料染的吧?你故意让莲儿帮你找指环,又借莲儿之口将紫色菊花一事传达给小桃再传达到本宫这里,凤琪,本宫可有冤枉你?”
闻言,凤琪身子激灵灵的颤了一颤,紧咬着嘴唇看着宁如秋,“王……王妃在说什么,奴……奴婢听不懂!”
宁如秋冷笑一声,“听不懂是吗,那本宫来帮你听懂!”宁如秋说着示意紫猛地站了起来,随手将凤琪拉到了床边,凤琪尖叫一声,还想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是宁如秋的对手,一时间被宁如秋牢牢地制住,动弹不得。
所有热都默不作声得看着宁如秋,宁如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视线扫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低下头去,宁如秋冷哼一声,抓起了凤琪的手,食指和中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片刻,宁如秋松开了凤琪,猛地将她踢到了床榻之下,凤琪捂着肚子哀嚎起来,一张小脸因为剧痛剧烈地扭曲着,宁如秋冷冷一笑,道:“你不是差一点流产吗,本宫就让你流个彻底可好?!”
语罢,宁如秋再度一脚踢在了凤琪的背上,凤琪整个人飞了出去,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宁如秋还不罢休,上前抓起了凤琪,凤琪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张小脸百得比僵尸还要吓人,纵横交错的血管和青筋密密麻麻的透了出来,小桃看不下,连忙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姐。”
宁如秋没有理会小桃,伸手在凤琪的肚子上按了几下,这才松开了凤琪,对着刘大夫冷冷道:“过来,替她把脉。”
刘大夫跪在地上,听见宁如去的话,忙不迭的爬了过来,片刻后,看向宁如秋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宁如秋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翌日,王府传出风声,新王妃上位第二日就以雷霆手段整治了一位侧妃,又在第三日将王爷的一位侍妾赶出了府,并惩罚了一位侧妃。
一时间,王府里人心惶惶,所有侧妃、侍寝人人自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拿着重礼,悄悄进了王府总管霍清的房间。不多时又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第二天,王府的舆论便转了风向,人人都知道了,原来,第一位侧妃被整治是因为她恃宠而骄,顶撞王妃罪有应得,至于那位被赶走的侍妾,明明是患了胃胀气,却假装怀孕,欺骗了所有人,后又诬陷王妃谋害她的孩子,实在是罪大恶极,是王爷亲自开的口,将她赶出府去的,至于那位侧妃,她唆使侍妾作乱,被罚自然是理所当然。
至于宁如秋,则被说成了是一位心地善良、医术高明的贤妃,不但替那位侍妾治好了胃胀气,还给了她盘缠让她回乡安居,甚至都没有处置那位说谎的大夫。而三王爷和三王妃的感情也因为有人的挑拨而变得越来越好。
宁如秋听着紫曦的汇报,不由哭笑不得。她当然知道霍清的所为是受了司霆烨的指示,但是对于她明明将真相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却还是有人肆意造谣,而司霆烨仅仅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众人立刻趋之若鹜还是感到一阵阵的无奈。
小桃则有些兴高采烈的看着宁如秋,“小姐,你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打死那个凤琪呢,没想到,你是在替她治病。”
宁如秋轻轻地捏了捏手中已经干掉的菊花茎,没有说话,凤琪的事,若非周密的布局与谋划,是不可能做到那种程度的,而且此人工于心计,像是特地针对她而谋划了这一场闹剧,王沁心伏法太快,像极了一只出头鸟,以她那清高的性子按照常理来说不会做出这种事,宁如秋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一声问好打断了宁如秋的思路,宁如秋抬头,正好看到霍清正低垂着头,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面前。
宁如秋揉了揉眉心,淡淡地看着霍清,“霍总管,有事吗?”
霍清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手,此时,门外走进了书名小厮,没人手里均捧着一叠账本。霍清看着宁如秋,微微笑道:“启禀王妃,王爷知道王妃擅于理财,特地让我把府中的财务交给王妃管理。”
宁如秋不动声色的看着霍清,“本宫擅于理财?他听谁说的?”
霍清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王爷还说了,若是王妃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宁如秋眉头深锁,看着霍清半响,突然站起身来,冷声道:“那些事,是司霆烨安排的是吧?”
霍清站在原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卑不吭的看着宁如秋,“不知道王妃指的是什么事?”
宁如秋冷哼一声,“霍总管,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事!”
霍清终于抬起了脑袋,一瞬间,宁如秋分明从霍清的眼中捕捉到了某种犀利的精光,但又一闪而逝,只余一片浑浊,古井无波。
“请王妃恕霍清愚昧,霍清真的不知,还请王妃明示。”
宁如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霍清,半响,才开口道:“叶侧妃的顶撞我,凤琪的污蔑我,王沁心的推波助澜,霍总管,你敢说,这背后,没有司霆烨的授意?”
霍清只是静静地看着宁如秋,并没有开口。半响,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怎么?难道是我冤枉了司霆烨?”
霍清再度垂下了头,行了一礼,道:“王妃,王爷就算再想给您找麻烦,也不会堕落到利用女人的地步,当然,若是王爷的无心之举,比如忙于国事而疏忽后院,却被有心人误认为是王爷不重视您的暗示,这就不是王爷的错了,再者,我们都相信,王妃您是有能力管理好一个小小的烨王府后院的。”
宁如秋冷冷一笑,“好一个我们,看来司霆烨和你的交情还真不是一般主仆的情分!好了,霍总管,你走吧,账本留下,告诉司霆烨,如果他再肆意给我找麻烦,我一定让他后悔让我回了烨王府!”宁如秋说着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
霍清也转过了身,对着身后抱着账册的几人交代了几句,方才离去。
霍清走后,宁如秋转回身来,随手拿起距离最近的那名小厮手里的账册随意翻看了几下,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将账册放下。
众小厮依然而行,各自将手中的账册放在了宁如秋身侧的桌子上,厚厚地账册瞬间堆了一桌子,宁如秋淡淡地扫了一眼,示意众人可以离去,接着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开始翻阅那密密麻麻的账目。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清晨,宁如秋打开了房间了大门,用力的伸了伸懒腰,露出姣好的曲线。
小桃替宁如秋打来梳洗的热水,看着桌案上厚厚的账册,不由抱怨道:“王爷真是太可恶了,居然让小姐看账目,这么多账目,那得多久才看得完啊!”
宁如秋从小桃手里接过洗脸用的手帕,笑道:“小桃,一会儿去替我叫霍总管过来,就说他拿来的账目我已经看完了,告诉他可以把最近两年的账本也拿来了。”
“什么?”小桃长大了嘴,惊愕地看着宁如秋,说话都不利索起来,“小……小姐,你说……你……你……你看完了?”
宁如秋笑着将手帕放进小桃手里,转身坐到了梳妆台前,笑道:“是啊,小桃,快过来帮我梳头发,和以前一样,梳一个最简单的样式就好。”
小桃木讷的走到宁如秋身后,机械地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木梳,看着宁如秋,脸色复杂,久久方才开口道:“小姐,你真的变了好多。”
宁如秋转过身来,抬头看着小桃,“怎么了,我变了你不高兴吗?”
“不是不是,”小桃拼命地摇着脑袋,“很好很好,这样很好!”小桃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小姐,你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看到你变得这么厉害了,小桃真的好高兴,我们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呜呜……”
第五十二章 奇怪的司霆烨
“傻丫头!”宁如秋无奈的捏了捏小桃地脸,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想起了初见小桃时的那抹血痕,不由心中一痛,道:“小桃,你放心,有我在,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
“小姐!”小桃扑进了宁如秋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宁如秋轻轻地拍着小桃的背,另一边,紫曦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睛,以前宁如秋和小桃受了多少苦这段时间她也听小桃说过了,有些苦难,紫曦光听听都觉得后怕,不免有些佩服起宁如秋和小桃来。
过了半晌,小桃终于止住了哭,看着宁如秋胸前湿漉漉的一片,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姐。”
宁如秋拍了拍小桃的脑袋,道:“小桃,每个人都不比别人低贱,我们既然活着,就应该要活出自己的精彩,小桃,相信自己,你也能活得不一样的!”
小桃坚定地点了点头,“小姐,我一定会加油的!”
宁如秋笑着摸了摸小桃的头,转过身去,让小桃替她梳起发髻来……
宁如秋用过早膳,霍清便走了进来,同样带着几个小厮抱着一叠的账目,这一次,脸上却多了几抹笑意,“王妃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够一个晚上看完那么多的账目。”
宁如秋淡淡地看了霍清一眼,道:“那是王府早先十年的旧账,霍总管将之拿来不外乎是为了考验本宫有没有管账的能力,从账目来看,王府在天宏国历十一年的时候曾经陷入了一段入不敷出的时间,幸得霍总管经营有方,开发了一个马场,这才弥补了亏空,天宏国历十二年,王府财政爆满,天宏国历十三年,王府所属的一个钱庄的账目出了问题,还是霍总管精明过人,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却没有改过来账目,天宏国十四年……”
对于烨王府自天宏国历十一年到前两年截止的账目,宁如秋一一娓娓道来,霍清还好,他身后的几名小厮却无一例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们都是账房的伙计,自然知道财务这事有多磨人的脑子,对于宁如秋能够一晚上看完所有的账目,几人起初显然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是现在,所有人对宁如秋都不得不写一个服字。(..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一口气说完,接过小桃递过来的茶水淡淡地抿了一口,目光淡然的看着霍清。
霍清常常的吁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不吃惊,而是大吃了一惊,方才只是强忍着才没有像几个伙计一样失态,霍清对了宁如秋深深地揖了一礼,道:“王妃好记性,好算学,厉害!霍清佩服!”
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见到霍清这么真心实意的对她表示尊敬,不由微微一笑,道:“不是本宫厉害,而是看账目这件事其实是有技巧的,霍总管,将账目放下吧。”
霍清再度行了一礼,示意众人将账目放下,静静地退了出去。
近两年的账目比之前的要详细得多,是以,不过两年的账册堆起来却比之前十年的都还多,宁如秋坐了下来,也不休息,直接翻阅起账目来,不是记录几笔。
小桃在一旁静静地替她磨着墨,一时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司霆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宁如秋一边翻阅着账目一边记录地场景,心尖狠狠的颤了颤,瞬间觉得,好像就这样看她一辈子,也不错。
司霆烨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出了房门,不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盘蜜饯。小桃见状,识趣的退了下去。
司霆烨没有说话,静静地将蜜饯放到了宁如秋的身边,宁如秋不知道是蜜饯,还以为是墨水,下意识的就将毛笔伸进去戳了戳,司霆烨没忍住,一张棺材脸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info[]
宁如秋抬头,正好看到司霆烨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待看清楚司霆烨端来的蜜饯之后,不由警惕地退了两步,看着司霆烨的眼里满是防备,“你又想干什么?”
司霆烨无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怎么?怕本王下了毒?”
宁如秋依然站着没动,看了一眼已经被墨汁染得乱七八糟的蜜饯,并没有说话。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怀疑的眼神,也顾不得那蜜饯是不是脏了,挑了一块墨汁相对较少的咬了一口,“呐,有毒也先毒死本王。”
宁如秋还是站着没动,看向司霆烨的眸中多了几分嫌弃。
“女人,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见到宁如秋这番表现,司霆烨气急,没好气的吼了一声。
宁如秋看到司霆烨嘴角不小心沾上的墨汁,不由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后回过神来,重新坐了下来拿起账册,“王爷若是没事的话还请先回吧,我还要看账本。”
司霆烨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宁如秋,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宁如秋扬起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司霆烨,“不然王爷你呆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王爷想亲自看账本?”宁如秋扬了扬手中的账册,“那我倒是乐得清闲。”
司霆烨狠狠地瞪着宁如秋,宁如秋毫不相让,二人对视良久,司霆烨猛地欺身而下,薄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司霆烨愣在了原地,挡在他身前的,赫然是一本账册!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霆烨,“你忘了自己的承诺吗?”
司霆烨脸色铁青,直起身来,正欲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阵骚乱地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懿汀居着火了,快来人啊,着火了!”
司霆烨和宁如秋对视一眼,二人一齐往外面冲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宁如秋的腹部猛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宁如秋坚持不住,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司霆烨已经冲出去了好几米,宁如秋眼看着火势烧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却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此时,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一轻,身体猛然凌空,靠到了一个坚硬地怀抱里。
宁如秋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挣扎着抬起头看了看,却只看能看到一张模糊的侧脸。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司霆烨和宁如秋一冲出火场,立刻就有丫鬟侍卫围了上来。
司霆烨无暇理会众人,将宁如秋放到地面上,看着宁如秋苍白的脸庞,血丝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球,也顾不得查看火势如何,立刻厉喝道:“大夫呢!快叫大夫来,来看看王妃!”
霍清看着宁如秋,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王爷,我已经让人去叫府里的王大夫了。”
司霆烨面色冰寒,用力握紧了宁如秋的手,“秋儿,你被怕,我在这里,有我在!”
宁如秋轻咳了一声,一张小脸也因为剧烈的疼痛皱在了一起,目光扫了一圈,脸上呈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小……小桃呢?”
司霆烨看向霍清,“去找小桃!”
“是!”霍清恭敬的领命而去,不多时,又返身回来,脸色颇为难看,“王爷,没有找到小桃姑娘,只怕……只怕小桃姑娘被困在里面了!”
“什么?!”闻言,宁如秋脸色大变,挣扎着要起身,司霆烨连忙按住了她,“你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救人?”
宁如秋用力咬着牙,强撑着站了起来,拂开司霆烨的手,“你放开,我要去救她!”
司霆烨一把拉住了宁如秋,点了她的穴道,宁如秋气急攻心却又动弹不得,一时间,只能瞪大了眼睛,充满仇恨的看着司霆烨,司霆烨将宁如秋交给霍清照顾,看着宁如秋认真的说道:“放心,你在乎的人,就是我在乎的人!”说着不顾众人的反对猛地冲进了火场。
“王爷!”
“王爷!”
一时间,又有数名侍卫跟着司霆烨冲了进去。
宁如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愣了好半晌,眸子转向霍清,示意他将她的穴道解开,霍清依言而行,宁如秋捂着肚子,看向霍清,愣愣地说道:“司霆烨,他,怎么了?”
霍清悠悠地叹了口气,看着火场中飞舞的火苗,目光晦暗,却并没有说话。
此时,王大夫赶了过来,示意宁如秋坐下,宁如秋只关心火场内的情况,加之那份已经缓和了不少,因而并没有理会王大夫,仍旧站在原地密切的注视着漫天飞舞的火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宁如秋的心也越沉越深,连一向沉稳的霍清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终于,数道身影奔了出来,当先一人,赫然是司霆烨,而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女人。
宁如秋面色一喜,连忙靠近上去,想要仔细查看司霆烨怀中的人,司霆烨却后退一步,阻止了她。宁如秋面色一僵,愣了半晌,冷冷地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此刻的司霆烨极为狼狈,头发散乱,甚至有几簇还没烧焦了,衣衫更是凌乱不堪,那张俊脸也被熏得乱七八糟,一双眸子却是亮极,静静地注视着宁如秋,道:“秋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宁如秋倒退一步,身体摇摇欲坠,紫曦连忙走上前来扶住了宁如秋,宁如秋却一把推开了紫曦,,目光冰冷地看着司霆烨,“不,我不信!”
第五十三章 小桃之死
语罢,宁如秋猛地冲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司霆烨怀中女子的脉搏,感受到那身体的柔软与温度,宁如秋还来不及兴奋,心却猛然沉到了谷底,没有脉搏!完全没有脉搏!
怎么会?!宁如秋身体再度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痛感再次从腹部传来,宁如秋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秋儿!”司霆烨嘶吼一声,将怀中的小桃交给身后的侍卫,一把抱住了宁如秋,从宁如秋身下涌出的血红浸湿了他的外袍……
宁如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看着眼前陌生的屋子,宁如秋眼神动了动,脑子一转,猛地想起了什么,抓住身旁一个小丫鬟,急声问道:“小桃,小桃呢?”
那丫鬟似乎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
宁如秋冲下了床,猛地抓起那丫鬟的衣襟,厉声喝道:“我问你小桃呢,小桃在哪里?”
那丫鬟吓得小脸苍白,连气也不敢出一下,更别说说出话来了。
此时,司霆烨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见到宁如秋跪在地上,一脚踹开了她身前的丫鬟,单手将宁如秋抱了起来,“你怎么跑地上来了,地上凉,你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宁如秋奋力的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桃!你给我放开!”一时间,司霆烨碗里的汤药四溅,左手立刻被烫红了好几块,司霆烨却恍若未觉,紧紧的抱住了宁如秋,安慰道:“秋儿,你冷静点,小桃已经不在了!”
宁如秋地挣扎渐渐弱了下去,身体里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传来,司霆烨见状,连忙将宁如秋放在了床上,低声道:“秋儿,你身体受了损伤,还是先把药喝了。”
宁如秋定定地看着司霆烨,猛然抓住了司霆烨地手,哑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司霆烨放下了手中的药碗,低垂着头,半晌,才低低地道:“你,流产了!”
晴天霹雳!
宁如秋瞬间愣在了床上,半晌,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霆烨,“所以,我在同一天失去了小桃和孩子,是吗?”
司霆烨痛苦的闭了闭眼,握紧了宁如秋的手,“秋儿,还有我,你别难过,还有我在!”
“呵呵,”宁如秋苦笑一声,将手从司霆烨的手中抽了出来,躺回床上背对着司霆烨,闷闷地说道:“我想一个静会儿。”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的背影,半响,点了点头,端着已经凉了的药走出了房间,道:“好,那我去给你暖药。”
听到背后响起的关门声,宁如秋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放肆的流了下来。
门外,司霆烨看着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眸中,也布满了懊恼的情绪。
霍清在一旁劝道:“王爷,您已经一晚上没休息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司霆烨摇了摇头,端着药碗往厨房走去。
待司霆烨再度回到房间的时候,宁如秋正静静地靠在床榻上。
司霆烨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宁如秋没有多说什么,结果药碗“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张了张嘴,就欲开口,宁如秋却突然出声道:“我想去看看小桃。”
司霆烨点了点头,没有阻止,而是道:“好!”说着转身出了房间,招呼侍女进来服饰宁如秋更好衣,便带着宁如秋往停尸房而去。
小桃的尸体被一席白布盖着,司霆烨看了宁如秋一眼,就欲握住她的手,宁如秋却躲了开去,“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说着快步走上前去,抓住盖着小桃的白布,双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司霆烨没有多说什么,帮着宁如秋掀开了白布。
小桃双目紧闭,面色发黑,全身上下起码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被大火烧伤了,宁如秋面无表情,先掀开小桃的眼皮看了看,接着看了看小桃的嘴,最后开始细细查看起全身来。
小桃的皮肤因为大火的炙烤紧紧的皱缩在一起,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宁如秋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着,蓦的,脑后一处不正常的痕迹引起了宁如秋的注意。
宁如秋静静地盯着那处痕迹看了半晌,一把扯过白布盖住了小桃,看着司霆烨,冷声道:“小桃是被人杀死的!”
闻言,司霆烨并没有什么诧异,他早就看出这场大火来得极为古怪,小桃的死另有内情也并不令人意外,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到底什么人,精心策划了这场大火目的却只是小桃这么一个小小的丫鬟呢?
宁如秋平静的走出了停尸房,对着紫曦吩咐道:“好好安葬小桃!”
紫曦领命而去,宁如秋又往懿汀居的方向走去,“我要去火灾现场看看。”
司霆烨这次却没有再由着宁如秋,而是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道:“不行,你的身体吃不消!”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霆烨,“放开!”
司霆烨脸色冰寒,“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二人僵持了下来,此时,有丫鬟来报宁府尚书大人和大小姐前来探望王妃。
宁如秋没有动弹,司霆烨看着宁如秋,认真地说道:“秋儿,我答应你,一定派人好好彻查小桃的死因,替小桃报仇雪恨,相信我!”
看着司霆烨深邃的眸子,宁如秋一瞬间想起了司霆烨为了他奋不顾身地冲进火场的样子,心不由的一软,眸子低垂,道:“好,我信你!”
司霆烨面色一喜,转身对着丫鬟吩咐道:“叫宁大人和宁小姐去前厅等候。”
“是!”丫鬟领命走了,司霆烨看着宁如秋,“要去吗?还是先回内室休息?”
宁如秋摇了摇头,“我也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带我去前厅吧,我也正好想看看那位宁大人又有什么话要说!”
司霆烨清楚宁如秋同宁家的恩怨,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扶住了宁如秋的肩膀,往前厅走去。
宁奇星和宁茵雪正候在前厅,见到司霆烨和宁如秋进来,忙不迭的行礼,道:“拜见烨王爷,拜见烨王妃!”
司霆烨没有理会二人,而是耐心地扶着宁如秋坐了下来,宁茵雪看着司霆烨搭在宁如秋肩膀上的手,一时间妒火中烧,完全忘了宁奇星一路上的盯住,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几天不见,脸色竟苍白成这个样子?莫不是奸情败露,故意装可怜博同情?”
司霆烨脸色冰寒,冷冷道:“宁茵雪,你找死吗?”
宁如秋看着宁茵雪,淡淡道:“本宫不是你的妹妹,请你叫我烨王妃,还有,你们来如果就为了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话,还是趁早滚出去的好!”
“雪儿,干什么呢你?!”宁奇星厉声喝住了宁茵雪,转头看着宁如秋一脸的笑意,“如秋啊,为父听说你流产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怎么样,你身体好些了吗?”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宁奇星,“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请你们称呼我为烨王妃,你们若是再敢对本宫无礼,休怪本宫依法惩办!”
宁奇星面色一僵,讪讪地不知如何开口,宁茵雪却冷哼了一声,恶声恶气地道:“怎么?你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王妃这个位子本来是我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宁如秋看着宁茵雪,眸子愈发冰冷,“你似乎很想尝尝你母亲的教训?”
听到宁如秋这样说,宁茵雪立刻自觉的噤声,母亲一天到晚不能说话,只能够“啊啊”的叫她是看在眼里大,打死她也不想成为白芷晴那个样子。
宁奇星却冲着宁如秋柔声说道:“如……啊,不是,烨王妃,王妃,这么久了,您应该也消气了吧?可不可以请你,将解药给我?”
宁如秋看着宁奇星,唇角不屑地勾起,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你这是在求我?”
宁奇星老脸一红,呐呐道:“是,我求你,求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赐下解药,下官,感激不尽!”
宁如秋冷了脸,半晌,才开口道:“是不是我将解药给你,从此你就可以不再骚扰我?我们就可以完完全全,恩断义绝?”
宁奇星一滞,却是半晌没有再说出话来,见状,司霆烨冷冷地开口,“趁本王没有发怒前,你们走吧。”
司霆烨说着扶起了宁如秋,就欲离去,宁奇星却喊住了他们,看着宁如秋,“王妃,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宁如秋冷冷一笑,睥睨着宁奇星,“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原谅?”
宁奇星低垂着头,复又指挥着管家拿进来一大箱补品,道:“您不原谅我没有关系,王妃,您的身体最重要,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不要拒绝!”
宁如秋没有再理会宁奇星,他的变脸,她现在算是领教得清清楚楚了。
司霆烨扶着宁如秋往门外走去,路过宁茵雪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宁茵雪一喜,就欲站起身来,司霆烨却冷冷地开口,“本王从来没有说过甚至不曾想过要你来当本王的王妃,本王的王妃,从始至终就只有秋儿一个人有这个资格,以后本王若是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割掉你的舌头,本王说到做到!”
第五十三章 查案
闻言,宁茵雪瞬间瘫软下去,看着宁如秋的背影充满了怨毒,不顾一切地大吼道,“为什么?”
宁如秋脚步顿了顿,就听宁茵雪继续谩骂道:“王爷,你明明说过要娶我,你明明说整个王府将来都会是我的,这些你都忘了吗?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忘了当初有多喜欢我了吗?”
宁茵雪说道这里已经声泪俱下,眼底的怨毒也是越来越重,“是不是因为宁如秋这个贱女人勾引你?一定是这样的,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王爷,宁如秋不过是一个废物,是一个贱女人生的女儿,她什么都不是啊王爷,您为什么会要她而不要我呢?这不可能,一定不会的,不会的王爷你告诉我,不会的……”
宁如秋冷眼看着痛哭在地,一时间,大家闺秀形象全无的宁如秋,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司霆烨一眼,司霆烨心尖跳了跳,宁如秋却并没有开口对他说什么,而是对着一旁的侍卫道:“将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语罢不再理会司霆烨,转身踏出了前厅,立刻就有侍卫拖着大吼大叫的宁茵雪出了王府,此时,王府门外却传来了太监所特有的尖利高昂嗓音,“皇上驾到!”
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一同迎了出去。
皇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宁如秋,看到她行礼连忙止住了她,责怪道:“你身体不适怎么还到处乱跑?老三,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妻子的?”
司霆烨面色一僵,宁如秋连忙说道:“多谢皇上关心,但是我真的没事。”
皇上哈哈一笑,随着众人一同进了王府前厅,一路上不停地对着宁如秋嘘寒问暖,像极了一位长兄慈父。
宁如秋心头稍暖,进了前厅,宁奇星却并没有离去,见到皇上进来,立刻恭敬地拜了下去,道:“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宁奇星道:“宁爱卿平身吧,想必爱卿是前来看望三王妃的?哈哈,当真是父女情深啊,朕很欣慰。”
宁奇星牵强的笑了笑,偷偷看了宁如秋一眼,眼见后者没有反应,胆子不由大了起来,侧身退到一旁,却是故意让众人注意到那一大箱补品,而后才缓缓道:“皇上过奖了,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皇上微微一笑,看着宁奇星身侧的大箱子,不由惊叹了一声,看着宁如秋道:“这么多好东西,三王妃啊,你可真是有一个好父亲!”
宁如秋不屑地看着宁奇星,知道他这么做也不过是在巴结她,根本不是诚心所为,因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宁奇星,道:“宁尚书,不如,您再将我当初在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又是如何被你送给王爷做侍妾,以及后来是怎么样被宁府赶了出来的这些事,一齐告诉皇上可好?”
皇上眉头皱了皱,奇怪的看着宁如秋,“你为什么叫他宁尚书?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宁如秋还未开口,司霆烨却出声道:“皇上,你有所不知,当初这宁尚书为了攀附臣弟,于是将秋儿送给了臣弟做妾,据臣弟所知,秋儿在娘家的时候,也是整天被尚书府的人欺负,连下人都不如,前些日子秋儿回尚书府替娘亲伸冤,还被尚书府的人赶了出来,后来,宁尚书宁大人甚至勾结了国都兆尹李利民李大人,想将私闯尚书府的罪名安在秋儿身上,妄图让她受那牢狱之灾!”
“什么?”闻言,皇上脸色大变,看向宁奇星地眸中满是愤怒,“烨王爷说的这番话可是实情?”
宁奇星面色苍白,瞬间瘫软下去,司霆烨的这番话毫无余地,偏偏还尽是实情,他实在无从反驳。
见到宁奇星这副样子,皇上哪里还能不明白,指着宁奇星一脸痛心地道:“宁奇星啊宁奇星,你好糊涂啊!你身为我朝中流砥柱,居然做出这等无德无慈之事,你这样的治家方式,朕,深感痛心啊!”
宁奇星双目无神,喃喃道:“是皇上,微臣知错了。”
皇上叹了口气,“宁尚书,秋儿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地三王妃,你羞辱她无异于是在羞辱皇室的脸面,朕念在你为官多年,对江山社稷也有贡献的份上,就罚你一年的俸禄,这几天,你先回家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在上朝!”
宁奇星痛哭流涕,重重地叩了个头,道:“微臣遵旨,谢皇上隆恩!”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魂不守舍地宁奇星送回宁府,看着宁如秋,一脸遗憾地道:“三王妃啊,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宁如秋摇了摇头,“不苦,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司霆烨,道:“老三啊,三王妃可是朕的救命恩人,从今往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若是朕知道三王妃受了委屈,一定不会轻饶你!”
司霆烨哭笑不得,正欲开口,宁如秋却抢先开口道:“谢皇上美意,只是如秋有手有脚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闻言,皇上一愣,看着司霆烨慢慢转黑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暗暗发笑,想不到风流一世的三王爷司霆烨也有今天!
却还是劝道:“三王妃,你和老三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呵呵。”
宁如秋敛了敛眸子,不置可否,皇上轻咳了一声,复道:“对了,朕听说三王妃居住的院子起了大火,这是怎么回事?”
提起此事,宁如秋脸上闪过一抹悲痛,猛地跪了下来,道:“求皇上下旨,彻查小桃被害之事!”
皇上惊讶地挑了挑眉,赶忙扶起了宁如秋,道:“你身体不适就不要行礼了,怎么回事,你好好给朕说说。”
“是!”宁如秋点了点头,将在小桃头部发现的伤痕告诉了皇上,并表示,“这场大火就是有人为了掩盖小桃真正的死因而造成的!”
皇上眉头紧锁,“可是小桃的仇家所为?”
宁如秋摇了摇头,“小桃自小跟着我,基本上不认识什么外人,况且小桃性子软弱,根本不可能与人结仇,这件事,一定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皇上,请您一定要答应我,让我去查这件案子!”
皇上却不放心宁如秋的身体,道:“可是你的身体……”
宁如秋急切的看着皇上,“皇上,我的身体我清楚,一定没事的,皇上,求您一定要答应我!”
皇上看着宁如秋迫切的眼神,点了点头,道:“好,朕答应你,允许你以三品女官的身份去查案!”
宁如秋面色一喜,感激地看着皇上,“谢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几句话,留下一大堆贵重物品,便起驾回了皇宫。
皇上走后,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默默的走着,半晌,司霆烨率先开口道:“懿汀居暂时是不能住了,现在,你就住我的院子吧。”
宁如秋毫不犹豫,道:“不用,我可以回秋璃院住。”
司霆烨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过了半晌,复又开口道:“我那么做只是为了利用尚书府的势力而已。”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良久才反应过来司霆烨是在解释宁茵雪之前说得那些话,淡淡道:“你没必要对我解释。”
闻言,司霆烨眉头笼在了一起,猛地上前一步挡在了宁如秋地身前,直视着宁如秋的眼睛道:“女人,你都没有心的吗?”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霆烨,双目无神,“也许是吧。”说着绕开了司霆烨往前方走去。
司霆烨看着眼底毫无神彩的宁如秋,心头不由地一痛,愣愣地看着宁如秋的背影,半晌,方才追了上去,开口道:“小桃的事,我会替你去查。”
宁如秋摇了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不行!”司霆烨说着紧紧地抓住了宁如秋的手,“你刚刚失去孩子,身体还很弱,必须躺在床上休息,听话!”
宁如秋闷闷地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是医生,当然知道流产后必须好好休养,否则将来可能永远都怀不上孩子了,只是,小桃无辜惨死,她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苍白的脸颊,知道宁如秋在想些什么,于是将宁如秋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一字一句沉声道:“我保证,一定会查清楚小桃被害的真相,一定!”
感受着司霆烨强有力的心跳,宁如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脑海中再次闪过司霆烨为了她冲进火场救小桃时的决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道:“好!但是,我要知道进度。”
司霆烨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扶着宁如秋的肩膀将她送回了秋璃院,又吩咐下人将秋璃院重新布置了一番,在宁如秋地再三催促下,方才离开了秋璃院。
离开秋璃院,司霆烨直接去了懿汀居,霍清已经在那里仔细地检查了多时,司霆烨淡淡地开口,“有什么发现?”
霍清带着司霆烨小心的绕过一路上的断壁残垣,来到宁如秋之前居住的屋子的侧间,指着其中一块烧得看不出形状的木头道:“那场大火是从这里引发的,而且明显有很多人为的痕迹,造成这样的痕迹的原因无非是两个,其一,有人故意引发了这场大火,其二,当时在这里的人发生争执,其中一个不慎打翻了火烛,又不小心伤害甚至杀死了另一个人,为了掩盖杀人的真相,不但没有救火,反而想办法促进了火势的加大。”
第五十四章 司霆烨的危机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被烧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道:“你最近可有发现小桃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霍清摇了摇头,“并无发现。(..info无弹窗广告)”
司霆烨点了点头,连宁如秋都没发现什么异常,霍清不知道也属情理之中。
“而且府中最近也没有外人出入。”司霆烨正在沉思,霍清突然开口道。
司霆烨眉头挑了挑,“你的意思是?”
霍清点了点头,“就算不是府中的人所为,那个造成这场大火的人也必然与府中的人有勾结,否则,是不可能逃过王府侍卫的重重耳目的。”
司霆烨点了点头,“仔细彻查!”
“是!”霍清微微躬了躬身体,看着司霆烨疲惫的脸色,再一次开口劝道:“王爷,您还是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来查,再说您如果倒下了,那谁来照顾王妃?”
闻言,司霆烨没有再次拒绝,而是点了点头表示答应,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信步来到了秋璃院。
秋璃院内,宁如秋服过汤药已经睡下,司霆烨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宁如秋苍白地脸色,心头再次一痛,倚在宁如秋的床榻睡了过去。
翌日,宁如秋醒了过来,入眼的是司霆烨的侧脸,宁如秋习惯性地眼神一凝,就欲发作,却猛然注意到司霆烨紧蹙的眉头,心头不由微愣。
这两天,司霆烨为她做了很多,她是看在眼里的,心里多少也有些感动,虽然这份感动还代替不了她对司霆烨的厌恶,毕竟那是很早以前就根深蒂固了的感情,但是这并不妨碍宁如秋享受这份感动。
看着司霆烨,宁如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一个属于她的血脉,可是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前世,她没有结过婚,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是什么滋味,这一世,她有了孩子,却连察觉都没有就已经失去了那个孩子,一滴泪水,不由自主的自宁如秋的眼角滑落下来,这还是宁如秋这一世第一次流泪。
“秋儿。”不知何时,司霆烨已经醒了过来,轻轻抚上了宁如秋的脸,替她擦干了泪水,哑声道:“孩子,还会有的。”
宁如秋迅速别过头去,躲开司霆烨的手,将手从小腹上拿开,冷冷道:“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司霆烨手一僵,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道:“小桃的事还在加紧排查中,你放心,我们已经找了线索了。”
宁如秋迅速将脸转了回来,看着司霆烨,“什么线索?”
“我怀疑,王府有内奸!”
“内奸?”宁如秋一愣,眸中瞬间布满了阴寒,“是谁?”
“还不知道,不过,他跑不掉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夜里,宁如秋喝了药,正准备下床活动活动身体,霍清突然冲了进来,见到宁如秋立刻焦急地说道:“王妃,你快去看看王爷吧!”
宁如秋拧了拧眉,“发生了什么事?”
霍清急急地拉住了宁如秋,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男女有别了,一边走一边简单地解释道:“今天夜里府里来了刺客,王爷遭人暗算,现在已经昏迷不醒、性命危在旦夕了!”
宁如秋却挣脱了霍清的手,道:“等等!”说着转身返回了秋璃院。
霍清一愣,一张清秀的脸因为愤怒差点变了形,霍清愤怒地看着宁如秋,“王妃,我知道您和王爷关系并不好,但是现在人命关天,况且王爷之前为了你,也是豁出了性命,王妃你怎么可以……”
“好了,”宁如秋冷冷地打断了霍清地指责,虽然知道霍清的指责是因为太关心司霆烨,她却没那份好脾气,而是冷声道:“不想司霆烨死就给我闭嘴!”
霍清因为宁如秋这一声怒喝直接愣在了原地,宁如秋懒得理会他,径直返身回了秋璃院,拿起自己特制的金针后,看着霍清道:“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
霍清神色复杂的看了宁如秋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快步在前方引起路来。
司霆烨的院子外面已经围了数层守卫,因为有霍清的引路,宁如秋很顺利的就走了进去,只是越走她的心就越沉得厉害,司霆烨是什么人她很清楚,现在连他都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怕这次的刺客并不简单,相应的,司霆烨的情况只怕很不乐观。
宁如秋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手心里隐隐渗出了冷汗。
“王妃,到了,您进去吧。”霍清停了下来,对着宁如秋道。
宁如秋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并不是司霆烨的房间,看来司霆烨的情况果然不容乐观!
宁如秋没有犹豫,大踏步走了进去,穿过层层帘幔后,终于看到了司霆烨。
只是此时的司霆烨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嚣张与戾气,宁如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也不迟疑,上前替司霆烨把起脉来。
司霆烨的脉象极为混杂,明显受了极重的内伤,体内还被打入了数十种不同的毒药,饶是以宁如秋的定力,此时也不由大感骇然,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竟然能让司霆烨伤成这个样子!
司霆烨牙关紧咬,嘴里不时发出几声闷哼,显然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宁如秋毫不迟疑,将司霆烨的上衣解开,拿出金针封住了司霆烨少商、神关等多处大穴,又在心口的位置轻轻地划了一刀,立刻就有漆黑的毒血流了出来,紧着着,宁如秋分别用金针疏通了司霆烨身上曲池、户口等一百零八处**,自此,司霆烨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宁如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身体瞬间脱力,跌坐在了地上。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宁如秋大量的心力,首先,用金针封住穴位的时候,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行的,稍有不慎便会危及生命。
其次,在胸口开的那一刀更是惊心动魄,一旦伤口过浅,毒血就会流不出来,伤口过深,又会加重全身负荷,司霆烨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就一命呜呼了,这对下刀者的刀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再有就是最后的疏导,这是最难也是历时最久的一项工作,每一处穴位都需要疏通到位,却又不能伤及血脉,宁如秋的身体本来就在恢复中,中途有几次都差点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好在最终她还是撑了过来,看到司霆烨脱离了威胁,宁如秋再也站立不住,跌坐到了地上,没有昏过去以属万幸。
良久,宁如秋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来,将金针等工具一一收拾好,看了司霆烨一眼就欲离开,左手却猛地被抓住了。
宁如秋低头,看到司霆烨的手牢牢的攥住了她的,略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司霆烨刚刚从鬼门关逃了出来,宁如秋也不敢太过用力,索性靠着床榻坐了下来。
睡梦中的司霆烨表情很纯真,就像一个只要一颗糖果就能满足的孩子,宁如秋哭笑不得,都被人伤成这样了,不是应该充满怨愤充满戾气的吗,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心满意足地表情。殊不知,就算重伤成这样,司霆烨也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能露出这么一副安心的表情,自然是因为感受到了她在身边。
折腾了这么久,宁如秋也累了,不知不觉间就靠着司霆烨睡了过去……
翌日,司霆烨率先醒了过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直冲脑神经,司霆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就欲起身却猛然发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靠在自己手上。
司霆烨低头一看,入眼的,赫然是宁如秋那张绝美地侧脸,只是宁如秋现在一脸倦色,一看就知道是劳累过度,司霆烨心疼的抚上了宁如秋的脸庞,轻轻地摩挲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流过了他的心尖,而这份感觉是那么的令人留恋,那么的温暖……
宁如秋鼻翼动了动,睫毛轻轻地颤了起来,见状,司霆烨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宁如秋四处看了看,片刻后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司霆烨,道:“感觉怎么样?”
“啊?”司霆烨一愣,“感觉很滑嫩……”
“……”宁如秋无语,没好气的看着司霆烨,“我是问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额……”司霆烨额头上掉下来三根黑线,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会做出把手缩回来那么逊的举动。
见司霆烨不说话,宁如秋径自按住了司霆烨的脉搏,感受了一番,道:“看来没事了,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等等!”闻言,司霆烨叫住了宁如秋,道:“你还是住在我的院子里吧,我怕王府其他地方不安全。”
宁如秋想了想并没有反对,此时,霍清走了进来,看着司霆烨看起来好了很多,不由大喜,快步上前道:“王爷,你没事了?”
司霆烨点了点头,道:“给王妃安排一个住处。”
霍清跟在司霆烨身边多年,立刻听明白了司霆烨的话,恭敬地应道:“是!”复又转头看着宁如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道:“王妃,昨日多有冒犯,还请王妃恕罪。”
宁如秋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只是太着急了,没事。”
第五十五章 验尸
霍清再度行了一礼,态度愈发恭敬,“谢王妃!”
司霆烨看着霍清,“昨天那些刺客地身份查清楚了?”
宁如秋闻言,转身欲走出去,司霆烨却叫住了她,“秋儿,你已经不是外人了,这件事,你不必回避,或者,会与小桃的死有所关联!”
“小桃?”
司霆烨点了点头,示意宁如秋坐下来听,接着再度看向了霍清。.info[]
“是!”霍清点了点头,“是灵门动的手!”
“灵门?”司霆烨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是他们?”
转头见到宁如秋一脸疑惑,司霆烨耐心地解释道:“灵门是一个隐世宗门,轻易不会出世。”
宁如秋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却更深,司霆烨显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司霆烨乃是一个俗世王朝的王爷,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引起这种隐世宗门的敌视,于是看着霍清道:“霍清,可还有其他线索?”
霍清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是皇上身边的影卫查出来的!昨天晚上王爷遇刺的消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龙颜大怒,直接让影卫前来协助我们彻查刺客身份,这才查出来那些人是灵门的杀手。”
司霆烨点了点头,既然是影卫查出来的,那就不会有错了。
“不过,王爷,”见到司霆烨似乎陷入了沉思,霍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度开口道:“那影卫走得时候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属下敢保证,一定没有听错。”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说下去。”
“那影卫说:‘司霆烨的实力,有些弱啊!’”
霍清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流淌这一丝丝危险的意味,宁如秋撇了撇嘴,暗忖像司霆烨这么自负的人,能够忍受别人的怀疑才怪了。
半响,司霆烨再度开口,声音却是出奇的平静,不是假装的那种,而是真的不是很在意,“那些刺客怎么样了?”
宁如秋有些诧异的看了司霆烨一眼,就听霍清继续说道:“这次的刺客共有二十五人,其中十五人参与了围攻王爷,剩下的十人则阻拦了王府中暗卫的靠近,他们的时机选得相当好,正是暗卫换班的时间点,那个时候,恰好是反应最慢、防御最为松懈的时候,所以王爷,我们之前怀疑有内奸的事,只怕要再次扩大排查的范围了。”
司霆烨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霍清的话,道:“还有,围攻我的那十五人武功招式都很厉害,而且下手极为阴毒,说句实话,本王败得不冤。”
接着示意霍清继续说下去,霍清却停顿了一会儿,方才道:“王爷,仵作验尸的时候发现,那十五人的武功,并不是很好,还不如拦住暗卫的那十人……”
“什么?”闻言,不知司霆烨愣了下来,宁如秋也是一脸诧异,司霆烨地伤有多重没人比她更清楚了,现在却被告知是被十五个武功不咋样的人伤成这样,任谁听了也会觉得奇怪。
司霆烨眉头拧得极深,“不可能,那十五人每个人出招的方式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相当的犀利,随便一个武功就不在本王之下,怎么可能会是武功不好?”
霍清点了点头,司霆烨的武功他是清楚的,略微沉思了一下,试探着开口,“王爷,会不会,是一种不常见但又极为厉害的合击之术?”
司霆烨摇了摇头,“不会,他们的招式很杂乱,完全没有痕迹可循,不可能有这样的合击之术。”
宁如秋也是附和道:“是,王爷的伤口很混杂,像是被人乱砍一气伤到的。”
乱砍一气……
对于宁如秋的描述,司霆烨和霍清都是一阵无语,然而宁如秋的描述也不能说不对……
乱!
此时,宁如秋和司霆烨脑中同时精光一闪,异口同声的道:“可能是药物控制!”
霍清愣愣地看着司霆烨和宁如秋二人,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宁如秋起身道:“霍总管,带我去看看那十五个人的尸体!”
霍清还在刚才的疑问中没有反应过来,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见状,宁如秋只能无奈地解释道:“我曾经在一本上古的奇书中看到过,有些药物能够激发人的潜力,控制人的意识,让人爆发出高于本身实力十倍的潜能,但是这种药物后遗症很大,服了药的人必死无疑。”
霍清还是不懂,“如果是激发潜力,力竭而亡,仵作不会验不出来啊?”
宁如秋微微一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连这样的药都有了,那么改进一下让仵作验不出来又有何难?”
霍清点了点头,心头对宁如秋越发佩服起来,立刻带着宁如秋往停尸房而去。
司霆烨脸色苍白,宁如秋本想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司霆烨却已经站了起来,对于司霆烨这种昨天还要死不活今天就能下床走动的变态生理机能,宁如秋只能表示无语,也由着司霆烨一起去了挺尸房。
这已经是宁如秋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了,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了上次的悲痛。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抹担忧,“真的没事吗?里面,毕竟是二十几具尸体……”
宁如秋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放心。”
王府之内的停尸房地处偏僻,往常除却一位看守的瘸腿老头之外,几乎不会有什么人会来此处。然而近日来,司霆烨与宁如秋却两次踏足这里。
站在陈旧的木门前时,宁如秋想起的却是上一次来这里的场景,纤细修长的五指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隐隐。
不待她伸手,便有带路的奴仆弓着身子“吱呀”一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迎面入目的便是二十多具尸体一字排开放在铺了布的木板上。与上次不同的是,许是因为知晓王爷王妃此来是为验尸的缘故,二十多具尸体皆未用白布遮盖。
二十多具尸体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人眼前,视觉与心理上带来的冲击力可想而知,尤其这些刺客乃是被王府中人击杀而死,身上可谓是血肉模糊。便是那些自诩胆大的奴仆看到这一幕也都面露惧色,至于方才开门那小厮更是双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
“将他扶下去吧。”宁如秋挥了挥手示意几个仆从动作。
虽说早知道自己这个王妃不同于常人,然而看到她面不改色地进门,甚至径自走到尸体前动作熟稔地验起伤来,却还是让司霆烨觉得震撼。而一旁的仆从看向宁如秋的目光已是惊惧万分,个个在心中告诫自己,往后可千万不要犯在王妃手中!
二十多具尸体平放在眼前,服饰全都如出一辙,宁如秋刚刚走到距离最近的尸体面前察看了一二,便见看守停尸房的瘸腿老头一拐一拐的走过来,声音沙哑地道:“靠近西边的那十五人表示围攻王爷的刺客。”
其余的奴仆早已或面带惧色,或避让出去,总是这老头原本就是看守停尸房的,然而此刻的这番从容却还是引人侧目。宁如秋眉头微蹙,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疑色。
“席叔是王爷幼时的暗卫。”一旁的霍清见状开口解释道:“为了保护王爷右腿废了,便自请来了停尸房。”
听到霍清这般说,宁如秋微微颌首,便走到了西侧专心地察看起尸体来。而司霆烨原本还想说什么,见到她神情专注终是化作沉默,只是站在了她身后,看着她丝毫不带嫌弃地翻着尸体身上的伤口。
紫曦原本站在一旁手中拿着宁如秋的金针,以便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递过去,却被司霆烨接了过来。
宁如秋看了着尸体上错杂几乎遍布全身的伤口,又强行掰开那人的下颌察看了一番。而后发根、手掌乃至足心……她没有半处疏漏。而她身后的人动作也十分默契,往往宁如秋刚刚准备伸手,金针就已经递到了手边,她甚至没有察觉递针的人已经换了。
从西到东,宁如秋几乎将所有的尸体都查看了一遍,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半晌,她才直起了身子。
“如何?”司霆烨立刻递了锦帕让她擦去指尖的污迹。
“这十五具尸体武功并非真的高出你许多,皇宫影卫的结果并未出错。”宁如秋一边以锦帕拭手,一边沉静地开口:“相比围攻王府暗卫的那些人,这十五人更应当称作是死士。”
与司霆烨交过手,宁如秋不难认出尸体上出自司霆烨之手的伤,也当真是招招致命。再结合先前为司霆烨医伤时候看到的,宁如秋甚至可以在心中模拟出当夜的情形。
“那些死士虽看似无中毒的表现,然而发根处隐隐泛白,观其瞳仁更有灯尽油枯之相。至于身上伤口――”
宁如秋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恐怕这些人与你交手之时定然是只攻不防。”
一般人与他人打斗之时定然是先护自己要害之处,原也无错,然而对上那些个不要命打法的人就免不了会束手束脚,譬如司霆烨。
“不错。”司霆烨细细思了那夜情形,的确如宁如秋所言。他招招狠厉,然而那些人却不闪不避甚至明明看似已经中招,却毫无影响,不得不让司霆烨怀疑对方是根本不曾被自己击中。
第五十六章 太子司霖
宁如秋点了点头,道:“看来,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物,不但能使人功力大增、抗打击能力也成倍增加,而且它虚耗的不是人的体力,而是靠的消耗属于男子的阳气。.info”
顿了顿,宁如秋接着说道:“阳气这种东西虽然虚幻,历代医书少有记载,但其实它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利用好了未必不能发挥出巨大的功效,而一般人并不知晓这些东西,所以恐怕这就是为什么仵作之前查验不出来的原因了。”
司霆烨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停尸房,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二十五具尸体,眼神却猛地一凝,其中一具尸体上,赫然有一道焦黑的疤痕,那显然不可能是他挥剑所伤,那么……
再看了看宁如秋,然而后者毫无反应,依旧淡淡地收拾着手中的器具。这么明显的伤痕宁如秋不应该注意不到才对,司霆烨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等宁如秋收拾好,便与她一道出了停尸房的大门,宁如秋没有看到,在她身后,那守着停尸房的老头看着她的背影,瞳孔忽然诡异地变得黑白相间起来。
司霆烨和宁如秋刚刚回到前厅,便有一侍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在霍清的身边耳语了几句,霍清脸色微变,点了点头示意那侍卫下去,接着对着司霆烨和宁如秋道:“王爷,王妃,皇上刚刚下旨,要彻底剿灭了灵门!”
闻言,司霆烨眉头皱了皱,看了看宁如秋,道:“我要进宫一趟。”
宁如秋看着司霆烨额角的冷汗眉头拧得死紧,“不行!你现在的身体最多恢复了一两分,若是途中再遇上杀手,你怎么办?”宁如秋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中,竟是带上了一丝丝地关切。
司霆烨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如秋,心情瞬间大好:“那你说,应该要怎么办?”
宁如秋没有注意到司霆烨眼底的戏谑,反而认真的踱了两步,对着霍清道:“这样,霍总管,你进宫一趟,将我们今天的发现如实禀告皇上,告诉皇上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王爷伤势好转再说。”
霍清看了司霆烨一眼,后者点了点头,霍清行了一礼,领命而去。
司霆烨和宁如秋沉默良久,司霆烨突然开口道:“你难道不怀疑那些人和王府前几日的失火有关?”
宁如秋沉默了一会儿,道:“怀疑过,但是,排除了。”
“哦?”司霆烨有些诧异的看着宁如秋。
“其中一具尸体上的烧焦痕迹你应该看到了?”
司霆烨点了点头,宁如秋继续说道:“我看过那处痕迹,虽然看起来像是新伤,但边角处有二次灼烧的痕迹,所以很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或者,正是想误导我们将三日前懿汀居的大火和这次的暗杀联系在一起。”
司霆烨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复道:“那有没有可能,这才是假象?刻意误导我们不往那方面去想?”
闻言,宁如秋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你好像,很维护那个灵门?”
司霆烨微愣,接着唇角微勾,上身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半靠在椅背上,懒懒道:“果然不愧是我司霆烨的女人,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宁如秋没好气的瞪了司霆烨一眼,知道他这是不愿意多说刻意转移话题,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info)
是夜,宁如秋正在屋内休息,司霆烨突然派人来请她去他房间,宁如秋眉头皱了皱,却还是依然前往。
到了司霆烨的房间,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了,但是却有不少皇宫的禁卫,宁如秋瞬间明了,看来是皇上对于霍清带去的话有疑问,所以亲自来了王府,也顺道慰问司霆烨。
宁如秋进去司霆烨房间的时候,皇帝正坐在司霆烨的床边,关心的询问着司霆烨的身体状况,令她意外的是,在皇上的身侧,还有一位同样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男子,看起来模样与皇上有七八分像,只是显得稚嫩许多。
那男子对司霆烨似乎比皇上更为关心,不停的询问着司霆烨的身体状况,又再三叮嘱司霆烨要好好休养,以免落下暗疾。
宁如秋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儿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复又对着那年轻男子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司霖惊讶的看着宁如秋,目光澄澈,“这位想必就是三皇叔新纳的王妃?你见过本宫?”
宁如秋摇了摇头,却是笑而不语。
皇上哈哈一笑,“霖儿,你可不要小瞧了三王妃,她可是极为厉害,想你父皇的命,也是她救回来的!”
“是么?”闻言,司霖看着宁如秋,目光更加惊异,“想不到三王妃不但天姿国色,医术更是登峰造极,三皇弟,恭喜你娶得如此贤妃啊,哈哈!”
司霆烨淡淡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说话,宁如秋的眉头却是拧了起来,这个司霖看起来风度翩翩、文弱无害,在传闻中,也是一个极为懦弱之人,从见面到现在,表现也显得极为普通,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份普通,却带给了宁如秋危险的感觉。
无它,平静,太平静了!
皇后当初谋害皇帝被赐死虽然是罪有应得,但是作为人子,司霖对她的态度却是显得太谦和了,宁如秋虽然问心无愧,但怎么说都和皇后的死脱不了干系,而司霖以一副初次见面的姿态对她,却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此时,只听皇上对着司霆烨说道:“对了,老三,你说说,为什么不让朕出兵灭了那灵门?”
司霆烨靠在床头,平复了好一会儿气息,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半晌才道:“皇上,灵门势大,倘若贸然出兵,恐怕对我们不利。”
皇上冷哼一声,“哼,他们胆敢将朕的儿子伤成这个样子,朕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司霆烨微微一笑,“父皇,这件事,不如就交给臣来处理可好?”
皇上眉头皱了皱,“可是你的伤……”
司霆烨冲着宁如秋努了努嘴,“儿臣不是还有她嘛!”
所有人都看向了宁如秋,皇上哈哈一笑,“朕倒是忘了,你这里可是有一位神医,有三王妃在,朕倒是的确可以松一口气。”
司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温和地说着:“可是父皇,如果不派兵剿灭了灵门,万一灵门的人再来暗杀三皇弟怎么办?如今他有伤在身,可就更得小心翼翼了!”
闻言,皇上再度陷入了沉默,司霆烨也没有说话,宁如秋看着司霖,总觉得这个人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道:“皇上,儿臣也觉得,应该出兵灭了灵门!”
宁如秋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再度回到了宁如秋身上,宁如秋不着痕迹的看了司霖一眼,接着道:“太子殿下所言有理,三王爷之前全身上下有不下十八处足堪致命的重伤,能活下来以属万幸,况且,王爷现在连床都下不来,要想恢复更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倘若在这期间,再有敌人前来暗杀,到时候,王爷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顿了顿,见到司霆烨脸色并无变化,宁如秋接着说道:“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爷恢复了,也不可能敌过数十名武功不在他之下的人的围攻,敌人之前能够派出二十五个那样的高手,下一次,就不知道会是多少了!”
皇上点了点头,看着司霆烨,“老三,三王妃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你怎么说?”
司霆烨嘴角含笑,看着宁如秋,“不如我们再听听王妃怎么说。”
司霆烨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的回到了宁如秋身上,而宁如秋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司霖。
闻言,宁如秋点了点头,继续道:“但是臣妾认为,皇上您出兵剿灭一个隐世宗门却是不妥,且不说此举一来肯定会损兵折将,不利于国泰民安,二来,也可能会引起其他隐世宗门的猜忌,这些隐世宗门虽然凭借国家的力量要灭掉他们轻而易举,但是他们的种种手段,却很可能威胁道皇室贵族以及国家重臣,恐怕得不偿失。”
皇上再度点了点头,眉头却越皱越深,“依王妃所言,我们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宁如秋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但是若是不剿灭,只是出兵恐吓一下,却也是可以的。”
“恐吓?”众人皆是一惊。
宁如秋点头,“皇上,儿臣建议,若是要出兵恐吓灵门,太子当是带兵的不二人选!”
“什么?”闻言,不止皇上一愣,司霖一度古井无波的表情也是波动了一下,看着宁如秋哈哈一笑,道:“三王妃,你可能不知道,本宫……”
“太子殿下,”宁如秋打断了司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此次只是恐吓,不是真的出兵,太子殿下完全可以胜任,而且殿下作为储君,未来的皇上,总是给人温和儒雅的印象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司霖还想再说,皇上却打断了他的话,语重心长地对自己儿子道:“霖儿啊,难得三王妃如此为你考虑,你也是时候历练历练了,久困深宫,如何成得了气候。”
第五十七章 回宫
太子一向温和的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戾气,抬起头来时,却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态,他拱了拱手,看着众人温和道:“既然如此,儿臣谨遵父皇懿旨。”
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了一眼,司霆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却也并没有反对宁如秋的意思。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老三,你好好休息,朕就先回宫了!”皇上赞赏地看了宁如秋一眼,对着司霆烨道。
司霆烨点了点头,“好!”
司霖看了一眼宁如秋和司霆烨,也是笑道:“本宫也告辞了,三皇弟,照顾好自己,”接着看向宁如秋,笑得极为和善,道:“三王妃,你也是。”
宁如秋和司霆烨同时点了点头,宁如秋礼节性地行了一礼,道:“父皇慢走,太子殿下慢走。”
霍清走上前来,在前方带路。众人一齐出了司霆烨的房间,一时间,偌大的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落落起来,只剩下司霆烨和宁如秋二人。
二人均是没有开口说话,半晌,司霆烨嘴角的笑意却是暗淡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宁如秋,“你在怀疑什么?”
宁如秋正欲开口说话,霍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盒伤药,却是直接递给了宁如秋,道:“王爷王妃,这是太子殿下临走的时候硬要塞给我的伤药,说是对王爷的伤势有好处,只是之前忘了拿出来。”
宁如秋拧开盖子嗅了嗅,面上却是露出诧异之色,“竟然是绿灵膏!”
“太子果然关心我们王爷的伤势,连这等珍贵的药也是拿了出来。”闻言,霍清感叹了一句。
宁如秋将手中伤药盖好,看向霍清,轻声问道“霍总管可是觉得,太子殿下很好?”
霍清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皇后虽然狠毒,但太子确实是一个温和的人。”
宁如秋看向了司霆烨,“你也这么认为?”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面无表情,“当然,难道王妃有什么其他想法不成?”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直觉司霆烨的语气有问题,却没有深思,她顶多认为司霆烨不过是又恢复了最开始那一副目中无人的形象,也没有在意,只是认真地说道:“是,我认为,太子殿下远不是表面上那么……”
“那么什么?”司霆烨突然抬高了音量,冷冷地看着宁如秋,“你在自以为是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女人,居然敢诽谤当朝太子,挑拨本王和太子的关系,宁如秋,是本王这几日太惯着你了吗?”
宁如秋俏脸冰寒,冷冷地看着司霆烨。.info
司霆烨却仿佛没看到对方的表情,冷哼一声,道:“宁如秋,你给本王记好了,本王这几日让你参与进来,只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医术,至于其他的,你还没那个本事也还没那个资格过问,记住了吗?”
宁如秋直直地看着司霆烨,半响,冷冷一笑,“司霆烨,你就继续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吧,死了也别来找我!”宁如秋语罢,随手将手中的绿灵膏扔到了司霆烨身上,气急转身出了烨王府。
该死!她怎么会关心那个人渣!活该被人奚落,自作自受!
宁如秋出了烨王府,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司霆烨和霍清,霍清看着司霆烨难看的脸色,试探着开口,“王爷,你是故意的?”
司霆烨苦笑一声,“你看出来了。”
霍清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方道:“难道是因为……王爷也认为王妃说得有道理?”
司霆烨沉默了一会儿,道:“嗯,我观察了太子很久,总觉得他这个人不过是假装纯良,只是我没想到,秋儿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太子有问题,该死,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来!”司霆烨颇为懊恼的一拳打在了床上。
霍清看着难得失态的司霆烨,没有说话,半晌,带司霆烨平复下来,才开口道:“王爷果然对王妃用情至深!”
闻言,司霆烨一愣,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而是道:“这件事,本来就不关她的事,不将她牵扯进来也是理所当然。”
霍清敛了敛眉,不置可否。
另一边,宁如秋出了烨王府,随意的乱晃荡着。因为是晚上,路上并没有几个人,空空落落的显得有些阴森,一阵冷风吹来,宁如秋下意识的抱了抱肩膀,暗自懊恼自己太冲动了,起码,也得穿厚一点再出来啊!冻着自己可划不来。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有一些时间了,却从来没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给她安排的这场穿越!要是让她知道,一定让他好看!
宁如秋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着,突然,一旁一条幽暗的巷子你,一阵打骂声传入了宁如秋的耳朵。
“妈的,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说话的是一个衣服穿得流里流气的混混,此刻,他正抓着一个瘦弱男子的衣襟,恶狠狠地道。
那男子似乎是被吓住了,不住的作揖,“对不住,大爷,对不住,是小的走路不长眼睛,还请大爷饶小的一命。”
那混混却不打算放过他,示意身侧两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家主那瘦弱男子,“你冲撞了大爷,以为说几句软话就完了吗?”那混混朝着地上恶狠狠地吐出了一口痰,四处看了看,猛地飞起一脚踢在那瘦弱男子的肚子上,一边踢一边恶狠狠的道:“让你冲撞大爷!大爷今儿个打死你!”
踢完还不解气,那混混又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砖头,对着那瘦弱男子的肩膀狠狠地砸了下去,瘦弱男子哀嚎一声,因为被人驾着也到不下去,只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边叫,边极力挣扎,看上去无比凄惨。
宁如秋拧着没有,走到了那混混的身后,目光一凛,冷冷道:“可以适可而止了吗?”
那混混刚把砖头举过头顶正欲再度拍下去,举着砖头看到美貌无比的宁如秋,顿时眼睛都直了,一时失神,手中的砖头直直地掉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哟!”那混混抱着脑袋叫了一声,不住地上窜下跳起来,见状,那两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都笑了起来。
那混混恶狠狠地转头瞪着二人,咬牙切齿的说道,“笑什么?”
那二人马上收拢了表情,变得面无表情起来,那混混满意一笑,转头看着宁如秋,一脸谄媚道:“姑娘,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是要去哪儿啊?”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那混混,“不想死就滚!”
“哟!”混混闻言吹了一声口哨,一脸淫笑着道:“妞儿还挺烈,不过爷喜欢,哈哈,姑娘,你要去哪里,不如让在下送你一程可好?”
那混混边说,边理了理衣衫,连话也变得文绉绉了不少,装得是人五人六。
宁如秋看了一眼被架着的那名瘦弱男子,面无表情的道:“你怎么样?”
那男子闻言抬头看了宁如秋一眼,鼻青脸肿,却还咧嘴一笑,道:“痛。”
宁如秋无语的皱了皱眉,就欲走到那瘦弱男子身前,却被混混伸手拦住,那混混一脸道貌岸然地样子,看着宁如秋道:“姑娘,你管那个不长眼的废物做什么?如此良宵美景,我们还是不要辜负了才是嘛!”
那混混说着就将手伸到了宁如秋的面前,一脸恶心样,就想要抚摸宁如秋的脸庞。
宁如秋眼神一寒,猛地抓住了那混混地手腕,顺势一拧,同时一脚踢在了那混混的膝盖上。
幽暗的巷子里,再度传来了一阵杀猪似的惨叫,那两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见到老大被打,对视一眼立刻向着宁如秋扑去,宁如秋扬了扬拳头,“怎么,想和你们一个下场?”
那两个男子再度对视一眼,改扑为拉,一把拉起那混混,三人一同站了起来,宁如秋冷哼一声,猛地飞起一脚,数个连环踢瞬间踢了出去,那三人还未站稳又被踢飞了出去,宁如秋再度冷冷一笑,却没有放过三人,上前又是一阵暴打,直打得三人连连求饶,才放过他们,三人如蒙大赦,赶忙马不停蹄的飞跑而去。
宁如秋冷哼一声,低下头来看着那瘦弱男子,道:“哪里痛?”
男子指了指肩膀,“这里。”
宁如秋拧了拧眉,上前一步靠近了那男子,蹲下身去猛地撕开了那男子的衣襟。
那男子脸色一僵,似乎是被宁如秋的豪迈惊到了,连忙用手去捂住自己胸口,好似一模受欺负的小媳妇样。
宁如秋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用力揉了揉他的肩膀,检查一番见后,才道:“还好,没有脱臼,只是青了一点,回去涂点红花膏就没事了。”
那男子愣愣的点了点头,而宁如秋看着他却皱了皱眉,突然道:“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药味?”
那男子忙不迭的答道:“我家事开药铺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那就好了,这点伤势你应该可以自己处理!”宁如秋说着站起身来,就欲转身离去,那男子却猛然跳了起来,用力抓住了她的衣摆。
宁如秋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那男子,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唇,道:“你帮助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你?”
宁如秋失笑,“不用了,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第五十八章 凤家医馆
宁如秋说着就欲转身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
“等等!”那男子却再一次叫住了宁如秋,看着宁如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行,我娘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知恩图报,你救了我,我是一定要报答你的!”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道:“好啊,不过,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那男子挠了挠头,在身上摸索了一阵,脸色显得有些尴尬起来,宁如秋失笑,“好了,你想好再说吧,我先走了。”说着也不待那男子回答,转身便往烨王府的方向倒了回去。
见状,那男子一急,大声说道:“对了,我叫凤逸,还没请教姑娘你叫什么呢?”
宁如秋却并没有说话,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凤逸见状,继续说道:“我家就在这条巷子的尽头,我是开药铺的,你要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见宁如秋依旧没有反应,凤逸再度补了一句,“对了,我家药铺急招大夫!”
闻言,宁如秋终于冲后方挥了挥手,示意听到了,却仍是没有说话,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凤逸的视线里。
宁如秋回到王府的时候,霍清正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道:“王妃,你可算回来了,王爷都急坏了!”
宁如秋挑了挑眉,狭长的眸子折射出锋锐的光芒,看着霍清,“他会担心我?”
霍清一滞,就欲开口说话,然而这一愣神的功夫,宁如秋已经远远地走开了,只留下一声冷哼,见状,霍清也只能苦笑一声,冲后方的丫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服饰王妃洗漱。
翌日,宁如秋在房内闲着无事,便去了懿汀居,然而那里已经被拆除了,现在正有工匠来回地忙碌着,宁如秋皱了皱,随手拉过一个工匠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快就重建这里了?”
那工匠一看拉住他的是宁如秋,忙不迭地跪下行礼,“小人拜见王妃!”
宁如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本宫在问你话呢,为什么这么快就重建了?”
那工匠见到宁如秋语气不善,连忙道:“启禀王妃,是霍总管说这是王妃的住处,所以特地让小人们尽快将这里建好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眉头却拧得更深,转身往司霆烨的房间而去。
司霆烨的身体素质果然是异于常人,宁如秋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桌案前阅读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除了面色稍微有些苍白,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丝毫看不出是前两天才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样子。
宁如秋大步走到司霆烨的面前,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霆烨微微面无表情,目光仍旧锁定着手中的书本,淡淡道:“什么什么意思?”
宁如秋指着懿汀居的方向,愤怒地道:“你查出线索了?为什么要这么快将现场给摧毁?”
司霆烨表情不变,“难道你认为留着那废墟就能有什么用处吗?”
宁如秋愤怒的看着司霆烨,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籍扔在了地上,“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如果不想查出小桃被害的真相你可以告诉我,我自己去查,你现在这么做算什么?难道,害死小桃的真凶,其实就是你?”
闻言,司霆烨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眸光深不可测,定定地看着宁如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为何,见到司霆烨冰冷的目光,宁如秋一瞬间觉得很难过,面上却是冷冷一笑,道:“不然呢?你以为你是什么样的人?”
司霆烨狠狠地看着宁如秋,宁如秋毫不相让的与他对视,二人之间,涌上了一股浓郁的危险意味。
此时,霍清走了进来,看了看司霆烨和宁如秋,似乎并没有察觉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恭敬地行了一礼,道:“王爷,王妃,皇上派了御医前来替王爷诊治,现在正在门外等候。”
闻言,宁如秋眼神动了点,看向司霆烨的眸中却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昨天,你在皇上和太子面前,曾表现出一副受伤不轻的样子?还暗示我将你的伤势说得很严重,为什么?”
司霆烨冷哼一声,却是转过头去避开了宁如秋的眼神,冷冷道:“本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宁如秋双手环胸,随意的靠在桌案上,“司霆烨,如果你是因为觉得太子很危险而不愿意我加入进来的话,我想,你可能是打错算盘了。”
见司霆烨不说话,宁如秋继续开口,“司霆烨,我知道你认为我不过是一个女人,按照你的意思,女人就应该躲在男人的背后,等着男人为她撑腰,但是司霆烨我告诉你,我宁如秋,不是那样软弱无能的女人,!”
司霆烨眸光冰冷,“说完了吗?”
宁如秋却没有理会司霆烨话里的冷意,继续说道:“刚才只是一个感性的分析,告诉你司霆烨不要自作多情看不起人,接下来,我再继续给你分析!”
“够了!”司霆烨冷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宁如秋,“正如你所言,本王不需要你一介女流的分析!”
宁如秋失望地看着司霆烨,“司霆烨,枉我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信任过你,现在我才知道,你不但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更是目中无人。那场大火为什么会发生在懿汀居你我心知肚明,可你偏偏处心积虑想让我不要牵扯进来,但是那可能吗?说到底,不过是你认为我没有那个能力处理好这一切,司霆烨!你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宁如秋说着转身拂袖而去,在她身后,司霆烨倒退了两步,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久久无语。半晌,方才抬起头来,道:“霍清,我是不是真的伤了她的自尊了?”
霍清叹了口气,“王爷,属下明白您是想保护王妃,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或许王妃,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子!”
司霆烨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她不一般,只是……”司霆烨痛苦地揉了揉额角,“我真的不希望她有任何的危险!”
霍清愣愣地看着司霆烨,印象中,自家王爷从来没有露出这般神色,看来王爷对王妃,的确是用情至深……
宁如秋出了王府,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上次遇见凤逸的地方,宁如秋眼神微微动了动,看向了巷子的尽头,抬脚走了过去。
这条巷子并不是很长,以宁如秋的速度,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走到了尽头,宁如秋抬眼四处看了看,找了许久方才在一处十分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家药铺,门口飘着一面旌旗:凤家医馆。
宁如秋失笑,没想到凤逸竟然会将药铺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药铺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小伙计在抓药,宁如秋客气地问道:“请问,凤逸在吗?”
那伙计抬起头来看了宁如秋一眼,竟是被宁如秋的美貌惊呆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手里的药材呼啦啦的洒了一地。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却听一个男子激动的声音传来,“姑娘,是你!”
宁如秋转头,一个面容冠玉、眉眼精致、长相俊美的男子出现在了眼前,宁如秋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正是昨晚她救下的那个叫做凤逸的男子,宁如秋不由自主的赞叹一声,“凤公子,昨儿个天黑没有看清楚,没想到,你竟然长得这么帅!”
凤逸虽然不懂帅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宁如秋表情愉悦,也跟着笑了,道:“姑娘,你到我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宁如秋点了点头,道:“我叫宁如秋,你昨天不是说招大夫吗,怎么样,你看我行不行?”
凤逸哈哈一笑,“行,当然行,如秋,我就叫你如秋吧,能招到如秋这样的大夫,是我凤家医馆的荣幸!”
宁如秋失笑,“怎么,作为老板,你都不先考验考验我的医术,再决定要不要聘请我吗?”
“如秋,实不相瞒,我每天都用了特殊的泥土洗澡,这种泥土能够将我身上的草药味道遮掩掉,但是你却还是闻出了我身上的草药味,就凭这一点,我相信,你的医术,定然是相当高明的!”
凤逸的声音极为温柔,不同于蓝末的温润,那是一种极为自然、听起来令人感觉极为舒服的声音,令人很容易受到感染而放松下来,宁如秋微微一笑,也不多说,道:“好,凤老板,那我就开工了!”
凤逸却是摆了摆手,“不急,如秋,虽然已经决定了要聘请你,但是合同我们还是要拟好的!”
宁如秋一愣,笑了,“好!”
凤逸也是一笑,看向一旁仍旧愣愣地伙计,不悦的轻喝了一声,“清河!”
那伙计闻声一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赶忙蹲下身去收拾掉了一地的药材。
凤逸冲着宁如秋歉意的一笑,“如秋,清河今天是第一天来我的药铺里帮忙,他平时呆在家里少有见到生人,但是清河心思单纯,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所以如秋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宁如秋俏皮的一笑,“遵命老板!”
凤逸失笑,转身进屋拿出了一套笔墨纸砚,将纸平铺在桌上,道:“如秋,你可不要再叫我老板了,我是想,同你合开这家医馆!”
第五十九章 分你一半
“什么?”闻言,宁如秋一愣,“合开?”
凤逸轻轻一笑,“当然,以你的医术,若是屈居我这小医馆的大夫一职,岂不是对你的埋没,况且你还救过我,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将这医馆分你一半才能安心。”
“可是……”
宁如秋还想拒绝,凤逸却打断了她,“没什么可是的,再说我可是有目的的,”凤逸说着俊美的面上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道:“你看,我这医馆地势偏僻,加上我这医术也一般,所以平时来看病的人少得可怜,要是有你的加入,说不定,我这医馆就可以经营得红红火火,那我可是赚大发了!”
闻言,宁如秋失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凤逸却再一次打断了她,“如秋啊,我都不拿你当外人了,你就别拒绝我了呗,再说虽然你是一个女子,但是在我看来你和一般的女子是不一样的,我相信你一定有那个能力,能够将这个医馆经营好的。”
宁如秋眼神终于动了动,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凤公子!”
凤逸唇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弧度,将写好的契约拿给宁如秋盖了个手印,道:“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叫我凤逸吧。”
宁如秋点了点头,“凤逸。”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拘泥于小节上的人。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经营这家药铺,宁如秋也不迟疑,立刻着手准备起来。
凤家医馆因为地理位置偏僻,知道的人少,要想经营起来首先就必须要有好的经营方式,首先宣传当然必须到位。
宁如秋让凤逸准备了一块石板,接着将一段文字倒刻在石板上,然后让凤逸买来一堆纸张和墨水,将石板上的文字印在了纸上。
凤逸面色诧异的看着宁如秋做这一切,却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顺从着宁如秋的吩咐。
宁如秋复印好一踏纸张,对着凤逸道:“这个叫做宣传单,待会我出门去找一些乞丐,乞丐一般人脉广,扩散速度快,而且比起请人来做这些事肯定是划算得多的,让他们去路上给行人发放,这样一来,知道我们凤家医馆的人就多了,只要打出了名气,我就不信我们凤家医馆不能做出一番成就!”
凤逸好奇的接过宁如秋手中的宣传单,最上面公公整整的写着“凤家医馆,再现尘寰,妙手回春,德艺双馨”,下面,则印着医馆的位置,以及最近七天免费给人看病的事,还附有招大夫的话在下面。
每一张纸上面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凤逸对眼前的一切简直叹为观止,“如秋,你这技能真是太棒了!你真是太聪明了!”
宁如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是一位奇人教我的,不然我也不会。”
“对了,你还要招大夫做什么?”看着最后几句话,凤逸疑惑的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微微一笑,“一个医馆要想发展起来,光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当然还要招大夫了,”宁如秋说着拍了拍凤逸的肩膀,“哎,我说凤大老板,你不会没有请大夫的资金吧?”
凤逸哈哈一笑,豪迈的挥了挥手,“好,以后这医馆怎么打理就是你的事了,我只负责出钱就好!”
“哈哈!”宁如秋也笑了,“那敢情好!”
宁如秋拿着手上的一叠宣传单,带着清河出了医馆,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凤逸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表情。
宁如秋在街上询问了几个人后,找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乞丐聚集地,那是一处街角,稀稀落落地坐着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宁如秋也不嫌脏,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
宁如秋和清河二人在这一堆衣衫褴褛的人中间显得极为显眼,一过去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宁如秋微微一笑,抱了抱拳道:“各位,我有一件小事,想请各位帮个忙,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宁如秋并没有说话,宁如秋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扬了扬手中的传单继续道:“看到这些纸了吗?我想请你们帮我把这些纸分发出去,分发的范围越广越好,我承诺,只要你们每月都按时帮我分发一些传单,以后你们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凤家医馆免费就医,怎么样?”
闻言,所有乞丐都激动起来,他们每日风餐露宿,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不少隐疾,虽说他们基本能够硬抗下来,但毕竟是痛在自己身上,能够得到医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此时,众乞丐中最为年长的那位站了起来,看着宁如秋,道:“姑娘,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我们怎么能够信任你?”
宁如秋微微一笑,“老人家您好,想必您也知道,我会找上你们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你们容易齐心,加上人多势众,消息传播速度快,试想,我开着一家医馆,现在又大力宣传,自然是为了医馆的生意能够蒸蒸日上,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跑了,难道那医馆也能跑得掉吗?您随时可以带着一帮人上门,所以老人家您大可以放心!”
那老者沉思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宁如秋的话的可信度,宁如秋也不着急,四处看了看,随处找了一处稻草坐了下来,那老者见状,眼睛微微亮了亮,宁如秋不嫌弃的态度显然引起了他的好感。(..info好看的小说)
“姑娘,你将你手中那纸给我看看。”那老者对着宁如秋招了招手。
闻言,倒是轮到宁如秋吃惊了,“老人家,您识字?”
那老者点了点头,“我以前做过一个私塾的先生,识得几个字。”
“莫老可有知识了!”
“就是,莫老可是我么中间最有文化的人了!”
此时,周围的几个乞丐连连夸赞莫老,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恭敬。
宁如秋示意清河拿了一张宣传单递给莫老,莫老接了过来,看到开头几个字即看向了宁如秋,“凤家医馆?”
宁如秋略微诧异了一下,“老人家,您听过?”
莫老点了点头,接着看了下去,复又皱了皱眉,道:“妙手回春?那家医馆的大夫我见过,怕是当不起这四个字啊!”
宁如秋微微一笑,“那是以前,现在凤家医馆来了新的大夫,绝对当得起这四个字!”
莫老不置可否,继续看了下去,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传单,沉思了一下道:“我能不能见过你所说的大夫?”
宁如秋诧异的挑了挑眉,“为何?”
莫老认真的看着宁如秋,“这份传单是宣扬一家医馆,医馆是什么?是治病救人的所在,若是你宣传的医馆没有那妙手回春的能力,病人去了你们那里,岂不是害人性命?”
宁如秋更加惊诧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对莫老不由多了几分敬意,道:“老人家所言有理,只是,若是没有病人,不知道老人家您要如何判断那大夫是否有妙手回春的本事?”
莫老正欲开口,此时,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烈马在大街上飞驰,完全不顾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热闹的大街变得鸡飞狗跳起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避之不及,黑那枣红色烈马狠狠地踢倒在地,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那枣红色烈马受了惊,也是长嘶一声停了下来,见状,那斗笠男子大怒,拔剑就向那倒地的老人刺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宁如秋眼神一寒,猛地射出一根银针在马腿上,那烈马吃痛,长嘶一声向地上倒去,那男子一不留神没有稳住身体,也跟着摔在了地上,长剑也因此偏离了地上的老人。
此时,围观的众人也围了上来,对着那斗笠男指指点点,斗笠男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对着围观的众人恶狠狠地挥了挥剑,又冲着地上那老人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方才一瘸一拐的离去。
不远处,宁如秋冷眼看着这一切,在那男子吐出口水时正欲出手,却猛然发现了男子腰间的挂着一块令牌,似曾相识!宁如秋晃了晃神,斗笠男已经走出去老远。
宁如秋冲过去替那被烈马踢到的老人检查伤势,发现老人伤得很重,胸前的肋骨被踢断了好几块,其中有几根已经刺穿了心肺,如果不及时手术,恐怕老人家这条命就没了!
宁如秋咬了咬牙,对着莫老道:“莫老,可以麻烦你们将这位老人家送到凤家医馆去吗?老人家伤得很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会有危险!”
莫老闻言也不迟疑,立刻招呼了几名乞丐,抬起那老人家便随着宁如秋往凤家医馆的方向走去。
宁如秋对着清河说道:“你先回去,替我准备好一张干净的床,烧一锅热水,还要准备酒精,手术刀如果没有的话就赶快去买!”
清河点了点头,越过众人率先往凤家医馆跑去。
那老人家的状况十分不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呼吸也愈发困难起来,这里距离凤家医馆还有一段路程,宁如秋拧了拧眉头,阻止了众人前行,道:“等一下,先将人放下来。”
莫老疑惑的看着宁如秋,“姑娘,怎么了?”
宁如秋简单的解释,“这老人家可能还患有哮喘,大家这么赶路,老人家呼吸不畅,恐怕还没有到医馆,老人家就会有性命之忧了!”
第六十章 做手术
“啊?”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莫老最先镇定下来,道:“听这位姑娘的,先将人放下来!”
“好!”众人立刻应到,同时将抬着的老人轻轻地放了下来。
“大家都散开,不要围在这里,我来做应急措施。”宁如秋在那老人的身旁蹲了下来,对着众人道。
“姑娘,难道你也是大夫?”莫老看向宁如秋的眸中有了惊讶之色。
宁如秋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快速的吩咐道:“你们赶快去就近的人家找一碗水来。”
莫老看了看脸色已经逐渐发黑的老人,压下了心底的疑问,对着身旁的几名乞丐点了点头,那几名乞丐见状,忙不迭的拿着手中的破碗讨水去了。
不多时,几人便拿回来好几碗水,宁如秋快速将那些水洒在了老人的印堂、太阳穴、胸口等敏感的位置,刺激老人可以清醒一些,然后站起身来,示意众人可以继续前行了。
宁如秋几人赶到凤家医馆的时候,凤逸和清河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几个乞丐快速将老人家放到床上,宁如秋示意清河将那老人的上衣除去,然后便拿起了一旁准备好的小刀,此时,莫老却拉住了宁如秋的手,道:“姑娘,你想做什么?”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莫老,“我是这家医馆的坐堂医生,你说我要做什么?”
“什么?”莫老面色惊诧,“你一个小姑娘,竟然是坐堂医生?”
宁如秋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辩解什么,而是道:“您还是先把手放开吧,不要耽误时间!”
“不行!”莫老却没有依言而行,而是定定地看着宁如秋,目光深邃,“姑娘,这可不是一般的治病救人,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动刀子,姑娘,你还是把你家师父叫来吧,不然,你可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莫老,“莫老,我敬你曾经是名先生,教书育人,难道你也如那世俗庸人一般,认为女子就不如男儿?”
“姑娘,我只是看你太年轻……”
“好了,不用说了,”宁如秋冷冷地打断了莫老,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道:“他患有哮喘,这次又被烈马踢断了四根肋骨,骨刺已经刺入心肺,若是不及时手术,将骨刺取出来,他难逃一死!”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莫老还欲说些什么,凤逸却插了进来,冷眼看着莫老,道:“现在我们这里只有她一位医生,救了还有希望,不救那病人绝对是一死,老人家,你还是放手吧!”
莫老愣愣的看着凤逸的双眼,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放开了宁如秋。
宁如秋没有再多说什么,检查了一下病床上那老人的情况,思虑了一下,还是简单粗暴的点了老人的穴道,本来点穴道会阻碍血脉的流通,对于老人来说并不是很好,但是这个时代没有麻药,以老人的身体状况,肯定撑不住动手术的疼痛,还不如点了穴道,不过这样一来,宁如秋就必须迅速的完成这场手术!
“准备好热水、布条、止血药、针线、参片。”宁如秋简单快速的吩咐,凤逸看了看她,立刻亲自去准备这些东西,宁如秋拿起小刀,在酒精灯上过了一遍,再不迟疑,按着老人的胸口割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宁如秋尽量轻柔地将老人卡在胸腔里的碎骨取了出来,好在那些碎骨卡入得并不深入,宁如秋的手术完成得还算顺利。
其实这样的手术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是这里是一个相对落后的时代,既没有肾上腺素这样的注射液,也没有胸骨锯这样的专业器材,更是没有分门别类的手术刀,整个过程,宁如秋都只有一把小刀在操作。(..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宁如秋不是一般的经验,在战地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要做上百场手术,其中比这凶险的情况比比皆是,随着最后一块碎骨从老人的心脏边取出,这场手术也终于完成了最艰难的过程。
宁如秋示意凤逸将参片喂在老人的嘴里,然后取过针线,开始替老人缝合,整个过程,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这些人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呆住了也很正常。
随着最后一针缝合好,宁如秋去过捡到减掉多余的线,然后将止血散在老人的伤口上铺了一层,接着用布条将老人的伤口处包扎好,做完这一次,宁如秋终于松了一口气,吩咐清河用热水替老人清理身上的血污。
莫老看着宁如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道:“他,没事了?”
宁如秋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只要伤口不感染就没事了,今晚是关键时期,只要不发烧,他明天能够正常醒过来,那么最多一个月,这位老人就能恢复了。”
莫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那好,我明天再过来看,要是大夫您真的救活了这位老人,我一定不遗余力的替您宣传!”
宁如秋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话,凤逸却走了过来,看着莫老道:“你认识苏译林吗?”
闻言,莫老诧异的看着凤逸,“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苏译林?”
凤逸面无表情,“告诉我,他在哪里!”
闻言,莫老眼神动了动,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胡说!”凤逸猛地抓住了莫老胸前的衣襟,恶狠狠地看着他,“告诉我,他在哪里?!”
莫老定定地看着凤逸,浑浊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看到凤逸这么激动的样子,她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关切的问道:“凤逸,怎么了?”
闻言,凤逸眉头松了松,双手慢慢放开了莫老,目光却依旧冰寒,冷冷道:“他应该,也在陵城吧!”
莫老冷哼了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
凤逸冷冷一笑,“看来,你果然是丐帮的人!”
“丐帮?”宁如秋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也有丐帮这么个组织,更没想到她随便找了几个人,就是丐帮的人了。
凤逸看着莫老,半晌,突然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慢慢地走进了内堂。
莫老看着凤逸的背影,半晌,却是转身对着宁如秋道:“姑娘,我们之前的交易,恕老夫恐怕不能答应了!”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看着莫老,“您真的是那什么丐帮的人?”
莫老没有否认,而是道:“姑娘,我等就告辞了,您的事,还是找别人吧!”莫老说着带着身后的几人转身走出了凤家医馆。
宁如秋看着莫老远去没有作声,吩咐清河好好照顾病人,也进了内堂。
凤逸正站在窗前,目光愣愣地看着后院晒着的草药。
宁如秋拍了拍凤逸的肩膀,“没事吧?”
凤逸目光飘忽,半晌,才道:“如秋,我问你一个问题。”
宁如秋点了点头,“你说。”
凤逸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继续说道:“你说,如果一个人,为了替心爱的人报仇,而杀了自己好兄弟心爱的人,那么那个好兄弟,应该报仇吗?”
闻言,宁如秋一愣,定定地看着凤逸,半晌才道:“那么那个好兄弟,他想要报仇吗?”
凤逸敛了敛眸子,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沉默了好哒一会儿,凤逸突然一笑,拍了拍宁如秋的肩膀,道:“对了,忘了恭喜你了,恭喜你成功治好了病人。”
宁如秋看着凤逸,后者笑得一脸和煦,与刚才心事重重的人判若两人,眉头动了动,却也是微微一笑,道:“现在还不确定呢,没有发热的话,才算是真正的成功了!”
凤逸目光坚定地看着宁如秋,“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宁如秋“噗嗤”一笑,“你好像比我自己还相信我自己呢!”
凤逸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看在我这么相信你的份上,可不可以收个徒弟啊?”
宁如秋失笑,故作高深莫测地道:“那我可得考验考验这个徒弟有没有那个天赋了!”
凤逸嘴角咧得大大的,站直了身体,恭敬的鞠了一躬,道:“拜见师父!”
宁如秋难得这么开心,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凤逸的脑袋,她觉得,凤逸真是太像一个小弟弟了!
此时,前院却传来了清河的喝骂声,宁如秋和凤逸对视一眼,一同走了出去。
清河正被连个侍卫压押住,不住的咒骂反抗着,当先一名侍卫看到宁如秋出来吗,连忙恭敬的单膝跪地,道:“王妃,王爷请王妃尽快回府?”
宁如秋认得那侍卫,他是王府亲卫队的统领,名叫罗毅,宁如秋皱了皱眉头,看着罗毅,“出什么事了吗?”
罗毅双手抱拳,沉声道:“启禀王妃,是太子派人到王府,请王妃去太子府一趟!”
“太子?”宁如秋瞬间想起了在街上看到的那斗笠男身上的令牌,眼神动了动,应道:“好,本宫这就跟你回去。”
清河看到眼前的一幕都吓傻了,结结巴巴的指着宁如秋道:“王妃,你……你是王妃!”
宁如秋冲他和善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凤逸,凤逸却并没有问什么,而是道:“去吧,记得回来教我医术就好!”
第六十二章 太子遇刺
只是下毒者似乎也并不想要素心兰的性命,所以在下毒后又她给了服了解药,但却是稀释的解药,所以素心兰才会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更是呈现出一种晕厥之症才会有的表象。
时间很快过去,眼看太阳一点点地沉下了山坡,月亮升了上来,宁如秋终于替素心兰疏导好了最后一根经络,医治却是并没有到此结束,素心兰体内还有一丝毒气没有导出来。
之所以在疏导经络的同时将毒气导出,却是因为素心兰的身体却是太过孱弱,若是此时强行导出毒气很可能会在她体内留下不足之症,倒不如让她休养一晚上,明天再来将那毒气导出来。
收拾好银针,宁如秋转声出了房门,却意外的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凤逸!宁如秋诧异的看着凤逸,凤逸咧嘴一笑,“我可是你的徒弟啊,师父出诊,徒弟怎么能不跟来呢?”
宁如秋轻轻一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凤逸抿了抿唇,“就刚刚啊,我看天都黑了,所以就来了,喂,师父,你不会嫌弃我吧?”
闻言,宁如秋心里涌上了一层莫名的情绪,“那个,凤逸啊……”
“哎!打住!”凤逸猛地打断了宁如秋的话,狡黠地眨了眨眼,道:“师父,你不会看上了徒弟对你徒弟有了什么不健康的想法吧?不行!”凤逸说着双手环胸,做了一个防卫的姿势道:“我拒绝!”
宁如秋失笑,没好气的拍了拍凤逸的头,“行了,就你贫,我可是把你当做弟弟来看待的!”
凤逸嘻嘻一笑,转头对着轻菱笑道:“喂,美人儿,你看天都这么晚了,我和我师父还没吃东西呢,你替我们准备一下呗,还有,我和我师父还没地儿住呢,你看……”
轻菱俏脸通红,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凤逸,结结巴巴地说道:“太……太子让……让王妃和您一……一起去前厅用……用膳!”
其实司霖只叫了宁如秋,根本没有叫凤逸,但是轻菱被凤逸那张俊美的脸勾得三魂差点跑了七魄,听到凤逸那么说下意识地就把他给加了进去。
凤逸哈哈一笑,转身冲着宁如秋打了一个响指,道:“师父,我们走呗。”
宁如秋无奈的看着凤逸,摇了摇头,跟着轻菱往前厅而去。
前厅,司霖已经备好了膳食等着宁如秋,看到宁如秋身后的凤逸,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道:“三王妃,今天辛苦了,来,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说。”
宁如秋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忙碌了一天,她也确实是饿了,刚准备动筷,凤逸却突然阻止了她,当着司霖的面拿出了一根银针将每一种菜一一插了一遍,最后甚至拿过宁如秋的碗筷用银针抚了抚。
司霖脸都绿了,却仍是好脾气的道:“这位公子,难道你是害怕本宫下毒吗?呵呵,本宫怎么可能下毒谋害三王妃呢?”
凤逸坐回了宁如秋的身边,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见怪。”
司霖尴尬的一笑,道:“呵呵,不见怪,不见怪。”
看着司霖的样子,宁如秋一瞬间突然有些同情他了,明明气得要死,却只能装出一副温和好好先生的模样,也真是够累的。
凤逸却是没有再管太子,大大方方的拿起筷子吃起饭来,同时不住的给宁如秋夹菜,而司霖经过凤逸这一番毫不给面子的所作所为,也没了食欲,笑道:“三王妃,呵呵,本宫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弟子,呵呵,还没来得及恭喜三王妃呢。”
宁如秋淡淡地看了司霖一眼,道:“刚刚收的,人还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
司霖面色一滞,此时,门外的侍卫突然骚动起来,一道黑影猛地扑向了司霖,宁如秋正欲出手,眼神却猛地一凝,来人,居然是白天那名斗笠男!
宁如秋一愣神的功夫,司霖已经被那黑衣人一脚踢翻在了地上,司霖哀嚎着想要后退,斗笠男却根本不给他那机会,一道剑光快如闪电地刺向了司霖的胸膛。
司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此时,太子府的侍卫也冲了进来,齐齐挥剑刺向斗笠男,斗笠男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扫了宁如秋一眼,眼神微微凝了凝,却又很快移开,开始专心致志地挥剑御敌。
斗笠男武功极为厉害,即使被数名侍卫围攻,也显得游刃有余,几次差点冲出包围圈。就在此时,太子府内突然起了更大的骚动,不远处火光冲天,是太子妃的院子!
见状,管家连忙急急忙忙的招呼着人,让他们快过去救火。地上,司霖已经晕了过去,宁如秋蹲下身查看司霖的伤势,司霖伤得不轻,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宁如秋想了想,还是快速吩咐道:“快来几个人将太子送回房去,若不及时止血,太子将有性命之忧!”
“是!”闻言,周围的丫鬟小厮立刻行动起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司霖抬了起来,而被围攻的斗笠男见到司霖要离开,似乎也有些着急,出剑的招式也变得凌厉起来,几个侍卫渐渐落入了下风,宁如秋刚想出手,管家却立刻拉住了她,一脸焦急的道:“三王妃,您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宁如秋眉头动了动,点了点头,随着管家一起往司霖的房间而去。
司霖的胸口不断的有鲜血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床单,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沉声吩咐道:“立刻去取止血散来!”
管家担心的靠了过来,道:“三王妃,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宁如秋淡定地坐了下来,替司霖把了把脉,道:“应该是伤到胸口的动脉了,不过太子脉象还算平稳,伤口应该不深,只要止住血就没有大碍。”
说话间,已经有丫鬟将止血散取来,宁如秋也不犹豫,快速的将止血散涂抹在了司霖的伤口之上。
这个时代的医术虽然不发达,但是止血药的效果却是没话说,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司霖的伤口便停止了流血,见状,宁如秋这才取出袖中的针线,慢慢地替司霖将伤口处缝合了起来。
处理好这些,司霖的伤便算是无碍了,此时司霖也醒了过来,伤口的剧痛让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冷汗冒了出来。
宁如秋按住了他,“你伤口刚刚缝合好还不适合乱动,先躺着吧。”
司霖点了点头,顺从的躺了下来,冲着宁如秋微微一笑,道:“三王妃,还好今天有你在这里,谢谢你救了本宫。”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霖,“太子殿下,你认识那个刺客吗?”
司霖摇了摇头,“他带着斗笠,本宫根本看不出他是谁。”
宁如秋点了点头,此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见到司霖单膝跪地,道:“启禀太子,刺客逃走了?”
“什么?!逃走了?”闻言,司霖激动的想要坐起来,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鲜血立刻汩汩的沁了出来。
“殿下!”见状,管家立刻上前阻止了司霖的动作,道:“殿下,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
司霖躺在床上剧烈的喘气气来,半晌方才缓过劲来,宁如秋淡淡地看着他,“说了你不适合乱动。”
司霖冲着宁如秋歉意的一笑,“对不起,是本宫太冲动了。”
宁如秋敛了敛眸子没有再说话,司霖看向了前来通报的侍卫,道:“怎么回事?”
那侍卫抱了抱拳,“属下与几名亲卫围攻那刺客的时候,那此刻突然往太子妃院子的方向而去,属下等人追了过去,看到那人跑进了火场,属下还想追过去,却看到太子妃被大火困住,属下等人思虑再三,还是先将太子妃救了出来,等我们的人将大火扑灭的时候,那刺客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司霖脸上阴沉,半晌才道:“可有查出是什么人?”
那侍卫从怀中取出了一块令牌交到管家的手上,道:“启禀太子,刺客逃跑的时候落下了这个。”
司霖从管家手上接过那令牌,瞳孔剧烈的骤缩起来,失声叫道:“灵门?!怎么会是他们?!”
“什么?”闻言,一屋子的人除了宁如秋和凤逸都变了脸色,显然是对那个所谓的灵门极为恐惧。
管家看了看司霖的眼色,哆哆嗦嗦地将屋子里的丫鬟小厮都赶了出去,又走到凤逸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客气地道:“凤公子,我家太子有事要和三王妃商量,请你先出去吧。”
凤逸看向宁如秋,宁如秋点了点头,凤逸淡淡地扫了司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转身跟着管家出了司霖的房间。
宁如秋看着司霖,淡淡道:“太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司霖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三王妃,你也看到了,灵门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之前伤了老三,现在又想对本宫出手,本宫怕他们会危急天宏国的江山,所以三王妃之前有关出兵的震慑的提议,本宫想恐怕不是很适合了。”
“太子的意思,是想要出兵灭了灵门?”
司霖疑惑的看向宁如秋,“三王妃不愿意这么做吗?”
第六十一章 医治素心兰
宁如秋点了点头,再不迟疑,转身随着罗毅往王府而去。复制网址访问
司霆烨正在王府门口等着宁如秋,见到宁如秋也并没有多问,而是道:“太子的人来说府上的女眷得了重病,要你过去看看,你若是不愿意去,也可以拒绝。”
宁如秋摇了摇头,“我去。”
见状,司霆烨也并没有阻拦,伸手让霍清去替宁如秋准备马车。
宁如秋和司霆烨相对无言,沉默了半晌,霍清领来了马车,宁如秋没有迟疑,转身上了走了上去,司霆烨突然开口道:“我没有看不起你,也支持你自己开医馆,还有,一切小心。”
宁如秋身体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进去。
烨王府距离太子府并不是很远,是以,宁如秋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太子府门口,正恭敬的站立着两个侍卫以及一名管家模样打扮的人,见到宁如秋来,立刻上前行礼,那管家模样的男子对着宁如秋恭敬地道:“三王妃,您终于来了,太子已经等候多时,小人这就带路领王妃去前厅。”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管家,道:“不是有病人吗?”
管家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是有病人,可是太子已经等……”
“那就先去看病人吧!”宁如秋冷冷地打断了管家的话,“你去告诉太子一声我来了就好,本宫就不去前厅了,以免拖得久了耽误病人的病情!”
“是,三王妃真是医者父母心,小人遵命,三王妃,这边请。”管家眼神动了动,却是并没有再坚持,而是转身在前方领路。
宁如秋跟了上去,太子府的格局比烨王府复杂得多,宁如秋跟着管家七拐把拐饶了好几条抄手游廊,又陆陆续续地穿过了好几座假山,终于看到一处光看外表便显得富丽堂皇的院子出现在了眼前,管家指了指那院子,道:“三王妃,太子妃正在里面等你。”
宁如秋点了点头,跟着领路的丫鬟走了进去,她倒不担心太子会对她暗下毒手,再怎么说她也是当今皇上亲封的三王妃,又是太子光明正大地请过来的,太子再怎么胆大妄为、心机深沉,也断不可能让她在太子府出了事。
太子妃此刻正坐在前厅,看到宁如秋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道:“三王妃,你来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行了一礼,道:“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客气的扶起了宁如秋,道:“其实本妃只是偶感风寒,却是辛苦三王妃跑这一趟。”
宁如秋微微一笑,“治病不分大小,太子妃还是先坐下,让臣妾替您把把脉再说吧。”
太子妃点了点头,再次坐到了椅子上,宁如秋坐到她的对面,右手抚上了太子妃的脉搏,太子妃果然如她所言,只是轻微的风寒罢了,宁如秋遂道:“娘娘,还请您叫人取来笔墨,臣妾替您开一副药房,您只需要按时服药,不日便可痊愈。”
“这个不急,”太子妃微微一笑,“本妃只是小病,不碍事的,倒是本妃早就听闻三王妃大名,一直无缘的见,今日总算一圆心愿,想请王府姑且在太子府住上一天,我们姐妹俩也好说说知心话,可好?”
宁如秋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面色却是恭敬地道:“蒙太子妃看重,臣妾感激不尽,只是娘娘您虽然只是小小的风寒,但仍需要好好休息,若是休养不当,很有可能小病化大,对您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危害,臣妾,还是不打扰太子妃的好!”
闻言,太子妃脸色变了变,还想挽留,宁如秋却站了起来,对着一旁恭身而立的丫鬟道:“你们替娘娘记好了,娘娘的病,需要活血草、芝兰……用温火慢熬三个时辰,记住了吗?”
“记住了!”那些丫鬟不敢怠慢,立刻恭声道。(..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点了点头,看着太子妃微微一笑,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既然如此,臣妾就告退了。”宁如秋说罢也不待太子妃再说些什么,转身出了太子妃的房间,屋内,太子妃恨恨地咬了咬银牙,没好气的将不远处的茶杯砸到了侍候的丫鬟身上,“没用的东西!”
宁如秋出了太子妃的房间正欲朝着太子府外走去,一个丫鬟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抓住了宁如秋的衣摆,哭哭啼啼地道:“三王妃,求你救救我们家娘娘吧,三王妃,求求你了。”
宁如秋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那丫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开始叙述起来,原来她家娘娘正在屋内画画,却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接着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太子府难道没有大夫吗?”
那丫鬟哭得更凶,“本来是有的,但是前两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太子妃尽数赶了出去,所以王妃娘娘,现在只有您能够救我家娘娘了。”
宁如秋拧着眉,半晌,还是开口道:“带路吧。”
那丫鬟闻言,忙不迭的爬了起来,对着宁如秋连连作揖,“谢谢王妃,谢谢王妃,王妃的大恩大德,奴婢和我家娘娘都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宁如秋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跟着那丫鬟又是一阵七弯八拐,一栋简约的阁楼终于映入了眼帘。
领路的丫鬟指着那阁楼对着宁如秋道:“三王妃,就是这里了,这是望月阁,是太子替我们兰侧妃娘娘专门修建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阁楼。望月阁的有两层,底下一层布置得极为素雅,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黑白相间的水墨画,每一副都极为精致,可见作画之人的心思细腻,宁如秋不由对这望月阁的主人心生了几分好感。
领路的丫鬟看到宁如秋的目光望向了墙上的画,连忙解释道:“三王妃,这些画都是我家娘娘亲手画的!”
宁如秋吃了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全部都是?”
那丫鬟点了点头,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充满了自豪,“是啊,我家娘娘可厉害了,她以前可是才名满京都的大才女呢!”
宁如秋淡淡地点了点头,心头微微一动,却是并没有多说。
望月阁二楼的布置与第一层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第二层多了一个大大的天台,四周放慢了兰花,这里,的确是一个赏月的好地方,如此,也正好事应了它的名字,“望月”二字。
宁如秋随着那丫鬟穿过了层层珠曼,一道人影终于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个长相清丽,看起来安静素雅的女子,即使是不省人事的躺着,也难掩身上弱柳扶风的娇柔气质。
女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宁如秋坐在了床边早已备好的椅子上,伸手替素心兰把起脉来。
素心兰的脉象时轻时重,显得极为紊乱,宁如秋看向了正恭立一旁听候使唤的丫头,那丫头极为机灵,见到宁如秋忙行了一礼道:“奴婢轻菱,”说着又指向了刚刚替宁如秋带路的丫鬟道:“那是紫末。”
宁如秋点了点头,道:“轻菱,最近你家娘娘可有服食什么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轻菱皱了皱眉头,看向了紫末,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紫末道:“娘娘的饮食极为清淡,而且每天的进食也十分的少,早上只喝一碗稀粥,中午吃上半碗白饭搭着炒得极为清淡地肉食和蔬菜,晚上则与早膳一样,娘娘日日如此,并未吃什么特殊的东西。”
宁如秋拧了拧眉,道:“兰侧妃今天吃过的饭菜还有剩吗?端过来我瞧瞧。”
闻言,轻菱一愣,却是摇了摇头,“那些饭菜早就被厨房的人收走了,王妃娘娘,您是怀疑我家娘娘是中毒了吗?可是不可能啊,太子也吃了那些东西,可是太子没事。”
“你说你家娘娘是和太子一起用餐的?”闻言,宁如秋挑了挑眉。
轻菱点了点头,“是啊。”
宁如秋敛了敛眸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道:“你们先出去吧,本宫先替兰侧妃疏通一下全身的脉络,记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是!”
轻菱和紫末行了一礼,同时走出了素心兰的房间,同时轻轻地将门带上。
宁如秋看着素心兰,面无表情的取出了袖中的金针,对着素心兰身上的几个大穴插了进去,做好这些,宁如秋又取出了一袋银针,正欲继续替素心兰疏通**位,房门却突然被推开,司霖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青菱和紫末,司霖焦急的看着宁如秋道:“怎么样了?兰儿怎么样了?”
宁如秋眉宇间闪过一丝怒火,冷冷道:“太子殿下难道不知道大夫施针的时候最忌被人打扰吗?你既然这么关心兰侧妃,怎么还这么莽撞?”
闻言,司霖瞬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表现得懦弱至极,“对……对不起,本宫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宁如秋冷哼一声,“没什么好只是的,你先出去吧,晚一点出了人命,本宫可不会负责!”
司霖低下了头,眸中一抹阴暗一闪而逝,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随从走了出去。
宁如秋收回了目光,再度专心致志地替素心兰施起针来。
素心兰是心脉堵塞导致的昏迷,一般的大夫很容易认为她是身体过于孱弱而导致的晕厥,但是宁如秋却知道不是,因为素心兰体内隐隐约约还有一股黑气在乱窜,很明显是中了毒的痕迹。
第六十三章 火场疑点
宁如秋淡淡地扫了司霖一眼,从他手里将那块刻着一个“灵”字的令牌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道:“仅凭一块令牌,恐怕还不能证明那个刺客就是灵门的人。”
“怎么会不是呢?”司霖皱了眉头,“除了灵门,谁还能派出武功这么高强的刺客?除了灵门的人,还有谁能够在本宫的太子府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出手伤了本宫?!”
宁如秋顶着司霖,目光锐利,“太子好像对灵门有偏见?”
“呵呵,”司霖干笑一声,避开了宁如秋的视线,道:“三王妃这是什么话,本宫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三王妃,本宫突然觉得很累,想要休息,这件事,还是明日禀明父皇后,请父皇定夺吧。”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霖,道:“那好,太子记得不要乱动,小心伤口。”
司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三王妃关心,本宫会注意的。”
宁如秋不再说话,转身出了司霖的房门,管家和凤逸正等在外面,见到宁如秋出来,管家立刻躬身行了一礼,道:“三王妃,您和凤公子的住处小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请遂小人来吧。”
宁如秋点了点头,随凤逸一道跟着管家往前方走去。
管家指着一间看起来干净舒适的厢房对着宁如秋道:“三王妃,这是府中最好的客房,还请三王妃在这里委屈一个晚上,凤公子的厢房就在隔壁,”说着对着凤逸说道:“凤公子,请跟我来。”
凤逸看了看宁如秋,对着管家道:“好了,我知道在哪里了,你走吧,一会儿我自己过去。”
“这……”管家迟疑了一下,见到宁如秋面无表情后又立刻低下了头,恭声应道:“是,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管家走了之后,凤逸立刻跟着宁如秋进了房间,一进房间凤逸就迫不及待的问宁如秋,“师父,你没事吧?”
宁如秋在桌案前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凤逸,“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凤逸一愣,嘿嘿一笑随即也在桌案前坐了下来,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看,你既是我的合伙人,又是我的师父,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行了,”宁如秋白了凤逸一眼,也习惯了他的贫嘴,将手上的令牌扔到了凤逸手中,道:“你见过这个吗?”
凤逸将那令牌接了过来,看了宁如秋一眼,道:“见过啊。”
闻言,宁如秋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见过?”
凤逸勾了勾唇角,“那是,我虽然吧医术不行功夫也不行,但是我长得帅啊,而且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
“好了,又来了,”宁如秋拍了一下凤逸的头,道:“这个,真的是那个什么灵门的令牌?”
凤逸委屈的看向宁如秋,揉了揉脑袋,看着宁如秋认真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啊,而且这块令牌还是银衣护卫的,啧啧,能力还真是不小啊!”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真的是灵门的人干的?可是那天我明明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太子府的令牌,这又是怎么回事……”
凤逸伸了伸懒腰,将手中的令牌放在了桌子上,道:“令牌是死的,人是活的,到底哪个真哪个假,你自己去判断喽,唔,困死我了,我要去睡觉了,”凤逸说着打了个哈欠,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道:“师父,早点上床,还能赶上个美容觉哈。”
宁如秋挥了挥手,示意凤逸快走快走,而她自己,则是再次陷入了沉思,低着头的宁如秋并没有发现,凤逸的眸中此刻有几多不明的意味在反复变换着。(..info无弹窗广告)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翌日,宁如秋先去望月阁替素心兰将体内的毒气导了出来,此时,霍清却赶了过来,看着宁如秋道:“王妃,不好了,王爷和皇上吵起来了!”
“吵起来?”闻言,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是有些难以置信,以司霆烨那雷打不动的性子还能和人吵起来?
霍清点了点头,“是真的,皇上知道昨夜灵门的人行刺太子的事后大怒,坚持要举全国之力出兵灭了灵门,可是王爷不答应,就与王爷吵起来了。”
宁如秋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道:“司霆烨为什么这么维护灵门?”
“这……”闻言,霍清一愣,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王爷似乎认识灵门的门主,所以他相信灵门不会做这样的事。”
“这样么?”宁如秋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还有事。”
霍清微微一愣,“王妃在太子府还有什么事?王爷很担心你的安全,让我来接你……”
“好了,别说了,”宁如秋冷冷地打断了霍清的话,“别再说什么司霆烨担心我的话了,他的意思,我早就看得很清楚明白了,你走吧!”
“不是的,王妃……”看到宁如秋这样,霍清还想替司霆烨辩解。
“哼!”宁如秋却是冷哼一声,拂袖走出了望月阁回了她在太子府中的厢房。
凤逸正坐在她的房间内等她,见到她来,嘴角咧得大大的,叫了一声,“师父。”
宁如秋看着凤逸,想了想,道:“凤逸,我在太子府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凤家医馆好不好?”
凤逸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宁如秋抿了抿唇,道:“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的东西,但是你相信我,先离开好嘛?”
见到宁如秋认真的神色,凤逸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宁如秋微微一笑,摸了摸凤逸的头,转身走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被烧得乌漆墨黑的废墟,有几个小厮正在忙忙碌碌地将还有价值的物件拾掇起来,宁如秋拧着眉头,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另一场大火的情景,懿汀居的大火!
之前因为司霆烨的阻挠,她并没有能够在事后去查看懿汀居的样子,但是想来,懿汀居的样子,和现在这院子的样子差不多吧!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此时,不远处的废墟处,一个小厮突然大声的叫了起来,宁如秋皱了皱眉头,也靠了过去。
入眼的,是一个被烧得面无全非的“东西”,从那身形,勉强看得出来是个人,宁如秋眼神动了动,脑海中不可遏制的浮现出了小桃的样子,该死!宁如秋怒骂一声,猛地冲了过去,将那人的后脑勺翻了过来,然而此人的后脑勺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宁如秋不由愣在了原地。
“三王妃,你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进了耳膜,宁如秋一愣,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司霖一脸悲伤的看着宁如秋,“三王妃,你怎么了?太子府发生这样的惨案,本宫也很痛心,传令下去,厚葬死者,安抚好他们的家人。”
司霖说着伸手将宁如秋扶了起来,道:“三王妃,你没事吧?”
宁如秋眉头拧得死紧,死死地盯着司霖,司霖一愣,仍旧一脸关切,“三王妃,你怎么了?”
半响,宁如秋深吸了一口气,挥开了司霖的手,淡淡道:“我没事。”说着转身离开了太子妃的院子。
宁如秋没有看到,在她身后,司霖复杂的眸光。
宁如秋离开了太子妃的院子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厢房,而是往太子的房间方向而去,太子妃院子的那场大火她总觉得和懿汀居的大火很是相似,现在既然怀疑了司霖,那就索性做到底,看看司霖的房间内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打定主意,宁如秋避开了太子府的守卫,悄悄潜入了司霖的房间,司霖的房间她昨天为了给司霖治伤已经来过一次了,因而并不陌生,这里和昨天看到的一样,装饰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架,一张桌子,和一个书案,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一国太子,整个国家未来的君主,住的房子会是这般简陋。
那桌子和书案一眼就能看完自然没什么好找,宁如秋将目光放到了司霖的书架上,一般来说,有什么不一般的信件什么的,都应该是放在这个地方。
可惜宁如秋翻来覆去的将司霖的书架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司霖的东西都很正常,看的书也是一般贵族子弟所看的,根本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甚至从司霖所看的《国论》上的注释来看,还能看出司霖是一个极为平庸的人。
宁如秋拧了拧眉头,向着司霖的床榻走去,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危险的感觉却瞬间涌上了宁如秋的心头,宁如秋下意识的往地上一滚,一道飞镖擦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
宁如秋眼神一凝,此时,更多的暗器突然飞了过来,每一道暗器上都冒着绿气,显然有剧毒,宁如秋不敢被暗器近身,只能不住的后退,转眼却退到了墙角。
暗中施展暗器的人似乎也看出了宁如秋的困窘,更加疯狂地向宁如秋发射暗器,宁如秋把心一横,就欲冒着中毒的危险向着暗器的来源冲过去,面前却突然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剑,宁如秋一愣,司霆烨那张冰冷而又帅气的侧脸瞬间映入了眼帘。
第六十四章 竹林密室
司霆烨猛地一拉宁如秋的右手,低喝一声,“走!”
宁如秋还没反应过来司霆烨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现在显然不是问那个的时候,只能顺从的跟着司霆烨往外面冲。
司霆烨的剑法极为凌厉,多如牛毛的暗器被密密麻麻地剑光包围,连司霆烨二人的衣角也不曾碰到,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见到司霆烨展示真实的实力,没想到,他竟然强到这等地步!
眼看就要靠近那些躲在暗处发射暗器的人,司霆烨却闷哼一声,猛地拉住了宁如秋往侧面扑去,二人双双滚出了太子的房间。
宁如秋迅速将司霆烨拉了起来,道:“没事吧?”
司霆烨却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反手拉住宁如秋,带着她快速往前方飞去。这又是宁如秋第一次见识司霆烨的轻功,却再一次惊住了她,因为司霆烨的速度,真的只能用飞来形容,宁如秋压下心底的震惊,正欲开口,身后却猛然传来了破空声,宁如秋眼神一凝,看着司霆烨道:“往右转!”
司霆烨闻言毫不迟疑,立刻调整了身形往右边飞去,不多时,一片竹林便出现在了眼前,宁如秋对着司霆烨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进了竹林。
身后的黑衣人并没有因为司霆烨二人进入了竹林就放弃追杀,跟着司霆烨二人的行踪同样飞了进去。
宁如秋扶着司霆烨往竹林的深处,司霆烨靠在宁如秋身上,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上更是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涌了出来,宁如秋脸色大变,“你受伤了?”
司霆烨摇了摇头,咬着牙道:“没有,只是之前的伤口裂开了!”
宁如秋想起不久前才替司霆烨治好的重伤,狠狠地咬着牙痛骂,“你这个白痴,谁让你来了?明明重伤在身还逞什么强?!”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一向冰冷地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笑容,邪邪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宁如秋没好气的白了司霆烨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快走吧,我看那个黑衣人的身手不必你差,要是追上来我们就完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司霆烨却阻止了宁如秋的动作,盯着她道:“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
宁如秋嘴角抽了抽,“我是会一些格斗术什么的,但是我哪能跟你们这些有内力的人比啊,况且你们那唰唰唰的剑法,我连剑在哪里都看不清,还怎么打?”
司霆烨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宁如秋的脸蛋,认真的说道:“你的功夫我看过,虽然招式简单但招招制敌,再说,你不是还有银针吗?我相信你,只要运用得好,一定能干掉那个跟屁虫的!”
宁如秋拧了拧眉头,正欲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宁如秋眼神一凝,“来不及了,司霆烨,你要是死了可别怪我!”
司霆烨微微一笑,“就算死了也还有你陪着我不是?我不亏!”
宁如秋没心思在理会司霆烨,她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银针,见识了司霆烨的武功后,她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小觑这个时代的人了。
那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一步一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手里的宝剑发出了瘆人的寒光,宁如秋来不及考虑太多,猛地一挥手,手上的银针飞向了黑衣人身上的多处大穴,然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那人只是略微顿了顿,便又继续走了过来,而且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很多!
宁如秋眼神一寒,猛地一脚瞪在身侧的竹干之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了起来,大片的竹子向着黑衣人的方向倒了下去,宁如秋趁机欺身上前,手中的银针穿过竹叶的空隙飞向那黑衣人。
又是一阵撞击声传来,这一次,黑衣人应付起宁如秋的银针来明显比上一次吃力了很多,隐约中,宁如秋听到那黑衣人闷哼了一声,心头一喜,快速靠近了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见到宁如秋竟然敢在他面前现身,眼底凶光乍现,运用内劲一劈,狠狠的将身前的竹叶都扫了开去,宁如秋眼神一凝,在那黑衣人巨剑之间迅速撞入了他的怀中,一手顶在他的腋下,右脚顺势一个回旋踢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黑人连受打击,嘴角沁出了一丝鲜血,宁如秋冷哼一声,抓住眼前的机会狠狠几个连环踢踢在黑衣人的胸口之上,那黑衣人被迫倒退出数米,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宁如秋趁势而上,她已经看出来,这名黑衣人虽然轻功了得,但显然不擅长近身格斗,她只要不给他机会远离,他最后一定会是一个落败的下场!
那黑衣人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劣势,拼命的后退,宁如秋却不给他机会,出手一拳比一拳用力,出脚一脚比一脚狠戾,那黑衣人节节败退,此时,也是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他狠狠的咬着牙,却是不再后退,在宁如秋再度一记手刀劈向他胸口的时候拼着重伤的危险挥拳狠狠的砸向宁如秋的胸口。
宁如秋眼神一凝,却是没有避让,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宁如秋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那黑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但趁着这个机会,他也终于脱离了宁如秋的控制,脚尖轻点飞身而起抱住了一棵竹子。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半空中的黑衣人,却是没有再轻举妄动,不是她不想再用银针攻击,而是她的银针已经所剩无几了!
半空中的黑衣人同样没有轻易动弹,阴冷地瞪着宁如秋,眸光如隼。
二人对峙半晌,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骚动,是太子府的侍卫来了!
宁如秋眼神一凝,此时,半空中那黑衣人的身侧却突然多出来一道剑光,宁如秋和那黑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黑衣人已经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宁如秋赶紧上前一脚踩住了那黑衣人,却发现他依然死得不能再死了,脖子上有数条细密的血痕!
司霆烨落到了地上,刚刚那一剑,正是他出手所为!宁如秋看着司霆烨,后者脸色苍白得可怕,宁如秋皱了皱眉头,也顾不得许多,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再度朝着竹林的深处走去,他们现在这副状况,实在不适合和太子府的侍卫直接碰面。
然而宁如秋和司霆烨都是有伤在身,因而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司霆烨也根本没有内力再施展轻功,宁如秋拧着眉头,“这样不行,照这样的速度,我们迟早会被太子府的侍卫找到的。”
司霆烨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指着一处竹子生长得极为密集的地方道:“我们往那边走。”
宁如秋看了看那竹林皱了皱眉头,那里竹子太过密集,很容易留下痕迹,但是现在若是不躲进去,恐怕会更快被找到。
宁如秋摇了摇呀,撑着司霆烨爬进了那簇竹林之中。二人艰难的走着,身上被竹叶挠得极为难受,两人的脸上都被划出了一抹血痕,然而,当两人走出大约百来米的时候,竹林却消失了!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宁如秋走上前去,轻轻拧了拧石门左边的一个开关,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那石门轰然洞开。
宁如秋和司霆烨闪身走了进去,那石门轰隆一声,却是自己落了下来,宁如秋皱了皱眉头,用力推了推石门,石门却是纹丝不动,司霆烨止住了宁如秋的动作,道:“这里肯定有另外的机关,你找找吧,我现在要开始疗伤。”
宁如秋知道像司霆烨这种修有内力的人是可以借助内力快速的疗伤的,因而快速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开始默默的打量起眼前的石室来。
这件石室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四个角上分别有一盏油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宁如秋走上前去,拿起了一盏油灯,借助着油灯的光芒开始细细在石室里查看起来。
石室里有一张书案,上面拜访这笔墨纸砚,墨还未完全干涸,说明不久前还有人来过这里,此时,书案脚边的一个盒子引起了宁如秋的注意,宁如秋将盒子拿了起来。
盒子上并没有灰尘,说明放置在那里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宁如秋看了看盒子中样的一把小锁,皱了皱眉头,将那盒子放在书案上,轻轻走到司霆烨的身边拿起了他的剑。
司霆烨似乎运功极为投入,宁如秋的动作并未引起他的注意,宁如秋将剑拿到了书案旁,试了试角度,猛地一剑劈在了那盒子的锁头上。
“咔擦”一声,锁头应声而断,宁如秋满意的勾了勾唇,伏低了身子将那盒子慢慢地打了开来。
不怪她太过小心翼翼,而是根绝她看古装剧的经验,这种盒子一般都是有机关的,要是开锁的人不注意,说不定就给盒子里的机关给射成了筛子,然而直到宁如去将那盒子完全打开,那盒子里面却是毫无动静,宁如秋嘴角撇了撇,暗道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盒子里躺着几封书信,宁如秋将最上面的一封拿了起来,此时,一阵黑烟却突然飘了起来,宁如秋眼神一凝,连忙快速闪身到一边。
第六十五章 密室遇险
那黑烟飘出来后却并没有散去,而是渐渐的回旋,最后依附到了宁如秋的衣服上。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看出那团黑烟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试着拍了拍那团黑烟,然而那团黑烟却消失了,宁如秋不明所以,此时,盒子中一张封面上写着七杀门字样的信笺引起了宁如秋的注意。
宁如秋虽然对江湖上的事了解得不算很多,但却也是知道七杀门这个组织。
七杀门,成名于百年之前,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血腥杀手组织,只要给出足够的价码,不论你要杀的人是三岁小童,还是武林至尊,甚至当朝皇帝,七杀门一样照接不误,并且百年来,七杀门失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五十年前,七杀门更是出动三十名顶级杀手一举暗杀了当时武林第一号人物,也由此奠定了它在杀手界的至尊地位,然而,这样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却至今没有人见过它的首领,七杀门历代首领都神秘无比,从来不会现身于人前。
宁如秋拧着眉头,若是司霖当真和这样一个杀手组织有联系的话,那么这些年来,他也藏得太深了!
宁如秋揭开了信上的暗揭正欲细看,司霆烨却突然闪身到了宁如秋的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沉声道:“有人来了!”
宁如秋眼神一寒,将手中的信笺塞入怀中放好,与司霆烨一道警惕的盯着石室,却不是正门的方向,而是背面的一块墙壁,因为脚步声正是从那后面发出来的。
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那块墙壁之前,宁如秋将手上的油灯凑近了那块墙壁细细端详起来,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了起来。
司霆烨猛地挡在的宁如秋的身前,剑光挥得密不透风,宁如秋眼神一凝,投过油灯的微光,宁如秋看到数不清的一只只手指尖大小的虫子正不要命的冲着二人的方向飞来,地上很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尸体,司霆烨俊脸紧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宁如秋眉头紧锁,半晌,道:“司霆烨,你试着放一只虫子进来我看看。”
要在挡住这么多虫子的同时放一只进来这本是一件比挡住所有虫子更困难的事,然而司霆烨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长剑一挑,一只虫子便擦着他的右手飞了进来,直冲宁如秋的面门而去,宁如秋眼神一凝,手中银针准确的刺进了虫子的肚腹之中,那虫子略微挣扎了一下,便完全丧失了生命的迹象。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宁如秋将手中的虫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想起之前吸附在她身上的黑烟,眼神猛地一凝,下意识地看向了司霆烨。
司霆烨此时还在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速度也并没有慢下来,但是额头上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冷汗冒了出来,司霆烨疗伤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如此高强度的消耗,饶是他功力过人,也不可能再坚持很久。
宁如秋闭上了眼睛,这种虫子,她在二十一世纪的实验室见到过,是一种能够被独特的黑烟控制的神秘物种,那些虫子会如此疯狂的攻击,多半是因为刚才那些吸附到她身上的黑烟,狠狠咬了咬牙,宁如秋沉声道:“看出来了!”
说着,宁如秋将手放到了腰带之上,用力一拉,雷厉风行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趁着司霆烨挥出的剑网中难得的缝隙将那外套扔了出去,司霆烨一怔,数十只虫子瞬间飞了进来,狠狠地咬在宁如秋和司霆烨的脖子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手上的动作却都没有停下来。
宁如秋将身上的衣物全部除了下来,狠狠地扔了出去,此时,那些虫子终于不再攻击二人,而是快速向着那团衣物扑去,不过片刻,那一堆衣服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之后,那些虫子向着石室的顶壁上飞了上去,吸附在石室的顶壁上不再动弹,宁如秋和司霆烨骇然发现势石室的顶壁上,密密麻麻地全是那种虫子。(..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一声轻响传来,司霆烨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居然寸寸裂了开来!两人的眼皮同时一跳,司霆烨本能地向着宁如秋的方向转过身来,宁如秋却抵住了他的后背,“将你的外套给我!”
司霆烨一愣,也不迟疑,伸手便将外套脱了下来递到宁如秋的手上,宁如秋用司霆烨的外套将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覆好,好在司霆烨的外套够大,因此宁如秋也没有走光的危险,只是内里凉飕飕的,令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宁如秋皱着眉头,过了半晌方才道:“对不起,刚刚那些虫子是我引来的。”
司霆烨失笑,正欲说话,背后的墙壁却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宁如秋和司霆烨同时退出去数米,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大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门处却并没有任何动静,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一同向着大门外挪了过去。
一出石室的大门,入眼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猛地扑面而来,门外,竟然堆积了一地的死尸,而且明显是刚刚被人杀死不久!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蹲下身来仔细地看了看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势,却发现那些伤口似曾相识,司霆烨眸中露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宁如秋想了想,回到石室将那装着信笺的盒子取了出来,对着司霆烨点了点头,二人一齐向着长廊外走去。
二人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此时,一个人影映入了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的眼帘。那人身着一袭白衫,此刻正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全身不断的抖动着。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试探着叫了一声,“凤逸?”
那人闻言,见到宁如秋,猛地站了起来,撒丫子就往宁如秋的身边跑,司霆烨皱了皱眉头,本能的挡在了宁如秋的身前。
那人见到司霆烨似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冲着宁如秋道:“师父,这是谁啊?”
司霆烨眉峰微聚,看向了身后的宁如秋,“师父?”
宁如秋点了点头,道:“以后再和你细说,”说着看向了凤逸,眼底的疑惑清晰可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凤逸挠了挠头,嘻嘻一笑,道:“我……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太子府构造的复杂她是见识过的,凤逸会迷路也不是没有可能。司霆烨眼底却露出怀疑的神色,一脸戒备,冷冷地看着凤逸,道:“你没有受伤吧?”
凤逸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却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司霆烨,“受伤?为什么要受伤?”
司霆烨脸色冰冷,“刚才这里应该是来了很多人吧?他们没有为难你?”
凤逸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司霆烨却冷冷地打断了他,眸中射出一道精光,“摇摆不定,一会点头一会摇头难道不是心里有鬼?”
闻言,凤逸不乐意了,“有你个大头鬼,别以为你和我师父关系好我就不敢修理你,我点头是因为这里确实来过很多人,摇头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为难我!”
司霆烨冷哼一声,却没有多说,无疑,凤逸的那句“别以为你和我师父关系好”令他无比受用。
此时,宁如秋接过话道:“对了,凤逸,我们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很多的死尸,你真的没事吗?刚才我见到你似乎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凤逸闻言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面突然进来了很多人,我吓到了,赶忙往前跑,然后我就撞到了一个黑衣人身上,他提着一把锃亮的大刀,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身上爆发出浓烈的煞气,我被吓惨了,当即蹲在了地上!”
凤逸说着还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没有的汗,继续道:“但是,过了好久,我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于是我就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了看,不想,此时那黑衣人又出现了,还是一样的凶神恶煞,不同的是,他手里的大刀已经被染红了,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大刀流了一地,我当时就被吓蒙了,也不敢细看,赶忙低下了头,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凤逸说完,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宁如秋点了点头,司霆烨眸中却还是有怀疑的意味,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宁如秋看向了凤逸,道:“你还记不记得来时的路?”
凤逸略微想了想,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跑得很急,转过了很多个岔路口,不记得了。”
宁如秋皱了皱,看了司霆烨一眼,道:“那就只有试着往前走了。”说着当先往前面走去,司霆烨皱了皱眉,看了凤逸一眼,道:“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凤逸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司霆烨,“你在吓我?”
司霆烨冷哼一声,看出了凤逸装的成分居多,却也没有再理会凤逸,而是抬脚跟上了宁如秋。
此时,两人谁也没有看到,凤逸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了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
第六十六章 心兰相救
所幸这条密道并不是特别的复杂,宁如秋和司霆烨尝试了几次,很快便找到了出口,一道石门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凤逸指着那石门,显得极为兴奋,“就是这里,就是这里,我认得这石门!”
宁如秋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试着推了推那石门,那石门居然是活动的,宁如秋基本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将那石门推了开来,刺目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宁如秋三人都是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info[]
走出石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阁楼,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因为这里,她已经来过两次了,此地正是素心兰的住所,望月楼!
宁如秋正欲前行,凤逸却猛地拉住了她,往后指了指,宁如秋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司霆烨脸色苍白得厉害,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地上。
宁如秋拧着眉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司霆烨?”
然而司霆烨没有回应她,宁如秋上前拉起了司霆烨的手,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不由自主的拧得更深,司霆烨状况很不好,脉搏时轻时重,显然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留下了后遗症,若是再不好好休养,司霆烨随时都会有失去武功的危险。
宁如秋正欲开口,面前却猛地多出了一个人影,素心兰!
素心兰红唇微张,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纤纤玉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宁如秋,“三……三王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如秋扫了一眼素心兰,还未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宁如秋正欲有所动作,素心兰却猛地拉住了她,冲她点了点头,宁如秋看着素心兰的眼睛,眼底有明显的疑惑,素心兰再度点了点头,此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宁如秋看着凤逸,示意他背起司霆烨,凤逸虽然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却还是依言而行。
接着,素心兰推开了一间屋门,宁如秋三人走了进去,素心兰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将宁如秋三人推开到了布帘后,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被人狠狠的撞开,领头的侍卫凶神恶煞的大吼道:“他妈的这里的人都死光了吗?”
此时,紫末从阁楼上走了下来,见到一众侍卫闯入了望月楼,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立刻挡在了众人身前,喝道:“你们吵什么吵?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望月阁,是我们兰侧妃娘娘的居所,得罪了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娘娘,我看你们怎么跟太子交代?!”
领先之人黑曜不屑的看着紫末,冷哼了一声,“本将可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捉拿刺客,别说只是一个侧妃的居所,就算是太子妃的祈林苑,本将也照闯不误!”
紫末清丽的小脸皱了皱,却还是没有让路,而是强硬道:“你们捉拿刺客为什么会捉拿道我家娘娘的院子里来?你们难道不知道娘娘身体不好吗?若是娘娘因为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本姑娘看你们有几条命来赔!”
黑曜冷冷一笑,眉宇间显露出一抹煞气,“这你就得去问太子殿下了!给本将滚开!”
紫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正欲开口,黑曜却没有再理会她,而是一把将她推开,与此同时对着身后的属下道:“给我搜!”
紫末站立不稳,一个趔趄猛地摔倒在了地上,额头刚好撞到桌子上,瞬间晕了过去,黑曜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理会她,接着开始在望月楼内仔细地查看了起来。
此时,一阵水声传入了黑曜的耳中,黑曜和周围的几位侍卫对视一眼,慢慢地一同往着一间屋子挪了过去。
水声是从一间与别处并无不同的房间内传出来的,黑曜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去开门,其中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脚踢在了门上。
“砰!”大门洞开。
“啊!”与此同时,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声猛地响了起来,素心兰捂着身体,面色惊恐地盯着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影。
黑曜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长大了嘴愣在了原地,在他脑海中盘旋的只有一个字:美!实在是太美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情景。
此刻,只见素心兰白皙的俏脸因为水汽的氤氲透出一抹红晕,头发湿淋淋的搭在滑嫩的肩膀上,滴滴的往下滴水,再往下,酥胸半裸……
黑曜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素心兰俏脸冰寒,怒喝道:“黑统领,你这是做什么?”
黑曜被素心兰的喝声一激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启禀兰侧妃娘娘,末将奉太子之命,捉拿刺客。”眼睛却没有离开素心兰的身体半分。
素心兰冷哼一声,“本侧妃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统领抓刺客竟然抓到本侧妃的浴室里来了!怎么?黑统领是想本侧妃回禀太子,统领大人你借口抓刺客目的却是为了观看本侧妃沐浴吗?!”
闻言,黑曜一愣,赶忙低下了头,道:“兰侧妃恕罪,只是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侧妃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素心兰冷冷一笑,“是吗?那好啊,本侧妃倒是想看看,你们谁有胆子走过来!”
黑曜吞了吞口水,道:“属下只是奉命行事,侧妃娘娘,冒犯了!”说着便抬脚往着素心兰的方向走去。
素心兰冷冷地看着黑曜,“黑统领,你当真以为你的那份龌蹉心思瞒得过太子吗?”
黑曜一愣,顿住了脚步看着素心兰。
素心兰俏脸冰寒,继续说道:“黑统领,有些事,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知道,本侧妃现在给你面子当着你的下属的面不说出来,但是我警告你,你今天若是再敢往前走一步,别说本侧妃饶不了你,太子殿下也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黑曜额头上有清晰可见的冷汗冒了下来,却还是壮着胆子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本将只是为了捉……捉拿刺客!”
素心兰冷哼一声,“到底有多少原因黑统领心知肚明,看在往日的交情份上,本侧妃提醒你一句,太子眼里可容不得沙子,这一点,相信黑统领比本侧妃更清楚,现在,还要不要继续过来,黑统领你自己决定!”
黑曜定定地盯着素心兰,半晌,终于还是没敢再往前走一步,脸色漆黑,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素心兰的浴室,“走!”
黑曜走后,素心兰全身瞬间脱力,无力地倒在了浴桶之中,蓦的,意识到帘子后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男人,俏脸一红,又赶忙闪身出了浴桶将衣服围在身上。
宁如秋神色复杂的看着素心兰,道:“这次,多谢你了!”
素心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三王妃,你救了我一命,这一次,就当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你们快走吧!”
宁如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同凤逸一起扶起了司霆烨,朝着门外走去,素心兰跟着三人走了出去,看到倒在大厅中的紫末,眼神猛地一凝,冲了过去扶起紫末,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担忧地叫道:“紫末,你怎么了?”
宁如秋淡淡地扫了紫末一眼,道:“别担心,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不过等她醒来后要让她好好休息,否则脑震荡的话就麻烦了。”
素心兰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是脑震荡?”
宁如秋额头上冒出一根黑线,简单解释道:“就是有可能变成傻子,好了,我得走了,兰侧妃,不管怎么样,这次多谢你了,后会有期!”
素心兰点了点头,银牙紧咬,“黑曜,我不会放过你的!”
宁如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素心兰的视线里。
宁如秋三人回到王府已经是晚上了,司霆烨还在昏迷之中,宁如秋再度用金针替司霆烨疏导了全身的穴位,直到后半夜,司霆烨才算醒了过来,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霆烨,“这段时间别再动用内力了,否则你武功尽失了可不要怪我这个大夫不好。”
司霆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定定地看着宁如秋,“又辛苦你了。”
宁如秋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知道就好,我可告诉你,下次你若再强行使用内力,我可不会再管你。”接着,宁如秋想起了什么,又皱了皱眉头,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太子府出现?”
闻言,司霆烨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表情,转过头去,闷闷道:“没什么。”
宁如秋疑惑地看着司霆烨,却见司霆烨俊脸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脱口而出,问道:“你总不会是因为担心我吧?”
司霆烨转过头来,没好气的看着宁如秋,“怎么就没可能了?”
本来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因为担心宁如秋就偷偷跟着他,但没想到这个死女人这么不接风情,毫不犹豫的就否定了他,饶是司霆烨一向沉稳过人,也不由觉得有些心酸。
宁如秋撇了撇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司霆烨,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忽冷忽热的很好玩?”
司霆烨一滞,没想到宁如秋的怨气这么大,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说?”
宁如秋冷哼一声,定定地看着司霆烨,道:“好,你不记得了是吧,那我来告诉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开始你是把我当一颗棋子,然后再我这颗棋子没用的时候就打算休了我的,还由着赵薇蕊欺凌我,是这样吧?”
第六十七章 再入太子府
“那是因为……”司霆烨刚欲开口,宁如秋却打断了他,“你不需要解释,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霆烨阴沉着脸,“是!”
“很好,”宁如秋点了点头,继续道:“不久前,你对我说过什么你忘了吗?你忘了我可没忘,司霆烨,你是不是觉得地球没了你就不转了?我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全世界都得按着你的意愿行事?”
司霆烨没有说话,宁如秋还欲继续指责司霆烨,却猛地发现自己脑中此刻浮现的竟然是司霆烨数次救她于危难中的情景,一时愣在了原地,她的所有怨气,竟然只是来自原主的死以及数日前司霆烨说的那句“你不过是个女人”,甚至连司霆烨强行要了她第一次的那件事,竟也让她生不起气来。
宁如秋沉默了下来,司霆烨也没有开口说话,半晌,司霆烨突然扳过了宁如秋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对不起。”
宁如秋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司霆烨再说什么,司霆烨继续盯着她认真的开口,“对不起。”
宁如秋鼻翼轻轻动了动,却是猛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司霆烨对视,讷讷道:“算了,看在你救了我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似笑非笑,“这就不生气了?”
宁如秋冷哼一声,“你以为呢?”声音中却明显少了平日的底气,心跳也不争气的快了起来,司霆烨是情场老手,自然能看出宁如秋的异常,唇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正欲趁热打铁,最好能今晚再把某些“好事儿”给办了。
说动就动,却不想,司霆烨刚刚挪了挪身体,一阵剧痛却猛地自身上传了出来,司霆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宁如秋赶忙按住了他,道:“你躺下,别动,你现在受伤很重,最快后天才能下床,知道吗?”
司霆烨懊恼的咬了咬唇,宁如秋还以为他是懊恼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遂安慰道:“好了,不就一天嘛,你一个大男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霆烨却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眼看时机正好,但是现在光看看不能动有什么用,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好了。
宁如秋以为司霆烨是困了,也没再说话,转身出了房门也回了自己的房间,若是被她知道司霆烨只是精虫上脑,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宁如秋躺在床上假寐了两个时辰,天便大亮了,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进来,宁如秋打开门,是霍清,也不意外,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霍清进门说话。昨夜她回房的时候已经交代过,若是霍总管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来找她,不要打扰司霆烨休养,是以,霍清一得知消息,立刻赶来通知宁如秋。
原来,今天一大早,刚刚五更天的时间天还没有大亮,太子司霖便急匆匆的进了皇宫,说是要亲自带兵灭了灵门,以报一剑之仇,太子难得这么有斗志,皇上司景宏也有意磨练太子,因而毫不犹豫地就下了旨,让太子即可领兵出征。
宁如秋皱着眉头,将在太子府的所见告知了霍清,霍清脸色也不好看,道:“王妃,依你看来,这一切会不会是太子的阴谋?”
宁如秋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那个灵门也必须好好查查。”
霍清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此时,凤逸走了进来,道:“不会的,不会是灵门做的。”
宁如秋和霍清同时看向了凤逸,宁如秋皱了皱眉,道:“凤逸,你怎么知道?”
凤逸大喇喇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又猛地喷了出去,道:“哇,这里的丫鬟什么素质,这茶居然是冷的!”
宁如秋嫌弃地看着凤逸,没有说话,凤逸嘿嘿一笑,道:“师父,反正你就信我一次呗,灵门真的不可能暗杀司霆烨,更不可能做什么刺杀太子的事,不信你去问司霆烨好了。”
宁如秋眼底的疑惑更深,怀疑地看着凤逸,凤逸却是撇了撇嘴,“看我干嘛?真是的,我只是不想师父你走弯路干笨事才将我这两天通过细致无比加上聪明的脑袋风流的外表倜傥的才情……”
凤逸一口气将自己夸了个底朝天,其间,霍清嘴巴越张越大,估计饶是以霍大总管的见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脸皮厚得城墙都不敢与之比肩的家伙,至于宁如秋么,额,她见怪不怪,直接神游八方去了……
凤逸滔滔不绝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都被他牵强附会引用过来夸了自己一遍,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身旁的茶杯,又嫌恶的推开,然后道:“总之呢,经过我辛苦的勘察,根据我睿智的判断,那个太子一定是有问题的,至于线索嘛,师父,你其实可以去查查那个刺杀太子的斗笠男,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在那什么望月楼门口看到过他一眼。”
不得不说,凤逸虽然自恋了一点,但是提议却是不错的,宁如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起身道:“那个人我之前也见到过,那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看看,”宁如秋说着看向了霍清,“好好看着司霆烨,今天之内不准他下床!”
霍清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是!”待宁如秋消失在视线中,又蓦的反应过来,疑惑的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不让王爷下床啊?”
凤逸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淡淡的瞥了霍清一眼,道:“因为你们那个棺材脸要废了啊!”
“你说什么?”闻言,霍清立刻横眉怒目,不客气的看着凤逸,“你敢骂我们王爷?”
凤逸淡淡地一笑,转身也走出了宁如秋的屋子,临走,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不想你们王爷武功尽失还是好好听你们王妃的话吧,哈哈!”
霍清皱着眉头看着凤逸的背影,这个人,他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宁如秋离开烨王府后,径直去了太子府,太子此刻正在房内品茶,见到宁如秋来,淡淡地挑了挑眉,道:“三王妃?昨天太子府来了刺客,本宫担心你的安危,四处派人找你,可是翻遍了整个太子府,却没有看到三王妃,不知道三王妃能不能给本宫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你又去了哪里?”说到最后一句,太子一向温和的眸子却猛地爆发出了强烈的精光。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霖,“你的伤已无大碍,太子府的病情也已经好转,自然没有留在太子府的必要,我当然,是回王府了,难道太子认为,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吗?”
司霖目光如炬的看着宁如秋,“三王妃当真是回烨王府了?”
宁如秋挑了挑眉,淡淡道:“那太子以为呢?”
司霖突然一笑,收回了目光,一双眸子再次变得温和无波,“呵呵,三王妃没事就好,三王妃不告而别,害得本宫可是担心了整整一天呢!”
宁如秋颔了颔首,礼貌性地道:“多谢太子关心,让太子挂念,是如秋的不是。”
司霖微微一笑,端起手中的茶水淡淡地抿了一口,道:“不知道三王妃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宁如秋点了点头,“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替兰侧妃娘娘治病的事?”
闻言,司霖眼底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暗光,淡淡地看着宁如秋,道:“三王妃有心了,之前府里的大夫因为做错了事被太子府赶出了太子府,所以兰儿的旧疾复发也没能得到及时的医治,说起来,本宫倒是还没有谢谢三王妃,那天若不是有三王妃在,恐怕兰儿的病情就危险了!”
“旧疾么?”宁如秋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声。
司霖耳朵动了动,道:“是啊,府里的大夫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可是那群庸医,用了那么久的时间也没有替兰儿把病治好,被太子妃赶出去也是活该!”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看了司霖一眼,道:“既是如此,那如秋就自告奋勇,替兰侧妃娘娘将这顽疾除去,还望太子殿下应允。”
司霖呵呵一笑,“三王妃妙手回春众所周知,王妃肯出手本宫真是求之不得,只是很可惜,昨日兰儿的父亲已将兰儿接回了娘家,说是寻得了一位名医替兰儿医治,呵呵,不过三王妃的好意,本宫还是替兰儿心领了,在这里谢过三王妃。”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兰侧妃被接回娘家了?”
司霖点了点头,“是啊,呵呵,不知道三王妃还有没有事?若是没事,本宫就先失陪了,毕竟,本宫已经接旨,要带兵灭了灵门!”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看着司霖,突然道:“对了,不知道太子是否认识那行刺太子的斗笠男?”
宁如秋说完直直地盯着司霖,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然而后者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司霖淡淡道:“三王妃说笑了,本宫怎么会认识一个刺客呢,不过关于那刺客,本宫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是灵门的人,对了,那块专属于灵门的令牌,三王妃也是见过的吧?”
宁如秋敛了敛眸子,沉默了一会儿,复道:“太子殿下,我之前掉了一个耳坠在望月楼,不知道可不可以去找找看?”
第六十八章 真实身份
“呵呵,这种小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何必劳烦三王妃亲自出马?”司霖咧了咧嘴,笑道。
宁如秋抿了抿唇,“那个耳坠对我很重要。”
司霖哈哈一笑,“很重要?哈哈,看来是三皇弟送的吧?好,既然如此,本宫就成人之美,让三王妃你,亲自去寻找!”
宁如秋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而是低身行了一礼,“谢殿下。”
与此同时,烨王府。
凤逸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司霆烨,道:“哟,这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烨王爷嘛,怎么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了,啧啧,听说要这么躺一天呢!”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凤逸,“你到底是什么人?”
凤逸撇了撇嘴,随意在桌子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道:“什么什么人?我是凤逸啊,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还堂堂王爷呢,记性这么差。”
司霆烨却没有因为凤逸的奚落而导致情绪有所变化,仍旧冷冷地看着凤逸,淡淡道:“你的凤家医馆,是半年之前才开的,但一直以来,几乎没有怎么看过替人看过病,而且,你一直在追查一个叫做苏译林的人,那可是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说吧,你接近如秋,到底有什么目的!”
凤逸哈哈一笑,“果然不愧是烨王爷,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但是呢,你这么说我就有意见了,我半年前才开医馆怎么了,犯法了?我不怎么看病又怎么了?医术不好医死人了怎么办?我查苏译林又怎么了?那可是丐帮的帮主哎,我仰慕他不可以啊?这些跟师父有什么关系?你这棺材脸还真是多心。”
司霆烨冷哼一声,“句句虚伪,破绽百出,你数日前假装被混混欺负,如秋心地善良相救,不日你又将凤家医馆分出一半给如秋,这些,难道还不是有所图谋?”
这次,凤逸嘿嘿一笑,却是不再否认,而是挑了挑眉,看着司霆烨,眉宇间尽显嚣张,“我就是目的不纯,嘿嘿,你来咬我啊!”
司霆烨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爆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气,“我似乎警告过你,若是敢对如秋不利,我第一个要了你的小命!”
“哟呵呵!”凤逸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惊恐到极点的表情,道:“吓死爷了!”
司霆烨冷眼看着凤逸,猛地掀开了被子,翻身坐了起来,凤逸见状,忙的蹦了起来,退后了两步,坐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看着司霆烨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凤逸,凤逸接着说道,“话说原来出了名的棺材脸还会这么在乎一个女人,啧啧,看起来,我师父还是第一个吧!”
司霆眸中突然涌出了一抹疑惑,“凤逸,我们是不是见过?”
闻言,凤逸一愣,却是嘻嘻一笑道:“咋的?硬的不行现在想跟我攀关系了?嘿嘿,你要是表现好一点,说不定我会答应哦!”
“我知道你武功很好,但是你若是再不坦言,我保证,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动如秋一根毫毛!”司霆烨目光冰冷,眼底射出一股冰冷的寒气。
凤逸摊了摊手,道:“其实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担心我,而是该担心太子才是!”
司霆烨眸中爆发出一阵精光,“你什么意思?”
凤逸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师父为了查找凶手,一个人去了太子府,现在,有可能被太子抓入了大牢,正被各种酷刑……”
“你说什么?!”司霆烨嘶吼一声,愤怒地看着宁如秋,一字一句咬牙道:“如秋去了太子府?”
凤逸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是啊,去了很久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该死!”司霆烨猛地一拳砸在了床上,翻身立刻下了床榻,凤逸闪身过来拦住了他,“哎,你现在就算去也没用啊,再说,师父不是嘱咐过你……”
“滚开!”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凤逸,眸中几欲喷火。(..info好看的小说)
凤逸无奈的看着司霆烨,“我说,你的身体……”
“砰!”不等凤逸说完,司霆烨猛地一拳砸在了凤逸的脸上,凤逸的唇角瞬间涌出了殷红的血迹。
“草!”凤逸暗骂一声,不客气地挥拳与司霆烨对打起来,两人谁也没有动用内力,司霆烨是不能,凤逸则是不愿,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此时,凤逸的眼底猛地闪过了一片淡蓝色的衣角,凤逸眼神一动,没有再抵抗司霆烨的拳头,司霆烨狠狠的一拳再度挥在了凤逸的脸上,凤逸的唇角再度溢出了鲜血。
“你们在做什么?”宁如秋看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眉头紧紧地宁在了一起。
见到宁如秋,司霆烨一愣,猛地嫌恶的推开了凤逸,爬了起来冲到宁如秋身边,关切的扶住了宁如秋的肩膀,急急道:“你没事吧?”
宁如秋皱了皱眉,冷冷道:“我没事,倒是你,我不是说过吗,你不可以下床,你看看你,不但下了床,还弄成这个样子?”
司霆烨难得的尴尬了一下,呐呐地不知如何开口,宁如秋白了他一眼,猛地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往床上拖去,同时道:“司霆烨,我警告你,你再将我的话当左耳旁风,我真的不管你了,管你是废了还是残了,我都不会管你!”
司霆烨乖乖地躺会了床上,此时,凤逸哀嚎了一声,道:“师父,你怎么这么偏心?你徒弟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也不管!”
宁如秋冷冷地扫了凤逸一眼,看着凤逸唇角溢出的鲜血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还没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凤逸委屈的爬了起来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哀怨的看着司霆烨道:“还不是这个棺材脸,难道就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就这么打我吗?师父你看看,我都快毁容了我!”
宁如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司霆烨,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凤逸,“现在当真如秋的面,你还是不肯承认到底因为什么目的接近她吗?”
凤逸撇了撇嘴,“什么什么目的,我和师父就是偶然认识的,师父救了我,我才跟着她的,怎么到了你这里我就是有什么目的了!你太可恶了!”
闻言,司霆烨一把掀开了被子,就欲坐起来却被宁如秋按了下去,“你给我老实呆着,就这么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打架?”
司霆烨冷冷地扫了凤逸一眼,“这个家伙告诉我你去了太子府,我着急起来他却拦着我,所以就打起来了。”
凤逸更加委屈了,“那不是师父叮嘱过不准你下床嘛,你说我容易嘛我,好心提醒你好被打成这样!”
“我不觉得你打不过我,”司霆烨淡淡地说着,末了,补充了一句,“全盛时期的我!”
闻言,宁如秋也看向了凤逸,凤逸却是大叫了起来,“喂,你越来越过分了好吧,之前冤枉我目的不纯,现在又说我武功好,我要是武功好会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你也太过分了点吧!”凤逸说着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疼得不住的吸气。
司霆烨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凤逸,“你最好记住,我之前的警告,永远有效!”
凤逸正欲开口,此时,宁如秋突然说道:“凤逸,你真的像你表现得这么简单吗?”
凤逸一愣,看着宁如秋,“师父,你不相信我?”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凤逸,“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但是,你绝对不像你表现的这么简单,丐帮的事一次,太子府的事一次,今早你给我说的话一次,还有刚刚的事,我相信司霆烨不会胡说,如此种种累加起来,凤逸,我真的没法不怀疑你!”
凤逸脸色沉了下去,眸中透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芒,偌大的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剑拔弩张!
蓦的,凤逸哈哈一笑,全身呈一种发送的姿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司霆烨,没想到这次你又赢了。”
司霆烨一愣,却见凤逸在脸上摸了摸,一层人皮自他脸上脱落了下来,宁如秋瞪大了眼睛,凤逸取下面皮运气内力在脸上揉了揉,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开去,司霆烨眸子也是一阵发大,半晌,猛地骂道:“靠!凤祺沫!竟然是你这混蛋!”
凤逸,哦不,凤祺沫嘿嘿一笑,“咋的,现在不怀疑我啦?啧啧,你不是恶狠狠地警告我来着吗,说什么我要是敢对如秋不轨,你就要怎么怎么我来着,还那么狠的打我,要不是小爷武功好,这一张俊脸可真就毁在你手里了……”
“好了,”司霆烨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这是自作自受,谁让你作怪来着!”
宁如秋拧着眉头,“你们认识?”
司霆烨点了点头,“他就是灵门的门主,凤祺沫,也是我的兄弟。”
“灵门?”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却是瞬间松了开来,“所以,这一切,其实就是太子诡计?”
凤祺沫见鬼似的看着宁如秋,“哇!你也太机智了吧?这么快就推导出真相了?啧啧,不会是司霆烨的女人!”
宁如秋白了凤祺沫一眼,“我不是司霆烨的女人,你不要胡说!”
凤祺沫一愣,没想到宁如秋关注的点竟是在这句话上,神色不由略微尴尬起来,司霆烨却是面色如常,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少见多怪!
见状,凤祺沫嘿嘿一笑,突然嬉皮笑脸的凑到了宁如秋的身边,道:“这么说起来,那我岂不是就有机会了?师父,你说是吧?”
第六十九章 拉拢贵妃
宁如秋还没反应过来凤祺沫的意思,司霆烨却是冷笑道:“怎么?凤祺沫你想同你师父**?”
宁如秋一滞,**???
却听凤祺沫痞痞的一笑,“我正有此意,怎么样,司大公子你有意见咩?”
宁如秋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打断了二人,道:“我今天去太子府并没有看到那个斗笠男。”
司霆烨和凤祺沫对视了一眼,各自收敛了眼底的戏谑,看向了宁如秋。
宁如秋将在太子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本来是打算借着替素心兰看病的名义留在太子府以便查找证据,但没想到太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先我一步将素心兰送走了,随后,我又借找东西去了望月楼,却发现,那扇暗门已经消失了!”
凤祺沫摸了摸下巴,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来太子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司霆烨点了点头,复又看向宁如秋,道:“对了,如秋,之前你从太子府的密室似乎带出来了什么东西?是什么?”
闻言,宁如秋站了起来,“在我房间,我去拿过来。”说着走了出去,宁如秋回来的时候,司霆烨已经靠在了床榻上坐着,而凤祺沫正一脸郁闷的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宁如秋皱着眉头,“司霆烨,谁允许你坐起来的?还有你们俩,这又是怎么了?”
凤祺沫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着司霆烨恶狠狠的道:“你这个该死的剥削狂!”
司霆烨没好气的看着凤祺沫,“得了,你要是你愿意难道我还能强迫你将内力过渡给我疗伤?别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你你你!”凤祺沫气得跳得起来,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自己,“我……我卖乖?!”
司霆烨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见状,凤祺沫气得更甚,冲过来就要找司霆烨拼命,宁如秋没好气的阻止了两人,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凤祺沫不管内里外里都是一个逗比,司霆烨外表高冷,其实本质也有一点逗比。(..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道:“现在还是谈谈正事吧,凤逸,我不凤祺沫,我可告诉你,太子已经出兵了,你就不怕你们灵门真的被踏平了?”
凤祺沫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不屑道:“就凭他司霖还没有那个本事,师父啊,你还是叫我凤逸吧,叫凤祺沫我不习惯。”
宁如秋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盒子中的信笺,道:“这里面,全是司霖和一个叫做七杀门的组织来往的信件,之前对司霆烨的暗杀,只怕就是那个七杀门干的,司霖隐藏得如此之深,只怕所图不小,只是这些信笺,只能证明司霖和七杀门有来往,却不能证明他买通行凶,光靠这些,我们很难将司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凤祺沫和司霆烨都沉默了下来,半晌,司霆烨突然道:“就算不能成为证据,能让父皇多一分警惕总是好的,如秋,明天我们进宫的时候,你记得将这个盒子带上。”
“进宫?”宁如秋疑惑地看着司霆烨。
司霆烨点了点头,“明天是皇家祭祖的日子,你我都必须出席。”
宁如秋点了点头,再度与凤祺沫以及司霆烨三人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翌日,刚刚五更天便有丫鬟来了宁如秋的房间替她梳洗,饶是宁如秋一向不施粉黛,只着简单衣裳,但在皇室祭祖这等大事上,却还是必须盛装出席。
宁如秋出门的时候,司霆烨已经在门口等她了,见到她出来,眼睛略微亮了亮,宁如秋虽然画的是淡妆,但还是让司霆烨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伸手将宁如秋扶上了马车,道:“果然不愧是我司霆烨的娘子,如此天姿国色、娇媚可人,当真是秀色可餐!”
宁如秋没好气的白了司霆烨一眼,后者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粗略看上出完全没有受过伤的迹象,想起之前司霆烨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宁如秋难得的没有与司霆烨斗嘴,安安静静地坐着。
司霆烨却是难得的话唠了起来,一会儿问宁如秋饿不饿,一会儿又问她困不困,如此反复,宁如秋终于抬起了眸子奇怪的盯着司霆烨,“司霆烨,我说你该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
司霆烨一愣,却没有生气,而是道:“那有什么,只要夫人喜欢,就算伤到脑子也没什么。”
宁如秋嫌弃地看着司霆烨,目露警惕,“你该不会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司霆烨额头上瞬间布满黑线,马车外,正在驾车的霍清将车厢内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是大感惊奇,没想到自己跟了十几年的主子竟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听到霍清的笑声,司霆烨脸色更加难看,睨了宁如秋一眼便懒懒的靠在马车内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宁如秋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司霆烨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
见到司霆烨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宁如秋拧着眉头,试探着叫了一声,“司霆烨?”
无人搭理。
宁如秋眉头拧得更深,“你没事吧?”
司霆烨猛地睁开了眸子,挑了挑眉,“你在关心我?”
宁如秋顿时无语,突然有点明白司霆烨这番表现是为什么了,索性转过头去看沿途的风景,懒得再理会司霆烨。
司霆烨嘴角抽了抽,心里狠狠地将凤祺沫骂了个遍。
时间倒退到昨夜。
宁如秋回房后,凤祺沫却没有走,而是赖在了司霆烨的房间,看起来还有一副想要与司霆烨同塌而眠的架势。
司霆烨嫌弃的看着凤祺沫,“你干什么?”
凤祺沫伸了伸懒腰,走向了司霆烨的床,司霆烨立刻警惕的拉住了被子,做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
凤祺沫暗地里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继续靠近,司霆烨刚想说话,凤祺沫却猛地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司霆烨有伤在身,一不留神居然被凤祺沫给定在了原地!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凤祺沫,“你干什么?”
凤祺沫哈哈一笑,饶有兴味的盯着司霆烨,“哎,我发觉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有趣哎!”
司霆烨冷冷一笑,“你再不给我解开我会让你体会到更有趣的样子!”
闻言,凤祺沫心尖下意识的颤了颤,但看到司霆烨动弹不得的样子,却又嘚瑟起来,“你现在又不能动,哼哼哼,有本事起来咬我啊!”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看了凤祺沫半晌,身体却是放松下来,淡淡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凤祺沫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之色,认真的看着司霆烨,“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受那么重的伤是吧?”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自己这位至交好友,没有说话。
“司霆烨,这个世界上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若是真的身受重伤,一定不会是这副样子,你一定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健康!”凤祺沫的话里满是笃定,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
司霆烨定定地看着凤祺沫半晌,敛了敛眸子,往后微微一躺,笑了一声,道:“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凤祺沫看着司霆烨,后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得多,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冲开他点的穴道,“是因为我师父吗?”
司霆烨疑惑地看着凤祺沫,“你还真的想要拜她为师?”
凤祺沫认真的点了点头,“凭她的医术,当得起我的师父!”
司霆烨眸光深邃,没有说话,凤祺沫继续说道:“其实,你一直都太小看她了,我猜,你故意表现得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是想借此牵制住师父,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以身犯险,这么说起来,我相信你一定还有更加危险的计划!”
顿了顿,凤祺沫继续开口,“这一次太子府的事,我相信你也已经看到了,师父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很多时候,她甚至比男人还要强悍,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司霆烨没有说话,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半晌,司霆烨突然看向了凤祺沫,“所以,这就是如秋对你不一般的原因吗?因为你相信她,看重她?”
凤祺沫一愣,却听司霆烨继续说道:“其实有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想保护她,用我的方式保护!”
凤祺沫愣愣地看着司霆烨,半晌,唇角突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司霆烨,难得看到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看起来,冰山王爷似乎是真的动了凡心。”
闻言,司霆烨却没有否认,见状,凤祺沫笑得更加放肆,却是道:“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师父现在,好像对我比对你好得多哎,啊呀,刚好我也觉得师父这人很好,司霆烨,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然而出乎凤祺沫意料的是,听到他这么说,司霆烨却并没有发怒,而是微微一笑,道:“那只是因为如秋觉得你比我更好相处,那如果我比你更平易近人呢?”
凤祺沫一副看到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司霆烨,平易近人……很难想象这四个字出现在一向冷着脸的司霆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咳,可是为什么他那么期待呢?
时间回到现在,话说烨王府到皇宫的距离并不是特别的远,宁如秋二人不多时便到达了目的地,皇宫门口早已有宫人候着,由于皇家祭祀,整个国家的女人就只有皇后和太后有资格进入祖祠,因而在晚宴开始之前宁如秋只能前去偏殿,司霆烨则是直接去了祖祠,然而在临走的时候,司霆烨突然附在宁如秋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小心贵妃,如果可以,尽力拉拢!”
第七十章 教训太子妃
宁如秋眉头动了动,司霆烨已经随着宫人渐渐走远,宁如秋没有多问,而是随着引路的宫人往偏殿而去,暗暗地将司霆烨的话记在了心里。
偌大的偏殿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女子,都是众王爷的家眷,太子妃也赫然在列,而代表皇室招呼众人的,则是当朝贵妃,笑明月。
令宁如秋感到意外的是,笑明月居然十分的年轻,看起来也就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比她的真实年龄还要小上许多,年纪轻轻就能够位列四妃之首,想来这笑明月除了家境过人,美貌出众,本身手腕亦定是相当了得,难怪连司霆烨也如此看重这个人。
宁如秋走上前去,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道:“臣妾见过贵妃,贵妃娘娘安好!”
笑明月打量着宁如秋,半晌,微微一笑,道:“这是三王妃吧?果然和传闻中一般,清丽脱俗,倾国倾城!”
宁如秋摇了摇头,道:“那不是旁人谬赞罢了,要说倾国倾城,这里的女子又有哪个能盖过贵妃娘娘的风光?”
笑明月红唇半掩,轻轻嬉笑了一声,“没想到三王妃是一个如此可人儿,本妃还以为三王妃会是如三王爷一般,总是沉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呵呵。”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笑明月话里的意思,似乎对司霆烨颇有微词?联想到之前司霆烨对她的嘱咐,宁如秋不由多看了笑明月几眼。
此时,一旁一直未有出声的太子妃突然走到了宁如秋的面前,拉起了宁如秋的手,亲切的笑道:“三王妃,呵呵,上次你治好本妃的病,本妃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太子妃,“太子妃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太子妃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宁如秋的手,“呵呵,三王妃,你就不要谦虚了,对了,本妃日前听说三王妃和本家的关系不是很好,不知道有没有本妃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宁如秋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道:“谢太子妃关心,不过,臣妾的事臣妾自己会处理。”
太子妃点了点头,放开了宁如秋的手,坐回来方才的位子上,笑意盈盈的道:“刚刚贵妃娘娘还起了自家的亲姐姐呢,他们两姐妹的感情可真是好,三王妃,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你就向着贵妃娘娘好好学学怎么对待自己的家人,到时候三王妃和本家的关系和好了,本妃和贵妃娘娘也算是做了一桩美事,贵妃娘娘,您说呢?”太子妃说着看向了笑明月。
笑明月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宁如秋平静的脸色,淡淡道:“三王妃,先入座吧。”
宁如秋行了一礼,在笑明月左手侧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笑明月看向了太子妃,道:“别人家的私事我们作为外人还是不要多插手的好,太子妃,想来你也不愿意别人插手你和本家二娘的事吧?”
闻言,太子妃脸上闪出了一抹尴尬,她亲娘和二娘水火不容、经常斗得面红耳赤乃是众所周知的事,但这样被人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除了宁如秋这样的问心无愧,想来也没有几个能能做到面不改色,因而讪讪道:“娘娘所言有理,是臣妾唐突了。”
笑明月微微一笑,提议道:“午膳一会儿就开始了,你们中可有人想去御花园赏花的?”
闻言,众多莺莺燕燕立刻激动起来,大家都是正值大好青春的女儿年纪,虽俱已嫁做人妇,但又怎么会不喜爱花呢,更何况在这宫中,大家事事都拘束得紧,能够赏赏花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因而所有人都附和起来。
笑明月抬了抬手,身边侧后的丫鬟立刻扶起了她的手,笑明月走在最前方,带着众人往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info[]
宁如秋起身跟了上去,此时,一个女子突然伸出脚来绊住了宁如秋,但宁如秋毕竟是有功夫在身,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因而,只听那女子惨叫一声,猛地扑在了地上。
宁如秋拧了拧眉头,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女子身旁的一位身着紫色纱裙的女子恶狠狠地看着宁如秋,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二嫂招你惹你了你要绊她?”
“我没有绊她。”宁如秋淡淡地开口。
“呵!”那女子冷笑一声,“照你的意思还是我们二姐想绊你然后自己摔倒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果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就算当了三王妃也改不掉那下贱的本性!”
闻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看着那紫衣女子,道:“你说什么?!”
那女子被宁如秋的气势吓了一吓,抬眸偷偷看了一眼太子妃,复又梗了梗脖子,道:“我说什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是一个下贱的庶女是什么?哼!下贱就是下贱,竟然使用下三滥的招数对付自己的二嫂,你这样的女人……”
“够了!”笑明月本来已经走出去很远,看到这儿的动静有折身反了回来,看着紫衣女子冷冷道:“六王妃,再怎么说你也是当朝护国将军的女儿,说出的话怎的与那一般的市井之人无异?”
听到笑明月发怒,紫衣女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宁如秋却是多看了那女子两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头脑简单的女子竟然会是司恒青的王妃。
此时,太子妃上前一步,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闹成这样,三王妃,你就给二王妃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好姐妹,呵呵。”
宁如秋淡淡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又扫了扫还坐在地上的女子,冷冷道:“你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闻言,二王妃的全身瞬间流过了一股冷意,下意识的道:“没,没事……”说着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宁如秋。
宁如秋伸出一只手,道:“没事就起来吧,下次做事最好动一动脑子。”
二王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伸出手来握住宁如秋的,而是自己爬了起来,退到了众人的后面,太子妃狠狠地剜了二王妃一眼,却是看着宁如秋道:“三王妃,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不是说好道歉了还是好姐妹吗,你怎么能对二王妃这么无礼呢?”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唇角微掀,“你想知道我如果想绊人的话,那人会是什么下场吗?”
“啊?”闻言,太子妃一愣。
宁如秋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左脚微微发你,猛地一记横扫,正中太子妃的双膝,太子妃甚至惊呼都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已经飞出了数米,猛地砸在一根柱子上,发出一声剧烈的轰响,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嘶!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谁也没有料到宁如秋竟然敢出手,打的还是当朝太子妃,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想起要去看看太子妃怎么样了,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异地看着宁如秋,二王妃与六王妃更是同时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气,二王妃还好,六王妃想起之前对宁如秋的恶语相向,脚软得甚至差一点站立不稳。
笑明月静静地着这一切,没有出声,宁如秋扫视了一圈,看向了二王妃,“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宁如秋的目光扫到,二王妃直接吓得差点瘫软在地,早听说三王妃彪悍异常不似女人,而且不畏权势,甚至连三王爷都不放在眼里,今日一见,竟然比传闻中还要冷血几分,二王妃不由一阵懊恼,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竟然听了太子妃的蛊惑想要欺凌宁如秋呢。
见到二王妃不说话,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见状,六王妃赶忙大叫道:“我说我说,是太子妃,是太子妃让我们污蔑三王妃的,不管我和二嫂的事,这一切,都是太子妃逼我们做的!”
宁如秋点了点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笑明月,笑明月脸色冷了下来,看向了二王妃,“你将这件事仔细说出来,如果敢有半点隐瞒,本妃绝不轻饶!”
二王妃忙不迭的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是是,贵妃娘娘喜怒,臣妾知错了,方才,太子妃拉过臣妾,本来是让臣妾偷偷绊倒三王妃,让三王妃在众人面前出丑的,但不料三王妃武功过人,臣妾不但没有绊倒她,反而自己摔了下去,见状,臣妾将计就计,故意诬陷三王妃绊倒臣妾,娘娘,臣妾知错了,求娘娘恕罪。”
“哼!”笑明月冷哼,一声,“二王妃,你好歹也是堂堂的二王妃,怎么这般糊涂,今日的晚宴你也不用参加了,回府好好反省吧!”
“是是,谢贵妃娘娘恩典,臣妾告退。”二王妃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迅速起身走了出去,笑明月冷冷地扫了六王妃一眼,六王妃见状,也行了一礼,就欲跟着二王妃出去,笑明月却叫住了她,“等等!”
六王妃怯怯地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笑明月。
笑明月淡淡地看着她,“六王妃,你嫁进六王府有多久了?”
六王妃低下了头,“不足十天。”
笑明月冷哼一声,“出阁尚不足十天就敢学那深闺毒妇暗害他人,六王妃,这个王妃,你是不想做了吗?”
第七十一章 皇上遇刺
闻言,六王妃立刻慌了神,猛地跪了下来,膝盖“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对不起,贵妃娘娘,臣妾知错了,是臣妾听人教唆,臣妾愿意接受惩罚。”
“你对不起的可不是我,而是三王妃!”
闻言,六王妃也不管是不是跪着,忙不迭的向着宁如秋的方向爬了过去,哭哭啼啼地道:“三王妃,哦,不,三嫂,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竟然听从了太子妃的话,对你恶语相向,三嫂,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注意到六王妃的膝盖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渗了出来,其实这六王妃虽然已为王妃,但观其年龄,恐怕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左右,饶是这个时代的人成熟得相对要早一点,那也只是个孩子,宁如秋语气不由软了软,伸手将六王妃扶了起来,淡淡道:“你是真心认错?”
六王妃忙不迭的点头,“真心的,真心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行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是你的夫君六王爷司恒青的品行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再怎么说,你不能让自己配不上他,是吗?”
闻言,六王妃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她和司恒青虽然是政治联姻,但不否认司恒青的大名早已为众多待字闺中的女子所牢记,她也是其一,当初,得知能成为六王妃她狠狠激动了好一阵子,若是有朝一日,她竟成了那配不上司恒青之人……
想到这里,六王妃不敢再想下去,眼底的愧疚更加浓厚,看着宁如秋歉意地道:“三嫂,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宁如秋看向笑明月,笑明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而是派人去将太子妃扶了起来,同时对着身边的丫鬟道:“将太子妃扶进内室休息,去传御医来,等太子妃醒了就告诉她,她做的事本妃已经知道了,让她自己会太子府反省,今晚的晚宴她可以不参加了。”
“是!”那丫鬟行了一礼,干练的行动起来,笑明月对着众人道:“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这御花园也是不必去了,眼看午膳时间一到,我们还是去芙蓉园吧,本妃在那里设了宴,款待各位。”
“谢贵妃娘娘!”众女都是同事福了福身子。
笑明月点了点头,看着宁如秋,道:“你也别太放在心里去了,有些蛀虫,拍死它也嫌脏了自己的手。”
宁如秋有些诧异的看了笑明月一眼,看起来,后者似乎对着太子妃有着不小的怨气,其实这件事总的说起来,宁如秋虽然问心无愧,但当众殴打当朝太子妃怎么说也是一桩大罪,但笑明月不但没有惩罚宁如秋,甚至连提也不曾提半句,明显是偏帮了宁如秋。
宁如秋可不认为自己是有什么地方让堂堂贵妃娘娘刮目相看了,唯一的就是就是,笑明月也早看不惯太子妃,能借着她的手将太子妃惩治一番,想来笑明月心里必然是极为高兴的。
既然笑明月不提,宁如秋自然也不会多说,随着众人一道去了芙蓉园,芙蓉园果然如其名,满员的芙蓉花,虽不是芙蓉花盛开的季节,但却难掩一园子富贵之气。
宁如秋落座在最靠近笑明月的地方,笑明月所设宴席极为丰盛,宁如秋连早膳也未曾吃,此刻自然是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淡淡的香气传入了宁如秋的鼻子里,宁如秋眼神一凝,顺着香气的来源看去,赫然正是笑明月手里的酒杯之中散发出来的味道。
因为味道极淡加上酒味的掩盖,是以,笑明月虽然识得麝香之味,却也没有察觉出来,此刻她刚好拿起了酒杯,准备敬在座的众人。
“等等!”
宁如秋猛地出声,笑明月疑惑的看向了宁如秋,宁如秋看着笑明月,沉声道:“敢问娘娘是否有孕在身?”
闻言,笑明月愣了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不错,日前经太医诊断,本妃的确已经怀孕月余,可是本妃的肚子尚未隆起,这件事也并未外传,三王妃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莫不是三王妃的医术已经达到眸中高深莫测的境界了?”
宁如秋面无表情,淡淡道:“你的酒杯里,被人下了麝香!”
“什么?”
闻言,笑明月脸色大变,又瞬间镇定下来,伸手招了招,不多时,便有一名御医跑了过来,端起笑明月的酒杯检查了一番,道:“启禀娘娘,这酒中的确含有麝香,虽然量少,但娘娘您怀孕不久,又是头胎,胎儿相对脆弱,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也有可能让胎儿滑落,更不用提麝香这种对婴儿天生刺激性极强的药物了,那更是……”
御医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每一个是傻子,很明显这是有人意图谋害笑明月腹中的孩子,笑明月面色冰寒,冷冷的扫视了一圈,接触到她眼神的人无一不低下了头,道宁如秋的时候,宁如秋只是眼神动了动,却并没有多余的反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状,笑明月点了点头,示意宁如秋跟她走,接着对着众人道:“各位请继续,本妃先失陪一下。”
其实出了麝香之事,谁还敢吃这些食物,连贵妃的酒中都有人敢下毒,更别说他们的了,保不准那盘子菜中就被人掺了砒霜,但是笑明月既然这么说了,在场的众人饶是身份高贵,也没有一个人敢擅离芙蓉园,大家都战战兢兢地坐在原地,连话也不敢多说。
宁如秋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莺莺燕燕,她跟着笑明月进了笑明月的房间,笑明月坐了下来,伸出了手,道:“三王妃,麻烦你替我把把脉,看看孩子是否健康。”
宁如秋一愣,却还是依然而行,伸手抚上了笑明月的脉搏,半晌后道:“你可以放心,孩子很好。”
笑明月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了,本妃欠你一个人情,敢害本妃的人,本妃一定让她生不如死!”笑明月说着看向偏殿内室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宁如秋一愣,正欲开口,突然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见到笑明月“噗通”跪了下去,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贵……贵妃娘娘,不……不好了,皇上……皇上遇刺了!”
“什么?”闻言,宁如秋和笑明月同时脸色大变,宁如秋心里瞬间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此时,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一众铠甲侍卫猛地闯入了笑明月的屋子,为首之人冷冷道:“奉太子之命,后宫所有妃嫔不得离开自己的寝宫半步,违令者,斩!”
笑明月冷哼一声,“放肆!这里是含英殿!你们敢在此放肆?”
那侍卫统领面无表情,“贵妃娘娘,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本妃倒要看看,你们谁敢阻拦本妃!”笑明月说着便往外面走去。
“铿锵!”
两柄寒仞同时架在了笑明月的脖子上,“贵妃娘娘,您若是再想抗命,末将只好就地将您处决了!”
“你敢!”笑明月冷喝一声,就欲动手,宁如秋却拉住了她,“娘娘,不要轻举妄动!”
笑明月看向了宁如秋,宁如秋道:“娘娘,不要冲动!”说着看向了来报信的太监,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太监战战兢兢的低着头,道:“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有刺客来行刺皇上,然后皇上就不见了。”
闻言,宁如秋眉头皱了皱,看向了笑明月,笑明月定定的看了宁如秋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道:“你不是本妃殿里的人,还请你出去。”
宁如秋会意的点了点头,就欲往外走,那侍卫统领却拦住了她,“站住!”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他,道:“本宫乃是烨王府三王妃,你们的太子殿下难道连本宫也要拦?”
闻言,那统领一愣,宁如秋冷哼一声,回过头来与笑明月对视了一眼,笑明月嘴唇忽然张了张,宁如秋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转身大踏步离开了含英殿。
宁如秋离开了含英殿后问了几名宫人,便朝着皇室祖祠的方向赶去,然而此时,一个黑影猛地拉住了她,宁如秋眼神一凝,却发现拉住她的人是凤祺沫。
宁如秋看着凤祺沫,急急道:“你怎么在这里?快去看看司霆烨,他受了重伤,现在恐怕有危险!”
凤祺沫看着宁如秋焦急的样子,嘴角不由撇了撇,道:“师父,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男人啊?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宁如秋脸色冰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贫,快去救司霆烨,晚了就来不及了!”见到凤祺沫不为所动,宁如秋眉头一拧,“算了,我自己去!”
宁如秋说着便欲行动,凤祺沫再度拉住了她,看着宁如秋焦急的脸色,凤祺沫没好气地道:“好了好了,司霆烨现在安全得很,我带你去找他,现在宫里到处都是太子的人,你人生地不熟的,能到得聊祖祠才怪了。”
“真的?”闻言,宁如秋脸色瞬间好转,直接无视了凤祺沫最后一句话。
凤祺沫无语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揽住了宁如秋的肩膀。
宁如秋再一次体会到了飞翔的感觉,不由大为艳羡起来,暗忖等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让司霆烨教她内力。此时,宁如秋并没有发现,她在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中,已经加上了司霆烨的名字。
第七十二章 司霆烨被抓
凤祺沫带着宁如秋兜兜转转飞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到了一处僻静的所在,这里看起来极为荒凉,杂草丛生,一点不像皇宫的样子,凤祺沫解释道:“这里是冷宫,虽然荒凉了点,但却是唯一没有被太子控制的地方。”
宁如秋点了点头,急急地问道:“司霆烨呢?”
凤祺沫再度撇了撇嘴,冲着宁如秋的背后努了努嘴,宁如秋回头一看,司霆烨正站在她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怎么?这么一小会儿没看到为夫,就这么想念了?”
见到司霆烨安然无恙,宁如秋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后,看着司霆烨道:“现在怎么办?”
司霆烨脸色有些难看,“太子隐藏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也比我们想象的要狠毒得多!”
凤祺沫点了点头,“连自己老子都不放过的人,啧啧,和这样的做对手,真是一件恶心到极点的事。”
宁如秋思索了一阵,想起了在含英殿时笑明月的对她说的唇语,道:“父皇有可能在太子府?”
闻言,司霆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是我只怕父皇已经……”
“不会的!”宁如秋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我相信贵妃娘娘!”
“笑明月?”司霆烨一愣,“她告诉你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她应该不会骗我。”
司霆烨点了点头,却是看向了凤祺沫,凤祺沫后退了一小步,防备的看着司霆烨,“干什么?又想使唤我?”
司霆烨认真的看着凤祺沫,道:“现在只有靠你了,司霖的目标都在我身上,你出手,反而是最为保险的!”
凤祺沫仰天长叹了一声,“我怎么会遇见你这么个一天到晚破事一箩筐的家伙!”
宁如秋没好气的拍了拍凤祺沫的头,“行了,别贫了,办正事要紧!”
凤祺沫夸张的跳了起来,“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本座可是灵门现任门主!你不怕死吗?”
宁如秋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想欺师灭祖?”
闻言,凤祺沫顿时缩了缩脖子,道:“好好好,你们夫妻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哼,我走!”
凤祺沫说着一溜烟消失在宁如秋和司霆烨的视线里,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二人眸中都有着浓浓的忧虑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一阵盔甲撞击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司霆烨耳朵动了动,低声对着宁如秋道:“你先藏起来。”
宁如秋看向了司霆烨,却没有动弹。
司霆烨道:“太子既然找到了这里那就一定是有备而来,但是你放心,我毕竟是一国王爷,他现在还不敢动我,你听着,等天黑后立刻回烨王府,告诉霍清府中的一切都归你指挥,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父皇,答应我!”
看着司霆烨阴沉的眸子,宁如秋狠狠地咬了咬牙,猛地转身爬上了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不多时,司霖果然带着一帮人往着司霆烨的方向而来,见到司霆烨,司霖冷冷地下令道:“给我将这个逆贼抓起来!”
立刻就有侍卫上前用刀架住了司霆烨,司霆烨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司霖,司霖眉宇间满是得意,“司霆烨,没想到吧,没想到一直被你看不起的废物大哥也会有今天!”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司霖,“你终于不再继续伪装了。”
司霖冷哼一声,“你懂什么,那叫养精蓄锐,哼哼,看到你们都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本宫真的好高兴啊,哈哈哈哈!”
司霆烨冷冷一笑,却是没有再理会司霖,而是将头扭向了一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状,司霖猛地冲上前去捏住了司霆烨的下巴,用力在他脸上挥了一拳,恶狠狠地道:“你得意什么?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一个臭名昭著、人神共愤的废物,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本宫已经下旨昭告天下,三王爷司霆烨勾结杀手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朝皇上,哈哈哈,你说,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得意?!”
司霆烨面无表情,甩开司霖的手,淡淡道:“可是,你还是很怕我,不是吗?”
“你说什么?”闻言,司霖猛地一脚踢在司霆烨的肚子上,“本宫会怕你?怕你一个废物?呵呵,真是笑话!”
司霆烨猛地看向了司霖,唇角不屑的勾起,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司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见状,司霆烨哈哈一笑,“你否认有用吗?”
司霖恼羞成怒,一连几拳砸在司霆烨的肚子上,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骂道:“废物,你找死!”
司霆烨的唇角溢出几缕鲜血,却还是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司霖越疯狂,宁如秋就越安全!
司霆烨早已感知到,在这冷宫的四周,已经埋伏了上百名精锐杀手,若是百人齐动,饶是他也不可能一瞬间全部接得下来,到最后,他也许能侥幸活下来,但宁如秋却一定无法幸免于难,是以,司霆烨故意示弱,反正他重伤的事情众所周知,也没人会怀疑什么,只要宁如秋安全了,他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司霖终于发泄够了,命令侍卫将司霆烨关进大牢里,同时挥了挥手,示意埋伏的杀手们可以撤退了。
待得众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如秋终于从树上滑了下来,泪痕却布满了她的脸庞,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眼睁睁看着司霆烨挨打,她的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但她却不能轻举妄动,司霆烨能感知到的,她自然也能感知到,她完全明白司霆烨之所承受那些侮辱无非是为了保全她,她又怎么可以辜负他?
用力咬了咬牙,宁如秋将脸上的泪痕抹干,闭了闭眸中,再度睁开眼睛时,眸中已经满是冷静。
宁如秋静静地等待着天黑,而后趁着宫中侍卫换班的空缺,终于溜了出去,然而,宁如秋却没有会烨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凤家医馆。
霍清果然在那里等她,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五十名一身夜行衣的黑衣人以及紫曦,见到她来,霍清立刻上前行礼,同时道:“王妃,您终于来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道:“情况如何?”
霍清面沉如水,“不太好,你还记得之前凤门主查的那个苏译林么?刚刚得到消息,没想到此人不但是丐帮的帮主,还是七杀门背后的门主,灵门现在已经陷入了困局,烨王府之前也被太子的人包围,我拼死杀出重围,也只带出了这么点兄弟。”
宁如秋目光扫视了一圈,“那我们还有其他帮手吗?”
霍清摇了摇头,“太子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得多,现在连六王爷都被控制了,我们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困境。”
宁如秋面无表情,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样,你将兄弟们分成十个组,轮流监视太子府,同时找一切机会潜入太子府查找皇上的下落,记住,只需要查到皇上大概的位置不需要做什么,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主!”
霍清点了点头,看向了站在他身侧一直一言未发之人,此人名叫冷七,正是烨王府影卫的统领,冷七面无表情,冷冷道:“影卫的命不重要!一切,以救出王爷为重!”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冷七一眼,唇角微掀,“怎么?你觉得自己这样说显得很伟大很忠心是吗?”
冷七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无疑是承认了宁如秋说的话。
宁如秋冷冷一笑,“你可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王爷的?”
冷七还是没有说话,霍清接口道:“太子居然污蔑我们王爷勾结杀手意图夺取皇位,简直可恶!”
宁如秋冷冷的看着众人,冷声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可恶的!知道为什么王爷会背上这样的污名么?”
宁如秋说着眼神冷冽的扫视了一圈,提高了音量,大声道:“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无能!因为你们不如太子的属下!是你们,害得王爷现在几乎陷入绝境!”
冷七脸色变得铁青,转身对着众人道:“走,救王爷!”
“站住!”宁如秋厉喝一声,“救出来又怎么样?让堂堂一国王爷跟着你们亡命天涯?”
冷七脸色更加难看,恶狠狠地看着宁如秋,“那你说怎么办?”
“王爷被抓前,已经将你们交给我了,”宁如秋负手而立,沉声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属下,都得听从我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霍清单膝跪地,“王妃才干,属下有目共睹,唯王妃之命是从!”
冷七看了霍清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单膝跪地,“唯王妃之命是从!”
所有影卫都跪了下来,“唯王妃之命是从。”
宁如秋面无表情,沉声道:“霍总管,按我刚才的安排,吩咐下去。”
“是!”霍清行了一礼,转头走到了众多影卫的中间。
冷七看向了宁如秋,“你真的能救王爷?能够改变现在的局面?”
宁如秋冷冷的看了冷七一眼,“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
冷七一滞,定定地看了宁如秋半晌,终于开口道:“好,我信你!”
宁如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七十四章 传国玉符
司景宏面色却显得极为平淡,“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宁如秋眉头紧锁,将外面的情况大致的给司景宏说了一下,最后道:“如今整个天宏国几乎已经全被司霖控制了,连司霆烨也处于危险之中,皇上……”
司景宏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可是我现在的身体很明显不可能再去做些什么了,所以,一切,都只有你们自己去化解了!”
宁如秋看着司景宏,面色有些复杂,后者虽然神色淡然,但免不了也有不少英雄迟暮的悲凉。
司景宏见宁如秋没有说话,似乎是知道后者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秋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宁如秋点了点头,司景宏继续道:“虽然我见过你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孩子。”
宁如秋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司景宏诉说。
司景宏身体因为毒素依然在不停的发抖,声音却显得中气十足,“秋儿,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我有三件事要交给你办,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宁如秋看着司景宏,后者的脸色愈发漆黑,甚至已经到了狰狞的地步,身体也抖得越来越厉害,心中不由一痛,道:“你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宁如秋定当不余余力!”
司景宏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一件,是为传国玉符,玉符如今就藏在含英殿,你见到笑贵妃,告诉她‘翩若惊鸿’,她自然就明白了,还有,笑贵妃,可以信任!”
宁如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司景宏接着说道:“第二件,我希望有朝一日,若是太子落在你们的手里,可以饶他一命!”
宁如秋惊讶的看着司景宏,司霖弑父篡位,将他害成这个样子,而司景宏临终的心愿竟然是希望可以饶他一命?
司景宏似乎是知道宁如秋的疑惑,苦笑了一声道:“我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个父亲,秋儿,天下大部分的父母都是如此,不论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是可以原谅他的!”
宁如秋没有说话,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宁奇星!那个唯利是图,势利又懦弱的男人,原主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却只因为她没有用,就被宁奇星送给司霆烨做小妾!
司景宏对宁如秋的家事也是知道几分,声音不由软了软,道:“秋儿,你叫我一声父皇吧,你还没有叫过我一声父皇,这是我第三个愿望!”
话音落下,司景宏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身体更是不断地抽搐,宁如秋大惊,赶忙点住了司景宏的穴道,急急喊道:“药!药呢?一定有药的对不对?药在哪里?”
司景宏双眼泛白,却用力的拉住了宁如秋的手,拼命摇着头,“秋儿,不要,不要再给我喂药了,秋儿,我已经活够了,只要你能满足我的三个愿望,我……我就死而无憾!”
司景宏的声音发着抖,“秋……秋儿,我想……想你能够有一个疼爱你的父亲,可……可惜,我看……看不到了!”
宁如秋死死的咬着嘴唇,鲜红的血迹渗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怒骂出声,“该死的司霖!他简直禽兽不如!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也能下此毒手!”
司景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即使被宁如秋点了穴,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眼睛越瞪越大,身体一瞬间开始腐烂起来,宁如秋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嘶吼出声,“父皇!父皇!”
渐渐地,司景宏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漆黑如墨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淡淡地微笑,慈爱的看着宁如秋,手,终究滑落!
“不要!父皇!父皇!”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如此失态,她不停地摇晃着司景宏的身体,不停的大叫着,泪如雨下!
为什么,她会那么痛,那种失去至亲的痛,痛得她几乎无力呼吸,这一刻,宁如秋不可遏制的想起了司霆烨,若是那个男人在这里,他又该痛到怎样的地步!
半晌,宁如秋终于略微平复了一点心情,此时,司景宏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滩腐水,曾经的一国一军,如今不复存在,甚至于尸骨无存!宁如秋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如铅般沉重,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能让司景宏枉死!
将心底的悲伤死死地压抑进心底,宁如秋顺着来时的路返了回去,霍清已经率人潜入了皇宫,沿途都给她留下了记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略微思索了一下,悄悄潜入了含英殿附近。
含英殿守卫并不是特别严密,门口只有门口站着两名侍卫,宁如秋悄悄的走上前去,将那两名侍卫打昏了过去。
含英殿内。
笑明月静静的坐在内室,目光深邃,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宁如秋慢慢地走到笑明月的背后,喊了一声,“笑贵妃!”
笑明月转回身来,看到宁如秋,眼底闪过了一抹惊异,“是你?”
宁如秋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道:“父皇让我来找你!”
“皇上?”笑明月惊讶了一下,随即眼底布上了浓浓地忧伤,“皇上去了,是吗?”
宁如秋有些诧异的看着笑明月,点了点头。
笑明月呵呵一笑,后退了两步,宁如秋皱了皱眉头,笑明月的表情明显不太正常,然而片刻之后,笑明月却已经恢复过来,神色淡然的看着宁如秋,“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宁如秋无暇理会笑明月怪异的表现,沉声道:“父皇说传国玉符在你这里,还让我告诉你,‘翩若惊鸿’!”
闻言,笑明月身体一震,瞳孔瞬间放大,猛地冲出了内室跑到外厅的一根柱子下,呆呆的看着那柱子,宁如秋不明所以,却还是跟了出去,笑明月冷冷的看着那柱子,却猛地一掌劈了上去,那柱子发出“轰”地一声闷响,一个窟窿眼瞬间出现在了宁如秋的眼前。
宁如秋再次被惊到了,难道这些古代的女人到处都是高手吗?比如素心兰,比如眼前的笑明月,一掌就将一根石柱劈出一个洞,宁如秋自问做不到。
笑明月却不知道宁如秋的诧异,神色淡漠地从那洞口内拿出了一个盒子,轻轻的弹去了上面满布的灰尘。宁如秋走上前去,笑明月将那盒子打开,其内,果然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符,通体晶莹剔透,发出迷人的幽光。
然而此时没有人有心思欣赏那玉符的美丽,谁都知道,这一枚玉符,不但是权利的象征,更是救命的神器!
笑明月将那玉符取了出来,放进宁如秋的手里,“去吧,拿着这玉符,和三王爷一起,揭露太子的阴谋,还天宏国一片清天明月!”
宁如秋始终觉得笑明月的状态不是很对,但现在明显不是多问的时候,因而只能点了点头,冲着笑明月道:“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笑明月闻言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宁如秋一眼,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循着霍清的记号一路找了过去。
此时,霍清正率人静静的潜伏在地牢的入口处,只等月上中天便出手,那是宁如秋与霍清约定好的,宁如秋太子府之行若是成功了,那么彼时也就不用再劫狱,但宁如秋若是失败了,那么等到月上中天之时,便是霍清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司霆烨之时!
此刻,月亮已经升得极高,距离中天也只有一线之隔,霍清双手紧紧地按在手中的佩剑之上,额头上爆发出青筋,显然是激动过度的表现!
“王妃!一定不要有事啊!”
此时,月亮已经距离中天越来越近,霍清咬了咬牙,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就在此时,一双玉手突然按上了他的肩膀,霍清一惊,回头一看,面上顿时涌现出浓烈的惊喜之色,“王妃!”
宁如秋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道:“行动继续!”
霍清一愣,王妃在这里来了,那就证明行动成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行动呢?
宁如秋看着霍清,简单地解释道:“皇上确实在太子府,但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身中剧毒,所以我们的行动依然要继续,但是不按原来的方案,成功后,我们要立刻召集众臣,将司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霍清依然满腹疑问,却也没有多问,迅速的将宁如秋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此刻,月亮刚好走到中天的位置!
宁如秋挥了挥手,霍清吹了一声口哨,说时迟,那时快,数十道黑影猛地扑进地牢之中,与地牢中的重兵大打出手。
宁如秋小心翼翼地绕过众人,寻找着司霆烨地位置。
所幸这个地牢内并没有关押除司霆烨以外的人,是以,宁如秋很快便寻到了司霆烨的位置,此时,司霆烨正被绑在一根十字柱上,身体被玄铁所练牢牢地锁着,身上布满了血迹,宁如秋快速飞奔到司霆烨的身前,此时,三个金甲侍卫挡在了宁如秋的面前。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在三名侍卫的腰间,都分别系有一把银灰色的钥匙,无疑是司霆烨身上玄铁锁链的钥匙,玄铁锁链刀枪不入,就算是削铁如泥的神剑也斩不断,是以,要救司霆烨,就必须解决这三个人!
第七十五章 救出司霆烨
宁如秋面色冰寒,手中长剑快速挥出,然而,三名金甲的实力相当了得,饶是宁如秋的实力,也只能堪堪抵挡!
宁如秋心急如焚,怒吼一声,拿出以命博命的姿态狠狠地将手中长剑刺向了其中一名金甲侍卫,那侍卫避之不及,喉咙倏地被洞穿,瞬间丧失了生命的气息,然而宁如秋的背上也被狠狠的划了两刀!
宁如秋闷哼一声,回手一剑,刺在身后金甲侍卫的腰腹之上,同时身体快速的闪开,那两名金甲侍卫对视一眼,同时怒喝一声,再度向着宁如秋攻了上去,宁如秋毫不相让,出手极为毒辣,招招刺向两侍卫的要害。
然而宁如秋的速度却逐渐慢了下来,不是她体力太弱,而是她背后的两道伤口都刺得极深,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宁如秋头脑发晕,脸色苍白得可怕!
一个金甲侍卫抓住了宁如秋的破绽,猛地挥起一刀又划在了宁如秋的肩膀上,宁如秋再度闷哼一声,一阵无力感清晰的传了出来。
另一个侍卫见状,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手中长剑猛地直刺宁如秋的咽喉而去,然而就在此时,宁如秋的身后猛地发出了一声嘶吼,与此同时,一条断裂的长链瞬间缠上了那侍卫的长剑,那侍卫面色大变,就欲后退,司霆烨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另一只手上缠绕的长链如蛇般刁钻的刺出,瞬间洞穿了那侍卫的脑袋!
宁如秋抓住机会,手中长剑亦刺进了剩下的那名金甲侍卫的胸腹,那侍卫抽搐了两下,也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司霆烨猛地抓住了宁如秋的肩膀,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司霆烨摇了摇头,“就这几个废物,还不是我的对手!”
闻言,宁如秋一愣,疑惑的看着司霆烨,“那你的伤?”
司霆烨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见状,宁如秋哪能不明白之前司霆烨重伤都是假装的,要不是情况危急,她真恨不得暴打司霆烨一顿。
宁如秋没有再多说,与司霆烨一道加入了霍清等人的战斗之中,霍清他们本来就是与敌人不相上下,有了宁如秋和司霆烨的加入,战斗顿时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不多时,守卫地牢的侍卫便密密麻麻地倒了一地。
霍清激动的靠近到司霆烨的身边,“王爷,没事吧?”
司霆烨点了点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闻言,霍清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宁如秋。
宁如秋脸色极为难看,看着司霆烨欲言又止。
司霆烨眉头紧锁,“发生什么事了?”
宁如秋看着司霆烨的眼睛,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口道:“父皇他,去了!”
“什么?!”闻言,司霆烨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宁如秋,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
司霆烨力气本就不小,冲动之下更是用力极大,宁如秋又是有伤在身,这一下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却仍是咬着牙,强行压抑住脑中那股愈发强烈的昏厥之感,沉闷地说着,“司霆烨,节哀!”
司霆烨没有说话,深敛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很明显地出卖了他的情绪,猛地,司霆烨一拳砸在自己脸上,“该死!”
宁如秋和霍清一惊,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拉住了司霆烨的左右手,“司霆烨,你干什么?!”
“王爷,你干什么?”
司霆烨面沉如水,此时,地牢门口猛地传出来一阵骚动,宁如秋眼神一凝,司霖的声音已经远远的飘了进来,“呵呵,你们终于来了,本宫可是恭候多时!”
听着司霖的声音,宁如秋眸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控制的怒火,然而她的身体实在再难支撑下去,宁如秋猛地拉住了司霆烨的手,将传国玉符悄悄放进了司霆烨的手中,低声道:“这是父皇临终的时候交给我的,司霆烨,天宏国就靠你了!”
司霆烨看向了宁如秋,然而还不待他说些什么,数十名黑衣人猛地冲了进来,司霆烨不得不回身迎战,此时,宁如秋突然感觉到一股眸光锁定了自己,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正淡淡地注视着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那黑衣人袖中猛地挥出一支毒镖,直奔宁如秋面门而去,宁如秋眼神一凝,堪堪避过,然而接着,黑衣人开始不断地向着宁如秋的方向投射毒镖,宁如秋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
此时,司霆烨也注意到了宁如秋的困境,正欲救援,司霖却挡住了他的去路,“三弟,我们兄弟两个,也是时候好好斗一斗了!”
司霆烨眸光冰寒,面色阴沉,冷声道:“滚开!”
司霖淡淡一笑,与此同时,左手化拳,右手为掌,犀利的攻向司霆烨,司霆烨返身一掌劈在了司霖的手上,与司霖硬撼了一记,然而司霖却只是后退了一小步。
司霆烨脸色极为难看,没想到,司霖不但城府极深,武功竟然也是不弱!司霖哈哈一笑,“三弟,人人都知道天宏国三王爷司霆烨,却没有人知道我天宏国太子司霖,但是现在看来,今日一战之后,只怕你这王爷,将要从此在天宏国除名了!”
司霆烨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凭你,还不配!”
闻言,司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张俊脸瞬时变得狰狞起来,“司霆烨,死到临头还敢猖狂!今日,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司霖连连出掌,疯狂地向着司霆烨攻击着,二人纠缠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宁如秋的情况愈发危急,她身上几乎满是血迹,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然而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对方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取她性命,却始终没有下杀手,宁如秋眉头拧得极深,却是不明所以!
然而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却猛地停止了毒镖攻势,整个人如利剑一般猛地扑向了宁如秋,宁如秋避之不及,眼看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就要洞穿宁如秋的心脏,宁如秋的身体却猛地被人推开。
宁如秋看着身边胸口被一剑洞穿的紫曦瞳孔瞬间骤缩,张了张唇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就在此时,宁如秋感觉身体一轻,脑后突然被人重重的劈了一掌,宁如秋支撑不住,终于昏了过去。
宁如秋身前,紫曦不断的挣扎着,想要从那黑衣人手中将宁如秋救出来,“放……放开小姐!”
然而,她的口中不断有鲜血淌下来,她的心肺被一剑洞穿,根本不可能再活下去,那黑衣人显然是知道紫曦的情况,根本就不屑理会他,飞起一脚将紫曦踢飞到墙角,淡淡地看向了司霆烨的方向道:“想要这个女人活命就给我住手!”
正在与司霖缠斗的司霆烨一惊,猛地看向了宁如秋的方向,司霖抓住机会,一掌狠狠地劈在司霆烨的背上,司霆烨受创,一大口鲜血不要钱似的喷了出来。
司霖却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一掌一掌不断地劈向司霆烨身上的要害,不多时,司霆烨全身的筋骨几乎被打断了一大半,那黑衣人见状,眉头皱了皱,终于制止了司霖的动作,道:“好了,司霖,再打下去,司霆烨可就死了!”
司霖狠狠地呸了一声,却还是依然而行,并没有再对司霆烨出手,却是得意洋洋的看着司霆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司霆烨没有理会司霖,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带着金色面具的黑衣人,那黑衣人面色淡然,看向司霆烨的眸中毫无温度,淡淡道:“司景宏已经死了,传国玉玺应该是在你那儿吧?交出来,我就放过这个女人!”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那黑衣人没有说话,饶是他现在身受重伤,也难掩那一声风华无双的气度,黑衣人眼睛亮了亮,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三王爷不愧是三王爷,果然名不虚传!”
闻言,司霖大怒,猛地一脚踢在了司霆烨的下巴上,恶狠狠地道:“胡说,我才是一国之主,是这天宏国最伟大的存在!”
黑衣人眉头皱了皱,看向司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看着司霆烨,“不想承认是吗?很好,”黑衣人说着拉起了宁如秋,扳过她的下巴,舔了舔嘴唇,道:“若是传国玉符不在你身上,想来就该是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黑衣人说着左手抚上了宁如秋的腰,“不知道,她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想来该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吧,唔,会是哪里呢,让我想想……”黑衣人的右手逐渐上移,眼看就要划过宁如秋的酥胸。
司霆烨面沉如水,额头上青筋暴起,终于在黑衣人进一步动作之前冷冷道:“住手,我给你传国玉符!”
黑衣人满意一笑,“这样子才像话嘛!”说着却又摇了摇头,“没想到传说中冷酷无情的三王爷竟然是个情种,看来你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另一边司霖却显得更加气愤,司霖恶狠狠的扳过司霆烨的头怒视着他,道:“我逼问了你几天你都没告诉我传国玉符在哪里,今日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轻易就妥协了,司霆烨,你可真让我看不起!”
第七十六章 逃出地牢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司霖,“像你这种连亲身父亲都能下得去毒手的畜生又怎么可能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真情!”
“砰!”
“你给我住嘴!”闻言,司霖狠狠的一拳打在司霆烨的脸上,同时怒骂出声。
黑衣人皱着眉头,看向司霖的目光越来越不屑,冷冷道:“好了,司霆烨,还是先把传国玉符交出来吧!”
司霆烨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看着黑衣人,“我需要确保宁如秋的安全!”
黑衣人唇角微掀,右手伸出在宁如秋身上接连点了宁如秋好几处穴位,宁如秋咳嗽了一声,却是慢慢的醒了过来。
宁如秋看着四周的情况,眸中闪过一丝茫然,这时,司霆烨已经冲了过来,牢牢地抱住了她,“如秋,你没事,太好了!”
宁如秋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然而司霆烨抱得死紧,宁如秋根本挣脱不掉,宁如秋靠着司霆烨,一股安全感没来由地升了起来,宁如秋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脑中却猛然闪过了紫曦那张带血的小脸。
宁如秋大惊,猛地推开了司霆烨,急急道:“紫曦呢,你看到紫曦吗?紫曦怎么了?”
闻言,司霆烨面上闪过一丝阴沉,脑袋微微偏向一边。
宁如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里,紫曦静静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表情却显得极为平静,宁如秋后退了两步,俏脸冰寒,双手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地卡进肉里。
黑衣人淡淡地看着她,“宁如秋,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是没有看到,刚才司霆烨为了你,可是受了不轻的伤,甚至承诺交出传国玉符,司霆烨,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宁如秋安然无恙,怎么样?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吧?”
“什么?”闻言,宁如秋面色大变,看向了司霆烨,“你怎么样了?”说着下意识的就把住了司霆烨的脉搏。(..info)
司霆烨宠溺的揉了揉宁如秋的头发,轻声说道,“怎么?这次不怕我骗你了?”
宁如秋轻咬着嘴唇,伸手在司霆烨身上轻轻按了按,司霆烨身上的肋骨都断掉了,这样的伤势,还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宁如秋的声音几乎在发抖。
司霆烨却笑得极为平淡,“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不是吗?”
宁如秋死死的盯着司霆烨,猛地倾身稳住了司霆烨的唇,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主动或者说不排斥司霆烨,司霆烨身体微微一僵,却又很快放松下来,放肆地汲取着宁如秋嘴里的甘甜。
二人唇齿相依,久久才分开,司霆烨拿出了袖中的传国玉符,轻轻地抛向了司霖,司霖面色大喜,伸手就欲接住,那黑衣人却猛然出手,抢先一步将玉符抢在了手里。
司霖一愣,随即面色铁青地看着黑衣人,“你什么意思?”
黑衣人丝毫不被司霖的愤怒所干扰,唇角微勾,道:“放心,只要你兑现承诺过我的事情,这块玉符随时都是你的。”
司霖面沉如水,双拳紧握,却最终还是软了下去,冷声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来人,将司霆烨和宁如秋这两个反贼给我押下去,听候发落!”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霖,“你说话不算话?!”
司霖冷冷一笑,冲着黑衣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道:“承诺放过你的是他,可不是我!”
宁如秋面色冰寒,司霆烨却拉过了她,将她护在身后,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司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王爷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什么?”
司霆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大笑出声,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说不定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闻言,黑衣人和司霖面色都是一变,此时,一个青色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笑意吟吟地看着司霆烨,“你这不是还没死嘛,着什么急!”
看到凤祺沫出现,宁如秋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总算是出现了!
凤祺沫似乎知道宁如秋所想,揖了一礼,道:“师父,我来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冲着凤祺沫笑了笑,然而她苍白的脸上衬上这个笑容却显得颇为难看,凤祺沫斌并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了黑衣人,道:“苏译林,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黑衣人面色如常,淡淡地看着凤祺沫,“这位想必就是震慑天下的灵门门主凤祺沫凤门主了!”
凤祺沫唇角微掀,“苏译林,你觉得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是你吗?需不需要我告诉你,丐帮中的十八位总舵主有多少是我的人,七杀门的七大堂主又有几个和我有交易呢?”
闻言,黑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却仍旧淡淡的看着凤祺沫没有说话。.info
凤祺沫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其实当看到我的那一刻你也猜到了吧?你几乎倾尽了丐帮和七杀门半数以上的力量来围剿我,最终我却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苏译林,你觉得你的狡辩还有意义吗?”
闻言,黑衣人的脸色终于变得极为难看,轻轻的将脸上的金色面具取了下来,黑衣人,哦不,苏译林冷冷地盯着凤祺沫,“就算认出我了又如何?当年我能杀你全家,现在要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凤祺沫面色冰寒,司霆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凤祺沫一怔,却是摇了摇头,猛地拍了拍手,此时,数十名黑衣人突然冲了出来与苏译林和司霖的人缠斗在一起,凤祺沫和霍清走近了宁如秋和司霆烨,将两人扶了起来,趁着混乱冲出了地牢。
凤祺沫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宁如秋和司霆烨没有多说,四人一同前行,不多时,便到达了一出山崖之上,凤祺沫找了一个山洞,将宁如秋和司霆烨安置好,这才松了口气。
司霆烨看着凤祺沫,“其实,刚才你可以选择动手的。”
凤祺沫眸中一抹痛楚一闪而逝,面上却是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就是因为你想让我动手,我就偏偏不动手!”
原来,之前在地牢,司霆烨点头的意思是告诉凤祺沫他可以不用管他,只管报仇就好,凤祺沫摇头则是表示他要先救出司霆烨再说。
经过凤祺沫的叙述,宁如秋也总算知道了苏译林和凤祺沫之间的仇怨。
彼时,苏译林和凤祺沫同是灵门的弟子,两人实力不分上下,然而当时的灵门门主定下任门主之时却定了凤祺沫,苏译林心有不甘,找门主说理却被打伤,苏译林恼羞成怒叛出灵门,最后还伺机杀了凤祺沫全家,并且一步步成为丐帮帮主,暗地里又掌控了七杀门,一直与灵门作对。
宁如秋惊讶于凤祺沫身上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却又能表现得如此玩世不恭,不由对凤祺沫又高看了两眼,凤祺沫得意洋洋的瞄着司霆烨,对着宁如秋说道:“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师父,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要不就将司霆烨甩了好了!”
闻言,司霆烨冷冷地盯着凤祺沫,“你敢抢我女人试试!”
“啊呀!”凤祺沫夸张的大叫了一声,“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是谁刚刚救了你一命的?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司霆烨冷哼一声,却是快速地将宁如秋揽入怀中,惹得凤祺沫又是声声哀怨不绝。
饶是现在情况如此悲观,此情此前之下宁如秋也不禁笑了出来,看着司霆烨道:“好了,我先替你看看伤势吧!”
司霆烨听话的点了点头,却是暗暗的狠狠瞪了凤祺沫一眼,宁如秋假装没看到司霆烨的小动作,心里却是极为欢喜,开始一根一根替司霆烨接骨。
宁如秋接骨的技艺极为高超,不过片刻,司霆烨一声的骨骼便被续接好了七七八八,然而就在此时,凤祺沫脸色突然一变,道:“走,有人来了!”
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站了起来,霍清和凤祺沫一前一后掩护着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四人小心翼翼的顺着山崖的另一边移动。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速度太慢,沿途留下的痕迹根本抹不掉,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的!”然而众人行出不过数十米,凤祺沫突然出声道,声音中布满了沉重。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看向了四周密密麻麻的草丛,眼神动了动,道:“凤逸,霍清,你们俩去捡一些杂草枯叶回来,越多越好!”
凤祺沫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与霍清一道捡了一大把杂草枯叶,宁如秋将这些杂草枯叶快速的编织成了四套简陋的衣衫,示意司霆烨三人套在身上。
司霆烨三人依言而行,宁如秋微微一笑,率先走进了丛林之中,凤祺沫不明所以,然而片刻后,面色却是大变,“师父?你在哪里”
司霆烨也是一惊,然而宁如秋此时却一步跨了出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我在这里,跟我走吧!”说着带着众人再次消失在从林之中。
司霆烨三人都是满腹疑问,凤祺沫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问道:“师父,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第七十七章 司霆烨失踪
闻言,宁如秋微微一笑,简单解释道:“这只是利用一种光学原理,巧妙的站到所有植物覆盖的暗影点上,利用光线的折射使人产生错觉的方式罢了,你们跟好我的步子,记得,一步都不要走错了。.info[]”
凤祺沫夸张的望着宁如秋,一脸崇拜,“师父,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哈哈!”司霆烨和霍清都是忍俊不禁,处于逃亡之中的压抑气氛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宁如秋也是抿唇笑了笑,“好了,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司霆烨三人点了点头,精准地跟上了宁如秋的步伐。
不多时,四人便走出了数千米,到达了一处山谷,而身后再无任何追兵的痕迹,宁如秋四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下,此时,一阵难听的闷响声突然传入了众人的耳膜,大片的泥石混合着水流冲击了下来,宁如秋瞳孔骤缩,该死,这个地方怎么会爆发山洪!
然而根本来不及细想,宁如秋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看看身边的司霆烨几人,身上猛然被剧烈的撞击了一下,接着大片的水花将她卷了起来,宁如秋剧烈的咳嗽起来,又是大片的水花迅速的涌入了宁如秋的鼻腔之内。
宁如秋眉头紧拧,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拉住了身旁的一棵大树,强行稳住了身形。
大水不断冲击着,宁如秋身上本就有伤,不多时便感到一阵眩晕感传了出来,宁如秋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又过了半晌,水流的冲击终于渐渐弱了下来,宁如秋却丝毫没敢放松,又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那汹涌的山洪终于停住了,宁如秋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半晌,宁如秋终于缓过劲来,四面,司霆烨凤祺沫霍清三人已经毫无踪迹,宁如秋试探着叫了几声,却始终无人应答,宁如秋紧紧地咬着牙,强撑着筋疲力尽的身体站了起来,然而此时,四面突然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宁如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些人已经尽数朝着她的方向奔了过来!
“抓住她!那是三王妃!”
“快快!别让她跑了!”
宁如秋有心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略微挣扎了几下,撂倒了四五个人,宁如秋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手指也没力气再动弹一下。
那些人见状,迅速地将宁如秋的双手反扣住,将她带回了皇宫。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眼前高居上位的司霖,面无表情。
司霖同样打量着宁如秋,半晌,突然用力的拍起手来,“好!好!好!”司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步一步走了下来,“三王妃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难怪能入得了司霆烨的眼!”
宁如秋冷眼看着司霖,却是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而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司霖微微一笑,突然蹲下身来,伸手勾起了宁如秋的下巴,赞叹一声,“果然是天姿国色!”
宁如秋微微皱了皱眉头,司霖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接着转身对着身后的众人吩咐道:“将宁姑娘送回宁府。”
“是!”闻言,司霖身后的侍卫立刻恭敬的行了一礼,上前将宁如秋抬了起来,宁如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依然没有说话。
司霖别有深意的看了宁如秋一眼,道:“回家好好休息,等本宫登基之后,本宫会给你一个惊喜!”
司霖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可以带着宁如秋离开了。
宁如秋被侍卫抬着出了皇宫,侍卫正欲将宁如秋抱上马车,宁如秋突然暴起发难。(..info)
她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除了无力之外,也是在养精蓄锐,此刻,她终于略微恢复了些许力气,抓住机会,猛地劈在那准备抱起她的那侍卫的后颈处,那侍卫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宁如秋一脚将那侍卫踢向了其余的众侍卫,一个闪身便欲冲出重围。
宁如秋的动作极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看她已经冲到了最后一道防线,然而就在此时,宁如秋眼前突然一黑,接着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她身后,一个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黑衣人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众多侍卫见到宁如秋被制服,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将宁如秋绑了起来,冲着那黑衣人行了一礼,接着便继续带着宁如秋往宁府的方向而去。
宁如秋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宁府的前院之中,她看着黑压压的天色皱了皱眉头,刚想起身脑后却传出一阵剧烈的疼痛,宁如秋下意识的闷哼一声,此时,一个女子突然快速走到了她的身边,尖声道:“呀!你这扫把星居然醒过来了!你怎么不就这样死了啊!”
宁如秋眉头再度皱了皱,看着眼前一脸不屑的宁茵雪,终于反应过来,司霖是真的将她送回宁府了!
宁茵雪见宁如秋不说话,更加得意,“呵呵,我记得某人曾经可是趾高气扬得很啊,不是堂堂的三王妃么,啧啧,三王妃,你现在倒是嘚瑟一个给我看看啊!哈哈,堂堂三王妃竟然被当今太子绑着送回娘家来,宁如秋,你说,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啊?哈哈!”
宁如秋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宁茵雪,声音冰冷彻骨,“宁茵雪,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不介意帮你一一记起来!”
被宁如秋的气场一惊,宁茵雪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嘴唇张了张,却愣是没敢再说出半个字,宁如秋唇角不屑地勾起,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宁如秋之前虽然和宁府闹得不欢而散,但是碍于司霆烨的权势,宁奇星不但没有将宁如秋住的地方改作他用,反而好好的装潢了一番。
进了居住的院子,宁如秋将房门关好,身体却在一瞬间瘫软下来,她刚刚在宁茵雪面前强撑着不露弱势,但其实她早已耗尽了心力,刚才宁茵雪要是再多说几句,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宁如秋静静地靠在门上,一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宁如秋终于又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强行忍住脑中传来的疲惫睡意,宁如秋盘膝而坐,开始替自己按摩起全身的穴位来。
这还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宁如秋从一个神秘人身上学会的穴位疗法,一夜时间很快过去,而经过这一夜,宁如秋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五成以上。
一大早,宁奇星便来到了宁如秋的院子,随行的还有宁茵雪,宁奇星不屑的看着宁如秋,“落魄了就知道回家了?你以前不是得意洋洋看不起我们宁府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宁如秋挑了挑眉,宁奇星这张善变的脸,连她也是叹为观止,宁如秋冷哼一声,“你有本事,不妨把我赶出去试试?”
闻言,宁奇星一滞,宁如秋毕竟是当今太子亲自派人送回来的,哪怕是绑着回来的,他也没那胆子敢轻易的将宁如秋给赶走,是以,宁奇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整张脸跟吃了屎似的。
宁茵雪上前两步,横眉怒目地看着宁如秋,“宁如秋,你这个扫把星,连父亲大人都不放在眼里,你眼里还有什么?”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宁茵雪,“敬人者,人恒敬之!你们偏要自取其辱,倒是我的错了?”
“宁如秋!你别太嚣张了!你如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知道吗?!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也不知道吗?当今太子即将继位,而他和司霆烨面和心不合,宁如秋,太子不会放过你的!”宁茵雪神色狰狞。
宁如秋似笑非笑,“我怎么记得有个人曾经是心心念念想要嫁给烨王爷的?如今倒是胆子大了,敢叫他司霆烨了?你就不怕他回来把你给……”宁如秋没有再说下去,但是眼底的冷光已经将她的想法展示得一览无余。
宁茵雪不屑地哂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司霆烨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哼,宁如秋,没了司霆烨,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你说什么?”闻言,宁如秋的眸光瞬间变的阴冷,看着宁茵雪地目光如同一只择人而噬地毒蛇,“你再说一遍试试!”
见状,宁茵雪心尖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想起昨夜自己竟被宁如秋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不由恼羞成怒,骂道:“怎么?我就说了怎么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宫里面发生了大变化,司霆烨早就死在地牢里了!”说着,宁茵雪又变得得意洋洋起来,“从今以后,你就是个寡妇,一个扫把星,没人再会要你,哈哈,宁如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凄惨的样子了!”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宁茵雪,没有说话,双手却抚上了腰间的软剑,缓缓地将软剑抽了出来,宁茵雪面色一变,怒骂道:“怎么?你还敢谋害嫡姐不成?!”
“我的性格,似乎你到现在都没有认识清楚,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说着,宁如秋脚尖轻点,猛地飞身而上,手中软剑毫不客气的直刺宁茵雪的要害。
第七十八章 再度入宫
宁茵雪在宁如秋手上吃过亏,不敢怠慢,好在她早有准备,因而也不显得慌乱,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便与宁如秋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宁奇星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宁茵雪的功夫他是知道过的,虽然之前有人告诉过他宁如秋的功夫极为厉害,但是一直看不起宁如秋的宁奇星并不相信这是真的,要是宁茵雪能将宁如秋好好教训一顿,宁奇星是巴不得的。
宁如秋实力虽然只恢复了五成,但是却并不在宁茵雪之下,加上宁如秋出手毫不留情,招招刺向宁茵雪要害,反观宁茵雪,却显得束手束脚,似乎对宁如秋极为忌惮,不多时,宁如秋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宁茵雪俏脸冰寒,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这一急,宁茵雪的剑招顿时凌乱起来。
宁如秋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抓住破绽下手毫不留情,一剑狠狠洞穿了宁茵雪的肩膀,宁茵雪惨叫一声,抱住肩膀连连后退,宁如秋没有再追击她,只是冷冷道:“宁茵雪,你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杀你!”
宁茵雪俏脸苍白,鲜血透过指缝滴滴答答地从指缝间流了下来,宁茵雪气急,大叫道:“来人,给我来人!杀了这个贱人!”
宁茵雪话音落下,立刻就有数十位护卫冲了进来,宁奇星皱了皱眉头,冷冷道:“住手!”说着看向了宁如秋,“如秋,好歹你是我的女儿,真要闹到这步田地吗?”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宁奇星,“你真把我当过你的女儿吗?”
宁奇星叹了口气,“血浓于水,如秋,我真的不希望我们父女相残,你明白我的心吗?”
宁如秋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宁奇星,她可不相信宁奇星会突然转了性子,她倒要看看,宁奇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然,下一秒宁奇星话锋一转,道:“如秋啊,你大娘也受了这么久的罪了,你看看,是不是找个机会,将她身上的毒给她解了?”
宁如秋冷冷一笑,“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宁奇星没有否认,却仍旧一副苦口婆心地样子看着宁如秋,“如秋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难道你非要闹得不可开交吗?”
宁如秋看着宁奇星的双目,一字一句地道:“宁奇星,你听好了!白芷晴的毒,我是绝对不会给她解掉的!她害死我娘,这点惩罚,对她来说,已经够轻了!你不要逼我非要了她的命!”
闻言,宁奇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宁如秋,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不认错吗?”
宁如秋不屑的冷哼一声,“我没有错何来认错!”
宁奇星脸色阴沉,“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宁奇星说着挥了挥手,那些护卫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冰刃纷纷冲向了宁如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不屑地看着这些人,连皇宫的禁卫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区区尚书府的护卫,待得那些护卫都冲到身边,宁如秋身形动了动,谁也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的手,那些护卫立刻倒下了一片,所有人都被宁如秋的这一手镇住了,剩下的护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有任何人敢于再冲上前去。
宁如秋没有理会被吓破了胆的众护卫,只是冷眼看着宁奇星,宁奇星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宁如秋,你这个逆女!我当初真不该生下你!”
宁如秋嗤笑一声,“你如果永远只会说这种废话那你还是趁着滚蛋吧,否则我怕我什么时候一冲动,当真干出什么忤逆的事,那你可不要怪我!”
宁如秋的话中满是赤果果的威胁,宁奇星气得脸色发青,“你!你这个逆女!我要将你逐出家门!”
宁如秋不耐烦的看着宁奇星,“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怎么?你只会说废话吗?”
宁奇星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白芷晴突然率人冲了过来,看到宁如秋立刻示意身后的人拿下宁如秋。
宁如秋眼神一凝,虽然不知道白芷晴是在哪里找来这些帮手的,但是不得不说,这几个人的武功都颇为不弱,宁如秋如今实力只恢复了一般,招架起来竟然略感吃力,白芷晴当然看出了这样的情况,得意洋洋的看着宁如秋,眸中却满是怨毒的光芒。
宁茵雪见道白芷晴来,立刻跑了上去,低声啜泣着,白芷晴看到宁茵雪身上的伤口,一时间怒火攻心,示意围攻宁如秋的几人不用留情,招招对宁如秋下死手!
宁如秋面色冰冷,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尖利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皇上有旨,宁如秋接旨!”
所有人都是一愣,宁如秋皱了皱眉头,皇上?哪里来的皇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传旨的太监,那太监满脸笑意的走向了宁如秋,路过宁奇星身边时不屑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宁尚书吗?哎呀,奴才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啧啧,看起来,你们好像是想对宁姑娘不轨是吗?我可告诉你们,宁姑娘可是当真新皇的心头肉,你们敢动她,都不想要吃饭的家伙了是吗?”
闻言,宁奇星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如秋不是司霆烨的人吗?怎么什么时候又变成新皇的心头肉了?
面上却是艰难地赔着笑,道:“公公说笑了,下官只是和小女闹着玩而已,闹着玩,呵呵!”
“哼!”那太监轻飘飘地冷哼一声,看着宁如秋道:“姑娘,皇上有旨,让您随奴才入宫,宁姑娘,请吧!”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新皇?司霖吗?”
那太监面色闪过一丝尴尬,“姑娘,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可是大不敬之罪,还请姑娘慎重!”
宁如秋冷冷一笑,“他可还真是迫不及待,就是不知道,他这皇帝,能当得了几天!”
那太监闻言更显尴尬,“姑娘,您这是不愿意进宫吗?”
“不!”宁如秋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当然不是,我这就进宫,这就进宫!”说着,宁如秋的眸中瞬间布满了杀气,司霖,若是司霆烨当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喳!姑娘请!”传旨的太监并没有看出宁如秋的杀心,见到宁如秋如此配合,他心底一喜,谁说宁姑娘不好说话的,这不是很好说话的嘛!
临走之时,宁如秋看了看白芷晴,此时,后者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她的身边,宁茵雪极为怨毒地看着宁如秋,该死的,这个贱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好命!为什么所有人都帮她!到底为什么?!
宁如秋没有理会这神情各异的母女二人,淡淡地跟在那公公身后,随他进了皇宫。
司霖正坐在御花园内的凉亭之中等着宁如秋,见到她来,脸上立刻布满了柔和的笑容,微笑道:“你终于来了,朕可是等了你好一段时间了。”
“朕?”宁如秋嘲弄地看着司霖,“杀了自己的亲身父亲,就为了能够自称这个朕字吗?司霖,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闻言,司霖面色闪过一丝尴尬,笑容却丝毫没有弱下去,依旧和善地看着宁如秋,“宁姑娘,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宁如秋冷冷一笑,“或许是吧!不过,我不是什么宁姑娘,我是当今的三王妃!”
司霖摇了摇头,“不不不,你不是,”司霖说着拍了拍手,此时,一直在烨王府伺候宁如秋的丫鬟走了出来。
司霖看着那丫鬟,淡淡道:“你将你在王府见到的一切如实说出来就好!”
那丫鬟叩了叩头,接着恭敬地回到:“是!启禀皇上,奴婢在烨王府的时候是宁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和烨王爷虽有夫妻之名,但并无夫妻之实!”
司霖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复又看向了宁如秋,笑道:“宁姑娘,我现在这么叫你,你没有意见了吧?”
宁如秋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丫鬟,她能知道什么?难道主子亲热的时候还要当着丫鬟的面不成!”
闻言,司霖脸色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他看着宁如秋,道:“为了一个死人,你这样做,值得吗?”
“他没死!”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霖,“他也不可能死!”
司霖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好了,”司霖说着对着身后的丫鬟道:“带宁姑娘去秋禧宫,好生伺候!”
闻言,司霖身后的丫鬟恭敬的行了一礼,上前看着宁如秋,恭敬地道:“姑娘,请跟我们来吧!”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司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淡淡地跟上了那两个丫鬟,向着秋禧宫走去。
在她身后,司霖看着宁如秋的背影,眸中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
秋禧宫位于含英殿的隔壁,宁如秋路过含英殿时,赫然发现含英殿依然保持这原来的阵仗,一看就是依旧有贵人居住。
宁如秋皱了皱眉,看着领路的丫鬟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那丫鬟回过头来,看着宁如秋,恭声应道:“启禀宁姑娘,里面住的是前朝贵妃,笑明月笑贵妃娘娘!”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却并没有多说,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两个丫鬟继续领路。
秋禧宫是一处极为恢弘大气的所在,饶是比之皇后的立坤宫也不遑多让。
其中一个带路的丫鬟羡慕的看着宁如秋,道:“皇上对姑娘可真好,宫里的兰淑妃娘娘昨儿个也只得了个露华殿呢。”
“兰淑妃?”闻言,宁如秋不动神色地敛了敛眉,“素心兰?”
第七十九章 笑明月的身份
那丫鬟点了点头,“听说兰淑妃的闺名的确是叫素心兰,姑娘也认识兰淑妃吗?”
宁如秋没有说话,脑回路却在瞬间转动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秋禧宫的确是相当的宏伟霸气,然而,宁如秋前脚刚刚走进秋禧宫,以前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颜沐倩后脚便跟了进来。
颜沐倩看着宁如秋,嘴角微微上翘,“三王妃,好久不见啊!”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颜沐倩,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道:“太子妃有事?”
颜沐倩脸色瞬间冰寒,冷冷地看着宁如秋,“三王妃,你似乎弄错了,本宫现在早已不是太子妃,而是皇上亲封的皇后!”
“皇后?”宁如秋不屑地勾了勾唇,“连皇上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更何况区区一个皇后!”
“你!”闻言,颜沐倩勃然大怒,怒斥道:“你一介罪妇,竟然胆敢口出恶言,中伤当朝帝后,以下犯上,谋反之心昭然若揭,今日本宫就要替皇上惩治你这恶妇!”
宁如秋面无表情,依旧冷冷地看着颜沐倩,“我倒是想看看你敢不敢!”
闻言,颜沐倩眸中闪过一抹迟疑,之前司霖特意叮嘱过她要好好照顾宁如秋,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不敢把宁如秋怎么样,至少明面上不敢,宁如秋自然是将颜沐倩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宁如秋,你别得意!就算本宫今日不能动你,他日也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见到宁如秋脸上的不屑表情,颜沐倩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威胁道。
宁如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进了内室,淡淡地对着身旁的丫鬟道:“送客!”
“你!”颜沐倩更加羞恼,宁如秋这丝毫不把她放在眼中的做派彻底激怒了她,颜沐倩也顾不得司霖的警告了,厉声对着身后的两个嬷嬷吩咐道:“去,把那个以下犯上的贱人给本宫抓起来!”
“是!”闻言,颜沐倩身后的两个嬷嬷立刻冲上前去,之前替宁如秋领路的两个丫鬟似乎有意阻拦,但触及到皇后凶狠的眼神又都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动弹,宁如秋不屑的冷哼一声,正欲出手,一声清丽地声音却传了进来。
“哟,这里还真是热闹,看来本妃差点错过一场好戏啊!”
宁如秋回过头来,笑明月那笑意吟吟地娇媚脸庞随即映入了眼帘。
笑明月嘴角含笑,路过颜沐倩身旁的时候身形略微顿了顿,却是接着走到了宁如秋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宁如秋摇了摇头,区区一个颜沐倩,她还不放在眼里!
笑明月却是不知道宁如秋其实身手了得,她本来在含英殿内小憩,听到属下汇报说颜沐倩跟着宁如秋进了秋禧宫,立刻也赶了过来,正好碰上颜沐倩想要叫人抓宁如秋的一幕。
笑明月淡淡地扫了颜沐倩一眼,“皇后,三王妃是皇上请进宫来的贵客,你却为难于她,这难道就是皇后的待客之道?皇后难道就不怕此举有损皇上的英名吗?”
颜沐倩冷哼一声,“这个贱人目无法纪不懂尊卑,更是口出狂言中伤当朝帝后,本宫要对她略施惩戒,也是理所当然,怎么?贵妃娘娘还想阻拦本宫不成?”
“目无法纪不懂尊卑?本宫?”笑明月眉眼低垂,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皇后的话,声音倏地转冷,“皇后,你可别忘了,按例本妃当是你的长辈,你见到本妃不但不行礼,反而出言挑衅,还敢在本妃面前自称本宫,难道就是分尊卑之举?皇后要惩治三王妃,是不是应当先把自己惩戒一番,以示皇后公正严明呢?”
“嘁!”颜沐倩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还真把自己当先皇的女人了?在嫁给先皇之前,你……”
“颜沐倩!”笑明月俏脸冰寒,猛地打断了颜沐倩的话,冷冷道:“你确定你有那个能力担得起将这件事公诸于众的后果吗?!”
闻言,颜沐倩也是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她也真是被气昏了,要是这件事真的从她口中暴露出来的话,恐怕她这个皇后也是当到头了,甚至于她的家族只怕也要受她连累!
见到颜沐倩不敢再放肆,笑明月神色这才缓了缓,语气却依旧冷淡,“皇后,你还是回你的立坤宫吧!”
颜沐倩脸色极为难看,闻言却不敢再多说什么,狠狠地瞪了宁如秋一眼,转身带着一众下人离开了秋禧宫。.info
宁如秋看了一眼笑明月,后者冲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宁如秋立刻会意,微微一笑道:“刚才多谢笑贵妃解围了。”
笑明月亦和善地回之一笑,“哪里,只是三王妃是皇上吩咐了须得好生照顾的贵人,本妃虽是前朝之人,却也不敢落了皇家礼仪,这才强行出头,倒是让三王妃见笑了。”
二人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笑明月便开口告辞,宁如秋送她至门口,笑明月却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一边呻吟着,“啊!我的肚子好痛!”
见状,宁如秋立刻冲了上去,扣住笑明月的脉搏,半晌,脸色猛地大变,吩咐道:“快!将笑贵妃送进内室,笑贵妃动了胎气了,稍有迟疑恐怕孩子不保!”
闻言,几个丫鬟急急忙忙地围了上去,就欲抬起笑明月,此时,一个长得颇为壮硕的丫鬟却阻止了众人地行为,拧着眉道:“笑贵妃动了胎气应该马上宣太医,三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那丫鬟一眼,“我曾经治好过先皇的重病,关于本妃的医术如何笑贵妃是清楚的,你一个小小的奴婢不知道就不要多说,耽误了笑贵妃的救治我看你有几条命担得起这个责任!”
闻言,那丫鬟一滞,还欲开口却听笑明月叫得更厉害了,同时断断续续地吩咐道:“快……快抬我进……进去!我……我不行了……”
闻言,几个丫鬟再不迟疑,赶忙抬着笑明月进了内室,那丫鬟跺了跺脚,就欲跟上去宁如秋却拦住了她,“我要救人你去干什么?难道是想捣乱不成?来人,给我将这个图谋不轨的丫鬟抓起来,一切等我治好笑贵妃再说!”
“是!”两个丫鬟上前架住了那个颇为壮硕的丫鬟,见状,宁如秋也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内室。
笑明月正躺在床上哀嚎着,宁如秋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没人了。”
闻言,刚刚还哀嚎不止痛不欲生的笑明月立刻坐了起来,看着宁如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宁如秋思虑了一下,将地牢中的事情以及后来她和司霆烨一起逃出去又失散的情况一一告诉了笑明月,最后问道道:“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还在这里啊!”
笑明月苦笑了一声,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三王妃,司霖和杀手门有勾结,而且其人心术不正,天宏国一定不能交到这样的一个人手里,我现在就将一切都告诉你,以后,就靠你了!”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她忽然预感到了什么,但却是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见状,笑明月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思路,接着道:“其实,我曾经是司霖的侍妾!”
“什么?”闻言,宁如秋大吃一惊,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诧异的表情。也不怪她会如此失态,笑明月身为前朝贵妃,四妃之首,手腕了得又是大将军之女,任谁知道她居然曾经是前朝太子如今的天子的侍妾都会难以置信的。
笑明月笃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以前就是司霖的侍妾!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将军的女儿,我小时候是孤儿,后来来了一个女人收留了我和另外几个孩子,她教会我们各种上流礼仪,又对我们非常好……”
顿了顿,笑明月继续开口,“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人是前朝皇后手下的大丫鬟,她将我们训练有素,然后替我们制造假身份,让我们混入各个达官贵族世家替他们窃取情报,后来皇后去世,我们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太子的手上,我因为怀上了太子的孩子,所以又被太子送入了宫中,想让我借着有孕之名可以宠冠后宫,为他所用。”
说到这儿,笑明月的脸上闪过一抹悲戚,宁如秋没有打断她,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后来,先皇却发现了我早有身孕,我不敢说实话,只能告诉先皇我曾经被人侮辱,谁知先皇居然怜我命苦,不但没有为难我,反而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我羞愧难当,自觉对不起先皇,于是偷偷准备了打胎药,不料被先皇察觉,先皇怒斥了我一顿,让我好好爱惜自己,疼惜孩子,甚至将我封为贵妃,我……”
笑明月说到这里依然泣不成声,“我好后悔,枉费先皇如此信任我,我却没有告诉他实话,若是我一早告诉他太子的野心,他也不会……”
笑明月痛苦地拧着眉,涕泗横流,不停地捶打着自己,宁如秋一把拉住了笑明月的双手,“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笑明月猛地抹了一把泪水,抓住了宁如秋的双手,“你听我说,当时和我一起接受训练的女子还有二王妃杨锦,当朝丞相的侧夫人齐莲若……”
笑明月一口气说出了一大通人的名字,而后目光切切地看着宁如秋,“你记住了吗?这些人是万万不可以信任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抓着笑明月的手,正欲开口,房门却猛地被人推了开来。
第八十章 笑明月之死
司霖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也不顾宁如秋还在身边,一把抓起了笑明月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孩子没事吧?”
笑明月略显尴尬的看了宁如秋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司霖这才注意到宁如秋还在一旁,脸上一抹尴尬一闪而逝,却又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三王妃,笑贵妃怎么样了?”
宁如秋面色略显沉重,道:“笑贵妃近日心情抑郁,胎象略有不稳,但只需要好好调理,平心静气便无大碍!”
闻言,司霖长舒了一口气,宁如秋偷偷看了一眼外面,之前那个壮硕的丫鬟果然已经不见了,显然司霖会这么快赶过来是她去偷风报的信,司霖将这么一双眼睛放在笑明月的身边,看来笑明月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司霖得知笑明月没事,面上复又堆起那抹一贯的温柔笑容,看着宁如秋,道:“还好有你在,宁姑娘,朕突然觉得离不开你了,呵呵,宁姑娘,你怎么看?”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看着司霖,“皇上说笑了,我也只是略知皮毛,是笑贵妃底子本来就好,我却是没出什么力的,实在不敢居功!”
“哎!”司霖摆了摆手,叹道:“宁姑娘太谦虚了,你的医术朕可是早有见识,宁姑娘,你说,若是朕现在传旨让你嫁给朕,你会同意吗?”
宁如秋拧着眉头,“皇上,你别忘了,我可是三王妃,是你弟弟的女人!”
闻言,司霖却是冷哼一声,“宁姑娘,这件事朕似乎早就跟你探讨过了?你与司霆烨徒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朕要迎娶你,又有何不可?”
宁如秋还欲开口拒绝,司霖却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宁姑娘,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你忘了吗?朕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的,你就等着吧。”司霖说着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将笑贵妃送回含英殿,好好照顾!”
“是!”立刻就有几名侍卫抬着一张轿撵走了进来,一个丫鬟将笑明月扶上了轿撵,几名侍卫便抬着笑明月出了秋禧宫,回到了含英殿,速度之快甚至笑明月都没有机会跟宁如秋道一句别。
宁如秋冷眼看着司霖,“皇上这么着急笑贵妃,是嫌我医术不精呢还是别有企图?”
司霖哈哈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宁如秋一眼,“朕发现,你比朕想象的还要能干得多呢!”
宁如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司霖,司霖也不在意,转身出了宁如秋的房间,临走,留下一句话,“好好打扮一下,准备接旨吧!对了,笑贵妃我会照顾好,就不牢宁姑娘操心了!”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霖地背影,该死!司霖最后那句话,摆明了是在那笑明月的安危威胁他,这个司霖,不但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现在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都下得去手,当真是猪狗不如!
另一边,笑明月被人抬回含英殿,刚刚躺在床上被子都还没捂热司霖猛的闯进了她的房间,也不敢她是不是有孕在身猛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道:“说!你是不是对宁如秋说了什么?”
笑明月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司霖,“你既然不信我,又为什么不干脆让我离开?”
司霖狠狠地看着笑明月,猛地一把将她摔在床上,接着欺身压了上去,开始动手脱笑明月的衣服。
笑明月奋力挣扎起来,可是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司霖,不过片刻,她身上便只剩下了一张肚兜,隐隐地遮住欲露的春光。
见状,司霖神色更加疯狂,也不管笑明月是不是有孕在身,猛地一把将笑明月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开,笑明月痛苦的哀嚎一声,用力地捶打着司霖,“司霖,你这个禽兽!你放开我!”
欲火中烧的司霖怎么可能会顾及笑明月的感受,动作更加疯狂,笑明月死死地咬着牙,承受着屈辱,而疯狂的司霖并没有发现,笑明月的身下,一滴一滴殷红的鲜血正嗒嗒地渗了出来……
半晌,司霖终于发泄完,无力的躺在笑明月的身边,笑明月默默地将衣衫收拾好,正欲起身,司霖却一把拉住了她,半晌,方才闷声道:“对不起。”
笑明月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司霖继续开口,“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听不得你说你要走……我……”
笑明月看着司霖,面色冰冷,眉宇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是你说不信任我,我才甘愿离去,也免得给你增加负担,不是吗?”
司霖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可是……”
“可是?”笑明月冷冷地打断了司霖的话,“可是直到先皇死他都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可是直到他死我也没有告诉过他你的野心,可是,可是的是现在你得意了,你得势了,你不需要我了,所以你就开始怀疑我了,是吗?”
“对不起!”司霖一把抱住了笑明月,“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我……你干什么?”司霖猛地一把抓住了笑明月的双手,而后者此时手上正拿着一把匕首,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笑明月冷冷地看着司霖,“我想你死!”
司霖面上闪过一抹悲痛,“就为了我怀疑了你吗?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难道连孩子也不顾了吗?”
“孩子?呵呵,”笑明月冷冷一笑,猛地拉开了自己的裙裾,“你看看,还有孩子吗?”司霖这才注意到笑明月裙裾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不!”司霖痛苦地哀嚎一声,无力地瘫坐在床上,“不要!怎么会这样?!”
笑明月略带嘲讽地看着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强心忍住小腹传来的痛楚,笑明月冷声道:“司霖!你自己造的孽,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司霖,我告诉你,当你把我送给先皇的那一刻,我和你的情分便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现在,你更是害死了我的孩子,那么,我再也不欠你了!”
说着,笑明月猛地挥动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司霖的心窝,司霖侧了侧身,那匕首便插进了司霖的肩窝上,司霖闷哼一声,一把抓住了笑明月的手,笑明月却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司霖的身上。
司霖痛苦地看着笑明月,他虽然利用她,怀疑她,但是他也真心舍不得她,更舍不得孩子!
笑明月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司霖的眸中恨意却是有增无减,司霖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半晌,笑明月的瞳孔开始涣散,双手垂了下来,终于没了气息!
司霖死死地咬着唇,泪水不受控制的划过脸庞,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着笑明月!
然而此时,笑明月的房间内却猛地多出来一个黑影,苏译林冷冷的看着司霖,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看你这么难过,我也替你感到遗憾呢!”
司霖狠狠地看向了苏译林,“都是你!你说,你为什么让我非要留着明月在宫中,为什么不让她去太庙?!”
苏译林嗤笑一声,看向司霖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你当真以为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吗?”
闻言,司霖一愣,“你什么意思?”
苏译林耸了耸肩,指了指大厅,“你觉得你和我在司景宏和司霆烨身上都找不到的传国玉符为什么宁如秋那个女人能拿到呢?”
顿了顿,苏译林继续开口,“司景宏那边我明明留了药,只要有人给他灌药他就死不了,这你是知道的,但是那天晚上有人闯入了你太子府的密室,杀光了所有的侍卫,然后司景宏才死掉的,你一直怀疑这件事是凤祺沫干的,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是凤祺沫,他有了那样的机会,他不会只干掉你一个密室的侍卫,他一定会平了你的太子府!”
司霖皱了皱眉头,“你怀疑是宁如秋?可是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能力?”
苏译林哼了一声,“她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你可别忘了,她的武功并不弱,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大夫,只要是大夫,配点毒药迷药什么的总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来,她能够杀光你密室的侍卫也就不足为奇了。”
司霖点了点头,“是了,所以之后当宁如秋闯入了地牢之后,司霆烨便能拿出传国玉符了,那传国玉符并不是司霆烨是在司霆烨的手下的手中,而是宁如秋给她的!”
苏译林打了个响指,唇角微微勾起,“那你又知不知道,宁如秋出了太子府后,又去了哪里?”
司霖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看向了怀中的笑明月。
苏译林哂笑一声,“你终于明白了!不错,宁如秋潜入皇宫后,第一个来的地方便是含英殿,其实传国玉符一早便在笑明月的手中,你,早就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司霖的脸上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死死地抓住了怀中的女人,猛地嫌恶的将她扔了出去,“贱女人!”
笑明月的尸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带出一连串的血水,极为刺目,苏译林笑看着这一切,看着司霖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好受一点?”
司霖面色阴沉,没有说话,牢牢地握紧的双拳暴露了他的情绪,司霖看向了宁如秋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阴冷!
第八十一章 素心兰被打
翌日,一声丧钟的鸣响打破了皇宫的宁静,宁如秋心中倏地一跳,对着一旁恭身侍立的丫鬟招了招手,道:“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疾步走了回来,回道:“宁姑娘,是笑贵妃没了!”
“什么?!”闻言,宁如秋猛地站了起来,身侧的茶杯因为她用力过猛被带落到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宁如秋却无暇顾及,一把抓住了那丫鬟的肩膀,“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丫鬟似乎是被宁如秋的表情吓到了,声音瞬间变得颤抖起来,“宁……宁姑娘,是……是笑……笑明月贵妃没……没了……”
宁如秋眉头深锁,“怎么没的,说清楚!”
那丫鬟猛地一下跪倒在地上,连连叩首,“对不起,宁姑娘,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请姑娘饶命啊,姑娘饶命!”
宁如秋眼神一寒,放开了那丫鬟,猛地大踏步冲了出去,直奔含英殿而去。
含英殿内一派肃穆,从门口到内室全部挂满了白布,所有的丫鬟太监都跪在地上,所有人都是一派沉重的表情,宁如秋面色极为难看,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了灵堂,有两个侍卫试图挡住宁如秋的路,却被宁如秋狠狠的一掌甩开,灵堂内,一樽大气堂皇的黑色棺木位于大厅中央,很明显,笑明月已经入殓,而一旁站立的,正是是司霖和颜沐倩,当朝帝后。
笑明月身为前朝贵妃,死后能得当朝帝后亲自送终,也算是荣宠一身,前无古人。
宁如秋冷冷地扫了司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笑明月的棺樽前,什么也没有说便欲伸手开管,司霖却阻止了她,“你想干什么?”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霖,“我要知道笑明月是怎么死的!”
司霖面色比她更加冰寒,冷冷地推开了宁如秋,“笑贵妃因为流产,失血过多而死,昨日笑贵妃身体不舒服,宁姑娘你是知道的,你现在这样做,是对死者的不敬,朕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你!”宁如秋狠狠地看着司霖,“笑明月她根本……”
“根本什么?”司霖逼近了宁如秋,双目直直地看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与司霖二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半分,此时,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拉了拉宁如秋的衣袖,看似随手而为其中的力道却相当惊人,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微微偏了偏头正好看到素心兰那张清纯的脸庞。
素心兰不动声色地冲着宁如秋摇了摇头,面色却是相当客气平和地劝道:“宁姑娘,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死者为大,你还是让笑贵妃早日入土为安吧!”
宁如秋定定地看了素心兰半晌,眸中闪过一抹痛楚,却终究还是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笑明月的棺木。
见状,司霖暗地里松了口气,颜沐倩却是一脸惋惜,暗叹宁如秋怎么不闹大一点,最好惹得司霖将她赶出宫去才好。
见到宁如秋让步,司霖冲着身后的太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宁如秋送回秋禧宫,道:“笑贵妃离世,朕也很悲痛,但是死者须得入土方能为安,给她一个完美的葬礼这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朕希望各位能够和朕一样,克制住内心的难过,好好送死者最后一程!”
司霖说完便继续主持笑明月的葬礼,进行着葬礼该有的流程。
宁如秋脚上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心中百转千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秋禧宫,这个人完全拿不起精神来,这一段时间,她身边的接二连三的死去,饶是宁如秋内心强大,但看到这么多亲近的人无辜惨死,也免不了悲痛异常。.info[]
不多时,素心兰走进了宁如秋的房间,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指责道:“宁姑娘,你太冲动了!”
宁如秋冷冷地扫了素心兰一眼,“你知道笑明月真正的死因对不对?你告诉我!”
素心兰眉宇沉了沉,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口道:“司霖……害死她的!”
宁如秋紧紧地握紧了双拳,“该死!果然是他!”
素心兰一下子按住了宁如秋的肩膀,“你不要冲动!司霖现在有七杀门和丐帮的帮助,你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
宁如秋狠狠地咬着牙,却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放心!”
见状,素心兰也点了点头,拍了拍宁如秋的肩膀,正欲开口说话,此时,一声尽显尖酸刻薄的声音却传了进来,“哟,本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兰淑妃和三王妃……哦,不,皇上吩咐过了,不是三王妃,是宁姑娘,本宫竟然不知道你们两位似乎还是交情甚好的样子?”
素心兰淡淡地看着颜沐倩,“皇后娘娘,本妃交友似乎还没有要到需要向你报备的地步?”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猛地响彻了整个秋禧宫,颜沐倩面色狰狞,狠狠地瞪着素心兰,“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淑妃,竟敢对本宫出言不逊!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启奏皇上,将你打入冷宫?!”
谁也没料到颜沐倩会突然动手打人,素心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面色阴沉。
颜沐倩不屑的看着素心兰,“怎么?你还不服是吗?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你见到本宫一不行礼,二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只是赏了你一巴掌,你应该对本宫感恩戴德才是!”
素心兰没有说话,半晌,态度却是慢慢地软了下去,微微福了福身,恭声道:“是,皇后娘娘教训得是,臣妾知错了。”
颜沐倩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素心兰,眸中满是不屑,却是冠冕堂皇地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兰淑妃,本宫也是为了你好。”
素心兰姿态放得更低,“是,皇后娘娘,臣妾受教了!”
颜沐倩鼻孔里发出一声嗯声,目中无人,极为傲慢地说道:“好了,本宫还有事要和宁姑娘说,兰淑妃要是没事,就请先回吧。”
素心兰不动声色地看了宁如秋一眼,却是再度行了一礼,“是,臣妾告退!”
素心兰走后,宁如秋面无表情地看着颜沐倩,却是没有多说,颜沐倩却是嘻嘻一笑,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了下来,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水,方才笑意吟吟地开口道:“宁如秋,本宫猜测,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吧?呵呵!本宫想也是,上次笑明月那个贱人为你出头我就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可惜,你注定就是一个扫把星,你看,同你走到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哈哈!”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颜沐倩,“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还请你出去,这个秋禧宫,现在还是我的!”
颜沐倩狠狠地抚了抚袖,面色不善地看着宁如秋,“放肆,你难道想要像那素心兰一样,挨上一耳瓜子才知道听话吗?你给本宫记好了,本宫乃是这后宫之主,这后宫的一砖一瓦乃至一草一木,全都是本宫的!”
“是吗?”宁如秋冷笑一声,猛地欺近了颜沐倩,伸手轻轻点在她的笑穴上,面上闪过一抹邪恶,“既然你这么得意,我就成全你,让你得意个够,你说好不好?”
“哈哈,”颜沐倩控制不住,不断的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心头却是升起一阵恐惧,颤颤巍巍地指着宁如秋,“你……你……你对本宫做了什么?哈哈……本宫……哈哈……本宫不会放过……哈哈……你的!哈哈!”
颜沐倩笑得几乎直不起身子,眼泪都飚了出来,捂着肚子一脸纠结而又痛苦,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笑。
颜沐倩身边的丫鬟见状,恶狠狠地冲到宁如秋身边,指着宁如秋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你这个贱人!你对我们娘娘做了什么?!你不想要命了是吗?”
宁如秋冷冷地看了那丫鬟一眼,身形一动,猛地掠了出去,等宁如秋再度回到原地时,那丫鬟的状态已经和颜沐倩如出一辙,没有人看清楚宁如秋是怎么出的手,但是所有人都将颜沐倩和那丫鬟的状态看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整个秋禧宫鸦雀无声。
立刻就有机灵的太监将这里的一切报告给了司霖,宁如秋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司霖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笑得形象全无满地打滚的颜沐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伸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替颜沐倩解开穴道,而后道:“送皇后回立坤宫,记住,没有朕的允许,不准皇后出立坤宫一步!”
“是!”
颜沐倩此刻已经笑得浑身无力,任由几名丫鬟架着她往立坤宫的方向而去,至于那名同样被点了笑穴的丫鬟,司霖则是嫌恶的看了她一眼,挥手示意侍卫将她拖了出去,乱棍打死!
宁如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悠悠地在桌子旁品着茶水,司霖淡淡地看了宁如秋一眼,却是没有多说,而是轻声道:“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朕会下旨。”
宁如秋冷冷地扫了司霖一眼,“我不会接旨。”
闻言,司霖毫不在意地一笑,“那么朕也不会介意让你试试违抗圣命的后果!”说着,司霖转身走出了秋禧宫,同时吩咐道:“好好照顾宁姑娘,还有,将门给朕守好了!”
“是!”立时,秋禧宫的门口便增加了数名侍卫。
宁如秋面色阴沉,冷冷地看着司霖的背影,眸中一抹杀气一闪而逝。
第八十二章 重重暗幕
一日时间一晃而过,司霖的圣旨果然如约而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宁府庶出三小姐,德才兼备、品行端正,今朕特召其入宫伺候,封为如妃,钦此!”
宁如秋冷眼看着传旨的太监宣旨,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整个过程面无表情,那太监似乎也是早有准备,并没有多说什么,淡淡地将圣旨放在了桌案上,恭敬地说道:“如妃娘娘,恭喜您!”
宁如秋依旧面无表情,并没有说什么,那太监也不在意,态度依旧极为恭敬,慢慢侧身退出了秋禧宫。
此时,有丫鬟来报六王妃吴璃来访,宁如秋皱了皱眉,还未站起身来却见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到她恭身行了一礼,道:“臣妾是来恭喜如妃娘娘的!娘娘离开三王爷,如今攀得高枝,当真是可喜可贺!对得起三王爷!”
吴璃的语气显得极为阴阳怪气,明显是在嘲讽宁如秋,宁如秋注意到的,却是吴璃的脸色,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吴璃的脸色十分奇怪,明显是身体不适的表现。
身体不适却还要跑到她来这里来嘲讽她,给她难堪,这六王妃也真是蛮拼的!想到这里,饶是宁如秋心情郁闷,也不由失笑。
宁如秋淡淡地开口,“六王妃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吗?话既然已经说完,那么你可以走了。”
闻言,吴璃脸上一滞,宁如秋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吴璃突然问道:“如妃,你真的能够忘了三王爷吗?”
宁如秋颇为怪异的看了吴璃一眼,挑了挑眉,“我们的交情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交流这些话题的时候?”
吴璃撇了撇嘴,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慢慢走近了宁如秋的身边,脸上一抹心痛一闪而逝,“如妃,我想问你一句,你会解蛊毒吗?”
宁如秋皱了皱眉,“蛊毒?苗疆之物?”
闻言,吴璃猛地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欣喜,可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出来,宁如秋的声音便传入了耳膜,“我不会!”
“你说什么?”吴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你连金环蛇毒那样的剧毒都能解,却拿区区的蛊毒没有办法吗?”
“区区?”宁如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吴璃,“六王妃,你要知道,术业有专攻,更何况蛊毒名字中虽然有一个毒字,但实则是驱使蛊虫以达到施蛊者的目的,和作用于人体的毒素靠破坏人的身体机能起作用的毒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我不会解也很正常。”
吴璃愣愣地听着宁如秋的解释,虽然她不怎么听得懂,但是宁如秋说不会解这几个字她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面上闪过一抹挣扎。
宁如秋看着吴璃,总觉得吴璃不太正常,正欲开口,却见吴璃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道:“如妃,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可以吗?”
宁如秋看着吴璃的眼睛,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众丫鬟先出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吴璃看着宁如秋,面上闪过一抹挣扎,道:“六王爷他为了救三王爷,中了蛊毒。”
“什么?!”闻言,宁如秋面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身旁的茶水洒了一地,“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吴璃咬着唇,“几天前,太子妃……哦不,皇后干的!”
宁如秋面上闪过一丝冷意,“说清楚,怎么回事!”
此时,却见吴璃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意义了,现在说那些都没有意义了!”吴璃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宁如秋面色微微一变,“你想干什么?”
吴璃苦笑一声,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宁如秋,脸上淌下两行泪水,“如妃,对不起,但是,我必须要救六王爷!”吴璃话音落下,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对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
“砰!”
“珰!”
茶杯破碎和匕首落地的声音一前一后的传了出来,吴璃看着被打落在地的匕首,剧烈的喘息着。
宁如秋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了吴璃身前,冷冷地看着她,“是皇后威胁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吴璃一脸痛苦,眼泪更加汹涌放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害你,但是皇后说只要我死了,并且嫁祸给你,那么她就会替六王爷解除蛊毒,我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对不起!”吴璃蹲在地上,痛苦的呜咽着。
宁如秋面色复杂地看着吴璃,这个女人想要陷害她虽然可恶,听信皇后的话虽然愚蠢,但是她为了司恒青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算是至情至性之人。
半晌,待得吴璃终于略微控制住了情绪,方才开口道:“你觉得,皇后的话信得过吗?”
闻言,吴璃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却道:“我知道皇后不可信,可是,我别无选择!”
“不!”宁如秋定定地看着吴璃,将她扶了起来,“你还可以信我!司恒青曾经帮过我,又是司霆烨最亲近的兄弟,他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你……”吴璃感动地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点了点头,“我还是三王妃,要我做如妃,只是司霖的一厢情愿,我可没有答应!”
吴璃看着宁如秋,面上涌上一抹担忧,“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你真的有办法吗?”
宁如秋嘴角轻轻勾起,“放心,天无绝人之路!”
沉默了一会儿,宁如秋看着吴璃的脸色,道:“你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过来坐下我替你把把脉。”
吴璃点了点头,随着宁如秋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去。
宁如秋把着吴璃的脉搏,半晌,神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见状,吴璃不由紧张起来,担忧的看着宁如秋,“三嫂,我怎么了?”
宁如秋砸了砸唇,神色复杂地看着吴璃道:“你……有孩子了!”
“真的?!”闻言,吴璃先是一阵愣神,接着脸色瞬间涌现出一抹狂喜,“三嫂,你没有骗我?这是真的吗?”
宁如秋笃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哈哈,我有孩子了,哈哈……”吴璃笑得极为幸福,猛地抓住了宁如秋的双手,“三嫂,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
宁如秋微微一笑,摸了摸吴璃的头发,道:“别这么说,你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后做事千万不能再冲动了!”
吴璃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笑容。
“对了,这件事暂时不要让除了司恒青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我怕皇后会借机利用你!”宁如秋嘱咐了一句。
吴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三嫂。”
宁如秋微微颔了颔首,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吴璃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吴璃,宁如秋没来由的便想起了自己曾经夭折掉的那个孩子,心中微微抽痛,接着又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司霆烨,心中更是难过,此时,秋禧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就见数十个太监抬着好几箱子东西走了进来,为首的太监笑得极为灿烂,一脸谄媚地看着宁如秋,“如妃娘娘,恭喜您,这是皇上特地为您挑选的东西,您看看喜不喜欢。“那太监说着示意身后的几人将那几个大箱子一一打开,珠宝的闪耀瞬间亮瞎了一屋子的人的眼,太多贵重的东西了!
金银珠宝、珊瑚玛瑙、珍稀药材……各种宝物应有尽有,不少人都偷偷咽了咽口水,一脸艳羡的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淡淡地扫了那些珠宝一眼,目光落到了最后那两箱子药材上,那些药材都是珍稀之物,而且多是可遇不可求,像宁如秋这样的医生,着实很难对好的药材有抵抗力。
宁如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对司霖不由又多了一分忌惮,这个男人,心机和洞察力简直到可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都拿回去吧。”宁如秋阖了阖眼,最终对着为首的太监淡淡道。
那太监颇为诧异的看了宁如秋一眼,“娘娘,这可是皇上亲自赏您的宝物,您……”
“拿走,我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另外,告诉司霖,叫他别枉费心机了!”宁如秋打断了那太监的话,目光透出丝丝寒意!
那太监下意识的一抖,竟不敢直视宁如秋的眸子,连连称是,将所有的宝物送了出去。
秋禧宫内伺候宁如秋的丫鬟见到宁如秋脸色冰冷,体贴的泡上了上好的花茶,宁如秋颇为诧异地看了那丫鬟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见到宁如秋问起她的名字,立刻激动的跪倒在地上,这还是宁如秋在秋禧宫内第一次询问这里的丫鬟太监的名字,其他丫鬟也都一脸羡慕的看着那丫鬟。
“启禀娘娘,奴婢名为甜儿。”
宁如秋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茶杯,“你怎知我爱喝花茶?”
甜儿再度行了一礼,声音极为地恭敬,“启禀娘娘,这花茶对皮肤极有好处,奴婢看娘娘肤若凝脂,就知道娘娘定会喜欢这花茶的。”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那丫鬟,“你倒是极有眼里劲儿的。”
甜儿微微一笑,脸上透出一抹欣喜,“谢谢娘娘夸奖。”
“可是,花言巧语,华而不实,我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人,趁我现在不想杀人,你最好赶紧给我滚出去!”宁如秋的声音骤然转冷,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第八十三章 吴璃的选择
甜儿更是脸色大变,话也不敢多说,忙不迭的跑出了秋禧宫。
赶走了甜儿,宁如秋的视线冷冷地在大厅内扫了一圈,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司霖的耳目,各为其主我也不怪你们,但若是有人敢在我面前耍花样,下一次,我就不是赶人这么简单了,你们给我记住了,我,是会杀人的!”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地下,宁如秋冷哼一声,正欲转身回内室,却听见一阵响亮的把掌声传了进来,接着司霖那张笑意吟吟的俊脸便出现在了眼前,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见司霖身后的侍卫正押着一名女子,正是甜儿,甜儿脸上有两道明显的血污,此时已经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司霖看着宁如秋,“如妃,只要你高兴,你干什么朕都支持你!”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看着司霖,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司霖似乎对宁如秋的不屑一顾毫不在乎,脸上的笑意从未减弱,“这个丫鬟,就交给你处理了!”说着,司霖示意身后的侍卫将甜儿扔到了宁如秋的面前。
“司霖,你以为苦肉计对我有用?”宁如秋冷冷一笑。
“苦肉计?”司霖脸上露出极为诧异的表情,“这个丫鬟不是做错了事被你赶出去的吗?什么苦肉计?秋儿,你好好给朕说清楚可好?”
宁如秋厌恶的看了司霖一眼,“司霖,我突然很可怜你了,知道吗?”
司霖表情一僵,宁如秋继续讽刺道:“以前你只是一个不得势的太子,你玩弄心计装疯卖傻假装弱小,还显得无可厚非,但是现在你已经是一国之君,却还是要装得一副人畜无辜的样子,司霖,你真的很可怜你知道吗?”
“放肆!你一个小小地妃嫔,竟然敢对皇上口出狂言,该当何罪!!”司霖还未开口,他身后的太监已经率先出言呵斥道,司霖身后地两名侍卫也同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面色狰狞地看着宁如秋。(..info好看的小说)
“哎!无妨!”司霖却伸手制止了身后之人的动作,仍旧笑得极为温柔,“秋儿,朕知道你对朕有些误会,但是无妨,朕相信,朕一定会用朕的真心感动你的!相信朕!”
宁如秋看着司霖,嘴上没有丝毫的客气,“司霖,你让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吗?”
闻言,司霖脸上终于有一抹怒气浮现,却是一闪而逝,语气依旧温柔,“如妃,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这个丫鬟,我就替你解决了!”
司霖说着便让身后的侍卫将甜儿抓了起来,拖着往门外走去,接着对着宁如秋道:“秋儿,或者你不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派任何人监视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丫鬟太监,你要是不信任他们,我可以让你换一批人来!”
宁如秋嘴角微掀,“换一批?重新换上你其他的人?”
司霖眉头皱了皱,“秋儿,你非要讲话说得这么绝吗?”
宁如秋挑了挑眉,不置一词算是默认,见状,司霖却终究是没有发怒,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若是不相信朕,可以从淑妃那里选一部分伺候你的人来,朕绝对没有异议!”
闻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丝暗光,还未开口,司霖已经转身向着秋禧宫外走去,临走淡淡地留下一句话,“好好照顾如妃,从今以后,见如妃如见朕,谁若是敢有丝毫怠慢,朕定不轻饶!”
宁如秋看着司霖,眸中一抹杀气再度一闪而过!
很快,秋禧宫内发生的一切便传遍了整个皇宫,立坤宫内,颜沐倩气得一连摔了好几个杯子,一脸怒气的对着手下的丫鬟吩咐道:“去,给我将六王妃找来!”
不多时,吴璃便急匆匆地赶到了立坤宫,颜沐倩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啪”的一掌掴在吴璃的脸上,“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你看看,宁如秋现在不但好好的,还得了诸多赏赐,你是怎么办事的?司恒青的命你不想要了是吗?!”
吴璃清秀的小脸上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掌印,却是毫不相让的看着颜沐倩,“皇后,请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至于六王爷……”吴璃顿了顿,还是咬牙道:“六王爷吉人天相,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呵!”颜沐倩嗤笑一声,“那可是本宫寻了好久才在苗疆寻获的蛊中王毒,除了本宫,没有任何人能解除这种蛊毒!六王妃,你最好考虑清楚了,错过这次机会,本宫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闻言,吴璃沉默了,颜沐倩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认命吧,再说你不是口口声声愿意为了司恒青付出一切吗,只要你嫁祸宁如秋,司恒青立马就能获救!而且,只要你刺的时候用的力道稍稍轻那么一点点,还是有很大机会可以活下来的,六王妃,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吴璃内心剧烈的挣扎起来,面上瞬间闪过上千种变化,明显是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之中,见状,颜沐倩也不催她,只是淡淡地把玩着手上的翠绿镯子,显得极为气定神闲。(..info无弹窗广告)
半晌,吴璃再度看向了颜沐倩,眸中却是一派清明,“皇后,对不起!”
“你说什么?”颜沐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六王妃,你再说一遍!”
吴璃笃定地看着颜沐倩,面色再无变化,“皇后,您如果没有事,臣妾就告退了!”说着,吴璃行了一礼,便转身欲离开立坤宫。
“等等!”颜沐倩却叫住了她,神色复杂,“六王妃,你告诉本宫,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难道,你已经不爱六王爷了吗?”
“不爱?”吴璃摇了摇头,淡淡一笑,看着颜沐倩,“不!我就是因为太爱他了,才不能做让他后悔的事!”
“因为爱他二而不救他?六王妃,你的逻辑可真是让本宫叹为观止!”颜沐倩嗤笑着。
吴璃神色却显得极为淡然,“我若是真的如你所言那么做了,有朝一日恒青知道真相,他一定会痛不欲生的!我相信,哪怕是死,他也一定不会愿意我去害别人!”
“荒谬!”颜沐倩冷冷一笑,“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我告诉你,若是六王爷知道你不愿意救他,他一定会恨你的!”
吴璃微微一笑,看着颜沐倩,眸中却露出了一抹同情,摇了摇头道:“皇后,你不会懂的!”
吴璃的目光让颜沐倩极为不舒服,颜沐倩不由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看着吴璃,“别以为你不答应本宫就拿你没办法!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吴璃毫不相让地看着颜沐倩,“皇后,三思!”
颜沐倩最终还是放了吴璃回府,吴璃回到六王府的时候,司恒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吴璃回来,冲她微微一笑,道:“回来了?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司恒青的脸色异常苍白,吴璃看得一阵心痛,却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道:“没有,皇后对我极为和善!”
司恒青点了点头,“那就好!”话毕,司恒青便闭上了双眼养神,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所说什么了。
吴璃默默地走到了司恒青身后替他按摩肩膀,低声喃喃道:“六王爷,我很庆幸,我没有配不上你!”
司恒青依旧闭着双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吴璃的这句话,吴璃默默祈祷着,“三嫂,一切,就拜托你了!”
秋禧宫内,宁如秋正面色复杂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宁奇星和宁茵雪二人,这见风使舵的父女二人她也真是受够了,但偏偏她名义上还是这两个人的女儿和妹妹,想要不见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宁奇星看着宁如秋,几乎老泪纵横,“如秋啊,为父也真是没有办法了,否则也不会来求你啊!新皇登基要清洗朝堂势力,为父实在是首当其冲,如秋啊,你一定要替为父想想办法,好好地跟皇上说说。”
宁如秋嫌恶地看着宁奇星,“后宫不可涉政,宁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宁奇星又上前两步,抓住了宁如秋的衣摆,“如秋啊,为父知道,因为你母亲的事你一直都在记恨为父,为父向你保证,只要你好好替为父说说,保住为父这顶乌纱帽,为父就替你娘伸冤平反,甚至将你娘接入祖坟,以正室的礼仪入主家谱,好不好?”
宁如秋颇为好笑的看着宁奇星,“宁奇星,你在威胁我?!”
宁奇星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我怎么敢威胁你呢,如秋,你就看在为父一把年纪,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的份上,你就帮帮为父这一次,就这一次,好吗?”
宁如秋没有说话,见到宁如秋始终不表态,一旁沉默的宁茵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宁如秋,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让自己的亲身父亲跪在面前,你还有人性吗?”
“啪!”宁如秋还未开口,宁奇星却是反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宁茵雪的脸上,“放肆,这可是当朝如妃娘娘,别说是让我跪着,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能拒绝!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如妃娘娘无礼?!”
宁茵雪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张了张嘴,极为委屈的看着宁奇星。
看着宁茵雪,宁如秋眼中突地闪过一道精光,宁如秋站起身来,亲自将宁奇星扶了起来,道:“姐姐说的是,让父亲跪着,是如秋的不是了!”
第八十四章 司霆烨的消息
宁奇星颇为诧异的看着宁如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愣愣的任由宁如秋扶着他,宁如秋微微一笑,“父亲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做女儿的若是再坚持,那就显得女儿太不孝了不是?”
见状,宁茵雪也不用人扶,迅速的站起身来,顺道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一脸欢欣道:“这就对了嘛!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不是?”
宁如秋强行忍住心底的厌恶,连连点头,“是是,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说着,宁如秋拉住了宁奇星和宁茵雪的手。
宁奇星目光热切地看着宁如秋,“如秋,为父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深明大义,以前是为父错怪你了,如秋,你放心,只要你帮了为父这一次,为父一定将你娘的冤情公诸于众!”
宁如秋强笑着点点头,此时,宁茵雪却捏了捏宁如秋的手,道:“如秋,我们两姐妹好久没见了,是不是该好好说些话?”
宁如秋也正有此意,闻言,立刻顺水推舟道:“姐姐说的是,父亲,您就先回府等候消息吧,我和姐姐两个人想好好说些私房话!”
“你们呀!”宁奇星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宁如秋和宁茵雪的头,声音中却是透着浓浓的欢喜,“行了,为父这就走,让你们两姐妹好好说说话!”
宁如秋和宁茵雪欣喜地连连点头。
宁奇星一走,宁茵雪立刻看着宁如秋,一脸不客气地道:“如秋,虽然我们是一家人,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说在前头,你虽然是如妃了,但是到底,你还是我的妹妹,又是庶出,嫡姐的话,你应该不会不听吧?”
宁如秋微微一笑,“姐姐有话直说就好,如秋一定照办!”
宁茵雪满意一笑,“不错,这才有点妹妹的样子嘛!你先让他们下去!”说着,宁茵雪指了指四周侍奉的丫鬟。
宁如秋环视一圈,宁如秋的贴身丫鬟丝罗皱着眉头,忧虑地看着宁如秋,“如妃娘娘,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宁如秋还未开口,宁茵雪已经忍不住怒喝出声,“我是如秋的姐姐,难道还会害她不成?你们这些贱婢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都不想要命了吗?”
宁如秋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没事的!”
丝罗厌恶的看着宁茵雪,眼底满是不屑,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知道宁如秋是一个极好伺候的主子,对宁如秋早就充满了好感,而这个宁茵雪,一双狐媚的三角眼四处乱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真不知道她家娘娘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但是最后,丝罗还是带着大厅中所有的丫鬟走了出去,并体贴的将门关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抿了抿唇,“现在可以说了吧?”
宁茵雪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了看宁如秋秋禧宫会客大厅的装潢,又横下心来,厚着脸皮道:“姐姐听说,新皇登基是要选妃的,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宁如秋一阵愕然,“姐姐是想进宫为妃吗?”
宁茵雪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却是看着宁如秋,恶狠狠地道:“怎么样?你都可以进宫,难道我不可以吗?”
宁如秋失笑,“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宁茵雪尖叫一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每天呆在皇上身边,他的心思你怎么可能不清楚?!”
看着一脸急切的宁茵雪,宁如秋突然一笑,道:“姐姐,我的确是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他肯定知道!”
闻言,宁茵雪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快说,是谁!”
宁如秋故作深沉的思虑了一阵,“让我想想,此人好像是叫凤逸!不错,就是凤逸!”宁如秋说着摸了摸下巴,贴近宁茵雪地耳边轻声道:“姐姐,这件事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啊!”
宁茵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快说快说!”
宁如秋眸中闪过一抹戏谑,继续说道:“凤逸就是司霖安排在宫外替他选妃的太监,你只要找到凤逸,他肯定有办法让你进宫的!”
“真的?”
“嗯!”宁如秋用力的点着头,“见到凤逸,你只需要告诉他,‘你是宁如秋的姐姐,你想要入宫但是没有办法’,就可以了,别的,你不要多说,免得触怒了他,你知道,那种人,少了点东西,脾气一般都比较怪的!”
宁茵雪点着头,接着却又略带疑惑地看向了宁如秋,“你真的这么好心?不会是在框我吧?”
宁如秋笑着,一脸真诚的看着宁茵雪,“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一家人相互扶持不是应该的吗?再说父亲的事,光靠妹妹一个人却是有些吃力的,若是加上姐姐,那就不一样了!”
闻言,宁茵雪终于满意一笑,“我谅你也不敢骗我,行,我记住了,但是,我应该去哪里找那个凤逸呢?”
宁如秋想了想,“凤家医馆!”
“医馆?”宁茵雪皱了皱眉头。(..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点了点头,“这个凤逸既然是秘密出去替皇上选妃,自然也是不敢暴露身份的,不然肯定选不出真正的绝色,所以才会扮作一个大夫,其实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宁茵雪终于完全相信了宁如秋的话,转身朝着秋禧宫外走去,临走之前拍了拍宁如秋的肩膀道:“放心,等姐姐得势了,一定不会忘记妹妹的!”
宁如秋微微一笑,“那就先谢过姐姐了。”
入夜,宁如秋的房间内猛地多处了一个人影,凤祺沫看着宁如秋,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师父,你真的在这里?”
宁如秋赶紧示意他小声一点,然后道:“那天我们失散后我就被司霖抓回了皇宫,他还下旨,要纳我为妃!”
“纳你为妃?”凤祺沫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抹怪异,“司霖他明知师父你是他弟弟的女人,也要娶你?”
闻言,宁如秋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却是迅速转移了话题,“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快想想办法吧,对了,你有没有司霆烨的消息?”
凤祺沫拧着眉,“当时我们几个人都被冲散了,我醒过来的时候也回去找过你们,但是你们三个都不在,后来我让灵门的人出动,也都一无所获。”
“没有消息么……”宁如秋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的表情。
凤祺沫拍了拍宁如秋的肩膀,“好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不对?不过,我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
“我在寻找司霆烨的时候看到七杀门的人了!”
“七杀门?”宁如秋眼神动了动,“所以司霖也在找司霆烨?”
凤祺沫点了点头,“这样至少可以肯定司霆烨还没有落到司霖的手中!”
宁如秋拧着眉头,却没有凤祺沫那么乐观,思虑了一会儿,宁如秋分析道:“所以,司霖想要娶我,其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司霆烨?”
凤祺沫也思虑了一阵,接着点了点头,“多半是这个原因!”
宁如秋转身坐到了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凤祺沫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瞬间了然她的想法,“你在犹豫?”
宁如秋没有否认,“是,我在想,要不要来个将计就计!”
“司霖现在将你看得很紧,我又被苏译林死死地缠着,其他人几乎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等司霆烨来找我们,可是你又怕司霆烨若是出现会落入司霖的圈套,是这样吧!”凤祺沫分析得头头是道。
宁如秋点了点头,声音却逐渐变得低落,“其实如果可以,我真的宁愿司霆烨永远不要再出现了,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我相信他最后一定会胜利的,但我也不愿意他在胜利的过程中受伤……”
凤祺沫怔怔地看着宁如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宁如秋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一时间百感交集,却是作出一副妒火中烧的样子,愤愤不平的骂道:“这个该死的司霆烨,长得没我帅,武功没我好,却有个这么爱他的人,真是走了八辈子额狗屎运了!”
宁如秋知道凤祺沫是故意的,却也不由失笑,收拾了情绪,道:“你也别羡慕了,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的!”
凤祺沫不置可否,道:“师父,这件事还是你来拿主意吧,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有把握带你出去,但若是出去了,恐怕……”
“恐怕就很难找到司霆烨了,是吗?”宁如秋将凤祺沫的话接完。
凤祺沫看着宁如秋,道:“彼时,我们只能隐姓埋名,再要找人确实无异于大海捞针!”
宁如秋沉默了,螓首微垂,然而仅仅片刻,宁如秋便猛地将头抬了起来,沉声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决不能让司霖小人得志、逍遥法外!”
凤祺沫看着宁如秋眸中的坚定,以及那不可一世的神采飞扬,不由呆住了,宁如秋显然也发现了凤祺沫的呆滞,唇角轻轻勾起,调笑道:“哎,徒弟,对为师有想法了?是不是觉得为师很厉害啊?”
凤祺沫回过神来,脑门上掉下两根黑线,却也是微微一笑,道:“师父,你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
宁如秋撇了撇嘴,却也收拾了玩闹之心,又同凤祺沫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直到过了子时,凤祺沫才离开秋禧宫。
然而两人谁也没有看到,黑暗中,一名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眸中毫无温度。
第八十五章 不要脸的宁奇星
司恒青走后,宁如秋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替自己收拾起来。平日里不施粉黛的她,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描了眉,再涂上脂粉,带上上好的璎珞串子,朱唇亲点,本就美艳过人的宁如秋稍稍一大半,浑身便透出一股别样的风情,美得令人几乎不敢直视。
天很快大亮,宁如秋换上了宫中妃嫔出席盛会的华服,连部轻移,推开了房门,屋外守门的丫鬟丝罗见到宁如秋出来,一时眼睛都直了,愣了半晌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她十二岁入宫,现年二十岁,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见多识广,什么样的没见过,却也是被宁如秋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宁如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带我去昭阳殿。”
“啊?哦!”丝罗张了张嘴,愣了片刻,好在她毕竟训练有素,心理素质过人,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应声,赶紧在前方引路。
路上,丝罗忍不住夸赞道:“如妃娘娘,您真的好美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么美的人!”
宁如秋淡淡一笑,却并没有说话,昭阳殿距离秋禧宫并不算很远,宁如秋进去的时候,司霖正准备上朝,看到宁如秋来,眸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惊艳。
司霖挥了挥手,示意服饰的太监丫鬟先下去,而后看着宁如秋,笑道:“如妃,今天怎么有空想要来见朕了?”
宁如秋神色淡然,却是收起了眸中的厌恶,看着司霖道:“我可以答应你,做你的如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司霖好整以暇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说来听听。”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霖,“放了司恒青!让皇后替他解毒!”
闻言,司霖挑了挑眉,颇为诧异地笑道:“朕还以为你是为了司霆烨来求情的呢,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司恒青!”
“再怎么说,司恒青也是你的六弟。”
“呵呵,”司霖淡淡一笑,“皇家无手足,聪慧如如妃,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宁如秋没有否认司霖的话,却是道:“所以,我是以一个公平的条件,来向你做交换的!”
“公平?”司霖勾了勾唇,“如妃似乎是搞错了,朕已经下旨,而你也安心住在了秋禧宫,你已经是我的如妃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用一个既定的事实来向朕换取一条未知的人命,这能是所谓的公平吗?”
宁如秋也是朱唇微掀,微微一笑道:“可是我并没有答应过做你的如妃,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这样的如妃,也是你想要的吗?我从未接旨,这件事众所周知,司霖,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么你得到的如妃,只会是一句尸体,我说到做到!”
司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如秋,“你当真愿意为了一个司恒青放弃司霆烨?”
闻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抹心痛,却也没有否认,只是分毫不让的看着司霖。
司霖一步一步走近了宁如秋,在距离宁如秋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道:“好,朕可以答应你,放过司恒青!但是,我要你,现在就成为我的女人!”司霖的呼吸打在宁如秋的脸上,宁如秋厌恶地想要转过头去,却被司霖猛地扳住了脑袋。
司霖对准宁如秋的红唇就欲吻下去,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司霖的背后响了起来,“皇上,早朝时间到了!”
司霖恼怒的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的吼道:“没看到朕现在正忙着吗,告诉他们,今天的早朝取消了。”
那人没有再劝,而是直接道:“今天宁尚书大人在承德殿闹得很凶,好像是要撞墙自尽的样子,群臣拉不住,现在朝堂上已经乱作一团!”
“什么?”闻言,司霖脸色一变,回过头来懊恼地看了宁如秋一眼,终于还是拂袖道:“摆驾,去承德殿!”
“是!”门口随时准备侍奉的太监立刻走了进来,匆匆地替司霖整理仪态。
宁如秋看着不远处暗光下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黑衣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司霖走后,宁如秋从偏门也绕到了承德殿的内室,躲在帘内看着承德殿内的动静。
宁奇星果然如那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所言闹得极为厉害,额头上已经有了淡淡地血痕,看起来是自杀未遂的样子。
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面子里子的也全然不顾,宁如秋一阵皱眉,不由腹诽不知道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一朝尚书的!
司霖冷冷地看着劳累纵横不住哭诉的宁奇星,强行压下心底的厌恶,沉声道:“宁爱卿,有话好好说,何必弄成这样。”
宁奇星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倒在地上,“皇上啊,老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老臣这一生为了国家鞠躬尽瘁,甚至连自己的女儿当朝的如妃娘娘也疏于照顾,可是到了改朝换代之际,老臣竟被人诬陷贪赃枉法,皇上啊,老臣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老臣的确是冤枉的!”
司霖皱着没有,耐心安慰道:“宁爱卿不用着急,您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您放心,只要您没做过,朕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谢皇上!”宁奇星一阵叩头,复又道:“只是老臣希望是吏部侍郎来查老臣,其他人,老臣不放心啊皇上!”
司霖几乎想拍案而起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那吏部侍郎一向和这老贼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让他来查还不如不查,“宁爱卿,这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这件事朕已经交给蓝将军去查了,宁爱卿,你要相信蓝将军,他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宁奇星伸出一只手来,颤颤巍巍的指着蓝末,“就是因为是他我才不放心,皇上,您有说不准,蓝将军曾经追求我老臣的三女儿,也就是当朝的如妃娘娘,可是老臣的三女儿没有答应,蓝将军一直怀恨在心,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假公济私借机报复的啊皇上!”
一旁,蓝末一张俊脸黑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宁奇星,你这老匹夫,胡言乱语坏我名声是何缘由?!”
宁奇星梗了梗脖子,毫不相让地看着蓝末,“你敢说你没有喜欢过我的三女儿宁如秋?”
主位上,司霖也是皱了皱眉头,看着蓝末,“蓝将军,宁爱卿说的可是实话?”
蓝末抱了抱拳,“禀皇上,末将的确喜欢过宁大人的三女儿如秋姑娘,但是……”
“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皇上,他自己都承认了,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微臣就一个三女儿,现在也在皇上身边悉心服侍皇上,皇上就算不念老臣多年来堆朝廷的贡献,也该念念您和老臣的女儿的夫妻之情吧!”宁奇星迫不及待的打断了蓝末的话,哭诉着。
司霖脸色也不好看,最终却还是看向了吏部侍郎,道:“李爱卿,宁大人的案子,就交给你了。”
吏部侍郎李悦上前一步,躬身道:“是,微臣遵旨。”
闻言,宁奇星内心狂喜,面上却还是一副悲痛的表情,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看到这里,宁如秋也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径直回了秋禧宫,然而刚走到半路,却被颜沐倩拦住了,颜沐倩一脸笑意,“如妃,本宫听说你今早去找了皇上,怎么样,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宁如秋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皇上答应了我一些事,仅此而已,皇后,若是没事的话本妃先回去了。”
“本妃?”颜沐倩皱了皱眉头,“如妃,你不是一向都不愿意嫁给皇上的吗,怎么现在……”
宁如秋微微一笑,“本妃想通了,皇上乃这一国之君,要什么有什么,跟着他,除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势,本妃会这么选择,以皇后的身份,应当不会感到奇怪才是?”
闻言,颜沐倩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却还是强笑道:“呵呵,是吗,那如妃还真是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宁如秋红唇微掀,正欲离开颜沐倩却再度拦住了她,“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来,你看看谁来了!”
颜沐倩说着对着身后招了招手,宁如秋抬眸,这才注意到众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竟然是宁茵雪。
宁茵雪拿着一个食盒,看着宁如秋,强行扯出一抹笑意,道:“妹……妹妹……”
“妹妹也是你叫的?该叫如妃娘娘!”颜沐倩冷冷地打断了宁茵雪的话。
“是是!”宁茵雪连连点头,“如妃娘娘,我给你带了一点小吃,希望你会喜欢!”宁茵雪说着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宁如秋。
宁如秋不动神色的看着宁茵雪的神色,并没有伸手去接,顿了顿,唇角突然轻轻一勾,笑道:“姐姐有心了,既是如此,本妃就恭敬不如从命!”
丝罗立刻上前,将宁茵雪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颜沐倩哈哈一笑,“看你们姐妹情深,本宫真是羡慕得紧啊,不过本宫和宁大小姐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如妃,你记得趁热吃哦,可不要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片心意!”
宁如秋含笑点了点头,看着皇后和宁茵雪的背影,却是吩咐道:“改道,去昭阳殿!”
第八十六章 反将一军
丝罗奇怪的看着宁如秋,却并没有多问,一个聪明的奴婢是从来不应该多话的,主子的命令,只需要照办就行,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宁如秋到昭阳殿之时,司霖还没有下早朝,宁如秋本欲在昭阳殿外等着司霖,门口的侍卫却告诉她,“皇上吩咐了,如妃娘娘随时可以自由进出昭阳殿!”
闻言,宁如秋也不犹豫,进了昭阳殿的偏厅,让丝罗将宁茵雪送的食盒打开,取出其中的吃食一一摆在桌案上。
不多时,司霖便走了进来,看到宁如秋在,微微一笑,道:“你来了。”语气轻松得真像一对恋人闲话家常。
宁如秋同样报之以一笑,“这是皇后和我姐姐送来的早膳,我想着你那么早去上朝,一定也没有吃饭,所以便将这食盒拿到了这里,与你一同用膳。”
司霖宠溺的摸了摸宁如秋的头发,“难得你有这份心,好,今天朕就陪你吃一顿饭!”
司霖说着吩咐下人那筷子来,宁如秋却阻止了他,“皇上,虽然是我的嫡姐送来的食物,但是宫中的规矩不可坏,皇上还是先叫人试试这食物吧!”
司霖哈哈一笑,“难得你为朕如此着想,好,朕就依你所言!”
闻言,司霖身边的贴身太监立刻依照惯例拿起筷子将桌上的食物挨着尝了起来。
宁如秋暗自撇了撇嘴,就算她不说,司霖也会让人试菜的。
然而当那太监准备尝最后一样食物时,他的身体却猛地一软,“砰”的一声砸在了一桌子的食物上,顿时碗筷齐飞,菜肉乱跑,几名侍卫见状,立刻冲了过来,同时大吼道:“保护皇上!”
宁如秋脸色冰寒,立刻拉过那倒下的太监的左手,按在了他的脉搏之上,复又扳过他的脸来。
只见那太监脸色发黑,口中不断涌出白沫,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宁如秋看了司霖一眼,“是鸩毒!”
司霖脸色也不好看,一旁的侍卫已经迅速将那太监的尸首拖了下去,立刻就有丫鬟将一桌子乱七八糟的食物餐盘一一收了下去。.info
司霖目光扫过宁如秋,宁如秋也正看着他,司霖皱了皱眉头,宁如秋挑不由了挑眉,“你在怀疑我?”
司霖摇了摇头,“我相信你没那么笨,但是……”
司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宁如秋却明白司霖想要说的是什么,但是她明明早就知道这食物有毒,却还将它拿到了这里来。
宁如秋勾了勾唇,是的,她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呢?颜沐倩和宁茵雪两个人想要害人,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敢害她的人,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几条命!
司霖冷冷的吩咐道:“传朕的命令,封锁立坤宫,捉拿皇后和宁氏嫡长女宁茵雪!”
话毕,司霖便转身朝着昭阳殿地大厅走去,宁如秋亦跟了上去,不多时,便见到侍卫压着颜沐倩和宁茵雪两个人走了进来,颜沐倩一脸愤怒,不断挣扎,“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求你救救臣妾啊皇上!”
宁茵雪则是低声啜泣着,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司霖冷冷地看着二人,“你们在给如妃送的食盒中下毒,却险些害死了朕,居心歹毒,罪不可赦,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什么?”闻言,颜沐倩脸色大变,刚才侍卫抓人的时候只说了他们涉嫌下毒,并没有说被害者是谁,听到司霖这么说,颜沐倩的冷哼“噌”的便流了下来。.info
司霖冷哼一声,“若非如妃及时阻止了朕,只怕朕早已命悬一线,替朕试菜的宦官甚至都没来得及尝遍所有的菜便一命呜呼了,你们说,你们到底下了多少毒药,居心又是多么的歹毒!”
颜沐倩眼泪“唰”的流了下来,“皇上,臣妾冤枉啊,真的不是臣妾干的,是她,是她!”颜沐倩说着指向了宁茵雪,“这个贱女人骗我,今天早上她提着食盒来找我,说是想要见见如妃,我看她一派真心的样子,于是就答应了她,不曾想,她竟然这样不安好心!”
宁茵雪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颜沐倩,“皇后娘娘,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让我下毒的!”
颜沐倩脸色狰狞,“胡说!我怎么会让你下毒!我和如妃无冤无仇,我怎么可能会想到要害她?!倒是你,你说如妃骗了你,你心中不平,所以才想要挟怨报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本宫好心帮你,你为何要诬陷本宫?!”
宁茵雪同样一脸抓狂,“你别以为你是皇后你就可以胡说八道!不是你说嫉妒皇上对宁如秋比对你好想让宁如秋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吗?皇后娘娘,你怎么可能这样!”
“你……”
宁茵雪和颜沐倩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掐得极为热闹,同样都是把对方说得极为不堪,但在两人这样的撕逼中,真相也差不多涌现了出来。
“够了!都给我闭嘴!”司霖冷喝一声,顿时,宁茵雪和颜沐倩二人谁也不敢再说话。
司霖的视线冷冷的扫了一圈,“其实,这件事是你们二人合谋下毒的,是吧?”
闻言,颜沐倩和宁茵雪的脸色同时一白,颜沐倩还想狡辩,司霆烨却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冷冷地打断了她,“来人,立刻搜查立坤宫!”
“是!”立刻就有太监侍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众多侍卫便押着一个嬷嬷走进了昭阳殿,见到被押着的兰嬷嬷,颜沐倩眼神动了动,偷偷看了一眼司霖,然而后者脸色冰冷,丝毫看不出什么异常,颜沐倩眉头红唇张了张,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为首的侍卫一脚将兰嬷嬷踢倒在司霖面前,接着自己也单膝跪地,恭声道:“启奏皇上,末将搜查立坤宫时见到这嬷嬷正在慌慌张张地藏着什么东西,末将怀疑此人与如妃娘娘被下毒一案有关,特地抓来请皇上审问!”
司霖冷冷地看着那跪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发抖的嬷嬷,面色冰冷,“在朕的面前,你最好如实招来!”
兰嬷嬷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颤颤巍巍地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回……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
司霖不耐烦地一脚踢在兰嬷嬷身上,只听“砰”的一声,兰嬷嬷瞬间飞出去老远,身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一口老血噗的喷了出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所有人的眼角都不由自主的跳了跳,颜沐倩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司霖却是淡淡地收回了脚,好整以暇地在上位上坐了下来,似乎刚刚下狠手的根本不是他。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朕警告你,别给朕耍花样!”
兰嬷嬷嘴角不断有鲜血滴了出来,一般人或者看不出来,但是身为大夫的宁如秋却是知道得很清楚,司霖这一脚下去,只怕是直接踢断那嬷嬷的肋骨,破裂的骨刺定是刺入了心肺,否则兰嬷嬷不会不停地吐血。
“皇……皇上……奴……奴婢……”
见到兰嬷嬷依然语不成调,司霖眼神一寒,对着身旁的侍卫挥了挥手,那侍卫点了点头,立刻大步向着兰嬷嬷走了过去。
“住手!”宁如秋却阻止了那侍卫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司霖,“再打下去,这个嬷嬷就没命了!”
司霖看着宁如秋,眉头扬了扬,“她想害你,你还救她?”
“她?”宁如秋嗤笑一声,“感情你这一番作为不过是做戏给我看,想要包庇幕后的主使?”
司霖脸色寒了下来,“如妃,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宁如秋唇角不屑的勾起,“司霖,照你的意思,是认为是这个嬷嬷想要害我是吗?我和这个嬷嬷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她有什么害我的理由?”
“如……如妃!就是……是我……想……想要你死!”此时,一直倒在地上哀嚎的兰嬷嬷突然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宁如秋,出声道。
宁如秋挑了挑眉,却是话锋一转,问道:“你是颜沐倩的什么人?”
那嬷嬷眼神闪了闪,却是梗着脖子道:“如妃,你夺了我家小姐的宠爱,小姐夜夜以泪洗面,奴婢看不过去,这才想要除了你!既然你命大没死,那奴婢也就自认倒霉,但是你别得意!如妃,你给我记住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宁如秋冷笑一声,“看来你是颜沐倩的奶娘是吧?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忠仆!好,既然你要护着颜沐倩,我就成全你!”宁如秋说着走向了兰嬷嬷,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渐渐收紧,兰嬷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漆黑起来。
宁如秋偏头看向颜沐倩,微微一笑,道:“皇后,你的奶娘就要为你当替罪羔羊而死了,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闻言,颜沐倩地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脑中精光一闪,却是突然指着宁如秋,大声道:“是你!是你自己下的毒,想要嫁祸我和宁大小姐!一定是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一直不喜欢皇上,你想要害死他,为司霆烨报仇!”
闻言,不止宁如秋脸上闪过一抹戏谑,司霖也是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个蠢货!
宁如秋看着颜沐倩,“皇后,你这是想要反将我一军的意思吗?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刚刚你这位奶娘可是亲口承认过是她下毒想要害我,皇后如今这般说辞,莫不是,心中有鬼?”
第八十七章 入冷宫,进死牢
闻言,颜沐倩脸色瞬间一变,她一时不忍,不希望从小带大她的嬷嬷无辜枉死,不想却将自己套了进去,一时之间不由支支吾吾起来,“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是?”宁如秋放开了兰嬷嬷,站起身来一步一步逼近了颜沐倩,目光如炬,“不是像兰嬷嬷说得那样是吗?其实这件事根本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我……”颜沐倩越发慌张,看到她这个样子,谁还能不明白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宁如秋冷冷一笑,看向了正襟危坐的司霖,眸中满是戏谑,却是一言不发。
司霖内心暗骂蠢货,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想要为颜沐倩开脱,也是不可能了的,司霖长叹了一口气,一脸痛心地看着颜沐倩,“皇后,事到如今,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
“皇上……”颜沐倩哭得梨花带雨,“皇上,看在你我夫妻多年,臣妾这么多年来一直悉心服侍你的份上,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知错了!”
司霖痛心的揉了揉眉角,“皇后,朕也不忍心,但是国有国法……”
“对了,皇上!”颜沐倩突然尖声叫了起来,“她她!是她!她才是这件事的主谋!”颜沐倩说着指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宁茵雪,俏脸狰狞,“都是她教唆我,我才会一时糊涂铸成大错的!”
宁茵雪脸色极为难看,心知大势已去,因而也并没有再否认,而是恶狠狠地看着宁如秋,“是!是我!我就是希望宁如秋这个贱女人去死!”
司霖冷哼一声,“你身为姐姐,不好好爱护嫡亲妹妹,反而使出下毒谋害这等毒计,宁茵雪,你可知错?”
“错?”宁茵雪冷冷一笑,“我何错之有?宁如秋不过是一个下贱女人的庶出女儿,我宁茵雪堂堂尚书府嫡女大小姐,凭什么被一个庶女压在头上?从前,她是三王妃,现在,她又成了如妃,而我,我算什么?”
宁茵雪眸中满是不甘的怨恨,“我就是看不惯她,我就是想她死!如果要说错,呵呵,”宁如秋说着看向了颜沐倩,“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相信这个废物皇后,不该相信她有那个能力整到宁如秋!”
“哼!”司霖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来人,给我将这个恶毒的女人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是!”一旁恭身而立的侍卫立刻上前,拖起宁茵雪往昭阳殿外走去,宁茵雪不住的挣扎着,同时破口大骂,然而她怎么可能是大内侍卫的对手,不多时便被拉着远离了昭阳殿,被关入了大牢之中。
处置了宁茵雪,司霖看向了宁如秋,“如妃,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宁如秋挑了挑眉,“到此为止?司霖,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了?”
司霖目光一寒,“如妃,你口口声声直呼朕的名讳朕都没有处置你,朕劝你,还是不要将事情做得太绝!”
宁如秋却是毫不相让,除去她和颜沐倩地私人恩怨不谈,就冲颜沐倩胆敢对司恒青下蛊毒这件事,她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是我太绝还是某些人苦苦相逼?我自问不论宫内宫外从未对颜沐倩做过什么,甚至步步忍让,然而她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得寸进尺,这一次,我若是再放过她,我真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在这个皇宫里活下来!”
司霖冷冷的看着宁如秋,宁如秋亦是针锋相对地与他对视,此时,一个侍卫突然跑了进来,冲着司霖低声耳语了几句,司霖面色一变,猛地看向了颜沐倩,“你做了什么?!”
颜沐倩一愣,却听司霖冷冷地下令,“来人,将皇后送到凌幽宫去!好好看管!”
闻言,颜沐倩脸色大变,“皇上,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去那里!”
众所周知,凌幽宫乃是皇宫内的冷宫,历代犯了错的妃子都会被送往那里,孤独终老。(..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自天宏国建国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活着走出过凌幽宫,大家都传说凌幽宫闹鬼,颜沐倩身为一宫皇后,对凌幽宫的了解自然对于别人,她更是不愿意去那个地方!
然而司霖神色冰冷,眸中毫无温度,丝毫不理会颜沐倩的哭闹。
颜沐倩绝望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竟然昏了过去,任由几名侍卫将她往凌幽宫的方向拖去。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司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主意,难道……
想到司恒青,宁如秋眸中骤的闪过一丝寒光,目光灼灼的看着司霖,“是不是司恒青出事了?!”
司霖面色阴冷,并没有回答宁如秋的话,而是道:“来人,送如妃回秋禧宫!”说着大步往昭阳殿外走去。
宁如秋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寒光,看着拦在她身前的两名侍卫,指尖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接着也没有反抗,顺从的回了秋禧宫。
皇宫深处,一间阴冷的密室之内,司霖冷冷地看着眼前被锁链牢牢锁住的男子,眉头拧得死紧。
男子脸色呈现出怪异的银灰色,让人几乎分辨不出他的脸上还带着半张银色面具。
“你怎么样?”司霖语气中透着丝丝关切。
“啊!嗷!”男子发出一阵如野兽般的嘶吼,双眸猩红,瞳孔青一阵,蓝一阵。
司霖一阵皱眉,冲着男子身侧一名黑衣杀手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黑衣杀手面无表情,“皇后自作主张,驱动了他体内的毒蛊。”
“该死!”司霖一拳狠狠地砸上了身侧的墙壁,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司霖愤怒到了极点,那黑衣杀手依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司霖看得一阵皱眉,“你们门主呢?让他来见我。”
“门主没空。”黑衣杀手淡淡地回答道,丝毫没有因为司霖乃是一国之君而对他有所尊重。
司霖一阵气恼,却又发作不得,只能冷哼一声,“没用的废物!你可以走了!”
那黑衣人依然面无表情,丝毫不为司霖的话所动,也不废话,转身就走,司霖看得更是一阵火气,面上的阴冷又加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秋禧宫内,吴璃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三嫂,不好了,六王爷他不见了!”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司恒青什么时候不见的?”
吴璃急的快哭了出来,“最近六王爷行踪诡异,行为怪异,我每次问他但他总是什么都不说,而且他昨夜一夜未归,今天早上才回来,我给他熬了药粥,想着好好替他补补身子,但是这个时候皇后突然派了人来,再然后,王爷就不见了,三嫂,你一定要救救六王爷,我能感觉到,他一定是出事了!”
“今天早上?”宁如秋拧着眉头,那不正是司霖答应她会放过司恒青的时候吗?!
将前后的事仔仔细细地联想在一起,宁如秋脑中精光猛地一闪,所以,今天早上那个阻止司霖轻薄她的人是司恒青!
今天早上,司霖答应放了司恒青,于是让皇后给了他解药,而后司恒青便回了六王府,这个时候,皇后又派了人来给司恒青下了毒,而后便发了狂,被司霖的人带走,这也是为什么司霖会突然暴怒,将颜沐倩打入冷宫的原因了!
电光火石间,宁如秋已将真相分析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该死的!宁如秋银牙紧咬,这个颜沐倩到底给司霖下的什么蛊毒竟让他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想起司恒青曾经打晕过她,又替司霖监视她,宁如秋更加怒不可遏!
看着宁如秋脸色不好看,吴璃显得更加着急了,拉住了宁如秋的衣袖,急急道:“三嫂,你知道了什么对不对?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六王爷他到底有没有事?”
宁如秋反手握住吴璃的手,道:“吴璃,听我说,你速速离开皇宫,也别会六王府,去三王府附近找一个叫做凤家医馆的地方,告诉那里的老板是我叫你去的,他会好好安置你,听话,快去!”
闻言,吴璃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喃喃道:“所以,真的出事了吗,六王爷他……”
“好了!”宁如秋冷冷地打断了吴璃的话,“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想想你和司恒青的孩子!听我的话,快走!相信我,我会尽力救出司恒青的!”
吴璃抿了抿唇,用力握紧了宁如秋的手,想着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三嫂,我听你的!你一定要救出六王爷!”
宁如秋用力的点了点头,吴璃擦了擦泪水,转身便朝着秋禧宫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三嫂,你也要小心!若是万一……万一六王爷……”吴璃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反正,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不希望你再出事了!”
宁如秋颇为感动的看着吴璃,没料到这样的情况下,吴璃还会为她着想。面上却是神色淡然,并没有多做表示。吴璃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消失在了宁如去的视线之内。
入夜,宁如秋悄悄潜出了秋禧宫,看着地上淡淡的荧光路线,宁如秋嘴角微微勾起。白天,司霖走的时候她便猜测到与司恒青的事有关,因而在他身上撒上了荧光粉!
第八十八章 二次交易
淡淡的荧光一路通往皇宫的最深处,宁如秋小心翼翼地避开宫中巡查的侍卫,一路找了过去。
荧光路线在一处密室前停了下来,宁如秋悄悄潜上了靠近密室的一棵大树,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这座密室显得极为破败,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中是如此的扎眼,然而此时那密室被重重的守卫牢牢地把守着,又显得诡异非常。
宁如秋不动神色的潜伏着,然而一夜时间过去,宁如秋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机会,眼看天色就要大量,此时,密室内突然传出来一阵刺耳的哀嚎,宁如秋眼神一凝,这个声音,就是司恒青!
宁如秋握紧了双手,手上青筋暴起,到底是怎么样的痛苦,才能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发出这等惨绝人寰的嚎叫!
再度抬眸看了看天色,宁如秋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转身回了秋禧宫。
天色刚刚一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丝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道:“娘娘,宁大人说有急事求见。”
宁如秋皱着眉头,她知道宁奇星定是为了宁茵雪的事情前来,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宁茵雪的事,因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告诉他,本妃身体不适,不想见客,让他改日再来!”
“是!”丝罗恭身退了出去,然而不多时,却又折身返了回来,“娘娘,宁大人不肯走,说若是你不见他,他就在秋禧宫外长跪不起,娘娘,他毕竟是您名义上的父亲,您看……”
宁如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出了内室,泡上一壶花茶,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丝罗便领着脚步匆匆的宁奇星走了进来,宁奇星一看到宁如秋,立刻上去拉住了宁如秋的手,急切地说道:“秋儿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雪儿被打入了死牢呢?”
宁如秋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淡淡地看着宁奇星道:“她下毒想要毒死我,结果差点毒死了皇上,皇上震怒,所以将她打入了死牢!”
“什么?”宁奇星闻言脸色大变,几乎站立不住,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不安的踱了好几步,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宁如秋欲言又止。
宁如秋挑了挑眉,“你不会还想让我救她吧?”
宁奇星老脸一红,却还是腆着脸道:“秋儿啊,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宁如秋冷笑一声,“一家人她竟然在给我的饭菜中下鸩毒?这样的家人,我宁愿根本没有家人!”
宁奇星脸色一白,却还是看着宁如秋,“秋儿啊,你别以为为父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也利用过雪儿的,是吧?看在你利用过她的份上,你就帮他这一次,可以吗?”
宁如秋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宁奇星,见状,宁奇星继续开口,“雪儿那个傻丫头看不出来,可不代表我也看不出来,那天雪儿和你单独聊了之后,便一个人去了凤家医馆,找了那个叫做凤逸的男人,凤逸其实就是灵门门主凤祺沫,是吧!”
宁如秋没有说话,宁奇星咬了咬牙,继续开口,“凤祺沫根本就不是什么替皇上选妃的人,而是皇上的敌人!秋儿啊,这件事若是捅了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宁如秋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眸中闪过一丝寒气,“你这是在威胁我?”
宁奇星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庶出女儿竟然能有这样的气场,这样的气场,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那就是当朝三王爷司霆烨,连当今皇上都不曾拥有这样的气场,一时间,宁奇星不由呆住了。
宁如秋冷哼一声,却是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替我母亲正名,让她入主族谱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闻言,宁奇星忙不迭地点头,“办好了,办好了,那天从皇宫中回去,我就立刻着手开始办这件事,你若是不信,可以……”
“好了,”宁如秋冷冷地打断了宁奇星的话,“看在你这件事办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帮宁茵雪这一次,但是,你记住了,也仅有这一次!”
宁奇星不迭的点头,宁如秋接着道:“还有,等宁茵雪从死牢出来,她必须给我磕头认错,以后也要定期替我带点药材好材料进宫,做不到这两点,我是不会救她的!”
“没问题,没问题!”宁奇星不住的应承着,宁如秋提的都是小条件,比起宁茵雪的命来更是不值一提,他自然不可能拒绝。(..info)
宁如秋淡淡地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好!”宁奇星对着宁茵雪行了一个君臣之礼,退了出去。
宁奇星走后,宁如秋径直去了昭阳殿,那里,司霖正在批阅奏折,见到宁如秋来,司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却是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和毛笔,起身走向了宁如秋,温和地一笑,道:“如妃这么一大早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
宁如秋对司霖却没有好脸色,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把司恒青怎么了?”
闻言,司霖面色一僵,却还是温和的回答着,“如秋,他毕竟是我弟弟,我能把他怎么样?你放心,我之前答应了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希望如此!”宁如秋冷冷地点了点头,接着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关于宁茵雪的。”
“哦?”司霖挑了挑眉头,“朕听人说宁尚书宁大人一大早就进了宫前去看望如妃娘娘,看来,只怕也是为了宁府嫡大小姐的事了。”
宁如秋神色冰寒,“你倒是对我监视得紧!”
司霖微微一笑,摇头道:“也不算监视,只是这宫中,最不缺的便是好事之人,这一点,想必如妃你也是清楚的。”
宁如秋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直言道:“给我下毒这件事,宁茵雪和皇后应该说是同谋,两罪的罪行当一并论处,如今你将皇后打入冷宫,却判了宁茵雪死罪,是不是有失公允?”
“公允?”司霖踱了两步,淡淡地在一旁的桌案旁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接着道:“皇后悉心服侍朕多年,功在社稷,对她从轻处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至于那个宁茵雪,朕可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可没的功劳!”
宁如秋冷冷的看着司霖没有说话,后者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笑容,“当然,只要如妃答应朕一件事,如妃立了功,宁茵雪作为如妃的姐姐,跟着沾点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闻言,宁如秋眼神动了动,“什么事?”
司霖站起身来,走到宁如秋身边,慢慢靠近了宁如秋,以一种极为低沉暧昧的声音缓缓说道:“以后宫之主的身份,陪朕出席出元节的君臣宴会!”
“出元节?”宁如秋眉头皱了皱,“那不是只有皇后才能出席的宴会吗?”
“是!”司霖说着撇了撇嘴,“可是朕的皇后因为你进了冷宫,所以这件事,你不负责,谁负责呢?”
看着司霖幽深得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双瞳,宁如秋狭长的眸子轻轻眯起,一双桃花眼中精光泛滥,“司霖,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交易了。”
闻言,司霖也是一笑,“朕从来不会做强迫他人之事,特别是美人。”
宁如秋淡淡地看着司霖,最终,宁如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很好!”司霖满意一笑,同时也站直了身体远离了宁如秋,转身坐回到书案前,吩咐道:“来人,送如妃回秋禧宫,如妃,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宁如秋却没有动,而是拧着眉头站在原地,司霖挑了挑眉,“你还有事?”
宁如秋咬了咬牙,她终究还是不能放心,遂道:“让我见见司恒青!”
闻言,司霖面色一变,眼神瞬间转冷,“如妃,这一次,好像你没有什么同朕交换的筹码了?”
宁如秋冷冷一笑,“筹码?皇上的意思是,我和你之间,只有交易,是这个意思吗?”
“皇上?”司霖再度挑了挑眉,“倒是难得,你居然会对朕用敬称,看来这个司恒青在你的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还是说,”司霖说着骤然看向了宁如秋的眸子,沉声道:“司霆烨在你的心中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宁如秋唇角微掀,看向司霖的眸中多了一丝笑意,“皇上难道是忘了,臣妾早不是什么三王妃,而是你的如妃,皇上对我这么见外,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呢?若是不相信我,臣妾随时可以离去,绝不迟疑!”
司霖目光凛然的看着宁如秋,宁如秋毫不相让地与他对视,宁如秋继续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大夫,司恒青中了毒,让我看看总不会有什么错吧?皇上不是口口声声说六王爷是自己的弟弟吗?难道皇上不想想方设法救自己的弟弟吗?”
“你会解蛊毒?”司霖皱了皱眉头。
“愿意一试!”
司霖盯着宁如秋看了半晌,最终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让你见他,但是,我必须事先提醒你,司恒青的事,只是一场意外。”
闻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丝阴冷,司霖会这么说,必然是因为司恒青的情况极为不容乐观,该死的!然而面上宁如秋却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谢皇上!”
第八十九章 司恒青的现状
“如妃娘娘,请跟我来!”在司霖招手示意后,暗处候命的一名黑甲侍卫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替宁如秋领路。
宁如秋点了点头,跟着那名黑甲侍卫走了出去。
关押司恒青的地方宁如秋已经来过一次,自然不怕司霖耍什么花招,当然,事实上司霖现在胜券在握,也没有耍花招的必要。
依然是那破败不堪的密室,依然有重重守卫,只是这一次,宁如秋却能够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刚刚踏入密室,一阵腥臭的气息便铺面而来,若是一般人闻到这等臭味,晕过去都是大有可能,然而宁如秋却是皱了皱眉头,鼻翼微微动了动,这股腥臭味,竟然是由上百种草药混合而来!
密室之内只点着一盏米粒大小的油灯,因而视线极为的昏暗,好在宁如秋目力过人,倒也能看得清,那密室显得极为空荡,只在最内侧的一脚有着一团黑影,似乎是什么人蜷缩在那里,宁如秋心脏一紧,大步走了过去,随她而来的黑甲侍卫却立刻拉住了她,“娘娘,小心!”
那黑甲侍卫话音刚落,一阵铁链撞击的声音变传了出来,宁如秋看到那团黑影动了动,接着慢慢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那黑影脑袋低垂,看不起面目,宁如秋的心脏揪成了一团,这真的是那个爱耍小聪明、有点小可爱让人又爱又恨的司恒青吗?!
黑影猛地将脑袋抬了起来,大踏步的奔向宁如秋的方向,嘴巴大张,冲着宁如秋二人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猛地被身上的锁链牵扯住,身不由已地又弹了回去。
宁如秋瞳孔瞬间放大,眼前之人脸上的半张银色面具已经被损坏,露出一张隐隐约约的俊脸,虽然脸色已经变成了瘆人的银灰色,但是宁如秋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不是司恒青,又能是何人!
想起曾经那风度翩翩、俊朗非凡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饶是宁如秋性子淡然,这一刻对司霖和颜沐倩的憎恨也不由上升到了极点!
宁如秋双拳握得死紧,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将她的愤怒彰显无余,宁如秋强行压抑住立刻折回去将司霖碎尸万段的冲动,声音哽咽地道:“司恒青,你还认得我吗?”
司恒青只是不停地扯着绑着自己的锁链,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如野兽地哀嚎,完全听不到宁如秋在说什么,宁如秋看向了身旁的黑甲侍卫,冷声道:“将他身上的锁链打开!”
黑甲侍卫面无表情,“对不起如妃娘娘,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将六王爷放出来!”
“可是你没看到他在出血吗?你看看他被那锁链伤成什么样子了?!”宁如秋忍不住怒吼出手,司恒青身上布满了血痕,手腕和脚腕处更是血肉模糊,一看就是司恒青拼命想要脱离这铁链束缚的后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黑甲侍卫依旧不为所动,而是淡淡地解释道:“娘娘,皇上曾经说过如果放开六王爷,他会做出谁也无法控制的事情甚至可能自残,所以娘娘,为了六王爷好,末将劝您不要冲动!”
“该死!”宁如秋喝一声,“那试过镇定药吗?为什么不给六王爷用安神的药让他冷静下来或者沉睡过去?”
“启禀娘娘,皇上说了,六王爷身上带有蛊毒,若是胡乱用药只怕药性相冲,到时候反而害了六王爷!”
“卧槽尼玛!”闻言,宁如秋忍不住爆了粗口,该死的司霖!该死的颜沐倩!你们到底对司恒青下了什么毒?!
“如妃娘娘,你已经见到六王爷了,现在,还是请您回去吧。”黑甲侍卫对宁如秋的愤怒完全无动于衷,冷冰冰地说道。
宁如秋银牙紧咬,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如此反复。
与此同时,凌幽宫内。
司霖冷冷地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女子,眼神冰冷,眸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在宁如秋前往皇宫密室看望司恒青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闯入了昭阳殿,扔给他一封信笺后便迅速的消失在了司霖的视线之内,昭阳殿内的暗卫几乎倾巢而动,然而谁也没能赶上那名黑衣人的影子。
想起信笺之内的内容,司霖眸中闪过一抹难以遏制的阴冷,猛地飞起一脚,毫不怜惜的一脚踢在颜沐倩纤弱的身上。
颜沐倩痛苦的尖叫一声,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司霖,眸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司霖,你这忘恩负义的禽兽,你想干什么?!”
司霖面色冰寒,再度一脚踢在颜沐倩的背上,颜沐倩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痛不欲生地倒在了地上,司霖下手没有丝毫的留情,这一脚,直接踢断了颜沐倩背后的骨头。
“告诉朕,你对司恒青用的最后一味药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擅自加重药量?是谁指使你的?告诉朕!”司霖看着狼狈不堪的颜沐倩,眸中没有半点同情。
颜沐倩嘴角不断地淌下血沫子,泪水布满了脸庞,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方才略微缓过一点劲来,“司……司霖,你……你这个恶毒的畜生,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闻言,司霖眼神更加阴寒,“贱女人,你不要逼朕!你信不信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想起司霖的手段,颜沐倩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司霖冷冷一笑,“怕了?怕了就如实告诉朕!”
颜沐倩眉眼低垂,极力地想保持冷静,然而身上的剧痛却让她没法平静下来。
司霖慢慢走近了颜沐倩,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抬起颜沐倩苍白的脸庞,眸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心痛,声音低沉地道:“倩儿,你知不知道,朕曾经是多么的信任你!哪怕朕知道你心胸狭窄、心肠歹毒,朕在登基后也毫不犹豫地封你为后,只因朕知道不论你多狠,你的心都在朕这里,就冲着你这颗心,朕愿意包容你的一切,但是没料到,到了最后,你连这最后一颗心也没了,你说,你还有什么样……”
司霖的话道最后已经变成了低声的呢喃,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意味,颜沐倩泪流满面,司霖加重了捏在颜沐倩下巴上的力道,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在朕知道司恒青失控的时候,朕虽然感到意外,但却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朕甚至天真的为你开脱,朕告诉自己你只是没控制好药量,朕将蛊毒交给你去操作,对你报以了十二万分的信任,可是结果……结果……呵呵……”司霖笑得比哭还难看。
颜沐倩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不住的摇着头,“皇上,皇上……”
司霖地目光突然变得凶狠,他恶狠狠地看着颜沐倩,“你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朕,你为什么要在蛊毒之中擅自添加其他药材?你难道不知道司恒青对于巩固朕的地位的重要性吗?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沐倩痛苦地流下两行泪水,泣不成声,“皇上……”
司霖看着颜沐倩,眼神倏地又变得温柔起来,“倩儿,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你还只有十二岁,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说‘但愿君心似我心’,你还记得吗?”
颜沐倩呆呆的看着司霖,喃喃道:“你还记得……”
司霖唇角微微勾起,“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那个时候,倩儿的眼中只有我,不像现在,眼中竟然出现了其他人!”话到最后,司霖的眸光倏地转冷,“颜沐倩,苏译林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他?!”
颜沐倩一呆,“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呵!”司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颜沐倩,你干了那下贱苟且之事,难道还指望朕永远不会知道吗?!”
颜沐倩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司霖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眸中布满了血丝,“你说,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
颜沐倩双目无神,沉默半晌,突然道:“皇上,你记得我初见你时说的话,那你是否记得在我及笄那年你说的话呢?”
司霖一愣,颜沐倩继续说道:“那一年,正是我们新婚的第三年,我们夫妻相敬如宾和睦共处也算是神仙眷侣,你说‘此生有卿一人足矣’,你又说‘皇家无奈,但哪怕日后妻妾成群,你亦当是我心中的唯一’,这些话,你可记得?”
说着,颜沐倩的眸中呈现出一抹凄迷,“可是事实上呢?其他宠妻霸妾我都不说了,那个素心兰,你敢说你对她比之对我的情分更少?你明知道她曾经放走过宁如秋和司霆烨,可你只是关了她两天,最后还是放了她,还有宁如秋!”
提到宁如秋,颜沐倩的眸中闪过一丝嫉恨,“宁如秋才是你的真爱吧?你口口声声说只是为了利用她引出司霆烨,但是你对她的好早就超出了利用的界限!司霖,你扪心自问,你当初对我的承诺,到底你做到了多少?”
司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就因为这个,你就选择了背叛我转而与苏译林勾搭在一起?!”
“呵呵,”颜沐倩冷笑一声,“司霖,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我这些年尝够了这样的苦楚,现在,也该换你尝尝了!怎么样,这味道不好受吧?呵呵,只是我没料到,你会这么早知道,你说,等日后我若是有了苏译林的孩子,你却认为是你的,说不定还会将他扶上帝位,那个时候,哈哈……”
第九十章 颜沐倩之死
“啪!”
“贱女人!”司霖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颜沐倩的脸上,颜沐倩一张俏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的鲜血再度滴了出来。
颜沐倩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身上的痛楚她几乎感受不到,笑得张扬而又放肆,“司霖,你尽管打吧,别以为我会怕你,司霖,你这个懦夫,不管你怎么打我,你都不敢杀了我对不对?你先在还需要苏译林,需要七杀门的力量,你就不敢动我,哈哈,司霖,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司霖脸色涨得通红,手上青筋暴起,瞳孔呈现出害人的猩红色,“颜沐倩,这是你逼我的!”
颜沐倩仍旧不屑地勾着唇角,司霖嘶吼一声,猛地一掌狠狠地打在了颜沐倩的心口之上。颜沐倩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撞在屋内柱子上,又狠狠地摔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颜沐倩的身体痛苦的抽搐着,遭此重击,她已经只有出的气而没有进的气了,眼看是活不成了。
司霖冷冷地走近了颜沐倩,“你当真以为,在朕的眼里,苏译林算个什么东西吗?他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朕难道会畏惧一颗棋子?!”
颜沐倩看着司霖,瞳孔逐渐的涣散,慢慢抬起了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唇角勾起的弧度在鲜血的衬托下显得极为诡异,颜沐倩的喉咙中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双手终于无力的垂落,脑袋歪向一侧。
一代皇后,自此香消玉殒,死在当朝皇帝的手上!
司霖没有看到,在凌幽宫的一处暗角处,一名黑衣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双拳握得死紧,眸中渗出嗜血的寒光,此人,正是苏译林!
而苏译林也没有看到,在他的身后,还有另一名黑衣人正冷眼看着他和眼前发生的一切,眸中充满了戏谑!
翌日,一年一度的出元节君臣宴会如期而至,整个皇宫被布置得极为华丽,平日颇显浩大的皇宫此刻也因为人声鼎沸而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昨日晚司霖便已下旨称因皇后卧病在床身体不适,故改由如妃陪他出席出元节。
一时间,宫中舆论非常,宁如秋再度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羡慕的,嫉妒的,恨的,各种眼神比比皆是,而且据说还有朝臣连夜写出奏折半夜私闯禁宫意欲弹劾宁如秋,宁如秋只是淡然一笑。
在高亢嘹亮的钟声响彻整个大内之后,宁如秋于昭阳殿内,陪司霖盛装出席,气度雍容地坐在那高位之上,冷眼俯视着下方朝拜的众臣,那气势,端的竟比皇后还有母仪天下之姿。
如此一来,百官的非议竟然是少了许多,对她的朝拜也多了几分尊重。
宁如秋一一颔首,眸光却在人群中穿梭着,显得颇有些心不在焉,司霖的状况也和她差不多,二人都相信司霆烨极有可能会出现在这出元节之上,都是存了一样的心思。
其实这出元节宴会也没什么特色,不外是百官朝拜,然后欣赏歌舞,各自品尝美酒佳肴,若非想要等到司霆烨,宁如秋早就烦不胜烦。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宴会已经接近尾声,百官慢慢散去,整个宴会的氛围一派正常,丝毫没有奇怪之处,宁如秋和司霖难得一致地皱了皱眉头,难道司霆烨真的不会来?
就在此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宁如秋和司霖都是精神一震,立刻起身齐齐大步望着昭阳殿外走去。
那里,一个醉酒的男子正在胡言乱语、破口大骂着,旁边的同僚怎么拉也拉不住。
司霖脸色一寒,“怎么回事?”
众人见到司霖出来,立刻纷纷跪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着躺在地上那还在胡言乱语的男子道:“御史大夫这是怎么了?”
“皇上,林大人只是喝醉了,还请皇上不要恕罪!”一名与林清杰交好的官吏李渤良闻言,立刻回答道。
司霖皱了皱眉头,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一闪而逝,却是大度的挥了挥手,“行了,将林大人送回府去吧,好好照顾!”
“是!微臣代林大人谢皇上圣恩!”闻言,李渤良恭敬地对着司霖磕了一个头,接着便欲去扶林清杰。
岂料,林清杰却一把推开了他,自个儿站了起来,身体还在不停地晃悠着,醉眼朦胧的看着司霖,竟然伸出手来指着他,断断续续地道:“皇……皇上,您……您可犯……犯了大错了……”
林清杰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是脸色大变,李渤良忙不迭的拉住了他,想要将他拖走,“林大人,你醉了,还是先回府吧!”
林清杰冷哼一声,再度用力的挥开了李渤良的手,“我没醉!”说着再度看向了司霖,“皇上,今天就算你罢了我的官,我也要说!那个……如……如妃宁如秋,她……她本来是三王爷的妃子,现……现在三王爷生死未卜,她……她怎么可以再……再嫁给皇上,还代替皇后出席出元节宴会,这……这根本就是有违常纲!”
司霖脸色更加难看,“林大人,你昨夜擅闯禁宫之时,朕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屁!”醉得一塌糊涂地林清杰闻言,竟然当着皇帝的面爆了粗口,粗声粗气地道:“我……我身为御史大夫,自……自有上书的权限,我……我怎么就不……不该管了!皇上,你说说……”
司霖冷眼看着林清杰,“你该管?朕倒是很好奇,朕的家事,你有什么资格用什么身份来管?!”
“我……我……”林清杰醉得一塌糊涂,自然不可能冷静的同司霖辩白,支支吾吾半晌,话锋一转,突然道:“哼!反……反正宁如秋一个下堂王妃就是没有资格母仪天下!”
“下堂王妃?”闻言,司霖的声音倏地转冷,“林大人,你现在喝醉了,朕不同你计较,但你若是趁着酒醉胡言乱语,朕定不会轻饶于你!”
“我……我说错什么了我!”林清杰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随着他说话的声音不断鼓动着,“本……本来那就是个破……破……”
“你给朕住嘴!来人,将林大人带下去,好好替他醒醒酒!”眼看林清杰还要说出更难听的话,司霖厉喝一声,冷冷地打断了他,同时看向了一旁的李渤良等人。
闻言,李渤良如蒙大赦,再让林清杰说下去,只怕会触怒龙颜,说不准还会招致牢狱之灾,忙不迭的招呼几个同僚,连拉带扯的准备将林清杰带走。
司霖继续冷冷地道:“宁如秋是朕钦定的如妃,林清杰身为御史大夫,不司酒德,从今天开始,他就官降一级、俸禄减半!日后,朕若是再听到半点有关如妃的非议,杀无赦!”话到最后,司霖的语气中已经露出了浓浓的杀意。
闻言,除了醉醺醺地林清杰还在那里喃喃自语,李渤良等人都是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暗地里用一种祸国妖妃的眼神偷偷地打量了宁如秋一眼,复又赶快低下头去,一个个被鬼追上了似的连滚带爬地往皇宫外跑去。
司霖满意一笑,随即看了宁如秋一眼,然而后者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眸中满是戏谑。司霖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进了昭阳殿。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黑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冲向了司霖,那黑影出现地速度太快,时机又把握得恰到好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司霖感受到背后的杀气,下意识的侧了侧身体,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一把长剑刺穿了左臂。
那黑衣人一击不中,立刻远遁,司霖立刻下令,“给朕追!生死不论!”他的眸中完全没有受了伤的懊恼,有的,只是满满的兴奋,司霆烨,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吗,只要你敢出现,朕就一定会让你有命来,没命走!
随着司霖的话音落下,上百条黑影猛地自皇宫的四面八方飞了出来,宁如秋眼神一凝,司霖为了捉住司霆烨,几乎是倾巢而出。调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了!
看到那刺伤他的黑衣人已经被他的人跟上了,司霖森然一笑,露出两行渗着寒光的牙齿,“如妃,你说,那个人会是司霆烨吗?”
宁如秋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看着司霖,目光古井无波,“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宁如秋的语气极为平静,司霖却是讽刺地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忽的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口道:“如妃,可以给朕包扎一下吗?”
宁如秋瞥了一眼司霖身上的伤口,后者伤口极浅,包不包扎其实都无所谓,但看着司霖一脸得意的表情,宁如秋心底一抹杀意再度闪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可以!”
司霖微微一笑,以一种毫不设防的姿势在躺椅上半躺下来,看着宁如秋,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表情,宁如秋接过一旁恭身而立的太医手中的药箱,熟练的替司霖包扎起来。
看着宁如秋果真以一副大夫的姿态平静地替他包扎着,并没有任何其他异样的举动,甚至异样的表情也不曾流露出半分,司霖不由皱了皱眉头。
面上却是露出一副毫不在意还带有一丝邪魅的表情,故作轻松地道:“其实,就目前的样子来看,你现在完全有机会挟持朕的。”
第九十一章 秋烨相见
宁如秋挑了挑眉,依旧不紧不慢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为什么要挟持你?”
司霖耸了耸肩,动了动耳朵示意宁如秋听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弧度,道:“你就不怕朕真的将他给杀了?”
宁如秋已经替司霖包扎好,随即淡然地将各种伤药还有纱布一一收拾好,分门别类的在药箱里放置好,接着站起身来,看着司霖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再不出去,可能你不但杀不了那黑衣人,反而会被他将你的人干得干干净净!”
闻言,司霖面色一僵,凝神细听了一番之后面色倏地沉了下来,对方埋伏的人竟然比他出动的人还多!该死,这么多人到底是怎么混入皇宫的!
眼见司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宁如秋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便欲转身,司霖却将目光锁定了她,冷声道:“你想去哪里?”
宁如秋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今天累了一天了,回秋禧宫,可以吗?”
司霖目光如炬的盯着宁如秋,半晌,冷声吩咐道:“送如妃回宫!”
“是!”立刻就有四个侍卫跟在了宁如秋的身后。
见状,宁如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司霖不外乎是想让人盯着她,一直以来,明里暗里在她身边盯着她的人还少了吗?多这么几个也无所谓,随即大踏步的出了昭阳殿,往着秋禧宫的方向而去。
那个黑衣人,尽管只是微微一瞥,宁如秋也敢断定那人不是司霆烨,虽然不知道司霆烨和这次的刺杀有没有关系,但是宁如秋,司霆烨隐藏了这么久,他只要出手,就定不会无功而返!
宁如秋不紧不慢的往着秋禧宫而去,一路上不断有侍卫冲来冲去,皇宫内几乎乱作了一团,见到宁如秋悠闲的样子,她身后跟着地四名侍卫忍不住皱了皱眉,其中一名侍卫说道:“娘娘,现在情况很混乱,外面很危险,您还是走快一点吧!”
闻言,宁如秋却是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回头看着那多嘴的侍卫,道:“你这是在命令我?”
听到宁如秋语气不善,四名侍卫同时绷紧了身子,之前说话的那侍卫道:“不是,只是为了娘娘的安全考虑!”
宁如秋撇了撇嘴,“我的安全?你信不信就算你们四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安全需要你们操心?”
听到宁如秋这么说,四名侍卫对视一眼,眸中均有不耐烦在涌动,但也显然是不相信宁如秋的说的话,他们四人都是司霆烨身边的暗卫,被派来监视宁如秋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要同宁如秋磨磨唧唧,四人都是烦不胜烦!
“娘娘,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娘娘不要多生事端!”四名侍卫说着各自脚步动了动,隐隐有将她包围的趋势。
宁如秋看着四名侍卫恰到好处的站位,眉头动了动。四人显然是配合过很多次才能达到这种默契,四人直接相辅相成,虽然不是阵法,却也近似阵法,任何一方出了问题其余三方都可以迅速支援,当然,四人这样的站位并不是因为忌惮宁如秋,这只是他们的习惯罢了。
“娘娘,请尽快回宫吧!”
宁如秋嘴角含笑,淡淡地看着四人,声音却是倏地转冷,“我如果说不呢?”
闻言,四名侍卫解释面色不变,一如之前的毫无表情,淡淡道:“娘娘如果不愿意,末将几人只好得罪了!”
宁如秋冷冷一笑,指尖在袖口打着旋儿,“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个得罪法!”宁如秋话音落下,两手突然同时挥出,四根银针以闪电般的速度自她的指尖猛地朝着四名侍卫的面门而去,四名侍卫皆是只看到一道白光向着自己冲来,然而还不待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info[]
宁如秋撇了撇嘴,悠悠地蹲下身来,将射中四名侍卫的银针取了回来。她并没有下杀手,这四针下去,只会让这几名侍卫昏迷一段时间,醒来后也会忘记这一段事情罢了。
“一段时间不见,不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嚣张,跋扈!”冷冽中带着几分暖意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宁如秋一僵,身体却是骤然腾空。
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宁如秋没有挣扎,任由那人将自己带到了一处假山后。
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宁如秋的眸中呈现出一抹痴迷,双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眼前之人的面颊,男子的表情隐匿在面具之下看不出来,但是急速加快的心跳很明显的出卖了他的心情。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男子慢慢的伸出手来,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一章棱角分明、刚毅中带着几抹柔情的俊脸,不是司霆烨又能是何人!
宁如秋思念着司霆烨,司霆烨又何尝不是!有多少次,他都恨不能不顾一切地出现在宁如秋的面前,带着她远走高飞,但是他知道不能,若是他那么做了,不但他会陷入困境,宁如秋也会陷入危险之中,当他那次看着司霖亲手将颜沐倩杀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的狂躁。
宁如秋眼神迷离,红唇微张,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司霆烨再也忍不住,猛地吻了下去,捉住了那抹鲜艳的殷红,放肆的汲取那抹令他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甘甜,感受着司霆烨的热情,宁如秋也没有再骄矜,热烈的迎合着。
空气渐渐燥热起来,两人都是情难自抑,然而终究,司霆烨还是放开了宁如秋,剧烈的喘息着。宁如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日为了出元节,她本是精心妆容过的,现在那妆也是花得不成样子,她却无暇顾及,只知道内心一个叫做思念的种子因为见到了思念的对象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快速的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
“司霆烨,你终于出现了。”最终,还是宁如秋先开口。
司霆烨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宁如秋微微一笑,“其实,我能感觉到,你一直都在皇宫里。”
闻言,司霆烨一愣,“你怎么会知道的?”
宁如秋俏皮一笑,“不告诉你,这是女人的直觉!”
见状,司霆烨也忍不住一笑,伸手捏了捏宁如秋的脸,两人正欲继续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嘻嘻一笑道:“哎,我说你们小两口腻歪够了没有啊?现在外面的局面可是混乱得厉害呢!”
宁如秋难得害羞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司霆烨却一把抱住了她,霸道地说道:“当然不够!要不是你这个电灯泡,我们还可以更加腻歪!”司霆烨说着看向凤祺沫的眸中充满了嫌弃。
“哎哎哎!我说你够了啊,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就这么对我啊!”凤祺沫一脸受伤,气得哇哇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宁如秋赶忙出来阻止了司霆烨和凤祺沫两人打口水仗,道:“还是先办正是要紧好吧?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有把握干掉司霖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干掉司霖,还不行。”
闻言,宁如秋一愣,“没把握?没把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司霆烨面色闪过一丝尴尬,凤祺沫在旁边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道:“自古以来,就有人怒发冲冠为红颜,也有人要美人不要江山,你面前的那位小哥,刚好就应了后面那种情况!”
“额……”宁如秋面色一僵,好吧,原谅她很难想象像司霆烨这样的人还会有为了一个女子这么不顾一切的时候,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很高兴呢,哇哈哈!
见到宁如秋和凤祺沫两人都看着自己,司霆烨脸色一僵,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却是紧了紧抱着宁如秋的手,厚着脸皮道:“这是我夫人,我就是想看我夫人,怎么了的吧?!不行啊?”
凤祺沫目瞪口呆地看着司霆烨,厚着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让他叹为观止,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话来,见到凤祺沫吃瘪,司霆烨得意洋洋起来,反正这天乌漆墨黑的,谁呀看不到他的脸色。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伸手在司霆烨的腰上拧了一把,后者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凤祺沫奇怪的看着司霆烨,“你又怎么了?”
司霆烨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看了宁如秋一眼,后者正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只能无奈的叹口气,道:“没事,就是被虫子咬了!”
闻言,宁如秋美目一睁,丫的,竟敢说她是虫子!手上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加重了!司霆烨疼得几乎叫出声来,一张俊脸几乎变得扭曲起来。
凤祺沫傻愣愣地杵在一边,好奇地挥了挥手,“虫子?哪里有虫子?我怎么没看到?”
司霆烨没好气的白了凤祺沫一眼,突然道:“我们该走了!”
闻言,宁如秋一愣,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却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掐在司霆烨腰间的手。
虽然宁如秋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司霆烨还是敏感的感受到了宁如秋心中的不快,心尖不可抑制的捅了捅,狠下心道:“如秋,如果你不想呆在皇宫里了,就跟我走吧!”
闻言,宁如秋一愣,看了看凤祺沫微变的脸色,心中升起一抹了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道:“哈哈,其实是你舍不得我吧?”
九十二章 宁茵雪出家
司霆烨没有说话,宁如秋继续开口,笑嘻嘻地道:“不过我暂时还不想离开皇宫,怎么办呢?”
闻言,司霆烨一愣,“你不想离开?为什么?”
宁如秋嘻嘻一笑,“我当然是还有没做完的事啦,好了,你们不是要走了么,快走吧,免得迟了被司霖的人看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见到宁如秋这个样子,司霆烨哪里还不明白宁如秋其实是为了他,心尖再度抽痛,猛地一把将宁如秋狠狠地摁进了自己地怀里,低低道:“如秋,对不起。”
宁如秋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计划了,没关系,我会等,等着你来接我!”
司霆烨用力地点着头,二人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对方,宁如秋笑得极为灿烂,后退了几步看着司霆烨和凤祺沫,道:“走吧,希望下次我们再见,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司霆烨点了点头,复道:“如秋,你若是想见我,就到我上一次被司霖抓走的地方去,我会去见你的!”
宁如秋点了点头,笑道:“好了,别婆婆妈妈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安啦安啦!凤逸,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我可不想替自己的徒弟收尸!”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司霆烨和凤祺沫难得保持了一致的意见。
宁如秋嘻嘻一笑,率先转身走出了假山,往着秋禧宫的方向而去。
身后,司霆烨和凤祺沫二人皆是站着没有动,半晌,凤祺沫突然看着司霆烨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司霆烨一愣,“后悔什么?”
“没有让师父参与你的计划,若是你让她参与进来,这一次,你们就不用分开了。”
司霆烨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我不后悔,比起分离,我更不愿意她陷入危险之中,好了,走了!”司霆烨说着率先飞身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info
凤祺沫摇了摇脑袋,“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恋爱中的人在想些什么,难道师父呆在司霖的身边就真的会更安全吗?”
没有人回应,凤祺沫也不在意,脚尖轻点迅速跟上了司霆烨的脚步。
另一边,宁如秋和司霆烨分别后,便快速回了秋禧宫,然而令她颇为意外的是,司霖竟然等在那里。
看着司霖身后之前跟着她的四名侍卫,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司霖看到她进来,倒是挑了挑眉头,“朕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宁如秋耸了耸肩,自顾自的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方才道:“为什么不回来?”
司霖站起身来,慢慢踱到了宁如秋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为什么不跟司霆烨走?!”
宁如秋挑了挑眉,抬眸看着司霖,气势却分好不让,“跟司霆烨走?皇上见到司霆烨了?”
闻言,司霖一怔,面上闪过一丝怒色,“宁如秋,朕警告你别跟朕耍什么花样!”
宁如秋冷冷一笑,“你都没有见到司霆烨凭什么说我见到了?对了,今晚的刺客抓到了吗?不会让人家跑了吧?”
司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回了之前的位子上坐下,冷冷道:“朕的事,不用你管!”
宁如秋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继续品着手上的茶水,懒得再理会司霖,司霖却显然没有就这么放过她的意思,道:“你既然说没有见过司霖,那你打晕我的四名暗卫是什么意思?”
闻言,宁如秋转回头来,看着司霖身后的四人,眉头挑了挑,“我打晕了你们?”
四名侍卫中的一人走了出来,道:“我兄弟四人护送娘娘回宫,但是却无缘无故晕倒在了半路上,试问,若非娘娘您打晕了我们,我们又怎么会倒在那里?”
“呵!”宁如秋嗤笑一声,好笑的看着那侍卫道:“本妃还想问你们呢,你们不是说护送本妃回宫吗,怎么本妃不过转了个身,说想歇歇脚,你们就没影了?还害得本妃差点在皇宫内迷了路,本妃没治你们的罪,你们倒先质问起本妃来了?怎么,认为本妃好欺负不成?”
闻言,那侍卫一滞,脸色涨得通红,“娘娘,还请你您不要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宁如秋夸张的指了指自己,声音略显尖刻地道:“好吧,你们就说说,我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打晕你们的,说吧!说出来我们好好对质!本妃就不信了,你们还能将红的说成白的!”
“这……”闻言,那侍卫却是一愣,他们只记得他们好像是想对宁如秋出手的样子,但是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是全然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后便被司霖带到了秋禧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到那侍卫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宁如秋冷冷一笑,“你们倒是说啊!本妃给你们机会了,你们怎么不说?还是,你们根本就是有意诬陷本妃?!”
“不是,我们……”那侍卫急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慌慌张张地下意识看向了司霖。
“废物!”司霖怒骂一声,“给我滚出去!”
“是!”闻言,四名侍卫对视一眼,忙不迭的跑出了秋禧宫,宁如秋看着几人的背影,唇角不屑的勾了勾,当然,他们心中还有多少茫然和疑惑就不在宁如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司霖冷冷地看了宁如秋一眼,嘴角却谈勾起了一抹弧度,“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朕也算是知道了司霆烨他,还活着!”
宁如秋看着司霖,似笑非笑,“看你这意思,好像还之前认为过他死了似的。”
闻言,司霖一滞,看向宁如秋的眸光越来越不善,宁如秋却是毫不在意,手中茶水端得平稳,目光淡然。
二人相顾无言,静静地坐了半晌,此时,一个黑衣人突然走了进来,在司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后便又匆匆离去。
司霖冷冷地看向宁如秋,“朕的人发现了司霆烨的踪迹。”
闻言,宁如秋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抬眸看向司霖,笑得温婉,“是吗?这是个不错的消息呢!”
司霖同样回之一笑,“是啊,只是不知道,到底这对朕是个不错的消息,还是对于如妃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呢!”
宁如秋勾了勾唇,“你莫不是忘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想见到司霆烨!”
“所以,”司霖看向宁如秋的眸光渐渐变得阴沉,“你的意思是你今晚真的不曾见过司霆烨?”
宁如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爱信不信喽!”
司霖盯着宁如秋,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半晌,却是站起身来,道:“朕突然发现,你比朕想象的还要聪明!”
“真的吗?”闻言,宁如秋一双桃花眼眯起一抹暖人的弧度,笑道:“谢谢夸奖!”
司霖半边嘴角勾起,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秋禧宫,临行前,留下一句意味颇深的话,“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呆着吧。”
一夜无话。
翌日,宁如秋如往常一般正在用早膳,丝罗来报说是宁奇星和宁茵雪来访,宁如秋挑了挑眉,暗地里撇了撇嘴,道这个司霖倒还真是言而有信,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嘴上淡淡地吩咐道:“知道了,让他们在外边候着,就说本妃还在用膳。”
“是!”丝罗恭声应了一声,徐徐退了出去。
宁如秋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丝罗再度进来回报:“娘娘,宁大人和宁大小姐让您即刻出去相见。”
“哦?”闻言,宁如秋眉头挑了挑,冷声道:“敢对本妃吆三喝四,这两个人胆子倒是不小!传我的命令,让他们两个人给我在大厅中跪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起来!”
“是!”丝罗跟了宁如秋这么久,也多少算是了解了宁如秋的脾气,对于宁如秋的命令,她一向是简单的执行便好,从未过多言语,这也是宁如秋愿意让丝罗留在身边,成为唯一一名贴身丫鬟的原因之一。
丝罗出去后,宁如秋继续用膳,而后方才不紧不慢地踱出了内室,来到了秋禧宫前厅。
大厅的中央,宁奇星倒还算老实,跪得一丝不苟,宁茵雪却是被两名侍卫押着,横眉怒目,还在不断的挣扎。
见到宁如秋出来,宁茵雪愤怒的骂道:“宁如秋,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我跪在这里?!”
宁如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在大厅的主位上坐了下来,语气不疾不徐地道:“宁大小姐,本妃乃是这一宫之主,皇上亲封的如妃,你的意思是本妃还不够那个资格让你跪?”
宁茵雪因为愤怒俏脸憋得通红,“你别拿皇上来压我,就算你现在是如妃,那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宁家的一个庶出小妹的事实!你是我的妹妹,却叫我这个嫡姐跪你,你好大的胆子!”
“嫡姐?唔,”宁如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看向了宁茵雪身侧的宁奇星,道:“啊,父亲大人原来还跪着呢,是我的错,看我只注意到姐姐,竟然把父亲给忘了,父亲大人,请起,请起,呵呵!”
宁奇星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焉能听不出宁如秋又在打什么主意,只是这宁茵雪身为尚书府的嫡女,也忒没脑子了一点,宁如秋如今正值圣宠,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招惹,偏偏这个宁茵雪不识时务、自以为是,连他的话也敢不听,对于这两个女儿,饶是一向城府深厚的宁奇星也是颇为无奈。
第九十三章 宁茵雪出家2
见到宁如秋对自己说话,宁奇星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如妃娘娘言重了,您是皇上亲封的如妃娘娘,别说只是让微臣跪一跪,就算让微臣去死,微臣也是心甘情愿的!”
“呵呵,”宁如秋冷笑一声,对着丝罗道:“给宁大人赐座,至于宁茵雪么,”宁如秋看了看一脸不忿的宁茵雪,唇角微微勾起,却是看向了宁奇星道:“父亲,宁茵雪是我救出来的,没错吧?”
闻言,宁奇星点了点头,“是,此事全靠如妃娘娘,微臣代小女谢过如妃娘娘!”
“父亲,”宁如秋挥了挥手,“你应该记得,我当初答应救她也是有条件的,如今看起来,姐姐似乎是不愿意履行啊!”
“哈哈!”闻言,一旁的宁茵雪突然哈哈一笑,道:“我可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自作多情,想让我道歉,你做梦去吧!”
宁如秋无所谓的笑了笑,看向了宁奇星,“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宁奇星脸色一变,“如妃,雪儿她只是一时糊涂,我好好劝劝她,好好劝劝她……”
“不用,”宁如秋却是打断而来宁奇星的话,“这件事不用姐姐的意见,只要父亲做主即可!”
闻言,宁奇星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废了宁茵雪的嫡女之位!”宁如秋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父亲,你好好想想清楚,这样一个人,配当宁府的嫡女吗?”
宁奇星沉默不语,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只是若是宁茵雪被贬为庶女,那她以后的人生可就堪忧了。.info
见到宁奇星不说话,宁如秋冷冷一笑,道:“当然,父亲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只是,你也应该知道,我能让宁茵雪出死牢,我也能让她再进去!”话到最后,宁如秋已经毫不掩饰自己话中浓浓的威胁意味。.info
宁奇星自然也感受到了宁如秋语气的不善,可是他如今根本拿宁如秋半点办法都没有,看了看一旁被两个侍卫押着面色狰狞的宁茵雪,宁奇星突然对这个女儿失望起来,反倒是宁如秋,却让他看得顺眼了许多。
“好!我答应了!”最终,宁奇星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什么?”宁茵雪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宁奇星,“爹!你说什么?!”
宁奇星铁青着脸,“雪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呵!”宁茵雪冷冷一笑,却是恶狠狠地看向了宁如秋,“宁如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是吗?”宁如秋不屑地勾了勾唇角,突然命令道:“给本妃抬一缸水来,本妃要让本妃这个嫡姐,哦不,庶出的姐姐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自己的身份!”
闻言,宁茵雪脸色一变,恶狠狠的咬着牙看着宁如秋道:“你敢!”
宁如秋懒得再理会宁茵雪,而是看向了一旁已经坐下的宁奇星道:“父亲,这次你可不能阻止我,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狠心,而是姐姐实在太不识时务,我若是不帮帮姐姐,她日后若是招惹了什么惹不起的敌人,那可是要遭大祸的!毕竟,我能保姐姐出一次死牢,我不能次次都保着姐姐安然无恙!”
宁如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宁奇星还能说什么?只能很铁不成钢的怒瞪着自己这个大女儿。(..info好看的小说)
不多时,便有侍卫抬来了半人高的一大缸水,宁如秋看向了宁茵雪,“本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刚才说的话,真心悔悟,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本妃也不会再为难于你!”
看着那一大缸水,宁茵雪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却是一言不发,见状,押着宁茵雪的两名侍卫冷冷地将她提了起来,把她往水缸内扔去。
“啊!”宁茵雪尖叫一声,黑压压的水汽扑面而来,一股寒意直击心底,还未被扔进去已经能感受到那水中的彻骨寒意,忙不迭的应道:“我道歉,我道歉!”
看到宁茵雪服软,宁如秋挥了挥手,抬着宁茵雪的两个侍卫便将她放了下来,宁茵雪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上,过了好半晌方才缓过劲来,丝罗递上了一杯茶水放进宁茵雪手中,宁茵雪颤颤巍巍地接了过来,吸了吸鼻子,看向了宁如秋。
宁如秋淡淡地坐在上位之上,看向宁茵雪的目光冲充满了不屑,宁茵雪心中闪过一丝怨毒,慢悠悠的将手中的茶水递向了宁如秋。
宁如秋自然注意到了宁茵雪根本不是真心的,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宁茵雪的动作,果然,在茶水递到一半的时候,宁茵雪突然暴起发难,右手一抖,将手中的茶水狠狠地泼向了宁如秋的面门,宁如秋早有防备,身子微微一侧便轻易的闪开了宁茵雪的攻击。
见状,宁茵雪咬了咬牙,将手中的茶杯当做飞镖,再度向着宁如秋的面门扔去,宁如秋不屑的冷哼一声,伸出两根手指轻易的将茶杯接在了手里,顺势在桌案上一磕,那茶杯立刻裂开成了两半,宁如秋毫不迟疑,将裂开的茶杯一左一右的对着宁茵雪的双腿弹了过去。
宁茵雪哪里是宁如秋的对手,避之不及被两片茶杯碎片狠狠的刺进了小腿的肌肉里,宁茵雪尖叫一声,猛地扑倒在了地上,撞翻了一地的桌椅,抱住小腿在地上不住的打滚,嘴里哀嚎不止。
宁如秋没有再看宁茵雪,而是看向了宁奇星,道:“这件事你也看到了,我救了她,她却一而再的想杀我,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宁奇星脸色极为难看,不明白为什么宁茵雪竟会对宁如秋恨到了这个地步,其实这也正常,这世上像宁奇星这样脸皮厚的几乎可以媲美城墙又圆滑地跟泥鳅似的还能屈能伸的人毕竟是少数,就算宁茵雪是他的女儿,也不能做到像他那般死不要脸。
更何况,从小到大,宁茵雪对宁如秋都是不屑一顾,是那种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小蚂蚁级别的存在,对于这样一个在她眼中连一条狗都不如的人突然翻身骑到了她的头上,而且她还斗之不过,屡屡吃瘪,宁茵雪终于忍不住也不算太难理解。
看到宁茵雪的裙裾已经被鲜血浸湿,若是在这样下去,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性命不保,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宁奇星对于宁茵雪和宁如秋的两个女儿的感情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咬了咬牙,宁奇星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亲身姐妹,为父只希望你能放她一条生路,就将她送入莲花庵吧,这样,她就不可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了!”
宁如秋冷冷地扫了宁茵雪一眼,后者脸色惨白,已经奄奄一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道:“可以,但是你还要答应替我带一些东西进宫里来。”
宁奇星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答应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也不再为难宁茵雪,伸手示意丝罗派人处理好这一切,接着回身拿起笔墨,列出了一张清单,交给宁奇星。
整个过程,宁奇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一开始就错了……
宁如秋没注意到宁奇星脸色的变化,送走宁奇星和宁茵雪之后,宁如秋的宫殿内突然闯入了十数名黑甲侍卫,将丝罗等一众丫鬟太监都赶了出去,为首之人冷声道:“奉皇上之命,捉拿钦犯司霆烨,同时看住如妃娘娘,不准如妃出秋禧宫一步!”
闻言,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是对司霖的命令不甚在意,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去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出去来着,只是如此一来,宁奇星想要给她送她之前列出的东西,只怕就有些困难了。
入夜,宁如去正在房内研读有关蛊毒方面的医书,此时,一声轻响突然在窗外响了起来,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却是依旧安然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半晌方才慵懒的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两名黑甲侍卫,道:“怎么,本妃就寝你们也要看?”
闻言,两名黑甲侍卫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脸红了红,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去,宁如秋勾了勾唇,走到床上轻轻抱起了被子,接着走到窗前假装吹灭油灯,而后迅速将被子扔到床上,假装是自己上了床,自己则借机翻出了窗户。
窗外的草丛之内果然潜伏着一个人,宁如秋细细看去,发现此人竟然是丝罗!
丝罗将手中的一大包药材递给了宁如秋,同时点了点头,宁如秋立刻会意,第一次对宁奇星办事感到了一丝满意,同时也对丝罗肯冒险为她送药感受到了一丝感动。
丝罗张了张唇,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宁如秋点了点头,却是示意丝罗稍安勿躁,接着宁如秋慢慢地从那丝罗拿来的包袱中取出了一根迷香,示意丝罗屏住呼吸,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火折子将迷香点燃,从窗户伸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两声“砰砰”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今夜负责看守宁如秋的那两名黑甲侍卫被迷晕了,宁如秋满意地勾了勾唇,对着丝罗招了招手,两人从窗户翻了进去。
一进去,丝罗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宁如秋的手,道:“娘娘,你没事吧?皇上下旨说你生了重病不能见人,我不相信,我白天看你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病了呢,所以我就借着宁大人制造的机会想进来看看你。”
宁如秋唇角微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生了重病?”复看向丝罗,摇了摇头道:“你看我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吗?”
第九十四章 司霆烨被抓?
丝罗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了宁如秋半晌,最终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微微一笑,“我当然没有生病,那不过是司霖为了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闻言,丝罗皱了皱眉头,却依照一贯的性子而没有多问,丝罗是个聪明人,见状,宁如秋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道:“你快走吧,被人发现了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丝罗点了点头,也不迟疑,道:“那娘娘您保重。”
宁如秋点了点头。送走了丝罗,宁如秋并没有上床休息,而是入了厨房捣鼓起来。
而此时,露华殿内。
随是深夜,露华殿内却一片灯火通明,素心兰看着不远处高居上位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皇上今儿个怎么想到来臣妾这儿了?”
司霖淡淡地看着素心兰,皱了皱眉头,半晌才开口道:“兰儿,我们之间非要弄成这个样子吗?”
素心兰嗤了一声,颇为好笑的看着司霖,“皇上,您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好笑吗?!”
司霖定定地看着素心兰,眼底闪过一抹沉痛,“朕也知道当初的事事朕的不对,但是这么久以来,朕也一直在补偿你,不是吗?”
“补偿?”素心兰眸中闪过一丝讽刺,“皇上口中的补偿指的是这浩大空旷如牢笼一般的露华殿,还是指利用臣妾达到的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素心兰!”闻言,司霖眸中闪过一抹震怒,厉声道:“是不是朕最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敢这么放肆?!”
“呵!”素心兰冷笑一声,毫不相让的看着司霖,连皇上也懒得叫了,冷冷道:“司霖,我早就说过了,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的手里的!”
司霖冷冷地看着素心兰,突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着素心兰的方向逼近了过来,素心兰微微仰着头与司霖对视着,眸中还无惧色。
司霖在走到距离素心兰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忽然出声道:“兰儿,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样子,很像一个人。”
闻言,素心兰拧了拧眉头,“谁?”
司霖唇角微微勾起,“宁如秋。”
素心兰眉头略微皱了皱,却听司霖继续说道:“不对,应该说宁如秋很像你。”
素心兰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司霖诉说,司霖双目定定地看着素心兰,眸中渐渐的涌上了一抹柔情,“你知道为什么朕会对宁如秋一忍再忍吗?朕承认,朕是为了利用她,但是也不排除,其中,还有你的因素!”
“兰儿,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情景。那个时候,你和一大众女子一同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都是母后训练出来为了我继承皇位的,母后要将你们送入各个达官贵族之家,但你知道为什么朕独独留下了你吗?”
“因为你的眼神,一众女子,只有你的眼神最为清明,也最为倔强,看着你,朕的心突然就痛了一下,那个时候,朕就对自己说,这个女子,定是我将来要一辈子护着的女子……”
素心兰眸子动了动,曾几何时,她和司霖也有过一段和乐完美的日子,那段日子,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就像是做梦一样,她多希望永远沉浸在这个美梦里不要醒来。可是梦终究是会醒的,而亲手打碎这个梦的,就是司霖!
说到动情处,司霖忍不住抚上了素心兰的脸庞,极尽温柔的轻抚着,“兰儿,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朕发誓,从此以后,朕若是再负你,就叫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素心兰轻轻闭上了眼睛,天知道,她也多希望能回到过去,可是她做不到,只要她一闭上眼,曾经的点点滴滴就会在她的心上闪现,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就会在她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出现,她身上留下的各种印记,就会开始隐隐作痛。(..info好看的小说)
而见到素心兰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司霖心下一喜,猛地一把打横抱起了素心兰,将她带入了内室。素心兰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也没有用。
司霖轻车熟路的解开了素心兰的裙带,看着素心兰身上独特的印记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股狂热的光芒,猛地欺身而上,一室春光无限……
睡到半夜,司霖拥着素心兰,迷迷糊糊地突然说道:“兰儿,你知道吗,做了这么多天的皇帝,其实朕一刻也没有安心过,朕总是担心司霆烨会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取走我朕的性命,朕总是担心他会突然将我身边的人全部收买了,兰儿,你知道吗,朕真的好怕!”
说着,司霖加重了手上抱着素心兰的力道,素心兰吃痛,闷哼了一声,司霖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更加狂热的的诉说道:“可是现在好了,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我终于抓住了司霆烨,哈哈,现在只要灵门的门主凤祺沫也落入朕的手里,朕的江山,从此就真的可以安枕无忧了,哈哈!”
司霖说着说着却没了声息,素心兰皱了皱眉头,试探着叫了一声,“皇上?”
然而此时司霖却发出了轻微的呼声,显然是睡着了,素心兰却睡不着,一双眸子睁得大大的,脑中瞬间闪过了万千思绪。
翌日,司霖像往常一样,五更天便起床洗漱,素心兰没有动弹,司霖有专门替他更衣洗漱的贴身丫鬟,这些事,他一向不会交给他们这些妃子来做。
见到司霖面色平淡,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素心兰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皇上,你抓了三王爷?”
司霖皱了皱眉头,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恢复平静,道:“还没有啊,怎么了?”
素心兰微微一笑,“没事,臣妾只是胡乱猜测。”
司霖点了点头,道:“朕去上早朝了,你多休息一会儿吧。”
素心兰点了点头,复道:“皇上,臣妾听说如妃病了,想去探望一下,不知道可以吗?”
“不可以!”司霖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拒绝道,待见到素心兰一脸错愕,又赶快平复了心绪,笑道:“如妃生了重病,我怕她传染给你,兰儿,等过一段时间如妃身体好些了你再去看她吧。”
素心兰乖巧的点了点头,见状,司霖满意一笑,转身出了露华殿,此时,两个黑甲侍卫闪身出现在了司霖的面前,司霖收起了之前面对素心兰时故意做出的虚伪表情,淡淡道:“将淑妃给朕看好了,她有任何的举动都要向朕汇报,还有,如果她要去秋禧宫,你们尽量给她方便,但是千万不要被她看出来。”
“是!”两个黑甲侍卫同时抱拳后领命而去,此时,又是两个黑甲侍卫走到了司霖的身边,其中一个先开口道:“皇上,如妃娘娘在厨房内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属下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看起来像是什么武器的样子。”
“武器?”司霖皱了皱眉头,“不用管她,继续监视,还有,继续扩散关于如妃病重的谣言,同时加强对秋禧宫的监视!”
“是!”那黑甲侍卫领命而去,另一名黑甲侍卫方才开口道:“皇上,苏译林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他还不知道皇后已经故去的事。”
“好,多派几个人继续盯着他,但是注意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了,万一暴露,也要一口咬定自己是司霆烨的人!”
“是!”
处理好这一切,司霖方才走向了承庆殿,除开司霖的狠毒和心机不说,他也的确能算是一个勤奋的皇帝,至少在处理政务方面,他从来没有含糊过。
而秋禧宫内,宁如秋看着手中的铁爪,满意的勾起了唇角,现在,就还差一个拉环了,有了这两样东西,到时候一旦开战,就算打不过,保命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虽然一夜未睡,但是宁如秋丝毫感觉不到困倦,脑海中将现代滑翔机的原理过了一遍,宁如秋继续忙活起来。
本来以她的力气还做不到长时间干打造铁器这种体力活,但是她特意让宁奇星给她带来了不少草药,这些草药单独使用的时候都不过是普通的草药,但若是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则可以形成类似硫酸之类的烈性腐蚀品。
宁如秋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黑衣人影却突然闯了进来,一把将她拉近了一侧的角落里,宁如秋低呼一声,正欲回击,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素心兰。”
宁如秋愣了愣,没有在继续动作,任由素心兰将她拉倒了一侧的阴暗角落里。
素心兰看着宁如秋,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道:“不好了,三王爷被抓了!”
“什么?”闻言,宁如秋脸色大变,猛地抓住了素心兰的衣袖,“什么时候的事,说清楚!”
素心兰柳眉紧锁,“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素心兰说着将昨晚司霖的话复述了一遍,随后道:“虽然他今早不承认昨夜说过的话,但是根据他的表情,我推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如妃,你快点想想办法,迟了恐怕对三王爷不利!”
第九十五章 谁在算计谁
宁如秋眉头紧锁,看了看素心兰一身的黑衣装束,后道:“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若是被司霖知道你来向我传递消息,恐怕他会对你不利!”
“嗯!”素心兰用力点了点头,却没有动身,而是道:“这个司霖太可恶了,他对外宣称你生了重病,还不让任何人来看你,其实就是为了软禁你,你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
宁如秋微微一笑,安慰道:“我若是不愿意,他也困不住我,放心吧!”
素心兰捏了捏宁如秋的手,“你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的!”
宁如秋点点头,素心兰也不再废话,按照原路返身溜出了秋禧宫,她没有看到,黑暗中,两名黑甲暗卫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对视一眼后各自点了点头,不多时,这个消息便传递到了司霖的耳朵里……
素心兰走后,宁如秋再也不能静下心来打造自己所需要的工具,犹豫了半晌,宁如秋咬了咬牙,还是完成了手上的器具,这才抽身走出了厨房,回了自己的寝居。司霖虽然不让宁如秋出秋禧宫,却没有限制她在秋禧宫内的一举一动,是以,宁如秋做这一切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来阻止她。
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黑夜很快便再度降临,宁如秋悄悄潜到了秋禧宫的围墙边上,准备趁着几名黑甲侍卫换班的空挡溜出去,以她的身法,区区几名暗卫显然还挡不住她!
然而,就在宁如秋成功跃上秋禧宫的宫墙之时,她身下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一只大黑猫出现在了她的脚下,喵喵的叫得极为欢畅。
“卧槽!”宁如秋忍不住怒骂出声,但是她显然没有任何时间去理会那只大黑猫,因为就在那只大黑猫叫出声来的时候,几名侍卫已经不约而同的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宁如秋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几枚银针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奔那些侍卫的膻中穴而去。
宁如秋速度极快,那几名侍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宁如秋冷笑一声,然而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另一侧的黑暗中突然有一道毒镖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这样的距离,宁如秋显然避之不开,咬了咬牙,宁如秋正欲侧肩硬抗,身子却突然一轻,熟悉的气息传入鼻翼,宁如秋下意识的放松了身体。
司霆烨欺身在她耳畔,低低道:“交给我。”
宁如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感觉到司霆烨的右手动了动,此时,刚刚朝她发射毒镖的方向突然传出了数道闷哼,司霆烨冲宁如秋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落到了秋禧宫的宫墙之外。
一落地,司霆烨便急急抓住了宁如秋的肩膀,宁如秋同样着急,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愣。
“你不是生病了吗?”
“你不是被司霖抓住了吗?”
又是异口同声。
话毕,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各自的眸中皆闪过了一丝暗芒,事到如今,以两人的聪慧,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根本就是司霖的计谋,引司霆烨出现的计谋!
宁如秋狠狠地咬着牙,“司霆烨,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快走吧,这里有我,你放心,司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司霆烨却是微微一笑,一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竟显得异常明亮,他笑着揉了揉宁如秋的头,道:“我既然来了,怎么还能够再让你孤军奋战呢?”
“可是……”宁如秋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司霖布置了这么久就为了引你出现,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时机的,我可以肯定,我们的四周必然已经围满了司霖的人!”
“那就让他来吧!”司霖唇角勾起一抹放肆的弧度,“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司霖强,还是我司霆烨更胜一筹!”
宁如秋痴痴地看着司霆烨,第一次发现司霆烨的狂妄和不可一世也是这样的迷人,宁如秋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握住了司霆烨的。
感受到宁如秋的心意,司霆烨微微一笑,紧了紧手中宁如秋的手,递给宁如秋一个放心的眼神。
“呵呵,你终究还是出现了,朕可是恭候多时了!”此时,司霖的声音也是字不远处的黑暗中传了出来,接着便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向着司霆烨二人走了过来。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司霖,唇角突然勾了勾,道:“司霖,你有没有觉得你身上这身衣服在晚上很容易成为目标?”
闻言,司霖脸色一滞,随即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开玩笑,三王爷不愧是三王爷!”
司霆烨却是摇了摇头,面带正色地道:“本王说的是实话!”
闻言,司霖脸色再度一滞,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却是将话锋转向了宁如秋,道:“如妃,朕自问待你不薄,但看你现在的样子,是想要背叛朕吗?”
宁如秋看着司霖,冷冷一笑,明明他和司霖都很清楚,彼此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但司霖总喜欢这种面子工程,她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淡淡道:“如你所见。”
司霆烨却是冷哼一声,“司霖,本王很郑重的提醒你一句,宁如秋是本王的女人,不管以前,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是本王一个人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哦?”见到司霆烨动怒,司霖却显得极为兴奋,挑了挑眉道:“司霆烨,你可别忘了,宁如秋是朕昭告天下册封的如妃!”
“那她还是父皇亲自下旨赐婚给本王的三王妃呢!”司霆烨不屑地冷哼一声,接着道:“还有,你别在本王的面前自称朕,你这个弑父的凶手,口口声声自称朕,你不觉得恶心吗?”
“朕是光明正大登基的天子,自称朕乃是理所当然,倒是你,司霆烨,朕早就下旨废了你的王爵,你口口声声自称本王才是不应该吧!”
宁如秋看着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的司霖和司霆烨二人皱了皱眉头,说这么多话根本不是司霆烨的风格啊,奇怪的是司霖也没有急于动手,难道……
宁如秋心中动了动,是了,两人一定都是在等各自的帮手!司霖再等苏译林,司霆烨则是在等凤祺沫!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司霖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得意洋洋地看着司霆烨,道:“看来,是我赢了!”
随着司霖话音落下,一个黑衣人突然落到了他的身边,司霖面色一喜,道:“太好了,译林兄,你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七杀门的门主兼丐帮帮主,苏译林!
然而苏译林的脸色却并不显得好看,司霖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译林兄,你的人……”
“他的人已经全部被我干掉了!”此时,凤祺沫一身白衣,飘然地从天而降,落到了司霆烨的身边,接过了司霖的话。
司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为难看,司霆烨淡淡地看着他,“司霖,认输吧,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闻言,司霖却是阴测测地一笑,脸上涌现了一抹狰狞,“司霆烨,你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司霆烨眉头皱了皱,却听司霖继续开口,“你难道忘了曾经差点要了你命的那群刺客吗?你一直以为他们是七杀门的人吧?哈哈,其实不是,他们都是我的人!”
闻言,司霆烨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那次在烨王府中,司霖为了挑起他和灵门的矛盾,特意派了一群死士去刺杀他,那些人极为难缠,饶是现在司霆烨想起来,也对那些人颇为忌惮。
见到司霆烨脸色转为难看,司霖得意地笑了起来,继续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现在那群死士的首领是谁吗?呵呵,朕保证,一定会让你更加惊喜的!”
闻言,宁如秋地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安,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司恒青那张变成了银灰色的脸,心尖剧烈的跳动着,只能暗自祈祷,不要!千万不要!
司霖说完,复看向了苏译林,道:“译林兄,怎么样,还行吗?如果不能出手就退到后面休息吧,司霆烨就交给朕了!”
闻言,苏译林面上闪过一抹羞恼,这个该死的家伙,看到他的人都覆没了就认为他没用了想要过河拆桥是吗?他不会让他称心的!
面上涌现出一抹苦笑,苏译林用一种隐隐透露出虚弱的语气道:“那就有劳司霖兄了,我……”
“哎!等一下!”司霖却是打断了苏译林的话,“译林兄,我称呼你一声兄弟,是尊重你,相应的,你也应该尊重我对不对?我身为天宏国的一国之君,于情于礼,你都应该称呼我一声皇上,你说是吗?”
闻言,苏译林眸中闪过一丝怨毒,司霖,你终于还是忍不住暴露本性了吗?!沉默了一会儿,面上却是堆起了一抹笑容,道:“是,皇上说的是,是我失礼了!”
“呵呵,”司霖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没事,你先去后面休息吧!”话毕,再也不理会苏译林,而是径直看向了司霆烨,道:“我们之间的事,就趁着今晚一并解决了吧!”
司霆烨勾了勾唇,毫不相让地看着司霖,冷冷道:“正有此意!”
空气随着二人的话音落下瞬间凝固起来,二人同时慢慢地抬起了手……
第九十六章 血魂蛊毒
“动手!”二人同时冷声命令道,同时将手挥了下去。
“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破风声同时响了起来,上百道黑衣人影同时自司霖和司霆烨的身后飞了起来,霍清率领着众人,对着司霆烨点了点头,率先冲入了战局,在他身后,上百的高手同时跟了上去。
宁如秋颇为震惊的看向了司霆烨,实在难以想象司霆烨竟然能够将这么多高手带入已经被司霖戒严的皇宫之内,司霆烨冲着她微微一笑,道:“这件事,还得感谢你那个朋友。”
闻言,宁如秋微微一愣,“素心兰?”
司霆烨点了点头,“她也是个可怜人,我答应了她,会将司霖的命留给她处置。”
宁如秋点了点头,司霖对她做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恨不得将司霖挫骨扬灰,素心兰能隐忍到现在也算是不容易。
宁如秋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战局,霍清等人已经和司霖的手下打得难分难解,凤祺沫也率人插入了进去,目前看来,显然是他们这边的人占据了上风,然而宁如秋和司霆烨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因为司霖口中的死士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比起司霆烨,宁如秋显得更加忧心,因为她极度怀疑,司霖口中死士的现任领袖,就是司恒青!
宁如秋和司霆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人群中,那抹明黄色极为显然,正是司霖,也是他们的目标。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司霖,任他有什么本事都翻不起浪花来!
司霖亦没有动手,显然是在等待着司霆烨和宁如秋二人,见到二人飞身往自己的方向而来,司霖唇角微掀,面无惧色静静地看着宁如秋二人。
司霆烨冷笑一声,道:“你看,本王没有说错吧,你现在不就是的就被我们找到了吗?”
司霖勾了勾唇角,“你凭什么认为朕不是故意引你们过来的呢?”
“哦?”司霆烨挑了挑眉,看向司霖的眸中却充满了不屑,“你该不会认为你一个人会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
司霖同样挑了挑眉头,“合着你们的意思是要以二敌一,两个人打朕一个?呵呵,你们未免也太无耻了一点吧?”
宁如秋冷哼一声,“对付你这种人再怎么样都算过分!”
“是吗?”司霖冷哼一声,声音骤然转冷,“既然是你们先无耻的,那也别怪朕了,以多欺少,朕倒是想看看,到底谁的人多,谁的人少!”
司霖说着,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竟然是百胜将军蓝末!
宁如秋眉头皱了皱,“蓝将军,难道你要助纣为虐吗?”
蓝末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滞,疑惑地看着宁如秋,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宁如秋皱了皱眉头,难道她猜错了吗,司霖口中的死士头领,其实指的是蓝末而不是司恒青?
然而此时,司霖却没有将手收回来,而是再度打了一个响指,瞬间,空气骤然变得阴冷起来,宁如秋眼神一凝,一道挺拔的人影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观其身形,看得出是名男子,宁如秋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不要是司恒青,千万不要!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没有听到宁如秋的祷告,随着那男子慢慢地抬起头来,一张银灰色的脸颊瞬间倒印在了所有人的瞳孔里。
不止宁如秋心头一紧,司霆烨更是瞳孔骤缩,“六弟?!”
眼见司霆烨想要冲过去,宁如秋下意识紧紧拉住了他,冲他拼命地摇着头。
司恒青面色银灰,双眼却是泛出骇人的猩红色光芒,如同一只嗜血的野狼,饥渴地盯着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
司霖哈哈一笑,眸中满是放肆的得意,“司霆烨,对于这个惊喜,你还满意吗?”司霖说着又看向了宁如秋,道:“其实你知道吗,当我准许你去见司恒青的时候,你若是强行将他带出来,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所以,这件事,朕还得感谢你。”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司霖,“对于自己的亲弟弟也能下此毒手,司霖,你畜生不如!”
“哼!”司霖冷哼一声,“亲弟弟又如何?颜沐倩难道和朕不是亲人吗?不,她应该比亲人更亲近才对,可是她最终却背叛了朕,还差点坏了朕的好事!什么亲人,都是放屁,权力,只有权力才是真实的!”
宁如秋看着司霖,眸中充满了怜悯,“司霖,你无药可救了!”
“呵呵!”司霖冷冷一笑,“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死士,可不懂得什么叫手下留情!”司霖说着,对着司恒青点了点头,道:“血杀,看你的了!”
司恒青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地低吼,径直看向了司霆烨,而蓝末的气机也在一瞬间锁定了宁如秋,司霆烨拉着宁如秋,低声道:“六弟的状况不对,和上次袭击我的死士完全不一样。”
宁如秋点了点头,同样放低了声音,“司恒青不是被药物控制的,而是蛊毒。”
“蛊毒?”司霆烨皱了皱眉头,“你有办法吗?”
宁如秋沉默了一会儿,而此时,司恒青和蓝末已经冲着两人的方向飞奔了过来,情况千钧一发,刻不容缓,宁如秋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突然道:“司霆烨,我们交换目标,你尽力缠住蓝末,司恒青交给我!”
闻言,司霆烨一愣,司恒青的实力他很清楚,根本不是宁如秋能够匹敌的,现在的司恒青更是连他都能感觉到一丝危险,微微偏头看了看宁如秋的脸色,后者面沉如水,却丝毫不见慌乱,司霆烨点了点头,“好,我保证不会让蓝末影响到你!”
宁如秋点了点头,率先拔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向着司恒青冲了过去,见到来人是宁如秋,司恒青果然如宁如秋所料的一样愣了一愣,出手也慢了半拍,宁如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袖中的银针对着司恒青的膻中穴射了出去。
“嗯!”司恒青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却并没有如常人一般中针便晕过去,而是嘶吼了一声,竟然将那银针从体内震了出来,宁如秋眼神一凝,不敢与司恒青硬碰,巧妙的绕到了他的背后,然而司恒青似乎根本就懒于理会她,竟然无视了她径直向着司霆烨的方向冲了过去。
蓝末因为被控制比之之前变强了许多,与司霆烨竟然打得平分秋色,宁如秋自然不敢让司恒青加入他们的战局,咬了咬牙,宁如秋猛地弯腰冲了出去,手中软剑刺向了司恒青的小腿。
司恒青避之不及,小腿倏地被洞穿,“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宁如秋心中一喜,这几日,她翻看了许多有关蛊毒的医书,其中有一册提到过,中了蛊毒的人若是中的血魂蛊,那么就会变成施蛊之人手中的杀人工具,不但武功成倍增加,抗打击能力也会变成常人的数倍,但是这种蛊毒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中了蛊毒的人除了施蛊者,便只会记住一个人的面孔,那就是他要杀死的对象。
看司恒青的状况,多半正是中了血魂蛊!只要她死死的缠住司恒青,司恒青一定会战斗力大减,彼时,只要司恒青耗尽体力,她就可以趁机将司恒青带走,再设法替他解除蛊毒。
宁如秋的算盘打得很好,然而司霖对此早有防备,只见他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口哨,眸中露出了残忍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准备吹响口哨的时候,右臂却骤然一痛,手中的口哨拿捏不住,顺势飞了出去,还不待司霖有所反应,一道黑衣人影猛地对着那口哨扑了过去。
司霖看着偷袭他的苏译林,眸中爆发出强烈地愤怒光芒,大吼一声道:“苏译林,你干什么?”
苏译林将那口哨拿在手里,停下了步伐,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司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从你杀了颜沐倩那时候开始,从你背叛我们之间的盟约的时候开始,你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苏译林下手极狠,司霖右臂滴滴的往下滴出鲜血来,不多时便染透了明黄色的龙袍,看起来血腥而又诡异。
司霖狠狠地瞪着苏译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译林冷冷一笑,“颜沐倩,是我亲眼看着她死在你手中的!”
闻言,司霖一愣,半晌却是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苏译林,看来你和朕也差不多嘛,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朕的手上却什么也做不了,哈哈,苏译林,其实,你和朕一样可悲,不对,你比朕更可悲,你这个懦夫!哈哈!”
闻言,苏译林却是没有否认司霖的话,而是冷冷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替她报仇!”
司霖冷哼一声,“你以为拿了我的哨子就胜券在握了吗?朕送你两个字,天真!”说着,司霖再度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哨子,“苏译林,朕的性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觉得,我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吗?”
见状,苏译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该死!他怎么忘了,以司霖那小心谨慎的态度,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将能控制死士的哨子拿到手里!
司霖冷冷地看着苏译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慢慢地将那哨子放到了嘴边。
第九十七章 滑翔机
“呜……呜……”
一阵低沉而又诡谲的哨声悠悠地响了起来,穿透所有人的耳膜,宁如秋率先感觉到了不对,因为之前一直手忙脚乱的司恒青在这哨声响起之后突然变得更加呆滞起来,然而却也开始向她出手,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一味地向着司霆烨的方向冲去。
宁如秋眉头紧锁,司恒青的功夫本就比之她不差,被蛊毒所控之后功力更是成倍增长,饶是宁如秋懂得许多现代格斗的刁钻手法,却也渐渐落入了下风,若非她时不时地用银针干扰司恒青的行动,只怕早已落败。
而随着司霖的哨声响起,司霖口中的死士也终于开始出现,然而这些人出现之后,却并没有动手,而是慢慢向着司恒青的方向靠了过去。
司霖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视线却猛然锁定了眼前的苏译林,道:“我们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译林面色极为难看,“司霖,你别太过分了!”
司霖不屑地看着苏译林,却是话锋一转,道:“是啊,朕怎么敢过分呢,呵呵,看朕都给忘了,苏门主除了是七杀门的门主,还是丐帮的帮主,啧啧,丐帮可是武林第一大帮,饶是朝廷都得敬他们三分,苏帮主,朕这厢,有礼了!”
闻言,苏译林的面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当然,输人不输阵,苏译林地语气却是强硬不减分毫,“既然知道我是丐帮的帮主,司霖,你未免得意得也太早了!”
司霖却是摇了摇头,突然充满怜悯地看着苏译林,“苏帮主,我要是你,一定会火速赶回丐帮,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带着一群没用的杀手来淌皇宫这趟浑水!”
苏译林皱了皱眉头,而此时,宁如秋这边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起来,司恒青地招式从最初的生硬转换得越来越娴熟,并且逐渐有摆脱她而去的趋势,宁如秋死死地咬着牙,大吼道:“司恒青,你中了蛊毒,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司恒青面无表情,冷淡地看着宁如秋,手中的攻势越发凌厉,丝毫没有因为宁如秋的话而产生丝毫的动摇。(..info)
宁如秋俏脸冰寒,现在的司恒青似乎就是一头人形机器,根本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累,无论她怎么刁钻的攻击,司恒青都是面无表情的一一接过,完全是用两败俱伤的方法在同她打,而她又不能真的杀了司恒青。
“嘶!”宁如秋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的左肩被司恒青毫不留情的一剑划了过来,鲜血立刻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而宁如秋的动作也因为肩膀上的剧痛而变得迟缓起来,司恒青毫不留情,在鲜血的刺激下整个人更显疯狂,又是好几剑毫不留情的划在了宁如秋的背上,宁如秋闷哼一声,而此时司恒青却没有再乘胜攻击,而是猛地飞身而出,直奔司霆烨而去,宁如秋低吼一声,正欲咬牙追上去,却猛然被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这数十名黑衣人面无表情,看着宁如秋的眼神犹如地狱恶鬼,出手招招狠辣,半点不留情,宁如秋不敢与他们硬碰硬,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手与他们周旋着。
而此时,司恒青也已经飞身加入了司霆烨的战圈,然而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司恒青却没有直接对司霆烨出手,而是一剑刺向了蓝末,蓝末左臂中剑,低吼一声后退了两三布,冲着司恒青龇了龇牙。
司恒青冷眼看着他,蓝末最终缩了缩脖子,却是将目光锁定了宁如秋,宁如秋也注意到了司霆烨这边的变化,眉头拧得死紧,却见司恒青再赶走蓝末后,便是毫不留情极为凌厉的攻向了司霆烨。
司霆烨面色铁青,一边出手抵挡一边冷声道:“司恒青,你给我清醒过来,难道你连我也想杀吗?!”
然而司恒青对司霆烨的话毫无反应,出手更是越发狠辣,司霆烨冷哼一声,“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就算你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话毕,司霆烨剑下也不再留情,与司恒青激战在一起。
另一边,蓝末在脱离了与司霆烨的战局后便径直攻向了宁如秋,宁如秋俏脸冰寒,在她的四周,已经躺下了不少死士,他们可不比司恒青,被命中穴位还能将银针震出来,而且面对他们,宁如秋也不会手下留情,袖中的银针都是直奔他们的死穴而去!
只是,经过这一番激战,她袖中的银针已经所剩无几,看着蓝末来势汹汹,宁如秋咬了咬牙,抓住机会,将袖中的最后两根银针分别射进了蓝末的膻中穴和天池穴,蓝末闷哼一声,身体渐渐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宁如秋虽然没了银针,但剩下的死士显然已经难不倒她了,趁着这个空隙,宁如秋瞄了一眼战局,这才发现霍清这边的人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只剩下霍清和身边几名暗卫还在浴血奋战,当然,司霖那边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只剩下了几名黑甲侍卫还在和霍清他们周旋,只是这里毕竟是皇宫,是司霖的主场,拖久了定然对他们不利。
好在司霖现在正合苏译林打得难分难解,对于司霖会在这个时候和苏译林反目,宁如秋大感意外之余也不由产生了一丝庆幸,若非如此,他们的局势将更加不容乐观。
解决掉身边最后一名死士,宁如秋迅速的冲向了司霆烨和司恒青的战圈,同时大吼一声,道:“点他的膻中穴,不断点,直到他昏过去为止!”
闻言,司霆烨点了点头,趁着司恒青不备,快速的在他的膻中穴上连点了好几下,宁如秋四处看了看,伸手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也间不容发地朝着司恒青扔了过去,正中司恒青身上多处大穴,司恒青闷哼一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猩红的目光狠狠地看向了宁如秋的方向。
宁如秋和司霆烨毫不放松,接连不断地想司恒青攻击着,尽管是第一次配合,但二人却是极为的默契,司恒青慢慢地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宁如秋抓住机会,狠狠的一掌劈在了司恒青后颈处的迷走神经之上,司霆烨亦屈身右手食指点在了司恒青的膻中穴之上,司恒青身体顿了顿,眸中的猩红渐渐散了开去,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司霆烨赶紧接住了他,宁如秋与司霆烨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然而就在此时,宁如秋眼神猛地一凝,一道毒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司霆烨的后背飞了过来,司霆烨根本不可能避开,来不及考虑,宁如秋翻身一跃,猛地挡在了司霆烨的背后。
“嗯!”毒针入骨,宁如秋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如秋!”司霆烨大吼一声,赶紧回身就欲查看宁如秋的伤势,宁如秋却一把拉住了他,“我没事,我们先走!”
宁如秋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显然那毒针之上含有剧毒,宁如秋迅速伸手封住了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然后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
司霆烨狠狠地咬着牙,看着身后的一处暗角,眸中透出狠戾的光芒,“你给本王记好了,不管你是谁,本王都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话毕,司霆烨一把将司恒青背到背上,用一只手扶住了宁如秋,宁如秋点了点头,低声道:“跟我来,我有办法出去!”
闻言,司霆烨毫不犹豫地点头,跟着宁如秋朝着皇宫的至高处走去,同时吹了一声口哨,示意众人撤退。
宁如秋快速地带着司霆烨循着她早就看好了的路线径直而去,一路上,宁如秋的脚步明显有些虚浮,然而她始终咬牙坚持着,她若是倒下了,不止她会死在这里,司霆烨和司恒青也都难以幸免于难。
好在此处距离宁如秋既定好的至高点并不是很远,几人到达目的地后,宁如秋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只铁爪,对着司霆烨道:“用你的内力将它扔到宫墙之上,可以吗?”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手中造型奇怪的铁爪,却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说着司霆烨便将那铁爪拿了起来,按照宁如秋的吩咐,狠狠地向着宫墙之上抛了过去。
“铿!”
“锵!”
两声轻响传进了宁如秋和司霆烨的耳膜,宁如秋冲着司霆烨点了点头,再度从包中拿出了一个形状有些像现代飞机的缩小版的工具,将它绑在了铁爪相连的绳索之上,然后看着司霆烨,指着那“飞机”的左翼道:“你待会紧紧的抓住这里。”
司霆烨点了点头,顺从的将右手放在了那翼片之上,宁如秋抓住了另一侧的翼片,与司霆鳄鱼一起一人扶住司恒青的一边肩膀,然后简单解释道:“这个东西叫滑翔机,待会我们就顺着这根绳子滑出宫去。”
司霆烨大致明白了这个叫做滑翔机的怪异家伙的构造原理,看向宁如秋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奇,“你怎么想到的?”
宁如秋唇角泛起一抹苍白的笑,“以后再说吧,司霖的人应该也快追来了,我们先走!”
司霆烨点了点头,与宁如秋对视一眼,二人再度同时点了点头,“走了!”宁如秋低喝一声,两人的身体瞬间如同离铉的箭飞速的朝着皇宫之外飞去。
第九十八章 宁如秋之死
因为是晚上,也没有多少人看到宁如秋三人,如若不然,这等情形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宁如秋和司霆烨顺着宁如秋制作的简易滑翔机迅速的逃出了皇宫,一出皇宫,两人半点没有停留,迅速朝着安全地方转移。(..info)
而此刻,宁如秋的脸色已经乌黑发紫了。
两人带着司恒青迅速来到了司霆烨之前和凤祺沫等人约好的地方,凤祺沫等人还没有来,司霆烨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快速将司恒青安置好,接着拉过了宁如秋,“你怎么样?”
借着油灯,司霆烨这才注意到宁如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这样的地步,瞬间面色大变,“该死!秋儿,你感觉怎么样?”
之前一直在亡命地奔袭中,宁如秋只能咬牙强撑着,也没有时间来感受一下自己的伤势到底如何,这会儿停了下来,宁如秋只感觉到一阵忽冷忽热的感觉不住的全身上下涌动,同时左肩中针处传出来几乎令人难以忍受的刺痛,还伴随这一阵如同蚂蚁在啃噬的诛心之感。
宁如秋心中一片冰寒,她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了,然而……
“司霆烨,我突然有点舍不得你了呢。”宁如秋冲着司霆烨微微一笑,伸出手抚上了他的面庞。
见状,司霆烨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下意识的抓紧了宁如秋的手,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秋儿,你是大夫,你现在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司霆烨,我……咳……”然而,宁如秋一句话没有说完,却猛地咳出了一大滩血,血中带有难闻的刺鼻腥味,司霆烨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铁青起来,因为,他也猜到这是什么毒了,却不敢相信!
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司霆烨手上青筋暴起,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愤怒这么害怕过,在他的身侧,空气几乎凝聚成冰,宁如秋却显得平静了许多,伸手轻轻握住了司霆烨的,然后道:“陪我走最后一程,好吗?”
司霆烨死死的咬着牙,目眦欲裂,低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本王不答应!”
“司霆烨!”宁如秋懊恼的微嗔了一声,“这一次,可不允许你再霸道了,你要听我的!”
司霆烨痛苦的抬起了头,声音颤抖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秋儿,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吗?”
宁如秋含笑看着司霆烨,“你应该也猜到了,我中的毒,名为血魄,和血魂名字差不多,然而毒性却是大相径庭,血魂来自苗疆,是一种蛊毒,血魄则传自西域,由制毒之人耗时九九八八十一天利用万种毒虫,万种毒草,万种毒兽的血液喂养一名毒人,然后将毒人全身的鲜血凝练成一颗血珠,成为血魄珠,血魄,在中原又被成为阎王帖,无药可解,无人可救……”
“阎王帖……”司霆烨喃喃出声,这乃是所有人最忌惮的毒,没有之一,在唐门毒谱上位列第一,司霆烨也一直闻其大名,却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见到这毒药,竟然是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伸手慢慢抱紧了宁如秋,司霆烨的声音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秋儿,你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就算是阎王,也休想从我这里将你夺走!”
宁如秋轻轻点了点头,复又挣扎着从司霆烨怀里出来,看向了一旁的司恒青,道:“司霆烨,司恒青的毒血已经深入骨髓了,必须尽快带他去苗疆,我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苗疆有一种职业,叫做巫蛊师,这种恶毒的蛊毒,只有他们能解,还有,你要救司恒青的话,必须赶在下一个月圆之夜之前,否则到时候就算找到了巫蛊师,那也无力回天了!”
司霆烨回头看了一眼司恒青,后者的脸色依然是银灰色,透着一股死气,司霆烨懊恼的抓了抓脑袋,宁如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温柔地道:“司霆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阎王帖药石罔效,血魂却有法可解,听说巫蛊师大都性情怪异,所以你必须亲自带着司恒青去,司霆烨,你知道吗,司恒青有孩子了,所以,答应我,你一定不能够让他有事!”
司霆烨抱着宁如秋,将下颌抵在她的头上,“我答应你!”
宁如秋笑得恬然,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再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好吗?”
司霆烨几乎已经哽咽,“我答应你!”
宁如秋紧紧地抱着司霆烨,这也是她第一次恨不得可以将司霆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最后一件事,你答应我,不要忘了我,可以吗?”
司霆烨死死地咬着唇,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我答应你!”
宁如秋从司霆烨怀中出来,看着司霆烨隐忍的脸庞,眸中闪过一丝不舍,慢慢地凑近了司霆烨的唇,吻了上去。.info[](..info)
司霆烨的唇冰冷得刺骨,宁如秋却恨不能能一辈子这样吻着他,感受着眼角滑下来的泪水,宁如秋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却只能用自己的唇瓣不断摩擦这司霆烨的,希望这样可以带给他一点温度。
殊不知,她的唇更加冰冷,两人第一次这样心无杂念地接吻,都恨不能让时间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宁如秋渐渐感到一阵无力传遍了全身,身为大夫,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知道自己就要走了,宁如秋心里反而越发平静起来,她本是个早就该死之人,却侥幸来这异世走了一遭,还遇到了司霆烨,她已经不亏了。
脑海中越来越清明,宁如秋仿佛看到一片现代化建筑在向她招手,她看到了汽车在马路上穿梭,轮船在大海中腾跃,飞机在蓝天下翱翔……
一切的一切,那是专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典型特征,宁如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双手终于无力的垂落在地!
“不要!”司霆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死死地抱着宁如秋,唇瓣狠狠地摩挲着宁如秋的,眼泪瞬间从这个冷漠无情的王爷眼中流了出来,“不要,不要……”司霆烨痛苦得几乎难以自已。
在他身后,霍清和凤祺沫等人也已经赶到,众人都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片刻,司霆烨突然放开了宁如秋,让她平躺在地上,自己则慢慢的站了起来。
感受着司霆烨身上厚重得无以复加的戾气,霍清和凤祺沫都是一惊,凤祺沫赶紧拉住了司霆烨,“你想干什么?”
司霆烨双目泛红,眼底却是一片冰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血债血偿!”
“不行!”凤祺沫闪身挡在了司霆烨的面前,“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你若是就这样回去,一定是有死无生!司霖手中的死士肯定不会只有方才出现的那么一点,你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到时候……”
“滚开!”司霆烨怒喝一声,毫不给自己这个至交好友面子,在他心底,充斥的只有浓浓地杀意,他只知道,他要杀了司霖,杀了那个对他暗放毒针害死了宁如秋的人,他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不行!绝对不让!”凤祺沫定定地挡在司霆烨的身前,“师父已经去了,你若是再出事,就真的没有人能对付司霖了!”
司霆烨冷冷地抬起了头,眸中毫无温度,“不滚,就死!”
闻言,凤祺沫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他和司霆烨相交多年,从未见司霆烨有过这么恐怖的眼神,但他清楚的感受到,司霆烨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止是他,所有拦住他的人司霆烨都会毫不犹豫地一一杀光!
可是这样状态的司霆烨,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让路,但如今,他们这里的几个人,显然都没有办法拦住司霆烨,凤祺沫急的汗如雨下,眼角的余光扫过躺在地上的宁如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司霆烨,我有办法救师父了!”
闻言,司霆烨眼神一凝,猛地看向了凤祺沫,凤祺沫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我有办法,或许可以救回师父的命!”
司霆烨猛地一把抓住了凤祺沫,“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够救秋儿?”
凤祺沫笃定地点着头,“你忘了么,我也会医术!这是我们灵门只传门主的一门秘法,我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最起码,我们应该试一试,不是吗?”
司霆烨定定地看着凤祺沫,理智一点一点地回到了他的脑中,他慢慢松开了捏住凤祺沫肩膀的双手,后退了几步,道:“好,秋儿就交给你了!”
凤祺沫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属下将宁如秋背了起来,司霆烨的目光一直贪婪的留在宁如秋的身上,凤祺沫皱了皱眉,“或者,你可以先随我回灵门……”
“不了,”司霆烨却是摇了摇头,将视线从宁如秋的身上挪到了司恒青的身上,“我要送司恒青去苗疆找传说之中的巫蛊师,只有巫蛊师能够救司恒青,”说着,司霆烨的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凤祺沫,此去苗疆快则十日,多则半月,这一段时间,这里,就靠你了!”
然而,听到司霆烨的话,凤祺沫的脸色却是变得怪异起来,“你怎么知道巫蛊师的?”
第九十九章 白衣老道
闻言,司霆烨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是秋儿告诉我的,就在刚才……”
凤祺沫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却是道:“那个,你将司恒青也交给我吧,我……我认识一个巫蛊师。.info[]”
“真的?你真的认识巫蛊师?你怎么会认识巫蛊师的?”司霆烨面上闪过一丝讶异。
“反正,你相信我就是了!”凤祺沫显然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讪讪地一笔带过,接着说道:“好了,你的老婆和你的弟弟都交给我,你现在,就安心对付司霖,我可告诉你啊,若是这样你都拿不下司霖,我可是会看不起你的!”
司霆烨唇角微微勾起,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放心!司霖欠我的,我会让他加倍偿还!”
凤祺沫带走了司恒青和宁如秋,却没有直接回灵门,而是先去了凤家医馆,他之前说的他有办法救宁如秋也不是为了阻止司霆烨冲动而信口开河,而是灵门之中确有起死回生的秘法代代相传,当然,至于这秘法究竟有没有效果,凤祺沫也是不得而知。
此去灵门还需要半日时间,凤祺沫想先带宁如秋去凤家医馆,先试一试宁如秋是不是有活过来的希望,因为秘法之中曾有言:身死魂具,死生可待!
意思是身体虽然死了,但只要魂魄不散,还是有起死回生的可能的。凤祺沫要做的,就是去检验宁如秋的魂魄到底有没有散去。
凤家医馆之内只有吴璃和一名小厮在,吴璃看到面色灰白宛若死人的司恒青一瞬间承受不住打击就晕了过去,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后总算让她恢复过来,凤祺沫将吴璃和司恒青交给手下一名堂主后便径自去忙宁如秋的事。
魂魄这种东西一直都只属于传说之中,凤祺沫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一盏油灯加上特殊的草药放在了宁如秋的床头,而后按照秘法所说将一段符咒于那油灯之内点燃,接着便静静地看着那油灯有没有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凤祺沫也由最初的淡定变得焦躁起来,按照秘法所言,如果魂魄没有散去,他这一番作为下来之后,油灯之上是会形成宁如秋的脸庞的,但是现在,那油灯之上除了青烟,什么也没有。
又是半日时间过去,这半日,大家都知道凤祺沫在为了救宁如秋而努力,是以谁也没有来打扰凤祺沫,然而凤祺沫的心却在这等待中一点点凉了下来,眼看油灯就要燃尽,彼时,若是油灯之上再没有凝聚出宁如秋的样子,那么就算他将宁如秋带回灵门施以秘法,那也是无力回天。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当最后一丝火苗开始跳动,凤祺沫忍不住怒吼出声,“你给我出来啊!为什么?!”
别看凤祺沫一直表现得很冷静,其实他的悲痛比之司霆烨也少不了多少,宁如秋是他真心所认的第一个师父,也是唯一一个师父,宁如秋有事,他怎么可能不难过!眼看着宁如秋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都要断绝,凤祺沫绝望地嘶吼了一声。
“砰!”一阵风猛地吹了进来,房间的大门还有窗户被狠狠地吹了开来,一屋子轻盈的东西全部飞了起来,凤祺沫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片刻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的凌乱彰显着刚刚发生过什么,凤祺沫快速的看向了宁如秋床头的那盏油灯,然而那盏油灯已经熄得干干净净,连青烟都不曾冒出半分。
灵门的几名堂主闻声冲了进来,“门主,发生什么事了?”
凤祺沫双眼布满了血丝,看着几名堂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刚刚吹了一阵大风……”
“风?”闻言,几名堂主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身着灰色粗布长衫的堂主抱了抱拳,试探着问道:“堂主,我们几个一直守在外面,并没有简单什么大风啊,您会不会是太过疲劳所以……”
“不可能!”凤祺沫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那名堂主的话,拧着眉头指着满是的乱七八糟道:“你们看看,这些都是刚刚那阵大风给吹乱的,怎么可能是我的臆想呢!”
几名堂主再度对视了一眼,是啊,这满室的狼藉,很明显是被大风肆虐过的样子,可是他们几个守在门外,也的确没有感受到有风吹过,他们只是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就迅速的冲了进来。.info[]
凤祺沫拧着没有,“你们真的没有感受到一阵大风?”
几名堂主不约而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凤祺沫垂下了头,静静地陷入了沉思,半晌,眸光看向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宁如秋,道:“出发,先回灵门!”
灰衣堂主闻言,目露惊诧的看着凤祺沫,“门主,难道秘法……”
凤祺沫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是!”闻言,几名堂主也没有再多说,迅速出了房门安排了下去,准备启程返回灵门,那名灰衣堂主却没有走,而是颇为忧心地看着凤祺沫,道:“门主,你这一次带着两个人回去,恐怕会遭到来自长老堂的阻力……”
灵门身为世外隐世宗门,本来一向是不理凡尘俗事的,凤祺沫因为和司霆烨的交情带出了一部分人来帮他,已经让长老堂对凤祺沫的做法颇有微词。
灵门分为十三堂,其中长老堂是凌驾于所有分堂之上的最高权力中心,由门内地位最高、资历最老的一部分长老组成,包括凤祺沫这个全灵门的门主都不得不受长老堂的制约。
凤祺沫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拍了拍灰衣门主的肩膀,眸中闪过一丝放肆的傲气,道:“灰鹤,不论怎么说,我才是灵门的门主!”
灰鹤正是那灰衣堂主的名字,灵门之中的十三堂除了长老堂之外,皆是以堂主之名命名,灰鹤堂正是灵门之中排名第五的分堂。
灰鹤看着凤祺沫,却没有他那么乐观,灰鹤是灵门之中为数不多的对凤祺沫死忠的人之一,是以,对凤祺沫的一切事情都比一般人要关心许多,但是灰鹤也没有多说,只是暗暗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全力站在凤祺沫这边!
门外,其余几名堂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凤祺沫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道:“出发!”凤祺沫说着率先跨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匹骏马,飞驰而去,在他身后,灵门众人有条不紊的跟了上去,吴璃也跟着灵门的人一起前行,沿途照顾司恒青。
到了城门口,出乎凤祺沫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被司霖的人把手,这也让凤祺沫稍稍放了心,这至少说明,司霆烨已经成功牵制住了司霖!
没有来自城门守卫的阻力,凤祺沫一行人快马加鞭一刻不停的往着灵门而去,然而凤祺沫率众人刚刚走到城郊人烟稀少的位置,却被一白发老道拦住了去路。
老者一身青灰色道袍,手中还拿着一把拂尘,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仙风道骨的意味,更令所有人感到惊奇的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老道的长相,他的面门之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让人觉得此人明明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但他们又似乎能明明白白的看到那老道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地笑意。
然而,令所有人感到骇然的是,那老道就那么轻飘飘的站在路中央,他们胯下的骏马却全部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步子,无论他们怎么驱驰,那些马儿都是纹丝不动。
凤祺沫稳住心神,淡定地对着那老道抱了抱拳,朗声道:“不知道前辈是何方高人,拦住我等的去路有何贵干?”
白发老道轻轻舞了舞手中的拂尘,“各位施主安心,贫道前来,只是为了接走一个异世人。”
“异世人?”凤祺沫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白发老道微微一笑,却不愿再多说,手中拂尘轻轻一舞,顿时,凤祺沫身后的马车之内的宁如秋的身体突然飞了出来,凤祺沫眼神一凝,就欲出手,却感到身上一重,连人带马滚在了地上,接着眼前一花,白衣老道和宁如秋同时失去了身影,凤祺沫长大了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然后,凤祺沫只感觉头上一重,接着就再没有了任何知觉。过了不知道多久,凤祺沫突然浑身一震,清醒了过来,凤祺沫醒过来后下意识地去查看身后的马车,却发现马车之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凤祺沫一阵懊恼,此时,一阵剧痛突然自他的脑海深处传了出来,接着一道缥缈地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宁如秋不属于这个世界,贫道带她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诸位有缘自会再见,各自珍重!”
凤祺沫张了张嘴,这一刻,他有太多的疑问,他想知道什么叫宁如秋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该去的地方又是哪里,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凤祺沫看着渐渐坠落的夕阳,喃喃自语,“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
而早在宁如秋被白衣老道带走的那一刻,远在皇宫之内的司霆烨却感到心里一空,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司霆烨捂紧紧地住了胸口。
一旁的霍清见状,关切地问道:“王爷,要不今天我们还是不上朝了罢?”
第一百章 战王司天雄
司霆烨下意识的看向了城郊的方向,然而只看到天空中飘过的几片白云,司霆烨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不用,这是司霖通缉我之后我第一次出现在众臣面前,万不可失了信,只要得到众臣的支持,就算他司霖现在是皇帝,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届时,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同他周旋!”
霍清脸色却显得有些难看,“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霍清的眼底有着深深的忧虑,可是司霖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司霆烨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放肆的弧度,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放心!”
霍清一怔,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家王爷那不可一世运筹帷幄的样子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从前那个令所有人都又敬又惧的烨王爷又回来了,霍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无比坚信,只要有司霆烨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司霆烨带着霍清,二人大踏步望着承庆殿的方向而去,而一路上,不断有人对着司霆烨二人指指点点。
到了承庆殿门口,不出意外的,司霖派了大批的侍卫等候在这里,一见到司霆烨二人,立刻毫不犹豫地将二人团团围住,一名年轻的将军从承庆殿之内走了进来,此人名为韩战,是司霖提拔起来顶替蓝末位置的,对司霖极为忠心。
韩战眸光冷冽的看着司霆烨,“皇上有名,见到钦犯司霆烨,格杀勿论!”
司霆烨冷眼看着韩战,“钦犯?”
霍清冷哼一声,“放肆!堂堂烨王爷怎么可能是钦犯?!”
此时,数名大臣路过承庆殿门口,见到韩战与司霆烨的对峙,其中几个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的进了承庆殿的大殿,当朝丞相杜清遥却是停住了脚步,淡淡地看着韩战,道:“韩将军,御前动武乃是大忌,这里是承庆殿,老夫劝你,还是把兵器收起来吧。”
在杜清遥的身侧不远处还站着其他几名大臣,若是宁如秋在这里,定会发现这几个人都是笑明月死前曾经对她提到过的,他们的侧夫人或者夫人是被前朝皇后也就是司霖的母后训练过的专门刺探情报的人员。
其实笑明月不知道的是,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女子也接受了这样的训练,那就是素心兰!
一般来说这些女子的身份资料都被做了很好的保密,只有前朝皇后和司霖等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哪些人,但笑明月和素心兰却是两个例外,他们不但查清楚了到底有哪些人,还查清楚了这些人都被送到了什么地方,素心兰比之笑明月做得更好的地方在于,她不但清楚掌握了这些人的资料,还拉拢了其中的数人为她所用!
司霆烨看了一眼替他说话的杜清遥,后者冲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司霆烨眼神动了动,却是看向了韩战,然而这个韩战却是狂妄到了没边,丝毫不把杜清遥几人放在眼里,强硬地说道:“本将军在此捉拿朝廷钦犯,乃是奉了皇上的命令,算不得御前动武,对皇上不敬,还请丞相和诸位大人不要多管闲事!”
闻言,杜清遥身边的几位大臣个个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像韩战这种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当朝兵部侍郎柳平芳忍不住出声指责道:“韩战,你未免太狂妄了!”
韩战斜睨了柳平芳一眼,冷冷道:“本将军乃是皇上亲封的当朝正一品南征大将军,你一个区区的三品侍郎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你!”闻言,柳平芳顿时脸涨得通红,谁不知道,兵部侍郎虽然位列三品,却是直接隶属于中央的直系大臣,平日里,谁敢不给他三分面子,想韩战这样赤裸裸的侮辱他的,这还是第一次!
“韩战,你不要太过分!”
韩战却是不屑地挑了挑眉,“难道本将军说的有错吗?”
“呵呵,”杜清遥轻轻笑了出来,用眼神示意柳平芳多说无益,接着看着韩战道:“韩将军今日是打定主意不愿意给老夫和几位大人这个薄面了,是吗?”
韩战皱了皱眉,“丞相,不是本将军不给你这个面子,而是实在是这是皇上……”
“他们的面子若是不够,那再加上本王的呢?”此时,一声霸气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众人同时抬头,就见到一个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身着紫金甲胄的大汉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常年驻扎边关的当朝二王爷,战王司天雄!
司天雄双目炯炯有神,一张脸不怒自威,此刻,他就那么独身一人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率领着千军万马,身上充满了久经沙场的将军身上的勇武杀气,司天雄径直看着韩战,从未上过战场的韩战哪里见过这等气势,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见状,司天雄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原来只是个毛头小子啊,本王还以为是哪号人物呢!”
韩战一张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拔剑指向了司天雄,“放肆!本将军堂堂南征大将军,就算你是王爷,又岂能如此羞辱于我?!”
司霆烨咧了咧嘴角,一掌将韩战手中的长剑握在了手里,不错,就是握在手里!连剑身带剑刃一并握在手里!而那透着寒光的长剑在司天雄的手里就像一把橡皮泥似的,司天雄微微用力,那长剑便以肉眼可见的方式逐渐扭曲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团麻花状地废铁。(..info无弹窗广告)
韩战看得眼睛都差点鼓了出来,司天雄轻松的将他的剑捏成了一团,自己却毫发无伤,这还是人吗?
其实,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司天雄的手心之内有一层厚厚的黑茧,就是这层黑茧让得司天雄根本不惧一般的利刃。
毁掉了韩战的长剑,司天雄嘿嘿一笑,这才看向了司霆烨,道:“三弟,好久不见!”
司霆烨同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哥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却着实是司霆烨所佩服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司天雄从十六岁开始镇守边关,至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饶是司霆烨也不得不对司天雄的坚韧道一个服字!
而司天雄此人似乎就是为了战场而生,从他出征以来到现在,几乎没有过任何败绩,可以说,天宏国的江山能有现在这般安稳,有半数以上都是司天雄的功劳,甚至于如今的天宏国朝廷动荡成这个样子也没有遭受敌国的侵略,也全是因为司天雄的震慑!
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没有司天雄,就没有如今的天宏国!
司霆烨对着司天雄扯了扯嘴角,却实在难以笑得出来,只能应了一声,“二哥!”
司天雄拍了拍司霆烨的肩膀,“家里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所以这才将边关的事情全部交给副将,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三弟啊,这件事不论你和大哥谁是谁非,你放心,二哥都一定会主持公道!”
司霆烨点了点头,他不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一定相信自己这位二哥,司天雄一向认理不认人,有他在,司霆烨有理由相信,自己打败司霖的过程会更加顺利!
杜清遥几人都走了过来,对着司天雄行礼,“二王爷,没想到您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真是太好了!”
司天雄点了点头,道:“走吧,我们进殿去,我也想看看我那位大哥到底是怎么坐上这皇位的!”
司天雄一向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此话一出,不止杜清遥几人微愣了片刻,司霆烨也是不由得多看了司天雄几眼,看他的意思,似乎是不怎么相信司霖啊!
霍清则是面色一喜,看来战王是站在自家王爷这一方的,如此一来,他们的行动岂不是要顺利很多?
司霆烨却不想霍清那么乐观,司天雄此刻会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因为还未能完全接受父皇已经去世了的消息,若是他看到司霖手中的传国玉符,或者会改变想法也不一定……
司霆烨几人一同步入了承庆殿的大殿,司霆烨看着这久违的豪华宫殿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先皇都还在世,而现在……
司霖高居上位之上,面色颇为难看地看着站在大殿之中的众人。众大臣都是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殿,只有司天雄、司霆烨和霍清没有下跪,司霖眸中冷意一闪而逝,却是快速地站起身来,走下了龙椅,一边道:“众爱卿请起。”一边走向了司天雄,脸上布满了笑意,“二弟,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大哥一声,大哥也好叫人去接你啊!”
司天雄拱了拱手,粗声粗气地道:“大哥,我回来的匆忙,一下马便直接进了宫,所以才没有向你通报!大哥,我是个粗人,不懂得过多的礼仪,还请大哥勿怪!”
“呵呵,无妨,”司霖微微一笑,“二弟既然回来了,就该好好休息,来人,将战王领到朕的芙蓉园,让战王好好休息休息。”
“大哥,我……”司天雄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司霖却打断了他,“二弟,你远道而来辛苦了,有什么事我们等你休息好了再讨论,好吗?”
司霖说着挥了挥手,招呼两个太监走了过来,示意他们带司天雄下去休息。
第一百零一章 宁如秋还活着?
司天雄却是后退一步,挣脱了司霖的手,眼底有着冷意浮现,“大哥这么着急想让我走,莫不是心里有鬼?”
司霖定定地看着司天雄,神色却在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沉默了半晌方才道:“在二弟的心中,就是这么看待大哥的?”
司天雄浓密的眉头皱了皱,看着司霖的表情有一点不忍心,却还是硬声道:“大哥,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回来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兄弟几人将这件事说开好不好?”
“兄弟?”司霖冷笑一声,猛地转身,伸手指着司霆烨愤怒地道:“这等杀害自己亲身父亲、残害自己手足的人你还认他做兄弟?他配吗?”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说话,司天雄却是道:“大哥,现在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还没有定论,你这样贸然说……”
“没有定论?”司霖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天雄,“这么明显的事你现在说没有定论?天下人都知道,他司霆烨是谋害自己的亲身父亲、前朝皇帝的禽兽,二弟,你可别忘了,那也是你的父皇啊!”
司天雄微微眼神闪了闪,“那你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你先去休息?呵呵!”司霖一脸难过的看着司天雄,后退了两步,却是冷笑了几声,拂袖走上了龙椅,脸色冰冷的在龙椅之上坐了下来,接着一脸冷淡的道:“司天雄,司霆烨,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朕今日就好好同你们对对质,让天下人都来看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见到司霖这副样子,司天雄心中有些难受,像他这样的铁汉最是重视兄弟之间的手足之情,司霆烨和司霖于他就像是手心和手背一样,伤了谁他都难受,而他现在的态度分明表现得太过偏向司霆烨,也难怪司霖这么生气,这么一想,司天雄之前对于司霖的怀疑不禁淡了几分……
司霖那一副道貌岸然足以以假乱真的表情,若是宁如秋在这儿,指不定会想着要不要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影帝奖。
司霆烨面无表情地看着司霖,“不管你怎么狡辩,你勾结杀手门,谋害父皇的事都不可能一手遮天的!”
司霖冷冷一笑,“司霆烨,你提了两件事,我们就一件一件来解决可好?先说你说我谋害父皇的事,我倒是想问了,众所周知传国玉符只会由上一任皇帝亲手交到他指定的继位者手中,你说是我谋害父皇,那么你的意思是,传国玉符是在你那里了?”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司霖果然想要拿传国玉符的事来做文章!司天雄则是看着司霖,“大哥,你现在是皇上,这么说来,传国玉符是在你的手里了?”
“当然!”司霖一拍椅背站起身来,“父皇英明,早就看出了司霆烨的狼子野心,是以一早便将传国玉符交到了他最信任的贵妃笑明月手里,在父皇被司霆烨杀害后,笑明月立刻按照父皇的遗命将传国玉符交给了朕,试问,父皇难道会将玉符交到一个杀了他的人手里吗?”
闻言,不少人都是点了点头,司天雄亦不例外,“大哥,可否让本王看看你的传国玉符?”
“这有何难?”司霖微微一笑,侧身对着身侧的贴身太监道:“久安,去书房,将朕的七彩锦鲤盒拿过来!”
“不必了!”司霆烨却出声阻止了太监久安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司霖,“你的传国玉符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闻言,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了司霆烨,司天雄更是一脸愕然,“三……三弟,你的意思是,大哥他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司霆烨冷笑一声,“传国玉符是真的,司霖的话却是从头到尾都是假话!那传国玉符,乃是由本王的王妃交到本王手里,后来司霖挟持了本王的王妃,以此交换了传国玉符,是以,那玉符是不是真的,没有人比本王更清楚!”
“你交给大哥的?”司霆烨这么一说,司天雄更感愕然,皱了皱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王妃又是谁?可否请她出来作证?”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司霖,“本王的王妃,现在正在养伤,来不了!”说着,司霆烨却是话锋一转,看着司霖道:“司霖,真相你清楚,本王也很清楚,到最后,我们两方不过各执一词,也争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不如我们打个赌,证明到底谁才是那谋朝篡位的禽兽之人,如何?”
司霖冷笑一声,“朕凭什么同你打赌?”
此时,一旁一直沉默看戏以杜清遥为首的众大臣突然道:“皇上,烨王说得很有道理,皇上不如先听听烨王爷怎么说,再说皇上身正不怕影子斜,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也好安定民心!请皇上三思!”
杜清遥这一席话明面上是在替司霖说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清遥是在帮着司霆烨,司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清遥揖了一礼,“皇上,先皇的尸骨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没有人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去了,烨王爷所说也有道理,你就给烨王爷一个机会,也是在替自己正名,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杜清遥身后的众大臣都跪倒在了地上,只有韩战等为数不多的司霖新近提拔的大臣还站在原地,但是他们几人的话显然不可能在这朝堂之上翻起什么浪花。
司霖冷冷地看向了司霆烨,“好,朕就如你所愿,怎么赌?”
司霆烨唇角勾了勾,“就赌你勾结杀手们的证据!”
司霖眼神一寒,“胡说,朕怎么会勾结什么杀手门!”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司霖,“所以才要打赌啊!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找出你勾结杀手门的证据!”
司霖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霆烨,然而司霆烨就那么淡淡地站在低了好几级的大厅之内,气势却比司霖强了不止一筹,司霖脸色极为难看,“好,我赌!”
司霆烨冷冷一笑,侧身对着杜清遥几名大臣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司天雄,道:“二哥,我们兄弟好久不见,有没有兴趣去和一杯?”
“好!”司天雄爽快的应了一声,“正好我也有话想要问你,走!”
司霆烨点了点头,二人谁也没有理会坐在上位面色极为难看的司霖,一同走出了承庆殿。
一座简单的酒肆内,司霆烨和司天雄坐在顶楼,司天雄豪迈的将手中的酒杯举了起来,“三弟,干!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司霆烨轻轻勾起唇角,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干!”
司天雄皱了皱眉头,“三弟,你有心事?”
司霆烨没有否认,连司天雄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可见他心情的沉重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当然,这也是司霆烨没有心情掩饰的缘故,司霆烨轻轻地抿了一口酒,道:“我在等一封信。”
“信?”司天雄眉头再度皱了皱,却是没有多问,反而话锋一转,道:“对了,三王妃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你知道她?”司霆烨略感诧异的看向了司天雄,司天雄点了点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快就赶回来吗?早在一个半月之前,我就接到了一封来自烨王府的书信,正是你的王妃宁如秋寄来的,她告诉我朝廷之中有大变,还说了很多有关你和大哥的事,三弟,我想要见见她!”
“一个半月前……”司霆烨却是陷入了沉思,“所以那个时候秋儿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吗,秋儿……”
司天雄皱了皱眉头,饶是一向粗犷惯了的他也感受到了来着司霆烨身上的浓浓的悲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挠了挠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对不起,二哥,我……”半晌,司霆烨才回过神来,看着一旁一个人喝闷酒的司天雄,一张俊脸难得的红了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态至此。
司天雄摇了摇头,却也感觉到了什么,道:“是不是弟妹……”
司霆烨点了点头,心尖刺痛得他几乎难以呼吸,若不是现在必须牵扯住司霖,他真恨不得能够立刻飞去灵门,“她为了救我,中了司霖身边的人的毒针,现在,生死不明……”
司天雄大手挠了挠头,“三弟,你也知道,大哥一向性子软弱,对于他能做皇帝而不是你,说实话我也是蛮意外的,但他毕竟是我的大哥,很多事,我不说你也知道,所以……”
“二哥!”司霆烨却打断了司天雄的话,“二哥,司霖此人毒辣超过你我的想象,你既然说秋儿早就给你写过信,那么对于朝廷的事,我相信你也一定早有耳闻,我知道你顾及手足之情,但你可知道,我们的父皇死的时候,生生的化为了一滩脓水,我们的六弟,现在也被他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司霆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和哀恸,尽量平静的将一切说给司天雄听,话到最后,司天雄也忍不住红了眼,“砰”的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冷声道:“若是这些事当真是大哥所为,那他就真的禽兽不如!”
司霆烨正欲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窗外扑棱而过的一只白鸽,心下瞬间大喜,飞身而出将那白鸽抓进了手里,司霆烨的双手几乎忍不住颤抖起来,凤祺沫曾经说过,若是宁如秋平安无事,他会以白鸽送信,若是宁如秋出事,则以黑鸽报信,而现在他手里的,分明是一只白鸽!
“太好了,秋儿还活着!”
第一百零二章 宫变
见到司霆烨几乎欣喜若狂的样子,饶是司天雄这样的粗汉也忍不住心头一动,连连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事到如今,司霆烨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现在,宁如秋既然没事,那么司恒青肯定也会没事,心中的两块大石瞬间落地,连司霆烨也没有意识到,在这短短的片刻之内,他额头上竟然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司霆烨不知道的是,在二十一世纪,地球。宁如秋却在医院醒了过来!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精神状态却不容乐观。
时间总是不等人,此时,距离宁如秋中毒已经过去六天了,司霆烨正拿着手中的信笺独自傻乐着,这还是宁如秋第一次给他写信,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让司霆烨欣喜得恨不能昭告全天下他的快乐。
然而与司霆烨恰好相反,灵门之内,凤祺沫欲哭无泪,几乎愁得长出了几缕白发,他一边要应付来自长老堂那群人的压力,一边要冒充宁如秋给司霆烨写信,还要一边想方设法哀求那个来自苗疆的姑奶奶对司恒青施以援手。
凤祺沫从来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么苦逼过,他堂堂灵门门主,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这等低不了啊啊啊啊!!
入夜,凤祺沫独自一人抱着一坛子酒躺在后山上,这是灵门最隐秘的所在,也是他心情不好时最喜欢来的地方。
天上一轮弯月正闪烁着银光,在其周围,有众多繁星闪耀,整个夜空显得极为亮堂,不时飘过的几片白云亦是清晰可见。
凤祺沫一袭白衣,半躺在地上,一只脚微曲,右手肘枕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灌着手中的烈酒。
“哟,这躺在地上像个酒鬼无赖的家伙不是堂堂灵门门主么,怎么?凤门主这是看破红尘俗世也想要放荡不羁一回了?”
随着话音落下,身着一袭翠绿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了凤祺沫的身侧,毫不客气的踢了凤祺沫两脚,丝毫没有因为凤祺沫是灵门的门主而对他有所尊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翠绿色女子衣衫上绣满了许多奇怪而又复杂的图案,而这些图案上面点缀着许多小巧的挂饰,极为繁琐却又不失简练,冲满了一种矛盾的美感,一看就非是中原服饰,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此女子竟然和宁如秋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
凤祺沫眸子抬了抬,看清楚了来人,不由没好气地瞪了女子一眼,“绿荼,你看看你的样子?你就不能有一丁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被称作绿荼的女子撇了撇嘴,俯下身来盯着凤祺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内两只黝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突然慢慢凑近了凤祺沫的脸。
凤祺沫下意识地警惕起来,看着绿荼,然而随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一点一点地靠近,凤祺沫的心尖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绿荼在距离凤祺沫的脸不到半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眸中充满了灵动,小嘴撅了撅,放柔了声音道:“这样子的我,像一个女孩子了吗?”
湿润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凤祺沫的脸瞬间火烧火燎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绿荼神色更显迷离,声音却显得清冷,“你说话啊!”
凤祺沫吞了一口口水,嘶哑着喉咙吐出了两个字,“师父……”话一出口,凤祺沫却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推开绿荼,踉跄着站了起来,连退了好几步狠狠地看着绿荼,“你是不是又给我下了什么迷幻药?!”
此时的凤祺沫一身白衣凌乱,几缕发丝垂下来挡住额头,一张俊脸通红,手中拿着一个酒坛,身形踉跄,显得颇为狼狈。
绿荼颇为古怪的一笑,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竟添了几分妖异的感觉,“我可没有下药,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凤祺沫一张俊脸微微发红,完全不似人前万万人之上的至尊门主,颇为懊恼地道:“你胡说!若不是你给我下了药,我怎么会把你……”
“怎么会把我认成你朝思暮想的师父?”绿荼微微一笑,打断了凤祺沫的话。
凤祺沫绷着一张俊脸没有说话,绿荼抿着唇,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凤祺沫则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三分,绿荼也不在意,继续向着凤祺沫的方向走近,凤祺沫则是不断的后退,后山的边缘处乃是一道悬崖,凤祺沫退无可退,不由停下来,颇为恼怒的看着绿荼,“绿荼,你究竟又想干什么?”
绿荼定定地看着凤祺沫,突然面色一正,道:“凤祺沫,我真的没有下药!”
闻言,凤祺沫脸上羞恼的神色更加明显,她没有下药,那就是他的问题了?难道真如绿荼所说,他对自己的师父宁如秋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怎么可能,且不说她是自己的师父,她更是自己的好兄弟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对她动情?可是她消失的这几天,他真的好想她……
看着凤祺沫眸中百转千回的神色,绿荼一向狡黠的眸中闪过几缕异样,突然道:“你就那么想我救那个男人?”
凤祺沫一愣,接着反应过来绿荼指的是司恒青,看向绿荼的表情却多了丝丝怀疑,“你愿意救他了?”
绿荼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想我救他,是因为她想要救她对不对?”
凤祺沫看着绿荼皱了皱眉头,他今天怎么听不懂绿荼这丫头在说些什么了呢?难道是他喝多了吗?凤祺沫瞄了一眼手中的酒坛,不对啊,他貌似也没喝多少。
“那个,绿荼……”
“你当初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和那个叫做宁如秋的女子一样对不对?”绿荼却打断了凤祺沫的话。
闻言,凤祺沫一愣,直觉今晚的绿荼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道:“那个,绿荼,不是,我那个……”
凤祺沫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急的抓耳挠腮,形象气质全无,绿荼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一闪而逝,却是突然一蹦,猛地凑到了凤祺沫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袖,嘻嘻一笑,道:“嘻嘻,好了,不逗你了,我答应你,可以帮你救那个男人,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凤祺沫被绿荼突然蹦过来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脚滑落下悬崖,但看着绿荼狡黠的样子,凤祺沫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任何指责的话来。这个样子的绿荼虽然和宁如秋和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看着那张脸,凤祺沫总归是生不起气来。
绿荼伸手在凤祺沫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啊?到底答不答应啊?”
凤祺沫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道:“什么条件?”
绿荼小嘴撅了撅,偏了偏脑袋,“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凤祺沫眉头皱了皱,正欲开口,绿荼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补充道:“还有啊,我先提醒你,我的条件可是没有限制的,说不定就是让你去死或者让你做猪做狗什么的,你可要想好了哦!”
闻言,凤祺沫眉心挑了挑,一张俊逸的脸上闪过几分纠结,“做猪做狗?”
绿荼抿着唇,郑重的点了点头,“有可能哦,不过也不一定,你自己考虑啦,嘻嘻!”绿荼说着转身便欲离去,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一把拿过凤祺沫手中的酒坛,嘻嘻一笑,接着蹦蹦跳跳地跑开了,翠绿色的身影在夜空下显得颇为灵动。
凤祺沫对着绿荼的背影招了招手,“喂,我答应你了!”
“知道了,明天就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绿荼向着身后挥了挥手,银铃般的声音通过风送到凤祺沫的耳朵里。
凤祺沫看到,绿荼抱着他刚刚喝过的酒坛猛地灌了一大口,却又“噗”的一口喷了出来,被呛得七荤八素,不由失笑,想要过去却见绿荼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接着迅速的跑掉了。
凤祺沫挠了挠头,眸子却渐渐内敛下来,看着绿荼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几片白云挡住了月光,天色暗了下来,微风轻轻撩起凤祺沫的衣摆,远远看去,凤祺沫的身影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另一边,皇宫之内,却乱作了一团。
司霖担心司天雄的回朝、众大臣对司霆烨的支持会使他的阴谋败露,竟然铤而走险,派遣死士刺杀司天雄和司霆烨二人,危机关头,苏译林也出现,帮着司霖对付司霆烨。
那日他本来和司霖翻脸,却被司霖逼着服下了毒药,苏译林被逼无奈,不得不听命于司霖。
好在此时素心兰突然出现,缠住了苏译林。
司霆烨冷眼看着不远处已经被他打伤的司霖,唇角勾了勾,“你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你冲动了!”此时的司霆烨一身黑色锦袍,脚蹬紫金战靴,腰间系一条白羽赤练腰带,黑发被随意束起,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也俨然是所有人的中心。
司霖冷哼一声,黄袍映衬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头顶的皇冠也因为激战而显得有些倾斜。
“就算冲动又如何?你以为区区一个素心兰,就能翻起什么浪花吗?”
司霆烨瞟了一眼不远处司天雄的那处战圈,司天雄正被数十名死士围住,然而他长年征战,武功路数属于大开大合狂野型的,正适用于群战,区区数十名死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些死士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司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并没有敢轻易动手。
第一百零三章 司霖之死
司霖不动手,司霆烨自然也不会动手,二人冷冷地对视着,那模样,倒不像亲兄弟,更像是宿敌。
“司霖,权利对于你,就这么重要吗?”
整个场中的情势已经明了,素心兰虽然打不败苏译林,但缠住他却没有丝毫问题,只要司天雄抽出空来,苏译林就必败无疑,至于其他的杂鱼,则有霍清带人解决,是以,司霆烨神色极为轻松。
司霖冷冷一笑,正了正头顶的皇冠,“废话!你知道朕一直以来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朕做梦都想得到权利!成为这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司霆烨浓密的眉头皱了皱,“父皇在世的时候,你母后乃是一国之母,你也是一国储君,你继承皇位成为皇帝不过是时间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摆弄这么多阴谋?”
“呵呵呵,”司霖突然冷笑起来,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司霆烨道:“司霆烨,你装什么傻!若不是你,你以为朕会走到这一步吗?若不是你,母后会死吗?舅舅会死吗?若不是你,朕也不会亲手给父皇下毒!司霆烨,是你,都是因为你!”
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少,司霖知道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小到大,父皇就更喜欢你!我虽然被封为太子,但我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我时时刻刻都得担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父皇就会废了我转而立你为太子!是,论武功,我是比不过你,论文才,我也比不过你!可是我才是父皇的嫡长子啊!凭什么他就独独看重你?!”说到激动处,司霖连朕也不称了,直接改称我。
“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父皇越来越重视你,越来越忽视我,明面上我斗不过你,我又怕你害我,没办法,我只好假装懦弱,这一假装,就是十多年,十多年啊!司霆烨,你知道我这十多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吗?”司霖踉跄了两步,险些落下泪来。
“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更未曾想过要对你取而代之!”司霆烨冷眼看着司霖。
“呵呵,”司霖不屑的笑了起来,“你现在赢了,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无所谓了,但是司霆烨我告诉你,我是失败了,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错,你是快要得到这天下了,但那又怎么样呢?得了天下,却失去了你的王妃,呵呵呵,司霆烨,你和我一样,一样可怜!哈哈哈哈!”
司霆烨脸色瞬间寒了下来,一身黑袍无风自动,“司霖,我警告你,宁如秋好好的活着,我不准你诅咒她!”
“好好的活着?”司霖嗤笑起来,怜悯地看着司霆烨,“你知道她中的毒针是什么毒吗?那种毒,就算是阎王来了都没有办法,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过是区区被称作阎王帖的血魄,司霖,你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毒吗?”司霆烨语气淡然,冷眼看着司霖,心底却瞬间咯噔了一下,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暗暗决定待此番事了,一定要尽快赶到灵门去把宁如秋接回来!
“什么?”见到司霆烨这般云淡风轻,司霖却是变了脸色,脚步再度踉跄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慧园大师明明告诉我,此毒无药可解,不可能,司霆烨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命?江山,美人,他都有了?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司霆烨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的将一个名字收了进去,慧园,就是你,害得我和秋儿差点生离死别的吗?!
此时,素心兰却突然冲了过来,手中长剑直刺司霖的心脏,“司霖,今日,就要让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付出代价!”
司霆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素心兰的动作,他早注意到司天雄已经解决了那些死士,而苏译林也被霍清带人抓了起来。(..info)司天雄走到司霆烨的身边,步履却有些沉重。
司霖看着素心兰充满仇恨的双眼,一时间,竟然没有闪避,素心兰手中长剑不偏不倚的插进了他的心房。
司霖闷哼一声,“噗”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素心兰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咬着牙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司霖看着素心兰,突然冲她露出了一个笑脸,道:“其实,从我上次接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素心兰咬着银牙没有说话,司霖突然抬起手来,抓住了刺进胸口的剑,鲜血汩汩的往外流淌,司霖明黄色的龙袍瞬间被染得一片通红,“兰儿,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除了我的父皇,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能够死在你的手里,我,死而无憾!”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素心兰冷哼一声,放开了手中的剑,后退了两步。
司霖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突然一软,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过了好半晌才略微平复了一点,此时,司霖突然看着抬起头来看着司霆烨和司天雄道:“二弟,三弟,我就要死了,临死之前,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们能答应我一个要求,让我和兰儿单独呆一会吗?”
“你有什么资格提这个要求?”
司霆烨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司霖。司天雄亦是面无表情。
司霖苦笑一声,“呵呵,你说得对,我有什么……咳咳,什么资格!”
司霆烨和司天雄皆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去,素心兰眉头皱了皱,终是对着司霆烨和司天雄道:“烨王,战王,就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我和他,还有一些私人恩怨……”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素心兰继续说道:“当年,我和司霖的确是真心相爱,可是后来,他为了达到控制我的目的,杀了我最亲的人,又为了拉拢朝中大臣,将我……”
素心兰没有再说下去,但素心兰的意思,任谁都能听得明白了,司霆烨和司天雄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司霆烨对着霍清招了招手,霍清押着苏译林,率先走了出去,司霆烨和司天雄最后看了一眼司霖,也走了出去……
翌日,摄政王烨王昭告天下,新皇司霖被来自西域的妖僧慧园和尚毒害,已经驾鹤西去,现悬赏万金,举国通缉慧园!
司霆烨和司天雄站在承庆殿外,司天雄看着司霆烨,“三弟,你想好了吗?真的不继承皇位?”
司霆烨眸光深邃,“二哥,你知道的,现在秋儿没有消息,我根本无心处理朝政,所以……”
司天雄点点头,“二哥知道,所以二哥也不逼你,只是三弟,天宏国的国情你也看在眼里,若是长此下去,天宏危矣!”
司霆烨点了点头,“二哥放心,六弟之前中了蛊毒被送往我一个朋友那里医治,现在我朋友传来消息,说六弟已经好了正在回程的途中,六弟平日里虽然放荡不羁,但是他身负治国之才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将天宏国交给六弟,天宏会日渐繁华的!”
“这就好!”司天雄粗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点柔情,却是叹道:“只是可惜了素姑娘,竟然最后……”
司霆烨眉心亦动了动,谁也没有料到,素心兰在司霖死后,竟然也随着他去了,或者,就如她所言,他们曾经,的确深深地相爱过吧……
“二哥,在六弟归来之前的这两天,朝上就劳你看着了,我要出宫一趟!”司霆烨突然看向了灵门的方向,眸光在瞬间坚定起来。
闻言,司天雄一怔,“你是要去接弟妹了吗?”
司霆烨点点头,眉头却也皱了起来,“二哥,我不瞒你,其实,我一直怀疑,我收到的书信,都是伪造的……所以,我必须立刻亲自去确认!”
司天雄拍了拍司霆烨的肩膀,“你安心去吧!朝堂上有我!”
司霆烨点了点头,竟是一刻也不作停留,转身朝着皇宫之外走去,马不停蹄地朝着灵门的方向赶。
司霆烨在心头默念:秋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在那里等着我!
半日后,司霆烨却碰上了一路人马,正是司恒青几人,凤祺沫担心司恒青的安危也是沿途护送随行。
见到司霆烨,凤祺沫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被他很好的掩饰了下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霆烨一把抓住了凤祺沫的肩膀,“秋儿呢?秋儿在不在这里?”
凤祺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正欲开口,司霆烨却一把放开了他,大踏步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哎,司霆烨,我说……”
凤祺沫的话到一半,车帘却突然被人掀了开来,绿荼正端着一个药碗走了出来,一边问道:“凤祺沫,谁啊?”
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司霆烨前行的步子竟然瞬间生生地顿在了原地,心中瞬间闪过万千情绪,“秋儿!”
司霆烨叫了一声,猛地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他现在只想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好好的抱进怀里,让她再也不离开他!
然而,司霆烨却扑了个空,绿荼灵巧的往旁边一闪,瞬间躲开了司霆烨的怀抱,看着司霆烨皱了皱眉头,颇为恼怒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难道中原的男子就是这般的轻浮不成?”
司霆烨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眸中的受伤清晰可见,“秋儿,你这是怎么了?是我啊,我是司霆烨!”
第一百零四章 绿荼扮如秋险丧命
“秋儿?”绿荼眸子转了转,“难道是宁如秋?”想着,绿荼看了一眼不远处愣在原地神色颇为尴尬的凤祺沫,唇角突然邪邪地勾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绿荼再度看向了司霆烨,道:“我知道你是谁了,我……”
“我就知道!”司霆烨不待绿荼说完,猛地再度一把将绿荼死死地抱进了怀里,堂堂七尺男儿,声音却几乎哽咽,“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秋儿,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想你想得好辛苦,我一直担心你会有危险,现在看到你,真好!”
司霆烨抱得极紧,绿荼几乎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无果,然而司霆烨身上浓浓的悸动饶是绿荼是第一次见他,也忍不住微微动容起来,她瞬间笃定,这个人,定是凤祺沫曾经给她提到过的,那个叫做宁如秋的女子的爱人,司霆烨!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风流倜傥、不可一世,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然而此刻抱着她的双手却是在微微颤抖。
绿荼可以感受到,他分明是在害怕,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抱着自己的时候那么的用力,却也是那么的小心,绿荼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会这样完全是因为那个和她有着一样的容颜的女子的缘故,然而有那么一瞬间,绿荼突然有些犹豫起来,她本是存了假装一会子宁如秋故意靠近眼前这个男人来气凤祺沫的心的,但想到这样可能会伤害到眼前这个人,一向骄纵的绿荼居然也是心软了一下。
然而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凤祺沫,后者正以一种你完蛋了的眼神看着她,当下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瞬间柳眉倒竖,颇为嗔怒地对着司霆烨吼道:“喂,放开!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闻言,司霆烨愣了愣,却也松开了怀抱,颇为奇怪的看着绿荼,绿荼眼珠子转了转,见司霆烨似乎面有疑色,慌忙道:“那个,你抱得太紧,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司霆烨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削尖的下巴、红润的薄唇、神采奕奕地桃花眼、柔和的柳眉,分明是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庞无疑,可是为什么,他感觉到了一种疏离?
还有秋儿身上的服饰怎么这么奇怪?这头上带的是什么?成串的玛瑙配饰?他记得,宁如秋最是不喜欢这种复杂的装饰品,可是现在她的样子……
“你……是秋儿吗?”司霆烨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犹豫着开口问道。
绿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得飞快,更给了司霆烨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分明记得,宁如秋一向沉静,有再多的情绪也不会轻易的显露出来,更不会带给人这样一种耍小聪明的感觉,但眼前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却听绿荼回答道:“我是宁如秋啊!可是,我好像认识你,又好像你认识你!”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凤祺沫,“怎么回事?”
凤祺沫颇为无奈的挠了挠头,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被他满脸的懊恼之色破坏得一干二净,却没有回答司霆烨,而是看向了绿荼道:“绿荼,不要闹了。”
绿荼大眼睛眨了眨,颇为无辜的捏着自己的衣摆,小嘴微微撅起,“什么嘛,对了,凤祺沫,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昨天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闻言,凤祺沫瞬间瞪大了眼睛,“我给你吃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呀!”绿荼夸张地叫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指着凤祺沫,道:“你还想赖!你昨天逼我吃了一颗药丸,说是吃了就能忘记自己最爱的人,还会性情大变,你是这么说的没错吧?”绿荼说着挑了挑眉头,复又看向了司霆烨,道:“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有些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喂喂喂!”凤祺沫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了绿荼的身边,将她从马车上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逼你吃过那种东西了?”
绿荼挣扎起来,“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放手啊!还有,你抓疼我了!”
凤祺沫一脸无语,看着绿荼正想说话,司霆烨却先开了口,“你先放开她,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凤祺沫龇了龇牙,却是依言而行,放开了绿荼,绿荼得意的一笑,冲着凤祺沫挥了挥拳头,接着看向司霆烨,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嘻嘻,我一见你就觉得好喜欢你啊!”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绿荼,此时轻风吹过,将他的发尾撩了起来,几缕发丝顺着他刚毅的侧脸垂了下来,司霆烨的形象顿时冷酷中多了三分随意,也为他平添了一份神秘,“你说,他给你吃了一种能够让你忘记挚爱并且性情大变的东西?”司霆烨声音平淡,眼角的余光设向了凤祺沫,瞬间,凤祺沫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凤祺沫瞬间看向了绿荼,司霆烨有多在乎宁如秋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他只能祈祷这个姑奶奶懂得适可而止,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绿荼却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只是玩心大起,又气凤祺沫这个木头眼里只有宁如秋而没有她所以想要借司霆烨教训教训他,反正他们是兄弟,司霆烨应该不会真的伤了他,绿荼如是想法。
“恩啊!”绿荼笃定的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凤祺沫,“还有啊,你今天让我穿这么奇怪的服饰,还告诉我我的名字不是宁如秋,而是绿荼是什么意思啊?我分明记得我的名字就是宁如秋啊,哦,对了,你昨夜还送了我一个同心结,那又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他送了你一个同心结?”司霆烨的声音冷了下来,神色亦是一点一点的转冷,衣摆无风自动,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意味,绿荼下意识的怔了怔,这种感觉,她在不久之前被群狼围住之时曾经感受到过,那一次,若非凤祺沫刚好路过救了她,只怕她早已葬身狼腹,也是那一次,她对凤祺沫一见倾心!
绿荼甩了甩脑袋,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一个人,不是狼,定了定心神,绿荼点了点头,道:“是啊,虽然忘了一些东西,但这些事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一个男子送一个女子同心结是什么意思呢!”
司霆烨淡淡地看着绿荼,过了好半晌,方才轻咬着唇道:“好,我告诉你!”话毕,身形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凤祺沫一看顿时感到不妙,想出手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大吼一声,“不要!她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
此刻,司霆烨手上青筋暴起,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而那个人,赫然正是绿荼!绿荼一张小脸惨白,手脚慌乱的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在司霆烨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女子,“你就算拥有和她一样的容颜,但你拥有不了和她一样的灵魂!说!你究竟是谁?!”他信自己的女人,也信自己的兄弟,眼前这人,绝对不会是宁如秋!
绿荼翻着白眼,脸色由白转青,显得极为痛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司霆烨的手掰开,但司霆烨的手像铁链一般,牢牢的钳制住了她的脖颈。
凤祺沫看到司霆烨没有在第一时间对绿荼下杀手也是松了一口气,忙跑到二人身边,道:“司霆烨,她叫绿荼,是一名巫蛊师,你先放开她!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弟弟司恒青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杀她!”
司霆烨冷冷地看着绿荼,眼角动了动,冷哼了一声,五根手指却是慢慢的松了开来,绿荼见状,赶紧后退了两步,不住的拍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凤祺沫赶紧凑了过去替她顺气。
司霆烨却懒得理会她,看着凤祺沫冷冷道:“宁如秋呢,她在哪里?”
闻言,凤祺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怎么办?难道要他告诉他她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被一个莫名老道带走了吗?可是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非把整个天宏国掀个底朝天不可,现在的天宏国刚刚经历一场内乱,正是千疮百孔,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可若是不告诉他,以司霆烨的性子,他又能瞒他多久?正当凤祺沫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作何抉择的时候,马车的帘子却再一次被掀了开来,这一次下来的,却是司恒青!
司恒青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身形略显单薄,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但气息却是极为平顺,显然正处于良好的恢复状态之中,见到司霆烨,司恒青显得有些惊喜,“三哥,我刚醒就听到外面有声音,我猜测准是你来了,嘿嘿,我果然没有猜错!”
司霆烨点了点头,“六弟,你感觉怎么样?”
司恒青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了,这可多亏了绿荼姑娘,对了,三哥,你知道吗,绿荼姑娘和三嫂长得一模一样,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就是三嫂呢,你见过她了吗?你要是见到了也一定会认错的!”
司霆烨对着不远处还没理过气来的绿荼扬了扬头,“你说的绿荼姑娘,就是她吧?”
第一百零五章 白发老道的消息
司恒青顺着司霆额的目光看着过去,见到绿荼似乎极为难受的样子,不由大感诧异,关切地问道:“绿荼姑娘,你怎么了?”
绿荼缓了半天总算缓过劲来,没好气的看着司霆烨,道:“还不是怪你那个三哥!他居然想要谋害你的救命恩人!”
“不是吧!”司恒青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目光在司霆烨和绿荼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着,“我三哥他真的没有一把抱住你而是想要杀了你?”
绿荼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司霆烨此时也并没有心思同她纠缠,看着司恒青道:“六弟,你在灵门,有没有见过你三嫂?”
司恒青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在灵门的时候昏迷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所以,我也不知道三嫂是不是在灵门。”
司霆烨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凤祺沫,“现在,你还不打算对我说实话吗?”
凤祺沫神色显得颇为纠结,半晌,方才咬了咬牙,颇为无奈的道:“是,我承认,那些信,是我冒充师父的名义写的!”
“哼!”司霆烨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了几封信笺,冷冷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些信,有的分明不是秋儿会使用的语气!你不是说有办法救她吗?现在她人呢?”
“司霆烨,你先别激动!”凤祺沫对着司霆烨压了压手,方才继续说道:“我的确是试过我们灵门的秘法想要救师父的,但是……”
“但是?”司霆烨冷冷地打断了凤祺沫的话,目中一片冰寒,“但是你失败了是吗?你失败了却不敢告诉我,所以伪造了她的信是吗?”
“不是这样的,司霆烨……”凤祺沫还想解释。
“够了!”司霆烨却再度打断了他的话,“凤祺沫,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司霆烨说这话的时候眸中的温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在他身周三米之内的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了下来,司霆烨冷眼看了一眼司恒青等几人,冷冷一笑突然脚尖一点飞了出去,瞬间消失了踪迹。(..info无弹窗广告)
“不好!”凤祺沫和司恒青同时脸色大变,他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司霆烨的状态极度的不正常,凤祺沫将绿荼交到司恒青手里,道:“她刚刚差点死在司霆烨手里受了惊吓,你替我好好照顾她,我去追司霆烨!”
司恒青点了点头,“你快去吧!千万别让他冲动!”
凤祺沫点了点头,也不再迟疑,顺着刚刚司霆烨飞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绿荼看着身形几度起落,快速消失了的凤祺沫眉头皱了皱,忘记了刚刚差点死在司霆烨手里的事,忍不住看向了司恒青,问道:“他不会是要做傻事吧?”
司恒青沉默了起来,半晌,方才道:“我三哥对三嫂的感情,你不懂。”
绿荼撇了撇嘴,却是难得地没有反驳,站在这里也没有用,绿荼转身上了马车,“我是不懂,但是呢,起码我不会做傻事!”
凤祺沫追上司霆烨的时候,司霆烨正站在一处悬崖边上,在他的身旁,被撕得粉碎的信纸散了一地,不时一阵风吹过,将那破碎的信纸带向悬崖深处,透出一股苍凉的味道。
凤祺沫喘着粗气,“司霆烨,你不要冲动!”
司霆烨没有理会他,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他和宁如秋在一起的一点一滴。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傻傻的被父亲送入了他的王府,成了他的侍妾。那个时候,她总是低眉顺眼,似乎毫无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展露自己的锋芒了呢?
应该是从被人推入了水中之后吧,她将自己的嫡姐宁茵雪教训了一顿,还出言顶撞他,那也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不过也仅仅是觉得这个女人有趣而已。(..info)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乎她了呢?他们第一次交合?是她失去孩子的那次?还是她救了他的命那次?
她性子清冷,看似无悲无喜,波澜不惊,实则情深义重,对她好的人,哪怕你地位卑贱,她也对你以礼相待,对她不好的人,哪怕你是那九五之尊,她也敢对你横眉怒目,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呢?
第一次,司霆烨觉得宁如秋是那么的神秘,却也是那么的美好,她就是他的一切,是他拼进全力也想要守护的所有!
可是……想到那根本该射进他的身体里却被宁如秋挡了的毒阵,司霆烨的心脏开始一阵抽痛起来,都是他!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要不是她,宁如秋怎么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该死的是他啊!
司霆烨痛苦的揉着脑袋,脚步踉跄了几下,又更靠近了悬崖边一点。凤祺沫吓得脸色大变,“不要!司霆烨,宁如秋可能真的没有死!她被一个高人带走了,你相信我,是真的!”当下,凤祺沫也顾不得其他,将那日宁如秋被白发老道带走的情境描述了一遍,接着道:“所以,师父很有可能还在世上,只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她,司霆烨,你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么你就真的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师父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司霆烨眼神中恢复了些许光彩,终于看向了凤祺沫。凤祺沫连连点头,恨不能指天发誓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司霆烨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转身向着天宏国皇宫的方向走去。凤祺沫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他虽然不知道司霆烨要去干什么,但是只要他不冲动做些不该做的事,那么随他去哪里,他都管不着。
然而不过三个时辰后,凤祺沫便知道了司霆烨的用意,因为仅仅三个时辰,司霆烨便以摄政王的名义颁布了一纸诏书,重金打听有关白衣老道的消息,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份诏书以各种形式传遍了整个天宏国,甚至传到了异邦。
倾尽举国之力绝对比一个人的力量大得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那白衣老道!这是司霆烨的原话!
凤祺沫一行人是在一日后赶到的天宏国皇宫,司恒青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不宜过多操劳是以国家政事还是交到了司霆烨手里。
当晚,司霆烨正在承庆殿内批阅奏折,几名侍卫却押着一名光头和尚走了进来,为首之人乃是御前侍卫统领陈聪!陈聪看着司霆烨单膝跪地,道:“启禀摄政王,属下等人在城郊一处破庙里抓到了此人,此人行踪诡异,属下怀疑此人正是慧园和尚,请摄政王确认!”
“砰!”司霆烨放下手中的走着站了起来,大步迈下了金碧辉煌的銮梯,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在翻滚。
被押解在地的慧园和尚早就被吓破了胆,那日,他偷了师父的血魄跑了出来,阴差阳错结识了当时的皇帝司霖,以为自己靠上了一棵大树,于是遵从司霖的吩咐拿着血魄在暗影处放了一记毒针,却不想不久之后,司霖便被杀死,而上位的摄政王正是他当初意欲毒杀的目标!西域他是不敢再回去了,不得已,慧园便躲在了城郊,他想,中原人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开始,还真让他躲过去了,但是陈聪心思缜密,并没有因为城郊近在皇城脚下而对城郊放松盘查,所以,将正躲在破庙之内的慧园抓了个正着!
见到司霆烨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慧园赶紧磕头求饶,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我……我知错了……求……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司霆烨冷哼一声,猛地一脚踢在了慧园的前胸,力道之大,慧园直接飞了出去,一大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心肺吐了出来,在地上擦出一道长远的血迹。
一击之下,慧园已经身受重伤!然而司霆烨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这个人害得他和宁如秋有可能天人永隔,就是将他粉身碎骨也难解他心中的恨意!
慧园挣扎着不住的后退,“不要杀我……我……我……”司霆烨没有耐心等他说完,再度飞起了一脚,“我知道白衣老道的下落!”慧园闭紧了双眼大吼了一声,生死关头,他的汉语竟然变得流利了起来,而司霆烨的脚尖,正好顶在他的喉结之上,只需要微微用力,便可以结束他的性命!
然而司霆烨并没有继续脚上的动作,而是保持了姿势,冷冷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感受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滋味,慧园身体不住的发抖,强行镇定下来,尽量清晰地说道:“我……我以前见过……见过一个……白……白衣老道,和……和你的圣旨上……描述……描述的极为……极为相似!我敢……敢肯定,他们就是一……一个人!所以……所以我可以……可以带你找到他!”
“你确定?”司霆烨脚尖动了动,摩挲着慧园的喉结。
慧园忍不住再度颤抖起来,“我……我确……确定!”
司霆烨冷眼看着慧园,半晌,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慧园,冷冷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最后四个字,司霆烨咬得极重,整个承庆殿的温度也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降至了冰点。
第一百零六章 再遇
慧园死里逃生,不住的叩头,“是是是!”
司霖冷哼一声,道:“带路!”
陈聪上前一把将慧园抓了起来,“指路吧,我带你走!”
慧园哪里敢怠慢,连忙引着司霆烨往外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通过慧园的叙说,司霆烨也算是明了,原来,在天宏国与西域还有苗疆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叫做圣谷的峡谷,慧园就是在那里见到过凤祺沫所说的那个白衣老道的。
圣谷距离天宏皇宫颇远,司霆烨一路紧赶慢赶,也是费了两日时间方才抵达。而这圣谷的天气与天宏却是大相径庭,天宏此时正是烈日当空的季节,圣谷却是一片雪飘,入口处更是被并封住了。
慧园本就受了重伤,经此天寒地冻,几乎就一口气喘不上来,差一点就挂了,随行的几位侍卫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衣衫单薄,而这圣谷的温度几乎在零下二三十度,没被冻成冰棍已经是万幸。
司霆烨皱了皱眉头,终是对着陈聪吩咐道:“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进谷!”
“可是,摄政王您的安危……”陈聪面有犹豫。
司霆烨摆了摆手手,道:“若是万一我没有回来,记得告诉我二哥战王,让他辅佐我六弟司恒青继承皇位,去吧!”司霆烨说着也不再废话,转身便运起内力直接跃过了谷口,飞进了那被西域和苗疆同时认作禁地的圣谷之内。
圣谷之内的气温比之外面更加冰冷,饶是司霆烨运起了内力护体脸色也被冻得呈现出了青紫色。
司霆烨绕着一条冰封的小路一路向着圣谷之内走去,越走,温度却是越低,到最后,司霆烨随便呼吸一口气,面前也能冻出一串冰渣子,而他也几乎寸步难行。
司霆烨狠狠咬着牙,不行,他不能放弃!他有预感,他要找的人,就在这圣谷的最深处!只有找到了那白衣老道,他才有再见到宁如秋的希望!她不能放弃!
司霆烨的脸色已经被冻成了害人的青紫色,寸寸裂口在他的体表的裂了开来,鲜血涌了出来却又瞬间被冻住,这是温度低到了极致所产生的一种怪异的压迫感!司霆烨的速度已经慢到了几乎已经不能用在动来形容,然而若是隔上几个时辰再看他一眼,却会发现他已经不再刚刚的位置,而是向前挪了一点点,然而饶是如此,司霆烨想要走到圣谷的中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圣谷之内没有春秋,却有日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司霆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圣谷之内到底走了多久。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内力也早已耗尽,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的,就只有宁如秋那张绝色中略带清冷的脸庞,他只知道,比起失去她,什么都不重要了,哪怕是要他的命,只要能让他再看到宁如秋一眼,他也甘愿!
这一边,司霆烨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完全靠着对宁如秋的那份执念坚持着,机械的挪动着脚下的步子。而在二十一世纪,宁如秋也再次遇到了危机。
一个男子潜进了医院,此刻,正用一把手枪顶住了她的额头,情况间不容发!
然而就在此时,“砰”的一声枪响猛然响了起来,顶住宁如秋的男子应声而倒,却是早就潜伏在此奉命保护宁如秋的人开了枪。
宁如秋眉头挑了挑,看向了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男子,然而突然,宁如秋眼神一凝,那男子的手指却又忽然动了动,接着眼睛便睁了开来,眸子中一道锋锐的光芒一闪而过,宁如秋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反应过来大感惊异,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晕过去一次醒过来后眼神竟然变得这么可怕?
宁如秋却是不知道,此时醒过来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墨镜男,而是司霆烨!
司霆烨在圣谷之中行了五天之后,终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然而饶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也没有放弃前行,在潜意识的只配下,他的双脚依然不断做着向前迈出的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这样过了半日,眼看司霆烨的体温已经渐渐接近零度,一命白发老道突然现身到了司霆烨的面前,看着司霆烨的样子,白发老道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痴儿啊,痴儿!”
接着扬了扬手中的拂尘,司霆烨和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司霆烨只感觉置身于一片白光之中,正当他茫然无知的时刻,一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灰衣老者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老者一出现,四周的白光顿时加深了几分,司霆烨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却听那老者开口道:“贫道专渡有缘之人,阁下执念过深,上天特派贫道前来渡你,你为了挚爱之人可以不顾一切,连上苍也被你感动,你可愿进入轮回,去寻找那你心心念念之人!”
闻言,司霆烨面色一喜,“我愿意!”
白发老道点了点头,手中拂尘轻轻一划,一个彩色的光圈便出现在了司霆烨的面前,“此乃轮回之圈,你进入其中,便有七成的可能,可以寻到你执念之人,但是一旦入了轮回,你也必将遭受万剑噬心之苦,万剑将一点一点剥去你的肉身,剔除你的灵魂,能够熬过,就看你的造化了。在此,贫道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万剑噬心之苦,比之你在外面的冰天雪地所受的严寒之苦,实在是沧海比之一粟,两者不可同日而语,你,要想清楚了。”
司霆烨毫不犹豫,“只要能找到她,哪怕受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司霆烨说着一步踏入了那彩色的轮回光圈之中!
白发老道静静地看着轮回之中色泽变换,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神却是突然动了动,这个天地,似乎并不全是他当初得道之时看破了的红尘?
而司霆烨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宁如秋站在在自己的面前!司霆烨心中一喜,欣喜若狂的叫道:“秋儿,秋儿!”
宁如秋却是眼神一寒,猛地一记重拳打在司霆烨的胸口上。
司霆烨闷哼一声,一张脸疼得几乎变了形,却是死死的抱住了宁如秋没有松开,同时咬着牙道:“秋儿,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司霆烨啊!”
“司霆烨?”宁如秋皱了皱眉头,这个人为什么称呼她如此亲昵?记忆之中,从未有人如此称呼过她,而且眼前这个人,分明之前还想杀她,不行,她不能被他骗了!念随心动,宁如秋眼神一凝,再度扬手欲攻击司霆烨,司霆烨却快她一步阻断了她的动作。
宁如秋一愣,她的招式一向变化繁复,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见得能够在她出招之前便破解她的招式,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司霆烨没有注意到宁如秋眼底片刻的迟疑,只是急急的解释道:“秋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不过没关系,我记得你,让我告诉你!”
接着,司霆烨将当初宁如秋进入烨王府后发生的一切以最简单的方式叙述了一遍,最后道:“秋儿,你知道吗,为了找你,我以肉身进入了轮回圈,受尽了万剑噬心之苦,最后只有灵魂来到了这里,这个身体,根本就不是我的身体,秋儿,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能不行了,秋儿,你记住,若有来生,我一定紧紧抓住你的手,永远不放开!”说到激动处,司霆烨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宁如秋只感觉到心烦意乱,眼前这个人说的明明就是天方夜谭,她身为二十一世纪王牌军医,怎么可能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然而眼前这人眼底的真情却又显得是那么的真切,这样的深情,她从未见到过,却能真切的感受到,这种情根本就做不了假,怎么办?相信他吗?宁如秋第一次犹豫不定起来。
而司霆烨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他的灵魂在经历过万剑噬心之后已经变得不堪一击,现在又落到这么个失血过多的身体之上,整个人近乎奄奄一息。
宁如秋咬了咬牙,终是不愿意再见不到眼前之人眼底的真情,遂道:“我相信你!你一定要活下来!”
“真的吗?”闻言,司霆烨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之色,如回光返照一般,用力握紧了宁如秋的双手。
宁如秋正欲点头,一股硫磺的味道却突然传入了鼻尖,宁如秋脸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
“怎么了?”司霆烨看着面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的宁如秋,皱了皱眉头,道。
“四周被埋上了炸药。”
“炸药?”司霆烨皱了皱眉头,在天宏国,也是有着炸药的存在的,但是一般威力都不是很高,主要用于喜庆之时供以玩乐罢了,因而对于宁如秋面色如此沉重,司霆烨表示不解。
然而就在此时,司霆烨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本能的,司霆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宁如秋护在身下,宁如秋二人被高高的炸了起来,生命的最后一刻,宁如秋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眼前之人的手,同时大叫了一声,“司霆烨!”
这一次,这三个字她叫得极为顺畅,仿佛已经叫过千次万次一般,司霆烨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宁如秋,但是当身体被炸裂的前一刻,他的唇角勾起了满足的笑意。
第一百零七章 二度穿越
宁如秋失去了知觉,然而这一次,她还是没有死!
或者准确一点说,她的灵魂还是没有死,不错,她穿了,再一次穿了,这一次,她依然来到了天宏国,却不再是那个叫做宁如秋的女子。
宁如秋做了一个极为冗长的梦,梦里,她身着古装,有着另一个身份:尚书府庶出小姐。那个同样叫做宁如秋的女子,和现代的她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
宁如秋梦到,自己本来死在了上一次的大爆炸中,接着居然魂穿到了落水的一个女子身上,再然后,一个可恶的女人还想欺负自己,可惜她的伎俩实在不够看,虐她不成反被整治得凄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宁如秋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光芒都似乎汇聚到了他身上似的,她的眼里,只剩下了他!
再然后,情景转换,她梦到了她和那个男子身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分为两派,厮杀得极为惨烈,这个时候,她看到暗中一根毒针射向了那个男子,下意识的,宁如秋用自己的身体替那个男子挡住了那根毒针,宁如秋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一点点消失,她看到了那个男子此刻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心脏不由也抽痛了起来。
接下来,宁如秋化为了一道灵魂,一路跟着那男子,看着他如何制服恶人,看着他为了自己走进了一处冰天雪地,看着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宁如秋捂住了唇,心痛到不能呼吸,然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司霆烨!”宁如秋惊叫一声,猛地做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剧烈呼吸着,伸手一摸,脸上是凉凉的一片,她哭了?宁如秋一怔,刚才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场大爆炸之前那男子的话还萦绕在耳,对了,大爆炸!
宁如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试着伸展了一下,完好无事?所以,她这是遇到了梦中的事,穿越了?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心底却出奇的没有任何惊惶或是诧异的情绪,似乎这样的事自己早已经历过似的,宁如秋微微甩了甩头,就欲起身,此时,一个身着墨绿色敛摆裙的稚嫩小丫头跑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正“嗞嗞”的冒着热气。
那丫头看到宁如秋醒了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三步并做两步向着宁如秋的床榻冲了过来,同时欣喜地叫道:“三姐姐,你醒了?太好了,你之前差点被坏人绑走,可真是吓死小离了!”
小离?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注意到那自称小离的女子手上被溅出的汤药烫得通红。
宁如秋结果小离手中的药碗,道:“这是哪里?”
闻言,小离一愣,“三姐姐,你怎么了?这是在家里啊!”
“我知道,我是问这是哪个国家。”宁如秋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小离的神色更显怪异,然而还是解释道:“这是天宏国啊。”
天宏国?宁如秋一愣,所以这就是她梦中的那个国度!那这么说来,那个梦可能是真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也可能是真的了?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吩咐道:“小离,拿镜子来。”
小离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像今日这么奇怪过,以前三姐姐不是最讨厌照镜子吗,因为她长得太漂亮,因而总是被人骂狐狸精,她自己也不想看到那张美得妖娆的脸。现在这是怎么了,一直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三姐姐,你没事吧?”小离关切的问道。
宁如秋摇了摇头,目光扫到不远处的铜镜,挣扎着下了床,向着铜镜走了过去,小离见状,赶紧扶住了宁如秋。
宁如秋看着铜镜中明眸皓齿的女子,却是愣了下来。女子有着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庞,虽然不施粉黛,却也依然白里透红,光滑如玉。(..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削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标准的美人脸,特别是她那一双眼睛,眸子狭长,眼角微微上翘,随便一瞥一顾都充满了万千风情。
也难怪被人称作狐狸精,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哪里像是一个凡人所能够拥有。
宁如秋却是愣了良久,神色亦是暗了下来,她已经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却没料到,她所穿越到的身体主人的这张脸,和梦中之人却是完全不同!
虽然一样的倾国倾城,但是眼前的女子完完全全是暗中妖媚的美,而梦中的自己,有着和现代一样的容貌,绝色之余,眼角尽是清冷。
宁如秋抿了抿唇,脸上却是蓦的闪过一丝痛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之内爬过,只是这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似乎就是错觉一般,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半晌,方才道:“小离,我叫什么名字?”
这一下,小离是彻彻底底被吓坏了,三姐姐之前被人绑架,虽然最后又莫名将她送了回来,但回来的时候三姐姐已经是昏迷不醒,现在三姐姐好容易醒了过来,一醒来却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居然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了!小离赶紧伸手抚上了宁如秋的额头,“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些坏人欺负你了吗?”
宁如秋注意到小离手上被烫红的有些地方已经脱皮了,眼神不由凝了凝,道:“小离,你有治伤的药膏吗?”
小离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好几支支膏药放到宁如秋的手里,接着道:“三姐姐,你又受伤了吗?可恶,这次的事,一定是二娘和大姐他们干的!他们就是想欺负你,真是太可恶了!”小离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尽是不忿,看着宁如秋的神色又充满了同情。
宁如秋拧开那些药膏嗅了嗅,从其中挑选了一支对烫伤有作用的膏药,接着拉过小离的手,细细地为她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淡淡地道:“我没有受伤,不过小离,我失忆了,所以,你现在将你知道的有关我的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闻言,小离长大了嘴,满脸的震惊,“三姐姐……”
宁如秋没有说话,用特殊的手法替小离处理着手上的烫伤,虽然这只是小伤,但是若是处理不当发了炎,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却还是极有可能引发大问题,而且会极为疼痛。
小离感受到手上传来的丝丝凉意,不由呆了呆,她的伤口经过三姐姐的处理,好像瞬间就已经大好了似的,缓了缓情绪,小离开始述说起来。
而经过小离的一番乱七八糟的描述,宁如秋总算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个身体出生在一个农家大户,这里的一家之主也就是她现在的父亲名叫吴大壮,是这个小县城里远近闻名的农业大户,白手起家,靠着自己的力量生生的拉起了现在的家当。
吴大壮发家后娶了两房老婆,大房就是她的亲娘胡蒴,那可是是闻名十里八乡的美人胚子,可惜胡蒴入门三载却是一无所出,是以,吴大壮又娶了二房,也就是小离口中的二娘。
这二娘名叫李婉儿,跟着寡妇母亲长大,精明能干心胸却极为狭隘而且心肠歹毒,但是肚子却是极为争气,入门不到两年就诞下了一子一女,在吴家之内备受宠爱,气焰极为嚣张,平时没少欺负胡蒴,在胡蒴死后又没少虐待她的两个女儿。
宁如秋现在的名字叫做吴彩莺,小离的全名叫做吴彩离,而至于宁如秋一直关心的有关司霆烨的消息,以吴彩离的身份,仅仅是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据说那个人是全天下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之外,其他的,她就一无所知了!
宁如秋点了点头,也不算全无收获,既然知道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宁如秋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去往京都,亲眼看一看那个总是时不时牵动着她心弦的人!
宁如秋和吴彩离正在交谈,一个女人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见到坐在地上闲谈的宁如秋两人,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横眉怒目道:“你们两个死丫头在干什么?怎么不去干活?我看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两只懒虫,我怎么会养了你们两个赔钱货,真是气死我了!”
宁如秋打量着来人,后者打扮得极为艳丽,脸上化着厚厚的一层妆,一张嘴巴抹得跟肿了起来似的,像极了一根腊肠,而在她的身上,更是套满了各式各样的丝绸,一副恨不得将所有的漂亮衣服都穿在身上的架势,从头到脚,写满了两个字:艳俗!
而在她双手之上,十根手指一个不落的各自套着一枚金戒指,脖子之上更是套着一串粗大的金项链,宁如秋扫了一眼,粗略估计这金项链没有一斤也有八两,下意识的摇了摇脖子,这么重的项链勒脖子上,想想都觉得痛!
吴彩离在李婉儿进来的时候就赶忙站了起来,听到李婉儿的话嘴角轻轻撇了撇,却还是拉了拉宁如秋,示意她跟她走,同时嘴里连连应道:“二娘消消气,我们这就去干活,这就去!”
吴彩离说着拉着宁如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反抗,她在乎的,只是能不能找到司霆烨,能不惹麻烦她也乐得清闲。
两人跑出去老远,却迎面撞到了一个女子身上,“哎呀!”女子惊呼一声,待看清楚撞她的人是宁如秋和吴彩离之后,立刻柳眉倒竖,恶狠狠地道:“你们两个死丫头干什么?想撞死我吗?”
宁如秋打量了一眼这女子,此人和李婉儿长得有六分像,说话的神态更是如出一辙,想来就是吴彩离口中李婉儿的长女,他们的大姐吴应玉了。
第一百零八章 反虐毒姐
最让宁如秋在意的不是李婉儿的打扮,而是她的一双手,极为的白嫩修长,显然是平日里保养得极为好的结果,而反观她和吴彩离的手,她的手上布满了茧子和大大小小的伤口,吴彩离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info无弹窗广告)看来在这个家里,吴彩莺和吴彩离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吴彩离年龄虽然小,但是却显得极为圆滑,拉着宁如秋连连赔笑,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吴应玉却是抬高了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对吴彩离的话不屑一顾,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可能轻易饶了你们!现在你们就去那院子中跪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吴彩离的脸色显得极为难看,她之所以一直说好话,无非是怕李婉儿和吴应玉又不给她们姐妹饭吃,她还好说,但三姐姐这身子,要是再挨饿,只怕就真的连床也起不来了,而且刚刚三姐姐才刚醒过来,现在要是再去跪着,身子怎么可能吃得消。
还有,她们现在若是跪了,没个一天吴应玉肯定不会让他们起来,这样一来,李婉儿吩咐的活计他们就没办法完成,完不成李婉儿就会找他们麻烦,打他们一顿都还算轻的,可若是不跪,吴应玉现在就得找她们麻烦,吴彩离急得快哭了出来。
此时,却见吴应玉看着宁如秋,尖酸刻薄地讽刺道:“长得一张狐媚子脸,怪不得我老远就闻到一股骚味,真是倒霉,早知道我就早早避开了!看着就恶心!”吴应玉说着还嫌恶的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
宁如秋皱了皱眉头,她本不欲生事,但看李婉儿和吴应玉这对母女的嘴脸,无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而且吴彩离的表现她也是看在眼里,心中一抹怒气飘过,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吴应玉,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警告你,以后若是再敢欺负我和小离,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闻言,吴应玉尖声叫了起来,不止吴应玉大感诧异,吴彩离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宁如秋,自己这个三姐从小身子就不好,连带着性子也跟着软弱起来,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谁曾想,她竟会对着吴应玉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三姐,你干什么啊!”吴彩离一脸焦急,拉了拉宁如秋的衣袖,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办法,眼见吴应玉脸色由红转青,一副随时会爆发冲上来打人的样子,吴彩离下意识挡在了宁如秋的身前!虽然吴彩离是妹妹,但她显然更像姐姐,处处照顾着吴彩莺。
果然,看着宁如秋一脸淡然的表情,吴应玉脸上的怒气更甚,怒气冲冲地吼道:“吴彩离,你给我滚开!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狐媚子!”
吴应玉说着猛地冲了过来,手掌同时挥了过来,吴应玉手指修长,力气却是不小,这一巴掌要是打瓷实了,宁如秋一张脸恐怕不肿个半个月,也得有十天了,吴彩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却是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对着吴应玉的手掌迎了上去。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巴掌声也没有响起,吴彩离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宁如秋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轻松松的夹住了吴应玉的手掌,而且看情形,吴应玉明显是挣扎不动。
吴彩离长大了嘴,宁如秋淡淡地看向了她,冲着她点了点头,道:“你先让开。”
宁如秋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丝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哦哦哦!”吴彩离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噌的向旁边跳开了一段距离,生怕慢了会惹得宁如秋不满似的。
宁如秋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看向了眼前的吴应玉,道:“怎么?你是想和我动手吗?”
吴应玉脸色铁青,用力的挣扎着想要将手从宁如秋的手指之间抽离出来,然而宁如秋的两根手指如铁钳一般,随着她的挣扎反而越夹越紧,吴应玉白皙的手掌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青紫痕迹。
“贱人!你给我放开!”见挣扎不开,吴应玉破口大骂,同时一只脚狠狠地踢向了宁如秋的肚子。
宁如秋冷冷一笑,轻松地就抓住了吴应玉的脚腕。
“咔擦!”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了起来,吴应玉一张脸霎时疼得变了形,嗷嗷直叫,“放开,快放开我!”
宁如秋唇角不屑的勾起,“这是你说的,那就如你所愿!”
宁如秋说着,在吴应玉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放开了手,吴应玉本是一只脚着地,重心不稳,宁如秋一放开她的另一只脚她下意识地就将那只脚往地上踩以维持身体的平衡,不曾想,她那只脚骨头错位,根本不能再受力,她这一脚踩到地上,更大的剧痛迅速传遍了全身。
“啊!”吴应玉痛苦的嚎叫了一声,脚一软,“砰”的一声,双膝便砸到了地上,更是痛得她一张脸不断的冒汗,观其脚踝处,已经是青肿起来了一大片,膝盖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渗了出来。
宁如秋冷冷地看着吴应玉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下一次再敢放肆,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说着,宁如秋绕过吴应玉就欲离去,走了两步却见到吴彩离还愣在原地,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不走?”
吴彩离咬着唇,怯怯地看着宁如秋,犹豫了一下方才道:“三姐姐,大姐她……没事吧?”
“只是皮外伤,死不了。”宁如秋淡淡地应道,接着迈步往前方走去。
吴彩离抿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一路上看着宁如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宁如秋被她盯得烦了,索性停了脚步,淡淡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就说吧。”
宁如秋突然停下来,吴彩离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地捂住了嘴,待看清楚面前那张脸是她从小相依为命的三姐姐,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不妥,讪讪的将手放了下来,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显得颇为尴尬。
宁如秋眼神动了动,意识到吴彩离是一时没办法接受她突然变了个样子,因而耐心的解释道:“小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我出手,只是因为他们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吴彩离不迭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恶,只是……”吴彩离说到这里顿了顿,方才接着道:“只是你刚刚对大姐……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她叫得那么惨……”话到最后,吴彩离的声音已经细如蚊音。
“残忍?”宁如秋唇角一侧勾了起来,脱口而出,道:“像吴应玉这样的人,你的忍让,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无能,进而得寸进尺!对付这样的人,就只有一次性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把他们打痛了,他们才知道收敛!”
吴彩离怔怔地看着宁如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好陌生,这还是她那个柔柔弱弱的姐姐吴彩莺吗?为什么她会瞬间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吴彩离此刻内心百感交集,殊不知宁如秋说出那一番话后自己也是愣住了,刚刚那段话,她几乎不经思考的立刻就脱口而出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早就经历过这样的事似的!可是,她怎么会经历的呢?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路无话,宁如秋和吴彩离各自怀着自己的心事,至于李婉儿吩咐的活儿,呵呵,宁如秋是毫不在意,吴彩离则是被刚刚发生的事震惊到了,还没彻底的回过神来。
两人并肩行了数米,宁如秋忽然看着吴彩离道:“小离,我们上街去走走好不好?”
吴彩离颇为吃惊地看着宁如秋,“三姐姐,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上街了吗?你不怕大家围观你了?”
宁如秋狡黠地勾了勾唇角,“山人自有妙计!你在这里等我!”宁如秋说着闪身而去,吴彩离只看到一道影子在自己眼前飘过,接着宁如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举对于宁如秋来说就如同喝一杯水那么容易而且自然,但是对于吴彩离来说,却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没有人比她更关心和了解自己的三姐姐,也因此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吴彩离更加难以接受,或者准确的说,是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一名身形挺拔,但是脸上长满了胡须,浓眉大眼的汉子出现在了吴彩离的眼前,吴彩离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差点尖叫出声,宁如秋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道:“是我。”
吴彩离瞳孔倏地收缩起来,“三姐姐?!”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是三姐姐假扮的?这怎么可能呢?
宁如秋点了点头,眉头皱了皱,复道:“对了,你有银子吗?或者我有吗?我忘了,不过我现在需要!”
吴彩离点了点头,“有的,我们俩的私房钱一直放在一起,这些年下来,也有十来两了,三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宁如秋颔首,随意的在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坐了下来,她这副样子,还是少让人看到的好,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然而宁如秋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却迟迟不见吴彩离回来,宁如秋刻意黏得密黑的眉头皱到了一起,心中闪过一抹不详的预感,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循着刚刚来时的方向快速回到了自己和吴彩离住的屋子。
第一百零九章 大侠
然而吴彩离并不在那里,只是屋子里的摆设却稍显凌乱,宁如秋随意一扫便心知不妙,定是有人来过,截住了回来拿钱的吴彩离。(..info无弹窗广告)她知道自己打了吴应玉李婉儿肯定不会放过她好吴彩离,只是没料到李婉儿的速度会这么快。
宁如秋转身出了屋子,借着屋檐之前的一些桌子和房梁翻身上到了屋顶之上,她想要尽快找到吴彩离,自然要先看清楚这个吴家大院的格局。
只是屋檐之上的宁如秋越看,眉头却是拧得越深,她之前已经从吴彩离口中得知他们家乃是一户农家,只是相比一般的农户要厉害那么些许,却不想,吴彩离所说的些许,竟是这般厉害!或者,这跟吴彩离没有见过世面,因而目光比较局限有关。
吴家大院占地几乎达到了三亩多,如此这般的规模几乎可以和一些达官贵族世家的府邸相比较,只是在装潢上要简陋了许多,而且宁如秋注意到,吴家虽然名义上乃是一所农户,但是家里却有不少佣人,此刻正各自忙碌着。
能雇得起佣人,却要她和吴彩离亲自干活,看来李婉儿果然是标准的后妈形象!宁如秋目光冰寒,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此刻正聚集着较多的人,虽然她看不太清楚那些人究竟在做些什么,但是极有可能和吴彩离被抓有关。
宁如秋不敢怠慢,直接踏着青瓦一路向着目光所在的方向而去,刚刚靠近那里,宁如秋便听到了一声惨叫,宁如秋心中一紧,眼见一个体型几乎是吴彩离的四倍,手臂有她大腿粗细的妇人正拿着一根偌大的木棒,狠狠地打在吴彩离的背上。
“你再敢打她一下,我要你拿命来赔!”眼见那妇人打了一棒之后,又将木棒抡了起来,宁如秋眼中杀气骤然爆发!
强烈的冷意自上而下的爆发出来,院中所有人无不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就见一个壮硕的汉子正威风凛凛的站在房檐之上,一双虎目瞪得浑圆,自有一番不怒自威。
宁如秋冷哼一声,脚尖轻点,从房檐上飞身而下,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她这一番动作,更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功夫在他们这个小镇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们都是附近的农民,平时只会干些农耕活计,在农荒时节便到吴家做下人谋口饭吃,哪里见过这等世面。最多从说书先生那里听到过几句有关大侠杀人不眨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连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的传闻。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惹怒了大侠,大侠只需要手指轻轻动一动,自己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最后,到底是李婉儿相对要沉着一些,只见她绕过众人,扭着水桶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吴彩离身前,一脸媚笑,道:“奴家李婉儿,来是这里的主人,不知道大侠大驾光临,可有什么指教呢?”李婉儿刻意装的文静贤淑,这短短的一句话下来,却是掏尽了她肚子里所有的墨水的结果。
“大侠?”宁如秋眼神动了动,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本座路过此地,眼见尔等聚于此地,对一个小姑娘滥用私刑,本座虽然一向不理会凡尘俗事,却也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李婉儿,本座警告你,你若是再敢率人欺负那位小姑娘,本座决不轻饶!”
闻言,李婉儿面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却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着手帕不住的擦眼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大侠,您有所不知,这个人,是我的女儿!我打她,其实我自己这心里比谁都难过,谁不知道,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可是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没有一点点女孩子该有的样子,现在她还小,便净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若是等她大了,那还怎么得了!大侠,奴家……奴家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李婉儿说着凑近了宁如秋几步,同时刻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胸前立刻波涛汹涌了一番,一阵强烈的廉价脂粉味传了出来,宁如秋却是几欲作呕,这个老黄瓜片也不知道照照镜子,她这一番搔首弄姿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宁如秋没好气的退了两步,这时,只听被两个汉子押在地上的吴彩离大声地叫道:“大侠,不是那样子的,她不是我娘,您救救我,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
吴彩离声音凄厉,因为她背对着宁如秋,因而也不知道来人其实正是她刚刚才见过的宁如秋假扮的大汉,她现在显然是把宁如秋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此嚎叫起来语气极为急切,她很清楚,若是没有人帮她,她和三姐姐两个人最终都会难逃李婉儿的魔掌。
可是三姐姐?
想起刚刚宁如秋反虐吴应玉的一幕,吴彩离心中闪过一丝希望,可是瞬间却又破灭,怎么可能呢,就算三姐姐变得厉害了,也肯定斗不过二娘的!是以,身后的“大侠”成了吴彩离心中的最后一丝依靠!
听到吴彩离所言,吴应玉瞬间脸色大变,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彩离面前,扬起肥大的手掌就欲打她,同时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居然敢在大人面前胡言乱语,看我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
然而李婉儿的手最终却没能落下了,被宁如秋狠狠地抓住了手腕,手上剧烈的疼痛传了出来,李婉儿疼得直吸冷气,“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宁如秋听得烦神,冷冷地看着李婉儿,“你再这么叫唤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宁如秋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气浮现,浑身上下更是爆发出一股瘆人的煞气,李婉儿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将痛呼声咽了下去,心尖更是剧烈的颤抖起来。
宁如秋冷哼一声,甩开了李婉儿的手,接着伸手欲将吴彩离扶起来,然而此时李婉儿目光扫到宁如秋那一双显得有些白嫩纤细的手掌,以及右手小指上的一道疤时,目光倏地一顿,指着宁如秋尖声叫道:“你不是大侠,你是吴彩莺!”
宁如秋眼神一寒,飞起两脚踢飞了押住吴彩离的两个汉子,同时直起身来,冷冷的盯着李婉儿,“你说什么?!”
宁如秋的目光有如来自地狱的恶鬼,李婉儿的喉咙倏地一紧,不对不对,她一定是疯了,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吴彩莺那个狐狸精呢!那小妮子柔弱她动动指头就能摁死她,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能够两脚踢飞两个大汉的男人?
李婉儿偷偷瞄了一眼飞出去的两人,眼睛更是抽了抽,那两人皆是捂着肚子哀嚎着,倒在地上痛得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李婉儿“咚”的一声便跪了下来,不住的叩头,“我错了,是我眼拙,大侠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我刚刚只是眼花,眼花了!”
宁如秋冷哼一声,扶起了吴彩离,“你怎么样?”
吴彩离隽秀的眉头宁在一起,一张小脸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宁如秋之后,嘴巴张得老大,差点惊呼出声,宁如秋冲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接着道:“姑娘,有什么冤情你尽可以说出来,本座今日为你做主!”
宁如秋说着捏了捏吴彩离的肩膀,示意她尽管说。
吴彩离大眼睛眨了眨,接着猛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哭诉道:“大侠啊,您一定要救救小女子啊!小女子每天在这个家里受尽了折磨,刚才更是差一点被打死,大侠,您若是不救小女子,小女子就真的没办法了,呜呜……”
看着李婉儿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吴彩离大感解气,吴彩离这是豁出去了,管他呢,若是三姐姐真能教训她一顿,让她从此不敢再欺负他们,那也是极好的,若是万一失败了,反正情况也没办法更糟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而宁如秋对于吴彩离则是大感满意,这从小就被虐待的孩子,爆发出的能量可不是一般人可比,这演技,生生的逼近了当红奥斯卡影后啊!
宁如秋亦不含糊,怒目圆睁,闻言,一副大感吃惊的样子,“什么?他们竟然如此对你?你且细细说说!”
“这……”吴彩离偷偷瞄了李婉儿一眼,做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见状,宁如秋嗓子一嚎,看着李婉儿恶声恶气的道:“你怕什么?本座不是说了吗,有本座在!本座倒要看看,本座在此,谁敢作祟!你,不准说话,让这小姑娘说!否则本座割了你的舌头!”
李婉儿气得只想骂娘,这个小贱人分明就是故意看她一眼的,这样一来,她想说什么也只能咽回肚子里了!
吴彩离面上闪过一抹笑意,连带着脸色似乎也是好看了许多,道:“是!大侠,这个女人不是小女子的亲娘,她是我爹爹的二房,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每天让我做很多活,稍有不如意轻则不给饭吃,重则狠狠打骂一顿,小女子身上全是伤痕,”吴彩离说着挽起了衣袖,接着道:“小女子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侠为小女子做主!”
宁如秋眉头拧了起来,吴彩离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颜色不一的伤痕,而她之前居然不知道!而且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那样的伤痕,想起吴彩离对吴彩莺之前的描述,宁如秋有了一丝了然,定是吴彩离处处都护着吴彩莺,才会伤成那样!
第一百一十章 教训李婉儿
想到吴彩离一个柔弱女子竟然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般之多,许是血脉相连,宁如秋的心忽然痛了痛,看向李婉儿的目光更是不善,“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婉儿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叩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奴家之前做的确实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但是奴家也是出于一片善心,小孩子不听话,当然要管教,就像刚才,您知道我为什么要打她吗?因为她竟然将自己的大姐打成了重伤!”
李婉儿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您是没看到,我那大女儿脚踝肿得跟萝卜似的,两个膝盖更是汩汩地流血,只怕今后能不能走路都是个问题!大侠,他们是亲姐妹啊,我怎么能放任这种残害手足的小贱人放肆下去呢大侠!大侠,您要是不信,我立刻将我那大女儿叫出来给您看看,我马上派人去!”
吴应玉是宁如秋亲手打伤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吴应玉伤势如何,虽然严重但是绝对没有李婉儿说的那么夸张,吴应玉的脚踝不过是骨头错了位,随便找个接骨医生正正位便好,至于那两个膝盖,不过是跪了那么一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鲜血汩汩的流!
“是吗?”宁如秋冷冷一笑,“正好本座也略通医术,你尽可将你的大女儿叫来,脚上的伤,或者本座倒是能替她治治!”
“这……”闻言,李婉儿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她怎么也没料到眼前这位大侠居然还通医术!她本就夸大了吴应玉的伤势,若是这位大侠一看没有那么严重,到时候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怎么?难道你是欺瞒本座的不成!?”李婉儿面色的变化自然被宁如秋看在眼里,因此毫不客气的出言质问道。
闻言,李婉儿身体抖了抖,赶忙道:“不是不是,大侠您误会了!只是小女年方二八,又刚刚许了人家,若是……若是贸然见生人……只怕……只怕不利于我女儿的名节!”
这李婉儿也是个人才,事到临头居然连名节这样的借口也扯了出来,宁如秋嗤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见李婉儿猛地看向了吴彩离,“小贱人,你说,你是不是和你那个狐媚子姐姐一起打伤了你们大姐,你说啊!”
吴彩离有了宁如秋撑腰,也不那么惧怕李婉儿了,当下眉头一挑,毫不相让的道:“那是她想打我和我姐姐,她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李婉儿语气里满是哀痛,眼底的恶毒却将她的情绪暴露得干干净净,“小离啊,你们毕竟是亲姐妹,怎么能够下这样的毒手呢!你这样,若是你大姐将来因为腿瘸而被夫家嫌弃了,你说,她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吴彩离撇了撇嘴,却是冲着宁如秋眨了眨眼,也懒得再和李婉儿争辩什么,李婉儿却以为是自己说得吴彩离哑口无言了,面上不由闪过一抹得意。
宁如秋眼神冰寒,猛地一脚踢在李婉儿的肩膀之上,李婉儿猝不及防,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砰”的一声飞了出去砸在了花台边上,后背剧烈的一痛,胳膊更是失去了知觉。
“啊!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李婉儿哪里被人这么打过,她在嫁入吴家之前虽然也是跟人打过架,但不是抓头发就是挠脸蛋。
“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喂狗。”宁如秋身形一晃就出现在李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冷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李婉儿顿时噤了声,瞪大眼睛看着宁如秋,宁如秋转头对吴彩离说,“你过来。”
吴彩离一呆,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我现在给你报仇的机会,无论你现在怎么对这个老女人,我都不会让人来妨碍。”宁如秋对吴彩离说。
李婉儿瞪大眼睛,顿时又想大声叫救命,宁如秋一斜眼,目光冷冷如寒刃,眼神在她嘴上流连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么拔出她的舌头。李婉儿顿时捂住嘴,阻止将要发出的求救声,一副想叫又不敢叫的憋屈样让吴彩离顿时心生畅快。
但是真让吴彩离出手去打李婉儿,她还真心不敢,就算现在以姐姐的身手,她完全不担心之后李婉儿会对她如何打击报复,只是李婉儿欺负她们俩姐妹多年,积威深重,她还没动手,对上李婉儿恶狠狠的眼神就心生胆怯。
“你难道觉得不打她,她日后就不会报复你么?”宁如秋有些不满地看着吴彩离说,“这种恶狗,就是要打熟了,才不会嚣张!”
吴彩离一想也对,立刻不客气地捋起袖子狠狠扇了李婉儿一巴掌,李婉儿立刻杀猪一般地叫起来,“小贱人,你敢打我!”说着就要还手。
宁如秋双手互掰指节,咔咔作响,李婉儿的手立刻缩回去,谄笑道,“打得好,打得好。”
宁如秋一使眼神,吴彩离更是不客气地对李婉儿拳打脚踢,毫不留情,院子里顿时充斥着李婉儿杀猪般的哀叫,满院的仆妇在宁如秋一脸杀神般的威压下无人敢上前阻止。
吴彩离越打越兴起,把多年来的憋屈一下子发泄了出来,“让你欺负我和姐姐!让你不给我们饭吃――”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院子里,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吴彩离一见男人,就讪讪住了手,怯怯叫了一声,“爹。”
爹?宁如秋打量了一下中年男人,他就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吴大壮?
李婉儿一见吴大壮,胆立时肥了,一下扑上去抱着吴大壮的腿杀猪一般嚎起来,“老爷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吴大壮瞪李婉儿,皱起眉头,“这个?你是谁啊?”
李婉儿傻眼了,哭得更凶了,“老爷,我是婉儿啊!”
“婉儿……哦,哦,你怎么成这样了。”吴大壮有些尴尬,不能怪他眼拙,只能说吴彩离打得太卖力,而且专打脸,李婉儿现在的样子,两眼淤青,满脸伤痕,嘴巴都被打成香肠了,估计连她妈都不认识。
李婉儿抱着吴大壮的大腿继续哀嚎,“老爷!我李婉儿虽不贤,好歹给你们吴家生了一儿一女,为你们吴家延续香火,如今大姐的女儿居然勾结外人潜入家里盗窃不说,被我抓个现行后,还当场行凶,要打死我灭口啊!”
吴彩离气结,这个女人仗着爹在,姐姐现在一个外人身份不好发难,就立刻颠倒黑白,她急急向吴大壮解释,“爹,你别听她的,二娘这是在诬蔑我!”
“这――”吴大壮看了看气鼓鼓的吴彩离又看了看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宁如秋,这后院之事,虽然因为李婉儿的凶悍,他一直不敢过问,但也知道自己已逝夫人的一双女儿性情如何。
李婉儿就是捏准了吴大壮懦弱的性格,才敢在后院嚣张这么多年,她看着吴大壮,眼神的意味明显,分明是逼着他处理吴彩离。吴大壮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宁如秋,“那个,这位壮士为何擅闯我家?”
宁如秋淡淡道,“我不过是路见不平,见这个女人在欺负这个孩子,忍不住出手相助罢了。”
“我呸!”李婉儿站起来,用那双香肠嘴骂道,“这是我们家后院,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路见不平啊?怎么正派人士走路会经过别人家院子的?你别是梁上君子吧?还是――”她眼珠一转,心生恶毒,“你是这小贱人的姘头,你是来找她偷情的?”
“二娘!”吴彩离脸色发白,“我还是个未嫁女儿,你怎么可以如此损我名节!你不想让我活么?”吴彩离也机灵,立刻楚楚可怜地看向吴大壮,“爹,二娘要逼死女儿啊!”
吴大壮虽懦弱惧内,但想到深爱的原配这一双女儿这些年过的日子,心中一痛,忍不住对李婉儿道,“夫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说误会?”李婉儿冷笑,瞪着宁如秋,心里算计着要让这人死得越惨越好,“那你到是说说,为什么你一受罚,他就冲出来救你?为什么他会在我们家院子里?你身上带的那十两银子是从哪里偷来的?准备跟他私奔是不是?”
“那银子是我和姐姐这几年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吴彩离眼中含泪,“二娘,我虽不是你亲生的,但好歹也叫你一声二娘,这些年为你当牛做马,你却如此待我!”说到当牛做马时,吴彩离真情流露,忍不住痛哭起来。
“别转移话题。”李婉儿冷冷道,“别以为我会让你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我这就将你这小贱人和这野男人送官!”
吴彩离脸上血色顿失,真抓她去见官,她是不怕啦,反正到时候让姐姐当场卸妆,别人就知道了。但是若是闹到那种地步,她和姐姐毕竟是未嫁女儿,到时候很可能名声尽毁,二娘肯定也会抓住机会,狠狠踩她们几脚,加上这次撕破脸,怕是不想法儿弄死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怎么才能让姐姐脱身呢?吴彩离的小脸因为思考而皱起。
宁如秋看着李婉儿微笑,明明是极温和的笑容,却让李婉儿心中忍不住发寒,“一定要送我见官是么?”
她以为宁如秋怕了,壮起胆道,“对!一定要见官!”心道到了衙门还怕整不死你?
“也好,”宁如秋好整以暇地看着吴大壮,“吴老爷,我们就去衙门里说说,我和令嫒吴应玉通奸的事吧。”
“你,你说什么?”吴大壮瞪大眼,仿佛没听清。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易嫁
“你胡扯什么!”这下换成李婉儿脸上没了血色,“玉儿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偷情,你不要乱攀咬,损我家玉儿的名节!”
自己的孩子就是宝,别人的孩子就可以任意糟践么?宁如秋想到吴彩离身上的伤,还有刚刚李婉儿一口咬定她和吴彩离偷情时的嘴态,心中的怒气更盛。(..info无弹窗广告)她刻意放缓语调,暧昧道,“玉儿今天和我偷情时摔伤了脚踝和膝盖,我心里担心,所以潜进吴家来看看她。原本我顾及玉儿,不想把这事说出来的,可惜夫人你非要将我和这小姑娘扯在一起,为免玉儿误会伤心,我只好把事情说出来了。”
吴大壮脸色难看下来,“壮士说的可是实话?”
李婉儿泼妇一般地大叫,“怎么可能是实话!玉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玉儿的脚明明是被这个小贱人打伤的。”
吴大壮却不大相信李婉儿的话,吴应玉在家中向来跋扈,吴彩离不被打还算好了,怎么可能打伤她。
吴彩离一脸憋笑得看着李婉儿跳脚,暗暗向宁如秋竖起大拇指,这一招实在高!
谁知道李婉儿一下将矛头对准她,“吴彩离!是你!一定是教唆这个男人来坏我玉儿的名节!你这个小娼妇,无耻,下作……”
吴彩离很委屈,真不关她的事啊,那边李婉儿还在不停的怒骂,宁如秋却已是听不下去了。她眼中满是冷意,“夫人不必攀扯他人,我和玉儿相交已久,就连她左边臀部的痣我都看过。”
吴彩离惊讶地张大嘴,吴应玉屁股上有痣么?她都不知道,姐姐不是失忆了怎么知道的?事实上这是宁如秋刚刚在等吴彩离时候,无意间听见伺候吴应玉的丫环小声议论的。
“不,不可能……”李婉儿面无人色,吴大壮这一下深信不疑,吴应玉小时候毕竟他是抱过的,有痣这事,他自然也知道。
谁知宁如秋又再幽幽地来了一句,“玉儿,已经是我的人了。”
整个院子顿时炸锅,到处都是仆妇的议论声,显是对宁如秋的话深信不疑。吴大壮颤抖地抬手指着李婉儿,显是气极地说,“你,你教的好女――”
李婉儿双眼一瞪,吴大壮立时没了气性,讷讷地住了嘴,李婉儿的眼刀一记记飞向宁如秋和吴彩离,恨不能将她们剥皮抽筋,。她心中认定此事是她们串通设计好的,定是要讹吴家一笔,决定先把宁如秋这个难搞的杀神先哄走,剩下吴彩离还不由她随便炮制?想到这,她对宁如秋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结果宁如秋不但平安无事地出了吴家大院,还带走了五百两银子。她去了城里逛了逛,买了一些药材准备回去制药用,其中也不乏一些极难得的草药,她有些奇怪,这小小的县城药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药材?
她刻意找了一个人多的酒肆吃饭,一边慢慢吃一边用心听着酒肆里客人的对话,她必须多了解这个地方,这样才方便她悄悄带着吴彩离离开,去找司霆烨。这时从酒肆二楼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老者边捋着花白的胡须边摇头叹道,“这个摄政王司霆烨可真是个情痴,据说因为他的王妃失踪,他竟心灰意冷从万丈悬崖上跳下来,现在正重伤昏迷。”
另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也摇头轻叹,“唉,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宁如秋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饭菜,竟再也咽不下一口,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模糊,竟是再无法努力听清,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
司霆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明明不认识你,却会为你心痛至此?
等到宁如秋从司霆烨重伤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街上游荡了许久,天都黑了。她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尽快解决眼前这一堆麻烦事,带上吴彩离上京去找司霆烨。
司霆烨,就算你要死,也要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宁如秋翻墙回到房间,卸完伪装的时候,吴彩离一下窜进来抱住她,悄声笑道,“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今天二娘的脸色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让我一下子觉得神清气爽。”
“哟,真是姐妹情深哪!”这时一个妇人推门进来看到她们,讥讽道。
吴彩离连忙放开宁如秋,对这妇人赔笑道,“林妈妈,您怎么有空来这屋里?”
“我是来道喜的。”林妈妈是李婉儿身边的得力帮手,很受李婉儿看重,平时没少帮李婉儿出主意折腾她们两姐妹。
“道喜?”吴彩离不解。
“三姑娘有喜事了。”林妈妈看着宁如秋笑,却见宁如秋静静坐在那,从她进门前就不曾看她一眼,心中顿生不满,正要走上去掐宁如秋几下。
就见宁如秋一下抬起眼看她,淡淡道,“喜从何来?”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如一湾寒潭,深不可测,隐隐透着一股寒意,林妈妈忍不住退了一步,心中诧异这向来柔柔弱弱的三小姐,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她勉强笑了笑,“三姑娘,夫人为你订了一门顶顶好的亲事,是邻村的黄二。”
吴彩离一下跳起来,“黄二那个欺男霸女的家伙怎么配娶我姐姐!这算什么顶顶好的亲事?”
林妈妈眼神闪了闪,心道,好亲情还会轮得到你们,冷冷道,“夫人说了,让三小姐好好准备,大后天就是好日子。”
“你――”吴彩离正要跟她理论,却被宁如秋伸手拉住。
林妈妈冷哼一声,撩开帘子,趾高气扬地出去了。她一走,吴彩离看着宁如秋顿时泪如雨下,她们姐妹多年过的是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跳出这火坑去。
谁知,李婉儿终究是不放过她们,居然要将她美貌无双的姐姐嫁给一个地痞流氓!
宁如秋在心里暗忖,李婉儿定是忌惮着自己白天伪装的高手,所以暂时不敢动吴彩离,却拿自己开刀么?李婉儿向来知道吴彩离有多护着她这个姐姐,这分明是要给吴彩离好看!
敢打自己的主意,胆子不小!宁如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爹爹,你一定要救救姐姐。”吴彩离一早就堵住吴大壮的路,向他求救。
“离儿,莺儿的事我也知道不妥,”吴大壮满脸愧疚地看着她,他对于那个黄二是最清楚不过了,身无桓产,到处敲诈勒索,没有哪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可是这事是你舅舅牵的线,我也没办法。”
“舅舅?”吴彩离一下反应过来,说的是李婉儿的哥哥李叶,这个李叶前几年中了举人,又仗着和县太爷交情匪浅,向来不把爹爹放在眼里,明明吃用都是她们吴家的。
吴彩离一咬就冲出家门,冲向李叶的家中,李叶正好要出门,两人就在门口撞上了。
“哟,离儿怎么在这?”李叶看着吴彩离年纪虽小,却极标致的脸,眼中淫猥之色顿起,吴家的两个绝色小丫头,他可是垂涎已久,很快其中一个就要到手了。
原来,他和黄二暗中密谋,自己给黄二银两,让黄二将吴彩莺娶进门供他享用。他毕竟名义上是吴彩莺和吴彩离的舅舅,哪怕一肚子淫思邪想,在外面也得装得道貌岸然,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吴彩离自然不知道李叶心里的龌龊的想法,她气愤道,“我和姐姐好歹这些年也叫过你一声舅舅,你怎么能怂恿二娘将我姐姐许配给那样的人渣?”
“哼,自古姻配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女儿家自己拿主意。”李叶立刻板起脸,冠冕堂皇地讲大道理,“你一个姑娘家,满口婚嫁男人的也不害臊!让别人看了成何体统,不知道还以为吴家的家教是有多不好,女儿才会天天想着男人!”
李叶故意放大嗓门,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对着吴彩离指指点点,吴彩离羞愤难堪,转身哭着跑回去。
宁如秋耐心听吴彩离哭哭啼啼的话,总算明白自己这婚事还有李叶插了这么一脚,吴彩离边哭边说,“姐姐,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吴应玉可以嫁给县太爷的儿子,你却要嫁给黄二那样的恶棍!”
吴应玉已经有婚约了么?宁如秋目光闪动,伸手摸摸吴彩离的头,“放心,我很快会让他们笑不出来的。”
吴彩离怔怔地看着宁如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居然就这样相信了宁如秋的话,仿佛只要是宁如秋说出口,就一定办得到。她想起宁如秋教训李婉儿的时候,这真的是她的莺姐姐么?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不同?
宁如秋自然猜不出吴彩离在想什么,她看着吴彩离稚嫩的脸庞,有这样一个一心为自己的妹妹,真好。她柔声问,“小离,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么?”
“离开?”吴彩离诧异道,“去哪里?”
“国都。”
吴彩离沉默了一下,“那爹爹?”
“你应该比我清楚,爹爹保护不了我们。”宁如秋叹道,吴大壮人并不坏,对她们二人也多有怜惜,只可惜太过懦弱惧内,再加上李叶的举人身份和县太爷的关系,李婉儿在吴家的地位是极难动摇的。
吴彩离犹豫了许久,点点头,“姐姐,我跟你走。”
宁如秋微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退亲
第二天,整个村庄甚至县城里都在传吴家大小姐吴应玉与人通奸的事情。
据说吴家大小姐与一位凶神恶煞的大盗通奸结果被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发现,她就想将通奸之事栽赃给妹妹吴彩离,又指使那个大盗打得自己母亲李婉儿鼻青脸肿。又讹了家里五百两银子让那个大盗带走。
据说吴家大小姐早就失身于那于大盗,更已怀有身孕。
街坊巷里众人对此事描述得绘声绘色,就像亲眼所见一般。
等这些传闻传到吴应玉耳朵里时,已是第宁如秋如嫁的日子。吴彩离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李婉儿送来的廉价喜服,吴应玉就像一头发疯的母狮一样冲了进来,对着吴彩离指着鼻子就骂,“小贱人!那些流言是你散布的对不对?”
“大姐,你在说什么啊?”吴彩离莫明其妙,她这两天都在担忧亲姐姐的婚事,根本没出去,自然也不知道流言的事。
就见哭得双眼红肿的吴应玉扑上来就要扇她耳光,“你还敢狡辩,那天你教唆那个野男人来家里坏我名声的事,你当我不知道么?那天的事就家里的人知道,只有你!只有你会这么对我!”
吴应玉扬起的手却被宁如秋牵牵抓住,动弹不得,她看着吴应玉满是泪痕的脸,说,“是我。”
“你?”吴应玉受惊吓一般看着宁如秋,上次受伤的事,她可没忘,脚踝和膝盖到现在还在痛。“为什么?你知道因为这些流言我被县太爷家退了亲!”
“因为――”宁如秋笑得充满恶意,贴近吴应玉的耳边道,“因为你和你娘,还有你那个舅舅,都太令人恶心了!”
吴应玉另一只手就要挥过来打她,手却扬到一半就重重垂下,整双眼睛突然陷入呆滞。
吴彩离看着吴应玉麻木的表情吓了一跳,“姐姐,大姐怎么了?”
宁如秋笑而不答,这迷幻药还是挺有用的,她拿起喜服对吴彩离说,“还不快帮忙。”
吴彩离机灵,顿时明白宁如秋的意思,手脚麻利地替吴应玉换上喜服,吴应玉和宁如秋的身量差不多,盖上盖头倒也看不出来。
宁如秋对吴彩离道,“你装得悲伤点,把她扶进花轿里,然后到村里的土地祠等我,我还要去办点事。”
吴彩离点点头,扶着呆若木偶的吴应玉往门外的花轿处走去。一路上遇到些看热闹的扑妇,都没看出端倪,而李婉儿根本没来送亲,也不让吴大壮来,只是让林妈妈几个盯着一定要让宁如秋上轿。原话是“绑也要绑上去。”
原本林妈妈还以为三小姐至少要闹一闹才能完事,没想到这么老实,由着吴彩离一路扶上轿,让她省了不少事。
倒是吴彩离一路假哭,直到花轿走远还哭个不停,更让周围的人确信轿子里是三小姐。吴彩离边哭边在心里骂,这该死的二娘,把她姐姐嫁给恶霸就算了,还连喜事都这么简陋,一点陪陪嫁都没有。哼,等你知道花轿里的是你的宝贝女儿,看你上哪哭去。
等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吴彩离立刻就找机会溜出门,去土地祠等宁如秋。
宁如秋收拾好自己这几天制作的药物和剩余的银两,在花轿出门后就一路悄悄地跟了上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潜伏在黄二家的屋后,看着花轿进了门,中了迷药呆滞的吴应玉老老实实让媒婆搀扶着跟黄二拜了堂,进了洞房后大家都去吃了,就剩下吴应玉一个人。
这里洞房的门被悄悄推开,宁如秋冷笑,心道终于来了,她手指轻弹,灭掉洞房内的三要蜡烛,只留下一根,洞房里的光线顿时昏暗起来,连进来的那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但是宁如秋知道他是谁,李叶,这两天里,她早就查明白了这场婚事是怎么一回事,也包括李叶那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心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在心里冷笑,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她看见房间的李叶淫笑了两声,走进床边,伸手就去摸新娘的腰肢,边摸边道,“小美人,我可是想了你好久了,如令可算是如愿了。”
说完,就伸手去掀盖头,宁如秋手指再弹,最后一道烛光也灭了,她听见李叶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你看,老天都让我们俩赶快就寝,春宵一刻值千金。”
洞房内传来脱衣服的悉嗦之声,然后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床板摇动的声音。
李婉儿,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
宁如秋起身离开,向土地祠走去。
才到土地祠外,就听见平日里安静的土地祠传来叫骂声,“小贱人!我女儿呢?下人都说她去找你理论,结果到晚饭都没出现!说,你把玉儿藏哪去了?”
接着传来掌刮之声,宁如秋听见吴彩离的声音哭着道,“我不知道,大姐她来了骂了我一顿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啪――
又是一声清晰的巴掌声,李婉儿的声音骂道,“你还敢说谎,如果不是你对玉儿做了什么事,你偷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看见我又躲什么?”
原来李婉儿因为吴应玉被退亲的事情气得不轻,在迎亲的人走了之后,想去安慰宝贝女儿几句。谁知却发现吴应玉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问了吴应玉身边的丫环,才知道吴应玉因为流言的事情去找吴彩离算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开始也不在意,以为吴应玉只是像往常一样耍脾气,到外面去散心了,谁知掌灯时间到了还没回来,就开始担心了,立刻派了人去叫吴彩离来问话。谁知吴彩离也不见了,她这才发现不对,立刻带了人一路找来。
结果就在土地祠找到了吴彩离,吴彩离一看见她就跑,因为她知道要是李婉儿发现嫁去黄家的是吴应玉而不是宁如秋,一定不会让她们两个人好过的。可惜她人小力气薄,只一下就被抓住了。
宁如秋悄悄潜进去,藏身在阴影里,看见吴彩离的双颊红肿的不成样子,却还是嘴硬道,“我不知道大姐去哪了,我来这是因为伤心姐姐,来求土地公保佑姐姐以后的日子过得好而已。”
“你还狡辩!”李婉儿明显不信,“你说,玉儿失节的流言是不是你散布出去的?你串通那天那个狗贼来家里讹钱,还敢坏我女儿名节!看我不打死你!”
就要李婉儿举起手准备继续扇吴彩离的耳光的时候,宁如秋手指轻弹,一枚石子击中李婉儿的手腕处,李婉儿痛叫一声,大喊,“谁?给我滚出来!”
宁如秋慢慢从藏身的阴影里走了出去,李婉儿一看见她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该在黄家么?”
宁如秋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大姐高义,已经替我嫁去了黄家。”
“什么?!”李婉儿尖叫起来,扑上来要打宁如秋,“你这个贱人,你敢害我女儿?”
只轻轻一个侧身,宁如秋就闪过李婉儿的攻击,李婉儿顿时失了重心,向前扑倒在地上,她转头怒视宁如秋,“你敢打我!来人,给我抓住这个贱人!”
明明是自己想打别人,反而摔倒,却要怪在别人身上,宁如秋轻笑一声,“二娘,你不先去救姐姐这样好么?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其实早就来不及了,现在李叶应该已经得手,就是不知道等他发现新娘不是吴彩莺而是吴应玉时会是什么表情。
甥舅***,这怕是会成为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吧!
李婉儿这才反应过了,她爬起来,对林妈妈几个说,“林妈妈,你立刻带几个人去黄二那把大小姐接回来,记住要瞒得滴水不漏,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今天嫁过去的是玉儿!”
只要能够掩人耳目,所有人都会认为今天嫁给黄二的是吴彩莺,就算宁如秋没上花轿又怎样!她在名份上注定是黄二的女人!
林妈妈几个立刻领命而去。
李婉儿又重新打量起宁如秋,她还没发觉,这个以前一直畏畏缩缩,任她欺负的丫头,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竟然敢逃婚,还敢让她的玉儿替嫁,她绝对要好好教训她!
想到这里,李婉儿再次扬起手,扇向宁如秋的脸,宁如秋却一下抓住她的手臂,李婉儿死劲挣扎,却发现挣脱不得。她见鬼地看着宁如秋,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丫头的力气这么大。
她不甘心地就要用另一只手去扯宁如秋的头发,宁如秋却一下掐住她的脖子,掐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能用两只手拼命去掰宁如秋掐着她脖子的手。
“放了小离!”宁如秋冷冷对她说。
“你先放开我。”李婉儿眼珠一转,说道。
宁如秋松了手,她谅李婉儿也不敢再对她动手。
谁知,李婉儿迅速跑到吴彩离身边,拿过一把匕首搁在吴彩离脖子上,对着宁如秋大笑,“死丫头,你要是敢动一下,我现在就杀了这丫头!”
“你――”宁如秋显然怒极,面色阴沉的可怕。“你敢动她试试,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那也得这丫头先死!”李婉儿有恃无恐,对宁如秋道,“你不想这个丫头有事,就给我乖乖地去跪到家里的祠堂里!”
“姐姐!”吴彩离一急,就要挣扎,“你别听她的!”
“闭嘴!”李婉儿狠狠在吴彩离向上掐了几下,吴彩离痛得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命
看了一眼早被打得不成样的吴彩离,宁如秋咬咬牙低了头,“好,我去,但是如果你敢再动她一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婉儿一使眼色,立刻就有几个粗使婆子上前来用拇指粗的麻绳捆将宁如秋的手捆在身后,推着她往土地祠外走。
“姐姐!”吴彩离一急就要挣扎着追上去,李婉儿又扇了她一个耳光,“小贱人!再动我就打死你!”
宁如秋转过身,看着吴彩离微微一笑,“放心,姐姐不会有事的。”
吴彩离对上宁如秋的视线,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说服力,,她一下安下心来,看着宁如秋被带走。
“你们看好这死丫头!”李婉儿扔下这一句就冲冲赶去黄二家救她的玉儿了。
而黄二家里,李叶因压抑以久的***终于得到了宣泄,亢奋不以,一直抱着毫不反抗的吴应玉在床上折腾个不停,满室都是***的气息。
林妈妈带着几个婆子正好冲进黄二家的院子里,黄二连忙上前问,“妈妈,您来什么事?”
“没有,就是夫人有几句话要我交待三小姐,”林妈妈看也不看他地说,表情显然很是看不上黄二,径直带着人向新房走。
黄二一看不好,赶快追上去,“妈妈辛苦,不如先休息下喝杯水酒再忙?”
“不必!”林妈妈斜睨了黄二一眼,脚下不停地走向新房。
正当黄二顿时头大如斗,汗如雨下,想着该怎么把林妈妈几人绊住,就听见新房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你是谁!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小姐!”林妈妈几个惊叫一声,就向新房冲去。
原来迷药的效果渐退,被蹂躏中的吴应玉渐渐恢复了神志,她猛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臭味的床上,而身上压着的男人正在对自己施暴,下身疼痛难忍,这代表着什么?
她顿时拼命反抗挣扎,尖声哭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娘亲!你快来救女儿!”
李叶显然没想到吴应玉会突然反抗起来,因为该才吴应玉的毫无反抗,所以他也就没有堵上她的嘴,他在黑暗中狠狠扇了吴应玉几个耳光,“贱人!给我闭嘴!”
正在小院里吃酒的众人听见新房传来的哭叫声,俱都吃了一惊,看向黄二,新郎官还在这里,洞房里显然是有别人新娘才会这样发狂尖叫,而那尖叫中的意思,大家也都想的到。
众宾客全都站起来,跟着林妈妈一起跑向新房。
黄二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自己要不是惧怕李叶和县太爷的关系,又收了李叶的钱,干吗要当这绿帽新郎官,那吴家三小姐,美貌如花,自己早就想得紧了。现在便宜了李叶这混蛋就算了,居然做事还这么欠妥当,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是要让他颜面尽失,当活王八么?
他黄二虽然不如李叶有吴家的钱,有县太爷的势,但也是在十里八乡横着走的,现在这闹起来,自己若是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以后还有谁会怕他,还有谁敢跟他混?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得不也马上跑向新房,故意边跑边高声问,“娘子,出什么事了?”意在提醒李叶赶快溜走。
谁知林妈妈几个动作极快地用力撞开被李叶反堵着的门,冲进去,点亮蜡烛,就见李叶赤身裸体地在被拼命哭叫的吴应玉拉扯住。他本来听见黄二叫声是要逃的,谁知道这女人柔柔弱弱的却偏有一股不要命的劲,怎么能拉扯着他不肯放。
“舅老爷?!”林妈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情境,刚刚心急着救吴应玉,忘记阻拦众人,现在所有人都看到这样的情景。.info[]
在场宾客都是父老乡亲,也有不少认识吴应玉的妇人顿时惊呀地叫出声来,“那不是吴家大小姐吴应玉么?”
林妈妈暗叫一声不好,脸色难看地立刻上前拉过喜被盖住吴应玉赤裸的身体,吴应玉还没从刚才被施暴的刺激中反应过来,等她抬眼看清对她施暴的人的时候,更是震惊地大哭起来,“舅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娘亲啊――”
她又看见房里房外的众人,而已现的模样有多狼狈可笑,她也想像的出来。她的名节,她的未来,她的前程,全都毁了!她控制不住抱着头痛哭起来。
围观众人都对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惊诧不已,原本新娘该是吴家三小姐吴彩莺却成了吴家大小姐吴应玉,而吴家的大舅爷李叶居然趁着新郎官吃酒的空档,潜入新房强奸自己的外甥女,这都怎么一回事啊?
越是好奇,众人越是围着不肯走,眼看连左邻右舍的小朋友都跑来看热闹。林妈妈心中更是着急。她让几个婆子赶着看热闹的人,心想着夫人交待的把大小姐悄无声息地接回去是不可能了。
想到夫人的怒火,林妈妈有些胆寒。她在李婉儿身边多年,知道李婉儿折磨人的手段,若今天在场的是吴家的仆人,只怕一个不留。
“玉儿――”
就在这时,众人看见一个人一阵风似的冲入新房,抱着失声痛哭的吴应玉,竟是李婉儿,她眼见自己宝贝女儿落得如此惨状,怒上心头。
“是你干的!”她对着黄二怒目而视。
在她逼人的视线下,黄二竟吓得后退一步,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
继而,他视线一转,看向李叶,一指,“是他,是他!”
众人纷纷作证,“对,不是黄二,是李举人!”
李叶面无人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设好了局要将吴家三丫头弄到手,结果被他糟蹋的不仅变成了他的亲外甥女,还弄得人尽皆知。
李婉儿是何等心思,李叶那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想法,她早有所觉,一下就猜出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难怪李叶再三怂恿她将吴彩莺嫁给黄二,就是为了这个!
她上前一步,猛扇了李叶一个耳光,“我的好弟弟!你做的好事!”
“不,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李叶不敢闪避,硬生生挨了李婉儿一记耳光,“这是有人陷害!”
“谁?谁陷害你!”李婉儿给李叶使了个眼色,现在这种情况,吴应玉已是废了,她心里虽痛恨李叶,但是毕竟多年姐弟情深,而且她也明白李叶本来的目标是谁。
“是吴彩莺那丫头!”李叶何等聪明,一下就猜到李婉儿的意思,“那丫头让人喊我过来说话,结果我闻到一阵香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变成这样!”
其实这话里的漏洞很多,比如吴彩莺到底是叫哪个人去喊李叶过来的,但是乡民纯朴,都想不到这一点,加上今天成亲的本来就该是吴家三小姐吴彩莺,众人顿时信了几分,都窃窃私语起来。
“乡亲们!今天请大家为我做个证!”李婉儿对着众人痛哭起来,“吴家三丫头吴彩莺,自幼丧母,是我一手拉扯长大的,现在却陷害姐姐失节,陷害舅舅于不义!我决定将三丫头逐出吴家,卖为奴婢!”
众人间顿时像炸了锅一样议论起来,虽说今天之事可疑,跟吴三小姐绝对脱不了干系,但也不能认定就是吴三小姐的错。而且李婉儿往日是如何对待吴大壮留下的一双女儿,大家明里不说,心里也是明白的。
现在李婉儿说要将吴彩莺逐出吴家,卖身为奴,且不说这件事还未弄清,将人从祖谱上除名,可是要开宗祠,由族长和族中耆老下决定,岂是李婉儿能说了算。
但是因为吴大壮有钱,又向来惧内,而吴族耆老中不少受过李婉儿的好处,再加上李叶又和县太爷交好。这吴三小姐这次,只怕是死定的。
为卖为奴婢,难道李婉儿还会让她好过,更别提若是被卖入那等下九流的地方会有什么下场了。
这件事第二天就立刻传得众人皆知,就连县太爷都惊动了,虽说县太爷之前因不满于吴应玉的名声而退婚,但其毕竟与李叶交好,加上吴应玉刚被他退婚就出了这等事。而李叶更是在他面前添油加醋地说吴彩莺的坏话,县太爷决定插管这事。
县太爷一向吴家族长施压,吴彩莺被族中除名更是板上钉钉的事。任是吴大壮在吴彩离的哭求下,向李叶和李婉儿哀告都没有用。
而宁如秋这时还被反绑着跪在吴家的祠堂里,李婉儿发了话,让她一直跪到明天开宗祠将她从族谱上除名为止,更是吩咐不可给她任何东西吃。
原本要摆脱眼前的困境,对宁如秋来说是易如反掌,但是吴彩离还在李婉儿手上。而且她也越发看明白李氏兄妹二人,他们就是打算霸占吴家,以吴大壮的性情,不被他们二人啃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才怪。
怎么办?宁如秋顿觉得头疼,她又想到司霆烨,自上次听到他重伤昏迷的消息后,自己每天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个名字,特别是跪在祠堂的这一天,这莫名的思念,越发的严重。如果吴彩离没在土地祠被抓到,自己这个时候早就在上京去找他的路上了吧。
可是眼前这一大摊子麻烦,她必须解决,她明白就算她想带着吴彩离离开,若是吴大壮留下会有危险的话,吴彩离走的也不会安心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欺人太甚
更何况,李婉儿那个女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她想起刚刚李婉儿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地对她说,“三丫头,你别怪我狠心,你这样设计玉儿,害得她身败名裂,我怎么能不报这个仇?”
“等你被除名后,我就会将你卖到窑子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婉儿看着宁如秋眼中充满恨意,“你害得玉儿被糟蹋,我也要让你被千人万人糟蹋!一辈子不得翻身!你若是想反抗,可别忘记,吴彩离还在我手里!”
“还有,”她临走前,又回过头说,“我已安排人过几天就将你娘的从族中的墓地里移出去!生出你这样败坏门风,心思狠毒的女儿,她也不配待在吴家祖坟里!”
宁如秋逼着自己冷静,那个坟里的女人,虽然她毫无印象,但那毕竟是这具身体和吴彩离的母亲,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想办法保住。
当务之急是先找出吴彩离被藏在哪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宁如秋看了看周围两个被李婉儿派来监视自己的人,被反绑的双手中飘出几许粉末。
那两个监视她的婆子一下都倒在地上,宁如秋轻松挣脱绳子,在夜色掩藏下出了吴家祠堂,潜伏在李婉儿寝室的屋顶。她听见李婉儿在屋中大骂她和吴彩离,更嚷嚷着之后要想办法把吴彩离也给卖了。
听了半天,也没听见她们说把吴彩离关在哪,宁如秋心中焦急,等到夜深后,又到处搜寻了几次都未果。
她沉下心看,看来自己只能等到明天开宗祠,李婉儿说不定会让吴彩离参与的,她怎么会放过让她们姐妹难堪的时候。
想到这里,宁如秋又回到祠堂里,照原样绑上手。而那两个婆子在半夜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睡着,吓了一跳,看见宁如秋还在又松了口气,未免被罚,自然不敢将自己睡着过这件事告诉李婉儿。
到了第二天,宁如秋被几个婆子押着往吴族宗祠走去,族长和族中耆老都在场。宁如秋依旧被反绑着双手,带进祠堂,她的脸色并无丝毫惊慌,有的只有冷漠。她环顾四围,在场诸人神色各异,有冷漠,有看热闹,有愤怒,也有怜悯,但却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她在心中冷笑,这样的宗族被逐出来更好。
她转过头,看见了在李婉儿身后被堵着嘴的吴彩离,微微一笑,有这样一个爱护自己的妹妹,真好。同时,她发现吴大壮居然不在。
女儿要被逐出族谱,身为父亲的不该不在场。宁如秋叹了口气,吴大壮虽懦弱不堪,到底是关心自己的。
两个婆压着宁如秋的肩膀就要逼她跪下,宁如秋心中厌恶僵直着背,不肯跪下。
“来人!打她的内膝盖。”李婉儿厉声道。
两旁婆子举起棍子就要打下去――“住手――”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宗祠大门传来。
一群官兵,突然出现在宗祠大门外。
吴氏族人看见宗祠门外的官兵,都吓得面无人。就见两名身着便服的男子,缓缓走进宗祠大门,为首一位看着跪在地上的宁如秋皱起眉头,对身边的侍卫道,“上去给那个姑娘松绑。”
“不许给她松绑!”李婉儿立刻嚷了起来,“你是什么人,我们吴氏一族在此开宗祠,为什么突然闯进来?”
就见那说话的男子身后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上前一步对李婉儿道,“大胆!这是我们巡按御史凤大人,不得无理!”
李婉儿可不懂得什么巡按,巡抚的,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里的县太爷,她把腰一叉,“巡按大人又怎么样?我们吴家跟县太爷的关系可是好得很,你们今天擅闯吴家宗祠,小心我让县太爷向你们问罪!”
在场官兵的脸色顿时一齐变了,看向李婉儿的眼睛非常不善,李婉儿还不自觉,还要再说,就见李叶拉了拉她的手,阻止道,“姐姐!不得无理!”
按说这是吴族家里,身为外人的李叶不该出现在这里。.info可谁让族中耆老大都收过李婉儿的好处了呢,也就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叶毕竟是中了举人的,不像李婉儿是乡野村妇,巡按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那都是都察院派出来监察各地府州县的民情和官员为政情况的钦差,品秩虽小,权力却是极大,可闻风奏事。若是惹恼了他们,别说知县,就是知府的印,他们也摘得。
他背上登时出了细汗,凤大人怎么会到这样一个小县城来?
李婉儿被李叶一拉,马上知道事情不对,立刻噤了声,她虽不如弟弟懂得多,但察颜观色上还是很了得。只是这些年得意惯了,才会如此不慎重。
只是看着被松绑的宁如秋,恨得咬牙切齿。
既然是吴是宗祠到底该族长出面,吴氏族长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向着那位凤大人鞠躬道,“凤大人,不知道您突然驾临吴氏宗祠是为何事?”
“自然是来抓人的。”凤大人环视了一下祠堂里的众人,嘻嘻笑了声,“哪一个是李叶?”
李叶心中一突,宗祠内众人虽然嘴上未说,但眼神全都一同地看向他,那嘻皮笑脸的凤大人脸一忽然一肃,指着李叶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身后的官兵立刻上前,李叶还被反应过来,就被押着走出人群,他强忍着惊惧看着凤大人道,“不知在下犯了何事,还请大人明示!”
“你去了衙门就知道了。”凤大人回答,摆摆手让官兵赶快把李叶押走。
李叶挣扎着不肯,“大人且慢,我要见知县大人!在下李叶好歹是举人出身,向来奉公守法,不曾行过任何不义之事。您大可向本县知县询问,在下与知县大人向来交好,知县大人深知在下的为人。”
“等你进了牢里,自然就见到他了。”凤大人不耐烦地说,转头看向宗祠内其他人,“本官代天巡狩,考察地方吏治,此县县令贪赃枉法,谎报灾情,贪墨税银,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已被本官摘了印押在牢中,不日将押送临州府审理此案。在此县新知县到任前,一应事务都先由本官暂代。”
李叶一听县令都被关起来了,顿时双腿一软任由官兵架着出去了。
凤大人又一看已经被松绑的宁如秋的,对族长说道,“本官暂代本县职务期间,不希望再看见有此欺凌弱女的事情发生。”
族长还没说话,李婉儿先一步上前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此女在家欺凌姐妹,不尊父母,还为了不嫁给黄二而陷害长姐,害得我那女儿现在疯疯癫癫不成人样了!”说完,就开始哭天抹泪。
“黄二?”凤大人笑着看李婉儿,“不知道这姑娘和那个什么黄二之前可有婚约?可曾立下婚书?可交换过庚帖?”
“呃,这倒没有。”李婉儿哭声一僵,她之前就想着怎么整这丫头,加上李叶催的急,也没想过会横生枝节,怎么可能像正常人家嫁女儿般一整套流程都不落,“但是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么可以逃婚,还陷害长姐呢?”
“父母之命?”凤大人笑着看向李婉儿,今天这一出好戏,他们来之前也是打听清楚的,毕竟吴家算是这里的大户,加上李叶和李婉儿的关系,他更要插上一手。他转头对身后侍卫道,“来人啊,把吴大壮带上来。”
话音刚落,就见吴大壮急急从门外进来,看见宁如秋和还被押着的吴彩离,忍不住两眼含泪。李婉儿看见他,一时惊愕,“老爷,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
吴大壮一对上李婉儿的眼睛,就嚅嚅地说不出话。
“刚才你说这姑娘和黄二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凤大人对李婉儿说,“可是吴老爷怎么对本官说没这一回事呢?是不是啊,吴老爷?”
凤大人的话音刚落,李婉儿的眼神就想刀子一样剜向吴大壮,吴大壮多年惧内已成惯性,现在要他反抗李婉儿,他就觉得冷汗从额头上沁了出来。但是,他看向宁如秋平静的脸和吴彩离哀求的神色,避开李婉儿的视线,咬牙道,“大人,草民不曾答应过这场婚事。”
吴氏宗祠里立刻响起一片喧哗,众人都看着脸色难看的李婉儿议论纷纷,而李婉儿身后的吴彩离,喜极而泣。
宁如秋静静地看着吴大壮,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对吴大壮这个父亲一直以来的印象都是胆小怯懦,就算心里疼爱原配的一双女儿,但终究迫于李氏兄妹的淫威而对她和吴彩离所遭受的一切装作视而不见。
所以,她对吴彩离充满怜惜,哪怕离开也想带着她走,但是对吴大壮却没多少感情,就算有心眷顾也是因为这具身体原本主人和吴彩离的关系。
今天吴大壮没来,她原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或是李婉儿不让他来,却没想到他居然是跟这个突然出现的凤大人一起来的,还站在了她这一边。她对这个父亲顿时改观。
只是这个凤大人出现的太过莫名其妙,宁如秋仔细地打量着凤大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眼神却一下对上跟在凤大人身后那个从一进吴氏宗祠就一言不发的男子的视线。
那个男子,黑发长衫,丰神俊朗,眉宇间隐隐透着股傲视天下的霸气。而他的目光,冷若寒冰,却似乎有种隐忍的哀伤。
宁如秋心中一痛,这个男人,还有他的眼神都太过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她忍不住想。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说谎
“老爷!”李婉儿的哭叫声打断了宁如秋的思绪,“你怎么可以帮着这个丫头说谎呢?”
凤大人挑挑眉,正要开口,就听见吴大壮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的,的确是你私自给莺儿订的婚事,并没有问过我……”
在场的吴氏族人自然都知道黄二是个什么货色,原本对于宁如秋被逼嫁之事,也是明白的,只是碍于李氏兄弟在乡里横行霸道,而装不知罢了。却没想到,反而是这个向来畏妻如虎的吴大壮前来拆李婉儿的台。
“老爷!她害了玉儿啊!”李婉儿就要扑上去打吴大壮,“如果不是她,玉儿怎么会被――就算她不愿意嫁给黄二也好!何必害了玉儿!”
凤大人一使眼色,就有侍卫上前拦住李婉儿,不让她撒泼,凤大人笑嘻嘻地说,“吴夫人,你说你家三小姐害了你嫡亲女儿,你可有证据?我怎么听说,对吴家大小姐施暴的可是她嫡亲舅舅啊?”
“她在土地祠亲口对我承认,她让玉儿替嫁的事!”李婉儿脸色一僵,她的确没有证据,但是,“当时在土地祠的婆子都可以作证。”
“二娘。”一直沉默的宁如秋终于开了口,她注意到她刚说话,那个一言不发的男子脸上露出惊色,一直紧紧盯着她不放。
她皱起眉头,接着说,“我当时说的可是,‘大姐高义,已经替我嫁去了黄家’,先不说我一弱女子如何能将姐姐强逼上轿,当时在黄家的宾客都可作证,大姐并未被绑住,也是清醒着一路让媒婆扶着拜堂成亲的。所以大姐原就是自愿替我嫁去黄家。”
“玉儿为什么要嫁给黄二那个混账东西!”李婉儿怒视宁如秋,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
宁如秋看着李婉儿轻轻一笑,“大姐为什么要嫁去黄家?这还不明白么?之前外间传闻大姐的那个情人,就是黄二呀!”
“你胡说!”李婉儿想要上前去打宁如秋,偏偏被凤大人的侍卫抓着,不能得逞。
“二娘,我知道你看不上黄二,所以故意让我嫁去黄家,想断了大姐的念头。”宁如秋摇头叹气,她发现那个男子盯着她的视线随着她的举动越来越热烈。
她强忍着不去看他,继续说着,“可是大姐对黄二钟情已久,她来哀求我让她替嫁,姐妹情深,我如何能够拒绝,就顺了她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李家舅舅居然这样丧心病狂!生生破坏了一对如花美眷!”
吴氏宗祠内顿时炸了锅,众人都窃窃私语,关于吴应玉的那个流言,他们自然是听说的。对于李婉儿说宁如秋设计让姐姐替嫁之事,他们本就心中有疑,现在更是明白了一切。
李婉儿气极,她本想从吴应玉那里问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偏偏吴应玉因为自己被亲生舅舅强暴,赤身裸体的样子又被众人看到,心气郁结,竟然疯了。当然,这自然是有宁如秋的手笔,只是李婉儿不知道罢了。
她只当女儿受不了刺激,所以疯癫,偏偏除了吴应玉,谁都不知道她如何上的轿。吴彩离又是个嘴硬的,任她如何折磨也只说不知道。她又担心折磨吴彩离太过,宁如秋愤怒之下,不知道会做何事情,也不敢下太重的手。
所以只好硬逼着吴氏族长开宗祠,硬是这样含糊不清地将吴彩莺从族谱上先除了名,之后好拿捏,谁知道却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凤大人破坏了。
而现在宁如秋反而成了与吴应玉姐妹情深,高义成全自己姐姐的好妹妹,而她反成了棒打鸳鸯,害了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偏偏宁如秋巧舌如簧,将此事说得合情合理,煞有其事,自己却辩解不得。
李婉儿恨得咬牙切齿,她眼珠子一转,对着宁如秋恶毒一笑,眼神看几吴彩离,道,“你这孽女,还在这里诡辩!还不认罪么?”
竟是要以吴彩离直接逼宁如秋认罪,宁如秋皱眉,若是在这里显露功夫,李婉儿就更有理由指责是她强迫吴应玉上了花轿,这个陷害长姐的罪名扣下来,她以后的名声都不会好,还会带累吴彩离。.info[]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就见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身形一动,只听抓着吴彩离的婆子闷哼一声,竟瘫软在地上。而吴彩离也在瞬间被带出人群,落在凤大人的身后,那人将吴彩离救出后,竟不再管,又直楞楞地盯着宁如秋看。
还是凤大人吩咐将吴彩离松绑,吴彩离一被解开,就哭着扑向宁如秋,“姐姐。”
宁如秋拍拍她的肩,说道,“没事,有我在。”
“大人!你这是?”李婉儿瞪着凤大人,恨声道,“大人,这是我们吴家的家事!”
自来每个大族都有自己的族规,外人不得干预。
可是凤大人嚣张地看了了眼吴氏族长,族长自然不敢同凤大人硬气,只站在一旁不吱声。凤大人又看了吴大壮一眼,“吴老爷也觉得下官不该管?”
“哪里,大人是暂代本县事务,我们本就都归大人管的。”吴大壮说。
李婉儿语噎,连吴大壮这个一家之主都开口同意,她还能再说什么。而且今日县太爷坏了事,她哥哥李叶又被抓,她明显感觉到整个宗祠之内的风向已不再倒向她。
她李婉儿不过一介女人,若不是仗着吴家的钱财,和县太爷的势力,她凭什么在这十里八乡嚣张。
大势已去!李婉儿明白自己今天是整治不了宁如秋和吴彩离了,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下不来台。
于是她两眼一翻,向后一倒,竟然假装昏了过去。
“唉呀!夫人昏倒了!”吴家的婆子顿时手忙脚乱地扶起她。
“还不把你们家夫人送回去!”吴氏族长明显也不想再这样跟凤大人他们僵持下去,顺坡下驴,立刻对吴家的仆人道。
看着被一众吴家仆人簇拥离去的李婉儿,吴大壮也向凤大告退跟了上去,临走前看了宁如秋和吴彩离一眼,满脸歉意。
宁如秋想了一下,还是带了吴彩离预备回吴家,她走上前向凤大人和那个男人道谢,“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多谢这位大哥救了我妹妹。”
“不谢,不谢。”凤大人笑着摆摆手。
而那个男子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沉默了一下说,“在下姓司,名叶,是凤大人的慕僚,不知姑娘芳名?”
“吴彩莺。”宁如秋想了一下回答,她在心里默念这个男人的名字,司叶?原来不是司霆烨么?但是司叶这个名字,她毫无印象,为什么会觉得这两个人那么熟悉?她在心中认定这两个人一定与她的那场梦和司霆烨有关。
司叶听了她的名字,脸上也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和凤大人一起目送宁如秋走远。二人让衙役都先回去,一直并肩慢慢散步。
一边走,司叶一边听着凤大人讲话,他突然打断凤大人,“祺沫,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吴彩莺很熟悉?”
“熟悉?”凤大人仰头想了想,“是有那么点,怎么霆烨你想到了什么?”
原来他们两人,竟是司霆烨和凤祺沫。
“虽然脸不一定,可是她的身材,她的声音,还有她的眼神和表情,都太像秋儿了!”司霆烨皱起眉头。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极像。”凤祺沫低头思考,“会不会她真的就是师傅?”
他和司霆烨原是因为追查蔓延天宏国朝廷的一种可以让人上瘾的毒药而到这个小县城来,他们为了查到这个县城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而绿荼都为了帮凤祺沫查出那个药的配方,也惨遭毒手。
当时,绿荼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回来,在临死前,她告诉凤祺沫,她在那个组织里见到沉睡不醒的宁如秋了,但是她亲眼看见那个重伤她的人将一种盅虫放在了宁如秋的脸上,改变了她的容貌。
她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可以把宁如秋现在的相貌画下来,但是她知道有一种七星草,是那种易容盅虫极爱吃的,只要碰到七星草,被盅虫易容之人的脸上就会因为盅虫突然兴奋而起红疹。
她还说,被盅虫易容之人,如果不在一年之内解盅,最后整张脸都会烂掉。
只是,她还来不及说出解盅的办法就死在了凤祺沫的怀里。
在绿荼之后的一段时间,凤祺沫几乎疯狂地四处寻找这个组织的踪迹,想要为绿荼报仇,直到最近,他们查出那种秘药竟是从这个县城里流出的。
也不怪他们查了这么久,因为这个县,乃至管辖这个县的整个州府,都没有人有染上这种秘药的发现。不过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州太过干净,反而引起了司霆烨和凤祺沫的怀疑,越是表面干净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所以他们才用巡按御史的身份到了这个县城来,而且司霆烨他心里一直在怀疑,当时司霖死得太过轻易,根本与司霖一惯隐忍的性格相背。再加上当时司霖明显用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控制了许多官员,包括蓝末,这种药似乎也跟他和凤祺沫在追查的这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能得到这种秘药的司霖,显然也跟这个组织有关,但是当时司霖篡位地,并未见到这个组织在明面上出手,司霖失败后,也未见这个组织营救。
而且,司霖的尸体,不见了!
这种种迹象都说明,也许这个神秘组织才是天宏国这场政变的罪魁祸首。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幕后真凶
想到死去的父皇,和差点没救的司恒青,还有为他挡毒针的宁如秋,司霆烨都恨不得快点将这个组织的首领揪出来,将其碎尸万段!
却没想到,才刚刚到了这里,就遇到了神似宁如秋的人。
“怎么办?”凤祺沫问司霆烨。
司霆烨说,“先派人查查这个吴彩莺的身份吧。”
他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他找了宁如秋那么久,甚至为她进入轮回折扣寿命,终于,终于可以再见到她了么?
只是,越是接近,他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惧意,如果不是怎么办?那个女人,太像太像他的秋儿,可是他还能再承受一次失望么?
关于吴彩莺的情报当天晚上就送到司霆烨和凤祺沫的手上,情报上说,吴彩莺在不久前曾被李婉儿送到一个亲戚家里去住了一个月才回来,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
而且凤祺沫特意让官差去了趟吴家,找到吴彩离和吴彩莺姐妹俩,问些关于吴彩莺过去的事情,结果都是吴彩离在回答,才知道吴彩莺自那时候起,就失忆了。但是因为这几天吴家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无人知道。
而这几天吴家里发生的事情,几乎全部都与吴彩莺有关。
司霆烨拿着情报的手忍不住颤抖,他能从吴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看见宁如秋往日大闹他的王府的影子,真的是她么?
“哇,下手这么狠!”凤祺沫边看边啧啧稀奇,“还真像师傅的手笔,霆烨,我们要不要用七星草试一下?”
“不行!”司霆烨断然否决,“七星草虽能试出盅毒,但也会提前引发她脸上的盅虫发作,我们还没找到解盅的办法。”
“那怎么办?”凤祺沫无奈摊手,“她都失忆了,看她今天看见我们俩的眼神,明显是没认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没关系。”司霆烨笃定一笑,“如果真是她,我绝对会让她想起我的。”
连续好几天,李婉儿都在为李叶的事情奔波,以至于都没空理吴彩离和宁如秋两姐妹,这一次李家倒了大霉,而吴大壮难得极硬气地站在了宁如秋两姐妹一边,更不许李婉儿动用任何吴家财力势力求助李叶。
还把已经疯了的吴应玉单独迁居,并不许李婉儿和吴应玉二人母女相见。并将吴家大宅里李婉儿的心腹下人一并发卖,让其一时间无人可用,气得李婉儿直跳脚,跟吴大壮大吵一架之后,竟是再不曾回到府中。
失去了县太爷的势力和吴家的钱财,宁如秋相信李婉儿独自一人翻不不出什么风浪,也就不怎么在意。
如今李家倒了,李婉儿在吴家也已无立足之地,宁如秋又再重新考虑起带着吴彩离去京城找司霆烨之事。只是,她的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司叶的脸,这几天,她总是忍不住要想起司叶,甚至连做梦都梦见他。
不知道为什么司叶的脸在她脑海里和司霆烨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渐渐重叠,难道司叶就是司霆烨?就算不是,他们也一定有着某种关系,这是宁如秋的直觉。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决定在上京城之前,会一会这个司叶,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司霆烨。
但是在她准备去凤大人暂住的宅子里拜访司叶时,吴彩离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告诉她一个消息。
“姐姐,不好了,李叶被放出来的!”
“怎么可能?”宁如秋直觉道,皱起眉头,“本县知县早已送往长州府送审,并已定了罪,不日即将处斩。吴家也断了李婉儿的钱财支援,李婉儿凭什么让巡按御史放人?”
况且当时凤大人可是亲自带人上门拿走的李叶,若非李叶罪大恶极,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还是凤大人拿了李叶,就是为了要讹上李婉儿一笔,他知道李婉儿在吴家说一不二,定会花大价钱救出李叶。(..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记得李叶被带走的那天,凤大人并未说出罪名,就是为了之后好放人么?
她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叶的眼睛,她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他既然和那个凤大人在一起,那么凤大人也不该是那样的人吧。而且那个凤大人,她也觉得异常熟悉。
“小离,别急,我会弄清楚的。”宁如秋安慰吴彩离,后就悄悄出了吴家大宅,前往凤大人的临时府祗。
宁如秋到了凤大人的宅子,却发现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她略一思忖,一转身绕到宅子之后,翻身潜了进去。她一路掩藏行迹,潜行至花园,隐隐听见几人的笑声,其中李婉儿的笑声最为刺耳。宁如秋眉头一皱,一闪身藏到了花园假山后面,悄悄向花园中看去。
就见花园摆着兰亭宴,每张长案后分别坐了一个人,主座上坐了一人,正抚掌大笑正是那位巡按御史凤大人。而左上首坐了一个中年男人,锦衣华服,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脸上神色颓败像是被酒色淘腾坏的样子,只是那双眼中射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而右边上首坐的一人竟然是李叶,衣冠楚楚,精神头竟比被抓走前还要好,而他旁边坐的就是李婉儿,只见李婉儿举杯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谄媚地笑,“这次真是多亏潘老爷出面调停,奴家的哥哥才能和凤大人尽释误会,得还自由。”
说完,还一边对着潘老爷挤眉弄眼地卖弄风骚,宁如秋还真担心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潘老爷会因李婉儿而反胃得吃不下饭。
就听凤大人拉长了语调说,“吴夫人这意思,是在怪下官处事不周,冤枉好人?”不满之意明显。
李叶额头上的冷汗滴了下来,在牢里的这段时间,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个凤大人的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冲李婉儿使了个眼色,偏偏李婉儿一直两眼放光地盯在潘老爷身上,根本没看见,她对凤祺沫说,“讨厌啦,大人,奴家不是这个意思,而且奴家早已出了吴家,已不是什么吴夫人了。如果大人不嫌弃,可以直呼奴家的名讳。”
说完含嗔带怨地看了凤祺沫一眼,那眼中的风情看得凤祺沫背上汗毛根根竖起,深深决定不再跟这个半老徐娘说话,要是这个老女人突然不盯着那个潘老爷而看上他――想到这里凤祺沫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还有李婉儿很快就把视线转回潘老爷身上,宁如秋想也知道李婉儿的心思,定是想着自己在吴家已没立足之地了,这个潘老爷一看就是有钱有势,想着要攀上这要高根。
就见李婉儿举着酒杯向着潘老爷媚眼频抛,“潘老爷,您怎么不喝呢?奴家举得手好酸哪。”
那潘老爷明显对李婉儿毫无兴趣,他有些厌恶地瞥了李婉儿一眼,勉强喝下手中的酒。宁如秋看他神色,似乎对李叶也极为不屑,就只注意着凤祺沫一人。
李叶倒是跟李婉儿一样对着潘老爷殷勤得紧,神色间还有些惧怕,竟是忌惮此人比凤祺沫还多。就是不知这个潘老爷到底是什么身份,能把李叶救出来,还让李氏兄妹如此重视。
就听凤祺沫对潘老爷道,“听说今年长州府的官盐生意极好,上缴国库的税银是去年的数倍。”
“哪里,”潘老爷一笑,“这应该说是新皇整顿吏治的结果,这其中私密,大人应该比草民清楚。”
凤祺沫一笑,不置可否,司霆烨辅佐司恒青登上位之后,把先帝和司霖留下的沉疴积弊革除了大半,其中盐课一块更是花了大心思整治。原本盐商上缴的盐税被层层盘剥,最后上缴进国库的,还不足原本税银的十分之一。
经过大力整治之后,这盐务一块几是清爽不少,原本因先帝仁慈几度里官员虚报灾情常免赋税,和常年赈灾,再加上税赋被贪污而空虚的国库渐渐充盈。
原来这个潘老爷是盐商啊。宁如秋心道,商人之中最为人轻视却也最为有钱的盐商,难怪有这个实力打点巡按御史,只怕所花不菲哪。宁如秋冷笑,原来这个凤大人也不如他那天表现的正直,不是李婉儿的钱财无法打动,而是他胃口太大,想要更多。
“别动。”背后突然有一个人一下抱住她,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她听见司叶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出声。”
宁如秋全身一紧,条件反射之下用针刺向司叶手上的脉门,谁知司叶比她更快,后发先制,先一步捏住宁如秋持针之手的脉门,宁如秋手一麻,银针掉落,她听见司叶轻笑的声音,“我知道你医术用毒都很利害。”
男人鼻间的热气扑在她的耳后,她的后隔着薄薄的布料可以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她全身一震,这个男人的气息,拥抱,还有戏弄她的语气都太过熟悉。他怎么能够提前窥破她的出手?她总觉得他们之前似乎也曾经这样交手过。
司霆烨抱着宁如秋的身子,闻到她身上干净熟悉,不掺杂任何熏香的气味,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这具身子,跟他所熟悉的宁如秋一模一样,还有那熟悉的果决利落地出手,他更肯定怀里这个女子就是宁如秋。
“你到底是谁?”宁如秋忍不住要问。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失而复得
司霆烨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恍惚间,宁如秋感觉到脖子后一片湿漉,这个男人居然在吻她!而且那双抱着她的手还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竟要伸进她的衣领里!
宁如秋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非礼过,登时大怒,正要用身上最可怕的毒药招呼司霆烨,就听见花园里传来一阵喧哗。
“我来找我姐姐的!”宁如秋听见吴彩离的声音,动作顿时顿住,司霆烨敢皱了皱眉头停下动手。
就见吴彩离冲破诸多仆人的阻拦冲进花园中,向着凤祺沫质问,“大人,我姐姐呢?”
“你姐姐?”宁如秋明显感觉凤祺沫向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吴彩离笑道,“我并未看见。”
“你胡说,”吴彩离焦急道,“我姐姐说有事来找大人,结果许久不回,我才过来找她的。”
“吴姑娘,”凤祺沫好脾气地道,“你姐姐真的没来过。”
吴彩离急得要哭出来,李婉儿却一下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打吴彩离,“小贱人,你还敢上这来闹事――”
她的手腕却被潘老爷猛地抓住,只见潘老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吴彩离,口中笑道,“这位姑娘,我们在此宴饮许久,的确未见你姐姐。”
“不可能!”吴彩离伸长了脖子向四处找着宁如秋的身影。
宁如秋一看潘老爷从吴彩离出现开始就一直紧紧盯着吴彩离不放的眼神,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吴彩离单纯,并未发现潘老爷目光中的淫邪,还因他帮着自己挡住李婉儿的巴掌而心向感激,向他问道,“这位大叔,你真的没看见我姐姐来过么?我姐姐很漂亮的。”
“像你一样漂亮么?”潘老爷笑道,“不过我是真的没看见。”伸手竟要去摸吴彩离的脸。
宁如秋猛地挣开司霆烨,司霆烨也觉得现在不是温存的好时机,乖乖地放了手,就见宁如秋一个纵跃跳进了花园,迅速上前将吴彩离拉到自己身边,跟那个潘老爷保持距离。
“我在这。”
“姐姐。”吴彩离高兴坏了。
就听见凤祺沫看着闯进来的宁如秋笑道,“吴三小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潘老爷看着宁如秋眼神让宁如秋觉得这人一定见过她,或者说见过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为什么一个长州府的盐商会见过吴彩莺这样一个长大乡村的小女子呢?
只见潘老爷不过轻轻瞟了宁如秋几眼,就又继续把视线转向吴彩离。心得,这个吴彩莺之前送她去那里的时候,就见过,的确生得极美,风情万种,娇艳惑人,可惜他还是偏爱吴彩离这种小家碧玉,清纯可人的类型。
可是,他感觉到宁如秋一直在冷冷地盯着他睢,一对上宁如秋的目光,他忍不住心生一丝寒意。这个女人的眼神真可,与上次那副胆小怯弱,弱不禁风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他想到刚才宁如秋闯进来时,那流利的动作,这个女人还会武功!怎么回事?他忍不住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叶和李婉儿,那二人却只顾着对着宁如秋姐妹两怒目而视。潘老爷在心里骂了句,两个草包!
要不是他们两个这几年来尽心尽力做事,他才懒得花那么多的心思,那么大的价钱救这两个蠢货!
宁如秋狠狠用眼神威慑了潘老爷一番,拉着吴彩离就要走,“抱怨,凤大人,我走错了门,就先告辞了。”
“唉,不留下一起喝杯水酒再走么。”凤祺沫摇头可惜。
“不用了,”宁如秋拉着吴彩离走过凤祺沫身边时,低声说,“我不跟人渣喝酒!”
说完,就和吴彩离向着大门走去,留下双手捧心,一脸心碎状的凤祺沫。
当天晚上,凤祺沫拉着司霆烨哭诉,“师傅居然说我是人渣!她认不出我就算来,还说我是人渣,我不活了!”
司霆烨则是一脸傻笑,经过这次,他更能确定吴彩莺就是宁如秋,估计做梦都会笑出来。
“不过,”凤祺沫正色道,“果然一抓住李叶,他身后的人就忍不住跳出来了,看来这个李叶手上有很重要的东西啊。”
“嗯,”司霆烨点头,“让人跟踪他,要小心别让秋儿卷进危险里了。”
接来的几天,司霆烨派人一直跟踪着李叶,同时宁如秋也发现了有人在监视吴家,她在猜想是凤祺沫,还是潘老爷的手笔时。潘老爷竟派人上门提亲了,要纳吴彩离做小。
吴大壮有些犹豫,长州府的盐商比起他们吴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潘老爷随便拔下一要毫毛都比他的腰粗。
再加上那媒婆说得天花乱坠,把潘老爷的人品夸得天上有,人间无,更暗示潘老爷的原配这些年久病不起,眼看不是个长命相,若是吴彩离进了门,正室一死,就可能被扶正。原配未有嫡子,若吴彩离生下儿子,就是嫡子,可继承家业。
在吴大壮被那媒婆说得动心想要答应的时候,宁如秋却出现了,断然拒绝了这门亲事。自从开宗祠之后,吴大壮因是对宁如秋心中有愧,再加上宁如秋突然表现出来的强悍作风,吴大壮不由自主地对宁如秋言听计从。
他听任宁如秋将那个媒婆赶了出去,媒婆临走前,咬牙切齿地对宁如秋威胁,“潘老爷在整个长州,还没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现在给你们脸,你们不要脸,到时候失了脸面,别说侧室,怕是通房丫头都做不上!”
宁如秋直接一个耳光扇在媒婆脸上,对她冷冷道,“你回去告诉潘老爷,别打我妹妹主意,不然,我会让他连通房丫头都用不了!”
媒婆一脸愤恨地走了,至于她回到潘老爷那里是怎么添油加醋地告状的,宁如秋是不知道,但是才过三天,她和吴彩离一起去给吴大壮的原配上坟回来的路上,就被一群黑衣人堵住了去路。
若是只有宁如秋一人,她自然是不怕,只是现在身边还有个吴彩离,而且对方明显就是想出手抢夺吴彩离。她迅速判断形势,趁着家丁在抵挡的时候,带着吴彩离杀出一条血路,向着一旁的山林里逃去。
此县多是深山,树木参天,杂草生得半人高,方便躲藏,宁如秋带着吴彩离躲在一处杂草丛里,看着那些黑衣人一边寻找她们一边走远,正准备从藏身之处出来,往回走。就看见李叶鬼鬼祟祟出现在这山里。
宁如秋犹豫地一下,对吴彩离低声道,“在这等我。”
“我一起去。”吴彩离却抓着她的胳膊坚持道。
想想如果把吴彩离单独留下,那些黑衣人再回过头来,就麻烦了,宁如秋犹豫了一下,点点,同意带着吴彩离一起跟踪李叶。她交待吴彩离千万不可以弄出声音,吴彩离立刻捂着嘴点点头。
二人一路尾随着李叶到了进了深山,在一个三岔口处,有一个身穿黑斗蓬的人站在那里等他,抱怨道,“你也太慢了!”
听声音,居然是潘老爷,宁如秋和吴彩离忍不住互看一眼。
“抱歉抱歉,”李叶连声道歉,“刚刚忘记拿库房的钥匙了。”
“别废话了,快带我去。”潘老爷不耐烦道,“你这次被关这么久,那些东西没人照顾要是死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李叶边笑边拐向另一条路,“我妹妹都一直帮我照顾着呢。”
潘老爷轻轻哼了一声,跟了上去,宁如秋和吴彩离等他们走了一段,也跟了上去。
七绕八拐了许久,终于来到山里的一个盆地,宁如秋和吴彩离潜伏在草丛里,看见盆地里大片的植物。
“您看,这品相极好吧。”李叶得意地指着那些植物对潘老爷说,“库房里还存放着上一批采收下来的果实。”
“是不错。”潘老爷点点头,伸手去摸其中的一株。
“罂粟?”宁如秋皱眉,那些植物的形态像极了她生活世界里的罂粟,不同的是,这植物的叶子居然是黑色的,而果实是诡异的蓝紫色。
也许是因为这植物跟罂粟像极了,宁如秋直觉得这些植物都不是好东西,在想着要不要一把火烧了完事。
“谁!”就听见正在检查果实成熟情况的潘老爷猛喝一声,“有,有人么?”李叶吓了一大跳,转着头四处看着,而潘老爷的视线精准地向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吴彩离吓得就要跳起来,被宁如秋死死按住,她看见潘老爷一步一步向着她们走来,边走边说,“在我动手之前,你最好自己出来!”
全神贯注地盯着潘老爷动作的宁如秋,思考着自己在带着吴彩离的情况下跟这个潘老爷和李叶同时动起手来,有几分胜算,就感觉到吴彩离吓得全身发抖。宁如秋苦笑,这一仗还真是极难啊!
她把银针夹在右手指间,左手拿出毒药药粉,准备全力出手,以求一击得手。
就在这时,在她旁边不远处的草众突然跳起一个人,挥舞着匕首就向着潘老爷冲去,就见潘老爷徒手接住他的利刃,一掌击向那人心口,只听见咔咔骨头脆响,这一掌下去,那人的心脏只怕已被击碎,眼见是不活了。
潘老爷冷哼一声,扔下那人的身体,转身走回李叶面前,大骂,“你是怎么搞得!居然泄露了行踪!”
“这,这怎么能说是我呢!”李叶强忍着因刚刚见识天潘老爷武力而想发抖的冲动,强辩道,“我一直都在这里都没事,偏你一来,就被人跟踪到此,你还敢怪我,肯定是你带来的尾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药人
“你说什么!”潘老爷提起李叶的衣襟就要揍他。
“住手!”却有另一人喝道。
潘老爷和李叶立刻一起恭敬地对那人弯下腰,“秋长老,您来了。”
宁如秋偷眼看去,只见那突然出现之人,形如枯槁,表情僵硬,冷冷对潘李二人说道,“既然这里被发现了,就赶快将这一批果实收了,然后毁了这里!争论是谁的错,只是在浪费时间。”
“是。”潘李两人都恭敬道。
秋长老点点头,“我来取上次收下的果实。”
“在库房里,都已经装好了。”李叶和潘老爷引着那人向着库房走去。
四周一时间静了下来,宁如秋跳起来,上前查看了一下刚刚被潘老爷打死的那人的尸体,没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她又动作迅速地拉起吓得几乎瘫软的吴彩离向外走,就见不远处的树上拴着一辆拉货的马车。
想必是刚刚那个形容枯槁的秋长老带来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宁如秋直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秋犹豫了一下,问吴彩离,“怕不怕。”
吴彩离心里怕的要死,但还是决定不拖姐姐后腿,点点头道,“不怕。”
“好。”宁如秋点点头,决定不走了,拉着吴彩离悄悄藏在一旁,就见那三人费力地搬了三个大木箱出来,放在马车上,又再转回去。
宁如秋立刻打开两个木箱,拿出一些里面的果实藏起来,让吴彩离躲近其中一个,自己藏进另一个。刚刚藏好就听见三人的脚步声,然后是有箱子累到头顶的声音。
“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快把这里处理了,不要留下蛛丝马迹。”宁如秋听见秋长老这么交待。
“是。”潘李二人恭敬地目送着秋长老坐上马车离开,都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宁如秋躲在箱子里一路颠簸,等到了目的地,她和吴彩离都随着箱子一起被卸下马车。她听见秋长老走远的声音,再等了一会儿,四周寂静无声,她才敢打开箱子,也把吴彩离拉了出来。
仔细打量了这个地方之后,宁如秋发现这里一个破旧的大院,东南方向隐隐传来惨叫之声。她考虑了一下,带着吴彩离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她们越靠越近,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吴彩离吓得紧紧抓住宁如秋的袖子不放。
“有人。”宁如秋看见前面走过来两个人,立刻拉着吴彩离躲藏起来。
就听见那两人边走边说,“这次研制新药,试药的人特别的惨呢,主子加多了份量,有一个人五脏六腑都烂掉了,那人痛得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唉,唉,你是没看见我那边那一个,药喂下去之后,主子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连痛觉都没有,主子让他把自己的肠子挖出来吃,他就面不改色真地挖出来吃了。你都没知道,我当时直接就吐出来了,主人还笑得很开心。”
“呸!就你这点胆量,还来服侍主子呢……”
宁如秋感觉到吴彩离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本来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生活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没饭吃和李婉儿的鞭子,突然听见这些,不腿软才怪,也亏她还能一直强忍着。宁如秋有些抱歉把吴彩离拖进这些事里,只是时机不等人,她也没办法。
等那两人走远了,宁如秋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带着抖得跟筛糠似的吴彩离继续向惨叫发出的地方走去。听刚才那两人的对话,那里是用人试药的地方。
对于药理,她向来研究颇深,只是如此可怕能让人把自己的肠子挖出来的药,她还真没见过,也没想过。倒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变态会配出这种药?她还真想看一看。
她走到那个不停传出各种惨叫的小院前,发现门前上了锁,看来里面除了试验体,没有别人。她带着吴彩离翻墙进去,就见整个院子里都是大小一致权供一人容身的铁笼。
那铁笼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折磨得时日久了,见宁如秋和吴彩离二人进来,都一脸惊恐地尖叫着往铁笼的角落挤。
如果可以的话,宁如秋挺想找几个被试过药的人来检查看看这宅子里的“主子”都在研制些什么药。
只是这里用来做试验的人实在太多,还真不好挑,她一个接一个笼子看过去,想要找一个症状看起来最明显的。
就在这时一个铁笼里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突然扑上来,紧紧抓住笼子的铁栏杆,她双眼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宁如秋的脸。
“姐姐?”吴彩离惊叫一声,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宁如秋。
宁如秋震惊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吴彩莺?她才是真正的吴彩莺!只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吴彩离突然一把推开她,掏出一把匕首指着她。
“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把那柄匕首扔出来。”宁如秋看着吴彩离,她早就发现她身止的匕首,只是原本以为是她防身所用,却没想到会用来指着她。
“我就觉得奇怪,怎么姐姐的性情会突然变化那么大,还突然有了武功!”吴彩离瞪着宁如秋,“就算脸是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完成不同,你果然不是我姐姐!说!你假扮我姐姐到吴家到底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将我姐姐折磨成这样?”吴彩离眼含泪光。
宁如秋忽然理解了为何她一路上怕成那样,都还是要坚持着跟着来,原来是想弄清楚自己隐藏了什么。
“可惜,我也很想知道我到你家,有什么阴谋呢。”
“啊!不要,我不要喝药!好痛,痛!”真正的吴彩莺忽然发狂大叫了起来,“不要,不要脱我衣服!不要,好痛!”
吴彩离泪流满面地扑上去,想握吴彩莺的手,“姐!”
吴彩莺却惧怕地向铁笼内缩起身子,吴彩离转过头,狠狠瞪着宁如秋,“你到底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小离――”
“不要叫我小离!”吴彩离打断她。
“好,吴姑娘。”宁如秋说,“我醒过来就已经变成你姐姐,躺在你家,所以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
吴彩离拿着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她向前几步,两手高举匕首就要向宁如秋刺下,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她想起宁如秋帮她出气,整治李婉儿的事,想起宁如秋为了救她,宁愿去跪祠堂也不一个人逃走的事情。
理智告诉她,面前这个人没有说谎。
她扔下匕首,抽泣起来,“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宁如秋听见院子外传来脚步声和喊话的声音,“所有地方都不能放过!”
“糟糕!”宁如秋骂了句,想必是秋长老后来检查箱子,发现箱子里的果子少了不说,还有被人压过的痕迹,猜到了有人潜入这里,所以让人来搜查了。
“快走!”宁如秋一拉吴彩离就要找路逃跑。
“我姐姐!”吴彩离挣扎着不肯。
宁如秋无法,只好走到吴彩莺的笼子前想要把销打开,只是她看了吴彩莺两眼后,就立刻放弃,拉着吴彩离,“你姐姐救不了了!”
“为什么?”吴彩离不信地看着她。
“她身中鬼王尸毒,谁碰她,谁就会中毒,所以我们救不了她。”
“不,怎么可能,你那么利害怎么会救不了她,你都可以救我――”在吴彩离从宁如秋眼中看见真实之后,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以后会怎样。”
“不会死,但会变成行尸走肉,而且外表会随着中毒日久,渐渐腐烂。”宁如秋残忍地告诉吴彩离真相。
吴彩离一下瘫软在地上,惨笑道,“我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如今近在眼前,却救不了她,这算什么?”
“你是救不了她,但是你可以替她报仇。”宁如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前提是你得活着!”
吴彩离看着笼子里的吴彩莺许久,眼中渐渐充满坚毅。
“能帮我一个忙么?”她问宁如秋。
“你确定?”从吴彩离的眼神中,宁如秋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
吴彩离点点头,“我不能让姐姐这样活着,我要让她解脱。”
宁如秋拿过吴彩离手中的匕首,顺势一甩,寒刃整根没入吴彩莺的心脏。吴彩离看见吴彩莺原本混沌的眼神显出一丝清明,对着她露出最后一抹微笑后,永远的闭上了眼。
这时,院门被人打开,一群人拿着刀剑冲了进来,宁如秋手中银针激射,带着吴彩离翻墙而出去,而那群人也翻过墙在身后紧追不舍。
吴彩离不会武功,宁如秋带着她想要逃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她向后又射出一把银针,带着吴彩离冲向她们被卸下的地方,那里有马车,能抢到马,就有逃脱的可能。
可是,秋长老出现在前方,就见他长袖一鼓,就是排山倒海的两掌拍来。宁如秋咬牙正要硬接,却有两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人上前两步替她接下这两掌。那人与秋长老掌力相拼,秋长老竟被逼得倒退数步,口吐鲜血。
而另一人却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提着吴彩离,带着她们二人冲天而起,对她说,“走。”
只这一个字,宁如秋就知道这个人是司叶。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追查
另一个蒙面人也迅速打倒秋长老追了上来,似乎是看司霆烨负担太重,伸出手要来拉宁如秋,谁知道司霆烨动作迅速地把吴彩离塞进他怀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人一边抱紧吴彩离一边向司霆烨抱怨,“喂,喂,不带你这样的。”
宁如秋惊讶,此人竟是凤大人。
他们四人几个纵跃间已逃出好远,可是前方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宁如秋皱起眉头,对凤祺沐道,“你先送小离离开,再带人来救我们!”
凤祺沐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丝毫不会武功的吴彩离,他带着她在这只会碍手碍脚。
他冲司霆烨一点头,就带着吴彩离借着司霆烨和宁如秋的掩护冲出了包围。
此时,两人再也没有拖累,司霆烨拔出身上的剑和宁如秋背靠着背应敌,宁如秋只觉得这个场情很熟悉,仿佛曾经她也和这个男人有过联手御敌的时候。
她有太多事情要问,可惜现在却不是时候。
而司霆烨则是心中一痛,他想到那场害他失去宁如秋的苦战,暗暗发誓决不再重蹈覆辙。
两人配合度极高,一边打,一边引着包围他们的敌人向着出路靠近。
“闭住呼吸!”宁如秋对司霆烨低声喝道,手中毒粉向着敌人一撒,见对方倒下一片,立刻与司霆烨一起冲出包围。
宁如秋来时藏在箱子里,根本不认得路,只能一路跟着司霆烨跑,可后面的敌人穷追不舍。而且有不少还是骑在马上,一支支羽箭飞射而来。
司霆烨用剑将射来的箭斩落,刻意落在宁如秋身后,保护着她不被射伤。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之声极为凌厉,显是力道极强,司霆烨击落的同时,速度也慢了下来。而与此同时,第二支却射向了宁如秋,宁如秋也明显察觉到这支羽箭威力的不同,立刻侧身躲避。(..info)
这连续两箭,一下就让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两人立刻被骑马追上来的人围住,又是一场恶战!
而这一次,他们一边打,还要一边提防着那诡异的箭。
宁如秋和司霆烨都看见,有一个持弓之人骑在马上,身处战斗圈外,那人全身被斗蓬掩盖着,唯独露出尖瘦的下巴,箭尖指着他们二人。
那人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眼见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宁如秋和司霆烨二人越战越勇,他抬手一挥,外围的弓箭手居然全都上了马,对着战斗中的二人一波接一波地放箭。
二人的动作立刻乱了起来,又要对敌,又要顾及对方,还要挡飞射来的箭。
那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眼看宁如秋和司霆烨越战越吃力,离败不远了。就在这时,他抬起手,箭尖指向司霆烨,张满弓弦,猛地一放。
又一支威力霸道的羽箭向着司霆烨的破绽射去,利箭破空,带起一阵锐响。
此时的司霆烨刚刚挡下一波箭矢攻击后,又被四个人缠住,正用尽全力招架,完成无力分身,眼看那支箭就要射中他,却见他身旁的宁如秋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一下扑了上来,飞身挡在他身前――那支羽箭狠狠射进宁如秋的身体。
世界静止了一刹,司霆烨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倒流,他眼看着那羽箭射中宁如秋却不能阻止,他又一次感觉到心如死灰。
司霆烨竟不顾身周的攻击抱紧宁如秋,仰天长啸,凄厉之声回荡在山野,震得在场之人都两耳轰鸣,心生惧意。
宁如秋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司霆烨要中箭的瞬间觉得心痛如绞,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行动,义无反顾地替这个男人挡这一箭。(..info)
只是,在箭射中她的一瞬间,现实和记忆重叠,过往种种,全都在一瞬间涌进她的脑海,让她头疼欲裂,忍不住闭上眼。
司霆烨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宁如秋,失声痛哭,“秋儿――”
而周围敌人终于反应过来,数柄长刀已向着他劈下――就在这生死立判的瞬间,凤祺沐突然冲进包围里来,一剑挡开所有挥向司霆烨的攻击,冲他大吼,“你想死么!”
“秋儿!”司霆烨紧紧抱着宁如秋,并不看凤祺沐一眼。
凤祺沐看见宁如秋身上的箭,脸色忍不住苍白,怎么又是这样!眼前一幕竟然再次发生!
都怪他来晚一步!
这时,凤祺沐刚刚找到的埋伏在附近的下属,已经将这些敌人包围,双方对峙着,一场激战将要开始,谁知那个穿斗蓬的人一看情势不对,一转马头,喊了一声,“撤!”
竟是带着所有人直接逃走了。
属下问凤祺沫是否要追,凤祺沫看了哀哭的司霆烨一眼,摇摇头,“算了,先看看吴三小姐的情况。”
话间刚落,就听见宁如秋在司霆烨的怀里冷冷道,“司霆烨,你哭够了没有!都不知道帮我把箭拔下来么!”
司霆烨瞪大眼睛看着怀里也瞪着他的宁如秋,惊喜道,“秋儿,你想起我是谁了?”
“不要废话,快点拔箭!很痛!”宁如秋白他一眼。
“好。”司霆烨这才发现那支箭只射在了宁如秋的左肩上,但是因为刚刚那幕与曾经经历如此相似,以至于他过于惊慌的情况下都没有检查宁如秋的鼻息。
他立刻拔出箭,帮宁如秋敷上金创药,凤祺沫腆着面靠过来,拉下面纱问,“师傅,你还认得我么?”
“慢死了!”宁如秋冷哼一声,刚刚那一箭,已经让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小离呢?”她向四周一看,问凤祺沫。
“我已让人先一步将她护送回家了。”凤祺沫回答。
宁如秋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道,“我们边走边说。”
“秋儿,你慢点儿。”司霆烨赶快上前扶住她。
凤祺沫撇撇嘴,和一群下属跟在身后,就听见宁如秋问,“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
“我们的人跟踪李叶数日,终于发现了那个种满毒草的地方,我们派了一个人潜进去,但是那人死了,还好后来那个秋长老出现,我们才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你也在那。”凤祺沫回答,“那个潘老爷和李叶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原来那个被潘老爷打死的人是你们的人。”宁如秋又问。“那你们为什么会到这个县城。”
“为了调查一个在整个天宏国发展一种神秘毒药的组织,”司霆烨眉头微蹙的说道,“一言难近,之后再跟你慢慢讲。”
宁如秋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他们两人就来到了种满“罂粟”的那个盆地,李叶和潘老爷都被绑着关在库房里。
司霆烨让人把他们带了出来,刚准备审问,才开口,没想到李叶就涕泪横流地说他愿意招供一切。
“你这叛徒!”潘老爷怒视李叶,双眼满是怒火。
“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不是么?”李叶躲闪着潘老爷的目光,向着司霆烨说,“那些草,啊――”
谁知潘老爷却一下扑上去,两手被绑住用不了,他竟用牙齿紧紧咬住李叶的喉咙,任侍卫怎么拉都不松口,鲜红的血迹从潘老爷的嘴角缓缓流出,而李叶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极力扭动身体几下后,竟就这样被潘老爷咬断气管而死。
然后潘老爷对着司霆烨和凤祺沫呸了一声,也不管自己满嘴的鲜血,冷冷笑道,“没有人能出卖那个人。”
说罢,又看向宁如秋,“所以李叶该死,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要死!哈哈哈哈――”
笑声嘎然而止,宁如秋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服毒,立刻用银针封住他的心脉,卸掉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硬灌了一瓶解毒剂,她冷笑,“可惜我不想让你死,你就绝对死不成!”
潘老爷的全身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愤恨地看着宁如秋,写满恶毒。
“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要死”,宁如秋想到他刚才的话,突然惊觉,猛地站了起来,就向外冲出去。
“怎么了?”凤祺沫和司霆烨追了出去。
宁如秋没有回答,她咬紧牙,乞求着不要让她猜中,她一路冲到吴家大宅外,就看见大宅内火光冲天。
“小离――”她冲了进去,到处寻找吴彩离和吴大壮的身影,整个吴家大宅火光弥漫,到处都是尸体。
“如秋!”司霆烨和凤祺沫也追了进来,司霆烨拉住她,“如秋,这里的房屋随时都会倒塌,太危险了。”
宁如秋甩开他,继续在吴家大宅里寻找着,终于在吴大壮的院子里找到他们两个人的尸体。
吴大壮身中数刀,身体已经冰冷,而吴彩离一身衣衫尽碎,雪白的肌肤上满是血迹,而身上有被凌虐的痕迹。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苍天,死不瞑目。
宁如秋站在院门口,一瞬间,全身颤抖地不敢上前,她想起那个虽然懦弱,最后还是为了她挺身而出的父亲。还有从她醒来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护着她,关心她的妹妹。
那样鲜活美好的生命,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宁如秋慢慢走到吴彩离的尸体边,脱下外衫盖在吴彩离满是淤青的身体上,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轻轻合上吴彩离的双眼,轻声说,“我会为你们报仇的,连你姐姐的份一起。”
第一百二十章 神秘组织
司霆烨和凤祺沐跟到吴大壮的院子里时,就看见宁如秋只穿中衣跪在吴彩离的尸体旁。满院四壁都是被火光映出的摇曳跳动的影子,宛若妖魔鬼影。宁如秋瘦削的背影在这满院火光鬼影里显得那样渺小,却偏偏透出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来。
凤祺沐要走进去,却被司霆烨拉住,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就见宁如秋伸出手慢慢地把吴彩离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替吴彩离整理着仪容。
四周都是烧着的木梁断裂和房屋倒塌的声音,司霆烨叹了口气,还是走进院子,走到宁如秋背后,正想要劝她,就听见宁如秋捂着脸发出一声痛呼。
他一惊,弯下身子掰过宁如秋的身子,就看见宁如秋的左脸上起了一大片红色的疹子。怎么回事,明明离一年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宁如秋的脸怎么可能现在就发作了?
七星草!
他转头去看吴彩离的尸体,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那些人居然在吴彩离身上下了七星草的粉茉!
他们知道宁如秋是真心把吴彩离当作自己妹妹,与吴彩离感情颇深,一定不会放任吴彩离的尸体不管,所以故意让吴彩离赤身裸体死在这,这样宁如秋见到就一定会上去掩盖。
这个神秘组织好深的心思,下手不仅迅速狠辣干净利落,判断还是极准的,料定了宁如秋是司霆烨心上的人,如今宁如秋脸上的盅毒发作,司霆烨定会先去为她寻找解盅方法,这样必然分身乏术,无力追查这个神秘组织!
“秋儿,很疼么?”司霆烨焦急地捧着宁如秋的脸看,“你的手碰过吴彩离的尸体,她尸体上有诱发你脸上盅毒的七星草,你别再用手碰脸了。”
“盅毒?”宁如秋皱眉,“所以我的容貌才会变得跟吴彩莺一模一样么?”
“嗯,详细的事情等等再说,”司霆烨点点头,抱起她,“我们先出去,回去把你肩上的伤处理一下再说。(..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小离――”宁如秋被司霆烨抱在怀里,只觉得一阵疲惫,这短短半天,经历太多。
“不是还有祺沐在么。”司霆烨转头看向凤祺沐。
“知道啦,知道啦。”凤祺沐走进来,对司霆烨和宁如秋道,“这里就交给我处理,你先带师傅回去,她的脸还是不宜在吴彩离的尸体边待太久。”
司霆烨对凤祺沐点点头,抱着宁如秋一路用轻功,风驰电掣般赶回凤祺沐的临时府祗。宁如秋脸上的红疹已蔓延至大半个左脸,司霆烨赶快去拿来了一瓶药丸和一瓶不知道是什么配成的香露。
“吃一颗。”司霆烨把药丸倒了一颗,递给宁如秋,“这是用绿荼姑娘留下的药方配成的,可以抑制你脸上的盅毒,每天服一粒,等等再涂下香露,可以让脸上的红疹不再蔓延。”
“蝎毒和守宫,还有尸参和雷公藤花粉?”宁如秋只一闻,就猜出了药丸的成分,“都是剧毒之物啊。”
“剧毒?”司霆烨吓了一跳,就要把药抢过来,“那你还是不要吃了。”
心想是不是绿荼临死前脑子不清醒,还是凤祺沐配药配错了。
宁如秋收了手,把药丸收在手心,问司霆烨,“这个绿荼是什么人?”
“她是南疆巫盅师,六弟的盅毒就是她解的。”司霆烨回答。
“果然。”宁如秋点点头,所谓术业有专攻,盅毒本就不是她擅长的,只是她也知道盅毒通常都是由剧毒之物养出来的,想必绿荼的这个药用的是以毒攻毒的道理。她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秋儿,你怎么吃了!”司霆烨大惊失色,就要逼宁如秋吐出来。
“无妨。”宁如秋摆摆手,“她既然是巫盅师,留下的方子必然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这个绿荼姑娘现在在何处,可否请她为我解盅?”
司霆烨的眼神黯淡下来,还未回答,就听见凤祺沐站在门口冷冷道,“她死了。”
“死了?”宁如秋一惊,“怎么死的?”
“她死在杀死吴家一家的这些人手上,”凤祺沐回答,“也是她告诉我你被人用盅毒易了容,碰到七星草就会提前发作。”
说完,凤祺沐就垂下眼不再说话,他知道绿荼是为了他而死的,他虽向来视绿荼为知已,却也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他知道绿荼对他的心思,所以故意对她若即若离,希望能让她死心。
当时追查这个神秘组织的事情,他并未让她知道,他并不想让绿荼卷进这些事里来。绿荼是南疆巫盅师,是本任圣巫亲选的继承人,迟早是要离开天宏国的。而且此次事情事关朝廷,牵扯甚广,让南疆也参与进来没有一丝好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
可谁知道绿荼居然偷听了他和司霆烨的谈话,独自一人去查这个神秘组织,她本就擅用毒,精通各种毒物,通过国都那些人中的毒居然让她混进了那个组织,还见到了昏迷中的宁如秋。
只是她很快就被看破身份,遭到围攻,拼死血战才逃出那里,回来找他,向他报信。
他至今都无法忘记绿荼全身是血的死在他怀里,她的尸体渐渐冰冷僵硬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手上。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早就在他心里占了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他会替她报仇,一定会!
“祺沐,”司霆烨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满脸阴霾的凤祺沐,说,“今天在山里那个旧宅子,遇到的那个秋长老,他的武功,你可看明白了?”
“怎么会看错!”凤祺沐点点头,“那是灵门的武功,但是灵门里,却从未有这样一个人,以他的武功,若真是身在灵门,地位必然不低,可我却未见过他,这很奇怪。”
“这不奇怪。”宁如秋对着凤祺沐说,“显然他是灵门中某个武功极高的人的徒弟,因是此人有心不让他入灵门,只为他所用,所以你从未见过。”
“看来你的灵门里不干净,”司霆烨也说,“这个人武功如此之强,看他年纪想必修练已久,那人如此用心多年,潜伏在灵门之中,你却从未发觉,可见其可怕之处。怕是你未成灵门门主前,那人就已有异心了吧。”
“的确如此,”凤祺沐点点头,思忖道,“而且自从我们追查这个神秘组织以来,每每他们总能先我们一步逃走,还有余地地可以抹杀所有蛛丝马迹,数次让我们的追查线索中断。可见,我们身边有内奸,这内奸多半出在灵门里。”
凤祺沐转过身,对司霆烨道,“吴家人的尸首我已命人收好,新知县也已到任,我已交待将这件事当做是盗贼团伙入室抢劫杀人来处理。我欲回灵门一趟,查一查这内奸和这暗中密谋之人,我看你身边的人也不见得干净,也好好清理一番吧。”
“也好。”司霆烨赞同地点头,“我还要先帮秋儿找解盅之法,这件事就麻烦你多留意了,毕竟灵门之事,虽事关朝廷,我还是不好插手的。”
“我走了。”凤祺沐长袖一甩,立刻用轻功冲上了屋顶,几个纵跃起就不见了。
如果害死绿荼的人是在灵门里的话!凤祺沐握紧的双手手心满是被指甲扎出的鲜血,他一定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还疼么?”凤祺沐走后,司霆烨小心地帮宁如秋的脸上上药,边说,“这个香露虽然不能完成消除你脸上的红疹,但是可以减轻症状,也能阻止红疹再蔓延。”
“不疼了。”宁如秋看着司霆烨一脸心疼的神色,有些好笑,“没那么严重,这绿荼姑娘留下的药效果是极好的,一涂上去就不疼了。”
“你每天睡前都记得涂一次,用完了我再让人去给你配。”司霆烨欣慰道。
又命令下人端来一盆水,亲自帮宁如秋洗手,洗衣完又拿过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宁如秋把手擦干。
宁如秋乖乖地坐着让司霆烨伺候着,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竟有些心痛的怀念在心里蔓延。
她还记得自己临死前的司霆烨悲痛欲绝的脸,那时,她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司霆烨了,那瞬间的心如死灰至今不忘。
后来的记忆就是自己在现代醒来,而且记不起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但是没想到司霆烨居然会到现代去找她。
如今她想起一切,真有大梦三生之感。
她反手握住司霆烨的手,柔声道,“王爷别忙了,陪我说会儿话。”
“好。”司霆烨坐在床边,捧着宁如秋的脸看,嘴里可惜道,“唉,好好的一张脸,却被这个该死的盅毒弄成这样。”
“怎么,你嫌充我?”宁如秋瞪了司霆烨一眼,板起脸假装生气。
“怎么会,我是心疼里。”司霆烨赶快哄着宁如秋,见宁如秋还是板着一张脸不说话,他忽然就脱起衣服来。
“你干吗?”宁如秋吓了一跳,难不成他装备脱光了来个负荆请罪?
“为了向你证明我一点也不嫌弃你,还对你垂涎三尺,我决定――”司霆烨迅速地脱得只剩中衣,向着宁如秋扑了上去,“用我的身体来证明!”
“滚开,你这死色鬼!”宁如秋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登时大怒,但眼角眉梢,却又都是掩藏不住的羞涩。
“秋儿,”司霆烨一下把她压倒在床上,含情脉脉,“你就允许我侍寝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尸
第二天,宁如秋处理完吴家的丧事之后,就和司霆烨一起离开了这个小乡村,他们一行人去了长州府潘老爷的府祗,昨天潘老爷一死,司霆烨和凤祺沐就立刻派人赶向长州府,结果没想到潘家的人也全被灭了口,鸡犬不留。(..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和司霆烨沉着一张脸看着潘宅里一地的死尸,宁如秋又想起了吴家的惨状,和吴彩离的惨死。
“秋儿,你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司霆烨一脸正重地交待,生怕宁如秋又不小心碰到七星草这样的玩意,引发脸上的盅毒。
“知道了。”宁如秋对于司霆烨现在这一副过度保护的样子有些头疼,她一有点什么事就马上炸毛。
昨天奴婢帮她包扎肩上的伤也是,她才稍稍皱了下眉头,司霆烨就立刻冲那个婢女发了一通大火,吓得人家脸色惨白。然后又把那婢女赶了出去,亲自替她上药,害得她就算被他弄痛了,也只能装得一脸若无其事。
偏偏司霆烨还觉得不够,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宁如秋可能会有什么事,他就觉得惶恐,他拉住宁如秋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秋儿,答应我,千万不要再让你自己出什么事,不然我怕我有一天会发疯。”
“好。”宁如秋也看着他,“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然我也没办法控制我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定。”司霆烨在宁如秋额头上吻了一下。
“王爷。”这时下属一脸尴尬地过来回禀,“所有地方都收查过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又是这样么?司霆烨皱起眉头,难道他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要断?
不行!司霆烨看了宁如秋脸上的红疹一眼,宁如秋脸上的盅毒等不得,最快的方法就是找出这个组织里给宁如秋下盅之人,向他要解盅之法。只是如今这里的线索断了,难道只能等凤祺沐那里找到线索?
他边想边转头,却发现宁如秋不见了,他吓了一跳,问下属,“王妃呢?”
王妃?下属呆了一下,心想宁如秋王妃不是死了么,那时王爷还为王妃要死要活来着,怎么这个陌生女人这么快就成了王妃了,但是想到刚刚司霆烨和宁如秋两个人腻的要死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王爷,王妃向着那边去了。”
看了一眼下属手指的方向,司霆烨一脸气极败坏地冲过去,心中恨恨道,都让她不要乱跑,乱碰东西,跟在自己身边了,刚刚还满口答应,怎么一转眼就抛到脑后了!
司霆烨冲到宁如秋去的地方,才发现宁如秋正围着一个厢房外转悠,满脸疑惑。
“秋儿。”司霆烨冲到宁如秋身边,拉住她,“你怎么又不听话,到处乱跑。”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奇怪。”宁如秋皱着眉头说,“你看这地上。”
“咦?”司霆烨这才发觉地上有很多蚂蚁,全都围着这座厢房的墙角打转。“这倒都是奇怪事。”
“我刚刚在那边,看到很多蚂蚁向着这边过来,我觉得奇怪了,就跟过来看看。”宁如秋有些不解地说,“但是我刚刚进了里面去查看,却没发现异常。”
“不过,”宁如秋又说,“我发现这屋子里的面积不对。”
“面积不多?”司霆烨也围着这处厢房看了一圈,“你的意思是,这房子里有密室?”
“对。”宁如秋点头,“但是我刚刚在里面又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机关和密道。”
“想必是藏在极隐秘的地方。”司霆烨拉着宁如秋的手向厢房里走去,“走吧,我们再一起找找,也许这密室太隐秘,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也没有发现,里面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两人一起进了那厢房,司霆烨用佩剑在墙壁和地板上四处敲打,宁如秋带上昨天让下人帮她准备的蚕比手套,也在书架上四处检查了起来。
他们检查过所有的墙壁,地板,还有家县摆设,但是都没有发现。
“难道我们猜错了?”宁如秋不解地在厢房里四处走动着,用脚步丈量着房间的大小,“这面积绝对不对,这里绝对有密室。”
她四处看了半天,忽然猛一抬头,他们查过所有的地方,却只漏下一处,房梁。
看见她的视线,司霆烨立刻明白了,他一闪身,立刻用轻功窜上房梁,果然在上面发现一处与别处不同的木块,那木板上比其它地方干净,只有较少的灰尘。他把手放在那木块上,试着转动了一下,果然能动。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一面墙上原本平滑的墙壁开了一扇门。
“走,进去看看。”司霆烨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对宁如秋说。
宁如秋点点头,拿了桌上的油灯,用火折子点燃,举着油灯跟着司霆烨一起进了密室。
二人非常谨慎,先举着灯照了照,确认没有任何危险,才完全走进去。一进密室,宁如秋就看见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些她上次跟着李叶所看到的那种类似罂粟的植物果实。
桌子还有各种配好,和配到一半的药,宁如秋只稍微闻了闻就知道大半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剩下的一些,成分都类似于现代的迷幻药和毒品。
“秋儿。”在密室另一边检查的司霆烨叫了宁如秋一声,“这里还有地下室。”
宁如秋走过去,果然看见司霆烨脚前有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下去看看。”
说完,宁如秋抢先一步,拿着灯向下走去,发现这间地下室比想像的大得多,里面养着各种毒物,还有数个铁笼子里面都关着人,只是基本上都死了,而且死状惨死,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子。
一看这里,宁如秋就明白,这里是潘老爷试药的地方,再看这些人的死状,就知道他们所制造出来的这些药有多可怕。
那个男孩一看到他们走下来,立刻吓得全身哆嗦,直往铁笼子的角落里躲,宁如秋站在铁笼前观察着那个男孩。
男孩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全身上下都是伤痕,虽然脏兮兮的,但是却可以看出脸生得很漂亮。从他的面色看来,他定然也被试过药,而且是很毒的毒药不过居然没死。
“你叫什么名字?”宁如秋问他。
男孩只是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她,却瑟缩着没有回答。
“哑巴?”宁如秋皱起眉头,那样就麻烦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写字,能不能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
这时,司霆烨走了过来,对于宁如秋盯着一个男的看,他非常的不爽,虽然那只是一个未发育完全的孩子,“要救他么?”
宁如秋正想点头,就见那男孩子眼中露出惊喜,扑了上来,“你,你们是来救我的么?”
“原来你不是哑巴。”宁如秋看着男孩子笑了笑,“你会听话么?”
男孩看着宁如秋,点点头,“我一定听你的话,求你救救我!”
司霆烨打开了铁笼子,把衣衫褴褛的男孩子放了出来,男孩子一出来就紧紧粘着宁如秋不放,因为他觉得一直黑着一张脸的司霆烨好可怕。
可是他越是往宁如秋身上粘,司霆烨那想杀死他的眼神就越是凌厉。宁如秋忍不住瞪了司霆烨一眼,“别吓他,他还是个孩子。”
“你这耳环是哪里来的?”司霆烨这才发现男孩右耳的耳环很是特别。
“我,我从小就戴着。”男孩怕极了司霆烨那冷冷的双眼,颤抖着回答。
“有什么不妥么?”宁如秋也发现那个耳环非常特别精致,是一条弯成一圈的龙,能在耳环这么小这么纤细的东西上雕出这么精致的一条龙,这功艺只怕整个天宏都找不出几个。
“那是临国皇族嫡的标致,临国皇族每有男子出生,皇上就会赐下这种龙型耳环,让他们从小佩戴,以示尊荣。”司霆烨回答。
“临国皇族?”宁如秋震惊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临国皇族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当试药的药人用?”
“谁知道,”司霆烨看着那个抓着宁如秋衣袖不放的男孩,“每朝每代的皇族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世人常常羡慕皇族是天之骄子,口含宪章,却不知道身为皇族要担常人所不能担的责任,要承受常人所不会承受的危险。”
宁如秋知道司霆烨想到了之前因废太子司霖而起的那场政变,他父皇惨死,尸骨无存,司恒青被下盅毒变成行尸走肉,而她也因此死过一次。
这就是所谓的皇族。
“你准备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司霆烨回到临时落角的客栈后问宁如秋。
“先看看。”宁如秋摆弄着桌上坐那间密室里弄回来的毒药和那种像罂粟一样的果实,“这个孩子被试过非常可怕迷人心声的毒,却没事,也许我可以从他身上找到解毒的方法。”
“而且,”宁如秋一脸无赖,“他似乎很信任我,怎么也不肯离开我身边。”刚刚让人带他去洗澡的时候也是,非要宁如秋陪他一起洗,还是司霆烨火大了,一把提起他直接扔进浴桶里才完事。
“所以我讨厌他!”司霆烨脸上写着赤果果的厌烦,“除了我之外,我不许别人粘着你。”
“别这么孩子气。”宁如秋好笑地摇头,“跟一个小孩子吃什么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临皇族
“小孩子也会长大,况且他已经十一岁了,知人事不过是几年的事。”司霆烨不依不饶地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第一次发现司霆烨的霸气之下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安抚他道,“傻瓜,几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况且你不是说他是月临国皇族么?只要我们弄清楚他的身份放出消息,月临国就会派人来接吧。”
“而且他被这神秘组强的人强行关押试药,长州离月临国很近,月临国在这里应该也藏有热血。我们说不定可以借助月临国的帮助,一起追查这件事呢。”
听宁如秋分析得头头是道,司霆烨不甘不愿地说,“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月临国皇族,那个耳环也可能造假。”
“那个耳环的设计是根本拿不下来的。”宁如秋瞪了司霆烨一眼,意思是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而且如此精丝的雕功,想告假也不容易吧。”
司霆烨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在隔壁让丫环侍候着洗澡的男孩子大叫了一声。宁如秋和司霆烨冲了出去,就看见隔壁房间的门猛地打开,那男孩光着身子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司霆烨瞪着追出来的丫环怒道,伸手就去遮宁如秋的眼睛。
宁如秋倒是无所谓,做为医生的她,什么样的裸体没见过,何况不过是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孩子。她走过去,那男孩一看见她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脸,看得司霆烨脸又是一阵发黑。
“子崇,怎么了?”宁如秋安抚地拍拍男孩的肩,男孩叫子崇,这是他对于自己唯一记着的事情。
“她,她们要往我身上涂药!”子崇全身发抖,一手指着门口的两个丫环。
两个丫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举着手里的东西给宁如秋看,“王妃,我们不过是要给他涂些香露,好洗掉他头发上和身上的污垢。.info[]”两个丫环边说边瞥着司霆烨的脸色,心道这男孩子胆子真的,看不出来王爷一脸想要掐死他的表情么?还敢抱着王妃不放。
“子崇,那不是药,是香露,洗澡用的。”宁如秋耐心地对子崇解释道,这个男孩子显然之前受过太多非人的折磨,以至于对人总带着一副疑惧的神情。“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再伤害你。”
说完,宁如秋对着两个丫环招招手,让她们把子崇带回去洗澡,两个丫环走过来,拉着子崇,“小公子,走吧。”
谁知道子崇还是一脸依赖地抓着宁如秋的衣服不放,旁边的司霆烨又看不下去了,过来一下拉开子崇抓着宁如秋衣服的手,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去不去,还是想要本王来帮你洗?”
子崇看着司霆烨黑得吓人的脸,想起刚刚被他丢进水桶里,差点被水呛死,吓得甩开司霆烨的手,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两个丫环看了司霆烨和宁如秋一眼,相互挤了挤眼,也笑着走回房里,关上了门。
对于司霆烨有些粗暴的手段,宁如秋倒也不反对,她同情这个孩子,但不代表她准备无条件宠着他,情深不寿,对他太过百依百顺,未必是好事。应该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如何才能生存下来才是正确的方式。
况且,看着司霆烨一脸不爽的表情,总要让她最近变可爱的王爷发泄一下坏脾气。
“那个孩子左腿上的伤痕你看见了么?”司霆烨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嗯,看见了,有什么问题?”刚刚子崇赤身裸体出来,宁如秋看见他的左大腿上有一道蛇形般弯曲的长痕,从大腿根部一直到膝盖。她只以为这是子崇被关起来时被虐待所致,只是不知道是何物所伤,会是如此形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伤痕我见过,那是在月临国的灵门偏支惯用一种的阴柔内功所伤。”司霆烨回答,“看来这个组织说不定和月临国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们还真的要去一趟月临国。而且你脸上的盅毒,一定要尽快找到解盅的办法。”
说完,司霆烨看了宁如秋原本白瓷一般的脸上,却有了许多红疹,生生破坏了那美丽的容颜,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
“红颜易老,”宁如秋淡然一笑,“我都不紧张,你又何必如此在意,还是如果我的脸真的烂掉了,你就不要我了?”
“不,我当然不会。”司霆烨抓着宁如秋的双肩,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只是我知道,若真有那样的一天,你一样会不顾一切离开我的。”
看着司霆烨眼睛的悲伤,宁如秋的双眼忍不住湿润,知她者莫过于他。
她的确在心里早下决定,若她的脸解不了盅,她一定会离开他,她不是不相信司霆烨的感情,而是不希望司霆烨日日夜夜对着她毁掉的脸而愧疚痛悔。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间门开了,子崇洗得干干净净被两个丫环拥着出来,宁如秋这才仔仔细细打理起他来,黑色的长发混漉漉地披着,苍白尖瘦的小脸上五官立体,线条优美,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简直就是现代社会日本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还是小受的那种。
“子崇,你生得真漂亮。”宁如秋看得有些呆了,脑子里不自觉就飘过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旁边的司霆烨又不爽了,上前一步,挡住宁如秋的视线,对着子崇没好气道,“洗完了就快去睡觉。”
子崇明显一脸依依不舍地伸长脖子看着司霆烨身后的宁如秋,偏偏他又怕极了凶神恶煞的司霆烨,不敢上前。只好在两个丫环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空气里竟有一丝异动,宁如秋和司霆烨猛地同时冲向子崇,到底晚了一步,一道黑影抢先抓住子崇的衣背提起来,冲两个丫环挥出一掌就走。
“子崇!”宁如秋和司霆烨一起追了上去。
“姐姐――”就听见子崇叫了宁如秋一声之后就哑然无声,定是被点了哑穴。
才追出客栈没多久,就有七个黑衣人拦住了宁如秋和司霆烨的去路。宁如秋心中焦急,立刻就拿出手中银针攻向挡路一人。
偏偏她才到近前,那人的身子就飘然后退,而左右两侧的人却同时向宁如秋攻来,宁如秋避开攻击,一个翻身落到司霆烨身边。
只这几个交手之前,七人已站定七个方位将宁如秋和司霆烨围住。
“灵门七星阵?”司霆烨皱起眉头,“看来凤祺沐这个门主真是不务正业啊,居然敢让灵门给本王添这么大的麻烦!”
那七人并不回答,只是围着宁如秋和司霆烨接连出手,他们的攻击毫无规律可循,偏又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诱敌近前时,两侧之人就发动攻击,而一人攻击之时,两侧之人就用虚招扰敌。
宁如秋和司霆烨被围在阵中,虽然一时间这七人也伤不得他们,但眼看抓走子崇的人越逃越远,二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个阵既然从里面攻不破,”司霆烨冷笑一声,左袖一抬,一道碧色的烟火射向夜空,“那么从外面呢!”
刹那间,无数道黑影落在七人周围将七人包围,司霆烨笑道,“你们不会以为本王没带任何护卫在此吧。?”
“难道天宏国烨王就只是个以多欺少之辈?”那七人中一人忍住说道。
“这话你们可没什么立场说吧。”宁如秋冷冷道,刚才他们不也是七个人对付他们两个人,她转头看了司霆烨一眼。
“去吧。”司霆烨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对她点点头。
宁如秋一个闪身就攻向七人中的一个,两侧之人想要来救,却立刻被司霆烨的手下缠上,宁如秋射出数根银针,逼退那挡路之人,也不恋战,立刻飞身追向子崇被抓走的方向。
剩下七人一看宁如秋逃走,想要追,却被司霆烨的手下缠住,司霆烨冷冷道,“蜉蝣撼树,能留活口就留,留不了就杀了干净!”
他冷冰冰地下令!
“是!”周围黑衣人同时应声,挥舞着兵器,向七人扑上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宁如秋一路向着子崇被抓走的方向追去,前方早已不见了那个黑衣人和子崇的身影,她心中焦虑不安,脚下步伐更快,毫不犹豫地冲入前方的夜晚阴暗的森林里。
夜色深沉,寒风萧瑟,树林中落叶纷纷,一片肃杀。
宁如秋听见前方黑暗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就立刻飞身冲向那里。
眼前却突然一片开阔,那里居然有一面大湖,湖水如镜,倒映着天上的万里星河,竟有一静谧幽远之感。
宁如秋站在湖边,静静看着眼睛突然出现的白袍男子,就见那人着一身飘逸的白袍,俊眉星目,飘然出尘如仙。
那人的一手揽着满脸害怕的子崇,一手持着一根黝黑的长杖,身前是那个劫持子崇的黑衣人的尸体,竟是一击而死。
“姐姐!”子崇一看见宁如秋就挣脱白袍男子的手,向她跑过来,抱着她的腰。
“多谢尊驾出手相救。”宁如秋向白袍男子道谢,又问道,“不知道尊驾是何人,为何这么晚在这危险之地?”
“危险么?”男子抬头看天,“星河万里,平湖如镜,夜风为友,寒露为伴,这是天下间难得的灵气宝地,何来危险一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南疆来客
面对这种谪仙一般出尘生姿,头脑思维又不走寻常路线的陌生人,宁如秋还真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正想再道声谢就带着子崇回去,就听那男人问道,“你脸上所用之药,可是一个名叫绿荼的姑娘给你的?”
宁如秋心中一震,想了一下,问道,“没错,就是不知尊驾与绿荼姑娘是何关系?”
“在下青月,绿荼是我妹妹。”男子回答,“小妹离家许久未归,最近更是音讯全无,她必竟是我圣族圣巫亲选的下一任圣巫继承人,不能由她的性子胡来,所以派我出来寻找。”
“原来如此,在下宁如秋,只是,”宁如秋的神色有些黯淡,“绿荼姑娘已经死了。”
“死了?”青月皱起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宁如秋的错觉,在青月皱眉的瞬间,四周寒气突然加深,连平滑如镜的湖面都起了波澜。
“小妹是如何死的。”青月的眼睛有冷光闪烁。
“绿荼姑娘是被一个擅用毒药和盅毒的神秘组织杀死的。”宁如秋回答。
“盅毒?除了南疆巫族,竟还有人能被称作擅用盅毒?”青月冷笑一下,“那小妹是如何得罪这个组织的?难道是因为在盅毒上有什么分岐不成?”
在他心里,绿荼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小丫头,她向来自负盅毒天下无双,就连现任圣巫也不如她,若是真遇上使用盅毒比她还好的人,想要比试一二倒也正常。若是输了,与人大打出手也有可能,但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竟下此毒手。
“这倒不是,”宁如秋知道青月想岔了,只是此事牵扯到凤祺沐,她还真不好回答,她斟酌道,“绿荼姑娘是为了帮我一个朋友调查那个神秘组织的事情,她独自深入那个神秘组织内部,结果被发。虽然重伤逃脱,却也药石难医了。”
“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来路?”青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从他一双沉沉的眸子里可以看出他的愤怒。
“我们还未查出,只知道那个组织一直在研究各种毒药,而且喜欢拿无辜的人试药,”宁如秋叹气摇头,看了抱着自己腰不放手的子崇,“这个孩子就是从他们那里救出来的。”
“难怪,”青月点头,“我看出他体内潜藏的毒性,只是被他身上还中了一种盅毒,两种毒性相生相克,互相平衡,所以没有发作。他日一旦诱发,不堪设想。”
“盅毒?”宁如秋惊讶地看向子崇,难怪子崇被试药却没事,原来是他身上的盅毒抑制了毒性,“他中的是什么盅毒,可否告知?”
“这孩子所中盅毒,与你脸上是同一种。”青月看着宁如秋的脸,“只是你的在脸上,他的在脖子上,想必是他脖子上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东西,才会有人想用这种方法掩盖住吧。”
宁如秋看着子崇的脖子,光洁无瑕,的确,如果子崇脖子上有什么记号的话,直接毁去反而更引人怀疑,若是能这种改头换面的方法掩盖,就绝对能瞒天过海。
难道这与子崇的月临国皇族身份有关?
“既然青月公子你知道这个盅毒,那是否知道解法?”宁如秋有些期待地问。
“在下对于盅毒并不擅长,”青月回答,“不过你所中这一种在下刚好知道,这种盅虫养的时候是子母盅同时养,下在你脸上的是子盅,只要找到母盅,并把母盅弄死,就可以解盅。”
“只是母盅只有一个,天下之大如何寻找,我看你脸上的红疹想必盅毒近期被透发过。”青月叹气,“纵然绿荼给你留下了抑制盅毒之药,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多谢告知。”宁如秋的心情有些低沉,的确,天下之大,如何去寻找这小小母盅,唯有从月临国下手查那个神秘组织的消息了。
她竟忍不住想,要是那只母盅哪天想儿子想疯子,自己飞过来多好,或者干脆得个抑郁症自杀算了,替她省事。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请问宁姑娘,不知道小姐的尸身,现在何处。”宁如秋听到青月问他。
“灵门主坛。”宁如秋回答。
青月点头道谢,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来再问,“还有一事,不知小妹是为了宁姑娘哪位朋友,才会深入危险之地?”
宁如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灵门现任门主,凤祺沐。”
该知道的,青月迟早会知道。
就见青见黑色长杖在地上猛点一下,整个身子竟如轻烟一般消失不见。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要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宁如秋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是什么功夫?
宁如秋一脸思忖地带着子崇离开那片湖,回到森林里,就听见司霆烨在喊她的名字。
“秋儿!”已经解决掉麻烦的司霆烨,在森林里绕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宁如秋,脸色都是焦急之色。
“我在这。”宁如秋应了一声。
司霆烨立刻飞奔过来,“你到哪里去了,我都快要把这片树林翻过来了?”
“那边有个湖,我刚刚在那里遇见了绿荼姑娘的哥哥。”宁如秋指指身后的黑暗。
“怎么可能?”司霆烨皱眉,“那里我刚刚亲自找过,根本没有湖。”
宁如秋看了司霆烨一眼,突然转过身冲回去,却再也找不到那片如明镜一样映着星光的湖水,四周只有参天大树,而树间的地上倒着那个黑衣人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不成?
宁如秋又抬头看了下被参天巨木遮住的夜空,身子拔地而起,窜上一棵大树,一直登上树顶。
“秋儿!”司霆烨不明白怎么回事,站在下面叫她。
树冠之外的夜空深沉悠远,今夜皎月当天,星光稀疏,何来的星河万里?
宁如秋落回地面,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地说给司霆烨听,司霆烨听完说,“我听说南疆有一种秘术,可以营造出一种几近真实的幻觉。”
难怪刚才在湖边,湖水竟会随着青月的情绪波动,难怪青月的身子竟会如烟雾般消失,原来自己是处身于他的幻觉里么?
“我突然有点同情我徒弟啊。”宁如秋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司霆烨奇怪。
“这青月公子身手如此了得,幻术更是出神入化,凤祺沐怕不是对手啊。”看青月走前神色,怕是凤祺沐要吃点痛苦才能换得青月的谅解了。
“现在连南疆都插手这事怕是不妙啊,我和祺沫原本是不想让南疆卷进来,”司霆烨皱眉道,“南疆巫族向来神秘莫测,虽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是一旦得罪他们,他们出手往往都是绝门绝户。”
“竟如此狠辣?”宁如秋吃了一惊。
“是,南疆人性情乖张,不好捉摸,所以当时我们才会不让绿荼参与此事,只是没想到――”司霆烨叹了一口气,“如此下去,怕是天宏和临两国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的确,不管是那个神秘组织,还是南疆都是擅用毒物,从上次那个旧宅里被试毒的人就能看出那个神秘组织使毒的功夫。今天在见过青月神乎其神的出手之后,想必南疆之人用毒绝不比那个神秘组织差。
试想一下这么多破坏力具大的家伙全面开战的话――宁如秋脑海自动套用了一下现代电影《生化危机》里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简直是人间地狱!
不行,一定要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宁如秋下定决心,对司霆烨说道,“既然已经发现很多事情都与月临国有关,我们即日就带子崇一起去月临国吧。”
“还有,你立刻传讯给凤祺沐,让他想办法拖住青月。”宁如秋对司霆烨交待道,“如果实在是拖不住,那就让凤祺沐一定要想办法打听出南疆的想法,最好能够祸水东引,借用南疆之手帮他扫清灵门的叛徒!”
“和我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司霆烨一笑,搂住宁如秋,“既然知道解你脸上盅毒的办法,我就是把天下翻个底朝天,我也会把那母盅找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回到客栈后,司霆烨让手下把刚刚抓到的三个黑衣人带了上来,而另外四个人已经在打斗中被杀。
那三人被司霆烨的手下硬按着跪在司霆烨和宁如秋面前,都是一脸愤怒,只是因为防止他们咬舌自尽而被卸了下巴,所以说不了话,不然看他们的表情,只怕一张口就会将司霆烨和宁如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检查下他们嘴里是否有毒药,就正上他们的下巴。”宁如秋对着手下指使道,又对那三人道,“咬舌自尽这招在我这可不管用,有我在,你们就是咬一百次舌头都会让你们好好活着,不想下半辈子当哑巴就省省吧。”
咬舌自尽的可能性是有,要么神经性休克,就是痛死,要么被自己的碎舌头和血液呛死,但是有宁如秋这个战地医生在这里,这简直就是小儿科。
那三人看着宁如秋说得笃定,又被拿走了藏在牙里的毒药,被正上下巴后倒是很老实,互看了几眼,都没开口。
“谁先说说,谁是你们的首领?”宁如秋看着三人问。
三人互看一眼,都垂着头不说话。
“哼,不说是么?”宁如秋冷笑一声,“对于你们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似乎很喜欢拿无辜的活动试药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杀鸡儆猴
“正好,我也是学医出身,最近正对从你们那位做官盐生意的魏老爷那得到了一些毒药。(..info)”宁如秋语调明明极温柔,却让人听出冰冷的意味,“我研究了好几天,还没弄清这些药用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效果,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肯说,那就当我试药用的药人吧!”
想起之前所见吴彩莺的惨状,还有子崇身上不知何时就会被诱发的毒,宁如秋的双眼就冷若寒冰。
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组织里研究的都是些什么药,他们在清楚不过了,甚至也曾亲手帮着试药过,那些被试药之人痛苦挣扎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想到这里,他们抬眼看向宁如秋手中把玩着的瓷瓶,看瓶身上的纹样,的确是他们组织里惯用的没错。
但是想到背叛组织的下块,三个人还是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骨头倒是挺硬。”宁如秋看着三人,轻蔑一笑,她站起来,走近其中一人,那人看起来最为年长,神色也最为沉稳,往往这样的人,都不好突破。
那就让她杀鸡儆猴吧!
宁如秋猛地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上,还未等那人反抗,就出手极快地用银针封住那人身上的穴道,让那人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这一种药是内服还是外用呢?”宁如秋状似困扰地拿起一个塞着红塞子的瓷瓶,这瓶毒药其实她早已在老鼠的身上试过,见血即溶,然后会从中毒的地方开始慢慢腐烂,扩散,直至全身。
那个年长的男人显然也明白这种毒药的效果,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宁如秋上前一步,用匕首划开那男人腹部的衣服,用木片沾上一些毒药涂在男人肚子上,男子明显松了口气,显然是知道这药需见血才会溶入血肉之中。
看着他的神色,宁如秋好笑,故作恍然大悟般说,“啊,看来这药不能外涂啊。”
手下一用劲,木片如刀锋在男人的肚皮上划出一道血痕,男人顿时大惊失色。
宁如秋站起身,一脸漠然地俯视着男人的伤口,就见那黑色的毒药与血混合,迅速渗进伤口中的血肉,然后伤口开始发黑,黑色渐渐扩大,发出腐烂的臭味。
一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被这股腐烂的味道熏得忍不住皱起眉头。
腐烂的伤口越来越大,连中毒发黑的内脏都露了出来,就见那男人全身因疼痛而抽搐,偏偏穴道被封,发不出一丝痛呼,只能瞪着双眼表情扭曲地看着天花板,还有那个高高在上如看着蝼蚁般俯视着他的女人。
“现在,你们两个可以选,是说实话还是让我试药?”宁如秋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那两人。
两人显然因为同伴的惨状而惧怕得全身发抖,偏偏还是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那就再让我试试这瓶药吧。”宁如秋冷冷道,打开另一瓶药,抓着其中一人的下巴,就把药灌进进他的嘴里。
就见宁如秋放开那人后,那人立刻满地打滚,发出野兽一般的哀嚎,用手不停抠着自己的肚子,撕碎肚子上的衣服后,还继续抠着自己的血肉,仿佛要把肚子里的什么东西抠出来一样。
剩下的那个男人脸色苍白地看着同伴一边嚎叫着,一边把自己的肠子脏腑都抠了出来,忍不住俯身两手撑地呕吐了起来。
这样的惨状他不是没见过,从前都是他一脸赏玩地站在笼子外,看着那些无能的人不停地惨叫然后挣扎着死去,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这些事情就要发生在他身上,他才能体会到那些被试药的人,死前的那种恐惧。
“你呢?还是不说话?”宁如秋显然是耐心已用尽,手已放在另一瓶药上。
那人呕吐之后,脸色更显虚弱,抬头看了面前如杀神恶鬼般的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惨死的两个同伴,但是想到自己的家人和组织的手段,还是咬牙垂下了头。
“真是不错。”宁如秋抚掌大笑,“可惜呢,我不想让你像他们一样死得那么轻易。”
周围一直观看着宁如秋手段的司霆烨的手下们都是心有余悸,心想到,看来以后就算是得罪王爷也不能得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妃,绝对没有好下场。
所有手下全都有些同情地看向司霆烨,娶了这样一个彪悍又心狠手辣的王妃,怕是王爷下半辈子都要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啊。
偏偏司霆烨一脸甘之如饴地看着宁如秋微笑,仿佛宁如秋微笑着杀人,也是一种美好的风景一般。
而最后剩下的那个男人听见宁如秋的话后,全身都抖个不停,不知道宁如秋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他。
就见宁如秋用银针迅速封住那男人右手少阴心经八处穴位,然后刺破男人右手中指,将最后一瓶毒药滴到了一滴到男人渗血的中指上。
放掉男人的手后,宁如秋微笑道,“这毒药是我亲手调的,能让人的心痛如刀绞,整整三天三夜,会痛得让你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我用特殊手法封住了你手少阴心经,毒要冲破穴脉至少要十天,这十天你的手会慢慢发黑,如蚂蚁噬咬。”
“我只给你这十天时间,你好好想想要不要交待吧。”宁如秋继续说,“你就带着临近死亡的恐惧好好想想吧!记住,你只有十天。你不要妄图逃跑,也不要妄图自杀,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她猛地一掌挥向男人的左脸,打得男人生生偏过脸去,掉了一颗牙齿,嘴角破裂,直接昏了过去。
“把他拖下去关起来。”宁如秋对司霆烨的手下下命令道。
两旁司霆烨的手下应了一声后,就把男人拖了下去。
男人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他只觉得左脸颊痛到不行,而右手中指已全部发黑。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宁如秋和司霆烨都没有再让的提审过那个男人,只是把他关进了起来,日夜派人看守。
那人看着自己原本中指上的毒已蔓延至整个手掌,手掌变成了紫黑色,日夜如蚂蚁啃咬般的疼痛不停折磨着他,他看着发黑的毒血已冲破了他右手的神门穴到了阴郄。
这两天里,他都很安静地待着,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更没有妄图自杀。人都是惜命的,这两天里,虽然日日夜夜被右手的痛苦折磨着,但他还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还有八天时候,他想,他可以尝试找到机会逃出去,只要能逃到组织的据点,组织多得是解毒高手,这点小毒不算什么!
这时正值黄昏,他听见来换班的守卫在小声交谈,说是今天死了人,像是南疆人出的手,因为之前为了帮司霆烨他们而死在他组织手里的南疆下一任圣巫继承人,而找上了司霆烨,非要讨个说法。
南疆?男人考虑了一下,之前那个混进组织里叫绿荼的事,他还是知道的,而且南疆人向来性情乖张,轻易惹不得,一旦惹上他们,那都是些不讲理的,得不到想要的公道,出手就是绝门绝户。
所以当时查出那个绿荼的背景之后,主上狠狠把那几个动手的傻瓜教训了一顿,没想到南疆不明所以,找上了司霆烨。
但是,他也得赶快回去通知主上,南疆的人也开始出动了。这也算是个有点价值的消息,好歹就虽他们掳动那小公子失败,他应该也能算是将功补过。
而现在,如果南疆人跟烨王动手的话,守卫一定松懈,就是他逃走的最佳时机。
他一直耐心地等着夜深,南疆人擅驭毒物,而且来去无踪,神秘莫测,最喜欢在深夜众人熟睡毫无防备时出手。
午夜子时,一阵凄厉呜咽的笛声在东边响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接着是第二阵同样曲调的笛声在西边响起,然后是第三阵笛声在南边响起,再然后是第四阵……第五阵……
众多笛音交织在一起,如鬼哭狼嚎,扰乱着客栈里众人的心神。
这间客栈,早已被司霆烨全部包下,来人找的是谁,自然也不需要在多说。
很快,客栈里的骚动就传入男人的耳中,他冷笑了一下,就算司霆烨再怎么手腕通天,南疆的人一旦惹上了,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有毒蛇啊――”
“好多蝎子啊――”
“姐姐救我!好多虫――”居然还有子崇的尖叫。
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其中一个对另一个守卫说,“看来前面应付得不容易啊,我去帮把手,这个人中了毒,应该做不出什么大动作,你小心看着点。”
说完,就见那人被灯笼光线投影在门的的影子不见了,而剩下的那一个焦虑不安地在门上走来走去。
男人看着守卫的投影不停地在门上晃动,冷冷笑了一笑,开口叫道,“喂,我要喝水!”
“喝什么水!大敌当前,老子现在哪里有空伺候你喝水!”那守卫没好气了冲他吼。
“这位大哥,我右手快痛得受不住了,求你给我口水喝。”男人假装虚弱地说,刻意沉默了一下,像是咬牙疼得受不了又极不甘愿地说,“我,我知道,知道怎么破解南疆的巫盅术!”
守卫走动的脚步一下停了,怀疑道,“真的?”
“我们是做些什么的,我想你是清楚的。”男人假装疼得抽气,又接着说,“求你,只要给我口水喝,我就帮你们解南疆盅术!”
第一百二十五章 引蛇出洞
听到这里,守卫心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端了碗水,开门进来对男人道,“你别耍什么花样啊!”
但是看到因疼痛瘫软在地上的男人又觉得他没什么威胁,只是向他呻吟道,“快,快给我喝一口。”
于是守卫拿着碗蹲下身,递到男人嘴边,喂了一口,男人喝了下水,似乎精神了点,舔了舔嘴唇对守卫咧嘴一笑,“谢谢――”
话说未落,就见守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男人用正常的左手和不停因疼痛而抽搐的右手,脱下了守卫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客栈的前院已经有火光冲天而起,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金铁相接之声。现在这种时间,没有人会那么快发现他的逃脱,也没有人有余力前来追他。
他迅速用轻功窜上房顶,看着四处都穿着天宏服饰和穿着南疆服饰在交锋的人,冷笑一声,转身跃出客栈,逃进黑暗之中。
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宁如秋立刻就出现在关押他的房间,看见地上被他打昏迷的守卫,对跟在身后的司霆烨笑了笑,“鱼儿上勾了。”
“你确定你有办法追踪他?”司霆烨皱着眉头看着宁如秋,对于他的王妃无所不能这种事,他是很骄傲,但是有时候他也会想,宁如秋能不能稍微依赖他那么一点点,不要事事都算得自己心累。
“你放心法,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他八天,”宁如秋笑得狡诈无比,“自然是想让他逃得远一点,最好直接逃进那个组织的总部里,虽然这不太可能,那八天至少足够他找到那个组织的一年据点了。”
他们所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不管事后处理的再怎么干净,都会有线索可循。
“等他再跑远一点,再让你的手下把戏收了。”宁如秋说完,上前解开了那个守卫的穴道,让他下去领赏。
然后和司霆烨回到宁如秋研究毒药的屋子里,里面放着宁如秋从潘老爷的密室里一起带出来的各种稀奇毒物。.info其中有一次通身紫绿色羽毛,眼睛却是血红色,体型如鸽子大小的鸟。
司霆烨看着宁如秋小心地把那只鸟拿出来,有些怀疑道,“你确定这家伙可以带着我们跟上那个男人?”
像是感觉到司霆烨的看不起,那只鸟不满地冲司霆烨张开翅膀叫了一声。
“你可别得罪它,这家伙咬人一口,就是致命的。”宁如秋白了司霆烨一眼,一边安抚着愤怒的小鸟,“这是鸩鸟,我也是查了很多古书才查出来的,此鸟噬毒,极通灵性,而且嗅觉极灵,我可是调教了好几天,才把它调教成只吃我配的毒药。”
说完,宁如秋拿出一瓶毒药,喂了鸩鸟一口,然后拿出个散发着香味的盒子,这盒子里是她下在那人身上的追踪香料,只是路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气味,百日不散。那鸩鸟只闻了一下,就不情不愿地瞪了司霆烨一眼,就向外飞去。
司霆烨摸摸鼻子,他觉得他刚刚被他王妃的新宠物讨厌了。
他们跟着这只鸩鸟走了三天,要不是三天里时不时在路上可以发现一些那逃走的人的踪迹,司霆烨几乎要怀疑这鸟是不是走错了。.info
这鸩鸟飞一段就要停在某地方休息一下,等着宁如秋来给它喂毒喂水,理理羽毛后才肯继续飞,或者困了就直接飞宁如秋肩上,就直接在那睡觉,气性大得司霆烨觉得它比他还适合当王爷。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王妃哄那只鸟比哄他还勤快,虽然跟一只鸟吃醋是件很丢人的事,但是一直埋伏在宁如秋和司霆烨周围保护的两名高手,还真确定他们的王爷干得出来这事。
因这次算是跟踪,宁如秋嫌充司霆烨那一大拨的手下动静太大,前簇后拥的,搞得像是要去参加世博会。毕竟是要借机查出那个神秘组织的据点,还是低调点好,就只让那些手下远远跟在后面,身边只留了两个利害的高手。
身边没有一大群人打扰,可以和宁如秋共度两人世界,司霆烨本来还是很高兴的。可以他美好的幻想,生生被一只臭鸟破坏了不说。中间还卡了个超级粘宁如秋的大灯笼――子崇。
子崇非常依赖宁如秋,宁如秋也自然是不能把他留下,况且这孩子身世成迷,那些人想抓他的理由也还没弄清楚,还是将他也带在身边看着好点。
不过那只司霆烨眼中的臭鸟虽然对司霆烨很不屑一顾,但还是很敬业的,第七天的时候,他们在一个深山的山谷里找到了那人的尸体。
那人的整条手臂都快变成黑紫色,瞪大眼睛的脸上写着难以置信,显然是被极信任之人所杀。
“我们已经跟的很远了,按理说对方不可能发现我们的跟踪,为什么这个人还是被灭了口?”宁如秋有些不解地看着尸体上那从背后一刀果决狠辣的伤口。
“显然他们是发现了他身上的追踪香料,宁杀错,不放过。”司霆烨叹了口气,又疑惑地看着宁如秋,“你到底把香料放在他身上哪里?让他不能扔掉,或者换过衣服洗去?”
这尸体的衣服是新换的,显然在来这山谷的途中是换洗过的。
“我趁他被我那一巴掌打昏的时候,在他左边的大臼齿上钻了个洞,把香料塞了进去,然后用特殊的材料封了起来。”宁如秋笑了笑,“这样只要他呼吸吐纳,香味都会飘出。”
司霆烨呆了片刻,心想他的王妃真是高明,他们只想过往牙里塞毒药,还真没想过塞追踪香料。
难怪那人就算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追踪香料,就算洗了澡,换了所有的衣物却也还是摆脱不了,最后还被同伴灭了口。
“所以你故意在他左颊打一巴掌,就是不想让他发现你动过他左边的牙齿?”司霆烨对宁如秋的心思慎密,只剩下了佩服。
宁如秋点头,又对司霆烨说,“既然这人死在这里,显然是要往前走的,过了这座山应该就到月临国境内了吧,反正都要去月临国,我们再往前走走看有没有发现。”
于是,宁如秋和司霆烨又带着子崇向着山谷深处走去,夜色渐渐暗下来,白天风光旖旎的山谷,夜晚显得阴森恐怖,摇曳的树影,不知是何野兽的嚎叫。子崇吓得紧紧贴在宁如秋身上才敢向前走。
看着他吓得苍白的小脸,宁如秋叹了口气,毕竟还是个孩子,又被关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虽然早已习惯了黑暗,但外面世界任何未知的风吹草动都能引发这孩子的不安。
宁如秋看了一下周围,对司霆烨道,“就在这附近选个地方过夜吧,子崇也累了。”
同意之后,司霆烨挑了个地方,让两个高手跟着的高手一个去帮着捡柴火,一个去打野味。宁如秋撇撇嘴,这还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难道还让我自己去?”司霆烨很理所当然地回应宁如秋的眼神,又没好气地说,“都是那只破鸟只听你这话,只肯让你喂,不然哪里要我们亲自来干这跟踪的事。”
那只也停在树上休息的“破鸟”听到司霆烨的话后,很不客气地把屁股对着司霆烨一撅,拉了一泡鸟屎。司霆烨赶快躲开,鸟屎落在地上,他愤怒地瞪着树上的鸩鸟,考虑着之后要不要想办法把这鸟的毛给拔光了。
就听见宁如秋对他说,“喂,鸩鸟的屎可是很贵重的药材,你别这样给我浪费了!”
“你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捡起来?”司霆烨想到一路上宁如秋都挺乐意收集这破鸟的屎的,看着地上的鸟屎脸色发黑。
“难道让我捡?”正在生火的宁如秋一脸无辜地看着司霆烨。
就在烨王爷一脸纠结着要不要迫于王妃大人的淫威,而干这件极有损他威严,很可能会成为他人生抹不掉的污点的事时。
山谷深处,突然传来其中一个高手的惨叫。
“我去看看。”司霆烨皱了下眉头,对宁如秋说。
宁如秋点头,在司霆烨走开后,把子崇拉到了身边,看着面前那堆火光小心地注意着周围。
她敏锐地感觉到,司霆烨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这周围的气氛立时变了。
调虎离山么?宁如秋冷笑,就是不知道目标是她还是子崇。
不及她多想,就见夜空中突然出现一片黑云向着他们疾冲过来,大片翅膀扑扇的声音带着一股腥气,迎面而来,让人几欲做呕。
毒蝙蝠!
宁如秋吃了一惊,如此大量的毒蝙蝠群,她只听说南疆才有,怎么会在这种山谷里?她当机立断,拉着子崇就跑,随手一撒药粉,就见半空中冲在最前面的蝙蝠纷纷掉落在地,可后面的蝙蝠立刻前赴后继地冲了过来。
“该死!”宁如秋边拉着子崇跑,边骂,她自负医术了得,武艺高强,可在这种大规模的毒物围攻之下,她还是束手无策,更别提身边还带了一个子崇。
想到子崇,宁如秋眼神黯了黯,一咬牙,猛地把子崇推到一边,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如泉涌!她转头冲一直跟在他们后边拼命与那些蝙蝠搏斗的鸩鸟喊了声,“保护子崇!”
那只鸩鸟立刻飞到跌落在地的子崇面前,张开翅膀老鹰护崽般嘎嘎尖叫,它如此威势,本又是世间罕见的毒物之王,那些蝙蝠到是不怎么敢上前了,全都掉转头去追逐宁如秋身上那浓厚的血腥味。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甘心
毒蝙蝠噬血,这是很多毒物的共性,宁如秋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用自己的血引开蝙蝠,如果带着子崇,她根本无法施展全力,只能两个人一起死,两害相权取其软,这是宁如秋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她不停地向前跑,身上已经有了几处被毒蝙蝠咬伤的伤口,流着黑血,身后远远地还能听见子崇在哭在喊她“姐姐!”
身上被咬伤的毒已经开始发作,宁如秋的银针和毒药也已经对着毒蝙蝠用完了。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模糊,冷汗流满后背。
“秋儿!”
这时,她听见司霆烨喊她的声音,脚下忽然踏空,整个人摔进前面一处低洼里。她听见身后蝙蝠群猛扑过来的呼啸声,难道真的就这样死在这里?她不甘心!
她猛地转过身,就看见那些蝙蝠居然停在那片低洼前,竟像是在惧怕什么一般不敢再身前。
宁如秋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倒在一片草地里,鼻尖有熟悉的草药的气味,脸上开始阵阵发痛。
她看见司霆烨带着子崇举着火把追究了过来,而那些蝙蝠居然也不攻击他们,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一样的迅速飞向高空,然后散去。
“姐姐!”子崇带着口腔喊她,就要过来拉她。
“不要过来!”宁如秋冲着子崇大喊一声,子崇被她吓住了,竟怔怔地不再在往前。
“秋儿?”司霆烨也疑惑她的突然。
“这里全都是七星草!”宁如秋在七星草丛里挣扎着站起来,冷静地对司霆烨说。
司霆烨大吃一惊,举高火把,才看清宁如秋的半张脸已迅速布满了红疹,他立刻就要下去拉她上来。
“不要靠近我。”宁如秋缓了口气,吃了粒她自己调配的解毒百灵丹,先解了身上毒蝙蝠的毒。
毒蝙蝠的攻击性虽强,毒性却是一般,对她来说只是小意思。对她而言,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这引发她脸上的盅毒的七星草!按青月的说话,她的盅毒被引发过一次,最多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那么现在呢?
就在宁如秋深吸了口气,爬出这片洼地时,他们听见了脚步声。远远地,有一个灯笼从宁如秋身后的方向,向着他们走来,有女子轻轻“咦”了一声。
一个粉衣美貌女子手提灯笼站在洼地另一边的高地上俯视着他们,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几眼狼狈的宁如秋。女子笑了笑,对司霆烨说道,“我还道是谁惊动了我的毒蝙蝠,原来是烨王爷大驾光临。小女子秋棠,这夜黑风疾的,山谷毒物猛兽众多,王爷不如到寒舍借宿一夜,如何?”
笑语嫣嫣,眼神直直落在司霆烨身上,竟是不再把宁如秋和子崇放在眼神。
“既然你愿意请我们进贵舍,又为何要杀了我们跟踪的人呢?”司霆烨没有动,只是眼神落在宁如秋身上,显然是在征求宁如秋的意见。
那么巧就住在这个他们追踪的杀死死的山谷里,而且还能饲养出这么多的毒蝙蝠,想也知道这女子怕是与他们追查的组织关系匪浅。
如果这里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据点,那么进去了,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光是想想上次他和宁如秋是怎么拼死血战才从那个后来被烧毁的旧宅里逃出来就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竟是烨王爷您亲自来的。”那秋棠看着司霆烨的举动,轻轻一笑,倒也开诚布公地说,“烨王爷请放心,我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小联络点,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说完,笑盈盈地看着司霆烨,等着答复。
司霆烨还是看向宁如秋,显然对这个女人刻意的殷勤视若无睹,秋棠脸上不快,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向着宁如秋开口,“烨王爷等得,这位姑娘脸上的蛊毒怕是等不得,小女子还算会些医蛊之术,不如到寒舍来让我帮你看看如何?”
“你能医治这蛊毒?”司霆烨瞬间惊喜的表情让,秋棠满意一笑。(..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眼神闪了一闪,答道,“略懂一二。”
宁如秋有些似笑非笑地向这秋棠看去,只见她手提一盏海棠灯笼,一袭粉衣站在夜风里,眉若远山,眸若水星,婷婷袅袅,顾盼生姿,的确是个令人动心的美人儿。
刚刚她唤司霆“烨王爷”,却故意称呼宁如秋“姑娘”,她若是那个组织里的人,自然应该知道宁如秋的真实身份,却还表现的如此刻意。
而且刚才她遇上蝙蝠袭击,那么巧就被追赶进这七星草丛中诱发了脸上盅毒,这个女人又这么刚好地出现,发出邀请,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我们三人就叨唠秋棠姑娘一宿。”宁如秋向着秋棠有礼一笑,当先一提气,跃过那片七星草丛,落在秋棠身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那么想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进去!
司霆烨抱着子崇随后也跃了过去,他们三人跟着秋棠向她来的方向走了一段路。
一路上,宁如秋都刻意与子崇保持着一段距离,怕自己身上残留的七星草引发子崇脖子上的蛊毒,子崇一路边流眼泪边看着她,宁如秋只好不停的微笑着安慰着子崇她没事。她注意到女人偶尔回过头,悄悄打量她的眼神。
片刻后,前面出现了一座用竹篱围成的一座小园子,里面有数间竹子建成的房子。
宁如秋想起这个组织湮灭证据的手段,心想着这里倒是挺好烧的。
还真像秋棠说的,这里只有秋棠一人,宁如秋一进园子就思考着秋棠引他们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司霆烨却更担心她脸上的盅毒,急急催着秋棠帮宁如秋检查。
“这位姑娘的――”秋棠仔细看过宁如秋的脸之后,正要说话。
宁如秋却一下打断她,“我姓宁,名如秋。”
“宁姑娘,”秋棠笑了笑,哪怕整个天宏国都知道宁如秋是司霆烨深爱的王妃,她也依旧称宁如秋作姑娘,“你脸上的盅毒被诱发过一次,原本就只剩三个月的时间,现在――”
她故意停下来笑了笑,司霆烨立刻急急追问,“现在怎样?”
“怕是不到十天,宁姑娘脸上的盅毒就会彻底发作。”秋棠淡淡回答。
司霆烨一下脸色惨白,十天,要如何才能找到那天下唯一一只的母盅。
“但是秋棠姑娘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宁如秋波澜不兴的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看得秋棠一阵眼疼。
本来这女人大费周章地把她赶进七星草丛诱发她脸上的盅毒,总不会是为了把他们三人带进来一诉衷肠吧?
“宁姑娘的确聪慧。”秋棠笑了笑,眼神却看向司霆烨。
司霆烨一听她的话,立刻问,“姑娘真有办法?”
“我虽解不了她脸上的盅毒,但是我有办法抑制这盅毒让它永不发作。”秋棠回答。
宁如秋在心里评估下秋棠的话有几分可信,她觉得这个秋棠似乎说的是实话,因为宁如秋已经知道解盅方法唯有杀死母盅。若是这个秋棠一开始就说自己可以彻底解除盅毒,那么她的话,宁如秋就不会再信半分。
世人都知道她宁如秋对司霆烨的影响力,她不相信这个组织会轻易地将解她盅毒的办法轻易交到这个叫秋棠的女人手上。
第一百三十章“秋棠姑娘有什么条件,不妨直接说。”宁如秋并不喜欢跟别人兜圈子,尤其是一些一眼就能看透的事情。
“宁姑娘真爽快,可惜这个条件要王爷答应才算,你可说了不算。”她说完看着宁如秋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挑衅。
“只要你能抑制秋儿脸上的盅毒,你提什么条件,本王都会答应的!”司霆烨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么?话可别说太满。”秋棠笑盈盈地看着司霆烨,慢慢道,“如果我说,只要王爷愿意娶我为王妃,我就帮宁姑娘抑制脸上的盅毒呢?”
一瞬间,宁如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从这秋棠一出现开始,她就觉得她对司霆烨太过刻意。这个条件,当着宁如秋这个正牌王妃的面,她还真敢提!
司霆烨自然是看见宁如秋眼中神色,但是他又看到宁如秋脸上越发严重的红疹,只有十天,宁如秋的脸就会开始溃烂,真到那个时候,他就算是找到母盅也无济于事了。
“我答应你。”司霆烨咬咬牙。
“王爷果然爽快。”秋棠如愿以偿地笑起来。
“不知王爷欲置原先的王妃于何地?”宁如秋的眼神在司霆烨答应秋棠条件的刹那,冷了下来。
“本王王妃已经离世了。”司霆烨不愿去看宁如秋的脸而偏过头。
宁如秋怒极反笑,看着不敢正视她的司霆烨说不出话来。
这时,秋棠将两瓶药放在宁如秋面前,笑道,“宁姑娘,绿瓶子的内服,红瓶子的外用,只要用了之后,你脸上的红疹都会褪掉,以后每隔半年,你要来找我拿一次药。”
拿起两瓶药,宁如秋面无表情地放在鼻下闻了闻,配方与绿荼的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一些药材,她一时间也分辩不出。
“放心,我不会乱给你毒药的,”秋棠对她得志地微笑,“因为只有宁姑娘你好好的,王爷才会是我的。”
宁如秋脸色一变,拍桌而起,冲着秋棠大打出手,宁如秋身手虽好,秋棠却也不惧,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子崇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不停冲宁如秋喊着,“姐姐小心!”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同心蛊
到底还是宁如秋占了上风,就见她将秋棠逼到园子角落,当头一掌就要狠狠向着秋棠击下,却被一人挡住,被自己的掌势反冲,宁如秋倒退数步,静静地看着挡在秋棠面前的司霆烨,片刻才说,“我可以不用她的药。”
“可是我不能,”司霆烨摇摇头,“我不能对着你烂掉的脸愧疚一辈子。”
宁如秋不再说话,只是与司霆烨沉默地对视着。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汇,明显让秋棠觉得极为不快,她一下从司霆烨背后站出来,“真是糟糕,王爷你如此看着宁姑娘的眼神实在让我不安呢,我要是不安,就很容易配错药!”
“你想怎么样?”司霆烨冷冷问她。
“只要王爷愿意在自己身上种下同心盅,”秋棠妖娆一笑,宛若海棠,“我就保证宁姑娘的脸永远没事。”
“随便你!”司霆烨向着秋棠伸出左手。
“王爷果然对宁姑娘很好呢。”秋棠恨恨一笑,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立刻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黑白两只小虫,黑的钻进了司霆烨的左臂,白的钻进了秋棠的右臂。秋棠这才满意一笑,“愿我与王爷,日后同心同德,白首皆老。”
她又转头对宁如秋一笑,“宁姑娘生我气也是应该的,不如明天喝过喜酒,我就送宁姑娘和那位小兄弟出谷如何?”
看见司霆烨那被盅虫钻出一点猩红的左臂,宁如秋冷笑一声,看也不看秋棠一眼,转身走回她的房间。
事到如今,她做什么都没用了。
晚上,她抓住一只老鼠在老鼠身上试了药,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把秋棠给的两瓶药用了,药效确实奇快,她脸上的红疹不过半个时辰就褪得干干净净。她着铜镜里自己又恢复白皙倾城的脸。
明天就成婚,还真是迫不及待要把她这个正牌王妃挤下座。
“姐姐?”子崇怯怯地叫她。(..info无弹窗广告)
“睡吧。”她让子崇睡在自己房里,她可没忘记之前这些人要掳走子崇的事情,如今司霆烨已中了秋棠的同心盅,她还是自己小心点好。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一道黑影在园中四处搜寻着什么。
………………………………
第二天,秋棠还真弄起喜院来,而这一整天司霆烨都特别沉默听话地跟在秋棠后面,听她的命令摆好红烛,粘喜字,挂红绸,点上红灯笼。宁如秋还从不知道司霆烨会这么听话老实地干着这下在王府里都是下人的活计。
喜宴很简陋,客人也只有宁如秋和子崇两个人,宁如秋一整天都冷眼旁观着秋棠和司霆烨,包括他们两人拜堂入洞房。
两人进入洞房后,宁如秋感觉到子崇在拉她的手,她看过去,就见子崇抬头对她说,“姐姐,你别不开心。”
宁如秋摸着子崇漂亮的小脸,摇了摇头。
洞房里,秋棠坐在婚床上上,等着司霆烨听她的命令来掀盖头。她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地想大笑,从她发现司霆烨和宁如秋进了山谷开始,她就冒出了让司霆烨娶她的念头。
那是叱咤天宏国的摄政王爷,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夫君,而且,若是她能控制司霆烨,就可以控制天宏国,那么对组织而言她就立下大功。
她知道司霆烨的弱点就是宁如秋,所以从宁如秋被她设计跌入那片七星草丛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一定会成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司霆烨爱宁如秋爱到如此之深,对她下同心盅的要求,一定挣扎反抗都没有。
看吧,她要让组织里的那个人对她另眼相看,看看被他弃如旧履的她轻易就摆平了组织一直头疼的烨王。
眼前的盖头被掀了起来,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却在瞬间觉得脸上一痛,她一摸脸上,只觉得有一只小虫子从脸上落到地上,挣扎两下就死了。
“啊――”秋棠在一瞬间扯掉盖头尖叫起来,“我的脸――”
“原来你长这样啊?”宁如秋站在新房门口,看着秋棠扑着去照镜子,镜子那张脸,都是丑陋的伤疤,肤色青黑。
“是你――”秋棠用那真丑陋地脸转向宁如秋,“你居然杀死我易容的母盅――”
“这种盅是用鲜血养殖的,所以在你那间藏着毒物的屋里,还是挺好找的。”宁如秋毫不客气地把手中一只死掉的小虫扔到地上。
她昨天跟秋棠一交手,就发现她脸上的不对劲。这段时间虽然宁如秋易容的脸跟平常的脸一样,但她还是发现不同,她的脸不会出汗。秋棠的脸也一样,昨天她们打得那么激烈,秋棠脖子上都是汗珠,偏偏脸上一点汗迹都没有。
那时,宁如秋就怀疑了,所以她昨夜好好找了一番,果然还真让她找到了秋棠脸上的母盅。
“难怪你会研制可以永远保持易容效果的药。”宁如秋看着秋棠丑陋的脸说,原来是为了她自己。
“哼――”秋棠冷笑,“这种盅虫我可以再养一百次,但是你,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
“烨王已经被我控制了,我是烨王妃!”她对着司霆烨命令道,“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宁如秋挑挑眉看着从她进门前就木然地站在那里的司霆烨,就见司霆烨突然向她冲来,即而身子又猛地一转对着秋棠狠狠拍出一掌。
嘭地一声重响,秋棠被司霆烨一掌打得身子撞到竹墙上,重重跌落在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霆烨,“不可能,我的同心盅怎么可能会失效!”
“你是说这个?”司霆烨卷起左臂的袖子,用匕首一下从左臂上挑出那只黑色小虫,扔在地上,一脚踩死。
“你――”受到同心盅反筮的秋棠立刻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竟显出一股灰白之色,“怎么,可,能――”
“既是同心盅,自然非入心不可。”司霆烨从他的左臂至心脏附近拔出数根银针,“所以秋儿早就帮我封住了盅虫入心的经脉。”
“哈哈哈,”秋棠瞪着司霆烨笑道,“烨王爷,难道你不想保护你的宁王妃的脸么?我的药,半年要用一次,世上除我一人,无人知道药方!”
秋棠说完,却发现司霆烨和宁如秋都用一种怜悯又讥讽的眼神看着她,就听宁如秋对她说,“下一次,你对男人出手之前,麻烦先调查清楚他的女人,我向来擅长医术,难道你不知道么?你的盅毒我是学不了,但是你配的药,我只要闻一闻就能猜出配方是什么!”
“你……”秋棠脸色瞬间苍白,她指着宁如秋,想要骂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终放下手,恨恨道,“你们还多说些什么?杀我了吧!”
“杀你?”宁如秋淡淡一笑,“我们还想从你口中知道你们的组织的首领是谁,总坛又在哪里呢,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你死。”
“哈哈哈哈……”秋棠瞪着宁如秋半晌,突然狂笑起来,她挣扎着站起来。司霆烨怕她伤害宁如秋,一下将宁如秋挡在身后。
“你们想去找那个人?”就见秋棠那张狰狞的脸扭曲着,双眼眼神疯狂,她大笑道,“很好,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去找他,然后你们一定要杀了他。”
说完,她从袖囊中拿出一个白色中掺杂着红色细纹的玉佩抛到司霆烨脚前,又说,“你们拿着这个,到月临国找一个跟这块玉佩最相配的人,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这个玉佩还可以带着你们找到总坛的位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宁如秋盯着秋棠脸上的表情,想要判断出她话中的真伪。
“为什么?就因为我这张脸!”秋棠摸着自己那张满是丑陋疤痕的脸,歇斯底里地大叫,“我一心为他,忠心不二,他却为了控制天宏国而和灵门长老一起拿我帮司霖练邪功!就因为只有我的体质最何适做为那种阴毒功夫的媒介!他就忍心害我毁了这张脸!”
“想我秋棠天姿国色,当年在月临国受多少豪门勋贵追捧,却偏偏只倾心于他,可他却如此待我!我恨他,我要他死!”她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司霆烨和宁如秋,“所以你们一定要杀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那么我们如何能找到你们组织总坛的位置?”司霆烨捡起玉佩又问秋棠。
“如果你们连这个都猜不出,那你们以为凭什么跟他斗?”秋棠嘲讽一笑,突然猛地拿起旁边梳妆台上的一支金簪扎进自己的心口。
她动作太快,太突然,司霆烨和宁如秋都来不及阻止,就见她贴着墙缓缓坐倒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你们,一定要,送他,来,陪我……”
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始终圆睁着,到死都不肯闭上。
看着秋棠死在面前,宁如秋深深探了口气,走上前想要帮她把眼睛合上,却是怎么也合不上。
“你认为,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司霆烨把玩着那个白色玉佩,问宁如秋道。
“我觉得,她的话应该不假。”就凭秋棠死都无法瞑目的怨恨,她相信秋棠是真的一心想要让那个人,也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首领死。
“司霖果然和这个组织有关,难怪那时候原本一直孱弱的他却突然武功大进,原来是有这个组织在背后帮忙。”司霆烨皱起眉头,他现在越发怀疑司霖的死到底是不是真的,以这组织的实力,想要救出司霖应该不成问题。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灵门手笔
“还有灵门,果然很早就参与了这事,估计当时司霖软禁父皇政变之时,里面也有灵门的手笔。(..info)只是不知道秋棠所说的灵门长老是谁。”
“既是已知道灵门的叛徒是个‘长老’那就有迹可循,能和这个神秘组强的首领直接接触想来此人的能力和地位都不低呢。”宁如秋笑道,“我们立刻让人传讯给凤祺沐,让他在灵门的长老里好好查一查吧。”
司霆烨点点头,虽然秋棠说的不多,但他们得知的这几条信息都很重要。想不到这个神秘组织居然真的参与了天宏国那场因司霖而起的政变,而且还是幕后实际操纵者,司霖不过就是枚棋子。
想要通过司霖控制整个天宏国,这个神秘组织的胃口真大!
就是不知到秋棠所说的能够配得上这块玉佩的人是指什么,通过这玉佩找到那个组织的位置的方法又是什么。
“这女人虽说挺让我恼火的,到底也算是个可怜人,我们把她埋了吧。”宁如秋对司霆烨说。司霆烨同意,两人就一起在圆子里挖了个坑,把秋棠给埋了,立了个坟头,竖了块墓碑。
一直听宁如秋的话乖乖藏在自己屋里没有出来的子崇,还特意跑去摘了不少鲜花放在坟上。
“你传讯让跟在后面的手上都到这里来吧。”宁如秋一边摸着子崇的头,一边对司霆烨说,“我昨天搜查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不少盅毒的书籍,还有不少稀有的毒物和药材,我都想带走,光我们三个,可办不到呢。”
听了宁如秋的话,司霆烨立刻用冷烟火连络一直等在山谷外的手下们进谷来。宁如秋就带着子崇在这园子里和四周转悠,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留意到的东西。
结果居然让她在离园子不远处找到上次在李叶的那个山庄里见的到那种类似罂粟的植物。(..info)
在司霆烨的手下进入山谷找到这所园子,帮宁如秋收拾完所有想要的东西后,司霆烨却没有马上下令启程前往月临国,他说还要再等一个人。
宁如秋也就由着他,正好借这几天司霆烨等人的时候,仔细研究了秋棠留下的医书和盅毒书籍。
结果却发现了女人自己手写的一本记录那个神秘组织研究的手札,宁如秋大喜过望。但是在她仔细翻看之后,心情却凝重起来。
这本手札里详细记录了秋棠经手的每一个关于毒药的研究,宁如秋发现这个组织研究的毒药多和那种类似罂粟的植物有关。
那种植物秋棠叫它“鬼果”,与各种不同的毒物调配,不仅能够调出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变成行尸走肉受其控制的药物,还能调出催发动物体内的瘟疫的药物。
试想一下,若是这个组织在天宏国内大量放出有疫病的动物,那么天宏国的百姓是绝对无法逃脱染上瘟疫的恶运。
到时候朝廷忙着救灾和控制疫情,分身乏术之时,这个神秘组织再联络敌国来袭。同时,这个组织再假装施药帮助百姓治疗瘟疫,引得百姓归心,天宏国必将覆灭。
这个神秘组织的幕后之人,野心不仅大,而且极狠,居然想用无辜百姓的生命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宁如秋把这个发现和她的猜测告诉司霆烨后,司霆烨的眉头皱了很久都没有松开,最后他和宁如秋一致决定,要尽快将这个组织一举覆灭才行。
数天后,司霆烨等的人终于到了,原来他等的人就是司恒青。
“三哥,这是你要的出使月临国的国书。”司恒青将准备好的国书交给司霆烨。
“嗯,你怎么自己来了?”司霆烨打开国书看了一下,收了起来,问司恒青,“你现在毕竟是一国之君,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到处乱跑?”
“我这不是在皇宫闷得慌,而且那些大臣一天到晚的上书找我的茬,就连我想看歌舞,招了一名舞姬进宫也被那群言官围攻了好几天,直到我把那舞姬送出宫才罢休。”司恒青一脸郁闷道,“三哥,你当初是不是知道这群古板的老头这么不好对付才故意把皇位让给我的?可苦死我了。”
“而且啊,虽然现在天宏国的军权我们已经全都收回来了,但是那些清流勋贵在朝中和民间的势力依然不可小觑。我每天防他们跟防贼是的,就怕被他人抓到点什么错处,又一通好闹。”
“你怎么还是‘我我我’的说,你已经是一国之君,与人自称要说‘朕’,要我强调几遍?”司霆烨皱着眉头教训着司恒青。
“跟三哥你不是自己人嘛,无所谓啦。”司恒青耸耸肩,看向在一边带着子崇采草药的宁如秋,“三哥,话说那真的是嫂子?一点也不像啊?虽然长相也是很漂亮就是了,但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长相虽然变了,但是内在没变,你自然是认不出来,我又怎么可能会弄错?”司霆烨白他一眼,也看向宁如秋和子崇,这段时间宁如秋发现子崇在医学上极富天赋,于是决定收他为徒,悉心教导他医术,也算是为了将来他体内隐藏毒性被引发前做下准备。
“那个孩子,你查得怎么样?”司霆烨看着子崇的笑脸,问司恒青。
“月临国皇族里,确实有一个和这个孩子年纪差不多的,是月临国摄政王的独子。”司恒青也看着子崇说,“只是六年前,那个孩子曾被人劫持数月,之后虽然救了回来,但是右耳耳垂却被削去。而且原本开朗活泼的性情,也变得阴沉怕人,极不愿意见生人。不过大家都以为是他在被劫持的时候受了刺激,也不甚在意。”
“右耳耳垂?”司霆烨看向子崇右耳的耳环,这一切都太过凑巧,“那个孩子的脖子上有没有胎记什么的?”
“胎记?有的。”司青恒点头,“月临国摄政王的独生子脖子上有个月牙一样的红色胎记。”
“这个孩子的脖子被人下了跟你嫂子一样改变皮肤的盅毒。”司霆烨说,“我怀疑他才是月临国摄政王真正的孩子,当年那场劫持,其实就是有人想将月临国摄政王的孩子调包,至于出于什么目的,只能等我们到了月临国再查证了。”
“嗯,是有这个可能。”司恒青赞同道,“我派去调查的人说,月临国的摄政王这几年与他独生子的感情似乎很淡,而且一直在私下里寻找什么人。可能月临国摄政王也发现了自己的孩子被调包,所以一直在暗中查找。”
“看来这个孩子至关重要啊。”司霆烨深思着叹了口气。
“三哥,还有一件事,”司恒青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凤祺沐那边的消息断了,而我派去跟他联络的人,也全都被杀。灵门传来消息,说是凤祺沐已失踪数日。”
“失踪数日?”司霆烨皱起眉头,“难道是青月下的手?”
“青月是谁?”司恒青奇怪地问道。
“绿荼姑娘的哥哥,从南疆来找绿荼的,”司霆烨回答,“上次秋儿告诉他绿荼的尸体在灵门总坛,他也知道绿荼是为凤祺沐才死的。南疆人性情乖僻,这个青月公子又身手奇高,我怕他去找凤祺沐算账,凤祺沐根本无反手之力。”
“嗯,我知道了,我会让人也从这方面着手找找看凤祺沐的下落。”司恒青对司霆烨说,“三哥,月临国这一年里国中情势变动极大,你要小心。”
“聊完了?”这时宁如秋让子崇自己在那边采药,然后走了过来,看着司恒青笑,“许久不见,六弟都已经是皇上了。”
“嫂,嫂子。”司恒青盯着宁如秋那张丝毫看不出易容痕迹的脸,叫得有些尴尬,“天啊,你的脸变成这个样子,我都不敢叫你了。”
“怎么,难道我现在不美么?”说完,宁如秋故意冲司恒青抛了个媚眼。
司恒青立刻感觉到身旁的司霆烨开始低气压,忙摆手道,“美,美极了,我还要回国都,先走了。”
说完,带着手下,跑得比中了箭的兔子还快。
司霆烨看着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的司恒青,把刚刚跟司恒青的对话都对宁如秋说。
“凤祺沐失踪了。”宁如秋第一反应的想法跟司霆烨一样。“难道是青月?”
“我开始也这么想。”司霆烨说,“但是皇上必未得到青月的消息,就怕凤祺沐是被灵门叛徒算计了。”
“怎么办?”宁如秋也皱起眉头,凤祺沐毕竟算是她的徒弟,二人的交情也相当不错,宁如秋也不希望他出任何事情。
“先交给皇上去查吧。”司霆烨说,“祺沫能坐上灵门门主之位,也不是轻易就能让人算计摆布的,要对他有点信心。现在反倒是月临国那边和你脸上的盅毒让我在意。虽说现在已有了压制之法,但还是彻底解除比较保险,我们还是立刻出发前往月临国吧。”
“嗯,”宁如秋点头,对子崇招招手,让他把要带的东西都去收拾好。
“若是子崇真是月临国摄政王的独生子,我们怕是已经卷进月临国皇族的政治斗争中了。”宁如秋长叹一声。
有时候政治争斗这种事情,卷进去的时候往往迫不得已,想脱身出来也身不由已。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临国之乱
既是已有了出访月临国的国书,司霆烨一进月临国国境,索性扯出天宏国烨王的大旗,一路带着宁如秋招摇过市。偏偏月临国还得做足礼数,派出礼部尚书和鸿胪寺卿带着大批护送的军队,远道前来国境相迎。
这自然正和司霆烨和宁如秋的心意,从他们一进入月临国国境开始,就遇到了数次截杀,对象都是子崇,显然是有人想要将子崇从司霆烨手里抢走,若是抢不走就预备杀掉。
对方既然如此忌惮子崇的存在,这是司霆烨和宁如秋没想到的,到底子崇身上藏了什么秘密,竟逼得对方这样大胆的频频出手。而这些刺杀到底和月临国皇室有没有关系,司霆烨和宁如秋也无法确定。
与其如此被动地处于不断挨打的境地,司霆烨干脆直接暴露行踪,逼着月临国不得不派人前来保护他。司霆烨毕竟是天宏国堂堂的烨王,深受天宏国皇帝看重,深得百姓爱戴,若是平白无故死在月临国国土上,怕是两国想不开战都不行。
所以司霆烨仗着这一点,更是堂而皇之的大摇大摆地带着宁如秋和子崇游山玩水,折腾了使臣一路,终于到了月临国国都。
一回到国都,两位使臣立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去找月临国皇帝哭诉,报怨司霆烨这一行人有多难侍候,他们两个老头自坐这个位置以业接待了无数外国使者,第一次遇见这么招人恨的。不过短短半个月的行程,居然遇见十几次刺杀。
好几次两个老头都是在泡澡时,突然从头顶上猛落下一柄利剑,直直落在他们的浴桶里,那剑刃就明晃晃地插在两腿之间,差点害得他们以后都不举。
更别提一觉醒来,打开门,发现屋外倒了一地死人了。
两个老头都开始考虑是否向圣上乞骸骨得了,像烨王这样的多来几个,几个胆都不够用。
当然,这里面不乏司霆烨和宁如秋故意为之,自然是想让这两个月临国的朝廷重臣清楚的知道,他们在月临国境内有多危险。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地敢在月临国天子眼皮底下对他们动手,而这些刺杀之人的幕后主使,自然是要逼得月临国不得不查。
这半个月以来,宁如秋除了对绿荼和秋棠留下的药做了不少研究和改进,也仔细翻阅了秋棠的医书和盅毒书籍,令她医术大进,也对盅毒了解不少,至少现在一般的盅毒她都能找到破解之法,不会像当初那样束手无策。
她脸上的盅毒在她几次改进和调和绿荼和秋棠的药方之后,也更成功的抑制,让她有把握不会再轻易被七星草诱发。而在对“鬼果”的研究上,她通过几次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也更加对这种植物心生忌惮。
这种鬼果既能制成比现代社会的海洛因之类的毒品,带来更强烈兴奋度和快感的药物,也能制成强烈的神经性毒素,只要一点,就能让人瞬间休克至死。而且研究越是深入,她越觉得这个鬼果的奥秘不止如此,偏偏她一时之间也发现不了,让她好几天心情都很郁闷。
到了月临国国都进宫觑见之时,让司霆烨颇感意外的是,在月临国皇宫金銮殿上,迎接他们的居然是空空的龙椅和龙椅旁边的国师。
由国师站在龙椅旁边代替国主迎接外国使臣,这可是放眼九洲就绝无仅有的事情。可是看站在金銮殿两侧的月临国文武大臣,却都是一脸司空见惯的表情。
这个国师在司霆烨和宁如秋进入月临国后也略有所闻,据说这名国师名叫东方苍,精通星相易理,能掐会算,未卜先知,是半年前因提前算出月临国南地的地震而让月临国国主提前做了遣散百姓的准备,减少了损失,而刚被封为国师的。
在那之后,月临国国主就对这个东方苍相当倚重,凡事都要经过东方苍先行测算,才做决策。而月临国摄政王也对这个东方苍青眼有加,东方苍年不过二十六岁,至今未娶。据传闻说他曾向摄政王透露出想娶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妹妹――平城公主嫁。
偏偏这个平城公主早已心有所属,看上的是月临国禁军统领,亲自上门拒绝了东方苍的提亲,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一次和那个禁军统领私下一起狩猎之时,从马上跌下来摔断脖子死了。而那个禁军统领也因为引诱皇室公主,和护驾不利的罪名被五马分尸。
此事虽然从头到尾都查不出东方苍插手的痕迹,但月临国无人不怀疑此事与他有关,是以所有人都对他小心翼翼/也从平城公主之死开始,摄政王与东方苍的关系开始变得恶劣起来,甚至几次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
而这一次,司霆烨这个堂堂天宏国烨王出访月临国,不仅月临国国主没有露面,连一向常代国主打理朝政的摄政王都没有出面,居然由这个东方苍来接见他。
“下官早闻烨王爷大名,如今能得见一面真是三生有幸。”东方苍站在龙椅旁,紫衣锦袍,气度雍容,眉目如画,全身都带着一股雌雄莫辨的阴柔,那不是那明显是男人才有的高大的身姿,司霆烨几乎要把他错认成女人。
只听他站在那里,风姿卓朗,声若清泉,朗朗而道,“只可惜敝国国主身患重病,无法前来接见,真是敝国国主的憾事。还请烨王爷宴饮之后暂时先在宫里住几日,等敝国国主身体好些,自然会与王爷相见。”
“哪里,贵国国主身体不好,本王自然能理解。”司霆烨也笑着拱手回道,眼神刻意在金殿上一转,问,“只是不知道贵国摄政王未何不见他来,本王早就耳闻月临国摄政王惊才绝艳,一手鸿影剑使得出神入化,一直很想与之切磋一番。”
司霆烨注意,在他提到摄政王的时候,两旁的文武大臣里都响起了窃窃私语,明显都有些不安。
“可惜呢,摄政王是如此惊才绝艳一人,下官也向来钦慕,”东方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敝国摄政王半个月前意图谋反,密谋败露之后,已逃出国都不知去向,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他。”
“什么?”司霆烨面上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但这件事在他进月临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当时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这一路的刺杀在有月临国军队护送的情况下,还如此明目张胆。
半个月前,那么巧,就是他刚刚进入月临国国境的时候,这些人就这么不想让他和摄政王碰面么?
“那真是遗憾。”司霆烨说道,“本王也会传讯回国息,若贵国的摄政王逃入天宏国境内,天宏国必将协助贵国将其抓捕。”
“那真是多谢烨王爷,也替敝国谢谢贵国国君。”东方苍笑首对司霆烨道谢。
“就是不知道贵国摄政王向来忠心护主,自十一年前贵国先帝驾鹤西去,当时贵国国君不过六岁,摄政王那时年富力强,却一心一意地辅佐贵国国君,为何现在反而要谋反呢?”
听见司霆烨的问话,东方苍淡淡一笑,答道,“因为国主已成年,摄政王该是时让朝政归还于国主,只是权力这种东西拿在手里久了,是人都难免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说完,他长叹一声,似乎也对摄政王谋反之事,颇为遗憾。
司霆烨没再多问,由着东方苍带着他在皇宫各处走动参观,他发现,东方苍身为外臣,居然在月临国内宫里如入无人之境般可以随意进去。可且还胆大包天地安排他这个外男住在内宫里,而那些文武大臣居然无一人出言反对。
看来这东方苍是早就想好,要将他困在这月临国皇宫里了。
在月临国内宫里一路上所遇见的内侍官和宫女全都对东方苍唯命是从,而且双眼透出呆滞,司霆烨悄悄摸了摸放在袖囊里,宁如秋这段时间研治出的那种控制人心药物的解药。但是人这么多,怎么可能够用,看来只能好好选一选用的人了。
在为司霆烨接风的宴会上,司霆烨小心地观察了陪同宴饮的官员,发现这些官员虽然谈笑风生,但是双眼都有一些茫然,虽然也中了那种控制人心的药。
司霆烨有些头痛地想,宁如秋说的没错,他们果然卷进了很麻烦的月临国政治斗争里。若是可以,他并不想参与别国的争权斗争里,但是偏偏这国师身上处处透着诡异,而且看这朝廷和皇宫各处被下药的人,明显这个国师就跟他们一直接追查的那个神秘组织大有关联。
还好他没有让宁如秋露面,这个月临国皇宫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处处透着风险,他一人深陷于此也就够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东方苍是不是秋棠所说的那个人?所谓跟这个白色玉佩最相配的人是什么意思?
司霆烨低头,手上悄悄地把玩着那个这段时间被他和宁如秋翻来覆去研究过无数次的玉佩,还是没有搞懂里面的玄机。
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司霆烨一皱眉头,抬眼看去,就见舞前舞池上的舞姬不知何时,竟舞到了他面前来。
那舞姬倒也生得娇媚如花,身姿轻盈,柳腰款摆,在他的桌案前搔首弄姿,对着他频抛媚眼。
第一百三十章 寂寞难耐
司霆烨向着东方苍看去,见对方对他含笑举杯,眼神看向那名舞姬,似乎颇有深意。
这是要给自己找个暖床的,怕他深夜寂寞难耐?司霆烨冷笑一下,故意笑着看着那名舞姬在他面前卖弄风情。
那舞姬一个司霆烨脸上露出着迷的神色,脸上更是得意,竟是一个旋身,直接坐进司霆烨怀里,拿起长案上的酒杯递到司霆烨唇边,娇声道,“王爷。”
司霆烨欣然一饮而尽,说实在,从前他王府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这个舞姬和那些女人一比,也不见得出色多少,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了宁如秋。眼中心中,自然再也难以容下他人。
“王爷喜欢奴家么?”那名舞姬娇滴滴地撒着娇,手就要伸进司霆烨的衣服里,却被司霆烨一下抓住。
“你长得不错,不知道你在这种宴会上陪过多少男人?”司霆烨脸上露出嘲讽,口里更是不留情道。“可惜呢,本王从来不捡别人用过的!”
啪――那舞姬顿时大怒,居然狠狠扇了司霆烨一巴掌。司霆烨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要发作时,却见其他陪同宴饮的大臣看着他的神色都是一脸震惊,仿佛他才是那个冒犯人的人,虽然事实上确实如此。但这个女子不过是一个舞姬,而他是堂堂外国使臣。
他看见东方苍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意,就听见那舞姬冷声道,“你以为本公主是谁?本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胞妹――金城长公主!世人想看我一舞都求不得,今天便宜你,你居然还敢出言侮辱我!”
司霆烨暗怪自己冲动,受了东方苍那轻佻眼神的暗示,居然言语侮辱了月临国公主,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他看着那个金城长公主淡笑,“真是抱歉,因为我天宏国的公主向来洁身自好,从来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穿着暴露的舞衣卖弄风情,更不会随便坐进陌生男子的怀里,想来是月临国对于女子的教养不同,是本王误会了。本王自罚三杯!”
说完,也不等那位金城长公主有反应,立刻拿起酒杯,自饮三杯。
“你――”金城长公主气结,刚刚的确是她有意勾引,如果月临国有意同天宏国撕破脸皮还好说,如果没有这个意思,那么她被侮辱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公主殿下,”东方苍看金城长公主吃鳖,终于出来打圆场,“不知者不为罪,公主就大人有大量,原谅烨王殿下吧。将来来日方长呢。”
东方苍最后一最话说得意味深长,司霆烨心中警觉,这个金城长公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能在宴会上做出如此明显的勾引举动,显然还未婚配。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么?司霆烨微微一笑,是怕他不答应,所以故意先用舞姬身份接触,若是他一时意乱情迷,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想不答应都不行呢。
这个金城长公主,他在天宏国时也略有所闻,据说脾气刁蛮,挥霍无度,而且与月临国国主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相当不错,极是受宠。母亲黄太妃更曾是月临国先帝的宠妃,据说当时宠冠后宫,风头无人能及。
更有传言说,黄太妃怀孕时,先帝就曾放话,若这一胎是个男孩子,就将皇位传给他,很可惜生出来却是个公主。而黄太妃也在生产时身体受了落了病,之后一直无法再孕。
听说,月临国国主当年能够以最年幼皇子的身份,越过一众年富力强的哥哥继位,全都是因为黄太妃向先帝进言所致。
因黄太妃在先帝重病时,在他床前哭诉说她与金城公主孤儿寡母,先帝生前有多宠爱她们,在先帝死后,她们就会有多招人嫉恨报复,唯有从小与金城公主玩得好的国主,一定不会伤害她们母女。
先帝终究敌不过对黄太妃的宠爱,立了现在的月临国国主为太子,但是他还是留了一手,留下遗召让摄政王摄政。
果然如先帝所料,黄太妃在先帝一死,国主还未登基前,就先下手为强下毒害死了国主的生母淑妃,想要连同外戚黄家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政。
没想到这时,先帝的心腹太监拿出了先帝遗召,让摄政王监国,黄太妃黄梁梦碎,从此独居深宫养老了。
先帝不是看不清黄太妃的野心,而是因为爱太过深,但是终究他还是没让心爱的女人如愿。从这一点上来说,月临国先皇未尝不是一个好皇帝。
而月临国国主登基之后,也一直不记前嫌,尊崇先帝遗命,对黄太妃极是敬重,对金城长公主这个妹妹,更是疼爱有加。所以也就养成了金城长公主这种跋扈的性格,只要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比如,她现在看着司霆烨的眼神,就赤裸裸地将司霆烨视为她囊中之物一般。
这眼神让司霆烨有些不舒服,偏偏他现在在月临国的地盘上,还不能拿她怎么办。
在月临国皇宫住了数日,司霆烨算是彻底明白东方苍干吗非要把他搞进皇宫里来住了,不单单是为了看住他,更是为了方便那金城长公主接近他。连续几天,他真是被金城长公主用各种借口纠缠到烦躁得不行。
他现在忍不住有些怀念宁如秋曾经在他王爷里的杀伤力了,真是只要她一个眼神,所有雌性生物都对他司霆烨退避三舍。
可是,他已经进宫数天,所有宫外的消息都被东方苍封锁,他没有办法传递任何消息给宁如秋,同样也得不到宁如秋的任何消息。他派出去给宁如秋传消息的人都是一去不回,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试过几次之后,司霆烨也就不再试图向宫外传消息,他相信以宁如秋的能力,一定可以照顾好她自己,从他们相处以来,好像每次宁如秋遇到麻烦和危险都是自己给她带来的。
几天之后,月临国国主终于身体状况好转,可以接见司霆烨了,司霆烨在国主居住的寝宫见了国主一面。
月临国国主很年轻,还不到十八岁,只是那张苍白的脸和枯瘦如柴的身子说明着他的身体有多孱弱。司霆烨皱眉看着这个从见面开始就中停咳嗽的的月临国国主,没有忽略他脸上那抹死气,这个人怕是时日无多了。
“参见国主。”司霆烨按礼数行了礼。
“原来天宏国的烨王爷果真如传闻一般一表人材。”月临国国主向着司霆烨招招手,“走近些,让朕仔细看看,朕从小就听说天宏国烨王爷文武双全,一直很想相见呢。”
司霆烨依言走上前去,这时月临国国主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东方苍立刻转头去骂那些伺候的内侍官,“怎么回事,明知国主身体不好,还不把窗都关好。”
在东方苍转头的一瞬间,本在用力咳嗽的月临国国主迅速将手里一块绢布塞进走近他的司霆烨手里。
司霆烨了然,立刻缩手将绢布藏进袖囊之中,就见东方苍转回头,面露担忧地看着月临国国主道,“国主一病重,摄政王就立刻策划谋反,真是狼心狗肺,枉费国主这些年如此看重他。”
“不要再跟朕提这个人,他已不是什么摄政王!”月临国国主脸上露出厌恶,“他早已被朕下旨贬为贱民,不过是个通缉犯罢了!”
“是。”东方苍显然是对月临国国主的反应很满意,笑着垂首。
似乎是提到摄政王的事,让月临国国主的心情一下变得极差,他对司霆烨抱歉道,“朕身体不好,想再休息一会儿,就让东方苍陪烨王你到花园里走走吧。”
司霆烨和东方苍都出去了。
跟东方苍皮笑肉不笑地在花园逛了一会,司霆烨又被金城长公主缠住,一直到晚上夜静更深之时,他才拿出月临国国主给他的那块绢布。
上面用血写着:朕自知时日无多,若大月临,竟无一人可以托付,唯请烨王,替朕寻找摄政王,切误相信国师之言,切记。
司霆烨将绢布放在火上烧掉,看来这个月临国皇宫,或者说整个朝廷,怕都已经被东方苍所控制,如今他被困在这月临国皇宫里,他该如何替月临国国主寻找摄政王?
在司霆烨进宫第二天都没有传回消息时,宁如秋就知道事情没像他们想像那样顺利,对方居然堂而皇之地将司霆烨软禁在皇宫里,美名其曰:作客,偏偏他们还发作不得。
她派进宫去给司霆烨传递消息的人,也全都有去无回,在这样无法和司霆烨互通消息的情况下,她实在无法做出下一步行动的判断。而朝中还传出金城大长公主将与司霆烨和亲的消息。
在担忧数日之后,宁如秋决定要潜入皇宫去找司霆烨,当天深夜,就在她换上夜行衣,刚刚出了他们下榻的驿馆不久时,就有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宁如秋大吃一惊,立刻反身一针刺过去,偏偏那人武功其高,不过几个回合就将宁如秋制住,点了她的穴道将她带走。
原本她也是没那么容易被这人擒获的,只是她突然心思急转,想到可以假装被擒,好试探出对方用意,所以才乖乖地束手就擒。
谁知这黑衣人将她擒至城外,突然解开她的穴道,对她一拱手道,“烨王妃。”
第一百三十一章 摄政王
宁如秋吃了一惊,她已被易了容,这世间知道她就是天宏国烨王王妃的人廖廖无几,看来她和司霆烨身边果然不干净,不对,或者也可能是司恒青和凤祺沐身边。
“你是谁?”宁如秋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那人向着宁如秋拉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刚毅的国字脸,“在下独孤方。”
“独孤方?你是月临国摄政王?”宁如秋完全没想到,月临国摄政王谋反败露后潜逃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却没想到摄政王会找上自己,“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本王久闻天宏国烨王妃医术天下无双,所以特来请你帮一个忙。”摄政王说。
“什么忙?”她的医术在天宏国的确称不上是什么秘密。
“当今圣上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自半年前开始,身体越来越虚弱,月临泱泱大国,居然无一人能查出陛下得的是什么病。”摄政王面带忧色,向宁如秋道,“我希望烨王妃能帮我找出陛下的病因,然后治好陛下。”
原本就对摄政王谋反的传言不甚相信的宁如秋,在听了摄政王的请求后,更肯定事情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子的。
只是半年前,不就是国师东方苍出现的时候么?
“你在暗示什么?”宁如秋向来敏锐。
“不错,我想告诉你,东方苍不可信,从他出现后,月临国就屡屡出现怪事,国主更是突然得病,”摄政王说,“应该说本王现在认为整个月临国的大夫都不可信,但是本王相信你,因为你是烨王妃。”
“好,就凭我是烨王妃这句,我答应你。”宁如秋说。
“烨王妃不用考虑一下么?”摄政王对于宁如秋的爽快倒是大为吃惊,“本王现在可是人人喊打的谋逆。”
“凡事不可尽信,”宁如秋一笑,“王爷方才种种,已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了,只是这医女要如何进宫,怕还要王爷费心。(..info)”
“这不难办,这几天本王就着人安排。”摄政王点头。
两人定下时间后,宁如秋既已有了这种光明正大进宫的法子,也不打算再潜入皇宫了,反正司霆烨要是真的敢娶那个金城长公主,她就敢下药让他终生不举。
之后,摄政王就送宁如秋悄悄回了驿馆,谁知道刚进宁如秋的房间,就有数根银针向着摄政王双眼射来。
“子崇!”宁如秋赶快阻止,这半个多月,她不仅教了子崇医术,还教了他一些武艺。
只是子崇毕竟才练习半个月而已,力道不足,摄政王轻轻巧巧就接下那几个银针,可是等他看向子崇的脸时,却大为震惊。
“怎么会?”他上前几步抓着子崇看。
子崇刚刚一击不中,现在人自己送到面前来,更是毫不客气地对着摄政王拳打脚踢,“让你欺负姐姐!你这个坏人!”
“子崇,住手。”宁如秋赶快阻止,一边仔细观察着摄政王的神色。
就见摄政王抓着子崇对着他的脖子看来看去,然后放开子崇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
“王爷怎么了?”宁如秋不放过摄政王脸上一丝情绪变化,适时问道。
“本王只是看这个孩子生得极好,不知他是谁家的孩子?”摄政王问宁如秋。
“他是我从一个很恶毒的组织里救出的孩子,据说被那个组织关了六年,用来试药。”宁如秋实话实说。
“六年……试药!”摄政王又看了子崇一眼,摇摇头,对宁如秋告辞,“本王先走,等一切安排好,自会联系王妃的。”
说完,他就转身出了房间,用轻功跃上房顶,消失不见。
宁如秋看着子崇,思索着,看来她和司霆烨想的没错,子崇果然和摄政王有关联,摄政王刚刚在子崇脖子上找的,一定是那个月牙形的胎记,只可惜现在子崇要靠脖子上的盅毒来压制身体里埋伏的毒性,也没找到办法解盅。(..info好看的小说)
身在皇宫的司霆烨,自然是不知道宁如秋准备进宫的打算,之后他也没有机会再见过月临国国主。
正当他在花园里走过一棵梧桐树下想着要从何处着手,才能找出摄政王的下落时,梧桐树落叶纷纷中,有一片树叶引起他的注意。
状似不经意地接住,那片叶子上写着:大将军李克是摄政王好友,黄太妃与国师勾结。
他知道不能抬头向树上看,如果那个向他传递消息的人还在树上的话,自己的举动就会害死他。司霆烨继续向前走,走到花园的曲河边,将手上刚刚悄悄藏起的另一片梧桐叶扔进水里,转身走开。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有人下水的声音,显然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严密监视之下。
就是不知道这个冒险给他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只过了一天,月临国国都的皇榜上,就贴了一张因国主重病,而寻求民间名医的布告。
得到消息的宁如秋轻轻笑了笑,看来独孤方虽然被逼着不得不藏身暗处,但是在皇宫中,怕是多少还有一些资源。只是这样并不足以和那位如今权倾朝野的国师抗衡,必须相办法让独孤方洗脱罪名才好。
宁如秋在去揭皇榜之前,又跟摄政王独孤方见了一次面,在上次独孤方将她带去的城处隐秘处等了片刻,一个戴着斗笠的农夫挑着担子向她走来,在她不远处坐下喘着气,喝着水。
“你装得很高明,如果你的手势不是打着我们约好的暗号,我还真认不出来。”宁如秋看着那个农夫,或者说独孤方,淡淡一笑。
“那里,烨王妃的易容术也是相当高明,本王还真看不出这样一个粗野汉子,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那个农夫抬起戴着的斗笠的头,露出一双精光熠熠,是一个普通农夫绝不会有眸子。
“我会按你设计的,易过容之后去揭皇榜,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宁如秋看着独孤方,双眼中透着不容拒绝,说,“让你在宫里的人,替我安排与烨王见面。我知道你的人绝对有办法。”
“但是这就很可能会让他暴露,”独孤方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赞同,宁如秋是天宏国人,在月临国毫无根基,自然不知道,但是他可是在月临国深耕多年,就算被国师打压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躲藏,他也还是有他的方法能得到宫里的消息。
金城长公主和国师到底对司霆烨看的有多严,他非常清楚,就连他的人,几次想要跟司霆烨搭上线,考虑到后果,就没能行动。
“王爷你可能不太清楚,司霆烨和我终究是天宏国的王爷和王妃,我们没有必要非得卷进他国的政治斗争里面。”宁如秋冷冷一笑,“如果想要合作,你就必须拿出你的诚意来,我帮你做事,你给我想要的。”
且不说她脸上的盅毒还没解,找到灵门的线索才是当之务急的,就光是司霆烨进宫一趟就莫名其妙被软禁,还传出要与金城长公主和亲的消息就够让她恼火了。
“而且独孤方你既然能够知道如今改头换面的我就是天宏国烨王妃宁如秋,那么对于那个让我变成这样的组织想必也很了解吧。”宁如秋眼中透出冷意,“既然是合作,那么双方最好都坦诚一点。”
“好,我答应你,你自进宫去,他自然会找你的。”独孤方看着宁如秋那冰冷的双眼,一瞬间在杀场朝廷久经杀伐的自己,居然会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就连他与东方苍正面交锋,他也从未惧过这个前所未有的对手一分。
他承认,他对宁如秋的确不够坦诚,会选中她,也是因为她是天宏国国人,在月临国毫无根基,自然也不可能为东方苍所利用。而且他也清楚宁如秋曾被那个组织抓住,之后再出现于人前,已改头换面。
而东方苍就和那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天宏国也一直在追查那个组织,所以就单单立场上讲,宁如秋也相对可信。
可信,不代表他会完全信赖,毫无保留。
就像,他很确定,司霆烨和宁如秋一定知道他们带着的那个男孩子可能与他有所关联,但是宁如秋却只字不提,未免自己处于被动,他也很谨慎地没有多问。反正那个孩子在宁如秋的照顾下,会很安全,一切都待自己先摆脱自身困境,再谈不迟。
“但是你要小心一点,整个皇宫里的人大部分都被国师用一种奇怪的药物控制了,如果你暴露的话,不单我的人会死,怕是你也出不来。”
“药物控制么?”宁如秋低头深思了一下,问,“我让人调查过,你被认定叛变,是因为你手下的四名得力干将,突然大动作地调动军队向月临国国都进发,只是还未到国都,那四个人就被他们的手下制服,并送到国都受审,而他们四人都一口咬定是受你指使。”
“你猜的不错,这四人是我一手培养,跟着我南征北战十多年,事发后,我也不相信他们会背叛我。”独孤方对宁如秋一针见血的判断很是赞赏,“所以我让人暗中与被关入刑部大牢的他们接触过,发现他们都被药物控制,一言一行都如木偶一般。”
“我明白了。”宁如秋抬眼冲着独孤方微微一笑,“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她从来不喜欢处于被动的位置,那不是她宁如秋的风格。
“我帮你洗脱罪名,重回朝廷,你帮我和烨王一起摧毁那个神秘组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双赢
她那一笑,高傲自信如雪中红梅,明艳不可方物,独孤方竟一时怔忡,片刻回才过神来,“摧毁那个组织,可不是件易事。”
“所以才要王爷的帮忙,”宁如秋伸手接住一片枫叶,在手中把玩的起来,“况且这个国师能用药物控制别人,想必和那个组织的关系也非同一般,这个组织能渗透进月临国朝廷如此之深,想必王爷也对他们恨之入骨吧,就不知道朝中还有哪几位大臣也是他们的人。”
“所以王爷,这笔交易,你并不吃亏,这是双赢。”
“好好好,烨王妃果然巾帼不让须眉,眼光独道,极懂人心。”独孤方抚掌大笑,毫不掩饰他对宁如秋的欣赏。“这笔交易,本王接了。”
“那么王爷,再会。”宁如秋右手一挥,手中落叶向着右边树上激射而去。
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尸体就麻烦王爷了。”宁如秋转身离开。
独孤方坐在自己挑来的担子上,哑然地看着宁如秋走远的身影,那女人请他处理尸体,说得简直像是请他帮忙扔个东西一般轻松简单。
他走过去看那个倒霉被派来跟踪宁如秋的尸体,落叶射进喉中,一击毙命,谈笑间致人于死地,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恐怕就是宫中那个黄太妃,也未必有这般果断气势。
独孤方微微一笑,他想,他是选对帮手了,这个烨王妃完全超乎他的期望,也许与她结盟,比直接与烨王结盟来得更加有利。
这一次应召入月临国皇宫为国主看病的民间名医共有五人,乔装改扮成中年男子的宁如秋混在其间,一路上她都小心地观察着皇宫里的情况,她发现皇宫里被控制的人很多,但大多是一些贴身服侍的内侍官和宫女,像禁卫军这类守卫倒是没被下药的样子。
宁如秋稍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这种药物虽然可以控制人,但也会让人的神智不清明,只能听从命令行事,这样固然好,但是这些被控制的人缺少了自我的判断能力,遇上紧急状况反而会出纰漏,所以可以让对方真心臣服,远比靠药物来得好用的多。
就像禁军守卫,若都是只能听命行事的木偶,怕是这月临国皇宫不知道要被人闯入多少回了。
所以这位国师用这种类似现代的迷药,也是有选择的使用。难怪独孤方还有办法在这皇宫里安插自己人。
不出宁如秋所料,他们一行五人并未直接被带去皇帝寝宫为其看病,反而是先被其他人招见,只是招见他们的人,居然不是那个国师,而是深居后宫的黄太妃。
宁如秋和另外四个大夫一起跪在黄太妃寝宫的前殿里,她稍稍抬眼,看见那个传说中曾经宠冠后宫的黄太妃,捧着一杯香茗,慢慢地喝了两口,才对他们道,“哀家早已久不问世事,只是陛下这突然重病,才不得不出面。”
“哀家希望诸位为陛下诊脉必须慎之又慎,结果绝对不能当关陛下的面说,必须先告诉哀家,免得陛下听了伤心焦虑,对身体更是无益,明白了么?”黄太妃虽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得相当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虽不如年轻女孩水灵可人,但也别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草民明白。”
宁如秋和另外四个大夫都一起磕头谢恩后,黄太妃命她的贴身女官领着他们向着国主的寝宫去了。
进了国主的寝宫一看国主的脸色,宁如秋的心就凉了大半,这月临国面色灰白,双眼浊黄,怕是命不久已。
龙床前,还跪着两个美貌女子,月临国主的刘淑妃和林贤妃。林贤妃秀美可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她向着躺在床上的国主哭道,“陛下,您还这么年轻,一定不会有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贤妃,”国主显然是很喜爱这个妃子,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你一哭,朕就更难受了。”
“贤妃妹妹,还是先让大夫替陛下把脉吧。刘淑妃向贤妃说道,声音温和如水。
“淑妃姐姐说的是。”林贤妃擦了擦眼泪,和刘淑妃一起退让到一旁,让大夫们替国主把脉。
五个大夫轮流上前把了脉,轮到宁如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刘淑妃头上的水蓝色蝴蝶钗子,刘淑妃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宁如秋腰上那块很普通的玉佩。
独孤方说了暗号是水蓝色蝴蝶钗的时候,宁如秋就知道应该是个女子,只是她以为会是宫女之类的,没想到居然会是月临国国主的四妃之一的刘淑妃。
看来这个独孤方也许未必像世人认为的那样毫无野心,一心护主,否则为什么要在国主的嫔妃里安排自己人呢?
宁如秋边思考着,边走到国主的床前,床边只站了刘淑妃和林贤妃两个人,其它内侍都站得稍远一些。宁如秋伸手替月临国国主把着脉。
果然如她所料,国主已近油尽灯枯之势,只是病因不是真病或是下毒,而且盅毒,以宁如秋这段时间对秋棠留下的书籍的钻研,她可以非常确定这一点。
这时,刘淑妃突然对林贤妃说,“妹妹最近真是憔悴不少,脸色都黄了,头发也没以前有光泽了。”
“咦?真的吗?”林贤妃一下子紧张起来,摸着自己的脸,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就左右看起来,似乎是想去照镜,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又于礼不合,只好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光可鉴人的东西。
一屋子的人看着林贤妃的表现,脸色都有些古怪起来,刚刚还一副为国主病情担忧的神色,现在却是浑然忘记了,只紧张着自己的容貌。
而宁如秋趁着林贤妃和众人的注意力被刘淑妃吸引走的刹那,边把脉,边稍稍抬眼,正好与国主的视线相对上。看见她极有深意的眼神,国主微微一楞,就感觉到有一个东西落在了他的床上,他不动声色地悄悄挪动,用身子压住那个宁如秋从指甲上弹出的东西。
只这一刹那,两人就收回对视的眼神,继续保持着把脉的姿势,然后宁如秋就退了下去,跟另外四位大夫站在一起。
不等国主开口寻问他的病情如何,宁如秋五人就被黄太妃的女官领了出去,房内的国主长叹一声,看见是黄太妃的女官领这些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病到底如何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看了一脸还在摸着自己脸和头发的林贤妃,爱怜地对她伸出手,“莲儿,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林贤妃立刻上前跪在床边又流起眼泪来,如芙蓉凝露,娇美动人,国主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长长的叹息不知为何。
一旁的刘淑妃看了眼前毫不容她介入的二人一眼,垂首恭声道,“陛下,臣妾先行告退。”
国主点点头,并未多看她一眼,刘淑妃就这样保持着面朝国主的姿势慢慢退了出去。出了国主的寝宫,她想到独孤方的交待,走了一段,对跟在她身后自己的贴身女官道,“如玉,你去告诉东方苍,就说我要见他。”
“娘娘?”如玉的脸色露出惊讶的神色,以往可都是国师主动来找贤妃娘娘的,她可从来没见过娘娘会想主动去找国主。
“按我吩咐去做。”李贤妃垂下头。
宁如秋和另外四个大夫又被领回了黄太妃的寝宫,黄太妃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品了许久的茶,才随意指了一个大夫问话,“你先说说陛下的病情如何?”
那个被点到的大夫上前一步,一脸谄媚道,“陛下只是久病体虚,只要用百年老参吊着气,然后再配合合适的药方补身,一定可以痊愈的。”
“满口胡言!”另一个大夫愤愤不平地上前一步,转头呵斥刚刚说话的那个大夫,“陛下明明是身中奇毒,自然是应当赶快找出解毒方法,补什么补!”
黄太妃喝茶的动作僵住了,宁如秋暗叫不好,身旁的两名大夫也脸色大变,显然比刚刚说话的那两位世故多了。在这个皇宫里,有时候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是由事实说话,而是由当权者说话。
果不其然,黄太妃脸露微笑,也不再问,只是对他们五人说,“诸位都是当世名医,诊断自然是不会错的,来人,赐酒。”
顿时就有一个同侍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五只盛着酒的酒杯停在五人面前。
那两名说话的大夫还一脸洋洋得意地谢过黄太妃赐酒,一饮而尽,立刻就捂着咽喉,脸色苍白的倒下,宁如秋也假意把酒一饮,跟着假装中毒地倒下去。
跟宁如秋站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大夫,显然留了心眼,喝的动作慢了一步,一看旁边三人都倒下了,立刻扔下酒杯转身就向寝宫门口冲去。
黄太妃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继续姿态优雅地喝着茶,只一眨眼,就听见两声惨叫,那两个妄图逃跑的大夫就被从他们五人进来起就守在门口的侍卫用刀斩杀。
“把尸体处理掉吧。”黄太妃的贴身女官冷冷对着侍卫吩咐,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仿佛这样的血腥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也是,在皇宫里,个把人被弄死,简直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黄太妃
一整天,从进宫请安,给国主把脉诊断,再到把五个人处理了,一路折腾下来,天色都已暗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黄太妃看了一眼寝宫外天色,也不在意寝宫门口那些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正在往外搬的尸体,淡淡道,“传膳吧。”
就在这时,有个小宫女匆匆走进来,在黄太妃耳边耳语了几句,黄太妃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满寝宫的人看见她的脸色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东方苍推门走进刘淑妃寝宫中的寝室,看见李淑女坐在那里等着他,他忍不住露出微笑,“淑娴,难道你会主动找我。”
“我想问你一些事。”刘淑妃面无表情,显得很冷淡。
“你说。”东方苍却对她冷淡的表现毫不介意,笑容满面地坐在了刘淑妃的身边,伸手就去摸她的脸蛋,“我一定知无不言。”
刘淑妃冷笑了一下,显然是丝毫不相信东方苍的话,只是问道,“陛下死后,我就会去太庙守灵对么?”
月临国后妃在国主死后,没有子嗣的都会被送去太庙守灵,从无例外。
“怎么会?”东方苍大笑起来,“你既然会来问我,自然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放你出这个皇宫的!就算要走,也是跟我一起走!”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狠厉起来,恶狠狠地掐着刘淑妃的下巴,“我用李克全家的性命,才逼得他送你入宫,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宫么?去太庙?想得美,你是想借着去太庙的机会,再和李克重叙旧情吧?”
“可是别忘记了,是他为了李家抛弃了你刘淑娴!”东方苍一把将刘淑妃甩到床上,压上去就动手撕她的衣服,“还有,你别忘记刘家人还在我手上!”
“刘家十二年前就不该收留你!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刘淑妃愤怒地挣扎。
“对!十年前你就不该将我从那个破庙里捡回刘家!你就不该一直对我那么好!”东方苍的眼神带着迷乱的爱意,又交织着浓浓的恨意,“你把我捡回来,你对我那样好!你就不该不爱我!你就不该爱上别人!”
“东方苍,救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刘淑妃咬牙切齿地说。
十年前,如果她不是闹着要去李家玩,就不会在回刘家的途中遇上大雨而到那个破庙去避雨,也不会因此救了当年那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却漂亮得像女孩子一样的男孩。
她从未想过,她十年前的一次善心,会变成她一生的恶梦。
“哼,你们刘家又是什么好东西!”东方苍毫不留情地侵犯着刘淑妃,表情狰狞疯狂,“六年为了讨好权倾一时的南征将军,你父亲和哥哥毫不犹豫地把我送了出去!让我备受凌辱!如果不是我找机会逃出来!我早就被折磨死了!”
“知道么淑娴,”东方苍的神色又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他停住了身下的动作,伸手摸着刘淑妃美丽苍白的脸,“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还留着你父亲和哥哥的命!所以,他们真应该感激你!感激你让我爱上了你!”
刘淑妃仰躺着不再挣扎,瞪大空洞的双眼看着床榻顶上的水色纱帐,任由着东方苍侵犯她的身子。
这是半年来多少次了呢?她的眼泪早已干涸,当年那个策马扬鞭的英武少年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模糊,那是她自儿时就有的美梦,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夫婿,却在李家人全都中了东方苍的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跪下来请求她进宫。
她不该怨,她知道的,就算是为了父亲和哥哥,她也会听东方苍的命令进宫的,只是东方苍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她看清楚,在亲情大义面前,她终究会被李克所弃。
她听着东方苍在她身上的喘息声,心里的惶恐无边无际,这场恶梦,何时才能结束?
就在这时,只听见刘淑妃寝室的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东方苍手忙脚乱地从刘淑妃身上爬下来,看见黄太妃怒气冲冲冲进来,冲着他劈头就是一巴掌。
“你干什么!”东方苍被她打得心头直冒火。
“我干什么?我说当初你为什么非得要逼刘李两家送这个女人进宫,原来如此!你瞒得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这大半年下来,我居然都没有发现!”黄太妃扑上去就要再打东方苍,“你们这对狗男女!”
要是有外人在场,一定会惊讶于黄太妃居然连自称都忘记说,而且同东方苍说话的口吻,竟如一个撒泼的正房太太抓到丈夫偷养外室一般。
“闹什么闹!”东方苍显然也对黄太妃这个半老徐娘不太上心,虽然两人是有那么一些见不得人的私密,但要他真对这个年过四十的老女人一心一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开开玩笑,就算黄太妃保养得再好,她也是四十多岁了好么。
“东方苍!当年你是怎么求我们黄家帮忙的,你忘记了!难道你现在想过河拆桥!”黄太妃的手腕被东方苍抓住生疼,顿时什么雍容华贵的形象全都不顾地大吼。
“黄太妃,我们之间的合作,跟我跟哪个女人睡一张床,完全没有关系!”东方苍有些好笑,女人有时候就是能糊搅蛮缠地把一些其实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扯在一起大闹,逼着男人做一些完全没必要的选择。
“我不管!如果你想继续合作下去,现在你就杀了这个女人!”黄太妃像是捏准了东方苍不敢跟她翻脸,指着面无表情坐在床上慢慢穿着被东方苍扯破的衣服的刘淑妃说。
东方苍回头看了刘淑妃一眼,刘淑妃只是慢慢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垂着眼并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刚刚不是在谈论她的生死,而是在说今天下不下雨一般。
就是这种毫不在意生死的从容和淡然,让东方苍心中一软,若是刘淑妃现在痛哭流涕地求他救她,那么她就不是他爱的刘淑娴了,他会毫不犹豫地让黄太妃杀了她。
但是她没有,她那么平静,视生死如无物,就如同她半年前被迫进宫到现在,每一次被他强行侵犯,她都会反抗,会挣扎,却从不求饶。
他爱死她这一点了,就像十年前,他躺在那个破庙里潮湿的地板上流着泪瑟瑟发抖,那个衣饰华美的小女孩对着他伸出手,她说,“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
她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让他着迷。
“黄太妃,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东方苍对着黄太妃冷冷一笑,他跟这个老女人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是她先自己贴上来的,对她,他可没什么情面可讲,“要知道,先帝的皇子可不止独孤方和国主两个人,除了扶持金城长公主成为女皇继续皇位之外,我还有很多更顺应人心的选择。”
听见东方苍的话的刘淑妃皮眼一动,她知道东方苍和黄太妃,金城长公主三人的野心不小,可是没想到竟然荒唐到这种地步,历朝历代,放眼九州大陆,男尊女卑以是惯例,从未有过女主天下的事情。
“呵呵,我当然知道,”黄太妃看着东方苍冷笑,“所以我早早在你找上黄家的时候,就派人把那些先皇血脉除得一干二净!”
“可是没找到燕王的独子不是么?”东方苍微笑。
“原来是你!”黄太妃瞪大眼睛看着东方苍。
若是东方苍真的转为扶持燕王独子,自然要比金城长公主更为名正言顺,虽然少了把持朝政的黄家支持,但也并不难。
“你就不怕我们黄家倒戈扶持独孤方么?”黄太妃咬牙。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要你大哥帮我除掉平城长公主。”东方苍大笑,“那可是独孤方最疼爱的妹妹,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和你们黄家合作?”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黄太妃大怒道。
“不错,而且,黄家可不是你说了算,黄家多的是女儿,我随便挑一个让燕王独子取为正妃,黄家就会一心一意地帮助我。而你,”东方苍轻蔑一笑,“就只能在这深宫寂寞终老,还有你的女儿,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黄太妃这才第一次觉得东方苍可怕,她从前只觉得这是一个很有野心也很有能力的男人,她以为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眼中的一颗棋子。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是不喜欢把已经布好的棋子打乱重来的。”东方苍脸色又突然转为和暖,上前揽着黄太妃往外走,他知道他今天的话说得过重了,得好好安慰一下这个深宫寂寞的老女人。
黄太妃恨恨地瞪了刘淑妃一眼,终究不敢把她怎么样,乖乖地让东方苍揽着出去。刘淑妃可没有忽略黄太妃最后看她的眼神,她低着头沉思着,忽然露出微笑。
“娘娘。”一直被挡在外面的如玉终于可以进来了,一看见刘淑妃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留泪。
“本宫想沐浴,去准备吧。”刘淑妃对着她摆摆手。
就在黄太妃大闹刘淑妃寝宫的同时,装死的宁如秋和另外四具真死的大夫被抬到皇宫后院的荒凉处,就要被掩埋。
只听见几声惨叫,有人在她耳边叫,“秋儿。”
宁如秋真开眼,看见穿着侍卫衣服的司霆烨站在旁边。宁如秋立刻站起来,帮着司霆烨把那几个侍卫的尸体也扔到这个他们自己挖好的坑里,埋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月临国主
两个一起到了隐藏处,才终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宁如秋把自己与独孤方见面的事情详细地跟司霆烨说了,司霆烨一笑道,“原来给我送信的人是刘淑妃,她把纸条藏在蜡烛里,我才知道你们的计划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错,宁如秋和独孤方都料定了不管是黄太妃还是国师东方苍都不会放知道皇帝病情的大夫出宫,所以他们这一趟是必死无疑,所以就订了这个与司霆烨见面的方法,毕竟死人是最不被人防范的。
“月临国主病情如何?”司霆烨问。
“他中了盅毒,”宁如秋摇头,“这是一种只要不停的催发,盅虫就会吸食寄主精气的盅毒,照这样的情况看,国主撑不了太久。”
“你不知道解盅之法么?”司霆烨皱眉,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月临国主死了,月临国必定大乱,不仅会影响现在九洲大陆各国之间相互牵制的格局,还会让那个神秘组织有机可趁,也会让他们的调查增加困难。
“我对盅毒终究知之过少,”宁如秋叹气,“所以为今之计,只有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让国主这么快就死。”
“你想帮助独孤方?”司霆烨一下就猜到宁如秋的想法。
“对。”宁如秋微笑,“你现在在宫里不方便,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好。”司霆烨点点头,又对宁如秋说,“之前有人传了信息给我,说让我去找独孤方的好友李克帮忙,你可以去找他试试。”
“好。”时间紧迫,宁如秋轻轻吻了司霆烨一下,忽然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是真敢娶那什么金城长公主,我绝对会让你以后都上不了女人的床。”
司霆烨先是楞了一下,忽然心花怒放地抱紧宁如秋狂啃起来,啃了半天,宁如秋终于挣扎着推开了他,“突然干什么!”
“我的秋儿吃醋了,我高兴。.info[]”司霆烨喜滋滋地抱着宁如秋说,也交待道,“你也小心点,不要被野男人拐跑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宁如秋瞪他一眼,推开他就走,“我走了,你要小心。”
司霆烨看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尽。
换下侍卫的装扮,回到他暂住的寝宫时,司霆烨一推开寝室的门,就看着金城大长公主毫无顾忌地坐在他的床上,正在等着他。
“你去哪儿了?”
“散步。”司霆烨站在房门口没有进去,孤男寡女,授受不清,他要真进去了,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怎么不进来?”像是看出司霆烨的顾虑,金城长公主在床上妩媚地冲他笑。
“本王不喜欢授人话柄。”司霆烨不为所动。
“司霆烨,你就这么不识好歹!”金城长公主一下从司霆烨的床上跳下来,冷着脸说,“你难道不明白,不好好讨好我,你可能永远都出不了这个月临国皇宫。”
“公主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司霆烨长叹一声,“公主天姿国色,权倾月临,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何偏偏要我这样一个只为一个痴情的鳏夫?”
“就是因为你痴情,你难得。”金城大长公主微微一笑,向着司霆烨走过来,“我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因为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我想要,最后都会是我的,司霆烨,你也一样。”
“本公主很想看看你那双冷淡的眼睛对我痴情的样子呢。”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只有求而不得的,才是最好的,这终究是人类的通病。
“公主想多了,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司霆烨轻蔑一笑,“况且,我太了解公主你这样的人了,一旦得到了,就失去价值了,就会被弃如旧履。所以公主执着于我,不过是执着于‘求不得’这三个字罢了。”
“司霆烨,你这是在暗示你是在与本宫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么?”金城长公主微微一笑,“没关系,本公主有的是时间,还有,告诉你,国主病重,本公主很快就会被立为皇太妹,继承皇位,成为古今第一的女主。我的价值,到时候你还能够拒绝么?”
说完,她轻轻一笑,转身出了司霆烨的寝室。
司霆烨皱起眉头,这个世界上野心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女主天下?亏她想的出来,也亏她有那个胆量。
只可惜,金城长公主拥有身份,血统,地位和强有力的支持者,却似乎没有能够主宰月临国的头脑。
若是他的秋儿,还能配得上女主天下这四个字。
依旧是在老地方,宁如秋一身夜行衣,再次与独孤方碰了头,“国主怎样?”独孤方也是一身夜行短打的装扮,一见宁如秋就急急地问道,宁如秋摇头。
“怎么会这样。”独孤方叹气。
“月临国主的身体已经完全被他体内的盅毒给拖垮了。”宁如秋实话实说。
“盅毒?该死的东方苍!”独孤方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大树颤动,落叶纷纷扬扬。
“王爷,现在国主是注定没有办法好转了,但是还是可以有方法延长他的寿命一段时间。”独孤方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宁如秋又说,“从是这个控制权在给他下盅的人身上。”
独孤方的眼睛一下又黯淡下去,有些恼怒地看着宁如秋,“你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独孤方,你现在必须尽快洗清你的罪名,回到朝廷。”宁如秋看着独孤方说。
独孤方一楞,“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回到朝廷,东方苍就会投鼠忌器,不敢让国主这么快晏驾?”
“对,”宁如秋点头微笑,“若是你回到朝廷,以你的功勋地位,国主一死,你就会成为最有利的皇位争夺者,所以东方苍绝对不愿,也不敢在未除掉你之前,让国主死。”
“烨王妃这是要把本王推到风口浪尖上,与国师和那个组织正面对抗,而你们藏在暗处好行动对么?”独孤方一言道出宁如秋的计划。
“不错。”宁如秋大方承认,“况且,王爷你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让我们小小利用一下又何妨。”
“说得好。”独孤方大笑,“烨王妃果然快人快语,你说吧,需要本王怎么做?”
“王爷和将军李克可是好友?”宁如秋问。
“对。”独孤方点头。
“此人如何?”宁如秋又问。
“王妃是想知道,他是否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独孤方直问重点,“说实施,我并不知道。”
虽然那个给司霆烨信息的人已经可以确定是刘淑妃,但是这个李克她也是调查过的,半年前,李家众人生了一场大病,他竟拱手就将刘淑妃送进宫中,之后李家人的病就好了。
显然李家人的病并不平常,但李克的做法,也显示出他是一个更重视亲人家族的人,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可以抛弃,万一再被东方苍拿李家人来威胁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这些外人而倒戈呢。
刘淑妃终究还是一个满心幻想的女人,她相信的男人,宁如秋却不愿意那么轻信一个容易被人捏住把柄的人。
“没关系,”宁如秋思考了一下又说,“那么李将军有没有办法接触到刑部大牢的犯人呢?”
“李家有一人是刑部主事,我想是可以的。”独孤方回忆了一下,回答。
宁如秋点点头,“我知道了,王爷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说完,她就离开了。
虽然说李克此人无法确定能不能靠得住,但是如果她的医术可以保障李家以后绝不会再得什么病的话,也许还有得一谈。
三天后,忽然有不少官员和手握重兵的将军联名上书,要求重审摄政王独孤方谋反一案。东方苍大怒,这些官员全都是招揽不了,他嫌麻烦,就用迷心散控制的人,却不知道是谁解了他们身上的迷心散。
而偏偏这几天国主很意外地一直强撑着身体坚持非要去上早朝,因为这几天司霆烨老往国主这里跑,当着他的面,东方苍也不好用太强硬的手段逼迫国主。
毕竟,他还不想跟司霆烨撕破脸皮,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司霆烨虽然被软禁,却是每天该吃吃,该睡睡,没事还游个园,散个步什么的,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司霆烨越是如此轻松,东方苍就越发忌惮他,因为他猜不出司霆烨的底牌是什么。
本想着朝廷都已被他控制,控制不了的也用了迷心散成为只会听命行事的木偶,这个快死国主,临死前想过一过上朝的瘾也没什么,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
东方苍非常确实,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一切一定都是预谋好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他可不认为那个被他像落水狗一样赶出朝廷的独孤方会有能力做这些事。
难道是司霆烨?想到这里,东方苍忍不住看了一眼也跟着跑来金銮殿的司霆烨,又阴沉着脸看着那几位上书的大臣。
“准了,立刻让刑部把那四个证人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不出所料,月临国主自然是同意了重审此案,而且不同于上次的三司会审,这次竟是决定要在金殿上审。
东方苍微微一笑,早在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立刻让人去将那个四个证人杀了,那四人本是独孤方的嫡系部下,不可能会叛变,自然是被他用了迷心散。原想着独孤方还未死,留着那四个人还有用,谁知道现在居然有人可以解了迷心散,那他就只能来个死无对证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是你吗?
瞥了一眼东方苍唇边的微笑,司霆烨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朝廷上,左丞相黄仪正跟那几位官员争得面红耳赤,黄仪,黄家的家主,也是黄太妃的哥哥。黄家手握兵权,在朝廷党羽众多,是东方苍和黄太妃在朝廷最有力的支持者。
在看见那被带进来的四个人时,东方苍脸色一变,忍不住看了黄仪一眼,对方也正一脸惊疑地看着他,显然是都想问对方怎么回事,这四个人现在不是应该死透了才对么。
东方苍看了身边的司霆烨一眼,咬牙切齿道,“是你么?”
“国师在说什么?本王不懂。”司霆烨笑得一脸悠然自得。
“别装了!”东方苍有些控制不住怒火。
“国师还是选看戏吧。”司霆烨明显不想跟他多谈。
朝堂上,月临国国主高坐龙椅之上,看着那四人开口问,“你们几个,上次在三司会审时指证摄政王指使你们带兵进攻国都,意图谋反,可有其事?”
“回禀国主,罪臣等并不曾得到摄政王带兵进攻国都,意图谋反的指示。”左首一人,眼神清明地看着月临国国主道,“罪臣等是受奸人用药物控制,企图污蔑摄政王,好让那人独揽朝纲。”
其它三人也连声咐合。
“哦,”月临国主冷冷一笑,“这么说来独孤方确实冤枉,就是不知道那个奸人是谁?”
东方苍手心捏了一把汗,就想过去强性阻止月临国主,谁知道一旁的几个侍卫却同时拦住了他。这几张脸都是生面孔,不过以东方苍的武功,倒也不惧,只是若是他在朝廷上动用武力,只会引起大乱。
“国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司霆烨突然站在东方苍背后说,“你在我身边站着,我才能安心。”
一瞬间,东方苍感觉到司霆烨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寒气,他一下冷静下来,他怎么忘记了,身旁还有司霆烨这一号人物呢。
没关系,东方苍安慰自己道,就算这四个人当廷指证自己,他也有的是办法脱罪,况且,月临国主身上的盅毒还受他控制。
谁知道,那四个证人,把头一转,齐齐向着左上首一人一指,“回禀陛下,那个奸人就是他!黄丞相!”
朝廷上登时大乱起来,所有人都向黄仪看过来,议论纷纷。情势顿时逆转,黄仪脸色苍白地怒吼,“你们血口喷人!”
“陛下,天可明鉴,老臣对你是一片忠心啊!”黄仪向着月临国主跪下。
“你们指证黄丞相就是那个奸人,可有何证据。”月临国主看了黄仪一眼。
“那个给我们下迷药,前来指使我们的人就是黄丞相的独子黄天河!”那四人中一人开口道。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告诉天河这件事!”黄仪此话一出,朝廷上众大臣看着他的眼神都奇怪了起来。
他立刻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转头用眼神去向东方苍求救,却见东方苍脸色铁青地站在那看他,旁边还站着笑眯眯的司霆烨,显然没有为他开口说话的意思。
只听见月临国主继续问道,“黄天河何在?”
“臣已事先将其擒拿,就候在殿外。”刑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他本也是摄政王独孤方这一边的人,此次也是被迷心散所控制,在宁如秋帮他解了毒之后,恨东方苍恨得咬牙切齿。
“带上来。”
月临国主一声令下,立刻有用将黄天河带了上来,黄仪一看见黄天河就吃了一惊,立刻转头对月临国主说,“国主明鉴,小犬绝对没有做这些事,微臣和犬儿都是清白的。”
“黄丞相稍安勿躁,若是你们父子清白,朕绝对会严惩这些污蔑你们的人,还你们公道的。”月临国淡淡地开口,又问黄天河,“有人指证你受你父亲指使,借着饮酒之时,给这四位将军下迷魂药,并控制他们,让他们带兵进京,再诬陷摄政王,可有其事?”
黄天河跪在金殿之上,看着前面的父亲黄仪,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哆嗦地回答,“确有其事。”
这一下,整个金殿之上,所有文武大臣的脸色都变了,全都看着黄仪,黄仪和东方苍显然也是吃了一惊,黄仪转头对着黄天河怒骂,“小畜牲,你胡说什么!”
他不这么说不行啊!黄天河哭丧着脸,想着昨天突然把他从百花阁嫣红的床上拎起来的女人,那女人长了一张倾城倾国的脸,性格却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她先是用了各种折磨人,又弄不死人的药,让他疼得满地打滚了一晚上。
然后又给他不知道中了什么盅毒,威胁他,如果不在金殿之上照她的吩咐做,她就会让他下半辈子不举!先不说他后半辈子无法寻花问柳。
要知道,他虽是黄仪的独子,但黄仪不过四十多岁,正是虎狼之年,侍妾又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再给他生个弟弟出来。他要是失去了生育能力,他就绝对不可能继承家业。
而他的母亲,也就是黄丞相的元配夫人已经过世,再也没有人会为了帮他扫清障碍,而暗暗将那些侍妾和她们的儿子除掉了。
这是他在他母亲去世这些年,日夜惧怕的事情,每次一有侍妾怀孕,他就想着祈祷是个女孩,还好这几年他也只添了妹妹。但是难保以后。
想到那个女人向他承诺,只要他照着她的话去做,她就会想办法让他父亲不举,这事他可乐见其成。
再说,他们黄家这么强大,他三叔还手握重兵,镇守戍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倒的。而他父亲以后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他怎么样。
他毕竟是受人威胁不是。
事后谈起黄天河这个草包的时候,司霆烨和摄政王都不得不佩服宁如秋选人的眼光,这人的愚蠢真是合适到不行!
黄仪瞠目结舌地看着黄天河嘴里不停地说着子虚乌有的事情,“那天我爹给我了一瓶药,让我借着游玩之名,去找谷城找这四位将军喝酒,并在酒里下药后,给他们指示,让他们带兵上京,再诬陷摄政王谋反。”
“孽障!”黄仪被气得几乎要晕倒。
却听见龙椅之上的月临国主怒气道,“黄仪,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陛下,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小犬定是受人胁迫,请陛下彻查!”黄仪向着月临国边磕头边说。
“左丞相黄仪,结党营私,诬陷忠良,用心险恶,妄图独揽朝纲!”月临国主虽然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字字,句句回荡在金殿之上,“现革去丞相之职,关入刑部大牢,着三司会审!”
“摄政王孤独方,辅佐朕多年,恭勤慎勉,忠心耿耿,朕却听信奸人诬陷,是朕负了他。”月临国主说着竟落下泪来,一众文武大臣连忙安慰说不是国主的错,顺带把黄仪骂了一遍。
“朕下指,召摄政王孤独方继续回朝廷辅政,恢复其亲王身份,任左相,兼吏部尚书,加封太傅!”月临国又说。
话毕,朝廷上两个阵营的大臣,脸色形成极大反差,摄政王一党自然是喜出望外,东方苍和黄家一边的大臣脸色则比吃了狗屎还难看。
“朕也乏了,你们若无其它事,这便退朝吧。”月临国主一脸疲惫地说。
内侍官传令退朝,一群人就簇拥着月临国主往内宫去了。
“干得真是漂亮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烨王爷。”东方苍刻意落后几步,走在司霆烨身边说。
“国师在说什么?我这段时间可都在皇宫里待着。”司霆烨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他是真的无辜,事都是宁如秋干的,他唯一做的,就是保证让月临国主可以上朝就行了。
东方苍冷笑一声,转身独自离去,他还真是没想到,独孤方的那四个部下,居然没指证他,反而栽赃给黄仪,还有那个黄天河,真是黄家最大的败笔!纨绔子弟一个,还是个没脑子的草包!
这些人真够聪明的,知道他控制着月临国主,不敢动他,就选把他的帮手剪除。现在独孤方要回到朝廷,自己投鼠忌器,自然是不敢再催发月临国主身上的盅毒,让他衰弱身亡。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吧!
东方苍可以确定,司霆烨身边一定有一个很擅长医术的人,这个人应该就是烨王妃,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烨王妃脸上的盅毒可是他们手中王牌!
摄政王洗清不白之怨回到朝廷,月临国朝堂之上的形势立刻改变,从向着东方苍一边倒的形式,变得双方势均力敌。独孤方自然是对宁如秋很感激,这一次若是没有宁如秋的计谋,和她配出的迷心散的解药的话,他们完全没有胜算可言。
“王爷可算是如愿了。”在月临国国都的君悦酒楼上,宁如秋大大方方地敬了摄政王一杯酒,“希望王爷也不要让我失望。”
“你放心,”独孤方将手中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本王说到做到,那个组织和灵门偏支,我手中所有的资料,都在这儿。”
说完,独孤方拍了拍手边一个锦盒。
宁如秋不客气地接过锦盒,交给自己身后跟着的烨王爷的手下,“王爷果然爽快,如今烨王还在宫里,若是我有一些力所不能的事情,还望王爷能够给予帮助。”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开眼界
“这是自然的,这一次烨王妃让本王大开眼界,本王相信跟烨王妃合作,一定不会吃亏的。”独孤方笑道,看着宁如秋那着妖娆美艳的脸,叹气道,“本王都有些羡慕烨王了,怎么偏就有这样的福气,能够娶像你这样的奇女子。”
“还有一件事。”宁如秋看着独孤方,开口道,“是关于王爷的独子独孤子崇。”
“你说。”独孤方的脸上一下没有了表情,双眼紧紧盯着宁如秋。
“我救的那个少年,名字也叫子崇,想必王爷一定调查过了。”宁如秋说。
独孤方撇撇嘴,没有否认。
“两个同名,相貌又完全相同的少年,摄政王难道毫无想法么?”之前,宁如秋不提,是因为独孤方深陷困境,没必要让子崇也跟着陷入麻烦之中,现在独孤方的困境解除了,这件事自然是要解决的。
到处子崇以后是要做宁如秋身边一名普通的男孩子,跟着她学医,还是做为月临国独孤方的独子生活下去。
“我,很爱我的元配夫人。”独孤方叹了口气,突然说,“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不像烨王妃你这样足智多谋,却是十分善解人意。所以她突然离世,对我打击也很大,那段时间才会对她留下的独子疏忽照顾。”
“却没想到,那一年会有人趁我外出将他绑走,他回来之后,右耳耳垂被削掉,性情也有了极大的转变,而且他每一年的同一天都会找不到他。有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神,完全不觉得他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烨王妃能为我解答这些疑惑么?为什么月临国皇室独有的耳环会在你身边那个跟我独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少的右耳上呢?”独孤方看着宁如秋说。
“因为易容的盅毒一年要重新中一次,所以他每年才会在同一天不见踪影。”宁如秋回答,“而且人的长相会随着时间而改变,但是盅毒也易容的长象是不会变的,所以他们留了子崇一命,好以他的脸为范本,做为独孤方独子每一年的易容的样本。(..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那个耳环,我想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宁如秋说。
“可是我的独子出生之时,脖子左边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王妃身边那个少年并没有。耳环和胎记,王妃认为哪个更可信?”独孤方咬牙问。
“信与不信,在于你心,”宁如秋淡淡一笑,“其实我挺喜欢子崇这个孩子的,让他一直跟着我也不错,王爷应该知道从前的烨王妃并不长这样吧。”
宁如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说,“我的脸上,也有同样的易容盅毒,子崇的脖子上也一样,有人用易容盅毒遮盖了他的胎记。”
“那么王妃可否想法子解除那个少年脖子上的盅毒?”独孤方沉声说。
“能,但是我暂时不会解。”
“为什么?”独孤方一怔。
“因为子崇被关押试药六年,体内深藏着极凶猛的毒性,全都是因为与他脖子上的盅毒相互压制,才未发作。”宁如秋叹气道,“我是否说谎,王爷随便找个大夫都能查的出来,所以再找到为子崇去除毒性的办法前,我不会让他解盅的。”
“那王妃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他就是本王的独子?”独孤方的脸色阴沉。
“我说了,信与不信,在于王爷的心。”宁如秋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身后的手下立刻跟上。
临出门前,她回过头来又说,“还有,我也说过,我介意让子崇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在我眼里,他无论是不是你月临国独孤方的独子,他都是我宁如秋的徒弟。”
说完,她就领着手下走了出去,留下独孤方一个人坐在桌边沉思。
宁如秋随意地走在月临国国都入夜后的大街上,街上的百姓熙熙攘攘,欢声笑语,无论朝堂之上在如何波云诡谲,其实都与这些老百姓无关,争权夺势,为的通常不是天下,而是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王妃,我们被人盯上了。”一个手下走上前来,在她耳边说道。
“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走,他们不敢这样冒然动手。”宁如秋吩咐道。
“是。”
她这一次与独孤方结盟,一下子打得东方苍措手不及,把黄仪送进了刑部大牢候审,让独孤方重立朝堂,还让东方苍不敢轻易杀死月临国主。
这一连番做为,动作这么大,东方苍会盯上她也不奇怪。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好奇,这个国师想要怎么对付自己,无非就是老一套,把她抓起来,好威胁司霆烨。
估计这次的事情,东方苍一定以为是司霆烨指使她这么做的,而她又是司霆烨最大的弱点,他不敢动司霆烨,自然从她下手。
但是,宁如秋太低估东方苍的胆量了,他对追杀她的行为一点都没有打算低调,不过想想也对,她宁如秋现在这张脸可不是天宏国烨王妃,不过是个路人甲,东方苍就算对她动手,月临国也没有敢为她指责他。
在宁如秋一行人走人一座人来人往的石桥时,石桥两侧的河水里,一下跃出十个黑衣人,从不同方位攻向他们。
“避开人群!”宁如秋一声令下,就和手下各自从桥上跃起,往人少的地方跑。
才跑两步,宁如秋就知道她中计了,对方就是算准了她不会让普通老百姓受伤,逼得她不得已和手下分开,而且还让她自动自发往无人的僻静处跑。
宁如秋冷哼一声,身形更快,手边银针毫不客气地向身后的追兵射去,背后的黑衣人小心闪躲,继续穷追不舍。
飞身闪进一条小巷子,宁如秋一看这竟是条死巷,心中暗叫不好,再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三个一直追着她的黑衣人慢慢走进巷子来。
捏紧手里的银针,宁如秋开始盘算着如何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瞬间打倒三个人。真若动起手来,她是不怕的,她怕的是时候拖久了,会有其它黑衣人追到这里。
谁知她还没动手,这三个黑衣人就一齐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向前倒在地上。
周围的墙壁突然一阵波动,景物大变,一面平静无波,如同一面大镜子一样倒映着天上繁星的大湖出现在眼前。四周是幽暗的森林,抬眼是空茫的夜空上,星河万里。
同样的湖水,同样的星空,同样的人。
宁如秋看着手执黑色长杖,一身飘逸的白袍的青月站在她的面前,她微微一笑,“多谢相助。”
“不客气,姑娘好久不见。”青月向她点头,依旧是上次那副平静的表情。
“想不到还能在这里遇见,真是意外。”宁如秋说。
“不是意外,我是追着这些人来的。”青月指指地上的黑衣人,“十日之前,我陪同南疆皇子奕护送南疆天池公主前来月临国和亲,结果半路有一群人突然杀出,杀死了天池公主,还留下天宏国禁军的令牌。”
“好一招以邻为壑,”宁如秋冷笑了一下,“青月公子既然会追到这里,定然是不信了?”
“嗯,因为这些杀手中有一人,在我调查绿荼死因时与我交手过。”青月说,“他身上有我下的咒印,所以我一追到了这里。”
“是这三人中的一人么?”宁如秋看了下那三具尸体。
“不是。”青月摇头,“刚刚看你危急,所以只好先行解救你。”
“真是抱歉,”宁如秋有些歉然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凤祺沫的失踪是否与你有关?”
“凤祺沫?”青月皱了一下眉头,“我带回绿荼尸体的时候跟他交过一次手而已,之后就未曾见过面,我想,我应该不至于把他揍得连家都找不到吧。”
揍得连家都找不到?宁如秋头皮发麻,实在不敢去想像凤祺沫到底被青月教训得有多凄惨。
只是如果不是青月的话,凤祺沫到底为什么会失踪,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让堂堂的灵门门主失踪整整一个月。
“青月公子,我们互相帮个忙如何?”跟这样清风朗月,谪仙一般的人谈交易,宁如秋多少觉得自己有些俗气,所以说帮忙。
“愿闻其详。”
整整三天,司霆烨在皇宫里都没有收到宁如秋的消息,现在因为独孤方的回归,后宫的局势也稍有改观,虽然依旧是黄太妃和东方苍的天下,但至少司霆烨很多事情已经不再受限制。
事实上东方苍也觉得限制司霆烨也没用,上次他防得跟铁桶一样,还不是一样让司霆烨钻了空子,打得他措手不及。
司霆烨实在是没想到宁如秋随便一出手,就搞得东方苍对他如此忌惮,真是好想狠狠抱着他的王妃尽情蹂躏一番。
但是,现在独孤方坐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宁如秋失踪整整三天,他那飘飘然的心情立刻跌入谷底,想也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司霆烨有些恼怒地瞪着独孤方。“摄政王,在你的地盘上,保护好你的盟友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么?”
“这,这个,我以为王妃自己能处理好。”独孤方有些尴尬地笑笑,因为之前宁如秋一出手,就让他大开眼界,所以他一直没敢小看她,哪会想到就这么一转眼,人就失踪了。
“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司霆烨皱着眉头,以宁如秋的精明,怎么会毫无线索地被带走。
独孤方摇摇头,又说,“今天要接见南疆使臣,所以我才有理由进宫,但是不能再多耽搁,我们还是先去前朝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局势混乱
做为独孤方和月临国主的盟友,像这样接待外国使臣的盛会,司霆烨自然也就受邀参加。
司霆烨一路心烦意乱地跟着独孤方向着金殿走,宁如秋刚刚失踪,南疆又突然来了,这个月临国的局势,还能再乱一点么?
自从独孤方回归朝堂之后,月临国主的气色果然好转,没有再虚弱下去的迹象,像这样的外国使臣也能亲自前来接待。
在金殿上,司霆烨心不在焉地看着月临国主按礼节接见南疆使臣,他一眼看到使臣当先一人,就立刻认定这个人就是宁如秋见过的青月。
标志鲜明的黑公长杖,飘逸的白色长袍,谪仙一般的容貌,那全身清冷寡淡的气质,当世只怕还找不出第二人。
第二个觑见的人是南疆王子赫奕,长得也是俊秀绝伦,引人注目。
而上前的第三个人,青月向月临国主介绍道,“这是我们南疆的天池公主。”
东方苍听见“天池公主”四个字,目光突然税利起来,再没人比他更清楚,为了不阻止南疆人到月临国来,他明明派人杀了天池公主,还嫁祸给天宏国,却没想到南疆人不仅来了,还又弄出一位天池公主来。
难道他杀的那个是假的?
而司霆烨和独孤方则都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那个天池公主的脸,那分明是――“难道烨王妃本身是南疆公主?”独孤方有些疑惑地问站在他身边的司霆烨,这一点他还真没调查出来。
怎么可能啊!宁如秋什么出身,他最清楚不过,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南疆公主。
看见他们两个吃惊的表情,宁如秋对着他们轻轻一笑。
不错,这就是她和青月的交易,她和他联手追查杀手绿荼和天池公主的人,而青月让她借用天池公主的身份。
在天宏国的经历,让宁如秋明白,想要在权贵圈中存活,想要与皇室打交道,很多时候靠得就是血统,身份和权力而已,权力是她一个外来者暂时不可能在月临国拥有的东西。
想要正大光明地站在人前帮助司霆烨,或者说直接与东方苍等人对抗,那她就只能从身份和血统入手。她不能是烨王妃,那她就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身份。因为她深深清楚,若是她一直站在暗处,那么在有些事情上,她和司霆烨都会很被动。
比如被刺杀,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要求月临国追查凶手,比如见司霆烨和摄政王,都必须小心翼翼,不引起人的注意。
但是如果她有一个血统高贵,背景强大的身份,那么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还有什么比一个异国公主的的身份更合适呢?
血统高贵,北景强大,而且虽然说不方便太多插手月临国的事情,但是同样的月临国皇室也没办法对她有太大的限制。毕竟想对她做什么都要考虑考虑性情乖僻的南疆王不是么?
南疆人向来强大神秘,人不犯他则已,一旦惹到他们,那他们就会如附骨之蛆死死地缠上你,直到弄死你为止。
所以东方苍为了阻止青月一行来月临国,居然敢派人暗杀天池公主,还嫁祸给天宏国真是活腻了。想到这里,宁如秋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东方苍看着,正巧宁如秋也抬眼向他看过来,视线相对的瞬间,东方苍懵然觉得心口一惊,背上竟然冒出了冷汗。他本来觉得以武功身手论,站在天池公主身边的那个青月明明才是最厉害的人。
可他却觉得这个不知道真假的天池公主才是最危险的。
那样冰冷的眼神,他只有在一个人眼中看过,那是他的主,那个人踏着无数尸体成为他们的主,只手翻云覆雨,颠倒乾坤,那是历经多少杀戮和血腥才拥有的眼神,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如蒲柳般脆弱的女子眼中。(..info)
他看见宁如秋对着他笑了一下,他却反而更觉得忌惮,待要再看宁如秋已经收回眼神,一脸恭敬地听着月临国国君说话。
就听见月临国主在龙椅上笑道,“天池公主既然是有意来和亲的,就不知道是否已有中意的人选。”
说实话,现在月临国,先帝血脉一支中的蕃王全都在这半年来被黄家或以各种名目冠上罪名斩首,或者是暗中杀害得差不多了。
明面上唯一还留下的只有月临国主,摄政王独孤方,和独孤方的独子独孤子崇三个男性皇室血脉。
原来月临国从身份到年龄都是最合适的,但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月临国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去了,这个天池公主据说颇受南疆王喜爱,谁都不敢提让她嫁给月临国主的事,这不明白着让南疆王心爱的女儿等着守寡么?
谁想回家后发现一地的毒蛇毒蝎就这么干吧,保证投胎快。
剩下的独孤子崇不过黄口小儿,才十一岁而已。
这样一排除,就只剩下摄政王独孤方一个人选而已,还好独孤方虽年已过三十,胜在风采更胜弱冠,而且战功赫赫,政绩上卓著,威名远播九州。
于是,就立刻有摄政王一派的大臣大理寺卿站了出来,“陛下,摄政王独孤天姿英伟,功勋彪炳,与天池公主真乃天作之合。”
独孤方一听,看了宁如秋一眼,脸色顿时有些尴尬的奇妙起来,这样的女子,可是扎手的很哪,光他身旁这个一听到大理寺卿的话就开始全身冒寒气的司霆烨就够他喝一壶的。
独孤方这一派想要增加已方实力,东方苍那一党怎么会让他们得惩,立刻就有一位王御史站了出来,对月临国主道,“陛下,摄政王辅政多年,手握重兵,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摄政王还有心娶南疆的天池公主,那么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摄政王您的居心了。”
他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独孤方说的,独孤方皱了皱眉头,看了宁如秋一眼,对月临国主道,“陛下,微臣觉得,和亲人选,还是由天池公主自己决定为好。”
一下又把皮球扔回给宁如秋。
月临国主也顿时松了口气,最近摄政王独孤方一党和东方苍一党死磕得厉害,动不动就要在朝堂上吵上几吵,吵得厉害了甚至还能动上手。谁能想像平时里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大臣们,一旦相互动起手上,肝火那个旺盛啊,真是扯头发咬耳朵,什么都干得出来。
月临国主觉得自己也真算是长见识了,将来真有一天去了,可以好好在天上跟先皇唠叨唠叨这些让人目瞪口呆的场面。
想到这里,月临国主看向宁如秋,微笑道,“不知道天池公主有何想法,不妨说出来。”
“父王只是说让天池到月临国来选一位夫婿。”宁如秋微微一笑,环视了朝堂之上每一个人,朗声道,“可并没说一定要我选一位月临国皇族啊。”
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不少年轻一些的大臣都心头狂跳,想着刚刚宁如秋那一眼,心道这个南疆来的天池公主不会看上我了吧?
“哦,那不知道公主选中的是谁?”月临国主笑起来,虽然如果摄政王能增加势力,他也是乐见其成,但是东方苍那一伙人一定会出手阻挠,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这个天池公主挑中了别的人,那么这件事也许就可以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他!”宁如秋纤纤玉手向着一个方向一指,脸上笑容如秋日海棠般妩媚,“我选中了他!”
众大臣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正是一直站在摄政王身边的天宏国烨王司霆烨,顿时朝堂上又一次炸锅了。
一直默默注视着宁如秋的司霆烨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他与宁如秋对视一眼,眼中之意,只有彼此才能够明白。
但是月临国的大臣们心情可就没司霆烨这么美丽了,不管是独孤方一党也好,还是东方苍一党也好,对于南疆公主打着和亲的旗号跑到月临国来,却挑了中了天宏国的王爷做驸马,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他们月临国无人?
而且若是南疆和天宏国结盟,要是哪天心情好,想约着一起扩大一下地盘,月临国岂不是岌岌可危?
刚刚那位王御史立刻又站了出来,明显脸色不好地对宁如秋说,“天池公主如此,可是看不起我月临国?”
“咦,我选夫婿关月临国什么事?”宁如秋故做无知的道。
“这――”王御史一时语塞,吱唔半晌才道,“天池公主竟然明说了是来我月临国和亲的,自然就该在我月临国人中挑选一个夫婿,怎么可以选中别国的人,那岂不能让他国嘲笑我月临国连一个优秀男子都寻不出来么?”
“哦,原来你不是月临国人啊?”宁如秋看着司霆烨,皱眉一副很困扰的样子。
“本王是天宏国烨王司霆烨,得天池公主垂爱,真是三生有幸。”司霆烨配合着宁如秋也演出一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两个大骗子!
独孤方无语地看着宁如秋和司霆烨这一对夫妻,他们的演技从眼神到表情姿态,都真实得无可挑剔,真是堪比玉仙楼和红角啊。
“咦,你就是那个为了心爱的王妃跳崖的烨王爷?”宁如秋一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司霆烨道,又叹气,“你那么爱你的王妃,一定不愿意娶我吧。”
“本王的心里永远都会留着一个位置给本王死去的王妃,这样公主还愿意嫁给本王的话,本王自然是愿意娶公主的。”司霆烨笑着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联手
朝堂上顿时又一次炸开了锅,不少大臣看着司霆烨的眼神都很不善,独孤方不禁有些头疼,这两夫妻到底是在玩哪一出,他们要是真把月临国的大臣都给得罪彻底了,他可也没办法帮他们的忙了。
“天池公主,”那个王御史又不甘寂寞地站出来说,“我月临国大好男儿何其多,烨王既然心中只有他过世的王妃,公主还是另选他人吧。”
“你这人真奇怪,月临国主都没指手划脚地管我到底要嫁给谁,你凭什么管我?”宁如秋转过身,看着王御史,冷冷道,“还是在月临国,你的权力凌驾在你们的国主之上?”
本来,她一个南疆公主想要嫁给谁,那可是由南疆说了算,南疆可不是什么依附月临国生存的藩属小国,任月临国指手划脚的摆布。
那王御史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脸,竟然不知觉得退了一步,竟是讷讷地不感再说话。
“我会考虑一下的。”宁如秋又转头对着司霆烨笑,仿佛刚刚她脸上的冰冷只是一种错觉,“反正我和哥哥还会在这里待很久,不是么?”
说完,她转头去问王子赫奕,赫奕点点头,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宠溺。谁知道他的手刚刚放在宁如秋的头上,就感觉到一道扎人的视线向他射来,他看过去,就见司霆烨的双眼死死地盯在他碰宁如秋的手上。
宁如秋的真实身份和目的,王子赫奕自然是知道的,也愿意配合她为自己宠爱的妹妹报仇,只是没想到宁如秋搅和的本事这么好,几句话就把月临国朝堂弄得乱糟糟的。
迎着司霆烨想杀人的眼神,王子赫奕突然玩心大起,故意多摸了一会儿才放手。
月临国主看着朝堂上尴尬的气氛,打了圆场,“既然天池公主还想要考虑几天,那不如这件事先暂后,就先让朕好好为南疆使臣接风洗尘吧。(..info)”
话到这里,今天的接见也算是差不多了。
宁如秋见好就收,自然也没在提非要嫁给司霆烨的事。
青月走在宁如秋身旁,低声问她,“你为何非要惹得月临国文武大臣都对南疆心生不满?”
“难道南疆还能跟月临国亲密无间不成。”宁如秋淡淡一笑,“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用意。”
这个月临国里,有野心的可不止东方苍,还有黄太妃和金城长公主独孤晴,金城长公主年芳十七,是整个月临国最有权势的公主,虽然因尚未婚配住在宫里,但是在宫外早已有了她自己的公主府,府中幕僚无数,更养有不少男宠。
虽然从未光明正大的上过朝。但朝堂上的件件事都不可能逃过她和黄太妃的耳目,更有很多事,是她们一力授意促成的。
两个女人,一个既不是太后,也非月临国主生母,一个只是个公主,却能在月临国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宁如秋是见过那个黄太妃,不过她更对这个垂涎她丈夫的金城长公主更感兴趣。
她微微一笑,这个金城长公主想当“皇太妹?”要知道,要宁如秋曾经生活的现代社会里,“太妹”可从来不是好听的词。如果没有金城长公主,不知道东方苍还会为月临国准备出一个什么样的继承人,这样的人可不可以得到黄家认可呢?
敢肖想她的男人,代价可以很残酷的。
果然如宁如秋所料,她想要嫁给司霆烨的话一放出来,金城长公主就立刻坐不住了,一整个为南疆使臣接风洗尘的宴会上,宁如秋都能感觉到独孤晴冷冷盯着她的目光。
“东方苍,本公主记得你说过,这个天池公主,你已经派人杀了,不是么?”独孤晴冷冷地问东方苍,在她看来,东方苍不过也是一个为她们独孤皇室服务的一个奴才,所以对待东方苍,她向来很不客气。
“我已经吩咐手下去查了,总之要么是我的手下杀错了人,要么就是这个天池公主根本就是假的。”东方苍盯着对面宁如秋的脸看,他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却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哼,没用的东西。”独孤晴轻蔑地看了东方苍一眼,语气中有些隐隐的愤恨,东方苍和黄太妃那点龌龊,她也是知道的,当初东方苍一到月临国国都,她一眼就看中了他,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驸马,结果东方苍选中了平城长公主不说,最后居然还跟她母亲有了一腿。
这个奴才,跟她的那些男宠和那些对她趋之若鹜的幕僚有什么不同?他凭什么拒绝她!
“我看,还是本公主亲自动手吧。”独孤晴想到这里又看了坐在不远处的司霆烨一眼,微微一笑,对,不过是个血统下贱的男人,母亲想要就拿去吧,能配得上她金城公主,自然只有这九洲之上高贵的皇族血统和最惊才绝艳的男人。
“我觉得公主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免得得不偿失。”独孤晴那点小心思,东方苍怎么会看不明白,不就是因为司霆烨今天在朝堂上居然对天池公主表现出了好感,虽然说无法忘记自己的元配王妃,但也表露出愿意娶天池公主的意思。
这在独孤晴看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司霆烨居然对国色天香的她不屑一顾,说是什么一向只记挂着元配王妃,可是转头就为了这个天池公主打开心扉,这简单就是在打她的脸。
“东方苍,你不要小看本公主!”独孤晴恨得咬牙切齿,看着宁如秋的双眼几乎要喷火。
东方苍轻轻一笑,他不是小看她,他是根本懒得看她,空有高贵的血统和美貌,却无脑的女人,若不是黄家是最适合合作的对相,再加上黄太妃本人确实计远虑深,他连看都不会看这个金城长公主一眼。
“皇兄。”独孤晴看着东方苍刺眼的笑容,心里更气,突然站起来,拿着酒杯对着月临国主说,“这些歌舞在宫宴上早就跳过上百遍了,想来皇兄和诸位大臣早也看腻了吧。”她口称皇兄却不尊称陛下,看似亲昵,实则倨傲,颇有不把月临国主放在眼中的意思。
月临国主一怔,立刻就明白金城长公主的意思,他淡淡一笑,道,“晴儿有什么想法?”
独孤晴颇为不屑地斜睨了宁如秋一眼,对月临国莞尔一笑,“就由小妹献上一舞如何?”
“晴儿你一舞动月临,愿意献那自然最好。”月临国主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顺着这个刁蛮的皇妹的意思往下说,“就由你为南疆使臣献舞一曲吧。”
“臣妹遵命。”独孤晴对着宁如秋挑衅地笑了一下,又看了司霆烨一眼,转身去换舞衣。
司霆烨是见过独孤晴跳舞的,第一次独孤晴色诱他的时候,就扮成了舞姬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
司霆烨也算是见过天下间诸多舞蹈大家,自然也看得出独孤晴的舞技很不错。
就见独孤晴穿着一身水红色舞衣,身后跟着六名她特意调教许久,专属于她的伴舞,站在舞池中央。
丝竹声动,独孤晴与六名舞姬一起随乐起舞,她跳得是水袖折腰舞,两只水袖随着乐声一会儿轻舞如水,一会儿急舞如风,腰肢随意弯折,衬着两片飞舞的水袖,远远望去,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月临国谁都知道,金城长公主独孤晴十三岁时的中秋国宴上,一曲水袖舞名动月临,迷倒了贵族青年无数。
“哥哥看得可还尽兴?”宁如秋看见身旁赫奕王子那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一直盯在独孤晴纤细的腰肢上,一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唉呀,这金城公主的舞跳得跟她人一样狠,真是不得了。”赫奕笑眯眯地对宁如秋说。
宁如秋看着独孤晴那柔软的腰肢,弯折出残忍的弧度,隐隐透得一股凡事务尽的狠绝,淡淡一笑。
的确,金城公主对人与对她的舞一样狠。
当年,那一场中秋国宴下来,独孤晴才貌双名的名头传遍天下,一时风头无雨,但普通百姓不知道,许多清贵高门里却是知道的,实际上那一年的国宴是借机为月临国主选妃,当时多少大臣都希望自己全力栽培的女儿能在国宴上一鸣惊人,从此飞上枝头。
当时有两个大臣的女儿的名头是最响,也最被看好的,一个是以反弹琵琶倍受赞誉的前左相贺老大人的孙女贺玉然,一个是以体态轻盈若能在玉盘上起舞而闻名的林家嫡长女林飞燕,现今后宫四妃林贤妃的姐姐。
结果当年的中秋国宴这两个有名的才女都没能参加,因为贺玉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次出门采买首饰时,从一家酒楼上摔了下来,摔断了双腿,从此无法再站立。
而另一位美人林飞燕,则是在去寒山古刹上香的中途遭山贼劫持,被救回来的时候一身无法见的人的伤痕,人已经疯了,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林飞燕,据说是林家为保清名,被秘密处置了。
其实几乎所有权贵人家都知道,贺玉然是被独孤晴让人从酒楼上扔下去的,林飞燕也是她让人假扮山贼劫走侮辱的。
她堂堂金城长公主,受尽万千宠爱,权倾月临,怎么可能在舞技上甘居第三?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斗舞
当时为了帮她收拾烂摊子,月临国主只好听黄太妃的话,将林家次女破格立为贤妃,不过后来这位贤妃在后宫中也是手段了得,颇得月临国主喜爱。更有传言,当年,就是她为了除掉挡路的嫡长姐,和金城长公主联手将林飞燕引到那个偏僻的古刹去的。
而贺家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当时的贺家可是月临国首屈一指的望族,家主贺大人已是当朝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他老人家特别疼爱贺玉然这个才貌双全的孙女,对她寄予厚望,居然就这么让金城长公主把人给毁了。
只是金城长公主现在还能在月临国的朝堂上蹦哒,贺家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年黄家听命于黄太妃,为保金城长公主而倾全力打压贺家,而林家居然厚颜无耻地和黄家联手,就为了能从贺家的事情上分一坏羹。
一个在月临国风光百年的大族,就此一败涂地,退出月临国的舞台。
可想而见金城长公主有这么大的后台,的确很有资本耍狠。
“妹妹啊,希望你一会儿可别让哥哥我丢脸啊。”赫奕这句话是刻意凑到宁如秋耳朵边说的,果然如他所愿地看着司霆烨黑掉的脸色,还有想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听见赫奕的话,宁如秋对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并没有注意到司霆烨快要气炸的表情,的确,金城长公主会自己突然跑出来说要献舞,除了向她炫耀自己的才艺,自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赫奕看得明白,宁如秋自然也明白。
果然不出所料,独孤晴一曲舞罢,众大臣都是赞不绝口,看着南疆使臣的眼神里多有得意之色,月临国主也是满面带笑,赫奕更是很配合地使劲鼓掌,宁如秋还真怕他把手掌给打烂了。
“既然本公主如此诚意献舞一曲,那么天池公主,您是不是也该拿出些诚意来呢?”独孤晴挑衅地看着宁如秋笑道。(..info好看的小说)
“晴儿,不得对天池公主无礼。”月临国主沉下脸喝斥道。
“皇兄,臣妹这怎么是无礼呢?臣妹只是听说南疆女子极喜舞蹈,所以想要一瞻天池公主的舞罢了。”独孤晴显然对月临国主毫不忌惮,嘴里对着月临国主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宁如秋,她莞尔一笑,“臣妹想,天池公主应该不会让臣妹失望的。”
玩味地看了独孤晴一会儿,宁如秋淡淡一笑,才站起来,对月临国主道,“那天池就献丑了。”
独孤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宁如秋答应得这么爽快,南疆人喜欢用舞蹈来表达很多感情,比如欢迎宾客,比如向心仪的人表达爱意,但是在独孤晴眼中,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跟她的水袖折腰舞一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天池公主请。”她对着宁如秋笑了一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宁如秋对月临国行过礼之后,就下去换舞衣,心里已经迫不急待地想看看宁如秋怎么出丑。
事实上,同独孤晴一个想法的人很多,毕竟之前在金殿上,宁如秋当众拒绝从月临国男儿里选一名驸马,反而挑中从天宏国来的司霆烨,让不少大臣心中都是气氛不已。所以独孤晴这一番举动极其无理,但是居然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指责。
毕竟南疆到底是别国,能在他国使臣面前展示月临国的风采,一压其气焰是月临国君臣都喜欢的事情。
就见宁如秋换了一身白色的舞衣抱着一张琴走了进来,她一进来所有月临国的文武大臣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南疆风俗极为开放,但是宁如秋这样堂堂一国公主在大厅广众之下穿着这种露出整个肩膀和两条手臂的舞衣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忍不住都有些目露鄙夷,将南疆视做化外之邦。
独孤晴看着宁如秋,轻蔑一笑,心道,不是穿得少就能吸引别人的,看来南疆也不过如此。
赫奕和青月倒是都一脸无所谓,丝毫没觉得宁如秋这样穿有什么问题,不过司霆烨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狠狠地瞪了宁如秋一眼,对于宁如秋居然把自己的香肩雪臂暴露给那么多男人看极为不满。
却见宁如秋抱着那张琴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问道,“不知烨王爷可否为我抚琴伴奏。”
“凭什么!”独孤晴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道。
“好。”司霆烨却是一脸微笑地答应道,宁如秋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抚平他的怒气,“不知公主想要本王弹什么曲目。”
“这是我自己作的曲子,王爷怕是没弹过,曲谱在这里,王爷看看可行否?”说完,宁如秋将一张她让人做的曲谱放在司霆烨的桌案上。她早就知道独孤晴对自己的舞蹈很有自信,她肯定会受到独孤晴的挑衅,所以成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司霆烨也不客气,接过宁如秋手里的琴,看着曲谱试弹了一会儿,点点头,“公主放心,本王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就多谢王爷了。”宁如秋微笑地转过身,丝毫不理会独孤晴那张臭到极点的脸,走到舞池中间,对着青月一点头。
青月会意,从怀里掏出一管玉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宁如秋又看了一眼司霆烨,司霆烨的琴声立刻跟上青月悠扬的笛音。
这两个男子,一个玉树临风英武不凡,一个出尘生姿貌若谪仙,而且一琴一笛又配合得默契十足,能见这样两个人物琴笛合奏本已是极难得的事情。
可现在这两个人中俊杰却愿意为了宁如秋而伴奏,这一下倒让月临国众大臣不敢小看宁如秋了。独孤晴的脸色自然是更加难看了,她看了看低头扶琴的司霆烨,又看了看目无下尘吹奏着玉笛的青月,恨恨地咬着下唇,眼中都是不甘。
站在舞池之中的宁如秋开始跳舞了,如果说独孤晴的水袖折腰舞是翩跹飞扬,那宁如秋的舞就是静谧生姿,在宴会上的诸人,从来不知道舞也可以是静得,也从来不知道有人的手臂可以柔软灵活到这种程度。
司霆烨着迷地看着舞池中随着他的琴声手臂如波浪一般越动越快宁如秋,他是第一次看见宁如秋跳舞,那么美,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宁如秋。
就见宁如秋两条灵动的手臂在背后曲成美丽的弧度,整个人不同于刚刚几乎只有手臂的舞蹈动作,开始飞快地旋转,白色的大裙摆随着她的旋转展开,就见她忽然又停止旋转,一手拉起宽大的裙摆,另一只手臂开始独自灵动地做着动作。
这一下宴会上的众人终于看清楚,宁如秋白色裙摆上绣满了孔雀羽眼,有大臣惊呼出声,“是孔雀!”
这一喊之下,众人都发现,那一手执裙摆,一手灵动的宁如秋,就像一只美丽又傲然的孔雀。
惊叹之声四起,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异国公主和她的舞蹈,因为她独特又神秘的独舞,完全胜过独孤晴那月临国女人都擅长的水袖折腰舞。
虽然宁如秋的舞主要胜在一个“奇”字,但是胜了,终究是胜了。
听着耳旁不绝的夸赞声,看着众人痴迷的眼神,再看看司霆烨和青月这两个心甘情愿为宁如秋做配角的男子,独孤晴极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果然败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挑起的,她本想要用自己的才艺压宁如秋一头,偏偏却给了宁如秋一个大出风采的机会。
“啧啧,这个天池公主人长得倾城倾国,这一舞又是举世无双,还真是烨王的良配啊。”东方苍坐在独孤晴身边笑道。
本来对于黄太妃和独孤晴居然想到让司霆烨娶独孤晴这件事,他就不太赞同,先不说司霆烨一直都在追查组织,单单就司霆烨这个人也是极难对付不好控制的。
他自然明白黄太妃和独孤晴的想法,狡兔三窟,若是她们真的成功搭上司霆烨这条线,那么东方苍对她们的用处就未必有现在这么大,她们也不必再处处受制于他。
真是想得太美了,东方苍看着舞池里以最后一个动作收尾结束舞蹈的宁如秋微笑,他鼓着掌站起来,对宁如秋赞叹道,“烨王妃,哦,不对,是天池公主的舞蹈真是天下无双啊,真是让在下大饱眼福。”
没有人在意他开口的口误,但是宁如秋他们自然明白他是看穿了她的身份,司霆烨和赫奕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宁如秋却抬起眼,冲着他淡淡一笑,“多谢国师赞赏。”
这张脸本就是被那个神秘组织变成这样的,东方苍能认得她不奇怪,但是这么久才认出来,看来东方苍不是那个把她的脸变成这样的人。
她本来就不在意身份会不会被看穿,因为就算看穿了她的身份,东方苍要凭什么在众人面前拆穿她呢?
只要南疆使臣承认她是天池公主,她就是天池公主,这是月临国任何人都无可奈何的事情。
看着司霆烨微变的脸色,东方苍满意一笑,他就是要震慑他们,告诉他们,宁如秋的脸还要靠他们组织才能恢复原样。当时宁如秋被中下盅毒的时候,他也在场,只是时间太久,他竟一时记不得了,没想到她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南疆的天池公主,还真是想不到。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把柄,他就不怕对付不了她,只要对付了她,那么司霆烨也就不算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刺杀
这时舞池中突然换上来一群身穿彩衣,手执长剑的舞姬,音乐瞬间变得铿锵有力起来,隐隐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感。(..info)
宴席众人的表情似乎都被乐声感染,变得严肃起来,舞姬将长剑舞得银光霍霍,突然间,当先三个舞姬突然持剑向着手持酒杯的宁如秋刺过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在座的众人都楞在那里,司霆烨脸色大变,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就要扑上来救,却见青月身影一闪,手持黑色长杖挡在宁如秋桌前,黑色长杖一挥,金铁交错,三柄长剑竟断成数段,落在地上。
那三个舞姬大惊失色,倒退数步,这时摄政王独孤方才反应过来,大喝道,“将这些人拿下!”
独孤晴坐在位置上,隔着混战的侍卫和舞姬脸色阴沉地看着宁如秋,却见宁如秋手持酒杯,向着她遥遥相举,眼神清明,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独孤晴不禁心中一震,不知怎的,宁如秋的笑容,让她心生出隐隐的后怕来。
“是你授意的,是不是!”坐在独孤晴身边的东方苍铁青着脸说。
“是又怎么样?”独孤晴冷冷看他一眼,“本公主做事,轮得着你来过问?”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东方苍气极败坏地说,“要做就要有把握一击得手,现在这样目的没达成,反而授人以柄!”
看着那三个已经被制住的舞姬,独孤晴冷冷一笑,“本公主怎么会做授人以柄这种事。”
就见那三个舞姬张口就要自尽,谁知宁如秋和青月,司霆烨三人身影一闪,出手出电,一人迅速卸下一个舞姬的下巴,独孤晴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本公主不想让你们死,你们是绝对死不成的。”宁如秋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被按在地上的舞姬微笑,又转头对月临国主说,“陛下,这三个刺客当众行刺我,不知道可否交由我们南疆人来审问?”
“这――”月临国主犹豫不决。.info[]
“不行,”就见刑部尚书林大人站了出来对着月临国主道,“陛下,此事既然发生在我月临国境内,就理当该把犯人交给我们刑部和大理寺来审理。”
“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伪造供词。”赫奕站了起来,一改一直挂在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冷冷道,“天池是在这月临国皇宫内被行刺,这刺客既然能如此顺利的进入皇宫,你们却毫无所觉,我们又怎么知道,这件事是否是你们当中哪个人授意的?”
说完,他冷冷地环视了大殿上所有人一眼,南疆人的乖僻凶悍是出了名的,顿时所有大臣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就连刚刚那位刑部尚书林大人也在赫奕的目光下汗如雨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多事了。
“这样吧,王子殿下,”摄政王独孤方站起来,“这三个人就交由南疆使者和大理寺刑部一起审理如何?”
“可以,”赫奕点点头,看着独孤方道,“但是人必须交由我们看守,我们可不希望这三个刺客突然暴毙。”
“好。”独孤方点点头,向着月临国主,“陛下,您意下如何?”
“就按摄政王说的办。”月临国主自然是听独孤方的安排。
就这样,一场宴饮不欢而散,赫奕带着宁如秋和青月匆匆向着月临国主告辞,就回驿馆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东方苍冷冷地对独孤晴扔下一句话,就往内宫走。
“你什么意思!”独孤晴大怒,追上东方苍,拦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还需要我明说么?”东方苍冷笑地看着独孤晴美丽的脸。
“哼,你觉得刑部和大理寺有这胆量告诉南疆人这些刺客是我派的么?”独孤晴笑起来,“这可事关月临国和南疆两国邦交的问题,皇兄没胆量杀我,所以他们没这个胆子!”
“还算你有点小聪明。”东方苍冷哼一声,但是就算刑部和大理寺会维护月临国和南疆两国的邦交不敢说实话,可是,“你别忘记了,南疆人也参与了审理。”
“那就让那三个人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知道你有办法!”独孤晴恶狠狠道,又看着东方苍讥笑道,“东方苍别以为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一条狗,我和我母妃就是你的主子,现在主子有麻烦,你就好好的处理!”
“是么?”东方苍突然向前一步,一手狠狠揽住独孤晴的腰肢,让她贴向自己,一手掐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与自己对视,“不知道之前是谁那么拼命想要爬上一条狗的床!”
“你――”独孤晴向来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爱着自己,当初被东方苍拒绝一直被她视作耻辱。在她看下,东方苍这种血统低贱的人,只配给她舔脚求她垂怜,凭什么拒绝她。
“独孤晴别太高看你自己,你母妃都不敢对我大呼小叫颐指气使,我容忍你,不过是因为你不值得我动手!不要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说完,东方苍就狠狠地甩开独孤晴,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月临国国都里,南疆使臣暂住的驿馆就着了一场大火,刑部和大理寺立刻得到消息,三名舞姬在大火中被烧死。
这一下,刺杀的线索几乎断了,只能从按排这三个舞姬进入皇宫的人入手,偏偏这些人一下子都因各种原因死去,或者失踪,刑部尚书得到结果后,稍稍松了口气,毕竟有很多线索隐隐指向金城公主,要是真被查出来,那可是件大麻烦。
他们林家可是东方苍这一边的人,向来与黄家在一条船上,金城公主要出事了,他们也免不了倒霉。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黄太妃这么精明一人,怎么会生出那么蠢的女儿。
谁知道第三天上朝的时候,月临国主竟会突然叫他出列,“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关于天池公主在宴会上被刺杀一案,你们查得出何了?”
“这――”刑部尚书擦了擦额上的汗,“因为犯人死了,追查的几条线索都――”
“回禀陛下,微臣已查明真相,”林尚书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理寺卿史大人高声打断,一听大理寺卿已查出真相,刑部尚书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拼命给大理寺卿使眼色,这真相能随便说么!
谁知大理寺卿根本不理他,继续道,“微臣已从那三个犯人口中问出,此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胡说!那三个舞姬还没审问就死了,哪里来的口供!”林尚书瞪大眼睛。
“哼,林大人不懂得什么叫李代桃僵么,那死去的根本就不是那三个舞姬!”史大人轻蔑地看了一眼林尚书。
“那为什么犯人没死,却不告诉刑部!”林尚书的脸色沉下来。
“当初关押犯人的地方只有林大人,下官和南疆使臣知道,为何那把火就那么刚好只烧毁了那座地窑里关押着犯人的房子?”史大人冷冷道,“而之后犯人因为被赫奕王子事先掉换所以没死,虽然下官未告知刑部此事,但是却也再没被人企图灭口过。”
当时赫奕提出要秘密关押这三个犯人时,史大人还觉得他小题大作,没想到却被他猜中了。
“你,你是说本官与人勾结,企图对犯人杀人灭口?”林尚书一背的汗,向着月临国跪下,“陛下,冤枉啊!”
事实上,的确是他偷偷将犯人关押的地方告诉东方苍,毕竟他是东方苍和黄家的人,怎么样都不能让金城公主被牵出来。
“下官可什么也没说。”史大人看着跪下的林尚书冷冷道。
月临国主看着林尚书,温和道,“林大人起来,史大人并未说你与刺客勾结。”
林尚书立刻站起来,颇有得色地看了史大人一眼,心道,林贤妃在后宫有多得宠谁不知道,陛下是不会让林贤妃伤心的。
他原本从一个小小的吏部主事,能一直坐到二品的尚书之位,也全亏了他的女儿林贤妃得宠于月临国,以至林家一门就多受庇护。他现在唯一忧心的就是月临国主眼看就快不行了,他既然已经站了东方苍和黄家这一边,就没有退路了,所以东方苍和黄家一定要赢。
“史大人,你所查明的真相是什么?到底是何人指使这三个刺客刺杀天池公主的。”月临国轻轻咳嗽几声,问道。
“这三位刺客招供,是前左相黄仪黄大人指使的!”史大人朗声道。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了锅。
“你胡说!”王御史一下站了出来,急急道,“黄大人身在刑部大牢,怎么可能指使此事!”
“王大人,黄家可不止黄大人一人啊!”史大人看着王卸史冷冷道。
“这――”刘御史顿时语塞,“黄大人没有理由怎么做!”
“有,理由犯人也已招供。”史大人说,“王大人别忘记了,黄仪大人的三弟,黄越手握重兵镇守戍边,多少年与南疆抗衡。可是这几年来,南疆与月临交好,早已多年不动干戈,所以黄仪想让南疆与月临反脸,这样陛下就不得不重用黄越,依靠他来抵挡盛怒的南疆。”
“南疆最宠爱的就是天池公主,如若天池公主真在月临国境内出了任何事,难保南疆王不会因一时大怒而攻打月临,到时只要黄越按兵不动,陛下为了安抚他,就不得不让黄仪复位!这就是黄仪的打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各方牵制
摄政王独孤方从这场争端开始就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静静观看着,他想起那个驿馆笑得云淡风轻,却一手导演了这一场针对黄家的杀手的女人。
“烨王妃,你刻意激怒独孤晴,就是为了逼她对你动手么?”那天宴会上的刺杀之后,独孤方单独约见了宁如秋。
“不错,我知道她一定会对我动手,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按捺不住,动作那么快,倒是让我意外。”宁如秋微笑道。
“可是她是月临国公主,大理寺和刑部都不可能让犯人供出她来。”独孤方皱眉道,“你这样做只是徒劳,何必为一点儿女私情浪费时间精力?”
“儿女私情?”宁如秋轻轻笑了声,“摄政王真是太不了解我了,谁说我是因为她打司霆烨的主意才对她动手的?谁说我是想要对她动手?那三个犯人供出来的人绝对不会是她,相信我!”
“你想牵出谁?”独孤方大惊失色,他还以为宁如秋是因为独孤晴纠缠司霆烨所以才针对她。
“黄仪。”宁如秋淡淡道。
“黄仪?”独孤方皱眉,“他已在刑部牢中,牵出他有何用处?”
“是啊,就是因为他还在,黄家还在!”宁如秋看着独孤方笑道,“他的案子刑部和大理寺查了又查,永远不会给他定罪的,他在牢里滋润得很。所以诬陷月临国摄政王并不能致他以死底,那么刺杀南疆公主,阴谋挑拨月临和南疆两国邦交这个理由总够了吧!”
“黄家的爪牙,早已被我拔除许多,你为何还要这样?”独孤方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只要黄越手里三十万重兵还在,黄太妃还在,黄家二爷黄兴还手握着月临国大笔买卖,你再怎么拔除那些小罗喽都没有用,只有逼死黄仪,黄越和黄光才会坐不住。”宁如秋看着独孤方,一瞬间笑得有些残忍。
“你想逼黄越谋反!”独孤方觉得心惊,他一直以为对黄越手里的三十万重兵颇为忌惮,所以才一直不敢对黄家下狠手,就怕逼反了黄越,“烨王妃你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月临国陷入怎样的灾祸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摄政王,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豪杰,可惜你格局太小,难道你以为你用你那温柔点的手段,黄越就会不反么?”宁如秋大笑,“只要你想动摇黄家的根基,黄越就不会按你的棋路走!”
“只有他反了,你才能抓住致黄家于死地的借口!”宁如秋的眼睛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幽深,话里的狠绝让独孤方心惊,“至于如何不让月临国遭此兵灾,就是摄政王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你别忘记了,还有一个黄太妃!”独孤方也有一些被宁如秋说服了,“你动了黄家,等于动了她整个根基!”
“你说到时候如果黄越谋反,黄太妃会不会舍弃自己的女儿救黄家?”宁如秋笑道,“你说,如果金城公主知道自己要被舍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独孤方不得不佩服宁如秋思虑之深远,“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宁如秋只是笑而不语,看着驿馆里那处大火。
独孤方收回思绪看着朝堂上的发展正向着宁如秋的计划发展,东方苍一派的人力争黄仪不会这样做。
但是史大人只是恭敬地对月临国主说,“陛下,我已经命人抓住了黄兴,并从为他的幕僚口中得知他是如何买通这三个舞姬送入宫中的。”
说完,史大人让内侍官将他手中的奏折承上去。
独孤方淡淡一笑,黄家多年来受黄太妃得宠的庇佑自然对金城公主唯命是从,是想金城公主想要弄几个会武功的舞姬不找黄家帮忙,能找谁,所以史大人查出来的证据都是实打实的。
而那三个舞姬也不知道是被宁如秋怎么吓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受刑的痕迹,但都按宁如秋的意思,把指使她们的人说成是黄兴。(..info好看的小说)
然后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捏造出黄仪给黄兴下命令的证据,黄仪身在刑部大牢,一切身不由已,黄兴一介商贾,想要摆布还不容易。
“陛下,臣请求重审此案,臣相信黄大人是清白的。”王御史是黄仪一手提拔的,向来死忠,他心里也清楚,他站在黄家这边与摄政王独孤方交恶多年,如果黄家出了事,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的林尚书使了使眼色,谁知林尚书楞是装没看见,王御史不禁气结。
“陛下,臣有一法证明黄家是否清白!”那边史大人又对月临国主说。
“哦,”月临国主挑挑眉,问,“什么方法?”
“臣请陛下下旨收回黄越的兵权,派人接替他的职位。”史大人说,“如果黄越真无的清白,他就会乖乖交出兵权!”
东方苍一派的人立刻全都脸色苍白。
独孤方微微一笑,黄越一定不会交出兵权的,如果他交出兵权,黄家就连最后的倚仗都失去了。
“好,拟旨,命大将军李克前往戍边接替黄越镇守边界,命黄越交出兵权!”月临国主淡淡的声音为这一场争执划下了句号。
退朝后,临回内宫前,月临国主淡淡看了独孤方一眼,独孤方懂那一眼的意思,月临国主是再为他这么多年对黄太妃妥协和让东方苍有机会掌握大权而内疚,结果他不权害了自己,还害得独孤方要如此疲惫地与东方苍争斗。
“林大人!”王御史退朝之后,立刻找机会拦住匆匆想走的林尚书,“为何刚刚朝堂之上,你不帮黄大人说话!你是刑部尚书,只要你提出异议,大理寺是没办法独审此案!”
“你没看见我都差一点被怀疑么?”林尚书板着脸说,“当时陛下已疑心我泄露那三个舞姬的关押地点,我若在开口,只会让黄大人更受怀疑!”
“哼,林大人,不要以为你仗着你女儿在后宫得宠,就会没事。只要黄大人倒了,我们谁也跑不了!”王御史显然对林尚书的托词不相信,扔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林尚书皱了皱眉头,远远看见伺候林贤妃的同侍官悄悄向他招手。他跟随这名内侍悄悄进了内宫,林贤妃正在自己的寝宫中等他。
“参见娘娘。”林尚书按规矩行了礼。
“父亲请起。”林贤妃笑着扶起他,“父亲请坐。”
“嗯,”林尚书在桌边坐下,看着林贤妃悠然自得地喝着一杯茶,忍不住皱眉道,“莲儿,你之前让人传讯给我,让我不要在朝堂上出手帮黄仪,为什么?”
对于这个女人,早在嫡长女林飞燕出事之前,他是不怎么重视的,但是想到当年自己重视的嫡长女出事后,许多线索都隐隐指向这个小女儿,他就心中发寒。
林飞燕向来疼爱这个妹妹,可是她都能对姐姐下手。
“父亲急什么。”林贤妃淡淡一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摄政王的人会对黄家出手?”林尚书急急道,“你为何不早点通知黄家做准备,你知不知道如果黄家出了事,我们林家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父亲,女儿有身孕了。”林贤妃抬起眼,笑着看着林尚书说。
“真,真的?”林尚书一下大喜过望,又一下皱起眉头,“但是这跟黄家的事有什么关系?”
“父亲真糊涂,如果我生下皇子,就是陛下唯一的独子。”林贤妃慢慢说,“将来,可是要继承皇位的,若是有黄家在,你觉得我孩子的皇位还能坐得稳么?而且说不定黄家会担心我们林家外戚独大,反而会先对我们出手。”
“但,但如果是个公主呢?”林尚书结结巴巴道,成为像黄家那样权倾朝野的外戚,诱惑真是太大了。
“独孤晴都能做皇太妹,我的女儿为什么做不了皇太女?”林贤妃冷笑着,“就凭她独孤晴那个草包,她也配!陛下向来独宠于我,皇位就应该由我的孩子来继承!”
“可,可是没有黄家,谁能保证你的孩子就能坐上皇位?”林尚书还是有此担心。
“我与国师已有约定,他会保我的孩子坐上皇位的。”林贤妃冷冷道,“国师的能力你也看到的,那可不是黄家可比的。可笑黄家还自以为是,想把东方苍当成他们的走狗来用,还有那个独孤晴没事就对东方苍颐指气使,这次更是惹出这种事端来,东方苍早就对他们不满了!”
“所以,这一次,可是我们林家的机会!”林贤妃对林尚书笑道,“父亲可要好好把握,就让黄家跟摄政王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林尚书被送出内宫的时候,脑子里还糊里糊涂的,他隐隐觉得林贤妃的想法太过大胆,要是败了,整个林家都会葬送,但如果成功了,那泼天的富贵权势,可是他向来渴望的。他这个女儿向来比他聪明,手段极高,若东方苍真的站在他们一边,他想他们会成功的。
“你父亲走了?”东方苍推开林贤妃寝宫的门,转身又将门关上。
“那个没用的老家伙,放心吧他不敢说出去的。”林贤妃笑着走近东方苍,道,“这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我是不是该告诉国主我有孕了?”
“再等等,我怕黄家会对你动手。”东方苍伸手摸着林贤妃的头发道。
“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啊。”林贤妃拿起东方苍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这可是你的孩子。”
“自然。”东方苍低头吻住林贤妃,在心中冷笑,他要是真扶独孤晴那个草包坐上皇位,他就是傻子,给自己弄一个这么不好控制的傀儡,完全就是在自找麻烦。他不过是需要黄家替自己对付摄政王罢了。
摄政王现在就算逼死黄家也没关系,他还有的是替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入宫
“姐姐,你心情很好么?”子崇坐在一旁看着宁如秋给他的医书,有些奇怪地盯着宁如秋的笑容看。自从宁如秋成了天池公主,住在南疆使臣下榻的驿馆后,子崇也跟了过来。
“你看出来了么?”宁如秋微笑道,“姐姐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月临国主的圣旨已送往戍边,黄越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呢?黄仪阴谋刺杀南疆公主,意图挑拨南疆和月临国的关系,证据确凿,不日即将处斩,摄政王的办事效率还是很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黄太妃打算怎么取舍,是女儿?还是黄家?
“公主,皇宫里来了懿旨,说是黄太妃担心您因失火受惊,请您进宫住几天。”一个丫环进来禀报道。
“你要去么?”青月和赫奕也一起走进来。
“自然要去了。”宁如秋微笑,黄太妃终于按捺不住,要对她动手么?还是这又是金城公主的小把戏?
“妹妹啊,哥哥我可是很担心你的。”赫奕笑眯眯道。
“担心什么?”宁如秋淡淡道,对于这个过于热情的哥哥,她还真是有点点无奈。
“唉,担心你跟人跑了呀,你不是看上那个司霆烨么?他可就住在皇宫里啊。”赫奕叹气道,一副哥哥操心妹妹的样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哥哥不用操心了。”宁如秋好笑,赫奕明明知道她跟司霆烨的关系,还这样说。
“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赫奕说完,摇头叹气又出去了。
“小心一点。”相比赫奕,青月简直就是一个面瘫,他面无表情道,“还有,凤祺沐好像来了月临。”
“好像?”宁如秋对青月的用词挑眉,“你手下的人看见他了?”
“不是。”青月继续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他身上下的十里盅有反应。”
“十里盅?那种子盅相隔十里以内母盅就会鸣叫的子母盅?”宁如秋奇怪道,“你给他下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自己太忙没空一直找他算帐,所以他要是自己跑到我周围十里以内,我就顺便揍他一顿。.info[]”青月淡淡道。
“……”宁如秋恶寒了一下,顿时觉得凤祺沐惹上青月这个非常记仇的家伙真是无比倒霉,同时也提醒自己,以后没事绝对不要得罪青月这个人。
大概是没想到宁如秋居然会这么爽快地直接进宫,黄太妃接见她的时候都有些一怔楞,但是也没多说什么,就问了一些关于她在国都居住的好不好之类的话,然后让独孤晴陪宁如秋逛逛。
到是独孤晴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咬牙切齿,她领着宁如秋走在月临国皇宫的花园里,冷冷道,“你别以为进了宫就有机会接近司霆烨,告诉你司霆烨是我的,你想都不用想!”
宁如秋怔了一下,先是看了独孤晴许久,然后大笑起来,东方苍居然没有告诉她宁如秋真实的身份,这代表着什么?
“你笑什么!”独孤晴的脸色难得到不行,“你以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在这宫里,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弄死你!”
“你不知道么?你已经被舍弃了。”宁如秋看着她笑,“美丽的金城公主殿下。”
“你胡说什么?”独孤晴一下脸色苍白,宁如秋猜的不错,不管东方苍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黄家其它人,但绝对排除了独孤晴,不然独孤晴不会还在宁如秋面前这样对司霆烨势在必得。
事实上,自从黄仪被指控刺杀宁如秋开始,独孤晴都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了,比如黄家不再对她有求必应,比如她母妃和东方苍谈话的时候经常刻意逼开她。她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愿意承认!
她不相信她母妃会允许黄家将她推出去,但是她也明白,如果这一次将她交出去,承担刺杀的罪责,那么这件事就只会变成女人间的争风吃醋,黄家就可以完全脱出去,黄越手上三十万的兵权也可以不用交还。(..info)
“公主你应该明白。”宁如秋保持得温柔得体的微笑,“不然公主这么紧张是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你并没有整个黄家重要!”到底这次的事情结果是怎样,宁如秋都无所谓,她只是觉得逼得眼前这个破坏力强大的公主发疯比较有趣,可以打乱很多事。
“不,不可能,母妃还要我继承皇位!”独孤晴瞪着宁如秋,有些自欺欺人道。
“公主殿下,你知道么,林贤妃已经怀有龙嗣了。”宁如秋轻声说,司霆烨在皇宫里可不是白待的,这种程度的事情都摸不清楚,他也不是司霆烨。
之前,宁如秋就好奇,这个东方苍如此精明一人,怎么会愿意扶持像独孤晴这样的阿斗,原来他打的是狸猫换太子的主意,让自己的孩子冒充皇嗣坐上皇位,亏他能想的出来!
独孤晴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她并不是傻到家了,不然也不能在这月临国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如果林贤妃怀了龙嗣,那么东方苍就不许要她这个“皇太妹”,而黄太妃明显她最近对东方苍特别依恋。
到时候,只要去母留子,杀了林贤妃,黄太妃依旧可以和东方苍挟天子以令诸候!
“是,是么?”独孤晴强笑着,看着宁如秋,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会这样,因为她想要跟她抢司霆烨,“看来本宫该去恭喜一下林贤妃了。”
“那是。”宁如秋微笑,“我也想去见一见这位据说宠冠后宫的林贤妃呢。”
独孤晴咬着下唇,忽然又恨起林贤妃来,说起来她狠毒的名头还是因为那一年张玉然和林飞燕那件事,但是这两件事全都是林贤妃怂恿她做的。她当时年幼气盛,一心想出风头,就听了林贤妃的话,而且事后被人忌惮狠恶也没多在意。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想一想,那件事获益最大的就是林贤妃,不仅除掉了有力的竞争者进入后宫,还得宠那么多年。这些年来,她利用独孤晴帮忙除掉的妃子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她从来没有提防过这个女人,因为独孤晴一直觉得她不过是个血统低下的女子,在她眼里就是独孤家的奴才,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么多年,其实她一直都在被林贤妃利用!
而现在,林贤妃居然这么巧就在这个时候怀孕了,东方苍这次也对黄家的事情不管不问!很难说这两个人,是不是早早就勾结了!
想到这里,独孤晴扔下宁如秋匆匆就往黄太妃寝宫去了。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宁如秋打发走跟着她的宫女,慢慢向前走了一段。
在一个假山前,她笑起来,“你还不出来?”
“果然,你早就发现我在跟着你了。”司霆烨从假山后现身但是没有走出来,而是一下把宁如秋拉进假山后,紧紧抱着她,“我好想你。”
“你跟了我多久?”宁如秋回抱着他。
“从你吓唬小女孩开始。”司霆烨笑道。
小女孩?独孤晴也算小女孩的话,那杀伤力可是真够强的。
“凤祺沐有没有跟你联络?”这是宁如秋进宫想司霆烨一件事。
“凤祺沐?没有,怎么了?”司霆烨皱眉道。
“青月说他可能在月临国。”宁如秋皱起眉头,“如果他真的在月临国,为什么不跟你联系?”
“没关系,他自己知道怎么做。”司霆烨闻着宁如秋头发上的香气,突然恶狠狠地咬宁如秋的耳朵。
“你干什么!”宁如秋吃痛地喊了一声。
“你再敢让别的男人摸你的头发试试!”司霆烨恨声道,“我绝对会找机会把那个赫奕的手给剁了!”
“你乱吃什么醋!”宁如秋失笑,“我还没怪你天天被金城公主粘着。”
“她很快就粘不了我了,不是么?”司霆烨笑着把宁如秋搂在怀里,“我就知道我的王妃才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我,说吧,你准备怎么弄死她。”
(接上文)
“不要把我说得这么可怕好么。”宁如秋郁闷,她是不打算让独孤晴好过,但用得着说得这么白么?
她神秘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独孤晴在自己寝宫坐立不安,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向她行了一个礼。
“怎么样?”独孤晴焦急地问。
“我买通了林贤妃身边一个负责送洗衣服的宫女,她说林贤妃小日子向来很准,但是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林贤妃有见红的衣服了。”那宫女低着头回话,整个人战战兢兢,生怕独孤晴一个不高兴,倒霉的就是自己。
“那女人果然没有骗我。”独孤晴一下颓然地坐下,林贤妃果真有孕,那么她的立场就会变得很不稳,如果没有这次刺杀而造成黄家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完全可以不用为林贤妃这个肚子这样焦急。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黄家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的,甚至连东方苍都隐隐有要放弃黄家的感觉。她再蠢也知道如果没有黄家在朝廷上支援,她和母妃根本就不能在这个后宫里嚣张。
现在她把黄家害成这样子,母妃和黄家会不会真的舍她救黄家,而将林贤妃杀母留子,另扶持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成为未来的月临国主?
这时,另一个宫女也匆匆进来,行了礼之后就战战兢兢地不敢看独孤晴的脸。
“国师呢?不是让你去请人么?”独孤晴脸色一沉。
“国师不在临仙台,据临仙台的下人说,他去了林贤妃的寝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处境不妙
临仙台是东方苍半年前初入宫时,月临国听信他可心救仙之言,而专门为他修建的求仙之所,之后东方苍就一直住在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按说身为一个外男,住在宫里是于礼不合的,但是因为月临国主宠幸他,也无人敢说什么。到了后来,整个皇宫都被黄太妃和东方苍控制,月临国主再想说什么,也没用了。
“果然,我就知道他是条养不熟的狗!”独孤晴气得脸色铁青,一下站起来,一脚踹在那个没请到东方苍的宫女身上,“没用的东西!”
那宫女吓得趴在地上磕头求饶,在这里,所有让独孤晴不高兴的宫女都没有好下场,她可不想就这么被弄死了。
还好独孤晴心里挂念着别的事情,也没惦记着处理她,而是匆匆就往寝宫外走,另外一个宫女赶快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趁机快走,自己就跟着独孤晴走出去。
“公主,你要去哪里?”宫女见独孤晴一脸怒气冲冲地向前一直走,赶紧问道。
“去我母妃的韶华宫。”独孤晴说完,就径直向着黄太妃的寝宫走去。
刚刚到了韶华宫中,黄太妃的寝殿外,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独孤晴怔了一下,听见里面一个人说,“娘娘你向来精明强干,深谋远虑,为何却把公主宠成了那样,现在你看可怎么好?”
独孤晴认得这个女人的声音,这是黄太妃二哥,也就是她的二舅黄兴的妻子徐氏的声音。黄兴因为帮助独孤晴买那三个舞姬而和这次的刺杀扯上了关系,现在正跟黄仪一起被关押在刑部大牢里。
她怔在门口,又听见黄太妃叹了口气,“哀家自小在家里谨小慎微,所以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比哀家自由快乐些。”
“是,娘娘从前是受苦了。”徐氏立刻听出黄太妃是在拿入宫前,在家里因为是庶出而备受排挤的事和她后来受宠之后,不计前嫌一力提拔黄家人的事来向她提醒黄家有今天,全靠黄太妃得宠。
可惜徐氏也不是那平庸妇人,当初黄太妃会一力提拔自己娘家,并帮助她夫婿拿下月临国大半盐铁生意,并积大下把财富,还不是因为她只有黄家人可信。可惜黄太妃没有嫡亲的兄弟,不然黄徐氏可不信黄太妃会这么不计前嫌地提拔帮助自己丈夫这些嫡出之兄弟。
黄太妃和黄家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黄家需要权和路子,黄太妃在后宫需要钱,也需要黄家人为她长脸。
“只是娘娘,东方国师曾到家里来过。”徐氏皱眉道,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他提出,要让我的大女儿如烟入宫伴驾。”
“是么?”黄太妃眼神像锋利的剑一般落在徐氏脸上。
徐氏被黄太妃眼中的冷意凛得心中一颤,还是咬牙道,“若是要救老爷他们只有这一条路的吧,我也没办法了。”说完,徐氏哭倒在榻上,一副虽然对不起黄太妃深觉哀痛却没办法的伤心样。
“哀家明白了。”黄太妃看着徐氏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哀家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徐氏满意地站起身,向黄太妃行过礼后,走出黄太妃的寝殿,看见站在门口的独孤晴,脸上闪过一阵尴尬,匆匆行了个礼之后,就立刻走了。
“母妃。”独孤晴走进寝殿,“她是在威胁你!”
徐氏的话意思很清楚,东方苍提出要求黄家送黄如烟入宫为妃,那么黄家在后宫就不止黄太妃一人可以支援,黄如烟真的入宫而东方苍出手救下黄家的话,那么黄家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次金城长公主擅自行事差点让黄家倾覆而抛弃黄太妃和金城长公主。
所以黄太妃现在要做的选择就是,是选择保黄家,还是选择保金城公主,让黄家之后转而支持他人。
“哀家知道。”黄太妃看着独孤晴美丽骄傲的脸,这是她疼了十七年的女儿,她怎么舍得舍弃她,可是如果没有了黄家的支持,那么她们母女一样在这个吃人的后宫活不下去。
“母妃,母妃,你一定不会舍弃女儿,对吧。”独孤晴扑上去抱着黄太妃的腿哭,她从小到大从不畏惧任何人,哪怕如摄政王一般威严,如东方苍一般阴狠,她都不怕他们。
就是因为她背后有黄太妃,她的母亲在她眼里是最强大的人,哪怕不是月临国主的生身之母,也能稳从后宫,享受太后一般的尊荣,给予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和权力。
所以,从小到大,她只怕一人,就是她的母妃,因为她知道没有母妃,她就什么也不是。
“哀家不想这么做。”黄太妃伸手抚摸着独孤晴长发,眼中的沉痛刺痛了独孤晴的眼。
“母妃!就算如烟表姐真的入宫了又如何,她在后宫里一切根基全无,没有您的帮助,她迟早会死在林贤妃的手里。而且皇兄已经病入膏肓,她不可能会有子嗣的!黄家扶持她根本毫无意义!”独孤晴急急道,“母妃!她们只是在威胁你救黄家罢了!”
“可是皇宫里还有东方苍,有他在,如烟一切都不会有问题。”黄太妃虽然喜欢东方苍,跟他也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但她也更清楚这个男人的自私和冷酷,无论她把他的路堵得有多死,他都能另外开一条路,就像这次,他不是不能救黄家,而是不想扶持金城长公主罢了。
“至于子嗣,也未必是要如烟自己的。”
“母妃早就知道林贤妃怀有身孕的事?”独孤晴怔怔地坐在地上,看着黄太妃的脸问,她的眼中突然满是愤恨,“所以母妃也一早就打算好,要舍弃我救黄家?”
“晴儿。”黄太妃皱起眉头,这个女儿就是太沉不住气,“母妃并未答应她。”
“有差别么?”独孤晴狞笑着站起来,看着黄太妃道,“我知道母妃迟早会答应她,不然也不会不把林贤妃怀孕的事情告诉我了!”
说完,她转过头就冲了出去。
“晴儿!”黄太妃叫着,独孤晴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黄太妃脸色一沉,对身旁的女官说,“她定是去林贤妃宫里了,快找人去拦着。”
“太妃,国师在林贤妃那里呢。”女官低声说。
“哼,那就不用了。”黄太妃冷笑,“他可打算得真好,一个刘淑妃,一个林贤妃,怕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舍弃哀家这个老太婆吧。”
“太妃,那个刘淑妃明显顽固不化,而林贤妃虽然狡猾狠毒,但是终究不如您深谋远虑,国师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该选谁做同伴。”女官轻声道,“只是公主……”
“萍儿,你在哀家身边多年,倒是练得越来越聪明了。”黄太妃叹气,“但是如果换成是我,我会选一个更好掌控的合作伙伴,晴儿确实太不懂事了,这次惹出这么大的事情,不见血光,怕是无法收场。”
萍儿垂下头不再说话,言多必失,主子怎么做决定,她们奴才照办就是。
“林飞莲!你给我滚出来!”独孤晴一路闯进林贤妃的莲华宫,一进宫门就大叫大囔。
“怎么办?”林贤妃在自己的寝殿里听到独孤晴的喊声,吓得脸色苍白,扑到东方苍的怀里。
她倒是不怕独孤晴会有什么阴谋诡计,独孤晴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还不够看。但是万一独孤晴被逼急了,非要跟她拼命,她如今身子重,胎还未满三个月,未坐稳,出了什么事,她就麻烦了。
这个孩子可是她的倚仗。
“别怕,你不用出去,我去应付她。”东方苍轻轻拍了拍林贤妃的肩,就走了出去。
“林飞莲!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独孤晴还站在莲华宫的庭院里叫嚣。
“很吵。”东方苍淡淡道,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你!”独孤晴一看到东方苍就像看到仇人一样,一直就冲上去抓住东方苍的衣服,“是你,都是你去向黄家提议要让如烟表姐入宫!你就是想我死对不对!”
“你在胡说什么?”东方苍拉掉她的手,冷冷道,“要发疯回自己的寝宫去,或者回你宫外的公主府也可以,不要在这里闹!”
“哼,你在担心林飞莲那个贱的人肚子是么?”独孤晴冷笑道,“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对不对,不管如烟表姐入不入宫,你都会除掉我,然后扶一个好控制的小孩登基!告诉你,做梦!我绝对不会让林飞莲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你乱想什么?没有的事,黄如烟是你伯母主动找上我,说让我把她召进宫伴驾的。”东方苍在心里冷笑,独孤晴这个时候才知道着急,早之前劝她,她干嘛去了?要不是之前一直没有其它合适的人选,他早就除掉她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没有你的授意,黄家人有几个胆子敢绕过我母妃送人进宫!”独孤晴瞪着东方苍,“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来人,送公主回她自己的寝宫!”东方苍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内侍官上前来拉住独孤晴的双臂将她往莲华宫门外拖。
“放手!”独孤晴拼命挣扎,“我是金城公主,你们敢不听我的命令!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抓着她的内侍官对她的怒骂充耳不闻,只是按着东方苍的命令将她拖出去,独孤晴看着一直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的东方苍。她这才发现,她一直以来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自以为的尊荣和优越感都是假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怀有龙子
这个皇宫里,这个男人才是那个站在高处的人,她才是那仰人鼻息的狗,一旦这个男人决定舍弃她,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info)
偏偏她之前从来看不清楚这一点,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这个男人!
现在,她连母妃都不帮她了,她该怎么办?
东方苍走回林贤妃的寝殿,林贤妃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娇柔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苍,我好害怕,怎么办?她会不会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放心,她掀不出什么风浪,而且以你的手段,也未必怕她不是?”东方苍笑着拆穿林贤妃这假装柔弱这一套。“还有,你记着,你肚子里怀的是龙子,皇子,不是我们的孩子,明白么?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我知道。”林贤妃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她对东方苍除了迷恋,还有一些不可控制的害怕,她敢得罪月临国主,敢得罪金城公主,甚至敢得罪黄太妃,就是不敢得罪这个男人。
她紧紧地抱着东方苍不放,她知道这个男人才是月临国后宫的主宰,只要她抓住这个男人,其它人,她都不怕。
“好啦,你自己要注意饮食,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知道么?”东方苍淡淡地说,对他而言,这个孩子固然是他的孩子,但也是他掌握月临国的棋子。
他现在已经知道宁如秋的真实身份,也查出了上次摄政王起复解了他的迷心散的人,就是这个医术高明的烨王妃,这次黄家被一力打压也是因她而起。
这个女人,在他看来,比司霆烨还可怕,当初她落到组织的手里,组织没有杀了她,而是在她身上下盅想要威胁司霆烨真是失策。
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南疆的天池公主,背后靠着天宏国和南疆两大靠山,天宏国他没有多忌惮,但是南疆向来神秘莫测,就连他的主子也说让他们轻易没把握不要去碰,因为在用毒一条上,南疆绝对不输于他们。(..info好看的小说)
那么,他该怎么做,才能尽快除掉宁如秋和司霆烨呢?
正在东方苍皱着眉头思考要如何除掉宁如秋和司霆烨的时候,他的心腹手下过来敲门。
“进来。”东方苍一下推开林贤妃,林贤妃也知道轻重,不敢再表现出和东方苍亲密的样子,乖乖坐到一边。
进来的是临仙台的一个内侍官,他向东方苍和林贤妃行完了礼,看了林贤妃一眼,犹豫了一下,把嘴附到东方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贤妃皱起眉头,她讨厌东方苍有事情瞒着她,正要发问,就见东方苍一下站起来,抓着那个内侍官的衣服问,“真的?”
“千真万确!”内侍官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点头。
东方苍立刻脸色难看地扔下林贤妃冲出了莲华宫,那个内侍官看了林贤妃一眼,趁她还来不及拦人发问,赶快也跟了出去。
一路冲向刘淑妃昭和宫,东方苍直接闯了进去,猛地推开寝殿的门,刘淑妃正端着一碗药正要喝,东方苍上前一步,打翻那碗药,脸色铁青地问,“你想做什么?”
“什,什么?”一看见东方苍,刘淑妃立刻脸色苍白。
东方苍向其他使了下眼色,寝殿里其它人立刻全都退了出去,并把门关上。东方苍慢慢走近刘淑妃,问她,“你在喝什么药?”
“我最近染了风寒,这是治风寒的药。”刘淑妃僵硬地笑了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些。
“是么?治风寒的药需要加红花么?”东方苍精通药理,他向前逼近一步,“这明明是落胎药!”
刘淑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有身孕了是么?”东方苍两手紧紧抓着刘淑妃的双肩,眼神说不清是疯狂,激动,还是愤怒,“你居然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你要我怎么办!”刘淑妃一下子失控地大喊起来,“这个孩子就是个孽种!他必须死!”
“你放开我,放开我!”刘淑妃拼命想要挣扎东方苍的双手,双眼迷惑又恐惧,“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
“淑娴,淑娴――”东方苍看着刘淑妃那狂乱又脆弱的表情,心一下软下来,抱紧她,轻拍她的背哄着,“别怕,别怕,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是陛下从来没有临幸过我,”刘淑妃泣不成声,“这个孩子不会幸福的,他永远不会被认可,他只能生活在阴影里,就像――”
她没说下去,东方苍却接口道,“像我是么?”
没有人知道,东方苍的身世来历,只有刘淑妃知道,东方苍是先帝云妃和老秦王的私生子,当年云妃与黄太妃同时进宫,黄太妃得宠于先帝,云妃备受冷落,与空怀一腔抱负却只能做个闲散王爷的老秦王相恋,在冷宫悄悄生下一子,就是东方苍。
先帝震怒,云妃被幽禁折磨至死,秦王因叛国罪被判三千二百九十一刀剐刑,一直在国都西市口被割了整整三天才死。
而东方苍,他在宫里长到八岁,差点被从小阉做太监,但是当时的一位侍候过云妃内侍官心生怜悯,将他偷偷送出了宫。
“苍,我不能留下他!”这是这半年来,她第一次喊东方苍的名字,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太清楚他内心的阴暗,他就像躲在暗处不能见光的老鼠,饥饿地,怨毒地,寻找着折磨别人的机会。
“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会很幸福的。”东方苍安慰着刘淑妃,在遇到刘淑娴之前,他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是刘淑娴的收留让他的生活有过一线光明,虽然后来刘家又一次把他出卖,但那一线光明始终留在他心中。
所以,这个孩子他一定要保住,原本他的计划就是要用自己的血脉取代先皇的血脉,他本就是独孤家的人,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先皇欠他的,这个月临国欠他的。
“不,不会的!”刘淑妃的脸色依旧苍白,拼命摇头。
“会的,我会让他站在整个月临国的最高处。”东方苍伸手在刘淑妃的后颈打了一下,刘淑妃一下就晕了过去。
东方苍把刘淑妃放倒在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伸手把了把刘淑妃的脉,片刻之后,他狂喜地低头吻了一下刘淑妃。
确定是喜脉之后,他的决心更笃定了,他走出刘淑妃的寝殿,对心腹内侍吩咐道,“看好她,不允许她做出任何伤害腹中孩子的事,还有这件事要瞒得密不透风,绝对不能让黄太妃和林贤妃那里得到消息,知道么?”
内侍点头,“小的明白。”
东方苍慢慢走出刘贤妃的寝宫,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一切都往他最希望的方向发展,他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就是刘淑娴为他生的孩子,什么黄太妃,林贤妃,那些女人不过是他达到目的工具。
所以当时林贤妃告诉他怀孕的时候,他还小小的失望了一下,觉得不是刘淑娴为他怀上孩子有些美中不足,但是没想到刘贤妃也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他一直留着月临国主的命,就是为了等他的孩子出生,现在万事俱备,就剩摄政王那一伙人需要除掉。当初独孤方能从组织的天罗地网里逃出去,不过是因为他要留下独孤方一条命,免得独孤晴那个傻瓜一看所有阻止她以皇太妹身份登基的障碍都清除了,就肆无忌惮地逼他弄死月临国主。
只是没想到独孤方居然会借助宁如秋的手翻身的这么彻底,几乎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比起独孤方,恐怕宁如秋和司霆烨更需要除掉,而只要除掉宁如秋,司霆烨自然就会崩溃。
“六年前埋下的棋子,想不到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派上用场。”东方苍微微一笑,向着临仙台走去。
“你说国师去了刘淑妃的寝宫?”林贤妃皱着眉头问被她派出去打听昨天东方苍是为了什么事情急匆匆地走了的宫女。
“对,听说是刘淑妃要喝毒药自杀被国师阻止后打昏了。”宫女回答。
“呵呵,刘淑娴还是这么傻。”林贤妃摆摆手让宫女下去,东方苍跟刘淑妃的那些过去纠葛,她自然也不会不知道,原本她也颇为吃醋,但是在上次黄太妃去找麻烦却被东方苍轻轻巧巧地逼回自己宫里时,她就明白刘淑妃不是她能碰的。
她很了解东方苍这个男人,他很多时候对她看似宽容,但是一旦在某些事情上她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不过,林贤妃微笑着把手放在腹部,最后她一定才是站在东方苍身边唯一的女人,因为无论是黄太妃还是刘淑妃都没有给他一个孩子不是么?
这个孩子生在东方苍最需要他的时候,所以东方苍一定会疼爱他一辈子。
就算刘淑妃在东方苍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又怎么样?她的性格如此倔强不驯,等她年华老去,东方苍迟早会厌弃了她。
所以林贤妃觉得,自己现在更重要的是留意一下金城公主和黄太妃那边的动静,可不能让她们对这个孩子动手。
“娘娘,天池公主前来拜见。”一个宫女走到寝殿外禀报。
“请她进来吧。”林贤妃眉头一皱,不明白宁如秋这么早为什么来找她,但还是满脸堆上笑地迎到门口。“公主殿下。”
“早听说林贤妃的寝宫是整个皇宫里除了国主的寝宫外最华丽的地方,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宁如秋一进来就笑着说着恭维话。
“哪里。”林贤妃谦虚道,但是语气里的得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宫中相斗
“贤妃果然是宠冠后宫啊,这宫里的宝物还真见所未见。”宁如秋边打量着林贤妃的寝殿边赞叹。
“公主请坐。”林贤妃摸不清楚宁如秋到底来干嘛的,决定自己先不开口,等宁如秋自己说,也就由着宁如秋这么地把她的寝宫打量赞叹一番,也不搭话。
“可惜,可惜。”宁如秋忽然又摇头叹气。
“可惜什么?”林贤妃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知道黄家二爷的嫡长女黄如烟入宫后未得个什么样的封号,也不知道会住在哪个宫里?”宁如秋笑道,“听说黄如烟天姿国色,美貌不逊于当年的刘玉然和林飞燕,在月临国的名声也是不小呢。”
“黄如烟要入宫?”林贤妃脸色一变,“公主怕是弄错了吧,本宫未曾听说。”
“咦,我刚从宫外进来,宫外可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黄如烟小姐即将入宫为妃。”宁如秋故作吃惊,“贤妃居然不知道么?”
说完,她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月临国主自三年前十五岁的元后得病离世后,还未再有立后的意思吧?”
“公主想说什么?”林贤妃冷冷道,“难道公主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对,贤妃说对了,我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而已。”宁如秋品了一口林贤妃让人为她准备的花茶,站起身,微微一笑,“贤妃宫里的花茶也是极品,既然贤妃心情不好,我就下次再来品尝吧。”
说完,她就施施然地走出了林贤妃的寝宫,才走出不远,袖子就被人一位,宁如秋一下闪进路边的冬青里,撞进司霆烨的怀中。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突然冒出来。”宁如秋被司霆烨结实的胸膛撞得眼冒金星,忍不住报怨。
“这样才能看见你惊喜地表白。”司霆烨在宁如秋唇上浅吻了一下。
“我这样的表情叫惊喜么?”宁如秋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我闻出你身上的气味,你现在早就被我的毒药弄死一百次了!”
“原来你对我的味道记忆如此深刻啊。”司霆烨笑,在宁如秋炸毛前又赶紧道,“你为什么特意来告诉林贤妃,黄家要送人入宫的事?”
“你猜?”宁如秋微微一笑。
“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黄徐氏敢找上东方苍并提出送黄如烟入宫这一招釜底抽薪是你让人怂恿的吧?”司霆烨也笑,“现在,林贤妃和刘淑妃有孕,黄如烟再入宫的话,你还嫌这一潭水不够浑么?”
“浑水摸鱼,自然这潭水是越浑越好了。”宁如秋笑得一脸无所谓,“反正这是月临国皇宫的事,再乱,我们看着就好。”
“然后没事再加把柴添把火是么?”司霆烨一眼就看穿宁如秋的心思。
“你还真是――”宁如秋仰头吻住司霆烨,“深得我心。”
宁如秋走后,林贤妃不安地在寝殿里走来走去,宁如秋短短几句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她一下就想明白了关节,原本她以为金城公主弄得黄家几乎倾覆,偏偏黄太妃一力想要保全金城公主,以需要金城公主皇太妹的身份为借口,迟迟不肯将她推出来。
现在,她有了身孕了,金城公主的用处也就没有了,所以黄家和黄太妃定会被东方苍所舍弃。
但是现在,如果黄如烟入宫为妃,那么无如黄太妃愿不原意,金城公主都会被舍弃掉,和黄家也能通过黄如烟和东方苍结盟。
她怎么这么傻,黄家那么多的女儿,随便送一个入宫,抛弃黄太妃和金城公主,同样就可以再取得东方苍的支持。这么多年来,黄太妃始终没有让黄家再送女儿入宫,怕的不就是这一点。(..info)
就算黄太妃在后宫势大,但是凭着东方苍的能力,想要绕过她,再弄一个黄家的女儿入宫还不容易?
她想到宁如秋的话,月临国皇后宝座空悬多年,如果黄如烟入主中宫,成为皇后,那么她就有权力抚养月临国主所有的孩子,哪怕她自己没有孩子。因为孩子如果记在她名字,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继承大统也是更加理所当然。
去母留子?林贤妃冷笑了一下,黄家找的好算盘,也太小看她林飞莲了!
“来人!”
一个宫女出现在门口,林贤妃对她冷冷道,“找个人帮我悄悄送一封信给金城公主。”
黄家。
“母亲,不是说你已跟国师谈好,选我入宫么?”黄如烟有些不满地看着徐氏,“为什么你这次要带上这么多姐妹?”
“这是国师来的密信上要求的。”徐氏谈了口气,“他说想要亲自从黄家挑选一个入宫的人选,让我把你大伯和三叔的女儿都带上。”
“她们能跟我比么?”黄如烟一撇嘴,她自小跟金城公主要好,脾气性格也是如出一辙,极为自负美貌才华。
“怕什么,你自然是黄家女儿中最优秀的一个,国师一定会选中你的。”徐氏笑道,“况且,月临国主这一病怕是命不长久,国师就是你以后的依仗,所以这一次,你要好好表现,明白么?”
“女儿明白。”黄如烟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徐氏说的是什么意思,东方苍跟黄太妃之间的私密,她也偶有听说。深宫寂寞,如果国主不行的话,她自然需要另找人倚仗。
而且,她想到东方苍俊美的脸,忍不住羞得满脸通红,当初,要不是金城公主放话说她瞧上东方苍想要收为男宠,她早就主动去勾引他了。虽然后来金城公主被东方苍拒绝,但是她一直碍于独孤晴的淫威不敢有所表示,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好了,”徐氏摸了摸心爱女儿的头发,虽然女儿入宫也许不久就会成为寡妇,但是想到东方苍在信上答应会让黄家女儿入主中宫,成为皇后的约定,还是狠下心,“你去看看其他姐妹打扮好了没有,我让人去看下马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只一会儿,黄如烟就领着六个娇美的女孩们出来,等在大门前,徐氏就带着黄家的七个女儿一起分坐三辆马车在夜幕下悄悄出了国都,去了东方苍密信上约定的尼姑庵中。
这座尼姑庵建在月临国国都以东的一座种满桃树的山里,一到春天,满山桃花,所以被称做桃花庵。
只是这座桃花庵名字虽然美,但是香火却不盛,而且总有一些关于里面年轻尼姑不安分的传闻流传在市井间,于是乎,来上香给香油钱的就更少了。
对于东方苍居然选了这样一个地方见面,徐氏也有些不满,但考虑到女儿进宫后所带来的好处。而且自己也不用再忍受黄太妃和金城公主的气,她也很乐意。
说实话,黄太妃和黄家三兄弟都非一母所生,未出阁前,她跟这个庶出的小姑关系也不怎么样。那时大嫂身体不好,她代替大嫂主持中馈,自然是知道黄太妃暗地里受欺负,吃穿用度被下人克扣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时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女孩,会一朝飞上枝头,宠冠后宫呢,想当初黄家送进后宫的女儿可不止黄太妃一样。可那些女孩都死得悄无声息,让人无迹可循,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黄太妃自己下的手,但那些毕竟不是她的女儿,死了就死了。反正后宫中还有黄太妃一人可靠。
但是,黄家尝到了黄太妃成功的甜头之后,数次提出要再送黄家女儿进宫,黄太妃都不肯。徐氏自然明白黄太妃的想法,她怕黄家送了别的女儿入宫后就不支持她了。
黄家看明白黄太妃的意思后,很多年都不再提送女儿入宫的事,但那是因为黄太妃一直都将黄家扶持的很好,可是这一次,金城长公主居然害得黄家几要倾覆,偏偏黄太妃一直不肯将独孤晴推出来。
想到还在牢里的黄兴,徐氏心中就一阵恨,她向来讨厌独孤晴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一点都没有学到她母亲的精明强干,完全就是一个冲动鲁莽的草包。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太妃记恨着从前在黄家受的苦,所以把独孤晴宠得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每次独孤晴到黄家来,都要把黄家人折腾一遍,偏偏他们还只能赔笑脸。
黄家为黄太妃做的够多了,徐氏冷笑,这一次,是黄太妃先要舍弃黄家,那就不要怪她了。
马车在桃花庵前停了下来,徐氏和黄家的七个女儿在丫环的陪同下,下了车,因为此行不能引人注目,所以他们并没有带太多的家丁。
徐氏领着一众美女进了桃花庵,桃花庵的住持是一个中年女尼,立刻一脸笑地迎上来,对她们行了一个合什礼,就将她们领养到庵后的一个院子前。
“国师就在里面,贫尼不方便进去,就留在外面等候吧。”住持说完,伸手替徐氏她们推开了院子的门,就垂手站在门边。
“多谢。”徐氏道了谢,就领着七个女孩走了进去。
谁知道她们几人刚刚踏进院子,院门就在背后砰地一声猛关上,徐氏和女个黄家女儿吓了一跳,最小的一个黄越的女儿黄如露立刻转身奔向门边,用力敲着门,边敲边喊,“为什么关门?”
“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打扰到诸位。”门外的女尼有礼地应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公主昏招
“露儿,如此大喊大叫成什么样?一点女儿家该有的端庄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徐氏喝斥黄如露,她主持中馈多年,黄越的妻子又常年陪着黄越在任上,所以黄家在国都的几个儿女都把她当做黄家主母看待,对她恭敬又畏惧。
被徐氏一喝斥,黄如露立刻噤了声,垂了首不敢再说话,她毕竟是黄家最小的一个女儿,纯真未褪,一向比较跳脱大胆,但也更为敏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觉得有些不安。
徐氏也觉得有些不对头,她转头对七个女孩说,“你们在这等着。”
她独自走到院子的主屋前,只有这间屋子里面亮着灯火,她敲了敲门道,“国师,我已按你的命令把黄家的几个女儿都带来见你了。”
屋子的门从里面开了,徐氏看见坐在屋中正悠然地喝着茶的人猛地一怔,“怎么是你?”
“舅母见到我难道不高兴么?”独孤晴坐在屋中的太师椅上,端着彩瓷描金茶碗看着徐氏缓缓微笑,“几位姐姐妹妹都来了么?带过来让我见见吧。”
到现在,徐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后退,屋里顿时冲出两个大汉将她抓住,她转过头冲着黄如烟大喊,“快跑!”
黄如烟在听见独孤晴声音的时候,早就吓得脸色苍白,黄家这次跟独孤晴的纠葛,只有她和徐氏清楚,其他女孩还在懵懵懂懂间,她已冲向院长门,拼命拍门,惊恐地尖叫,“开门,快开门!”
对于独孤晴的手段,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当年刘相之女刘玉然被独孤晴让人从酒楼推下去的时候,她就在场,还有后来林飞燕的事情。对于让独孤晴不痛快的人,独孤晴通常的手段就是让那个人加倍的不痛快。
“如烟表姐,怎么听见我在这,不来跟我聊聊天,就急着走呢?”独孤晴从屋里走出来,黄家其它六个女儿看着她,徐氏和黄如烟的表现,都有些莫明其妙,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傻站在那里没动。
“晴儿,姐姐错了,你放过姐姐吧!”黄如烟脸色惨白地看着独孤晴,“我和娘只是想救父亲和大伯而已,我们只是想救黄家!”
“哼,只是如此么?”独孤晴冷笑,“黄如烟,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你从来是表面乖顺,背地里给我下绊子,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救黄家?没有我母妃哪里来的黄家!没有我母妃,黄家怎么可能一跃成为月临大族?现在想过河拆桥?做梦!”
“这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如烟!”徐氏挣扎着想要挣脱抓着她的两个男人,“公主,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吧!”
她心中暗恨,早就知道独孤晴任性妄为,胆大包天,明明明白这一次算是彻彻底底得罪她,却还没有防着她。
是了,都是她太相信东方苍,相信东方苍既然愿意跟她合作,就不会任独孤晴乱来。也怪她太急于求成了,收到独孤晴冒东方苍之名送来的信,想也不想就把黄家的女儿都带来了。试想一下,东方苍怎么会这么不谨慎,在这节骨眼下让她带着一众女儿深夜出京?
果然,她听见独孤晴淡淡一笑,“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该生气的是皇兄,因为三舅意图谋反,而二舅母担心会被押在京中为人质,所以深夜携黄家女儿潜逃!”
“不!你不能这么做!”徐氏瞪着独孤晴,“如果黄家出了世,太妃娘娘也不能独善其身!”
“你在威胁我?”独孤晴眯起眼睛看徐氏,“我母妃比你们高明多了,就算她受到黄家之事的影响,她也有办法撇清!”
“公主,我求你了!如烟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一直都亲如亲姐妹啊!”徐氏哀求道,“你放我们回去,我保证再也不打任何主意,一切以公主和太妃娘娘马首是瞻!”
“是啊,这会子你想起来跟我是血亲了?那么你逼着我母妃推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记着这一点!”独孤晴笑得很残忍,“你的保证在我眼里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要的是永绝后患!”
“你,你想要做什么?”徐氏看着独孤晴残忍的微笑,全身发抖。
独孤晴击了击手掌,两旁的几间屋子里立刻冲出二十几个彪形大汉,徐氏和黄如烟一下猜到独孤晴要怎么折磨她们了,黄如烟顿时要瘫软在地上。独孤晴打量着着院子里的七个女孩,这七个女儿中,有两个是黄仪的庶女,有三个是黄越的女儿,剩下两个,一个是黄如烟,一个是她的庶妹。
黄家所有的女儿都在这了。
“几位姐妹都还没嫁人,如此美貌就这样死了,真是可惜了,所以本公主大发慈悲,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人间极乐,再送你们上西天!”
说完,独孤晴就冷冷地对那二十几个彪形大汉说,“她们是你们的。”
“不要,不要!”
“放手,来人啊……”
“爹爹,救我!”
那二十几个大汉一听独孤晴下令,早就等不及地冲向黄家几个女儿,抓住她们就开始一脸淫笑地撕扯她们身上布料华美的衣服。黄家的几个女儿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整个院子都是她们的哭喊声。
黄如露更是扑向黄如烟,用力扯她的头发,边哭边骂,“你和你娘做了什么!害我们如此!”
“公主,公主,你放过我吧,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黄如烟用力甩脱黄如露,扑到独孤晴脚下哀求。
“姐姐何必如此?”独孤晴俯下身,掐着黄如烟的下巴,抬起她美丽的脸,微笑道,“你不是一直暗示我深闺寂寞,想要我帮你向皇兄求个好夫婿么?我这不是在帮你如愿么?”
“不,不要――”黄如烟尖叫着被三个粗鲁的男人从独孤晴脚下拖走,拖到院中,按在地上撕扯起衣服,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叫,却怎么都阻止不了自己身上被实施的暴行。
一旁的徐氏脸色白如金纸,她一下向独孤晴跪下来,哭求道,“公主,公主,你放过如烟吧,有什么冲我来,求你了,公主……”
“放过如烟?舅母还真是爱女心切,这里可有七个黄家的女儿,全都是因为你的痴心妄想才遭此劫,你却只帮你的女儿求情?”独孤晴鄙夷地看着徐氏,她的话一说出来,其他六个黄家女儿顿时对向徐氏和黄如烟怒目向相,不停地怒骂。
在她们看来,肯定是徐氏和黄如烟做了什么得罪独孤晴的事情,才害得她们一起遭罪。
“既然舅母这么不甘寂寞,本公主就成全你!”
说完,独孤晴对着抓着徐氏的两个男人一使眼色,那两个男的看见这院子里的***暴行,早就忍不住了,立刻拖着徐氏往院中,就开始对徐氏施暴。
满院都只剩下女人的哭叫求饶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怒骂声,独孤晴端着那个彩瓷描金茶碗,站在屋门边,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院子中的暴行,她居然觉得异常兴奋。
她早在十五岁,有人第一次进献给她一个男宠时,她就不是处子了,早尝鱼水之欢也让她的心性更为扭曲,觉得男人只要她想要,都能让他们匍匐于脚下,任她驱使。
看了一会儿,独孤晴顿时觉得心痒难耐,决定回自己的公主府找男宠泄火,她绕过院子里正被残忍侮辱的众女子,向着院门口走去,刚刚打开门,她的脚却一下被人抓住。她低头去看,黄如烟爬在地上,鬓发凌乱,美丽的脸上沾上了汗水和尘土,赤裸的身子上都是淤青,双腿间血迹斑斑。
“独孤晴,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的下场会比我惨千百倍!”黄如烟的眼中是深深的刻毒,她抓着独孤晴的脚死死不放,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不错啊,三个大男人轮番折腾你,你居然还有力气趴过来说话。”独孤晴冷笑,对站在院外的主持说,“我这表姐还嫌不够,你再给我找几个男人给她,一定要让她欲仙欲死!”
“是。”那主持始终低着声,不看院子里的情形,她一招手,院外守着的男人里立刻又进去了三个,用力掰开黄如烟抓着独孤晴的手,再次将她拖回院中。
独孤晴走出院子,院门在她身后关上,将所有的暴行和残忍关在里面。她对主持吩咐道,“这外面守着的兄弟也别让他们白守,轮流进去享受享受,这月临国的官家小姐的味道,可不是时时都能品尝到的。”
守在院外的男人们立刻都淫笑起来,对独孤晴连声道谢,独孤晴淡淡一笑,又对主持说,“等玩够了,就把她们弄死,带来的仆人一个都不留,明白么?”
“贫尼明白,公主请放心。”主持垂首道。
“好,这件事做好了,本公主是不会亏待你的。”独孤晴得意一笑,由主持陪同着慢慢走出桃花庵,上了自己的马车。
深山寂静,马车行出老远,还能隐隐听见桃花庵中的惨叫声。独孤晴坐在马车上始终微笑着,她绝对不认为她有错,虽然这次的事是徐氏和黄如烟打的主意,但是如果她独独只除掉了徐氏和黄如烟,难保黄家不会有其他人再打同样的主意。
黄家貌美的女儿太多了,所以她必须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中布局
月临国后宫中,黄太妃坐在自己寝殿里,看着坐在一旁悠然喝茶的东方苍,说,“你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吧。”
“你在说什么?”东方苍只是低头喝茶。
“事到如今,别再跟我打太极!林飞莲的肚子!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放弃晴儿,另选别人继承皇位对不对!”黄太妃重重地把手中的薄胎瓷茶碗放在桌上。
“你清楚你女儿的德性,你凭什么认为我该把宝押在她身上?”东方苍淡淡道,一点也没有因为违背与黄太妃的协议而愧疚。
“我知道晴儿平日里对你多有无礼,但我总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黄太妃看着东方苍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恨恨道。
“是么?那么飞莲刚刚有孕的时候,让人送去熏满麝香的衣服的人是谁?”东方苍冷笑地看着黄太妃。
“哼,你不仁,凭什么怪我不义?”黄太妃毫不否认地说,“如果她腹中的孩子不死,我和晴儿都要死。”
“我早说过了,除了独孤晴,我的人选很多,就算你弄掉了飞莲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能找到别的替代人选。”东方苍微微一笑,“但是扶养这个孩子的人选,一直以来我都只中意你一个,可惜,有你女儿在,她永远都不会让你养这个孩子的。”
“你的意思是――”黄太妃怔怔看着东方苍,心砰砰直跳,对于这个男人,她明知道他不可信任,偏偏总是恨不起来,只要他说两句好话,就能把她哄得不知天地。
是了,如果等林贤妃成功诞下麟儿,去母留子,她以太妃一尊亲手扶养,那么就跟她女儿登基没什么两样。只是――“你非要晴儿的命么?”黄太妃悲伤道,独孤晴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一手养大,从小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却没想到会把独孤晴宠得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惹下大祸。
“她若不死,你觉得林贤妃的孩子在你手上,能长大成人么?”东方苍冷冷道。
黄太妃明白,这要怪她从小就一直向独孤晴灌输女子也能登基当女皇的概念,那时她的确是想推独孤晴上位,早早弄死月临国主。所以她一直很放任独孤晴掌权,接触朝中权贵,参与军国大事。
可也许就是因为过早地接触权力,让独孤晴渐渐沉迷权力带来的种种好处,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要当女皇,对皇位的痴迷早已超过了她的母亲。所以,黄太妃太清楚自己女儿的脾性,顺应者昌,逆她者亡。
独孤晴是不会允许有人夺走她想要的皇位的,特别是月临国主病重后,她就已经认定黄太妃和黄家一定会让她顺利登基。
若是独孤晴知道有人挡着她登基的路,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那个障碍。
所以独孤晴必须死。
“难道,就不能将她关起来么?”黄太妃看着东方苍哀求道,“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再出来捣乱就好了。”
“她是那种会乖乖地让人关起来的人么?”东方苍断然否决黄太妃的想法,“况且,你能保证看着你女儿日日夜夜被囚禁,你不会心软?”
“所以,你要杀她,防的不是她而是我?”黄太妃惨笑一声,顿时明白了。没有她的帮助,独孤晴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杀独孤晴不是因为独孤晴有多么强大可以扭转一切的实力,而是为了防止她黄太妃有一天会心软而倒戈。
毕竟她疼独孤晴疼了十几年,母女血缘早就深入骨血,别说东方苍没把握,她自己都没把握。
而东方苍只是比她更看得明白这一点。
“没有办法,你是这个月临国后宫最让我忌惮的女人。”东方苍隔着桌子伸过身子来,轻轻吻她。
被东方苍一吻,黄太妃的身子顿时松软了大半,东方苍走过来抱住她。
“那我家的事怎么办?”黄太妃在自己的理智完全沦陷在东方苍的爱抚中前问道。
“我不是让你送信去通知让黄越不要着急,千万不可起兵,对于去接手兵权的李克能拖就先拖么?放心李克逃不出我的手心,等我解决掉摄政王的两个帮手后,黄家的事还怕扭转不了?”东方苍对黄太妃说道。
听他这么说,黄太妃安下心来,毕竟只要摄政王不在,整个朝廷就是东方苍和黄家的一言堂。
东方苍一把抱起黄太妃,就要向床上去,寝殿的门却被人一下推开,黄太妃吓了一跳,赶快推开东方苍,怒视慌慌张张冲进来的宫女,“你找死么!”
“娘娘,大事不好了!”那宫女吓地一下跪在地上,赶快说道。
“什么事?”黄太妃皱着眉头问。
“公主,公主她派人把黄家二夫人和黄家七个女儿都骗到桃花庵去,让人强暴了!”那宫女一连声道。
“什么!”黄太妃一听,顿时觉得头中一痛,差一点要晕过去。
东方苍赶快扶住黄太妃,对着那个宫女喝斥,“说清楚点!”
“昨天夜里,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接到暗报说是黄家二夫人带着儿女连夜潜逃出国都,要去投奔黄三爷。京光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立刻派人追去,谁知道顺着车印追到桃花庵,结果却发现黄家二夫人和黄家七个女儿被人囚在庵中施暴。”宫女急急地说,边说边看黄太妃的脸色。
“那庵中的人呢?可逃了?”黄太妃深吸了几口气,才问。
“官兵来的太快,桃花庵的主持和那些拿了公主钱施暴的男人都被抓了。”宫女边发抖边说,她看得出黄太妃脸色极差,但还是咬牙道,“他们招供说是公主付钱让他们折磨弄死黄家二夫人和黄家七个女儿。”
“那黄家的人死了么?”黄的脸色一下铁青一下煞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仆役倒是都死了,黄二夫人和黄如露小姐还活着,其他几个女儿都被折磨死了。”宫女低着头,她明白黄太妃已涉临暴发边缘,她惦记着要赶紧退出去,免得被迁怒。
听完宫女的话,黄太妃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怔了一会儿,又急急着,“快,传我密旨给京光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定要把这件事瞒下来,绝对不能让任何知道!”
“没用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杨锐是摄政王的人,京兆君隋青虽然从来中立不站边,但是他一向以刚正不阿出名。”东方苍面无表情,冷冷道,“那个暗中报信的人,明显就是想要把这件事闹大。才刻意选了这两个人!”
“那,那现在怎么办?”黄太妃脸色惨白,难得的会手足无措,她明白这件事的后果,现在已经不是死一个独孤晴那么简单的事了,若是黄家三兄弟知道她的女儿用这种极尽羞辱的方式,弄死了他们的女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就算是独孤晴死,黄家也未必会再支持她了。而且也可能黄家人会以为这件事是她授意的,就是为了毁掉黄家跟东方苍的约定,好保全独孤晴。
“你现在问我怎么办?”东方苍冷笑,这个独孤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他的全盘计划弄得乱七八糟。“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总是自作聪明,擅自妄为,偏偏行事又总是做不干净,总是害得别人要帮她收拾残局。”
说完,东方苍看也不看黄太妃一眼,就要走,黄太妃一下拉住他的手,“我以后什么都依你,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她明白,如果黄家不再支持她,再失去东方苍的支持的话,她在这个后宫一定无法存活。
东方苍却只是冷冷地注视她,直到她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放开手。她看着东方苍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宫女吼道,“去给我把公主找来!”
“是!”那宫女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出去了。
独孤晴是从男宠的床上被硬架起来进宫的,她被几个粗壮的嬷嬷硬押着跪在黄太妃的寝殿里时,衣衫不整,香鬃凌乱,脸上还有情|欲未褪的嫣红。黄太妃看她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气来,上前就是狠狠两个耳光。
“你这个蠢货!”
“母妃你打我?”独孤晴先是惊讶,眼神又立刻变成愤恨,“你从小就没有打过我一下,现在居然打我?”
她越发认定了黄太妃是准备舍弃她,所以也不打算再对她和言悦色。她在心中冷笑,可惜黄家和东方苍打的好算盘已经被她破坏了!黄家所有的女儿都被她毁了,现在已无人可以送进宫,林飞莲也未必会让别人打她孩子的主意。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哀家为什么打你,你清楚的狠!”黄太妃气独孤晴的冥顽不灵和愚蠢,“我原本还想尽全力保你一命,现在我是保不了你了……”
说完,她有些无力地坐下,看着独孤晴,开始疑惑,她从前怎么会觉得独孤晴像极了自己,这样愚蠢的人怎么会是她的女儿?
“母妃从一开始就打算舍弃女儿了,又何必现在再来惺惺做态!”独孤晴冷笑。
“哀家原本是打算将你推出去,解了黄家些次之危,但是想要找人把你换掉,替你去死,多的是办法,到时候你虽不再是什么公主了,但是哀家和黄家依旧可以保你一世安乐。”黄太妃怒极反笑,“但是现在,你已经跟黄家结下死仇,你觉得黄家人还能放过你么?”
“母妃已经知道了?”独孤晴一下明白黄太妃为什么如此愤怒了,她不禁诧异,她做的很小心,怎么会这么快就传进宫里呢。
“何止是哀家知道,全国都的人都知道了!”在黄太妃等独孤晴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往宫里递消息,想要求证这件事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意外
京兆尹隋青虽然做事一丝不苟,刚正不阿,但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杨锐可是摄政王独孤方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次挑拨她和黄家的机会,立刻把事件传的满城风雨。整个国都都在传独孤晴买通山贼绑架黄家二夫人和七个女儿凌辱至死的事情。
市井百姓把此事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一样。
而且这件事还传到了在刑部大牢的黄仪和黄兴耳中,黄太妃已经收到他们要求她给个交待的信件,语气颇为不善。
“怎么可能?”独孤晴惊道。
“有人昨夜两封密信报到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说黄家二夫人携子女潜逃出国都,所以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都派人去追了。你做这件事时,还有谁知道!”黄太妃狠狠瞪着独孤晴,这件事都传遍国都了,独孤晴还能等在男宠床上做着美梦,这是何等的愚昧无知!
“是她!”独孤晴恨恨咬牙,“林飞莲!她之前给我来过一封信,说东方苍已经准备绕过母妃让黄如烟进宫为后,嘲笑我和母妃已经补舍弃,以后没什么资本在她面前嚣张了!”
独孤晴虽然做事冲动不经大脑思考,但还是一直想到林贤妃突然送这么一封信来激怒她,肯定是有问题,毕竟林贤妃为人处事一向小心翼翼,从来不是那种容易得意忘形的。可惜她当时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立刻就定下计划并实施。
却没想到,林贤妃早就派人盯着她和黄家人的一举一动,她一有动作就立刻报给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
“我要杀了那个贱人!”独孤晴瞪着黄太妃,“母妃,你要让这个贱人这样耍我们,然后看着她生下的孽种坐上皇位后,骑在我们头上么!”
“你让我好好想想。”黄太妃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每一件事都出乎意料地直接逼得她们没有反手之力,她隐隐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这一件。到底是谁?让她们这样不知不觉被打击得这样惨?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还开始彻底混乱的?
“秋儿,我已经按你的意思,让人把这次的事情传给黄越了。”司霆烨坐在宁如秋暂居的寝殿里缠着宁如秋索吻。
“白日宣淫,这是堂堂烨王该做的事么?”宁如秋毫不客气地推开司霆烨凑上来的嘴。
“我最近那么听话,帮你做了这么多事,没有我的人引导,那些官兵那么笨,那里可能那么快就找到桃花庵去。而且没有我的海东青,谁能那么快把消息传到戍边去,好让黄越知道?”司霆烨一脸”谄媚”地邀功,像个等着人奖励的小孩。
宁如秋免为其难地在他唇上亲啄了一下,又低头思考,“你不觉得东方苍很奇怪,我们就快搞垮黄家,他居然毫无做为,就算他看好林家,但是林尚书此人明显不如黄仪有头脑,我们家乡有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实在很难理解他舍本逐末的方法。”
“呵呵,但是黄家里有独孤晴这样的猪,他想不舍都不行吧,特别是现在被你逼成这样。”司霆烨明显比起讨论东方苍,对非礼宁如秋更有兴趣,抱着她又摸又亲。
“独孤晴只要舍弃就好了,这也是黄家乐见其成的。”宁如秋拍掉司霆烨的咸猪手,又说,“黄家唯一担心的,就是黄太妃在独孤晴死后,不会合作,所以才想另外送个人进宫,免得为了林贤妃做了嫁衣。”
“没错,但是独孤晴已经把黄家的这个念头彻底毁了,现在黄家已没有女儿可送进宫。”司霆烨笑笑,“就算那三兄弟有本事再抓紧着生一个,养个十五年,这个月临国朝廷早就天地更改了,所以现在黄家的为难之处,在于咽不咽得下这口气继续支持黄太妃,而又担心黄太妃以后重新得了势,会不会另外培植势力,为了独孤晴的死报复黄家。(..info)”
“他们现在这样僵持着,加再上以黄太妃的精明,肯定发现独孤晴会突然这么冲动,一定有林贤妃的手笔。看着她们狗咬狗,不就是你一开始就考虑好的么。”
“不错,我原本就是想让独孤晴和林贤妃为了搅乱黄家送人进宫的事,与黄家闹翻,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下手这么狠。”
宁如秋不是心软的人,黄家这么多年在月临国横行霸道,黄家那些女儿身上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有多少是黄家这些人收刮的民脂民膏堆积出来的。只是毕竟那是七个好好的姑娘,风华正茂,就这么没了,她心里多少有一些自责。
“秋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如果我们不动手,那么今天有这样下场的不是黄家人,而会是别人。”司霆烨看出宁如秋的想法,安慰她道,“她们享受了黄家的荣华富贵,就注定要承受黄家的罪。”
“我知道。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宁如秋一笑,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要是良善,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一直在想,东方苍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不拆穿,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到底想干什么?”
东方苍越是没有动作,宁如秋越觉得不安,她一直觉得东方苍在等待着什么,所以她最近的行事非常急切,她急于在东方苍所等待的时机到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事的。”司霆烨握紧宁如秋的手,他对于东方苍也隐隐觉得不安。
宁如秋没有说话,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越是未知的东西,越是让人害怕。有时候人害怕的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隐藏着的东西,因为你无法提前知道那是什么。
“子崇出事了!”青月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对宁如秋说。
宁如秋和司霆烨还抱在一起,吓得她一把推开司霆烨,问青月,“怎么回事?”
被推倒的司霆烨差点撞倒衣柜,他有些不满地看着青月,他实在对这个神出鬼没的青月很是忌惮,每一次房门窗户都是关得紧紧的,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而且这里是月临国皇宫,又不是驿馆,他这么出入如无人之境,实在是很打月临国禁军的脸。
“今天摄政王来看子崇,带他上街玩,结果子崇在街上被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劫走,那些人留下话,想要子崇平安,就让你一个人去。”青月面色凝重地对宁如秋说,“摄政王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我听他形容了那些人的武功,恐怕是灵门。”
“我知道了。”宁如秋思考了一下站起来,“我们分头出去找吧,那些人既然找的是我,那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给我。”
“我跟你一起。”司霆烨急忙说。
“不行。”宁如秋直接拒绝,“他们既然是要见我,肯定只会等到我落单的时候再出现,所以你们不能跟我一起。”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么?”青月皱眉,“太过危险了。”
“你来找我之前应该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吧,不然不会来找我的,不是么?”宁如秋看着青月笑,她跟青月相识虽短,但是却像相交多年的朋友一样了解对方,青月一定知道如果宁如秋知道子崇失踪,而且对方要求她去的话,一定会独自去救。
“是想过。”青月点点头,“但是你独自一人就太过明显是诱饵了,我们会在暗处跟着,你带几个侍卫吧。”
宁如秋同意,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司霆烨,司霆烨冲她微笑,“我尊重你,但是如果这次你敢让自己出任何事的话,我以后绝对会把你锁在天宏国的烨王府里,一辈子都不放你出来。”
“好。”宁如秋微笑。
她很清楚,这些人能够在摄政王独孤方的眼皮底下把子崇劫走,定然是设计周密,计划已久。独孤方虽然没有明着承认子崇是他的独子,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他一有空闲就会去看望子崇,对子崇也是极近疼爱,保护周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人劫走。
这个人计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她而已,宁如秋冷笑,东方苍,你终于要动手了么。
一时间,因为子崇的失踪,摄政王独孤方,南疆使臣,天宏国使臣全都派人四处搜查,几乎要将整个月临国国都翻过来。但是一直到了夕阳西下,还是没有找到人。
宁如秋带着几个侍卫一路向东找去,她听独孤方说劫走子崇的人是向西逃的,但是她觉得如果对方想要引她出来的话,一定会在她孤立无援的状态下对她动手。现在独孤方,司霆烨,青月他们全都向着东边重点搜索,西边是最薄弱的地方。
果然,她才出国都西门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被人跟上了。
宁如秋直直带人冲进前面的树林,就立刻站着不动了,“出来!不是想要引我出来么!我已经来了!”
“烨王妃果然好胆量!”一个黑衣人从树上落下来。
“子崇呢?”宁如秋冷冷问道。
那个黑衣人一招手,唰唰唰一下从树下落下三十几个人,瞬间将宁如秋和几个侍卫包围在中间。
“姐姐!”
宁如秋顺着叫声看过去,就见子崇被一个黑衣人抓在手里,头发散乱,左脸有一个很明显的五指印,显然是刚被人掌刮。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冒牌货
“别怕。”宁如秋柔声安慰他,“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烨王妃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那个抓着子崇的黑衣人冷笑。
谁知他笑声未落,却一下顿住,他瞪大眼睛看着刚刚还离他二十步远的宁如秋一下出现在他面前,手中带毒的银针扎进他的咽喉里。他看着面前美貌却肃杀的脸,喉中发出嘎嘎两声,一下子倒在地上断气了。
“下一个,是谁?”宁如秋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周围的黑衣人,指间的银针在夕阳下闪着银光。
其它的黑衣人顿时大惊,竟全都控制不住地退后了一步,紧张地瞪着宁如秋,防着她下一步动作。
可惜,宁如秋从来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等别人先出手的人,她一声断喝,“动手!”
跟着她的几个侍卫同时四散冲了出去,攻向黑衣人,宁如秋则是拉着子崇向着国都的方向后退,如果没有子崇,她会立刻动手将这些人杀干净,可是子崇在,她必须优先保证他的安全。
在她退路上的黑衣人立刻扑了过来,宁如秋一手拉着子崇,一边射出手中的银针,一边保护着子崇的安全。因为子崇,她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几次险险从刀锋下躲过。她忍不住心惊,暗暗想,司霆烨和青月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来?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边攻击边冲着宁如秋冷笑,“烨王妃,我的手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除非你这几个侍卫都能像你本人这么厉害,不然,你根本逃不出去。”
宁如秋皱着眉头不答话,只是反击,但是她明白这个人说的是事实,她看了一眼身后只剩下的三个侍卫,笑起来,“想不到灵门偏支几位长老这么看得起我宁如秋,竟然派了三十几个高手来抓我!”
那人也不否认他是灵门的人,笑道,“王妃明白就好,为免无故受伤,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做梦!”宁如秋猛地向他射出一把毒针,一下抱着子崇向着与国都相反的方向猛冲向树林深处。
她这一下谁也没有料到,黑衣人都来不及阻拦,这些黑衣人都以为,宁如秋若要逃,定是向着国都方向逃走,哪里可能反而向反方向跑,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树林里另设埋伏。
夕阳下落,天色开始暗下来,在宁如秋抱着子崇冲进树林的黑暗里时,她隐隐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她没有回头。
“秋儿!”司霆烨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就看着宁如秋的身影消失在树林的黑暗里,顿时心急。
“她不会有事的。”青月站在他旁边说。
“你们解决掉他们,我去追子崇!”独孤方可不如青月这么淡定,他扔下这么一句,竟是也独自一人越过众人,冲进树林的黑暗里追去。
司霆烨也想要追,但是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他满心怒气,刚刚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阻挠,他们也不会迟迟无法赶到,顿时手上的剑势狠戾,招招夺命。
一路抱着子崇逃进树林深处,宁如秋边跑边考虑着路线,她并不是没听见司霆烨叫他,只是那里的情况太过混乱,她带着子崇,处处受制,还是把麻烦交给司霆烨他们解决,她绕路带子崇回国都的好。
她相信以司霆烨和青月的能力,那些人伤不了他们。
这时,她突然觉得怀里的子崇安静得有些奇怪,她问,“子崇,你没事吧,唔――”
宁如秋痛呼一声,她猛地将怀里的子崇推开,猛地倒退几步,她的腹部上竟扎着一柄装饰华丽的匕首。
“你是谁?”宁如秋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她知道这个位置扎得这么深不能轻易拔刀,不然大出血就能要了她的命。
被她推倒在地的男孩慢慢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宁如秋一下看到他的左耳耳垂被削掉,脖子左边有一个月牙型的胎记。
是的,他跟子崇这么像,在她被他扎了一刀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他是独孤方的独子,或者说子崇的冒牌货!
“天池公主,或者说烨王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独孤子崇脸上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讥讽笑容,刚刚刺了宁如秋一刀的右手还染着殷红的血迹。
“东方国师还真是大手笔,我还以为你这颗棋子埋伏在独孤方身边六年,至少该派上更大的用场,却没想到竟然是为我准备的。”宁如秋捂着腹部,冰冷的刀刃刺在身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更让她担心的是,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一种虚软无力的感觉。
匕首上有麻药,宁如秋立刻明白,她现在全靠一口气硬撑着自己站着,不肯倒下。只是根本动弹不得,只要独孤子崇随便一招,就能要她性命。但是她也明白对方既然用了麻药而不是毒药,说明对方想要留着她的命,生擒她,那就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所以她才能如此淡定从容。
不过,她也明白,对方想要生擒她,多半是要用来要挟司霆烨了,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到底该如何脱身呢?宁如秋心里思潮潮翻涌,脑海里瞬间就思考出好几种脱身方法,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定,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静静站着,冷冷地看着独孤子崇。
“烨王妃果真名不虚传,换成是任何一个功力浓厚的强者中了这匕首上的麻药,片刻就能倒地,你却能一直保持着清醒不倒,真是让我佩服。”独孤子崇微笑地看着宁如秋,缓缓说。
“你又怎么确定这一点点麻药能奈何得了我?别忘记了,我可是天宏国的烨王妃宁如秋,我的医术未必比你们组织里任何一个用药高手差。”宁如秋看着独孤子崇,淡淡一笑,果然看见对方脸上闪过犹疑。
如果司霆烨和青月他们真的追过来了话,她只要拖上足够的时间就可以让她解围。
独孤子崇犹豫片刻,看着宁如秋的目光一下闪过阴毒,“烨王妃如此镇定,我还真的差一点就让你骗过去了,我可是知道你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想等烨王来救你么?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明明是跟子崇同一张脸,可是眼神性情却差这么多,明明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而已,却有这样狠毒的眼神。宁如秋忍不住心中一冷,但嘴里还是淡淡道,“你这么急着抓我立功,可是因为你这次若是失败了,就会成为弃子?”
宁如秋何等精明,原本该是为独孤方准备了六年的棋子,突然用在她身上,肯定会暴露他的身份,这只能说明,这颗棋子已经被弃用。埋伏了六年的线就这样抛弃了,这个人该有多不甘心。
而且六年时间何其长,独孤方又是个很小心精明的人,这个少年想要跟组织接触的机会肯定很小,始终处在组织外围的人,注定在组织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如果再不立下什么功劳的话,那结局宁如秋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独孤子崇恶狠狠盯着宁如秋,恨恨地咬牙,他原本是被组织安排在独孤方身边,想要通过他控制独孤方然后等独孤方继位后,传位给他,这样他就是组织控制月临国的傀儡。可惜独孤方太过精明,他才进王府没多久,就受到独孤方的怀疑。
而且那时候谁都没想到,月临国先皇会受那个黄太妃影响如此之深,居然把皇位传给年不过十三的月临国主。原本就一直被看好的独孤方反而成了摄政王。
独孤方从来不是可以成为受人控制的傀儡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原本组织是计划等独孤方一坐稳皇位就想法办杀了他,再让独孤子崇继位。但是现在,哪怕他成了摄政王对组织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所以从东方苍成了月临国国师,开始对付摄政王时,独孤子崇就知道自己这颗棋子已经没有用处了,再加上真正的子崇又被宁如秋和司霆烨救走。知道这些后,他内心一直惴惴不安,害怕自己有一天就这么被组织处理掉。
而且他为了这六年的埋伏,没有人知道他牺牲了什么,他的真实的年龄可不是什么十一岁,当年他也不是五岁,而是以十二岁的年龄服下会让四肢身体缩小的药而扮成五岁幼童的。这种药对身体危害极大,特别是在练武一道,他永远都登不上绝顶高手的境界。
他现在对组织来说,充其量就是一个十八岁的武功低微的侏儒而已,就连他这张漂亮的脸,也不是他自己的,若是没有盅毒维持,他的脸平凡无奇但让人无法记住。
一个没有任何可能价值的人,会被怎么处置?只要想到组织里那些被弃用和犯了错的同伴被用来试药时的惨况,他就觉得可怕。
还好,这一次东方苍给了他这样一个立功的机会,所以他绝对不能失败。
宁如秋看着独孤子崇瞬间阴冷的脸,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少年即使怀疑她没有真的中麻药,却因为急于求成,所以一定会铤而走险。
果然,独孤子崇身子微微前倾,右手上再次出现了一柄匕首,向着宁如秋冲了过来。
“烨王妃到底有没有中麻药,我试一试就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章 应付
宁如秋暗叫一声不好,这个冒牌货的武功虽说不是顶级高手,但是也绝对不弱,自己原本若是平常的状态下,自然是不怕应付不了,但是现在这样还真是进不得也退不了。
就见独孤子崇的左手成爪,急急向着宁如秋抓来,宁如秋一反手,把银针扎进自己的穴道里,睡意冲上大脑的痛感,让她顿时清醒不少,一反身,飞身后退。
独孤子崇一看宁如秋居然真的能动,眼眸一黯,脚下更快,手中连续射出数柄飞刀。
飞刀如电光般袭来,宁如秋腰弯闪躲,顿时牵动腹部的刀伤,忍不住闷哼一声,她本就受伤又中了麻药,行动比平时不知道迟缓多少,这几柄飞刀已躲得非常吃力。眼见独孤子崇已冲到眼前,右手的匕首就要抵到她的脖子,左手成爪抓向她的左肩。
电光石火间,斜刺里冲出一柄长剑,接下匕首,猛地格开,那人又一掌击退独孤子崇,单手抱着宁如秋倒退数步。
宁如秋转头看去,只见抱着她的人面如冠玉,眉眼精致,黑发在夜风中飞扬,嘴角挂着轻笑,竟是凤祺沐!
“师傅,怎么用这么痴情的眼神看着徒儿我?”凤祺沐对着宁如秋吃惊的眼神,调笑道,“难道是太久不见,你突然发生对我其实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
“这话你敢在我男人面前说一次试试。”宁如秋抽了抽嘴角,只觉得凤祺沐每次重逢都看起来那么欠抽。
“还是算了。”凤祺沐吐了吐舌头,司霆烨那个醋坛子有多可怕,他又不是不知道。又不满地抱怨道,“我可是救了你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感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了月临国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宁如秋懒得理他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直接质问他。“你之前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我自然是假装失踪,好让灵门里的内奸大意露出马脚,我一路追查才追到这里的,这里有灵门的偏支,如果我轻易联系你们,很容易被发现。”凤祺沐回答,“我发现灵门偏支早就与你们追查的那个组织勾结在一起,简直就成了那个组织在月临国的据点。”
“我装成普通弟子混在里面,但是昨天听到有人说要来抓你,所以我就查清地点,找过来了。”凤祺沐说完就一脸夸奖我吧,我多体贴的表情像只摇尾巴的大狗一般看着宁如秋,看得宁如秋实在想笑。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乖徒弟。”
一直站在那边防备着凤祺沐有所动作的独孤子崇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就这样当他不存在一般的叙旧,还真是不把他当一回事。
“灵门门主。”独孤子崇冷笑道。
“有屁快放!”凤祺沐一脸我懒得跟你多说的表情。
“你就这么自信你能单枪匹马地把烨王妃救走么?”独孤子崇看着凤祺沐说。
宁如秋和凤祺沐一听此话,就看几周围,果不其然独孤子崇语音刚落,周围就出现了一群黑衣了。
也是,独孤子崇再怎么样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对于武功高强的宁如秋如果那一刀没刺中,那的确是需要后备办法。
“还真是麻烦啊。”凤祺沐皱起眉头,一直笑嘻嘻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谁让你不早通知我,好让我有所防备。”宁如秋淡淡道。
“这还是我的错了?”凤祺沐顿时垮下脸,来救人还要被责怪,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宁如秋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就果断地拔出腹部上的匕首,然后动作迅速地点穴上药止血,一连窜的动作纯熟无比。最后她唰地一下毫不客气地扯掉凤祺沐半片袖子,撕成布条当作绷带缠在腹部上,同时又喂自己吃了一颗可以缓解普通麻药的药丸。(..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很清楚,接下来必是一场恶战,对方既然能为了抓她而布下这个局,那么定然是对她志在必得,她不能让那刀匕首拖累,虽然现在拔刀再加上之后动武很可能会让她大出血,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独孤子崇一直看着宁如秋的动作,但是有凤祺沐在一旁护着,他也无法轻举妄动,就在宁如秋最后吞药的瞬间,他突然出手,其它黑衣人一看他的动作也立刻冲了上去。
“你在是期待你就这样被药卡死么?”凤祺沐轻哼一声,立刻上前挡住那结武功明显比独孤子崇高出许多的黑衣人。
宁如秋没有答话,她吞下药之后,虚软的感觉好了很多,立刻拿着那柄匕首对上独孤子崇,两人短兵相接,各不相让。
若是以往,宁如秋只要几招就可以解决独孤子崇这种小角色,但是现在她体力不支,身上还带着伤,她一边接着独孤子崇的攻击,一边感觉到自己腹部潮湿的面积越来越大,明显是出血过多。
“烨王妃还是不要逞强的好,我们并没有打算让你死,就这样束手就擒如何?”独孤子崇也看见了她受伤的部位越来越扩大的血迹,嘲讽道。
“做梦!”宁如秋咬紧牙,忍住因失血过多而带来的阵阵晕眩,右手猛力一格,逼得独孤子崇猛退一叔。
但下一刻,独孤子崇又再次冷哼着冲了上来,旁边还有两个黑衣人时不时地偷袭,要不是这些人是想活捉她,下手总是留有几分余地,不然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凤祺沐一个对着数名黑衣人,明显也越来越吃力,宁如秋不用看,光是听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她就知道。
这些黑衣人,人数太多,光是用车轮站都能耗死他们两个。
怎么办?宁如秋有些着急,眼见独孤子崇的匕首又再次逼到了眼前,她一咬牙,正要硬接。
突然,破空之声传来,一样东西撞上独孤子崇手上的匕首,让他退后数步,看见掉在地上的东西,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那一块腰牌,摄政王府的腰牌!
一道身影突然冲上来,跟独孤子崇缠斗在一起,来人用的是一柄长刀,招势大开大阖,力贯千均。独孤子崇阴沉着脸,用匕首一次次挡开来人的攻击,但是右肩仍是冲了来人左手一掌,倒退数步。
“父王。”独孤子崇看着翻身落在宁如秋身边的人咬牙恨恨道。
独孤方没有回答,他站在宁如秋身边,先是问她,“你怎么样?”
“死不了。”宁如秋摇摇头,她终于可以去看凤祺沐的情况,独孤方带来的人已跟着他一起冲进黑衣人的包围圈里,凤祺沐顿时轻松不少。
就见独孤方冷冷地打量着独孤子崇片刻,才道,“子崇呢?”
“父王,我就是子崇。”独孤子崇勾了勾嘴角,笑起来,他这一笑,明媚如三月桃花,尽是说不出的天真灿烂。
这演技,换现代去都能去拿奥斯卡了!宁如秋在心里感叹。
“你不是。”独孤方早就见多了他的笑容,并没有任何动容,“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我是。父王,我们朝夕相伴十一年,你为何要认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自己的儿子,却不认我?”独孤子崇看着独孤方说,“还是因为那个孩子是烨王妃的人,你觉得你只要认下他,烨王和烨王妃就会与你结盟?”
事实上,如果不是独孤方最近跟子崇越走越近,频繁接触,组织认为他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也许组织还未必会这么早就弃掉他这步棋。
“我知道你不是。”独孤方看了看独孤子崇那五岁时被削掉的耳垂和脖子上的胎记,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常去找子崇,越是相处下来,他越觉得子崇才是他真正的儿子,虽然他的脖子上没有那个胎记,但那种血浓与水的感觉是外人不会明白的,也是他和独孤子崇这六年间相处从来没有感觉到的。
而且现在看独孤子崇带人想要绑架宁如秋,他就更肯定,这个顶着他子崇脸的少年,绝对不是他的儿子。
“他到底在哪里?”独孤方问。
“放心,他还好好活着,只要摄政王你好好听话,他就不会有事。”独孤子崇也不再伪装,这个角色他演了六年,演得他都想吐了,现在终于不用再假装了,感觉真好。
“你叫什么名字?”宁如秋问他。
“灰蛇。”独孤子崇或者说灰蛇回答。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宁如秋笑了一声,“你们主子真是好耐性。”
换成是她,绝对不会用六年的时候,安排一颗没有派上任何用场的暗棋。
灰蛇咬了咬牙,他自然是听出宁如秋口中的嘲讽,“烨王妃,如何,为了你疼爱的子崇,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我要是会这么听敌人的话,我就不是宁如秋了。”宁如秋轻嘲一笑,“子崇对你们的用处可大着,你们没得到想要的好处前,怎么可能杀他。我又何必送上门去,让你们再多一枚筹码。”
“的确,我们是不会杀他,但是不介意让他吃吃苦头,他还这么小,王妃忍心么?”灰蛇残忍地笑了笑。
“你的性子还真是跟你的名字一样阴毒。”宁如秋冷笑。
灰蛇正想再说什么,独孤方却已经按捺不住冲了上去,他的长刀毫不留情地劈向灰蛇,恨恨地盯着那张跟子崇一模一样的脸。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亲生儿子
这个人占了他心爱儿子的位置,欺骗了他六年,虽然他早早就有些怀疑,一直在暗中调查,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把灰蛇当作自己儿子来看待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曾经有多疼爱,现在真相一旦戳穿,他就有多憎恨。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在他的王府里受着爱戴,离受着荣华富贵的时候,而他的亲生儿子却被别人关在铁笼子里当成试药的药人,受尽六年折磨,他就无法控制心中的痛恨。下手更是攻势凌厉,招招取命。
灰蛇越是接着独孤方的攻击,越是心惊,他看出来这个男人眼中的滔天怒火,竟是非取他性命不可。他可还不想死在这里,他大喊一声,“抓住烨王妃!”
只要抓住了宁如秋,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他就可以脱身!
周围的黑衣人立刻都向宁如秋冲来,宁如秋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麻药的效力并没有被她的药丸完全解除,她想要躲开攻击,身子却在晃了晃,竟是要倒下。
旁边的凤祺沐一看不好,赶紧冲上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急急问道,“师傅,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血流太多了而已。”宁如秋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反而让凤祺沐更为担心。
“这位壮士,你带烨王妃先走,这边有我拖着,她的伤势耽误不得!”独孤方并不认识凤祺沐,但是看他跟宁如秋之间的相处太度,明显两人极为熟识,也就不担心凤祺沐会对宁如秋不利。
“好!”凤祺沐眼看着宁如秋灰白的面色,也知道不能再拖,抱起宁如秋就身黑衣人的包围圈外冲去。
那些黑衣人一看凤祺沐要带着宁如秋逃走,立刻冲上前来阻拦,独孤方的侍卫立刻扑上来帮忙,双方人手混战在一起。凤祺沐单手抱着宁如秋,右手快剑疾如雷电,招招狠辣挡开这些黑衣人的攻击,抱着宁如秋飞身冲进黑暗里。.info[]
独孤方看见凤祺沐带着宁如秋逃走的方向,不由得一皱眉,就听见狼狈在接他攻击的灰蛇得志一笑,“我赢了。”
“什么意思?”独孤方一刀劈了下去。
夕阳落山已久,整个树林里一片黑暗,宁如秋被凤祺沐抱在怀里,听着耳旁瑟瑟的夜风,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咬咬牙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色和前方的路,对凤祺沐说。“笨徒弟,你跑错方向了,国都在后面!”
“我有说要带你去国都么?”凤祺沐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嘻笑,带着一股宁如秋从未听过的冰冷。
“你――”宁如秋蓦地睁大眼,周身几处大穴立刻被凤祺沐点上,动弹不得,只能在凤祺沐怀里不解地看着他。
然后,她看见,前方的月光里背着他们站着一个人,树林的阴影和月光一起落在他身上,他转过身来,一张脸美得雌雄莫辨,他对着凤祺沐微笑。
“你做得很好。”
宁如秋心下一沉。
东方苍!
“凤祺沐是我们的人。”灰蛇看着独孤方得意地笑道,“父王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带烨王妃逃走的方向不对?”
“糟糕!”独孤方一顿时明白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诧异是为什么,凤祺沐不带宁如秋向国都去疗伤,反而向着树林沉处跑,开始他只是想凤祺沐也许是想迂回躲避追杀而已。
“那个人明明跟烨王妃是朋友!”独孤方不解,刚刚看宁如秋看凤祺沐的眼神,明明是非常信赖,以宁如秋的眼光,怎么可能会挑一个会背叛她的朋友。
“他们是挚交好友没错,可是父王忘记了我们的迷心散么?”灰蛇微笑,喊着摄政王父王的样子说不出的嘲讽,“他本不想背叛烨王妃的,就像当初背叛您的那四位将军一样,他们如果不是喝了我派人以你的名义送去的酒,又怎么会背叛您呢?”
“原来是你!”独孤方的眼中露出愤恨,这个人在他王府中六年,他自问虽然对他心有疑虑,但依旧待他极好,有求必应,从不让他委屈,想不到他早早就设下陷阱要致自己于死地。(..info无弹窗广告)
“父王,你可不要怪我狠心,我也是听命行事,没有办法。”灰蛇像是看出独孤方心中所想,微笑着道。
“哼,这六年来,我待你也算不薄,我也不需要你如何感激,今天把你的命留下就好!”说完,独孤方的攻击越发的疯狂,竟是毫不防御,一力强攻。
灰蛇越接独孤方的招工越胆寒,算算凤祺沐应该已经把宁如秋交到东方苍手里了,他虚晃一招,猛地倒退,大声下令,“撤!”
宁如秋已经抓到手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再跟独孤方多做纠缠,拖得越久越对他们不利。
听到他下令的黑衣人,立刻就收身跟着他向着树林深处撤退。
“想走,没门!”独孤方大怒,力贯右臂,全力将右手的长刀向着灰蛇掷去。
长刀带着劲风,如流星飞矢般直奔灰蛇的后背心而去,灰蛇冷笑一声,“你不要小看我了!”
说完,他的脚下加力,前冲之势更快。
“哼!”独孤方劈手夺过手下手中的长刀再次力贯右臂猛地向前掷出去。
第二柄长刀带着霍霍风声,猛地撞上第一柄长刀,金铁交相之声,在夜色的沉寂中振聋发聩。
第一柄长刀在借力之后,激射向灰蛇,噗哧一声直直从后心刺穿灰蛇的身体。
灰蛇前冲之势嘎然而止,直直从半空,重重摔在地上,倒在地上抽搐。他的同伴一看这一刀直接穿心而过,已是不活了,心惊之下都撤得更快,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王爷,不用追么?”独孤方的手下问他。
独孤方摆摆手,“追也来不及了,烨王妃定是已到了他们手里。”
说完,他走上前去,站在灰蛇俯趴在地上的尸体旁,用脚将灰蛇的尸体翻过来,看见那张跟子崇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厌恶。
忽然,他看见那张脸从鼻孔里爬出一只小虫,那只小虫掉在地上,抖抖翅膀正想飞走,独孤方上去一脚将其踩死。就见灰蛇的脸一阵扭曲,瞬间竟成了一张陌生的脸孔。
独孤方目瞪口呆地了半晌,立刻明白他刚刚踩死的那只小虫就是宁如秋说过的易容的盅虫,这一下子崇的真实身份更是明确无疑。
“秋儿!”司霆烨的叫声传来,他和青月终于解决之前那些黑衣人,追了过来。
司霆烨冲到独孤方身边,看着他,急急问,“秋儿呢?”
“烨王妃,被人抓走了。”独孤方有些惭愧地回答。
“怎么可能?”司霆烨瞪着眼,他的秋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抓走。
“烨王妃救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子崇,是一直埋伏在我身边的冒牌货,她被他刺了一刀,似乎是中了什么药。”独孤方思考着,刚刚一见到宁如秋就觉得她伤势很重,而且行动出手都比平时迟缓很多。
“后来我让她的一个朋友带着她先逃,没想到,她的那个朋友早就被这些人控制。”
“哪个朋友?!”司霆烨的眼神仿佛要吃人,要是让他知道是宁如秋的哪个朋友害得他的秋儿被抓,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独孤方回答。
“没见过他,你就让他带走秋儿!”司霆烨揪着独孤方的衣领,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独孤方的手下一看自己的主从被人抓着衣领一副要动手的样子,立刻都纷纷拔刀出鞘。司霆烨的手下一看对方都动手了,自然也不甘示弱地拔剑就要迎上去。
眼看两方人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青月皱了皱眉头制止道,“烨王,你别冲动,那个带走烨王妃的人,我想,应该是凤祺沐。”
“你怎么知道?”司霆烨怔了一下,松开独孤方的衣领看向青月,如果是凤祺沐的话,宁如秋的确很有可能中计,毕竟凤祺沐与他和宁如秋的私交颇深,非一般朋友可比。
“我在凤祺沐身上下了十里盅,只要他出现在我身边十里内,我都能感觉到,离的越近感觉越明显。”青月回答,“刚刚我明显感觉到他在附近,看来带走烨王妃的一定是他。”
“凤祺沐这个蠢货!”司霆烨怒发冲冠,已经想出几百种弄死凤祺沐的方法。
“凤祺沐?灵门门主?”独孤方对天宏国的武林人士还是有所耳闻,毕竟灵门也还有一偏支在月临国,他又奇怪地问青月,“你给他下这个盅做什么?”
“方便我揍他。”青月面无表情地回答。
独孤方看得一阵恶寒,心想这凤祺沐到底是跟青月有多在仇啊,这青月要这样费尽心思地想办法逮着他就揍。
“这些人捉走子崇和烨王妃,定然别有目的,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时候到了,他们自然会找上门的。”青月拍拍司霆烨的肩膀,“烨王妃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司霆烨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但也不得不承认青月说的,现在他们除了等别无他法。他心里不禁一阵后悔,早就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宁如秋了,他还听她的话,让她一个人带人来找子崇,把敌人引出来。
如果现在凤祺沐在这里的话,看了司霆烨的脸色,他就会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只怕这件事了了之后,不止青月见到他就揍,估计司霆烨也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凤祺沐
本已被迷心散控制住的凤祺沐抱着昏迷的宁如秋跟在东方苍身后,走进灵门偏支的主坛中,突然,他的身子感觉到一阵寒意抖了抖。
“怎么?”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走在前面的东方苍回过头来问。
“有点冷。”凤祺沐麻木地回答,已经失去自主神智的人居然会感觉到杀气,说出来也没人信。
“是么?”东方苍伸手轻轻抚摸凤祺沐的脸颊,“你长得真是不错,比之前天宏国那个蓝末好看多了,这一次给你用的这种药可是组织精心研制出来的,当世出除子组织的解药之外,只有一人可解,你以后就乖乖地当我的奴隶吧。”
那个唯一能解此毒的人,正躺在凤祺沐的怀里昏迷着。
看着宁如秋,东方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迷心散被宁如秋解了之后,他又让组强送来了另一种更厉害的,宁如秋还未必解得了。之前他们就曾用过第一批研制出的迷心散帮助天宏国的前太子司霖控制了一批人。
其中就有天宏国有名的蓝末将军,想当然威风凛凛,南征北战的天宏国大将,最后不也成了他们的奴隶,他还听说过这个蓝末将军对烨王妃情有独钟。面这个凤祺沐,明显也对宁如秋有情,据说当年宁如秋传出死讯后,凤祺沐每日醉酒,比司霆烨好不了多少。
真是奇妙的女人啊。东方苍摸着凤祺沐脸的手,又伸向宁如秋,如果他们不是敌人,他想他也会拜倒在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
聪明的女人很多,但是能够堪称智将与男子匹敌的女人却很少,因为女人的思维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感情的限制,终究不如男子心狠手辣。但是这个女人却让他另眼相看,她独道的眼光,剑走偏锋的行事风格都很让人着迷。
甚至至今数次暗地里相锋,他都败于她手,比如摄政王的叛国罪,比如黄家挑拔月临国和南疆之罪,而且他总觉得这一次独孤晴会向黄家七个女儿下手,其中也一定有宁如秋的手笔。
她是比司霆烨更难对付的劲敌!
所以他第一个判断就是先从这个女人下手,只要把她困住,让她没有办法再帮独孤方和司霆烨出谋划策,之后再怎么让他们一一屈服,他已经有了地策。
现在他手上有了一个摄政王的独子,和司霆烨深爱的王妃,这场战,他已经赢了。
想到这里,东方苍不再抚摸宁如秋的脸,转过身对凤祺沐说,“走吧,端木长老要等急了。”
“是。”凤祺沐面无表情地回答,抱着昏迷的宁如秋,跟上东方苍的脚步,一起走进灵门偏支总坛的一间屋子里。
“姐姐!”被关在屋子里的子崇一看见被凤祺沐抱着的宁如秋,就要冲上来。
却有一人一伸手就拉住子崇的手臂,将他甩到一边,子崇重重摔在地上。只见那人须眉皆白,貌清矍,看着凤祺沐怀里昏迷的宁如秋,对东方苍说。“得手了?”
“对,这张脸当时可是在我们两个眼皮子底下易容的,你总不会不认的吧。”东方苍示意凤祺沐,“将烨王妃放到那张榻上去。”
“是。”凤祺沐听命抱着宁如秋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床榻上,将昏迷的她放上去。
“端木长老,怎么样?堂堂灵门门主,现在成了我的傀儡,你是不是很开心。”东方苍得意地对端木长老说。
“的确,看到这个小子,我就想到当年灵门门主之位本该是我的,却被他的师傅夺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端木长老说完,走上前狠狠给了凤祺沐一耳光。
凤祺沐脸上挨了一耳朵,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五指红印,他却无知无觉一般,没有反应。
“哼,当年你师傅再得意,现在他的徒弟还不是一样给我当狗!”端木长老得意地大笑,“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怕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当年原本他对灵门门主之位势在必得,偏偏最后却被凤祺沐的师傅夺得,他一气之下,远走月临国,在这里接手灵门偏支,意图与灵门本宗抗衡,同时又暗中在灵门里安插人手,想要从凤祺沐手里夺回灵门门主之位。
却没想到,凤祺沐这小子,平日里看得漫不经心,实际上却精明的很,一下就将内奸一一清楚,要不是那时被南疆那个大祭司青月突然闯进灵门总坛找凤祺沐单挑一场,打得凤祺沐重伤,他们也没有机会对凤祺沐下手。
“端木长老,放心,当初主上找你合作的时候,就答应过你灵门门主的位置一定会是你的,主上向来言出必行。”东方苍笑道,当初就是看出端木长老与灵门门主的矛盾,和端木长老的野心,他们才会选择和灵门偏支合作。
而且这个端木长老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也是个极有名望的剑客,和他合作,对付江湖人士也更有力一些。
“好,这一次月临国之事,我必定全力相助。”端木长老豪爽地哈哈大笑。
这时有一个年轻男从匆匆进来,对着东方苍禀报道,“国师,不好了,黄越起兵造反了!”
“你说什么?”东方苍惊问道。
“你说什么?”黄太妃看着跪在自己面的的女官,颤抖着双唇问,“你,你再说一遍。”
“黄越将军,在戍边起兵造反了!”那女官边发抖边说。
黄太妃一下重生坐在椅子上,怔怔说不出话。
“母妃,现在怎么办?”独孤晴站在一旁急急问道,如果黄越真的谋反了,黄家就真的不保了,就算黄越谋反成功,带着叛军杀进国都,她们这些人早就被杀头示众。
“哀家明明让人送信给三爷,让他先不要着急,哀家会想办法救大爷和二爷的不是么?他怎么会突然谋反?”黄太妃按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发问。
独孤晴听见她的话,眉头一跳,在心里冷笑,只怕黄太妃原本想要救黄仪和黄兴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推出去吧。所以不管黄越反不反,她都是死定了,那还不如反了好,大家一起死!
“有,有人把黄家七位姑娘出事的事情传到黄三爷的那里。”女官低着头,不敢去看黄太妃的表情。
“怎么可能这么快?事情才发生几天?”黄太妃吃惊到,她不知道司霆烨养有一只海东青,日行千里,传个讯自然很快。
这几天,她都在想着法子安抚着黄仪和黄兴,只是这一次黄仪和黄兴明显对她极为不满,都要求要独孤晴的命,她犹豫再三,本来今天想跟东方苍商量,谁知道东方苍这几天不知道在做什么,自从黄家七个女儿出事后,就几天都看不到人。
可没想到,她才犹豫这么一下,黄越就起兵了。
但是算一算,黄越起兵的消息传到这里再快也要三四天,哪怕她之前就下定决心让独孤晴去死,怕也来不及了。
到底是谁,抢在她之前就将黄家七个女儿出事的消息传了过去。黄太妃皱着眉头想。
“母妃在想什么?”独孤晴看着黄太妃若有所思的表情问。
“哀家在想,到底是谁在哀家把事情解决之前将这消息传给了三爷。”黄太妃偏过头,双眼死死盯着独孤晴。
“母妃不会以为是我吧?”独孤晴惊讶地看着黄太妃的眼神,“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也许是想,反正你无论如何黄家都不会放过你,所以不如拉着大家一块死!”黄太妃一语中的,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母妃,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就算想做,我也没有这个能力两天之类就把消息传到三舅舅那里。”独孤晴一脸认真地回答,虽然她是想拉着大家一块死,但是如果可以有办法不死,那自然更好。
黄太妃看了独孤晴半晌,像是在估量她的话有几分真假,然后转头问跪在地上的女官,“国主对这事怎么处理。”
“国,国主今天早朝上接着急报后,就下令今日午时将黄大爷和黄二爷在西直门菜市口处斩,然后悬尸示众!”女官回答,头低地都快到地下了,生怕被黄太妃迁怒。
黄太妃发怔半晌,忽然苦笑,“黄家,毁了。”
虽然她对黄家人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黄家毕竟是她的母家,现在她没有了先皇为她撑腰,她在月临国后宫本就步步为营,小心算计,再失去黄家的倚仗,她怕是也只能去为先皇守灵了。
恐怕她连守灵都去不了,就会被处死吧!毕竟她这么多年权倾后宫,多少人都吃过她的苦头,想要她死的人怕是不在少数。
“母妃,黄家毁了,但是东方苍还在。”独孤晴看着黄太妃笑道,“只要他愿意出手,我们自然可以无忧。”
“你是说――”黄太妃一瞬间就明白了独孤晴的意思,的确,如果没有了黄家,那么能帮助她们的就只是东方苍了,而且要拿捏住东方苍,就只有用他最重要的东西。
东方苍匆匆赶回宫里,正要去找黄太妃说黄越起兵这件事,就有一个小宫女匆匆拦住他的去路,低头对他说道,“国师,贤妃娘娘有请。”
“我没空。”东方苍理都不理,甩袖就要走。
“国师,黄太妃在贤妃娘娘那!”那小宫女大喊道。
东方苍抬脚之势顿时止住,转过头看着那小宫女,皱眉道,“黄太妃去找贤妃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活路
“不,不知道,贤妃娘娘去同陛下一起用过餐之后,回来的路上就被黄太妃和金城公主带人拦住,然后就一起回了贤妃娘娘的莲华宫,后来听说您进宫了,就立刻派奴婢来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商量。.info[]”小宫女垂着头说。
东方苍一瞬间就明白黄太妃和独孤晴在打什么主意,他立刻改变原定路线,向着林贤妃的莲华宫走去。如果只有黄太妃一人,他还有把握,但是如果加上那个独孤晴,他就觉得心里发慌。
这个独孤晴向来做事冲动不用脑子,只要事情跟她沾上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想到这里,他脚下步伐更快,到了莲华宫门口也不等通报,直接就一路闯到林贤妃的寝殿,只见寝殿的门大开着,林贤妃眼泪朦胧地坐在一边,黄太妃和独孤晴坐在另一边。林贤妃一看见东方苍进来,站起来就要扑进他怀里,但是一看到东方苍警告的眼神和黄太妃的脸色,她又立刻止住动作。
“你们想做什么?”东方苍看着黄太妃和独孤晴冷冷道。
“不想做什么,只想求国师给条活路。”黄太妃还没有回答,独孤晴抢先说道,虽然她现在处于劣势,急需东方苍的帮助,但是她对东方苍颐指气使惯了,语气中怎么也改不掉那高高在上的倨傲。
“活路?你自己要作死,凭什么要别人给你活路?”东方苍轻蔑地看着独孤晴说。
“你――”独孤晴气结,但是她话还没说出来,一看见黄太妃的手势,又立刻住了口。
“晴儿是有错,那么我呢,我对你总是一心一意的吧。”黄太妃看着东方苍,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已经没办法再去顾及什么别人知道她和东方苍关系这种问题,直言道。
此话一出,林贤妃寝殿里的人,脸色都很微妙。[..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对我不错,但是你最大的错处就是有她这样一个女儿!”东方苍看着黄太妃说。
“你!”独孤晴被气得口不择言,“东方苍,你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当初你要不是有我母妃帮忙,你怎么可能那么快掌握月临国朝廷的势力?你就是条狗而已,我和我母妃现在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晴儿,闭嘴!”东方苍还没有什么反应,黄太妃到是先被气得不轻,的确,她此生唯一败笔就是生有独孤晴这样一个倨傲又愚蠢的女儿。
“你想要怎么不让我好过?”东方苍冷笑着看向独孤晴,这个蠢女人,养了一大堆男宠还想勾引他,之后又擅自行动,为个司霆烨刺杀天池公主,让人有了把柄搞垮黄家,害他必须重新计划,真是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你这宝贝的林贤妃,中了我下的万花蚀骨毒。”独孤晴走到林贤妃背后,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对东方苍笑,“万花蚀骨毒你是懂得,每一颗的配方都略有不同,每一颗的解药都不一样,她中的这一种,解药是什么,只有我和我母妃懂。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独孤晴,我向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林贤妃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独孤晴放在她双肩的双手让她不寒而栗。
万花蚀骨毒她懂得,如果每个月不按时服用解药,就会全身疼痛至死。
“待我不薄?你还真敢说!当年你为了在中秋宴上中选,怂恿我替你除掉了你姐姐和贺玉然,后来又利用我在后宫里帮你除掉了多少嫔妃和她们的孩子?”独孤晴冷笑着用手轻抚着林贤妃美丽的脸蛋,“林飞莲,这些事情,好处你享了,恶名我却替你当了,你让我利用一次算什么?”
“况且,这一次如果不是你故意让人送信来讥讽激怒我,我怎么会一怒之下就跟黄家撕破脸!”独孤晴一下抓紧林贤妃的头发道,“林飞莲,你我交情这么好,要死我也会拖上你的。.info[]”
“呵呵,你也配?”林贤妃脸上那一直挂着的楚楚可怜的表情不见了,冷笑道,“独孤晴你蠢,被我利用也是活该,再说了,难道没有我,那些事你就不会去做了?你一样会做!因为你是独孤晴,从来自认为顺你者昌,逆你者亡的独孤晴!”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她也没什么好装了,她林贤妃从来就不是一个柔柔弱弱任人欺侮的弱女子,从小长姐林飞燕优秀,一家人都捧着长姐而忽视她的时候,她就早已暗暗发誓,她有一天要比长姐更得意,更优秀,让林家以她为傲。
所以她早早立志入宫,只为了飞上枝头,长伴君侧,好让曾经忽视过她的林家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偏偏那年中秋宫宴,隐隐流传被选中为妃的是她的长姐林飞燕有贺相之女贺玉然,更有传言,国主早就对长姐情有独钟。所以她故意引得独孤晴去看贺玉然和她长姐的舞姿,更挑拨独孤晴想到惊艳中秋宴怕是不行,因为她定然比不过贺玉然和她的长姐。
果然如她所料,心胸狭窄又行事冲动的独孤晴立刻就对贺玉然和她的长姐林飞燕下手了,而她也因为长姐出事的关系,得国主垂怜,进宫为妃。
这么多年,她汲汲营营努力在后宫中争到现在的地位和荣宠,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害怕独孤晴淫威的林家次女了。
“不错,你知道我的性子就好,不要妄图做什么多余的事!”独孤晴猖狂笑道,“不然我会说到做到,让你给我陪葬!”
“够了!”东方苍看着这两个疯女人在他面前暴露出来她们不堪的嘴脸,只觉得厌恶,果然,这世上女人,只有像刘淑娴和宁如秋这样的女人,才配入他的眼。他冷冷对独孤晴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受你威胁?凭这个女人?”
林贤妃的脸色顿时一白,独孤晴笑笑,回答,“凭她肚子里的孩子!”
“东方苍,你想要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为傀儡国主,好让你可以彻底掌控月临国。”独孤晴笑道,“你那么厌恶我,不就是因为我不受你掌控。现在你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从小培养的傀儡皇子,如果林飞莲就这么跟着她肚子里那块肉一起死,你的计划可就不成了。”
“你想怎样?”东方苍面色一冷,独孤晴一拉触到他的眼神,忍不住心中一寒,竟是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要求你别的,只要求你在此次黄家谋反之事中保我们母女无事。”黄太妃说,她倒是不认为东方苍会有那个心情对她们落井下石,但是摄政王的人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毕竟她们之前是怎么帮助东方苍对会独孤方的,她们很清楚,摄政王那一派的人也很清楚。
而且,黄仪和黄兴那两个老匹夫落到在菜市口斩首的下场,黄家已然败了,而这一切都是由独孤晴而起。黄太妃不认为黄家人会放过独孤晴和自己,肯定会借着此事,将她们一起拖下水。所以,如果这一次黄家出了事,第一次想要黄太妃和独孤晴命的不是别人,就是黄家的人。
“如果我说,你们两个我只能保一个呢?”东方苍看着黄太妃和独孤晴,玩味地笑了起来。
“东方苍,你别玩花样!”独孤晴骂道,“你真想看林飞莲死么?”
“她死了就死了,月临国还活着,我想再要一个傀儡还不容易么?”东方苍冷冷道,看都不看听见他的话后面色苍白的林贤妃一眼。“但是你们两个这么想活着,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但只能给一个人,你们自己选吧,谁死谁活?”
黄太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就知道东方苍是个狠心薄情的男人,与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一旦得罪了他,就没有好下场,他这是要她们母女自相残杀。
“母,母妃……”独孤晴看着黄太妃,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东方苍是说认真的。
“晴儿,你过来。”黄太妃面上慈祥和谒一片,就像所有爱女的母亲一样,“我们母女最后好好说一次话。”
“母妃。”独孤晴瞬间哭倒在黄太妃的膝头。
黄太妃温柔地摸着独孤晴的头发,说道,“我也活了四十几年,够了,以后你要好好的,不要再鲁莽行事,懂么?”
东方苍和林贤妃都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母女心情深的一幕,眼中隐隐含着讥讽。
“母妃,我懂,我一直都知道,您是最疼爱女儿的――”独孤晴在黄太妃的膝头边哭边说。
“我,唔――”黄太妃话说了一个字,突然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独孤晴。独孤晴右手正将一柄匕首刺进她的心脏,而黄太妃的右手正高高举着一枝金步摇,看那动作,竟是想像独孤晴的头顶插下去。
独孤晴放开匕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黄太妃手中的金步摇冷笑道,“母妃想杀了我么?”
自从黄太妃考虑放弃她而救黄家开始,她就没有再相信过黄太妃,这个世界上,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她凭什么相信黄太妃会爱她爱到愿意放弃生命,所以在她扑到黄太妃的膝头前,她就偷偷将匕首藏在袖子里。
还好她的动作快了一步,不然死的就是她了。
“你,你这孽女――”黄太妃捂着心口,指着独孤晴挣扎着说了半句,就一头歪倒在椅子上不动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国师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她有绝顶医术,没有药材和工具也一无用处。
“烨王妃感觉如何?”东方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国师想要请我来坐客,直说就好,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宁如秋冷笑了一下,看见东方苍慢慢走进屋里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国师这是要亲手为我上药?”
“王妃可以放心,我没在药上动任何手脚。”东方苍说完大方把地托盘上的东西放到宁如秋面前,“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
宁如秋的眼神落在托盘里的剪刀上,就听见东方苍说,“当然,你最好不要用这些东西轻举妄动,不然我有把握在你伤我之前,拧断这个男孩子的脖子。”
“国师说笑了。”宁如秋掩起眼中的杀意,“我是国师的阶下囚,怎么可能轻举妄动呢,再说国师在我身上用了百日软骨散,我想妄动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妃果然是医术高手,麻药向来因为效果差不多,往往很难分辨,没想到王妃一下又猜到了。”东方苍抚掌赞许道,“那王妃也应该知道这个药为什么叫百日软骨散吧。”
“因为中了这个百日软骨散的人,若是百日没有服解药,就会一生全身虚软,成为废人,再也无法练功。”宁如秋语气平淡,仿佛中毒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王妃既然知道,那不如配合一些。”东方苍坐在床边,对宁如秋笑,“先让我为你换药如何?”
宁如秋冷冷一笑,如果东方苍以为让一个男人来替她换药是对她的一种羞辱,那他还真是想错了。她宁如秋可是来自21世纪的战地医生,在野外脱衣洗澡什么的经常干,而且现代也没有什么三贞九烈的观念。
不过是让男人看了一下腰上的肉而已,怕什么?
再说这个东方苍还长得不错,挺合眼的,有个美男愿意伺候自己,总比让个丑男帮自己上药强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大大方方地脱去外衣,掀开亵衣的下摆,露出上腹的伤口。她如此坦然,反倒让东方苍吓了一跳,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想要靠上药让宁如秋难堪的念头,真是小看了这女人了。
他不禁有些奇怪,宁如秋既然身为烨王妃,怎么会如此大方地裸露自己的肌肤,就不怕司霆烨知道了,大怒之下休了她么?
事实上如果司霆烨知道了,的确会大怒,不过不是休了宁如秋,而是阉了东方苍。
宁如秋由着东方苍帮她上药,刚刚她认真检查过,这些药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上药的时候,东方苍刻意有些轻佻地用手指划过宁如秋的肌肤,却发现宁如秋毫无反应,好像他在是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不禁有些气闷,很想看看宁如秋表情失去平静的样子。
上完药之后,宁如秋放下掀开的亵衣下摆,又把外衣穿回去,看着东方苍笑道,“难得能让国师亲自伺候,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哪里,能为烨王妃亲自上药,我荣幸之至。”东方苍把托盘放到桌上。
“那么,可以说重点了么?”宁如秋可不认为东方苍真的就是专门来伺候她的,按她的猜想,东方苍原本是想要通过亲手上药来调戏羞辱她,好让她的心理有所动摇,之后再以此为突破,与她谈判。
可惜,出师不利,宁如秋对于他为自己亲手上药一事,毫无反应,反倒让他有种自己像个小人一样的感觉。“烨王妃觉得什么是重点?”
“东方苍,我觉得你现在的时间应该很宝贵,没空在这里跟我闲聊吧?”宁如秋摇摇头头道,“黄越现在大概已经起兵了,你那一党少了黄越,大多数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你又抓了我和子崇,怕是会受到摄政王报复性的打压,应该很不好过才对。”
“原来给黄越传讯激怒他起兵果然是你安排的。不过你和摄政王的独子在我手里,你怎么会觉得他还也轻举妄动?”东方苍眉头一跳,事实上被宁如秋说对了,摄政王先是借着黄越起兵之事,争取到兵权,派了自己心腹的下属出征。
本来东方苍想着,黄越征战多年,也没那么好对付,摄政王愿意揽这个烫手山芋就由着他去,没想到国都派出去的二十万大军在刚刚与黄越的三十万大军相遇时,黄越的军中就传出哗变,黄越被心腹手下割去了头颅,三十万大军顿时群龙无首,纷纷归顺朝廷。
也就是说,摄政王现在加上他自己原本常带的十万亲军,现在手上一共有六十万在军,这些兵马一旦反回国都,将国都包围,他就是用再多的迷心散控制朝廷官员都没有用。这六十万大军直接就能将月临国国都踏平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东方苍瞪着宁如秋,忽然想到,“你们故意激怒黄越起兵让他逼进国都,然后再设计好让他的军中哗变,趁机接手三十万大军。否则你们找不到理由让那三十万大军离开驻地返回国都。”
“不错。”宁如秋微笑,这五十万大军本就是她为摄政王独孤方设计好要拿到手的,必要的时候用来包围国都,对付东方苍。当初派李克去不为做别的事,只不过事先游说好黄越的手下,让他们在黄越叛变的时候杀了黄越而已。
现在有这六十万兵马在手,摄政王想要在月临国改朝换代都可以,何况是东方苍小小的一群人。
“难怪你那么笃定我没有时间同你说笑,烨王妃啊烨王妃,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东方苍赞叹道,他走上前,一只手抬起宁如秋的下巴,“烨王妃,我这辈子还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巾帼英豪,不如我们合作如何,若是我拿下整个月临,能给你的一定不会比司霆烨少。”
“你最好打消这个主意,司霆烨最不喜欢的,就是有男人打我的主意,我要是真的弃他而跟了你,我想你除了一死,恐怕别无出路。”宁如秋笑着看见东方苍,脸上的神色丝毫看不出她现在正被人囚禁。
“是么?”东方苍有些不甘心地说,“你就这么确定我不如他,他能够有本事让我永无宁日?”
“如果不是的话,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你抓我来不就是为了威胁他么?”宁如秋轻蔑一笑,这个世界上有本事的男人很多,可惜她宁如秋只想要司霆烨一人而已,别的男人,再优秀也无法入她的眼。
东方苍恨恨咬牙,的确,就像宁如秋说的一样,这几天,独孤方在明面上打压他,直接在朝政上夺权,而司霆烨简直就像疯了一样,把灵门和组织里在国都附近的据点全都挑个干净,真是逼得他忍受不了,才让一直昏睡的宁如秋醒来的。
他真是搞不懂独孤方和司霆烨是怎么回事,明明重要的人在他手上,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跟他做对。他原本还想让宁如秋多沉睡几天,好让司霆烨和独孤方着急,结果却是这样。他不懂,这是因为司霆烨和独孤方看穿他的想法,故意逼着他早早把宁如秋推出来。
宁如秋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榻上看着东方苍青白交加的脸,并不再说话,东方苍被宁如秋气极了,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停下来恨恨地看着宁如秋不说话。
说实在的,东方苍虽然把宁如秋弄醒了,担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该拿宁如秋派上什么用场,用宁如秋的命逼迫司霆烨那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却没想到这么早就被司霆烨和独孤方逼得开始施行。
而且司霆烨在月临国毕竟算是外人,再怎么样明面上的动作都不如独孤方来的名正言顺,来得方便,用宁如秋的命来威胁司霆烨,原本是想放在他最后解决了独孤方之后,跟天宏国结盟用的。
“烨王妃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呢?”东方苍忽然又平静下来,看着宁如秋,司霆烨和独孤方在宁如秋被抓之后的一系列的动作肯定都是这个女人的手笔,所以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这样有价值的人,如果只有一条命可以用,太过可惜。
“为什么问我呢?”宁如秋有些佩服的看着东方苍,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事先计划好的,所以她很清楚东方苍现在面临的什么样的局面。
林贤妃流产,黄家倒台,月临国主病重,内无支柱,外无强援,还有六十万大军正日夜兼程地向着国都赶来。只要这六十万大军一到,东方苍再有能耐,说什么话都不顶用的。
但是东方苍还可以这么快平复下情绪,可见他心性之沉稳。
“烨王妃设下了这一整个杀局前应该不曾想过你和摄政王的独子会被我擒获吧。”东方苍笑道,“现在这个局面,虽然司霆烨和摄政王逼得我退无可退,但已是僵局,你和世子在我手上,纵然独孤方有六十万大军又如何,也一样不敢对我动手。”
“我和独孤方非亲非故,子崇虽然是他独子,但是多年不在他身边,感情极淡,摄政王年富力强,解决完月临国这个烂摊子之后多娶几个侧妃,孩子自然还会再有。”宁如秋的笑容极淡,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纵然烨王在乎我,你为何觉得独孤方会听任我的安排,为了救我而放弃将你逼死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生儿子
东方苍一震,是了,他也许没有错估司霆烨对宁如秋的感情,但完全可能高估独孤方对子崇的看重,就如宁如秋所说,独孤方年富力强想要孩子还不容易,若真的想要一心除掉他,六十万大军以清君侧之名围困国都,轻而易举可以逼杀自己,然后等月临国主一死,登基为帝,三宫六院,还怕没有儿子?
沉思片刻,东方苍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宁如秋说,“烨王妃到是给我提了个醒,多谢。”
说完,忽然伸手扯下宁如秋的半片衣袖,宁如秋惊得一退,还以为他要行什么不轨之事,谁知道东方苍只是拿着那半片衣袖走了出去。
一只缩在房间一角不敢说话的子崇扑到又被关上的门口,用力推了推,发现还是打不开,不禁有些沮丧。他转过头问宁如秋,“姐姐,那个摄政王真的是我爹么?”
这一段时间,独孤方经常来驿馆看他,总是对他很温和,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好东西,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独孤方对他特有的怜爱,那和宁如秋平时给他的感觉不同,那是血亲之间才的有感觉。
“对。”宁如秋点点头,向着子崇招了招手。
“那,他真的会像你说的一样不要我么?”子崇跑了过来,让宁如秋摸着他的头,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恐惧。
“不会。”宁如秋微笑地抚摸着子崇的头发,“你父王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爱你。”
这一点,宁如秋一直都相信着,独孤方极爱去世的元配王妃,多年都没有再娶,府中连侧妃都只有一位,而且据说清居多年,独孤方这些年虽然心思在朝政上,但对灰蛇冒充的独孤子崇不可谓不好。
就连子崇出现之后,虽然独孤方心有疑虑,但也是一样对子崇非常好。
只是――“子崇,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总是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来拯救更多的人。你懂么?”宁如秋的眸光沉沉,“就像将士征战杀场,他们的死亡换来的是一整个国家的和平。”
这是宁如秋从很早之前就有过的觉悟,她是战地医生,在炮火横飞的战地帐蓬里动手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抢救伤员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月临国的局面就像东方苍所说的,现在是一个僵局,六十万大军一旦驻扎到国都之外,不管是宁如秋还是司霆烨都插不上手,因为他们是天宏国人。
如果独孤方一心想要剿灭东方苍一党,直接以清君侧之名逼死东方苍一党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她相信月临国主受东方苍毒害以久,心中肯定也很希望东方苍这群人死,所以他一定不会阻止独孤方。
但是现在子崇在东方苍手里,独孤方就必须做选择,是为了独子枉顾月临国迫切需要清洗的局势,让东方苍再得到喘息之力,还是放弃子崇,牺牲自己的独子,力挽狂澜。
无论独孤方做了哪一个选择,宁如秋都没办法说他是错的,她只是希望子崇心理不要留下任何创伤。
“我想我懂的。”子崇点点头看着宁如秋,“国不宁何谈家安,以一已之命换一国安定,姐姐,若我真死了,也值得。”
“傻瓜。”宁如秋微笑地拍拍他的脸,“姐姐只是说不管你父王做了什么选择,希望你都不要怪他,但是姐姐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只要姐姐还活着,你就不会有事。”
“烨王妃还真是大口气!”
房门突然被人一下推开,一个鹤发白须的老者闯了进来,看着宁如秋大笑,“烨王妃,要知道,你现在站的地方都是灵门的,在这里你想保什么人,谈何容易!”
宁如秋微微眯着眼,打量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老者,开口道,“阁下是?”
“端木秋!”端木长老回答,似乎觉得自己的名号会让宁如秋震惊一般。
可惜宁如秋只是皱了下眉头,她还真不是故意装不知道的。她来这个世界不过一年多,中间又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端木秋成名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自从失了灵门门主之位之后,他就远走月临国,接掌灵门偏支的长老堂,多年不涉世事,是以虽是江湖名宿,宁如秋之前却未听过。
却未曾想到,他竟狼子野心,早就跟这个神秘组织勾结在一起,不仅想夺取灵门,还想掌控天宏国和月临国,胃口真是不小。
看见宁如秋一脸没听见过的样子,端木秋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偏偏不能发作。只能冷冷地哼一声,继续道,“烨王妃,老夫可没有东方苍那样优柔寡断,司霆烨这短短几天,明里暗里毁掉了我长老堂多少堂口和据点,甚至连天宏国的据点都毁得一干二净!”
对于东方苍来说,端木秋和灵门只是合作的一方而已,他们损失多少,东方苍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之后可以得到多少,能不能达成目的,所以对于灵门据点和堂口被司霆烨带人捣毁,他并不急着处理。
他觉得只要最后胜利的是他,多少损失他都可以补偿给端木秋,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一毫一厘得失的时候。
可是端木秋并不这么想,二十年前,他刚刚到月临国接手灵门长老堂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隐居清修的小堂口。
长老堂,美其名曰,实际上就是留给那些在争夺灵门门主之位的失败者的最后一条活路。既然曾经有了一争长短之心,留在主坛必会受到灵门门主的忌惮,所以不如到这个长老堂里来清修,以显示自己已了却主坛旧事,只有清修之心。
但是会想要一争灵门门主之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能够轻易断绝念想,安心清修之人,这些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和庞大的野心,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让人心服口服的首领。
所以,端木秋出现了,他以过人的武艺和智谋,收服了长老堂所有野心勃勃的失败者,开始瞒着灵门主坛广招门徒,扩大堂口,二十年过来,才有现在这样的规模。
结果,他们辛辛苦苦二十年的成果,司霆烨说毁就毁,而且是联合了军队直接找个聚众密谋的由头,彻底剿灭,天宏国和月临国两边同时动手,在天宏国还做得更彻底,一个活口不留。
这对于长老堂的打击可想而知,而端木秋的威信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原本他手下都是一群野心勃勃之徒,只是因为端木秋这些年来对长老堂领导得很好,让大家心服口服,所以才没有人出来挑事,但是一旦端木秋出了差错,这些人贼心不死,自然又蠢蠢欲动了。
端木秋太清楚,一旦他稍有不慎,在振兴长老堂吞并灵门主支上显得能力不足,那么他立刻就会被踢下去。
而且这些年来,为了让长老堂各方面都能够平衡也为了服众,端木秋对于每一个首领长老都给予了同样的权力,甚至帮助他们培养自己的门徒,一旦哪一支稍显薄弱,他就会大力扶持,直到所有人的实力都平衡为止,包括他自己所直辖的下属也只比其它首领长老稍稍多那么一点而已。
这样的平衡很有好处,谁也没法比谁更强,那么出手争夺的时候就要惦量惦量。但是现在,司霆烨的行为显然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被民司霆烨捣毁堂口下属较多的长老,明显开始表示不满,暗示端木秋无能。
因为当时搭上这个神秘组织这条线是端木秋一手促成的。长老堂的保守派虽然对灵门主支恨得牙痒痒,但是都觉得去惹朝廷是件自不量力的事情。这样的保守派在长老堂中占了大多数。
后来端木秋一意孤行,他看到了这些保守派看不到的巨大诱惑,一旦长老堂能够帮助这个神秘组织夺取天宏国和月临国两国政权,那就是从龙之功。真到那时,小小一个灵门,他端木秋还真不放在眼里,他要的是整个江湖!
可惜,司霖那个笨蛋失败了,虽然那一次失败没有给长老堂造成太大的损失,但就给原本就持不赞成搅进这趟混水的保守派们提供了话柄。端木秋那时是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把这些人给安抚好。如果这一次,月临国的政变再一次失败的话,他怕是要从长老堂的首座长老的位子上退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司霆烨是不是故意的,他打击捣毁最多的都是端木秋自己下属驻守的据点和堂口,这明明白白地是在大大削减端木秋的实力。如今不论他自身能力,单单论在长老堂中的实力和下属门徒,端木秋已居末位,这对他相当不利。
这表示,一旦他失败了,他不仅要从首座长老的位置上退下来,他还会被其他几位长老把势力吞并殆尽。
光是想想从万人之人沦落为一无所有的末流,端木秋就要打一个寒颤。
想到这里,他看着宁如秋的目光更加恶狠狠的,“东方苍怜香惜玉,不舍得动手,但是老夫可是个心狠手辣的,烨王妃,你说老夫要是一天送一根你的手指给司霆烨,他还敢不敢再对老夫的人动手?”
“端木长老可以试试。”宁如秋笑笑,她已经猜测到端木秋大概就是那个灵门偏支长老堂里不安份的首座长老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端木秋
“你不怕?”端木秋有些怀疑地看着宁如秋淡然自若的笑脸,仿佛想要看穿她伪装的不在意一般,狠狠地盯着她看。
“我怕也没有用不是,况且,烨王与我情深意重,我若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姑息,只会千倍百倍地帮我把仇报回来。”宁如秋轻蔑一笑,完全不把端木秋的威胁放在眼里,换成是她,才不会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先动手,动完手再谈。有时候,话讲多了,气势也就没有了。
“如果烨王妃变成了断手断脚,耳聋眼瞎,舌头被剪掉的丑八怪,你说烨王爷还会对你情深意重么?哈哈哈哈……”端木秋狰狞地大笑起来。
“原来端木长老也对人彘这么感兴趣。”宁如秋丝毫不害怕,直视着端木秋的眼睛说,“如果真到了那地步,我对你们也就没有丝毫用处了不是么?你们大费周章地把我抓来,难道就是为了毁掉我的利用价值?”
“烨王妃果然好口才,难怪东方苍把你抓来几天,却一点方法都没有。”端木秋冷笑,“可惜呢,这一次司霆烨把老夫逼急了,虽然老夫也不想与烨王为敌,但是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多年心血毁之殆尽!”
说完,端木秋一把拉过站在宁如秋身边的子崇,一手卡着他的后颈,一手抓起他的左手用力逼着子崇张开五指,在宁如秋面前。
“你要做什么!”宁如秋没有动,眼睛死死地盯着端木秋。
“的确,惹火司霆烨很可怕,世人都知道他的逆鳞就是烨王妃,可世人也知道,他的死穴也是你!”端木秋面目扭曲狰狞,“只要烨王妃你传信要求司霆烨停止对长老堂的打压,他一定会听你的话!”
“你做梦!”宁如秋的面色冷下来,眼神落在端木秋捏着子崇左手的那只手上。
注意到她的眼神,端木秋轻笑一声,“老夫人老了,胆子的确不如以前大了,老夫不想动你惹来烨王不管不顾的雷霆之怒,但是老夫可以动他!”
“他可是独孤方的独子,你敢动他,就不怕惹来独孤方的大军围剿么!”宁如秋沉声道。
“哈哈哈,在没有烨王妃你和司霆烨的帮助前,独孤方还不是一样被东方苍打压得不得翻身!”端木秋一脸不以为然地说,“独孤方算什么?东方苍知道,老夫自然也知道,这一次独孤方得以翻身得如此彻底,在背后运筹帷幄的可是你烨王妃!”
“所以,烨王妃,你可好好想想,你若是不答应,老夫就把这少年漂亮的手指在你面前一根根折断!”端木秋说着,拿着子崇的左手在宁如秋眼前晃了晃。
宁如秋暗暗咬牙,可惜全身都因中了麻药无法使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端木秋那张老脸在自己面前笑得得意忘形。
“姐姐,你不用管我,你不是说了么,有时候需要牺牲小部分人来救更多的人!我不怕!”子崇一脸坚毅,看得宁如秋更为心疼。
啪――端木秋反手就给了子崇一个耳光,打得子崇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了五道发红的指印,立刻肿了起来,“你给老夫闭嘴!”
“端木长老,别的事情我不该保证,但是如果你敢动这个孩子一根手指头的话,我一定会千倍百倍地替他向你讨回来!”宁如秋坐在床上,目光阴沉如寒潭,“我宁如秋说到做到!”
“烨王妃,如果长老堂被毁了的话,老夫二十年心血付之东流!你觉得老夫还会怕你向老夫报仇么?”端木秋大笑道,“烨王妃,老夫不动你,是给烨王留面子,给我们之间留后路。况且,等到烨王妃你有机会向老夫报仇,老夫已经有足够地时间把这个小鬼削成一片一片,剁成肉泥喂狗了!”
“啧啧,不过这个孩子长得还是真不错。”端木秋摸着子崇漂亮的脸蛋,有些淫猥地说。
宁如秋看着他那猥琐不堪的表情,心一沉。
果然,端木秋紧接着道,“不过老夫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但是火堂的容长老有,容长老的名声,想必烨王妃在月临国应该听过吧。”
“容清远。”宁如秋咬牙道。
这个容清远在月临国的名声还真的不小,喜欢小男孩,常常派自己的弟子出来在月临国街上随便抓人,据说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弟子,见面师一定要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两年前,容清远曾因为看上大法轮寺的一个清秀漂亮的小和尚,直接带上上大法轮寺抢人。但是大法轮寺的寺僧个个习武,岂是这么好抢的,于是双方人马在大法轮寺发生了一场火拼。容清远直接让人血洗了大法轮寺,放火烧毁庙宇,就为了带走那么一个小和尚。
大法轮寺建寺两百年,寺内百塔林里内藏高僧舍利无数,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毁了。后来月临国主下令重建之后,规模小了许多,被称作小法轮寺。
所以,这个容清远的名声在月临国极为不堪,整个长老堂行事都很低调,那宁如秋他们想查都不好查,只有他闹得人尽皆知,狼藉的声名都盖过了当时的金城长公主独孤晴的恶名。
“烨王妃知道就好。”端木秋笑了笑,捏着子崇的下巴道,“如果老夫把他送进火堂,烨王妃觉得之后就算他还能留了条命出来,可是还有办法做人么?”
“你好卑鄙!”宁如秋恨恨道。
“无毒不丈夫!”端木秋丝毫不在意用卑鄙来形容自己,“烨王妃可想好了,这个少年的将来就在你一念之间。”
“你想让我用什么方式传讯给司霆烨?”宁如秋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看着端木秋道。
端木秋知道她终于妥协了,一下放开子崇,子崇立刻站到宁如秋的身边去,端木秋道,“写信就好了,烨王妃,你可不要耍任何花样。”
月临国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南疆天池公主在国宴上遇刺,紧接着查出了黄家的挑唆两国邦交,而之后黄家的七个女儿莫名其妙被金城长公主关在桃花庵凌虐,仅活下来一个,可惜活下来没多久,又因黄越大将军的谋反而和所有在月临国国都的黄家人一起被处斩。
而黄太妃和金城长公主也因黄太妃母家涉嫌谋反而羞愧自杀,但很多人都传言是被摄政王秘密处置了,而且是得到了国主的授意。从黄太妃和金城长公主的丧仪简陋就可以看出来,没有严令举国同哀,要求百官服衰,连停棺都不足七日就匆匆下葬,据说也不曾葬入皇陵。
虽然月临国主旨意是正值叛乱,一切从简,但是也太过简了,连禁止歌宴嫁娶都不曾。当年宠冠后宫的黄太妃和权倾朝野的金城长公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完全没有与生前相同的尊荣。
“东方苍那个混蛋,虽然我早就想弄死黄太妃和独孤晴,但是东方苍居然把他做的好事推到我头上!”独孤方拍着桌子气呼呼地对司霆烨说,他觉得他和月临国主真的是平白就当了冤大头,还好黄家已经没人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急什么,黄家一家人都被我们弄死了,还怕多担这么一个恶名么。”司霆烨笑着喝茶。
“话是这么说,但是替东方苍背黑锅我就是不爽!”独孤方冷哼一声,他都觉得自己以前刚见东方苍时,真是眼睛被屎糊了,不然怎么会跟那种人交好?还平白断送了一个嫡亲妹妹在东方苍手上。“我听说他昨天来找你了。”
“嗯。”司霆烨从袖囊里拿出宁如秋的半片衣袖放在桌上。
“这是烨王妃的?”独孤方看着那被撕破的半片衣袖,顿时就有了不好的想像,他可是知道司霆烨曾经为了宁如秋跑去中崖,东方苍刚动宁如秋,简直是嫌命长,“他,他,他把,把她……”
独孤方结巴了半天,都没敢完整地问出来。
“乱想什么呢?”司霆烨白了独孤方一眼,笑了笑,“他没那个胆。”
“那就好。”独孤方松了口气,东方苍要真没大脑地动了宁如秋,那么司霆烨乱来起来,他们准备好的全盘计划可就毁了,“他提了什么要求?”
“他要我停止对付灵门的长老堂。”司霆烨眸光沉沉,暗藏杀机。
“呵,他居然不是先用子崇来要挟我让六十万大军不要再逼进国都,而是跑来救灵门长老堂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组织,他昨天没想好吧?”独孤方嗤笑一笑,很是不以为然。
“你错了,他很清醒才会来找我。”司霆烨看了独孤方一眼,“如果他真的用子崇来要挟你,你会为了子崇而退兵么?”
独孤方看着司霆烨,半晌没有开口,许久才轻轻叹气,“我不知道。”
“所以啊,他看出了这一点,先来找我了。”司霆烨拍了拍独孤方肩膀。
“你会不会很看不起我。”独孤方苦笑,“为了月临国,连自己亲生的独子都不顾。”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就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去拯救更多的人。”司霆烨看着窗边万里无云的天际,碧空如洗,连他自己都从没发现过,他讲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很像宁如秋。他从遇见宁如秋的那天起,就被宁如秋改变了许多。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可分离
而宁如秋也被他改变了许多,他们越变越像,越来越同化,融进彼此的血肉,越来越不可分离。
“无论你做那一种选择,都没有人可以说你是错的。”司霆烨看着独孤方,他相信独孤方就算舍弃了子崇,也绝对不是因为私心,这是宁如秋告诉他的结论。
独孤方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但是人的手掌大小有限,有时候你抓住一些,就要放掉另一些,独孤方想要拯救于水火之中的月临国,很可能就需要牺牲掉他心爱的独子。
那些为了月临国这一场明里暗里的争斗,死掉的无辜之人何其之多,谁又能说子崇比他们就更无辜更特别一些呢?
“你会为了天宏国的江山而舍弃烨王妃么?”独孤方看着司霆烨问。
“不会。”司霆烨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我做不到舍她而就江山,我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放弃了皇位,让贤给我的弟弟,因为我知道她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弱点,这是一个帝王不该有的弱点,所以我当不了帝王。”
独孤方怔怔地看着司霆烨,,他在司霆烨回答完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这个月临国江山,不想要当这个帝王。”独孤方声音沉重无力,他想起他的元配王妃,他们相遇时,她刚刚及笈。他那时跟她的大哥是好友,受邀去观礼。
他看见她穿一身水红烟罗,雪肤乌发,艳如牡丹,他失礼地打断了她的及笈礼,要求由他来为她戴上那一支钗。他是长皇子,那时已封王,皇后无子,他的地位是众皇子里最高的,没有人敢拒绝他。
当他把那一支金钗插进她的乌发里时,她缓缓抬头看他,只那一眼,令他多年魂牵梦萦,刻骨铭心,即使在她死去多年的现在,他还时常会梦见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送他远征时,轻抚着隆起的腹部,静静地望着他,顿时就让他豪情满怀,壮志满胸襟。
可惜,他远征归来,只得到她难产而死的消息,她是被他的一个侧妃下药害死的,连带着子崇也差点没命。她留下话,没有要他为她报仇,只要他好好善待她唯一的孩子。
当年,他向她提亲时,曾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她过门两年,他就又娶了三个侧妃,几个妾室,那个害死她的侧妃深得他的宠爱,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有时候,独孤方会想,他远征前,王妃看他的那一眼,那么平静,仿佛对命运早有意料,又或者是她原就一心求死,因他的失约,所以她不曾说再见,果然就没有再见。
那之后,他狠狠地清理了王府的后院,那个侧妃也被他让人打得半死不活,却又不让她死,让她成了下贱的军妓。
他一心好好地教养独子,不再在女人身上花心思,所以这么多,都未再有孩子。
只是现在想不到,连王妃最后一个约定,他都要失约了。
“月临国和天宏国不同,月临国只有你,只能是你――”司霆烨看着独孤方,不容他退缩地说。“而且你心中所想,也只是假设,有秋儿在,我相信子崇不会有事的。”
天宏国当时虽然一团乱,但是因为从先皇到司霖掌权的这段时间毕竟短,司霖还来不及做什么大动作,而且司霖也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庸材,在治国一事上还是颇有些才能,所以天宏国那一场政变下来没有伤及元气,一个司恒青加上他从旁相辅也就足够了。
但是月临国国主孱弱,黄家人多年把持朝政,照成后宫黄太妃掌权,金城长公主跋扈,外朝外戚擅权,结党营司,贪赃枉法。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有独孤方辅政,但还是阻止不了黄家人如蛀虫一样掏空月临国国库,月临国国政积弊日深,已是沉疴难起。
想要力挽狂澜,就要有足够的魄力和胆量从根源处整个拔除弊端,这不仅需要强大的智慧和能力,还需要说一不二,号令天下的权力。
而且这件事不是十年八年就可以完成得了的,这已经不是一个辅臣能够做的事情,除非独孤方将来想不得善终,那么他就可以去做一个挟天子以令诸候的权臣。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登上皇位。
“以我的立场来说,还真不希望你当国主。”司霆烨半真半假地笑笑,“以你的才华,你若当上了国主,月临国怕得让各国都忌惮了,我干脆趁早把你宰了,免留后患。”
“得了吧,天宏国有你,再加上一个烨王妃,”独孤方摇摇头叹气道,“我就是胆子养再肥也不敢对天宏国出手,至少在烨王妃有生之年不敢。”
对于独孤方更为看重宁如秋,明显觉得宁如秋的能力比自己更强这一点,司霆烨一点也不生气,还觉得很得意,自己找了一个大杀四方的好老婆。
“没关系,我们的后人迟早会分出胜负。”司霆烨和独孤方相视一笑。
他们都是明白世事轮回之理之人,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们能做的,只是生前之事,死后眼一闭,子孙要怎么打,他们想管也不管不着了。
“青月公子和赫奕王子这段时间去哪里了?”独孤方问,自从宁如秋被擒之后,青月和赫奕就离开很久都不见人影。
“不知道,大概有南疆的事情要忙吧。”司霆烨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青月隐藏了什么跟宁如秋有关的事情,他相信青月对宁如秋绝没有恶意,但是宁如秋和青月之间有秘密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的秋儿,只能跟他有秘密,跟别的男人,应该能撇多干净就撇多干净。
“我就先走了,六十万大军快要兵临城下了,就算停止对灵门长老堂的打击这一仗我们也赢定了,难得是怎么让东方苍把烨王妃和子崇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独孤方站起身,“我会传令下去,停止对灵门长老堂的打击,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如果还有消息,再通知我。”
“好。”司霆烨点点头,看着独孤方走出他的房间,自从宁如秋出事之后,他就从皇宫里搬了出来,住回了原本月临国为天宏国使臣准备的驿馆。
他走到窗边,看着独孤方的身影走出驿馆的大门,握紧了手中的半片残袖,他想起昨天,东方苍坐在他的面前,抬手将那半片残袖扔到他面前,对他笑,“烨王,可认得这是谁的东西。”
“你对她做了什么!”司霆烨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拔剑就要跟东方苍动手。
“她很好!”东方苍急忙道,司霆烨的动作才顿住,东方苍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他没动宁如秋一根手指头,不然看司霆烨那个样子,真的会找他拼命,“烨王妃在我那里平安无事,伤也慢慢养好了,烨王请放心。”
“你想要什么?”司霆烨铿锵一声将长剑扔到地下,立刻就有侍从上前捡起来,挂回到墙上。
东方苍的眼神扫了一下那个侍从,司霆烨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道,“全都退下。”
“是。”所有侍从都退了出去,还把房门也带上了,屋子里顿时就剩下东方苍和司霆烨两个人。
“说吧,你的条件。”司霆烨看着东方苍回答,完全没有了刚才一看见宁如秋那半片衣袖的愤怒。
“我要你帮我杀了独孤方!”东方苍那阴柔却极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凭什么?”司霆烨拿起放在桌上的云雾茶浅尝了一口。
“就凭烨王妃在我手上。”东方苍笑道。
司霆烨还是沉默不语。
“烨王爷还想要什么?”东方苍有些不解,以他所见司霆烨对宁如秋的感情极深,不可能会放着她不管。
“月临国的事情本就不关我的事,我为什么从千里迢迢从天宏国到月临国来,我想国师应该很清楚。”司霆烨终于开口。
“你想要烨王妃脸上盅毒的解除方法?”东方苍了然,淡淡一笑,“我早猜到你们想要什么,所以我早早就让人将烨王妃脸上子母盅的母盅送来了。”
“本来嘛,如果不是你们先给我和秋儿使绊子,我才懒得管月临国朝廷会变成什么样。”司霆烨笑笑道,“反正弄得再乱,也对天宏国有利,但是秋儿不一样,她是我的死穴,谁动她一根头发,我都会让那个人脱下一层皮来。”
对于司霆烨这么大方地承认宁如秋是他的弱点,东方苍有点吃惊,忽又笑起来,“烨王爷说得对,原来月临国的事就与您无关,之前是独孤晴看上了您,非要嫁给你,她那性子,你知道有多狠的,非要闹起来,我也没有办法。多有得罪,还望担待。”
“好说。”司霆烨脸上笑得随意,心里却在冷笑,当初如果不是东方苍打着让他和独孤晴联姻好借着他把手再度伸进天宏国,独孤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将他软禁在月临国后宫里?
“烨王爷,只要你按照我的安排,帮我杀掉独孤方,从此不再插手月临国的事情,我会把烨王妃和母盅一起交给你。”东方苍紧紧盯着司霆烨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们这些人,骗得就跟喝水吃饭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反脸不认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逼宫清君侧
“从此不再插手月临国任何事?”司霆烨似笑非笑地看着东方苍。
“有什么问题么?”东方苍被司霆烨看得有些不安。
“先不说秋儿被你们抓走前,已经把整个逼宫清君侧的计划都订好了,也让独孤方知道了。就算我现在罢手,也丝毫影响不到独孤方继续执行秋儿的计划。”司霆烨微微一笑,东方苍暗暗咬牙,暗恨宁如秋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走一步想百步,即使她死了,怕是她会有人把她的计划继续完成。
“而且,你觉得独孤方和我的武艺,谁更胜一筹?”司霆烨问东方苍。
“这――”东方苍一时还真答不上来,独孤方和司霆烨二人都是少年成名,不仅在自己的国家里颇赋盛名,在别国的名气也不少。
但真要分出二人孰优孰劣,还真非要他们两打一场才可定胜负。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这么时间去分辨到底独孤方和司霆烨二人的武艺谁更高强。
“摄政王的刀法我见识过,走得是刚猛一路,大开大阖,我自问没有必胜的把握,你若不想打草惊蛇,想要一击必杀的话,就只能智取。”司霆烨继续说。
“哦?愿闻其详。”东方苍感觉有些奇妙,昨天他们两个人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死敌,今天居然坐在一起讨论怎么弄死独孤方又快又方便,这说给独孤方听,估计独孤方都委难相信。
“自然是我依旧装做和他合作,反正计划都是秋儿定好的,我也没什么大用处,也就是打打下手。”司霆烨说得轻描淡写,如果他真的是打下手的,也就不会弄得灵门的长老堂这么头疼了,“但是等到独孤方掉以轻心,露出破绽的时候,我就可以一击必杀。”
“那他要什么时候才会掉以轻心?烨王爷‘拖’字诀在我这里可不好用啊,你别想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到时候月临国时局已无可挽回,我见大势已去,难保不会想不开,拉着烨王妃给我陪葬。[..info超多好看小说]”东方苍冷笑道。
“国师觉得一个男人,一个将领,在战场上什么时候最为放松?”司霆烨垂下眼,一笑。
东方苍顿悟,楞了一下,也笑起来,“烨王爷果然高明。”
…………………………
窗外长空中有一只海东青向着这里飞来,司霆烨收回思绪伸出左臂,海东青在半空盘旋了一下,扑腾地落在了司霆烨的左臂上,司霆烨取下海东青左脚上的小竹管里的纸卷,展开一看,微微一笑,“来人,拿新鲜的肉来。”
立刻就有人送上来一碗新鲜的肉,司霆烨一块一块抛到半空中,海东青立刻飞过去在肉落地前,衔起来吃下去。一整碗的肉都喂完之后。司霆烨走到一个桌子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东方苍走了之后走来了,信筏上短短几句话,是宁如秋的笔迹,写着让他不要再对灵门长老堂出手,不然子崇会有危险。信筏上的左下角还画着几朵菊花和一柄长剑。
宁如秋写着封信的时候,端木秋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怕宁如秋会动什么手脚,宁如秋在信纸上画这几朵菊花和长剑的时候,端木秋还恶狠狠地问她想干什么。宁如秋只是轻飘飘地给了他一句,“我和烨王爷之间约定的暗号,如果信筏上没有画上这些菊花和长剑的话,就说明这封不是我写的。”
“真的?”端木秋半信半疑,他很怕宁如秋会搞鬼,东方苍把宁如秋的智谋形容得神乎其神,弄得端木秋不由自主就是会对宁如秋心生忌惮。
“你不信,我也可以不画。”宁如秋说着就放下笔来,一脸无所谓,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端木秋拿起那张信筏对着已经画了一半的菊花和剑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犹豫再三,还是扔回到宁如秋面前,“画都画了,你就画完吧!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想传递什么消息的话,我不仅会把这个男孩子扔进火堂里,我还会把凤祺沐也一起送进去!要知道凤祺沐长得极好,容长老可是惦记多时了。”
“凤祺沐你想送去就送去,他害我被擒,我还管他死活?”宁如秋冷笑着,显然是恨上了凤祺沐。
“烨王妃还真绝情,当初你重伤垂死,凤祺沐可是为了你醉生梦死,结果你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端木秋啧啧叹道。
“在我心里只有司霆烨一个人,其他人都入不了我的眼。”宁如秋看都懒得看被端木秋叫过来,正一脸木然地守在房门边的凤祺沐,把画好的信筏扔给端木秋,“要送信就快去,别在这废话,我今天跟你和东方苍说了太多话,很累,我要休息。”
“好,烨王妃好好休息,下人们如有怠慢,你尽管直说。”端木秋接过信筏,满意地出去了。
房门又一次被关上,子崇有些担心地问宁如秋,“姐姐,我们真的出的出么?如果大哥哥真的不再打压灵门长老堂,那他们不是更有实力关着我们。”
“你不用想这些。”宁如秋微笑地摸了摸子崇的头发,“一切有我。”
东方苍匆匆赶到昭和宫的时候,天色已晚,刘淑妃坐在寝殿的桌边等着他。东方苍走进去,看见刘淑妃面色沉沉,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今天林贤妃来过了。”刘淑妃抬眼看向东方苍问,“她是怎么知道我有身孕的?”
“她猜到的。”东方苍不想把那天黄太妃和独孤晴死的事情,还有林贤妃流产的事情告诉刘淑妃。
“她还真够聪明的,这样都能猜得到。”刘淑妃双眼直直地看着东方苍。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特意告诉她的?你们都是孕妇,你这段时间害喜害得厉害,被人看出来有什么稀奇。”东方苍皱眉道。
“呵呵,我就是怕人看见我害喜,天天躲在昭和宫里都没有出去,就连今天她来,我都装作没事的样子,什么都硬忍着!”刘淑妃冷笑,“这样她都能看出来,你不如说是我宫里出了内鬼把这事泄漏出去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东方苍冷下脸来,“你就是想我说是我告诉她你怀了身孕,让她来看你的?”
“你是不是有意让我的孩子记在林飞莲的名下!”刘淑妃的胸脯因为生气而起伏着。
“她跟你说的?”东方苍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这个林贤妃,看起来精明懂事,结果却这么没大脑么?
“她没有明说,但是她开口闭口以后一定会疼爱我的孩子的,我就知道了!”刘淑妃眼泪流了下来,“苍,刘家也许欠你的,但是我自问不欠你的,从来只有你欠我的!所以我不会允许你夺走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就算你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能把他夺走!”
“我这一生已经毁你手上了!”刘淑的声音有些凄厉,“你不能连我最后一点快乐都夺走!”
她说完后,就猛烈地咳了起来,东方苍上前一步抱住她,轻轻抚着她的背,“我不会夺走这个孩子的,这个孩子会由你来扶养,我只是把他记在林贤妃名下,这样他才能够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子,才可以继承皇位。”
“你说什么!”刘淑妃全身一紧,抬起眼看着东方苍,满脸惊愕,“你想让这个孩子继承大统?”
“对,我本就是独孤家的人,由我的孩子继承大统没有什么不对的!”东方苍的眼中光荣极盛,那是野心,是执念,是疯狂,看得刘淑妃阵阵心惊。
“我不答应,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你的傀儡,最后落得跟国主一样的下场!”刘淑妃猛地推开东方苍,伸手就向肚子打去,“与其如此,我不如现在就杀了他!”
“住手!你疯了!”东方苍赶紧抓紧她的两只手,阻止她自残,“这也是我的孩子,我是不会害他的!”
“可是国主――”刘淑妃满面泪痕,“他就算当了国主,也从来没有快乐过,苍,你带我走好不好,你说过你爱我的,你爱这个孩子,那就带我们母子走,远离这一切――”
东方苍却是冷冷地推开她,刘淑妃一下怔住,她看见东方苍用一种复杂不明的神色看着她,似乎是在挣扎,在犹豫,最终他还是摇摇头,“我不能,淑娴,我爱你,但是这一切已经垂手可得,我不能放弃,相信我,留在这里,我也一样能够让你快乐,让孩子快乐,等这一切都过去……”
他边说着,边又走向刘淑妃,将她抱在怀里,刘淑妃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缓缓道,“你真的不能么?”
“不能。”
“是不能,还是不愿?”
“我不能,也不愿。”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沉默良久,刘淑妃深深叹了口气,“我懂了,摄政王的六十万大军已将兵临城下,你要怎么办?”
“他的军队就算兵临城下又如何,他终究是不敢闯进来,因为国主还在这里,他若真的让将士闯进国都,他就是谋逆,就算他日后登上皇位,也能堵天下悠悠之口。”东方苍得意洋洋地笑。
“那如果是国主下令召将士进国都呢?”刘淑妃问。
“所以我不会让国主下这道令的,也不会让摄政王有机会拿到这道旨意。”东方苍回答,“如今整个后宫都是我的人,国主久病不朝,谁有办法?”
第一百六十章 小心身体
“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好。(..info)”东方苍亲吻着刘淑妃的额头,“无论你生下的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都有办法让他登基为帝。”
说完,东方苍安抚地拍了拍刘淑妃的肩膀,就匆匆出了昭和宫,往莲华宫的方向去了。刘淑妃慢慢擦干眼泪,独自在窗边坐了一很久,直到心腹女官如玉进来帮她披上外衣,轻声道,“娘娘,夜寒风凉,小心身体。”
“你准备一下,三更我们悄悄去国主的寝宫。”刘淑妃低声吩咐道。
“是。”如玉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东方苍一路往莲华宫去,到了宫门前也不等通报,直接踹开门闯了进去。林贤妃正坐在软榻上喝着莲子羹,东方苍突然踹门进来,把她吓了一跳,手一抖,一整碗莲子羹都洒在了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吩咐宫女扶她去换衣服,东方苍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抽得她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你――”林贤妃恼怒交加,趴在地上瞪着东方苍,气得脸色发白。
“通通滚出去!”东方苍眼神一扫,寝殿内的宫女全都退得一个不剩,临走前还关上了门。
“你胆子够大的,谁让你去找淑娴的!”东方苍冷眼看着林贤妃难看地趴在地上,连伸手扶她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呵呵,我就知道是为了你那个宝贝!”林贤妃挣扎着站起来,一手还捂着被打的左脸,冷笑道,“淑娴?叫得真亲热,怎么就没听你用这种口气叫过我?”
“不要在我面前争风吃醋,那不像你,林贤妃!”东方苍冷冷道,“装模作样要有个度,说,你故意去招惹淑娴是为了什么?想刺激她跟我闹翻,还是想害她流产?”
“我就是去看看而已,你紧张什么?”林贤妃轻蔑道,东方苍说得对争风吃醋,的确不是她会干的事情,“放心,我比你更希望这个孩子好好的,毕竟他可是我的孩子,是我将来的保障啊,我怎么会希望他有事?”
虽然她很不甘心,一切种种都替刘淑妃的孩子做了嫁衣,但是她向来懂得审时度势,什么时候该怎么做,她可从来没有选错过。她很清楚,以林家的实力,她现在不跟东方苍合作,下场就只有死而已,而且,只要等孩子一出生,她就找机会弄死刘淑妃,还怕她没办法掌控这个孩子么?
“你不要妄想孩子出生之后,你可以对淑娴下手。”东方苍一眼就看穿了林贤妃的想法,果然,一听他的话,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我说过,只要你好好的听我安排,我可保你和林家一世富贵荣华,但是如果你敢打别的心思,告诉你,这后宫里可以教养皇子的妃子多的是!”
“不,怎么会,你想多了。”林贤妃苍白着脸笑道,“我真的只是去看下淑妃姐姐,其他没有多想的。”
“没有最好!”东方苍的脸上明显是不信的表情,“你以后没事都不许出现在淑娴面前,要见面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林贤妃的脸色又白了白,咬咬牙道,“是。”
“你没事就多到国主跟前侍候着,最好是能哄得他下诏书,无论你生下男女,都能继承大统。”东方苍冷冷地说,“你不是一身最擅长哄他开心么?现在就好好地做!”
“知道了。”林贤妃咬牙道,“可是你这一段时间都把国主软禁了,不让他下任何旨意,就算是我去了,他的脸色也没有好过。”
“我软禁他,是不想给他招摄政王那些兵马进国都的机会,现在局面僵在这里,就是因为还差这一道旨意。.info[]”东方苍阴沉着脸说,“如果没有这道旨意,独孤方轻易是不敢让兵马进国都的,他就算想清君侧,也要名正言顺,不然就是谋逆,面子上做得再好看,也一样会留下万世骂名。”
“所以我才让你多去见见国主,好好哄他开心,别让他老惦记着独孤方可以帮他,他都是个快死的人了,就算独孤方真杀了我又如何!”东方苍狞笑一声。
“国主,还能活多久?”林贤妃有些胆战心惊地问。
“只要淑娴的孩子一落地,封为太子,他就没有用处了。”东方苍广袖一甩,俊美的脸上带着残忍,林贤妃忍不住退了两步,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以为她可以掌控这个男人,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无法掌控的,他的野心太强,执念太深,几近疯狂。
所有人对他而言就只是道具棋子,任他摆布,生死肆意,他是没有感情的,就算是对刘淑娴,他的感情又真的有几分?
林贤妃忍下心中的恐惧,看着东方苍推开寝殿门,走出莲华宫。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如妖似魅,就像她第一次在御花园里遇见他时一样,那妖孽的面容如同魔障,深深地迷惑了她,从此,她的选择都随着他的一喜一怒,不停地改变。
可直到今天,她才觉得这是错的,一眼迷障,一念成魔。
她背叛了深爱她的男人,选择了一个把她当成物件的魔鬼。到今天,她才明白,她在这上月临国后宫里,最大的倚仗不是别人,而是国主,和国主的对她的宠爱,一旦国主驾崩,她就只能任东方苍摆布,到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东方苍塞给她的那个孩子。
因为林家根本成不了她的后盾,失去国主的宠爱的她,如果再没有那个孩子的话,她就只能去守皇陵,清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东方苍真是算计的好啊!
可惜大错已然铸成,毁之晚已!
还好,国主还在,她现在只能按照东方苍说的,多到国主面前露脸,最好能让国主立下遗诏,让她“腹中之子”继承月临国皇位。
想着想着,林贤妃尽然倚在窗边睡着了,恍惚间,她又看见她十五岁入宫那年,那个站在桃林中转头看她的少年,少年的身材清瘦却颀长,面容俊秀还带着些许清涩。
他看着她,笑问,“你就是飞燕的妹妹?”
那不是她所期盼的夫婿,太过孱弱,不够强硬,但她还是盈盈半福下身行了礼,笑靥如花,“是,臣妾林飞莲。”
他摘下一朵粉红的桃花,戴在她的发髻上,轻轻笑,“平身。”
她缓缓直起身,抬起眼,装做略带羞涩又好奇地看着他,她知道这是男人最喜欢的姿态,无辜又充满活力,果然,她看见他眼中都是柔情。
第一次面对面,在他眼中,她是一舞倾城的林飞燕的妹妹,是他美好爱情的寄托,是这三月桃林里红袖知音,是要与他相伴一生的女子。
而在她眼中,他是她通向权力的阶梯,他是她可以利用的男人,她没有多余的热情来真心关爱这个在月临国后宫里疲惫不堪的男人,她所要的就是让他爱上自己,然后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从第一眼开始,他们所要的就不相同,所以注定她要负他的一片情深。
“娘娘。”
被服侍的宫女唤醒的时候,林贤妃从伏着的窗沿上抬起头,发现天已大亮,她竟是在窗前睡了一夜,吹了一夜凉风,倒也没觉得有何不舒服。
“现在几时了?”林贤妃站起身,轻抚着额头问道。
“回娘娘,已经是卯时三刻了。”宫女走过来扶住林贤妃,轻声询问,“娘娘在窗边坐了一夜么?要不要回床上躺一会儿?”
“不了,帮本宫更衣梳妆,本宫要去国主寝宫。”林贤妃吩咐道,因为独孤方六十万大军逼进国都,东方苍为了避免国主下令召这些兵马进城,已经多日不让国主上早朝了。但是每日到了早朝的时候,国主依旧会按时起来,就像是在无言的抗议一般。
在这种时候,她适时的陪伴和安慰,是能让国主对她更为倾心心动的合适举动。
林贤妃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淡淡笑了笑,她已无法后悔,也无法后退,十五岁那年的桃花,早已凋谢殆尽。
天宏国使臣下榻的驿馆里,南疆王子赫奕一脸笑眯眯地走进司霆烨的房间里,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精致的糕点就吃,边吃还边对司霆烨的随从吩咐,“帮我泡杯茶来,要上好的老君眉哦。”
那随从对于赫奕这种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态度,有点不知所措,看向司霆烨,见司霆烨首肯地点点头,才转身出去泡茶。
“唉,你们中原人,就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一杯茶而已,还要等你同意,难不成烨王如此穷,连杯茶都请不起?”赫奕不满地嘟囔。
“我们天宏人从来不请无用之人喝茶。”司霆烨毫不客气地说。
“喂,喂,讲话客气点,不然小心我把我妹妹绑回南疆,不让她嫁给你。”赫奕边啃糕点边说。
“呵呵,你还真入戏,秋儿岂是你我可以掌控的?”司霆烨嗤笑道。“况且天池公主早就死了,你我都明白,就别老拿你那便宜大舅子的身份压我了。”
“呵呵,如果她不是我妹子,那我就更要带她回南疆了,如此美丽聪明的女人,留给烨王爷您,未免暴殄天物。”赫奕半真半假的笑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想死就试试
“想死你就试试!”司霆烨可不管赫奕是不是开玩笑,直接冷下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唉,你这人真不好玩,唯一可以逗你的,也就是我那个临时妹妹,偏偏,你又这么不经逗,真没劲。”赫奕无聊地撇撇嘴。
“说重点,你和青月消失的这段时间,该做的事都做了么?”司霆烨不耐烦道。
“知道你就只惦记着这个,真是伤心啊我。”赫奕做西施捧心状,一看司霆烨一脸想把手中的茶碗砸过来的样子,立刻正襟危坐道,“我父王一听我妹妹死在月临国,自然是大发雷霆,本要趁着这次月临国边界大军调动之际,向月临国出兵的,我可是好说歹说,才说明他不要动手,你和独孤方可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哦。”
“算了吧,”司霆烨冷笑,“就算南疆王真的那么没脑子想要在这个时候出兵,没有我和独孤方的拜托,你也会尽全力阻止的。虽然现在月临国内的局面一团乱,但是一旦发生入侵战争,难保他们不会停止干戈一致对外,到时候月临国和南疆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的自然是天宏国。”
“所以,这个人情,你还是去找独孤方要吧。”
“啧啧,你这个人真不好骗。”赫奕很遗憾地摇摇头,又笑道,“那么你们呢,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刚做的事情都做了么?那六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何时才能动手?”
忽然,司霆烨的海东青发出一声厉啸,展翅在驿馆上空盘旋着。
“就在今天。”司霆烨微微一笑。
“可是我的妹子和子崇还在东方苍手里呢。”赫奕皱起眉头。
“所以啊,才不得不动手。”司霆烨长叹一声。
今日东风,长空里,东边的阴云慢慢随风弥漫滚滚而来,隐隐有着雷霆之势。(..info好看的小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贤妃踏进月临国主的寝宫时,国主正站在窗边看着刚刚亮起的天空,朝霞万里,浓云滚滚而来,今天注定是狂风暴雨。
“国主,窗边风凉,您要小心身子。”林贤妃体贴地拿着一件绣着盘龙腾云的披风,轻轻披在国主身上。
“朕这副身子,生死从不由己,有什么好小心的。”国主依旧看着窗外,淡淡道。
林贤妃的手一顿,她可从来没有听过国主说这样的话,无论何时,国主的言辞都是小心翼翼的,从前小心黄太妃,黄家,后来小心东方苍,明明知道实情,却也从来没有如此直白地挑开过。
以至于,她竟无言以对。
倒是月临国主先回过头看她,眼神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淡淡笑道,“有几个月了。”
注意到国主的眼神,林贤妃立刻温柔地笑道,“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莲儿,”国主无限怜爱地伸手轻抚着林贤妃鬓边的发,“你进宫有几年了?”
“三年了,臣妾是天和十一年进宫的,那年臣妾刚满十五岁。”林贤妃柔柔地回答。
“三年了,是的,你比朕还大上一岁。”月临国主又转过头去看窗外的花园,“朕记得初见你的时候,桃花正好,你穿一身粉,站在桃林里,真如桃花仙子。”
林贤妃怔怔地看着月临国主瘦削俊秀的侧脸,这样看去,他竟是比当年初见时还要瘦上许多。她竟忍不住答道,“那时国主还摘了一朵桃花,别在臣妾发间。”
“嗯,朕那时觉得,如此美妙灿烂的桃花,唯有你才配得。”月临国转过脸来,淡淡一笑,一如当年。
恍惚间,林贤妃好像又看见当年那个桃林里向着她回过头的少年,伸手将那朵早已灰飞烟灭的桃花别入她的发间。(..info)她竟怔怔伸手去摸,仿佛想在发间摸到当年那朵桃花。
可是当年她更喜欢的却是玉石珠宝,而不是这三月的人间花卉,是以都不曾好好地赏过,现在再想回味,却已人物皆非。
林贤妃忍不住要失笑,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夜之间竟有了这许多的顿悟,明明已经太晚太晚。
“臣妾那时也觉得,国主站在桃林里的风姿无人能及。”
无论怎样失神,林贤妃终究是林贤妃,脸上的表情一丝不差,温软的口吻始终不变。
“莲儿,那时候朕想娶的其实是你的姐姐。”月临国主幽幽长叹。
“臣妾知道。”林贤妃心中一痛,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自己是怂恿金城公主弄死了姐姐林飞莲,才能进宫的。
国主想娶姐姐的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了,只是国主向来很体贴顾及她的心情与颜面,自己从来不提这件事,也从来不许宫中任何人提及她是受了姐姐的余恩才进的宫,怕她觉得受辱。
所以他们一直都当做从来没有过这事一样,当做在她之前,国主心中没有一个林飞燕。
今天,却想不到国主竟会自己提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了?林贤妃忍不住去看月临国主的眼睛,那双眼睛沉沉如死水,什么也透不出来,只有灰败。她从来都能看懂那双眼睛,这是第一次,她看不懂。
因为月临国主不想她懂,心意相通是双方的事,然而心意闭塞只要一方关闭的心门,另一方就无从而入。
“朕从来没说过,朕那时只是见过你姐姐一舞,从而倾慕她的才名,才想要娶她的。”月临国主看着林贤妃诧异的表情,继续说道,“那时召你入宫,虽说一开始是因为晴妹妹闹出这么大的事,安抚你家。但是朕见你的第一眼,是真心喜欢你的。”
林贤妃心中大痛,这些话,月临国主从未对她说过,他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对她有求必应,却从未对她说过太多的情话,所以一直以来,她在后宫的万千宠爱里,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觉得那是因为姐姐,国主爱屋及乌,她才得此荣宠。
所以她一直很害怕,她不放过任何一丝障碍,在后宫里除了月临国主之外,谁不知道林贤妃笑面冷心,心思毒辣,手段狠绝。唯有国主,她在他面前一直保持着温婉小意,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却不知道,那些荣宠不需争,不需抢,原本就是她自己的。
那么是否她曾经所做种种,国主始终看在心里,却对她默许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为什么现在还要告诉她?
“国主――”林贤妃有些恐慌,声音哽在喉里,这个男人第一次脱离了她的掌控,从她十五岁入宫,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是很容易主导的,她也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却从未想过,也许她对他的影响力,仅仅只是源于他对于她的爱。
那么,如果她再也影响不了他,是不是代表他不再爱她了呢?
“莲儿,朕那时真的想,和你有一个孩子,然后好好地宠爱你一辈子,让你不再担忧害怕会失去什么。”月临国主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林贤妃的眼中有怜悯。
那一瞬间,林贤妃第一次觉得原来国主是懂她的,懂她深埋在心底里的担忧,懂她曾因不受重视在林家所遭受的一切。
这一瞬间,她真的后悔了,林贤妃忽然泣不成声。
“朕有些饿了,你去把桌上的莲子羹端给朕吧。”月临国主一下收起他的目光,眼神又恢复了那一潭死水,静静地看着林贤妃。
“是。”林贤妃收起满心的疼痛,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莲子羹,又走回床边,舀起一匙,轻轻吹了吹,送到国主嘴边,“国主。”
月临国主看着她淡笑了一下,张口把莲子羹吃了下去,又对林贤妃道,“你也吃一点,每次有你陪着朕一起吃,朕才能吃得下。”
“好。”林贤妃心里是满满的柔情,低头自己吃了一口莲子羹,明明该是甜的汤汁,她却吃出满口苦涩。人总是要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那些失去的人才是最珍贵的,月临国主注意要死,她已注意要失去他的爱。
如果,她忍不住要去想如果,三年前国主就对她说了刚才那一番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因为她是林飞莲,是一心想飞上枝头把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些人都踩在脚下的林飞莲。
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将那碗莲子羹慢慢吃完,林贤妃将碗放下后问,“国主,还要不要再吃点别的,臣妾看这糕点做得不错。”
“莲儿,你来。”月临国主不却是对她招招手。
林贤妃走过去,月临国又一次看着她微隆的小腹笑,“莲儿,你可曾想过,如果朕与你真的有孩子的话,那孩子会长什么样呢?”
“国主在说什么?”林贤妃心中一惊,勉强笑笑,“我们已经有孩子了,这个孩子再过六个月就会出生……”
她说着说着,却在月临国主满眼的讥嘲中渐渐说不下去,她听见月临国轻嘲的笑声,“那真的是朕的孩子么?”
“国主!”林贤妃大惊失色,“您在胡说什么,这当然是您的孩子。”
“哦?那不是东方苍的孩子么?”月临国主轻轻一笑,“莲儿,你可知道烨王妃?”
林贤妃心说,我当然知道,东方苍被这个女人弄得狼狈为奸,为了抓她下了好大一个套,现在她正不知道被东方苍关在哪里呢。
但她嘴上还是道,“国主说的是那个引得烨王爷跳崖的奇女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下无双
“不错,她的医术天下无双。”月临国主继续说,“她经常乔装进宫过一次,那时她为朕把过脉,后来她告诉朕,朕早就没有了生育能力!”
“不,怎么可能?”林贤妃大惊失色,这件事东方苍并没有告诉过她。
“当初黄太妃为了让晴儿继承皇位,早早就对朕下药,让朕无嗣,所以朕与你注定是无子的!”月临国主沉着脸,那张原本显得怯懦的脸,却突然之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强势。
“所,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林贤妃吃惊之下,连敬语都忘记说。
“不然,你以为是谁让你流产的呢?”月临国主冷笑道。
“你,是你?”林贤妃看着那张熟悉,表情却陌生的脸,国主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表情对着她,他从来都是一脸温柔宠溺地看着她微笑。
“你忘记了,你流产那天,曾陪朕用过膳,那天的菜里全都下了很重的藏红花!”月临国主冷冷地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莲儿,朕那么宠爱你,怎么会容许你背叛朕!”
“你,你既然知道,那――”林贤妃还没办法从这具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所以你可以把你肚子里塞的东西拿掉了!”月临国主轻笑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要说出来?为什么是现在?”林贤妃还来不及憎恨,心中就被求知的恐惧充满。
“为什么?因为那六十万大军必需进国都,因为朕要让东方苍飞天遁地都无路可逃。”月临国看着林贤妃那慌乱的脸,这个他深爱过的女人,曾经在他面前都只是温婉柔顺这一种姿态,那时,他喜欢她的这份温柔小意,却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假象。
现在看见这张面具龟裂,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的感觉。
“就算你拿这件事情要挟东方苍,他也不会给你机会下旨召兵马入国都的。”林贤妃看着月临国主咬牙切齿道,她想不到,原来毁了她的计划的是这个一直深爱她的的男人!
“所以啊,朕别无选择。”月临国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太诡异,让林贤妃心中发慌,“你,你想做什么?”
“莲儿,你说,如果国主被宠妃谋杀在后宫里,那么摄政王是不是就有理由召兵马入城了?”月临国主依旧笑着,如果他死,就没有了阻止摄政王召兵马入城的理由,所谓谋逆,那也要有谋逆的对象,国主都驾崩的,皇位空悬,还谈什么谋逆?
而且――他会给独孤方足够的理由,召兵马入城,对付东方苍!
“如果国主因为宠妃林飞莲受到国师东方苍的指使,下毒谋害而死,那么六十万兵马入国都,清君侧,自然无需圣旨!”月临国主边说着,唇边慢慢溢出一丝鲜血。
“国主,你胡说什么?血!”林贤妃看着月临国主唇边的鲜血,惊叫出声,“不,我没有下毒!这是诬陷!”
“你有!”月临国主伸手瘦弱的手,死死抓着林贤妃的胳膊,“朕身上所中的盅毒,难道不是你下在你亲手为了我所做的百花糕里的么!”
林贤妃全身一僵,月临国主的五指越收越紧,几乎要嵌进她有肉里,“林飞莲!朕可曾冤枉了你!”
“不,不……”林贤妃全身颤抖,她不愿意承认,的确是她亲手将这个最爱她的男人送进地狱的,那是她一生做的最错的选择,最大的败笔!是她毁了她自己拥有的一切!
“你不会得逞的!就算你死了!也不能诬赖给我!东方苍会帮我洗脱罪名的!”林贤妃惊慌地想要挣扎,可是月临国主的手抓得那样紧,指节几乎发白。
“东方苍?就为了这个人,你背叛了朕!林贤妃,你可真够贤惠的!”月临国主恨恨道。“你得到了朕多少宠爱,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不――”林贤妃还想挣扎,却觉得腹中绞毒,喉中一甜,一下吐出一口鲜血,她愕然地看着月临国主,“那碗莲子羹――”
“不错,朕那么宠爱你,怎么忍心舍你而去?”月临国主脸色惨白地大笑,“从朕得知盅毒的真相起,朕就决定要带你一起下地狱!林飞莲,朕死都不会放过你!”
“啊――啊――”林贤妃接连吐出几口血,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难怪她会突然回忆从前,人都说,将死之时,才会追忆往昔。
“国主――”她看着面前男人渐渐模糊的脸,忽然泪如雨下,她跌跌撞撞地走近两步,倚进他的怀里。
为什么呢?最后想要的却是他怀里的温度?
月临国主双手颤抖,看着倚在自己怀里因疼痛全身发抖的女人,终究还是伸手将她抱紧,两个人一起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抚着她的发,感觉到疼痛渐渐带走他的意识,慢慢地说,“毒药就在你在发簪里,你的宫女会做证,你是的毒药是东方苍给你的,你是受他的指使对朕下毒……”
怀里的女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月临国主抢劫意识前想,他从为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他用他的死将月临国所有的混乱都带走。
寝殿里静了许久,林贤妃带来的宫女按计划推开门,看见那相拥而死的两个人,按照排演好的发出刺耳的尖叫。
“林贤妃谋害国主!国主驾崩了!来人啊――”
骚动如潮水一般开始涌动,立刻就有东方苍安排的人要动手掩盖这一切,出手杀了这几个宫女,偏偏独孤方早就安排好的人手立刻出来阻止,两方人对峙着,时间拖的越久,对独孤方这一边来说越有利。
因为事情越传越广,等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东方苍早已百口莫辨。
此时,东方苍正在朝堂上看着自己一方的大臣和独孤方那边的大臣再一次为了六十万兵马是否进国都的事情争执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争执特别的久,以往这个时间,国主不在,虽说有独孤方摄政,但是早就应该退朝了,但是今天独孤方那边的大臣特别会挑事,能够拿出来的吵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接连不断。从早朝开始一直吵到现在都还没吵完。
东方苍忍不住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他总觉得今天独孤方那边的大臣很不对劲,像是要故意延长早朝的时间一样。
刚刚想到这里,忽然从殿后匆匆冲出一个内侍,一脸惨白地冲着满殿大臣大哭,“国主驾崩了!”
朝堂上顿时陷入一片惊愕的寂静中,东方苍和独孤方同时问,“怎么回事!”
那个内侍不着痕迹地退到离东方苍较远,离独孤方极近的地方,看着东方苍道,“国师指使林贤妃,下毒害死国主!人赃并获!”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你说什么!”东方苍大惊失色道,冲过来就要掐那内侍的脖子,却被独孤方出手阻拦。
“国师想要杀人灭口么!”
“这是诬蔑!国主明明在后宫里好端端的――”东方苍收起慌乱的神色,看着那个内侍慢慢道,“你给我一字一句说清楚!”
“你说!”独孤方也看着那个内侍道。
那个内侍看着东方苍那满脸肃杀,瑟缩了一下,但是有摄政王护着,胆子顿时壮了几分,他擦了擦眼泪道,“今天林贤妃一早就来看望国主,结果没多久就被宫女发现国主和林贤妃都中毒死在国主的寝殿里。侍卫立刻就将在场的宫女和内侍都抓了起来,结果林贤妃的贴身宫女露儿招供说,是林贤妃因她受国师指使假装有孕一事被国主发觉,所以国师给了林贤妃毒药,让她杀死国主!”
“你胡说!”东方苍大怒,从来只有他给别人乱安罪名,第一次被人陷害的感觉还真的不怎么样。
“你继续说!”独孤方沉声道,双眼死死看着东方苍,以防他突然出手。
“是,是,据那露儿招供说,本来国师欲让林贤妃毒死国主后,待六个月后随便弄个男婴来冒充皇嗣,继承皇位!谁知道不知是不是国主察觉了林贤妃的歹心,也逼林贤妃喝了那碗有毒的莲子羹,林贤妃也死了!”小内侍哆哆嗦嗦地说完,逼开东方苍杀人的视线,不敢抬眼。
朝堂之上,顿时炸了锅,独孤方立刻下令,“来人召城外虎威将军带兵入城,护卫皇宫,御林军,抓住东方苍!”
立刻就有人向城外传令去了,御林军侍卫立刻就要上前抓住东方苍,东方苍大喝道,“谁敢动手!”
月临国惧于东方苍威慑之人比比皆是,那几个御林军被他这么一喝,顿时不敢上前。
“还不动手!谋害国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尔等莫非想被视做同谋!”摄政王冷冷道。
那几个御林军咬咬牙,就向着东方苍围上去。东方苍只是冷冷一笑,忽然一掌拍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御林军,那人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五脏俱裂,顿时口喷鲜血,倒在殿上不动了。
“东方苍,你最好不要抵抗,如果你真是无罪的,刑部和大理寺自然会还你清白!现在你若再出手拒捕,那你可就坐实了谋害国主这一罪名。”独孤方站在御林军之后,冷冷地看着东方苍。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逼入绝境
曾经,这个男人将他逼入绝境,退无可退,而如今,局面颠倒,是他站在这里冷眼看东方苍做困兽之斗。
独孤方现在何止是得意?简直要忘形了!
还好,他还记得国主刚死,不能大笑,不然恐怕他真的要大笑出声了。
但是想到国主,又忍不住悲从中来,这个弟弟,他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他,最后连他的死都要利用。
东方苍听了独孤方的话,只是冷冷一笑,并不作答,他若是现在束手就擒,那他就是傻子,栽赃陷害,罗织罪名,这些可都是他玩剩下的。落在独孤方手里,他会有什么下场,他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后宫里人证物证俱在,他百口莫辨,而且他向来与林贤妃走得极近,林贤妃假孕又是真的,现在国主和林贤妃两个当事人都死了,自然由着独孤方说黑说白。
难怪今天早朝独孤方那一派的人一直在拖延时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还真是想不到,那个懦弱无能的国主,居然有这样的决心,一死挽江山!不过月临国主本来就要死,早死和晚死没有什么差别,要死还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
“这些,也是她安排好的么?”东方苍看着独孤方冷笑道。
“不错,她是天下间难得的奇女子,败给她,你我都无憾。”独孤方淡淡一笑,言语间都是对宁如秋的佩服,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如宁如秋。
“哼,难怪,被我捉住她还那么镇定,原来一切都早已被她算计好了!”东方苍却没有独孤方那么大方,三番五次败在同一个人,还是个女人的手里,他几乎要气得发疯。
“独孤方,你别得意,别忘记了她还在我手上!她能救你,也能杀你!”东方苍冷冷道,身子拔地而立,疾疾冲向大殿外。
“封锁宫门!”独孤方大喝一声,立刻也施展轻功冲出去,御林军里轻功好的,也跟在身后追出去。
留下满脸的大臣面面相觑,独孤方一方的大臣是早就得到了独孤方的授意,今天早朝务必要将时间拖住,却不知道拖来的是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
而东方苍那一派的大臣则都被国主被毒死这个消息轰得心神大乱。他们支持东方苍只是为了坐上更高的位置,可没打算谋逆叛国啊!这些大臣满头大汗,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东方苍撇清关系,免得被拖下水。
“东方苍!你跑不了的!”独孤方紧追在东方苍身后,手上拿着从御林军手上借来的长刀,虽不如他用惯的宝刀,却也倒还称手,长刀一劈,刀势凌利直逼东方苍的后背。
东方苍为了逼开刀势,不得已偏过身,这些逃走之势顿时慢了下来。独孤方立刻追上来,用刀挡住东方苍的去路。跟来的御林军立刻将东方苍包围。
“你已无路可逃了。”独孤方淡淡道。
东方苍微微一笑,忽然一抬左手,独孤方以为他要攻击,心中一惊正要防备,却见从东方苍左袖中射出一支烟火,冲天而上,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发出响亮的三连炸。
与此同时,原本包围着东方苍的御林军竟有五分之四突然倒戈,杀掉身边的同伴,将东方苍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一连番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独孤方只来得及避开御林军砍向他的刀锋,退后数步,身边竟是不剩一人。
“摄政王,你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一生经历过数次死劫,每一次都能绝处逢生。”东方苍站在御林军的保护中,哈哈大笑。
“也对,你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我之前被你逼得那么惨得多没面子。”独孤方也笑起来,丝毫不担忧现在他处在弱势,“我早该想到,你在后宫经营这么久,这里的御林军大多都是你的人。”
“那么摄政王,你说今天你排好的这出戏,会不会变成摄政王指使林贤妃毒害国主再嫁祸于我呢?”东方苍微微一笑。
“不会。”独孤方毫不担心。
“你太自信了。”东方苍冷下脸。
“我只是相信烨王妃而已,她的剧本,不是你我可以动摇的。”独孤方叹息一般地摇头道。
“是么?”东方苍轻扯嘴角,“我很想试试看。”
忽然,从上空传来几声清啸,独孤方和东方苍同时抬头,看见一只海东青正在这皇宫的上空盘旋。
“看来下一出戏快开始了。”独孤方微微一笑。
东方苍转过头,看见临近的宫门涌进来的大批穿着甲胄的士兵,心中一凛,是了独孤方既然决定了今天发难,怎么会毫无准备,只怕那些六十万大军的其中一部分早已悄悄入城,就等着这一刻。
而那些士兵之前,闲步而来的人是司霆烨!
宁如秋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房门被一脚踹开,她睁开眼睛看去,就见端木秋一脸阴沉地冲进来,瞪着她半晌,才恶狠狠道,“跟我走!”
“怎么?东方苍被困住了?”宁如秋慢慢笑起来,那笑容慢慢在脸上绽放开来,娇艳如花,却是带毒的。
按照计划,今天东方苍的确应该被逼得退无可退了,当初摄政王所受过的不白之冤,如今都还到东方苍的身上,自己也算对得起独孤方,让他一雪前耻了。
“你怎么知道?”端木秋惊愕片刻,又一皱眉,他刚刚突然接到东方苍的信号,通知他身陷皇宫情况危急,按照暗号约定,他必须立刻带着宁如秋进宫,才可以解这个困局。“快起来,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宁如秋淡淡笑着,站起身,她中的毒未解依旧全身无力,端木秋推着她就要往外走,宁如秋却叫道,“等等!”
“你想干什么!老夫说过了,我可没东方苍那么好说话!”端木秋不耐烦道。.info
“子崇必须跟我在一起!”宁如秋看着屋子里的子崇说。
“哼,他的父王都不管他,带上他也是累赘!”端木秋不屑道。
宁如秋看见子崇眼中闪过一抹受伤,她道,“那是因为摄政王是聪明人,他知道就算他受你们的威胁,不停的退让,最后他和子崇都会死在你们手里。只有他不退不让,你们投鼠忌器,子崇才有可能活着!”
一听宁如秋的话,子崇黯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宁如秋淡淡微笑,果然还是孩子,这么单纯容易受影响。
“这么说,他还有点用处?”端木秋拿眼斜着看子崇。
“至少让摄政王心神不定的作用还是有的。”宁如秋笑笑。
“如果老夫偏不带上他呢?”端木秋有意刁难道,他看得出宁如秋不愿扔下子的心思。
“那你就带着我的尸体去救东方苍吧。”宁如秋斩钉截铁道。
“姐姐!”子崇惊叫道,双眼盈满泪水。
“呵呵,老夫还真没看出烨王妃竟如此有情有义,罢了,看在他毕竟是摄政王独子,老夫就做主带上他!”端木秋大笑,吩咐道,“凤祺沐,过来,把这个小孩带着。”
“是。”凤祺沐一脸木然地从门外走进来,没有得到吩咐的话,他永远都只会有这种木然的表情。
宁如秋看了凤祺沐一眼,就见他一把抓着子崇,抢先走在前面。端木秋押着宁如秋走在后面。
出了屋子,宁如秋才发现,外面已经等了大批的灵门弟子,只等着端木秋一声令下,就动身前往皇宫,营救东方苍。
这些长老堂弟子,大都武艺高强,比之一般士兵强了不知多少,就算独孤方用六十万大军围城,终究这六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全部进城。
这到底会是一场恶战。
东方苍站在皇宫的东宣门前,看着司霆烨带着大批士兵向着他和独孤方走来,那些士兵黑压压地一片,不知有多少,就数量上,自然不是御林军可以比的。
“我说过,烨王妃的剧本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更改的。”独孤方看着东方苍笑道,“如果有所改动,那也一定是她自己的意思。”
“是么?”东方苍却只是淡笑着,竟是丝毫都不紧张,眼看着司霆烨带着那些士兵将他和御林军包围,却也不见他有何惊慌。
“动手,抓住他!生死不论!”独孤方冷冷地下命令。
“慢着!”
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独孤方和司霆烨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一群人向着东方苍这里赶过来,身穿的衣服上都有火焰的标志。
“长老堂。”司霆烨淡淡道。
“为什么他们能进后宫?我明明早就让人将皇宫围住了?还是他们本来就藏身于内宫中?”独孤方不解地皱起眉头。
“也许是长老堂的总坛就在皇宫附近,那么只要一条地道,他们自然就出入随意了。”司霆烨看着长老堂为首的一人霜发白须,手上押着的一名女子,正是宁如秋。
而他身后走着的一个人,一脸木然,正是凤祺沐,凤祺沐手里押着的,是子崇。
宁如秋注意到司霆烨的眼神,要让他安心一般,冲着他微微一笑。眼看着宁如秋似乎并未受辱受伤,司霆烨顿时安下心来,也回她一个安慰的微笑。
看着司霆烨和宁如秋相视的眼神,东方苍忍不住冷笑了一下道,“怎么办,摄政王,烨王爷,你们的心肝可都在我手上。”
“哼,难道你有人质,我就没有么?”独孤方哼了一声,手一挥,立刻就有人从远处押了一女人上前来。
竟是刘淑妃,她鬓发凌乱,衣衫也被拉扯得有些不整,微微隆起的小腹可以看出四个多月左右的身孕。
东方苍一看之下,怔了一会儿,才哑声道,“你用她威胁我有何用?她可是国主的妃子。”国主突然驾崩,他受到诬陷的时候,只想着自己要尽快逃走,却忘记了这个怀着他的孩子,还留在内宫里的女人。
“是么?可是她怀的是你的孩子。”独孤方笑道,东方苍和刘淑妃的旧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初刘淑妃是怎么被东方苍用李家人和刘家人的性命逼着进宫的,他也一清二楚。李克至今都还在为那初跪求刘淑妃进宫而自责不已,自觉无颜再见刘淑妃。是以这次宫变,李克都一直留在戍边不回。
“摄政王开什么玩笑,刘淑妃有孕,自然该是国主的孩子。”东方苍冷笑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国师,您跟李将军和刘淑妃的那点旧事还用我拿出来说么?”独孤方笑笑,“又或者是我让人去把内起居注拿来,看看上面是否有国主临幸过刘淑妃的记录?”
东方苍咬紧牙不说话,只是用眼睛一直看着刘淑妃,刘淑妃却没有看她,她虽然脸色苍白,却一脸淡然,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她现在向东方苍求救,东方苍也许反而能狠下心不理她,但是她越是这样淡定,仿佛笃定东方苍一定会弃她于不顾一般,反而让东方苍放不下。
他的性格里,一直都有一种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偏执,别人越是不要,他就偏偏要给,而别人若是想要,他就偏偏不愿意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追逐于那些无法驯服的人,比如宁如秋,比如刘淑妃。
没有什么比征服更能满足男人,而他从来不曾征服过刘淑妃的心,哪怕她可能会死,她也从未想过要向他求助过一分。
“你想怎么样?”东方苍终究还是问。
独孤方笑起来,东方苍这样说了,那么刘淑妃东方苍就一定是要带走了,“放了烨王妃和子崇!我就将刘淑妃交给你。”
“不可能!”东方苍断然道,他再怎么鬼迷心窍也知道宁如秋是他手中最大的王牌,怎么可能轻易放了她。
“国师想看淑妃娘娘死么?”独孤方一下子冷下脸,一把将刘淑妃揪过来,拔出一柄匕首抵在刘淑妃的脖子上。东方苍只是冷眼看着,并不动容,独孤方又笑起来,把匕首的锋刃从刘淑妃的脖子上移动到她隆起的小腹上,“还是国师想看看自己的孩子被剥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刘淑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子崇听见独孤方这话吓得惊叫一声,看着独孤方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起来。独孤方远远看着被抓着的子崇,确定了他并未受什么伤,但在接触到他那恐惧的目光时,还是心中一痛。
但是有时候,身处于他这样的位置,该狠就是得狠,这是子崇早晚要接触到的东西,身为他独孤方的儿子,怎么可能永远活得纯白无暇?
“淑娴。”东方苍看着刘淑妃那张淡漠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抉择,他问道,“你爱这个孩子么?”
刘淑妃怔了一下,转过眼来看向东方苍,东方苍看见她的眼中一片平静,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苍凉无奈,“他也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说完,她就不再说话,只是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东方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在等一个预料之中的结局一般。东方苍心中一痛,他这辈子不止有刘淑妃这么一个女人,以后也许还会有更多,但唯有她是特别的。
而他以后一定还会有其他孩子,但是刘淑妃说的没错,她这一辈子也许就只能有这一个孩子。
“摄政王,我们公平一点,一个换一个,我用世子爷换淑妃娘娘,这很公平。”东方苍看着独孤方说。
“一个换一个?”独孤方大笑,“国师你别搞错了,我手上可是两个人,她肚子里那一个可也要算上!”
“我的条件至多如此,摄政王,你若不答应,那就鱼死网破吧!”东方苍冷笑道,“反正我东方苍想要女人帮我生孩子还怕没有么?就像摄政王你死了一个世子,还可以再娶个王妃再生一个。”
东方苍话一说出来,独孤方立刻看向子崇,子崇的脸色果然一下变得苍白,东方苍的话被刺得最痛的是他。但是感觉到独孤方的目光,子崇却还是硬逼着自己对着他露出笑容。他始终记得宁如秋的话,有时候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看着子崇那强颜欢笑,独孤方心里反而更难受,忽然他的目光一下和宁如秋对上,他看见宁如秋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立刻移开目光,免得被别人发现异样。他把眼神转回东方苍身上,咬了咬牙才说,“好!你把子崇交过来!我把刘淑妃给你!”
“同时放人。”东方苍冷冷地说,丝毫不掉以轻心。
“好!”独孤方爽快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告一段落
子崇和刘淑妃同时从两边被放开,他们向着对面走过去,独孤方和东方苍都一直防着对方动手脚,一直到子崇和刘淑妃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才放松。事实上出尔反尔不是独孤方的风格,从一开始同意放了刘淑妃,他就没打算做手脚。
但是他得防着东方苍对子崇动手脚,东方苍的确是个奸诈小人,但是还好因为刘淑妃有孕在身,比子崇还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流产,所以他投鼠忌器,不敢对子崇动手。
等刘淑妃一走到自己这边,东方苍立刻将她拉到身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淑娴,我带你走。”
刘淑妃一言不发,任他搂着。
而另一边,子崇一到之后,立刻被独孤方让人护送着离开,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子崇在太不方便了。
看着独孤方的动作,东方苍冷笑了一下,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霆烨道,“烨王爷,你心爱的王妃可是在我手上,你要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么办?”司霆烨冷眼看着东方苍道。
“这个东西,王爷可知道是什么?”东方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木盅,向着司霆烨举起。
宁如秋和司霆烨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司霆烨咬牙切齿道,“母盅。”
“对。”东方苍大笑起来,“这个就是烨王妃脸上易容子母盅的母盅,我可是为了防备今天,特意让人去取来的。烨王爷,你知道么?只要我催动这个母盅,那么烨王妃的脸可就马上会烂掉。”
“哼,我怎么知道你这母盅是真是假?”司霆烨强做镇定到,但是他眼中的焦急却瞒不过东方苍的眼睛。
“试试不就知道了。”东方苍淡淡道,他就知道宁如秋是他手中最大的王牌,司霆烨舍不得她,绝对不会让她死,想当初,天宏国皇位明明唾手可得,偏偏因为宁如秋的死,而让司霆烨连皇位都放弃了,要说司霆烨是天下第一痴情男子也不为过。
只要司霆烨不肯舍弃宁如秋,独孤方也就绝对不敢动他,因为宁如秋如果因为独孤方的轻举妄动出了事,司霆烨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月临国遭此重创,独孤方如果想要继位,就要好好跟天宏国和南疆打好关系,免得两国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相较之下,东方苍对于子崇的遭遇倒是有些嘘唏,同样为人质,司霆烨是宁死也不会放弃宁如秋,而子崇却是如果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被独孤方舍弃的存在。
可惜了,东方苍在心里大叹,经此一役,他再想渗透进月临国的朝廷只怕很难,不然就独孤方和这个世子爷未来会出现的矛盾真是可以好好利用啊。
东方苍的嘴角勾出一道弧度,用内力催得手中的母盅不安,在盅内躁动。那边被端木秋押着的宁如秋立刻发出一声呻吟,她的左脸立刻出现了大片红疹。
“住手!”司霆烨看得心惊,立刻出声阻止,“本王信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烨王爷?”东方苍的笑容越来越大,只要有宁如秋这个宝在手上,这一战,他赢定了。
司霆烨的双眼死死地看着东方苍,忽然手中剑光一闪,银光如电一下穿透站在他身边的独孤方的身体。
“烨王!”独孤方惊愕地看着自己被长剑贯穿的身体,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司霆烨。
“跟秋儿相比,一切都不如她重要,抱歉!”司霆烨双眼充满歉意地看着独孤方,抽出穿爱独孤方身体的长剑。
“王爷!”独孤方的手下立刻要扑上来救人,却被司霆烨的手下挡住,两边人正要动手,却见独孤方抬手阻止,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看着司霆烨道,“烨王爷何止如此愚蠢,难道你听他的命令杀了我,他就会放了烨王妃么!”
司霆烨还没说话,东方苍却先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特别畅快,“独孤方,烨王爷跟你不同,烨王妃就是他的命,所以就算他不确定我会不会遵守诺言,却也还是会帮我杀了你!”
“烨王妃,改了你的剧本可真是不好意思。”东方苍看着宁如秋笑道,“如何,这出戏是不是比你的更有意思?”
“你还想做什么?”宁如秋冷冷地看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东方苍不再跟她说话,又看向司霆烨,大声道,“烨王,现在杀了摄政王,不然我就催动母盅,让烨王妃整张脸都烂掉!”
司霆烨狠狠地看了东方苍一眼,举起剑就向着独孤方刺去,独孤方的手下立刻就要阻止,司霆烨的手下早就得到命令,立刻缠上去,将司霆烨和受了重伤的独孤方围在中间。
“剑上有毒!我看错你了!”独孤方捂着重伤的腹部,一下倒在地上。
“不错,我怕我杀不了你,所以事先在剑上抹了剧毒。”司霆烨淡淡道。
“哈哈哈,不错,想不到烨王卑鄙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比我们这些人差!”东方苍听见他们的对方,笑得更为得意,忽然声音转冷,“马上杀了他!”
司霆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立刻高举起剑,刺进因中毒重伤不能动弹的独孤方的心脏。
“把秋儿还给我!”司霆烨杀掉独孤方之后,转过头,恨恨地看着东方苍。
“哈哈哈哈哈,”东方苍仰天大笑,又说,“我刚刚说过了,我可不一定会遵守诺言,烨王妃如此奇女子,我舍不得她死,更舍不得把她还给你唔――”
东方苍话说一半,突然闷哼一声,他垂头看去,就见一直倚在他怀里刘淑妃将一柄匕首插进了他的胸口。然后推开了他,趁他失神之际,迅速抢过他手里的母盅抛向司霆烨。
装着母盅的红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端木秋立刻就要动手去抢,却有一柄长剑一下从背后穿透他的咽喉。他的动作一下僵在那里,慢慢地,僵硬地回过头,却看见凤祺沐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在他身后。
“你,你,你,你没有――”
“我当然没有。”凤祺沐微笑地看了在端木秋要去抢那个母盅的瞬间就身手敏捷地闪到一边的宁如秋笑,“有烨王妃在,什么迷心散能够迷得了我?”
早在青月发现凤祺沐出现在月临国的时候,青月就和宁如秋一起找到了他,那时宁如秋就发现凤祺沐中了迷心散,想必对方是趁他被青月中伤之后虚弱才对他下药将他控制的。
当时宁如秋解了凤祺沐中的毒之后,就已定下了今日之计。
端木秋瞪着那双苍老的眼睛,就这样断了气。凤祺沐抽出剑,一拉宁如秋,施展轻功,两人迅速地冲向司霆烨这一边。
才冲到一半,宁如秋忽然道,“淑妃!”立刻就回头冲向刘淑妃的位置,凤祺沐低骂一声,也跟着冲过去。
“秋儿!”刚刚接住母盅的司霆烨一看宁如秋不要命地冲向都是东方苍手下的位置,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也立刻冲了上去。
“为什么?”东方苍一手握着胸口的匕首的柄退后两步,看着刘淑妃问,整支匕首没柄而入,可见她是有多恨她。
“你知道为什么。”刘淑妃站在原地,看着东方苍,她不闪也不躲,丝毫不在意自己正站在东方苍诸多手下面前,这些人随便一挥兵器,她立刻就会死。
看见向着这里冲过来的宁如秋,东方苍顿时明白了,他看着刘淑妃惨笑,“你从来没有怀孕?”
“对,我吃了烨王妃给我的药,会造成怀孕的假象,无论是脉象,身体变化都会跟真的有孕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来。”刘淑妃淡淡道。
“呵,你等着一天,等了很久吧,亲手杀了我!”东方苍冲着刘淑妃怒吼。
东方苍还未死,也未向刘淑妃动手,以至于他的手上倒是都不敢轻举妄动,全都去围攻冲过来的宁如秋和凤祺沐还有司霆烨。
“我只想看着你死而已。”刘淑妃看着这个将死的男人,忽然满心疲惫,她这一生诸般风雨,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对生存这两个字早已迷惑。“苍,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那时带我走,一切都不会发生。”
“为什么你会想跟我走呢?”东方苍怔了一下,笑了起来,想起那天在昭和宫里,刘淑妃让他带她走,“只少在那时,你对我心软过。”
“烨王妃,你果然好算计,我终究败给你了,咳咳咳……”刘淑妃一刀刺穿了他的肺部,肺部大出血让他咳出几口血。
“哪里,国师的心计之深也不妨多让。”宁如秋一边挡下东方苍手下和长老堂的人的攻击,一边淡淡道,只是那语气中的轻描淡写,反而让人觉得受到了轻蔑。
东方苍恨恨地看着在人群中身姿轻灵,招招凌厉的宁如秋,“但是,我至少拉了独孤方陪葬――”
话说到一半,他却看见独孤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顿时愕然,“怎么会――”
“国师可曾听过南疆幻术?”宁如秋微微一笑。
果然,东方苍看见青月不知道何时已站在了独孤方的身边,刚刚一切都不过是青月制造出来迷惑他的幻境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真是一败涂地!”结果最终他谁都没有赢,他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东方苍忽然上前两步,一只手用最后的力气掐着刘淑妃的脖子,“至少你!淑娴!你要给我陪葬!”
“好。”刘淑妃任他掐着,眼神依旧平淡,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东方苍怔怔看了她半晌,忽然又松手大笑了三声,顿然倒地,睁着的双眼始终没有闭上。刘淑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息的尸体,周围的打斗都无法入她的眼。
“淑妃!”宁如秋一下冲过来,拉住还在发愣的刘淑妃,“走。”
“他死了?”刘淑妃还在看着东方苍的尸体,这个毁了她的幸福,占有她的身体,让她痛苦不堪的男人就这样死了?死在她的手上!
当年,他们的相遇也许就注定了他们是彼此的劫难,无处可逃。
“是,他死了。”宁如秋深深地叹息,这一场争斗里,刘淑妃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她将还在发怔的刘淑妃拉在身边,一边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向着独孤方那边退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可怕的女人
独孤方已经下令将这些人全部剿杀,东方苍和端木秋一死,群龙无首,这些人顿时乱成一团,虽然长老堂的人武功高强,但架不住独孤方人多,被那君士兵一拥而上,顿时招架不住。
“向密道退回总坛!”长老堂的人里有人大喝道,长老堂的人如梦初醒,顿时就要往密道方向退。
“要拦么?”独孤方看着宁如秋问。
“不必了,赫奕现在已经带人将长老堂总坛全部剿灭,地道那头现在应该已经被炸塌了,他们就算退,也无处可退,等他们进了地道,直接炸了地道将他们活埋!”宁如秋冷冷道,满脸肃杀。
“好。”独孤方立刻传令下去,他看着宁如秋的侧脸。她静静站在他身旁看着眼前的杀戮,眼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跟站在她身旁的刘淑妃那茫然的双眼形成鲜明的对比。忽然他就觉得一阵寒意。
这个女人太过可怕,她在找到凤祺沐的时候,就已经将计划定到了最后,这盘局里所有人,无论自愿与否都不得不按着她的剧本把戏唱完。
短短几个月,她却做到了他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除掉了黄家,除掉了黄太妃和独孤晴,还除掉了心计极深野心勃勃的林贤妃,现在又把东方苍的计划彻底毁掉。
而现在国主已死,他将按照计划登基,但是想到天宏国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他忽然就有些觉得无力,有这样一个对手在,他还能有什么做为。
现在,她就站在他身旁,毫无防备,他要不要――独孤方握紧了手中的刀,手心都是汗,杀了她!
“摄政王。”宁如秋忽然出声,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会是个好国主的。”
她看穿了么?独孤方放松了握紧手柄的手,他不知道宁如秋刚刚对他说话是因为真的这么想,还是因为她看穿了他的杀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独孤方就是认定了后者,他觉得自己一定被看穿了,他有些惶恐不安,如果宁如秋知道自己想过要杀她,那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不行,这件事了之后,他要赶快让她离开月临国。
“摄政王,我有一事相求。”宁如秋轻声道。
“你说。”独孤方强逼自己镇定下来。
“淑妃刘淑娴已死在这场宫变之中,从此月临再无淑妃,再无刘淑娴。”宁如秋缓缓地说,她感觉到刘淑妃怔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从手心里传来的是谢意。
“我明白了。”独孤方顿时知道了宁如秋的意思。
“秋儿!”司霆烨终于从包围里杀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母盅,他手一催动内力将整个红盅震成粉末,连里面的盅虫一起毁了。
“唔――”宁如秋顿时觉得左腮一痛,一只小虫掉了出来,在地上挣扎两下,就死了。
“烨王妃,你的脸!”刘淑妃知道宁如秋被易容这样事,但是当着自己的面看着宁如秋突然变成另一个样子,她还是吓了一跳,放开宁如秋的手,退后了一步。
“秋儿。”司霆烨看着宁如秋这张一年多不见,却深深刻在记忆里的脸,心中一阵激荡,上前一步,紧紧将宁如秋拥进怀里。
“恢复了么?”宁如秋自己没有多大感觉,这里现在又没有镜子,她只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却也什么都摸不出来。
“嗯。”司霆烨轻轻应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一样爱你。”
宁如秋一笑,倚在他的怀里道,“我们走吧,摄政王一个人应该也没有问题。”
“好。”
说完,宁如秋和司霆烨带着刘淑妃竟是不管独孤方有何言语,直接就走了。
“师傅,救我!”
才走几步,凤祺沐就哭着扑着追上来缠住宁如秋。
“你干什么?”司霆烨皱眉不爽道,他向来讨厌男人缠着宁如秋,即使是凤祺沐也一样。
“他又要揍我!”凤祺沐一指身后缓缓飘过来的青月。
真的是用飘的,凤祺沐对于青月那诡异的武功怕到不行,上次被打得半个月起不来,还被人趁虚而入,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你活该。”宁如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飘着追过来的青月,直截了当道,“我请青月帮忙的时候,已经把你给卖了,以后他就算在我面前把你打成狗,我也不能帮一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徒弟我!”凤祺沐欲哭无泪地惨叫。
“谁让你那么笨,被人控制了,还要我和青月来救你。”宁如秋不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说完,她一拉司霆烨,带着刘淑妃用轻功跑得飞快,把那皇宫里的杀戮和凤祺沐的惨叫都抛诸身后。
月临国,天顺三年九月,国师东方苍勾结贤妃林飞莲谋害国主,林飞莲误食毒药而死。东方苍伏诛,其之一党尽数诛连。摄政王独孤方登基,改年号为元和,立皇子独孤子崇为太子。与天宏、南疆两国立下盟约,三十年不相犯。
司霆烨坐在回天宏国的马车里,看着对面鼻青脸肿的凤祺沐没好气道,“为什么你非得跟我们乘同一辆马车?”
“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收留我一下会死啊?”凤祺沐指着自己被青月打得看不出原样的脸,看向宁如秋可怜兮兮道,“再说了,是师傅让我坐这辆车的。”
“滚边去,别把你那猪头一样的脸拿到我面前晃,看得恶心!”司霆烨嫌恶地看了凤祺沐一眼道。
“小气,不就是嫌我妨碍了你跟师傅么。”凤祺沐只好把自己往角落挪了挪,他已经被青月打得很惨了,不想再招惹司霆烨。
“秋儿,你真的要把刘淑妃带回天宏国?”司霆烨皱眉看着一直都不说话的宁如秋问,“你完全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想去哪里去哪里,干吗非带回天宏国。”
“我怕独孤方不会放过她。”宁如秋淡淡道。
“怎么会,她又没做什么让独孤方非杀她不可的事情。”司霆烨失笑,忽然脸色一变,“难道,她怀孕是真的?”
宁如秋点点头,司霆烨又问道。“孩子是东方苍的?”
“对。”宁如秋笑起来,“而东方苍身上流的是独孤皇室的血,所以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以后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你想对独孤方做什么?”司霆烨不解道,之前他们与独孤方合作的挺好,他不明白宁如秋为什么还要留一手。
“他若是安安份份的话,我自然什么也不会做,但他若是对子崇不好,或者动了别的什么心思,那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宁如秋冷冷道,子崇身上还有着盅毒和剧毒,因为这两种毒相互克制,所以宁如秋一种都不能帮他解。
而且子崇的母盅还没找到,不过有宁如秋留下的药,只要没有人拿着母盅跑到月临国皇宫去强性催动,子崇一辈子都不会有事。
但是这终究是一个风险,宁如秋其实并不赞成子崇当太子,子崇太纯净了,不适合皇宫这种染血的地方。可是独孤方简直就像是在向她表明什么一般,急急地立了子崇为太子,却不知道那并不是宁如秋想要的。
独孤方成了国主,以后还会有其他的皇子,太子之位只会让子崇成为众矢之的。为了保子崇,所以宁如秋决定要对独孤方留上一手。、况且,她可没有忘记在皇宫东直门内,独孤方那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意。若非现在月临国不适合大乱,她也没有余力管那么多闲事,她也许会杀了独孤方也说不定。
希望独孤方以后能安安份份的,不要让她用上刘淑娴的孩子。
宁如秋想起她之前问刘淑妃的话,“你为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他是无辜的。”刘淑妃对着她笑了一下,面色苍白,“苍曾经也是无辜的,我救了他第一次,却没有救成第二次,所以他才会变成那样。”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东方苍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男孩子也可以漂亮成那样,那时他总是跟在她身后,叫着她姐姐。
“你爱他么?”宁如秋问。
“我不知道。”刘淑妃苦笑了一下,但是如果那时候东方苍答应带她走,她一定会全心全意地跟他过一辈子的。
“那你还爱李克么?”
“不爱了。”从李克跪下下求她进宫的时候,她就不爱了。她不欠他的,也不欠刘家的,现在她自由了,她要为这个孩子活下去。
她和东方苍之间交杂着爱恨,爱得太浓,恨得太狠,以至于浑浊不清,已经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她的生命里,真正走过的男人却只是东方苍一个而已。
“如果有一天,这个孩子知道是你杀了他的父亲,你会怎么做?”宁如秋皱眉道,她不是什么大善人,帮仇人养孩子这事,她还真不想干,谁知道这孩子长大了,万一想不开要替东方苍报仇,她还要宰了他,浪费他吃了那么多年的粮食。
“他不会知道的,我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的。”刘淑妃笑笑,“很多时候,无知是福。”
“到了天宏国,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的。”宁如秋叹了口气,“我会帮你把这个孩子养大的。”
“多谢。”刘淑妃轻抚腹部。
“但是你应该明白,永远都不能让独孤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然,他不会放过你们的。”宁如秋叮咛道。
“我懂。”刘淑妃微笑,她身上有一种恬静的气息,难怪东方苍会爱她,她太无争,她和子崇一样,都不适合那个皇宫。
“秋儿,不要想太多。”司霆烨把宁如秋搂进怀里,叹气道。
“师傅,青月他们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角落里凤祺沐弱弱地问了一句。
“怎么,你这么快又想他了?”宁如秋笑道。
“不,不,不,我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见到青月一次被打一次,他可受不了,而且他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过,这个青月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青月和赫奕他们已经回南疆了,这一次也算是为天池公主报了仇,对南疆王也有了交待。”宁如秋看着凤祺沐那猪头一样的脸笑,“只是别忘记了你答应了青月什么。”
“绿荼的仇,我迟早会报的。”凤祺沐恨恨道。
宁如秋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颠簸的马车,一路北上,向着天宏国而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狐媚女子
天宏国国都,烨王府中,宁如秋正看着下人递上来的礼单,边看边皱眉头,“这些人怎么送东西送得没完没了,我这都回来一个多月了,库房都要塞满了。”
“这说明秋儿你面子够大。”司霆烨笑眯眯地倚在塌上的团花靠垫上看着宁如秋笑,“这些可都是指名道姓要送给你的哦,连我都没有这么大的好处。”
的确,这一个多月来送到烨王府上的礼物大都是恭贺宁如秋历劫归来,一个原本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又活着回来了,让人惊掉了下巴不说,更别说宁如秋曾经在天宏国废太子司霖发起的那场政变里起了多大的作用,才有了当令圣上坐上皇位,烨王司霆烨掌权摄政的一天。
据说皇上已经在拟旨,除原本的一品诰命外,欲破格封烨王妃为超一品的护国夫人。更别提月临国和南疆递来的两国国书中对烨王妃大加赞赏和感谢,言外之意,众朝臣都明白,那就是如果谁敢对烨王妃宁如秋不利,还要看看月临国和南疆给不给这个面子。
虽说南疆和月临国离得甚远,手未必能长到时时刻刻护着烨王妃,但是给她报仇还是做的得到。这一次经历了一场不亚于当年天宏国那场残酷政变的大清洗的月临国先暂且不提有没有这个余力来帮宁如秋。但是南疆那群神出鬼没的苗人可绝对不是吃素的,他们的朋友,谁敢轻易得罪?
这一下,宁如秋原本从宁家一个爹不疼,又没娘的软弱可欺的庶女,突然间变得后台硬得不得了。更别提烨王爷对她向来情有独钟,自从有了她之后,对后院里以前那些姬妾都不假辞色。再加上烨王妃宁如秋其人,本身就很彪悍……
如今天宏国还真没哪家人会想不开,想要去惹她,那不被整个九族俱灭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至于那些曾经以为宁如秋死了,就打了司霆烨的主意,总想着要把女儿送到烨王府来的人家就……
这一个月来,送礼送得最勤快地也就是这几家,他们原本也是看着司霆烨奇货可居,又死了王妃,正是让自家女儿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谁知道宁如秋根本没死,不仅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多了月临国和南疆两大靠山……
“我说,我有这么可怕么?他们舍不得你为了我当鳏夫,这一点我也是可以体谅的,用得着这么怕我报复么?”宁如秋有些失笑地拿着那几家的礼单对司霆烨说,她听说这几家人一听她回来,就把当初家里选出的那个女儿直接给送庵堂去常伴青灯古佛了,也算是给宁如秋一个表态,只要有她,他们绝对不敢觊觎司霆烨这个人,和烨王妃这个位置。
“这样不好么?”司霆烨一脸懒懒地把宁如秋拉过来抱住,用有微微胡茬的下巴在宁如秋的脖子上乱蹭着,“省得他们一天到晚想着塞女人给我,秋儿你应该再凶一点,让所有人都不敢打你男人的主意才对。”
“我才不要。”宁如秋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你自己去摆平,你自己定力不够,凭什么要我出面做这个恶人,你是还嫌我的名声不够彪悍么?”
她一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怀孕的刘淑妃悄悄送到一个安全无人知晓的地方待产,谁知道这件事情就被传成宁如秋一回来发现烨王府后院有姬妾怀有身孕,一怒之下就将人强行送走。
她真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先不说如果真有人怀了司霆烨的孩子,她生气也只会找司霆烨算帐,自然不会迁怒未出世的无辜孩子。更别说司霆烨离开烨王府至少大半年之久,如果王府中真有人怀孕四个月的话,那才真是司霆烨绿帽压顶的奇耻大辱。
这些暗中嚼舌根的人,宁如秋也明白,定是那些见不得她好,又不敢明面上跟她交锋,所以才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她身上泼。
真是,她才回来多久呢,这些人就迫不及待,蠢蠢欲动了。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这么一力想要坏她名声,让她与众人不合。
“秋儿你怕什么,反正你这辈子注定是我的人了,名声什么的,只要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有什么所谓的。”司霆烨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折腾呢,只要宁如秋在他身边,他就觉得足够了,他抱着宁如秋使劲地在她身上蹭着。
下人们一看他们这个样子,全都很识时务地垂着头退了下去,还很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我才不要,你试试看每次参加宴会都被人用一脸惊惧的表情看着你。”受人敬畏本是好事,但是被人当成弗莱迪一般的看待那可就不舒服了,宁如秋气恼地推着司霆烨,“你属狗的啊,干嘛一直蹭我,很痛啊。”
司霆烨一看,被他用胡茬蹭的地方,果然有些发红,他立刻把嘴凑上去,“那我帮你舔舔就不痛了。”
“你――”宁如秋感觉到脖子上被司霆烨温热的舌头舔得湿漉漉的,顿时气结,“你走开,白日宣淫!你不要做人,我还要做人呢!”
真是的,他们这么久不在烨王府,到底府里有谁的人混进来都还不清楚,这要是她跟司霆烨白日宣淫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别人可不会觉得是司霆烨的不对,只会觉得她身为王妃不够庄重,不懂得劝戒夫婿节制,还极为迎合,说不定她又要被说成妲己褒姒一流的狐媚女子。
“秋儿,我在月临国可是憋得够久了。”司霆烨一脸委屈,也只有在宁如秋面前他才会摆出这一副样子,在别人眼前他永远都是一副高贵冷酷的模样,谁也想不到堂堂天宏国的摄政王背地里居然是一个会向人撒娇的男人,“我们一到月临国,我就被关在后宫,后来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又被东方苍抓走,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啊,你好歹要体谅一下我。”
“王爷,”宁如秋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字道,“我们可是已经回来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刚刚回到烨王府,司霆烨就让她半个月下不了床这笔账,她还没有跟他算!以至于前半个月递帖来请她赏光的宴会,她一个都没去成,立刻就被传成高傲离群。
“秋儿。”司霆烨立刻厚脸皮地凑上来,不让她翻旧账,宁如秋毫不留情地一掌把他拍开。
现在不比当初,当初她只是宁家送到烨王府的一个妾,那些贵人贵妇和烨王府的经营都与她无关,但是现在她是堂堂正正的烨王妃,那么事关烨王府的各方关系人缘,她总是要故及一二,不然也会让司霆烨以后在朝堂上难做。
现在是司恒青当皇帝,他与司霆烨自小感情就很好是没错,但是以后呢。以后她和司霆烨会有自己的孩子来继承烨王府,而司恒青也会有皇子来继承大统,到时候那份司霆烨和司恒青之间的感情已难再维系皇帝和烨王府之间的感情。
所以为了烨王府的百年维系,和她将来的子孙计,她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好好打算,能为自己的孩子多留下一分助力,也是好的。
宁如秋正在心里为以后做着打算,偏偏司霆烨自从一回到烨王府,每每一看见宁如秋就两眼直冒绿光,除着缠着宁如秋流连床榻之外,连司恒青数次请他上朝议事都称病不去。气得司恒青自带着御林军冲到烨王府来逮人,宁如秋才得以下床。
现在司霆烨难得从繁忙的朝政中脱出身来,又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缠着宁如秋不放,宁如秋看着司霆烨像小狗一样扒着自己到处啃,正在为要不要从了他而天人交战之时,门上响起几声轻扣。
“谁?”宁如秋问道。
“王妃,圣旨到了,请您和王爷前去接旨。”门外的丫环细声回答。
“切!”司霆烨扫兴地放开宁如秋,宁如秋立刻开门叫丫环进来,帮她和司霆烨换上衣服,前去接旨。
宣旨的是司恒青的亲信太监常太,他身后带着的几个小内侍手里的托盘上放着诰命夫人的凤冠霞披和各种赏赐。
“烨王爷司霆烨,烨王妃宁氏接旨。”常太尖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霆烨和宁如秋带着府中一干下人一起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摄政王司霆烨孝则因心忠惟令德。佩服诗书之训。张皇阀阅之门。迁凤池之二品。兼虎节之十连。爱戴益坚。齐庄无逸。赫赫功劳,皆以在目,今加太子太师,大臣有奉公之典,藉内德以交修,朝廷有疏爵之恩视夫皆而并贵,懿范弥彰崇嘉永。烨王宁侯氏,坤仪毓秀,月室垂精,锦线穿云,佐夫子以青灯,肃针偃月,赠良人以征袍,治行有声,亦宜荣宠。是宜赠尔为超一品护国夫人……”
宁如秋听得忍不住抽抽嘴角,心想司恒青也真是闲得蛋疼,这一长串的圣旨是谁拟的,一大堆念下来,她只听懂了两句,一是司霆烨被加封为太子太师,而她被封为护国夫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敬她三分
总算忍耐着把这圣旨听完,宁如秋和司霆烨站起来接旨之后,常太冲着宁如秋笑笑,“护国夫人,皇后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想念您的紧,希望您有时间呢,就进宫陪陪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劳大人了。”宁如秋从善如流地递过一个荷包,常太抓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笑了。
等宁如秋送了常太一行人出府后,有小内侍凑上前去冲着常太讨好地笑道,“干爹,这宁王妃可是有名的彪悍,连皇上都要敬她三分,她的赏钱你也也拿啊。”
“你懂什么!”常太拿着宁如秋给的荷包砸了小内侍的头一下,“我要是不拿,那宁王妃不就要多想我为什么不收她的好处,那才是惹祸上身。”
“儿子懂了,懂了。”小内侍讪笑地退了下去,眼神却闪烁不定。
“你刚刚给了多少,看常太笑得那样。”司霆烨一看没有外人在,又上前搂着宁如秋笑道。
“自然是不会丢王爷你的脸了。”宁如秋笑着回答。
“这个常太当了御前总管后,胃口倒是大了不少,听说收了不少官员的好处,如今连我的银子都也拿,看我下次不踹他几脚。”司霆烨开玩笑般说着,宁如秋自然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常太从小跟着司恒青跟司霆烨的关系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他要是不收,那才是坐不稳那个位置,水至清则无鱼,如果他铁面无私,那些官员还不天天防着他把他们那些丑事都告诉司恒青,那他别说想当御前总管了,小命恐怕都留不住。”宁如秋随口说着,这些道理司霆烨自然也是明白的。
“我是怕他吃多了,最后让人揪住把柄,得不偿失。”司霆烨摇摇头叹气。
“只要司恒青有心保他,他凡事有把握分寸,还怕什么。”宁如秋笑司霆烨杞人忧天。
“你不懂,坐他那个位置的人,一言一行都可以影响到皇帝的决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看呢。”司霆烨冷笑道,他一回来,暗地里找上他的有资历的内侍官,想让他帮忙在司恒青面前美言的可不在少数。
“看来是有人找过你了。”宁如秋微笑道。
“怎么,他们居然没来找你?就你在月临国弄出的那一番,怎么说皇上都要给你三分面子。”司霆烨笑道。
宁如秋在月临国的事情,虽然独孤方没有明文公告天下,毕竟自己国家的事情还要天宏国的王妃来帮忙,说出去简直把独孤家祖上千百年的面子都丢光了。
但也是压不住市井间的议论和传闻,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天宏国来,弄得京城世家谈到宁如秋就色变,对宁如秋更是敬畏,生怕惹到了这女煞星,人家连月临国都可以整个翻过来,灭个族什么的,怕也小意思。
所以说宁如秋现在走出去大街上跺一跺脚,京城就有人好几天睡不着也不为过。
“这倒是没有,但是有不少世家显贵明里暗里给我递话,想要我能在皇上和皇后面前美言几句,好让他们家的女儿下个月的选秀中可以中选。”宁如秋笑笑,“现在我回来了,没几个人有胆子把女儿往你这里塞,生怕被我玩死了,一个个都打起了皇上的主意来。”
“扩充后宫是必然的,皇上虽不是好色之徒,但是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多选大臣的女儿充入后宫既是对大臣的一种安抚也是一种控制。”司霆烨摇摇头道,“唯一麻烦的是,皇后,虽然皇后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很明显她对于选秀这件事极为排斥。”
皇后,吴璃。
宁如秋至今都还记得当初还是六王妃的吴璃求她救司恒青的样子。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她一心为了司恒青,与他同生共死,司恒青在登基之后也不负她之情,册封她为皇后,只是终究不能只爱她一人,只守她一人。
皇后是个痴情人,宁如秋是早就知道的,为了司恒青怕是让她去死都愿意,但是如果让她跟别人共享司恒青,怕是她死也不愿意。
易地而处,换成是宁如秋,她也宁可孤身远引也不愿与人共享司霆烨。
只是宁如秋可以这样要求司霆烨,吴璃却不能这样要求司恒青。
皇后者,需系出名门,端庄妍丽,气度高华,才德兼备,仁恭俭让,方为天下母。
母仪天下既是赞誉,也是桎梏。
宁如秋可以直表示她的不满与醋意,吴璃却不能,因为宁如秋只是一府之妃,吴璃却是天下之母。
母仪天下,为天下闺阁之表率,岂是那么容易做的到的。
“选秀的主意是谁提出的。”宁如秋长长叹了一口气,反正绝对不会是护国大将军。
“是百官上书请皇上广充后宫的,毕竟皇上还年轻,后宫空虚,而皇后膝下虽有一子,身体却一直不怎么好,以皇家来说,子嗣还是太单薄。”司霆烨也叹了口气,司恒青向来敬重吴璃,也是因为那场政变中吴璃对他的一心一意,只是身为帝王,终究不能专宠一人,“不过,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是孙相暗中示意百官上书的。”
其实司恒青的后宫还真未空虚到哪里去,毕竟当初在潜邸之时,司恒青的姬妾虽不像司霆烨这么夸张,却也不少,如今大多封妃封嫔。
倒是在子嗣一事上,确实是太单薄了些,至今只有皇后所出的一个皇子,惠妃和冯昭仪所出的两个公主。
“孙承仁?”宁如秋皱了皱眉头,漆黑的眼眸中流光闪烁,“孙太妃的哥哥?这次最后选出的秀女中有孙家的女儿?”
“不成,孙佳敏。”司霆烨点点头,“孙太妃曾经扶养过皇上一段时间,是以皇上登基后未让她迁居别处,也未让她去守太陵,而是留在后宫享福。孙太妃虽无太后之名,却有太后之实,皇后到底该让她三分,可是她们的关系似乎一直不怎么好。”
“皇后到底曾和皇上同生共死过,无论如何在皇上心中皇后的地位都是无可动摇的。所以皇后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婆婆也不怎么听话,孙太妃就想在后宫里放一个孙家人,好动摇皇后的地位,以助孙家。”宁如秋摇摇头,“真是打得好算盘,以子嗣为名,现在天宏国举国安定,百业复兴,皇上再想以勤政自律为名拒绝这次选秀,怕也是不行的。”
孙太妃虽说扶养过司恒青一段时间,但是到底不是正经太后,先帝在时也并未有多受宠,总是不能像月临国的黄太妃那样在后宫嚣张跋扈,人人退避。所以想要另谋他途掌控六宫,也是正常的。
“是啊,所以皇后让你进宫,你可别一看她可怜,就答应帮她了。”司霆烨拉着宁如秋往屋里走,其实按他的意思,真想一把直接把宁如秋抱进屋里去,偏偏宁如秋如今极有身为王妃的自觉,绝对不会让司霆烨在众人面前破坏她端庄的形象的。
“我是那么笨的人么?况且我与她到底也没多少交情。”宁如秋笑了笑,从前虽说是为了司恒青,但是吴璃给她使过绊子的事情,她可是还记得。吴璃可以为了司恒青对付她,自然也会为了一己之私对付她,所以这个皇后未必不可深交,却也不可不防。
皇后靠不住的话,烨王府虽说有司霆烨和司恒青的感情在,但是到底是在后宫中没有人,想到这里,宁如秋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学孙家,也往后宫里塞几个自己人?”
“呃,”司霆烨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过了一会儿,他才叹口气道,“唉,我真心不想算计到皇上身上。”
“我是说给他送美人,又不是给他送刺客,这怎么是算计呢。”虽然确实是有一点算计,毕竟日后登基的皇子要是跟烨王府是同盟,对烨王府长远计,还是有利的。而皇后已有护国大将军做后盾,将来皇后之子登基,哪怕烨王府再如何出力,首功也不会是烨王府的,说不定还会因为司霆烨功高震主,而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据宁如秋所知,中国历史上多少摄政大臣死后被灭族的,比如霍光,比如张居正,比如有名的多尔衮和鳌拜。
宁如秋看了司霆烨一眼,以为司霆烨是对这种在司恒青后宫安棋子的行为不赞同,微微一笑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就算我们真想这么做,我们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宁家那里的人是不能用了,别家的又未必会听我们的。”
“这个,人选我们是没有,但是凤祺沐还是有的,还有我母妃娘家……”司霆烨的声音越说越低,表情依旧很怪异。
第一百六十八章 皇帝选秀女
“凤祺沐?他的人?你母妃娘家?”宁如秋忽然想想不对,转头盯着司霆烨看着,“你给我老实交待,这一批入选的秀女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你安排的人了?”
“嗯,”司霆烨躲闪着宁如秋的目光不敢看她,“江宁织造的三女儿许如云,荆州知府的小女儿贺紫月,是凤祺沐从灵门选出来的人,我偷偷让人帮她们伪造了官藉和身份。”
“这么说江宁织造许大人,和荆州知府贺大人是你的人了。”宁如秋眼睛微微一眯,她还真是没想到,司霆烨才回来一个月却已有了这么多动作,这些事情是早就安排好的呢,还是回来才安排的,她声音一沉,“那你母妃娘家呢?”
“我母妃娘家平城叶家入选的叶诗然是我的舅舅叶尚书的二女儿,也就是我的是表妹。”司霆烨不住地拿眼神偷瞄着宁如秋的表情,看见宁如秋黑着脸,忍不住有点焦急。
“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的不想算计司恒青的?”宁如秋气极之下,居然直呼司恒青的名讳,还好两人已经进屋,周围无人,不然被有心人听去,又是一番文章。
“这个,我也是为了将来着想嘛,我和六弟虽然感情极好,但是等到六弟和你我都去了之后,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司霆烨叹了一口气,“天家无亲情,你懂的,生在帝王家,我和六弟注定身不由己。”
宁如秋一怔,原来她一直在恍恍担心考虑的问题,司霆烨并不是没有发现,他也同样在忧心,只是不想让她多想,所以自己一个人悄悄做了安排。
“那你又何必从灵门选人呢,弄这么两个武功高强的女人进宫,是去打擂台,还是去当妃子的啊。”宁如秋摇头叹气道。
“后宫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弄几个娇滴滴的进去,怕是没一回合就被灭了。.info”司霆烨笑道,“她们有武功防身,到底比较好,而且我在想那个组织在天宏国和月临国两次政变都失败了,未必不会利用这次选秀的机会。这两个女人既可以保护六弟,又可以查一查后宫有没有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说到底,你还是在担心皇上。”宁如秋笑了笑,“你觉得这次你的表妹叶诗然,还有灵门那两个姑娘和孙佳敏会不会都能入选?”
“这四人都是美玉良质,除非有人从中做梗,不然应该都能入选。”司霆烨笃定道。
“另三人我不知道,但是孙小姐我前几日在魏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上是见过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果真出色,一手琵琶弹得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不枉她色艺双绝的名声。”宁如秋抿唇一笑,“如此国色女子,皇上当真好福气,若是如你所说,另外三人丝毫不比她逊色,那可就麻烦了,多少人想在后宫一枝独秀,怎么能容他人平分秋色?”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司霆烨低头思索片刻,才道,“看来这一场选秀可得好好盯着,无论如何,灵门至少要有一人能入选。”
的确,平城叶家满门清贵,出过三任帝师,四任宰相,六任尚书,两任总督,现任平西总督叶大人封疆一方,颇有贤名,看似叶诗然最有跟孙佳敏分庭抗礼的实力,然而大家小姐,到底不知世间险恶,更别说帮助司霆烨调查那个神秘组织了。
江湖事,江湖了,那个组织的手段,不是普通闺阁弱质女流可以对付得了的。
“我忽然就很羡慕刘淑娴。”宁如秋感慨道。
“羡慕她什么?”司霆烨奇道,死了老公,怀了仇人的孩子,背井离乡,孤独终老,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虽然命途坎坷,但到底能得到一片净土,避世桃源,可以平静地过完剩下的人生。”宁如秋笑得有点悲凉,“而我们却得在这滚滚红尘中挣扎算计,一刻也不能停歇。”
“秋儿!”司霆烨一把将宁如秋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我不许你这么想,你知道的,我不能放开天宏国,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就算你后悔嫁给我要过得这么累,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走,永远都不要想!”
司霆烨越说越激动,他从宁如秋的话听出了疲惫,生怕她一个不开心就抛下他走人了,以前宁如秋可是一心想想要离开烨王府的,他可没忘记。
“傻瓜。”宁如秋淡笑一声,温柔地反搂住他,“从我愿意为你生,为你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意离不开你了,哪怕我知道离开会更轻松,但是我的心,我的身体却是无法动弹,他们早已只属于你。”
“连想都不许你想!”司霆烨霸道地说,但是抱着宁如秋那微微颤抖的双臂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
“好,我不想,我再也不想了。”宁如秋紧紧地抱着司霆烨说,她知道司恒青终究不是帝王之才,这个天宏国不能没有司霆烨,至少现在不能,而司霆烨不能没有她,永远都不能。
“秋儿。”抱了宁如秋许久,司霆烨才出声道。
“怎么了?”宁如秋柔声回他。
“天黑了。”司霆烨轻轻说。
“呃,天黑了怎么了?”宁如秋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
“现在可不算白日宣淫!”司霆烨一把将宁如秋给抱起来,就向床榻走去。
“你这混蛋,我们晚膳都还没用呢!”宁如秋气结,对于这个一天到晚流连床榻之事的司霆烨真是无可奈何。
“王妃啊,要知道不仅皇上的子嗣单薄,本王至今膝下尤空空啊。”司霆烨有些哀怨地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顿时语噎,的确,司霆烨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别人在司霆烨这个年纪,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憋了半天,宁如秋才怒道,“这个难道要怪我么!”
从她跟司霆烨在一起开始,就各种事不断,想生那也要有时间生!有人能带着大肚子玩时空穿越的话,她就尊她为神!
“不敢,都怪为夫没有好好努力,所以为夫决定从今往后,要加倍努力制造孩子!”司霆烨说完就把宁如秋往床上一扔,扑了上去。
第二日,宁如秋奉诏进宫觑见皇后的时候,一路坐着马车,只觉得被颠得腰酸腿痛,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恨骂着司霆烨那个不知道节制的家伙。今天她脸上的粉擦得非常的厚,不然绝对可以看出她那两个憔悴的眼黑圈。
刚刚才到皇后所居住的凤藻宫的福禄殿门上,皇后居然就自己快步迎了上来,宁如秋微微一皱眉,虽然知道吴璃有意讨好自己,但是她如今的的身份到底是皇后,如此放低身段的行为不知道又要害宁如秋被多少人诟病,嫉恨。
但是宁如秋脸上还是挂着恭敬的微笑,向着皇后福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快起来,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皇后虚扶了宁如秋一把,不得不说看见宁如秋向自己行礼,吴璃心中还是很受用的,毕竟当初她还是六王妃之时,是如何都比不上宁如秋的,当时她做梦都没有想过,傲气如宁如秋会有向她行礼的一天。
如今再相见,两人的地位竟是掉了个个,无论她这个皇后说话是否比这个摄政王妃,护国夫人管用,但到底宁如秋见到她就是得低头行礼。这充分满足了吴璃的虚荣心和好胜心。
“礼不可废。”宁如秋恭敬道,行完这一礼一后才直起身,虽然她已看出吴璃其实很喜欢看见她向她行礼,但她却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意气用事,该做到的行数一样不落,绝不给他人以口实。
吴璃,曾经的六王妃,现在到底是皇后。
就像司恒青在人后,她可以同他玩笑,现在见面却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皇上万岁”。
“三嫂,想不到当初一别,竟会有如此多的波折。”皇后挽着宁如秋的手向着殿中走去。
“一切终究是过去,皇上,皇后能得平安,已是万民之福。”宁如秋淡淡微笑着回答,绝不因皇后亲昵地唤她一声三嫂,就失了自己的分寸。
皇后走到位于殿中的椅子上坐下,又让宫女给宁如秋看座,宁如秋道了谢后才落座,皇后一直盯着宁如秋看,看见宁如秋始终持着自己的分寸礼数,微微叹息道,“想不到一年多未见,本宫与三嫂竟是生疏了。”
“娘娘想多了,只是臣妾与娘娘许久未见,娘娘一时觉得陌生罢了。”宁如秋回答道,半垂着的眼眸始终保持着向下看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剪羽一般覆盖在她的双瞳之上,一时竟难让人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皇后轻扯嘴角,看着宁如秋道,“是啊,你我确实许久未见,想当初到底你们曾一起在这后宫里历劫,你还差一点就成了――”
“娘娘,废太子司霖已经伏诛,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宁如秋打断皇后将要说出的话,一女不事二夫,她曾差一点被封妃的事情,再掀出来对她可没什么好处。皇后是想拿这个威胁她么?也太天真了吧,就算她名声受损,却也有的办法让皇后身败名裂。
“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是本宫失言了,三嫂你莫怪。”皇后看见宁如秋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满意地笑了笑,她知道这件事情对宁如秋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是想敲打一二罢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阻止选秀
“哪里,是臣妾失礼了。”宁如秋垂眸答道,不肯再多说一言。
皇后皱皱眉头,她本意是对宁如秋敲打一二,然后再跟她好好套套近乎,让宁如秋回烨王府后,可以替她向司霆烨进言,让司霆烨想办法阻止这次选秀。她嫁给司恒青五年,再如何鹣鲽情深,也有色衰爱弛的一天。
如今她还风华正茂,还想再多承宠几年,多为司恒青添上几个皇上,这样她的皇后定座就牢不可破,到时候,司恒青想宠幸别人,对她却也没什么妨碍。
但是现在,她膝下唯有一麟儿,身子骨还不好,太医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也不知能不能平安养大。若是现在有了别人妃子来分了她的恩宠,诞下皇子,那么对她就极为不利。
虽然她对司恒青一往情深,但是司恒青到底已经是皇上,不再是当初的六王爷,可以由着她在王府撒娇霸宠。而她如今是皇后,天下闺阁女子的表率,也不能善妒夺宠。
多少双眼睛盯在他们身上,在等着她犯错,好将她拉下这皇后宝座。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她再不想对司恒青用手段,也要考虑吴家,要考虑她的父亲护国大将军。
她这个位置已经是女人一生的至高点,已然进无可进,稍有不慎可就是万劫不复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要带累吴氏一族。
可是宁如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让皇后心生气恼,她就不信宁如秋不知道她到底是让她进宫来做什么的。要娶女人的,到底不是司霆烨,所以宁如秋才可以这么事不关己么?
要不是这个女人颇有几分手段,也很受司恒青看重,她还真想让司恒青下道圣旨,赐几个侧妃给司霆烨,好好地气一气宁如秋,看下宁如秋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但是皇后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她现在还需要宁如秋的帮忙,宁如秋既然不说话,那她只好直言了,“三嫂,关于这次选秀的事情,你怎么看?”
“朝臣为皇嗣忧,请求圣上广纳后宫,这本是好事,只是这人选上,皇后娘娘当好好地挑选一下。.info[]”宁如秋淡淡道。
“对对对,三嫂你说的太对了,天子后宫需德言工容兼备者方可为后妃,尤以德为重,才貌倒在其次。”皇后眼睛一亮,宁如秋的话给她提了醒,既然选秀已势不可逆,那么她就只能在人选上做做文章了,只要选上来的人品性温良,不争不娇,才貌一般,她还怕固不了宠么。
宁如秋微微一笑,吴璃愿意入套就好,只要吴璃留意,自然会知道孙佳敏和孙太妃的关系,再扯上孙太妃娘家永毅候府,那么孙佳敏若是成功中选,必然会成为吴璃在后宫的最大对手。
永毅候府先祖为是开国六公爵之一,太祖亲赐丹书铁券“开国辅运推诚”,世袭数代,屡出名将,战功彪炳,绝对不比护国将军吴氏一族差。
如今天宏国,无人敢与司霆烨争兵权,但司霆烨到底不能把所有兵权都握在自己手上,那样岂不是等同于让人诟病他要谋反。所以在司霆烨放手的这部分兵权上,自然不少人虎视眈眈。
所以孙佳敏一旦入宫耳,与皇后的矛盾将不仅仅是在争宠一事上,她们二人背后的家族争权之战,却也是一触既发。这也是皇后一直对孙太妃恭敬有礼,却不怎么亲近的原因。孙家和吴家都在盯着司霆烨不要的肥肉呢。
一直以来永毅候府子孙多为天宏国争战沙场,姻亲故旧遍植军中,自然比吴家目前靠护国大将军一人独撑要强上不止一点半点。但比不过护国大将军生了个好女儿,当了皇后。两相一比,到也势均力敌。
一旦孙佳敏进宫,就会打破这个平衡,孙佳敏若是能得圣心,诞下皇子,再加上一个孙太妃,局势怕就会向着永毅候府一边倒。
所以宁如秋料定,皇后一旦看清了这一点,就会全力阻挠孙佳敏进宫,而到时候孙太妃一定会竭力对付皇后,促成孙佳敏进宫为妃。只要皇后和孙太妃两个光顾上跟对方死磕,司霆烨安排的人就可以混水摸鱼,顺利不受阻挠地进入后宫。
“娘娘明白就好。”宁如秋垂下眼,掩住眼中的算计。
皇后一下找着了方法,顿时兴奋起来,正要再跟宁如秋说什么,却有一内侍匆匆来禀,“禀报娘娘,寿康宫太妃听说烨王妃进宫了,特传口谕说请烨王妃过去相见。”
“哼,她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本宫这才跟三嫂聊了几句,她就派人来了。”皇后冷笑一声,言语中对于孙太妃的不满很明显。
“娘娘,在这后宫中切要戒躁戒怒,凡事不可露出表面。”宁如秋出言提醒道,孙太妃到底扶养进司恒青几年,虽然未必情同母子,但是恩义在那里。司恒青又是一个极重情重义之人,对孙太妃自然也是真尊敬,吴璃若是表现得太过,终究会招司霆烨不喜。
这也算是皇后叫自己一声三嫂的回报吧。
皇后一怔,看着宁如秋的眼中微有眼光,她苦笑道,“在这后宫中,难听见真心话,也唯有三嫂你会如此提醒本宫,本宫记着了。”
“太妃既是想要见臣妾,臣妾就不叨挠娘娘了,改日再来觑见。”宁如秋点点头说着站了起来,冲皇后再行礼道。
“等等,本宫和你一起去。”皇后说道,也站起身,上前挽着宁如秋的手,笑道,“走吧,本宫也有几日未见过太妃了,想念得紧。”
宁如秋微微一想,真想念,都在这皇宫里还会几日未见么?显然皇后是怕孙太妃与宁如秋说些什么,让这选秀的局势再起变化。
本来宁如秋还想着一会儿怎么应付孙太妃才好,皇后自愿当这个出头鸟,她当然求之不得。
宁如秋和皇后一同来了孙太妃居住的寿康宫,孙太妃年近五十,保养得还是极好的,能看出年轻的时候的风采,见皇后和宁如秋携手同来,先是楞了一下,立刻就笑得一脸慈爱,对皇后道,“你这孩子,平时叫你不来,现在不叫你,你到来了。”
明明是慈爱嗔怪的语气,偏偏生出无数讽刺,刺得皇后背上一痛,皇后带着宁如秋向着孙太妃行礼,“太妃娘娘。”
“快起来。”孙太妃一示意,就有两个宫女上前分别将皇后和宁如秋扶起来,孙太妃向着宁如秋招招手,“孩子,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宁如秋依言走上前,孙太妃拉着宁如秋的手,一脸慈安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宁如秋半晌,笑道,“果然是个齐整的好孩子,难怪烨王为你神魂颠倒。”
这话看似夸奖,却又让宁如秋听出了贬意,她让司霆烨神魂颠倒,岂非暗指她似妖姬,让司霆烨为了她差点跳崖,还扔下朝政千里迢迢地陪着她去月临国寻找解盅的方法,结果搅进了月临国那一烂摊子事里。
这个孙太妃,看着像是个菩萨般的慈祥老人,却是个绵里藏针的主。
“太妃才是,肤若凝脂,身形窈窕,是臣妾不敢比的。”宁如秋笑着回答。
听得孙太妃眼皮跳了一下,心道这个烨王妃果然是个聪明人,说话很有技巧,知道她年老色衰,不夸她的容貌,却夸她依旧保养得很好的皮肤和身材。
“来得,把哀家备下的见面礼拿过来。”孙太妃一吩咐,立刻就有人拿来了一对玉如意和一座送子观音。
“这一对玉如意望你福寿双全,这一尊送子观音是哀家让人从大明觉寺特意请过来的,送给你,希望你早日为烨王开枝散叶。”孙太妃笑得一脸和蔼。
“谢太妃赏赐。”宁如秋依礼行礼受赏,举止端庄从容,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孙太妃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她在这宫中几十年,这里的仪态当初也是花了大心思才学成,却也不似宁如秋这样举止自然端方,仿佛她天生就是如此,明明该是死板的宫廷礼仪,却叫她做出仪态万方的感觉。
再一看皇后,站在那里,努力端起皇后的架子,却让人觉得沉重了。
果非普通的庸脂俗粉,难怪司霆烨如此爱重她。
接着孙太妃又拉着宁如秋细细问着她的家世和烨王府中的情况,仿佛一个同小辈家常闲谈的长辈一般。宁如秋却回答得很警惕,孙太妃很多看似无意地疑问,都可深究出无数含意。
期间,孙太妃只顾与宁如秋聊得兴起,却生生忽视了与宁如秋一起来寿康宫的皇后吴璃。
吴璃在一旁端站着,双手叠放在腰间,仍然是行礼的姿势,眼眸半垂,静静听着孙太妃与宁如秋亲昵话着家常,她却始终也插不上话,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孙太妃别对宁如秋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从而影响了选秀的局势,那便无妨!
方才宁如秋的话不无道理,即便她对孙太妃心有诸多不满,或者她再不想这次选秀有人暗里使手段争圣宠,也不应显露于面上,毕竟,她可是皇上尊封的太妃娘娘!
二人言辞之间,孙太妃始终无法从宁如秋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心下不禁掠过一丝讶然,宁如秋虽表面上看起来对她恭敬有礼,回话之时却处处警惕,能令司霆烨如此爱重的女人定然不可轻视,但宁如秋这般进退有度,分寸拿捏的相当到位还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如水的深眸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呢?
第一百七十章 绵里藏针的孙太妃
末了,孙太妃微笑着抬眸看了看面前端站着的皇后,“皇后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看看哀家,哀家心里甚是欣慰,只是哀家一见到如秋这孩子就忍不住多聊了一会儿,皇后不会怪哀家吧?”
她心里虽不喜皇后,方才更是刻意冷落了她,但皇后平日里待她倒也算是恭恭敬敬,如此,也没必要将二人关系闹僵。毕竟,此时还未到与她撕破脸的时候!
皇后闻言,忙欠身行了个礼,“太妃言重了,臣妾怎会怪责太妃,太妃慈爱,不嫌臣妾等不会说话就已是莫大的宽容了,况且三嫂本就是讨人喜的性子,便是臣妾见了也是忍不住多说上几句!”
说罢,吴璃浅笑盈盈将目光投在了孙太妃跟前的宁如秋身上。
宁如秋抬眸,便见皇后吴璃身姿雅然,黛眉半垂,语气淡然自若。看来方才在她宫里与她说的那句话,她是听在心里了。
须臾,只见她清浅一笑,唇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皇后娘娘谬赞了,若说与太妃亲近之人,当是日日给太妃请安替皇上尽孝的皇后娘娘您呢!”四目相对,二人眉目间俱是笑意。
孙太妃与皇后不合,而此时她们又都可以拉拢自己,自然是双方都不得罪又能不知不觉让二人针锋相对起来才是自己最明智的选择。
而孙太妃见皇后与宁如秋这般说,便偏过头。看了看身旁淡笑着的宁如秋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皇后吴璃身上,而此时她眉眼里的笑意也越发浓了,“哀家何曾嫌你们不会说话了,瞧瞧你们俩的小嘴儿多甜!”
孙太妃笑着,却忽的面露些难色,“只是……皇后来看哀家,哀家也没什么送皇后的,不过正巧哀家这里有皇后爱吃的桂花糕,皇后带回去些,也算是哀家的一片心意了!”
皇后一怔,旋即又恢复了神色,“太妃哪里的话,臣妾方才还责怪自己来时也没给太妃带些物件儿孝敬您!”
话虽如此,皇后听在耳中,心里却一阵冷笑,她方才可是送了宁如秋一对玉如意,一尊送子观音呢!只怕是没什么可送是假,没料到她会与宁如秋一起来倒是真!
既然她们都想拉拢宁如秋,她又怎会眼看着宁如秋被她孙太妃拉到身边呢!更何况眼下后宫选秀在即,她孙家与她们吴家本就有着利益冲突,后宫选秀轻则与她争分雨露,重则将会影响到她这后宫之主的地位,吴家若是没有她在后宫的地位,那就必然会输给孙家!
孙太妃本就无意给皇后什么贵重的物件儿,皇后的话音一落,太妃面上顿时褪去了难色,连连夸赞皇后懂事。(..info无弹窗广告)
皇后欠一欠身,杏眸一转,望着宁如秋又道,“不知三嫂可喜欢桂花糕,若是喜欢,也拿些尝尝吧,太妃宫里的桂花糕可是极好吃的呢!”
皇后话音一落,宁如秋欲要答话,没想到却被孙太妃抢了个先。只见孙太妃锦袖一挥,随即淡声道,“罢了,这从宫里拿到烨王府只怕早就凉了,下次如秋来,哀家命人做新鲜的桂花糕给如秋吃便是!”
皇后的心思太容易叫人琢磨透,平日里的喜怒也大都写在脸上,是以她根本不屑放在眼里,随便点糕点打发了,不太损了她皇后的颜面就是!倒是宁如秋的聪慧与沉静叫她更想拉拢到自己的身边来。.info
皇后垂下眸,遮住了眼底闪过的一抹不自然之色,为了拉拢宁如秋,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呵!
孙太妃言罢,少顷,便有一名珠翠锦衣的丫鬟走上前来,双手托着的玉盘中赫然静置这一个样式新颖的淡粉色盒子。
“哀家心知皇后喜爱这桂花糕,特意让丫鬟备了些,没想到皇后来的还真及时,这刚一好,皇后就来了,这些可够皇后吃了吧?”孙太妃眉梢笑意浅淡,语气听起来是一般长辈对晚辈的溺爱语气,然而听在皇后耳中,却分明听出了怪异的感觉,只是乍一听来,也想不出其中是何意思!
“臣妾谢太妃,太妃有心了。”
“嗯。”孙太妃淡淡应着,覆在宁如秋掌心的手来回抚着,“如秋啊,哀家还想要你再多留一会儿,你可愿意?”
孙太妃笑眼微弯深望着她,宁如秋如何能拒绝。“如秋自是乐意,只是别叨扰了太妃您才好!”
“既是哀家留你,怎会是叨扰。”孙太妃说着忍不住轻拍了拍宁如秋的手背,而后转眸望向皇后,面上的笑容减了几分,却也仍是慈祥和蔼。“后宫诸事繁忙,这里也无其他事,皇后便去处理后宫之事罢!”
皇后到底不够沉静,听到孙太妃如是一说,嘴角的笑容当即僵住了,片刻,才恢复如常,“后宫之事与陪太妃比起来不过是小事而已,况且臣妾陪太妃您也是在替皇上尽孝心。”话音还未落,皇后的神色已不如方才气定神闲了,只得垂下眸子,遮住那一丝异样之色。
孙太妃这般明着想要赶她走,怕是心下按耐不住了,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孙太妃有机会与宁如秋串通。
孙太妃看住垂下眸子的皇后,嘴角陡然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来,默了片刻,又忽的有些阴阳怪气地笑道,“难得皇后有这份心了!”
二人心中各自打着盘算,宁如秋默然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们二人越是争着拉拢她,选秀之时,便就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司霆烨派去入宫选秀的人身上,如此一来,局势就更加有利于她们。
“皇后娘娘贤良,自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不过如秋可不想太妃跟皇后因为自己耽误了皇后处理后宫之事。”宁如秋说着,将目光投在皇后身上,漫声道,“后宫之事虽然不多,但想必都是些劳心之事,皇后还是先处理了后宫之事,若因我等耽搁了,心里可真是过意不去!”
“这……”宁如秋出声劝走皇后,皇后秀眉微蹙,这个宁如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应是知道自己与她来着寿康宫的目的,此时却伙同孙太妃一起欲撵她走,莫不是这宁如秋打算站在孙太妃一边了?
念着,皇后抬眸,却见孙太妃与宁如秋双双凝视着她,皇后胸中陡然生出些许气来,斟酌片刻,也只吞吐道,“这……臣妾不过是想替皇上尽些孝心罢了!”
孙太妃蓦地长吐一口气,幽幽开口,语气中似是甚多无奈,“若是想尽孝心,哪日提醒皇上来寿康宫看哀家一眼,哀家就满足了。”
皇后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愤懑,藏在华衣锦袖里的手不自觉攥得紧紧的,眼下宁如秋与孙太妃同出一口气,她不走怕是不行了。
皇后正了正身子,欠身行礼道,“既然有三嫂陪着太妃,那臣妾这就先回去了,三嫂有空了,可还要记得去我宫里坐坐,都是一家人,可别弄的生分了!”
“这是自然。”宁如秋欠身回礼,淡声答道。
皇后命身后丫鬟拿了桂花糕后,便转身离开了寿康宫。孙太妃目视着皇后离开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更甚,看她这般坚持留在这里,想必对宁如秋的拉拢之心不弱于她,她可是要想些计策,好让宁如秋死心塌地站在她这一边才行。
寿康宫外,吴璃步履匆匆,身后的丫鬟快步紧追,“娘娘,您小心着些,那孙太妃似乎是想要单独留下烨王妃,不知是何用意?”
呵,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能瞧的出来她孙太妃的目的,皇后长吐胸中一口浊气,愤懑地道,“不管说什么,对本宫来说都不是好事!”
眼下后宫选秀在即,只怕孙太妃找宁如秋多半是与这件事撇不了干系!这个老太婆不知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来对付她!
丫鬟见皇后脸色不佳,识相的立时住了嘴,皇后娘娘的性子,她最是了解不过,她心中不快之时万不能轻易惹她。丫鬟正如此念着,吴璃却忽的顿住了脚步,“你去……找一个靠谱的人,等宁如秋除了寿康宫好好给我打听打听孙太妃跟她都说了些什么!记住,千万不能让旁人发现!”
后宫选秀这等节骨眼上,她决计不能让人从中作梗怀了她的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叶诗然落选
宁如秋被吴璃召见回宫,后又被孙太妃叫去寿康宫仿若还是昨日之事,一晃眼,几日时光竟已悄然而过,不日便是后宫选秀之时。
朝中不论是有无背景,家世是否显赫,无一不是煞费苦心从家族中精心挑选出最优秀的未出阁女子参加后宫选秀,梦想着借着裙带关系壮大家族的势力。
司霆烨计划安排混入选秀秀女中的两个女子亦是做足了准备,只等选秀之日的到来!宁如秋自信她给吴璃出的法子,吴璃到时会依言而行,一个孙佳敏足以引走孙太妃与吴璃的注意力。
唯独司恒青倒是淡定的很,依然是一如既往地每日按时上朝,下朝后便忙着处理政务,若不是朝中百官一致请求要他选秀广纳后宫,好为皇家绵延子嗣,司恒青无论如何也是不会主动提出后宫选秀之事,另一方面,他觉得广纳后宫有些对不住曾与他共患难的皇后吴璃,是以,那些参与选秀之人,他只作势走马观花地看了两眼画像,便将选秀之事全权交于了孙太妃与皇后。
终于,在众人一心期待下,选秀之日如期到来。
这一日,云淡风轻,碧蓝天空清澈如洗,暖阳如春,对于今日的待选秀女而言,这样风和日丽的天气无不透露着好兆头,后宫选秀的华丽序幕也就此拉开。
几十名候选秀女徐徐入场,个个均是粉面含春,面露微笑,其中一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边另一位秀美端庄的女子,本是选秀的好日子,她却眉宇间仿佛拢了淡淡忧愁,一行一动,好似蒲柳之姿,柔弱的叫人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待得一众候选秀女站定,主事的孙太妃与皇后还未到场。
不多时,众秀女但见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嬷嬷打扮的女人带着几个丫鬟朝她们缓步走来。
须臾,嬷嬷在一众秀女前站定,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向她们讲授宫中的礼仪规矩。
“今日孙太妃与皇后娘娘为皇上挑选后妃以保皇家子嗣兴旺,这入了宫就不比在自家府上,有人宠有人疼,哪怕是娇惯无礼些也无妨。”嬷嬷说着,目光冷然地扫视一遍一众候选秀女,又继续道,“但在这宫里,就必须守宫里的规矩,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一切的吃穿用度都有严格要求,须得日日给皇后娘娘请安……”
嬷嬷一席话落,忽有一个清越女声自众人中传出,“听嬷嬷之言,即便是这后宫中有不公之处,我们也要听之任之了?”
声音清灵,语气却隐约带着几分挑衅。
嬷嬷倏然眯起了眸子,循着声音抬眼望去,一张娇艳的俏脸瞬时映入眼底,候选秀女察觉到嬷嬷打量的目光,却是嫣然一笑,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晶亮的光,面上丝毫不见半分胆怯,就这么直直地回望着嬷嬷。
好一个俏丽佳人!但那倨傲的态度可真叫人心里不舒坦!
后宫选秀乃朝廷大事,不止是后宫孙太妃与皇后重视,就连朝堂之上的百官也极放在心里,无不想尽办法让自己家族中的年轻女孩入选后宫,她们之中随意挑出一个,恐怕都来头不小,若是无意中得罪谁,保不定那个秀女荣得圣宠,飞上枝头了回头再寻她的麻烦。
她在宫中也有些年头了,察言观色之能自然不在话下,这名女子举止随性,口出轻言,其家势定是显赫才敢如此狂言。
嬷嬷眸光冷然在女子身上流转,她轻佻略带傲慢的态度叫人不喜,反倒是她身边那名同样容貌出色的女子更惹人爱怜。
少顷,嬷嬷不动声色敛去了眼底升起的一丝不悦,继而缓声道,“天宏国在皇上的英明治理下,是个讲求法治的国家,更何况孙太妃与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处理后宫之事向来严谨,诸位大可不必忧心此事,入了宫,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可!”
那名秀女却似乎并不把嬷嬷的话放在心上,后宫之主即便是皇后又怎样?整个天宏国不都是皇上说了算,只要得了皇上的宠爱,难道还怕她皇后不成!
心中正美滋滋的想着入宫后的各种情形,忽的察觉到周围众人的小小骚动。.info[]
“请诸位注意自己的仪态!”嬷嬷见众人中有个别开始不安分起来,冷声提醒道,她的话音刚落,便忽的听闻身后一阵尖细的公鸭嗓自不远处落入耳中,嬷嬷回身,与众秀女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两抹衣衫华贵的身影正款款朝她们走来,其中一人鬓角发白,面容慈祥,正是被皇上尊奉为太妃的孙太妃,而她身旁那名身着大红凤袍的美艳女子自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吴璃。
嬷嬷常年在宫内走动,早早在望见来人是孙太妃与皇后时,便就忙的退在了一边候着。
秀女们见来人是孙太妃与皇后,纷纷垂下眸子,正了正身姿,生怕有不合礼仪之处影响自己的后宫之路。
孙太妃与皇后分别在凤椅上落座,二人刚一坐定,秀女们便在随行太监的示意下齐齐向孙太妃与吴璃行礼问候。
秀女之中,孙太妃一眼便瞧出了她样貌出众的外甥女孙佳敏,顿时喜上眉梢,纵观此次一众候选秀女,孙佳敏的姿色当属第一,如此佳人,怕是没有理由不被选上!
然而当她目光掠过孙佳敏身侧的那名秀女时,陡然一愣,此女子与她的侄女比起来并不逊色,若是一同被选入后宫,难保她不会与孙佳敏争宠!
皇后妆容端庄,唇角泛着浅淡的笑容,优雅之余又叫人倍觉亲切,此时她正目光柔和地观望着眼前数十名候选秀女,前些日子,宁如秋对她所说的话,她可深深记在心里,好在此次的候选秀女中虽然姿色不错,但与她相比,还是稍逊了些,若是这些姿色不如她的人入了后宫,似乎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皇上定然还会如从前一般独宠她一人。
只是……两抹清丽身影夺去了她的视线,细细端量之下,两张年轻娇媚的脸蛋登时跌入瞳孔,在望见其中一人时,吴璃的心忽的漏掉了一拍!
早在前几日她就已经做足了功课,那名自信满满,浅笑嫣然的女子应该就是孙太妃的侄女,永毅候孙承仁的女儿孙佳敏了。
只是她孙佳敏为何此时还会出现在候选的秀女之中!当她得知闻名于世,色艺双绝的孙佳敏决定参加后宫选秀之时,便就派人暗中阻止她参加选秀,难道……是被她识破了计谋么?
如是想着,吴璃望住孙佳敏的眸光旋即冷了许多!只是孙佳敏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并未注意到皇后异样的深情。
这时,孙太妃目光慈和大概扫了一遍候选秀女后,缓声开口道,“皇上国事繁忙,这选秀之事便落在哀家与皇后身上,这后宫里的礼仪规矩,想必你们也都听嬷嬷说了!哀家便不再提,你们自个儿心里牢记就成!再有这之后人选之事,就由皇后主持吧!”
孙太妃之言听在皇后耳中,当即泛起一丝困惑,不过,听她的意思是要她自己做主确定入后宫的秀女们,这自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但她孙太妃当真愿意全权由她做主?而对于孙佳敏,吴璃左右思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选秀女当选品行优越之人,按照规矩,需参选秀女展示才艺,才艺出众者,方可被纳入后宫。”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吴璃话音一落,众秀女欠身答道。
“嬷嬷,那便让她们开始罢!”
后宫之中,种满了各地移来的奇花异草,清风拂过,阵阵淡香飘入鼻息,吴璃坐在凤椅上,雍容端庄,但看着百花争艳亦不如此时众位秀女争相斗艺来的更叫人感兴趣,吴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或翩然起舞,或幽雅抚琴,或诗词歌赋……无不奋力展示自己诱人勾魂的娇躯或者出众过人的一面,不过凡事皆有例外,谁能想到这后宫选秀女却又两名秀女不按常理出牌,一个是诵读女经,一个竟还耍起了花拳绣腿,吴璃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旁观的一众秀女亦是轰然轻笑。
须臾,吴璃忽的想起前几日宁如秋曾对她说的话,又当即重新审视起这两名秀女,论相貌,在这些秀女之中顶多算是中庸,论才华,诵读女轻与花拳绣腿似乎并不算得上什么过人的才艺!末了,吴璃看着俩人,竟满意地点点笑了。
孙太妃的注意力几乎全然放在了孙佳敏身上,她对这个侄女是越看越心水,眉宇间难掩欢喜之色。
良久,所有秀女表演完才艺,吴璃微冷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突然,玉手一指,“你……叫什么名字?”
被吴璃指着的秀女眸子一惊,忙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妾名唤叶诗然。”
叶诗然没料想到吴璃会突然有此一问,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方才是否失了仪态,她虽心中另有倾慕之人,然而事非人愿,如今她被叶家寄予厚望来参加后宫选秀,但念能一朝入宫,也能帮衬着叶家强大家族势力,然而皇后这般问她,究竟是好是坏,她还犹未可知。
“叶诗然……”吴璃似是无意识重复着这三个字,而后忽然转眸望住孙太妃,“太妃,您觉得这叶诗然怎么样?”
第一百七十二章 孙佳敏得偿所愿
孙太妃正打量着叶诗然,脑海中仍是方才叶诗然翩然起舞的画面,这样一个佳色尤物放在后宫里,恐怕是个男人都会动心,若她入了宫,与孙佳敏争宠那是免不了的。
只是她也深深明白,她害怕的这些,亦是吴璃最不愿看到的。片刻,只见孙太妃细眉微挑,淡淡开口道。“哀家说了,人选之事,你就看着吧!”语罢,孙太妃默然收回目光,只是面上和蔼的神色不觉间退了几分。
皇后闻言,唇边不觉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有孙佳敏在,孙太妃也肯定不希望叶诗然这个才貌与孙佳敏不相伯仲的人留下,正合了她的心意!
“方才本宫见你舞艺娇人,想必参加这选秀之前定也下了一番苦心,但你要明白,入后宫者,目的是让皇上专心处理国事,无后顾之忧,是以贤德才是挑选妃子最为重要的标准,你虽姿色出众,却难见贤德之处,倒是方才诵读女经的秀女,甚得本宫之心。”
皇后此言,惊得叶诗然心下一颤,忙回道,“臣妾亦是熟读诗书,只是今日时局所限,所以并没……”
“罢了!”吴璃冷声打断叶诗然接下去的话,“谁走谁留,本宫心里自是有数。”
见皇后这般态度,叶诗然脑海里一片轰然,她对自己的容貌及才艺向来自信,客观而言,她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逊色,但听皇后的意思,她心中不安之感越发强烈起来。
她未能嫁给自己一心倾慕之人,如今连入宫也不得其门,一想到自己落选,便辜负了父亲以及家族中人寄予她的厚望,叶诗然心中就是一阵的惶恐与忐忑。
孙佳敏见叶诗然不受皇后待见,当下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就凭她只会跳跳舞,也自以为能入宫侍奉皇上么?亏得她之前还将她当做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站在叶诗然身边的又是谁?”皇后话锋一转,直指孙佳敏,孙太妃闻言,目光一紧,抬眸睨了眼身边的吴璃,心中暗道,她这是想做什么?赶走一个叶诗然还不罢手?
常言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孙佳敏嫣然一笑,乖巧地行了个礼,“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叫孙佳敏。”声色清灵,语气轻快,眉眼里丝毫不见胆怯之色。
孙佳敏此言一出,其他秀女不禁纷纷侧目,永毅候的女儿孙佳敏色艺双绝,早已传得几乎人尽皆知,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且孙家家世显赫,姑姑更是被皇上尊为太妃,如今她来参加后宫选秀,想来定是入选无疑了。
见孙佳敏答得落落大方,孙太妃甚是满意,与孙佳敏四目相接之时,眼底笑意更深,本以为一切自在掌握之中,殊不知,吴璃早将姑侄二人间微不可见的小动作收于眼底。
少顷,只见她不动神色的向身侧之人使了个眼色。
“你相貌出众,又能抚琴弄墨,就是性格率性了些,若是伴在皇上身侧,可要知进退才行!”
孙太妃没想到皇后会这般夸赞孙佳敏,有些讶然的望了眼皇后,只是心中疑惑不多时便被欢喜替代,皇后大概也知她的心思,孙佳敏定是要入宫的!
按照选秀的规矩,秀女们展示完才艺之后,主事之人便可直接决定孰去孰留。但此次有吴璃与孙太妃一同主持,是以,吴璃思量片刻后便低声询问孙太妃的意思。
心里极不情愿,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哀家早就说过,这后宫人选,你做主便是,哀家相信你!”孙太妃仍是一脸慈爱,吴璃却深知她那慈爱面容下,是怎样深沉的心思!
“臣妾看孙佳敏色艺双绝,侍奉皇上再适合不过了!”吴璃笑的温婉,孙太妃听罢连连点头。
正欲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抢了先。
“入后宫人选当是慎重再慎重,皇后娘娘可要三思啊!”说话的是吴璃身边的一个嬷嬷,以前在六王府时,便负责照料吴璃的起居,后来司恒青做了皇上,她便随着吴璃一起住进了宫里,由于在六王府的年数比较长,司恒青平时对她也算不错。
孙太妃听罢立时变了脸色,此时皇后正说着孙佳敏,她却忽的说出这话来,莫不是意指孙佳敏?
皇后也当即蹙起了眉心,责怪起嬷嬷来,“本宫正与太妃商议选秀之事,莫要说些无须有的话!”
嬷嬷神色一慌,连忙又道,“奴婢不敢在太妃与娘娘面前妄言,只是奴婢偶然听闻孙小姐性格有些刁纵,并不适合在后宫侍奉皇上。”
“大胆奴婢,你是从何处听来这些不实之言的?!”嬷嬷的话使得孙太妃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眸子里迸射出的凛凛寒光似要将嬷嬷冰封一般。
嬷嬷触到孙太妃冰冷的目光,身子一颤,“奴婢确实有听闻,其中真假便就不得而知了,奴婢之所以斗胆向太妃跟娘娘进言,全因奴婢侍候皇上多年,深知皇上不喜欢刁蛮任性的女子!”
嬷嬷此时的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在场的一众秀女也隐约听到了一些,纷纷看向孙佳敏。孙佳敏意识到周身数道猜疑的目光后,禁不住脸色微变,恨恨瞪着吴璃身边多嘴的嬷嬷!而后又焦急地望住孙太妃,希望孙太妃能替她教训那个不知事的嬷嬷!
果不其然,孙太妃的眼神已不是方才的冰冷,而是真正动怒了,气的身子轻颤,气的指着吴璃身后嬷嬷的手指都有些颤巍,“你这贱婢,不止口出狂言污蔑孙小姐,更遑论知皇上喜好,哀家含辛抚养皇上数年,难道还不如你这贱婢了解皇上?”
嬷嬷吓的退在一边,默不作声,吴璃想说些宽慰的话,刚一张口,却被孙太妃狠狠瞪了回去,“孙小姐遭人妒忌不过是因为太过优秀,既是如此,哀家就做一回主,留孙小姐入宫侍奉皇上!还有那个叫叶诗然的……”
众秀女听罢,心下皆是一阵感叹,果然没有强大的后台是不会被入选为妃的!叶诗然听闻孙太妃此言,更是惊的瞪大了眸子,她孙佳敏的确是优秀,但她自问与孙佳敏比起来自己毫不逊色,何以孙佳敏能入得了后宫,她叶诗然就入不得!只因她姑姑是孙太妃么!
如此念着,叶诗然突然听到孙太妃提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起眸子,只听得孙太妃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入她的耳中,“哀家做主将你赐予烨王做侧妃!”
孙太妃此言一出,众秀女一片哗然,今日是为皇上选后妃,怎的与烨王爷许配上侧妃了?叶诗然更是呆愣在原地,孙太妃的话太过突然,竟使得她一下子忘了该作何反应!
“太妃……”吴璃暗觉不妙,立时惊呼出声。
孙太妃冷冷瞥了她吴璃一眼,“虽然哀家先前说人选交由皇后决定,但皇后身边的嬷子胡言乱语,影响了皇后的决断,哀家心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而此时的孙佳敏脸色缓和了许多,心里明知她姑姑有意帮她,若不是方才那个嬷子乱说话,即便没有姑姑出言,凭她的姿色条件也一样能被选入后宫!但不论怎样,她入后宫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只要入得了后宫,她就不信皇上不会被她迷倒。
如是想着,又听得皇后的声音传入耳际,“既然是太妃选定的人,臣妾不敢有异议,不过臣妾倒是看好方才诵读女经以及那名秀中不乏英气的两名秀女,臣妾想纳她们入后宫。”
其实除了孙佳敏,对于其它秀女的去留,孙太妃与吴璃倒是有默契,一个是为了自己的侄女能独宠后宫,一个是为了巩固后位,长享圣恩,如今孙佳敏注定留下了,吴璃这一仗算是输的彻底!
除了孙佳敏,其余几名清一色都是才色一般的秀女,这自然是吴璃的主意,而孙太妃也乐得见到这种结果。
其他未被选入后宫的秀女只得无语叹息,谁叫自己的后台不够强大!唯有叶诗然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的落选,不由得叫她怀疑是孙太妃与吴璃早就串通好的,然而孙太妃将她许与司霆烨做侧妃,她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她自小便倾慕司霆烨,但却始终无缘嫁给自己心仪之人,眼睁睁看着他与宁如秋双宿双飞,心灰意冷的她便决定遵从父亲的意思答应入宫为妃,可偏偏入宫不成,反倒被赐婚于司霆烨,此时的她真不知是该庆幸亦或是该自责!
众人散了后,吴璃坐着凤撵往自己宫中而去,孙太妃则与一众丫鬟向寿康宫而去,两拨人刚一分开,吴璃身边的嬷嬷就忍不住了。
“都是奴婢嘴巴不伶俐,让娘娘失望了!”
吴璃摆摆手,先前她暗地里命人给孙佳敏使手段也没能阻止的了她如时参加选秀,而让嬷嬷出言诋毁孙佳敏的主意本就冒了很大风险,没能阻止孙佳敏入宫,也怪不得她。
只是,这后宫里,原先一个孙太妃已经够折腾了,再来一个孙佳敏,往后恐怕就再无宁日了!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宁如秋明日若是知道孙太妃给司霆烨指了一个侧妃,她会是什么反应?大哭大闹?或者平静接受?呵呵,是时候让她尝尝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占有的滋味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司霆烨抗旨
寿康宫。(..info好看的小说)
此次后宫选秀,她的侄女孙佳敏顺利入宫,从而打碎了吴璃欲独得圣宠的美梦,孙太妃眉眼间尽是止不住的笑意。
“恭喜太妃,孙小姐马上就能入宫常伴您左右啦!”孙太妃心情大好,就连身边的丫鬟也被影响,甜声恭喜道。
“是啊,哀家这把老骨头了,就想有个知心人能陪哀家说说话!”孙佳敏入宫,对她而言,确实是喜事一件,不过目的却不是陪她简单的聊聊天说说话,她知道自己年纪也不小了,皇上虽然平日里敬重她,但皇上对吴璃也相当看重,泱泱后宫里,若是强硬与皇后对着干,她也占不到几分优势。
而她的侄女孙佳敏年轻貌美,在国都里尤以色艺双绝而闻名,她这个老婆子办不到的事,孙佳敏却可以,她的到来势必打破后宫吴璃一枝独秀的局面,到时再让孙佳敏在皇上榻上吹吹耳边风,那吴璃的后位可就保不准了。
只是孙太妃心里的这些个弯弯绕绕的算计,身边的一个小小丫鬟怎会读懂,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孙太妃乐的喜笑颜开。
“孙小姐一看就知道是特别孝顺长辈的女子,太妃到时还怕没知心人陪您说话?”丫鬟一面说,一面给孙太妃斟了盏茶,茶香氤氲,安心凝神,为给皇上选秀女而坐了一天的孙太妃已觉些许疲累,不多时,斜倚在凤椅上便忍不住眯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耳边传来一个轻缓的女声,断断续续飘入她恍惚的思绪中来,“只是奴婢不明白,太妃为什么要把叶诗然赐给烨王爷做侧妃呢?您不是一直想拉拢烨王妃么?这么做,烨王妃应该会不高兴吧?”
似是说给孙太妃听,又似是自言自语,丫鬟兀自沉思着,并未注意到已经闭上眼睛的孙太妃。
恍惚间,孙太妃似乎眼角微弯,浅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不再慈爱,而是泛着丝丝沁凉,宁如秋那样的女子,她未必控制得了,世人都知她与司霆烨恩爱非常,但此次叶诗然是他司霆烨母妃家的表妹,宁如秋难道就会毫无顾忌?适时给她些事情做做,她也就没心思周旋在她与吴璃之间了!
翌日,清晨。
苍青色的天幕忽的被撕开一条亮线,亮线渐宽,隐约有缕缕阳光透出来,继而悠悠散落在烨王府朱红屋顶上泛起丝丝红光。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清晨里烨王府的平静和谐。
司霆烨与宁如秋仍在榻上深眠,听闻院子里有声响,宁如秋不情不愿的扭动了下身子。昨晚司霆烨又是好一番压榨她,缠着她直到凌晨才昏昏入睡。
这一大早的,又是谁来搅了她的清梦?!
司霆烨也被屋外头的声响吵到,动了动身子,欲要忽视那令人烦躁的声音,不想被他搂在怀里的宁如秋呢喃着出声了,“谁啊,一大早这么讨人嫌!”
司霆烨听罢,当下清醒了几分,睁开眸子看了看怀中仍然困得不愿睁开眼睛的宁如秋,眉头瞬时皱了起来,而后,司霆烨为了不扰到宁如秋,便小心翼翼地将圈在宁如秋颈间的胳膊抽了出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榻。
“何事一早就吵吵闹闹的!”
打开房门,司霆烨旋即一声呵斥。守在门外头的烨王府下人们,一见司霆烨出来,忙的哆嗦着向他行礼。
“奴才该死,惊扰了王爷,只是……”
下人一面说着,一面抬眼偷偷瞧司霆烨的脸色,只见司霆烨眸色一冷,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寿康宫一早来了人,有孙太妃的懿旨!”
实则那寿康宫的宫人早早就来到了烨王府,烨王府的下人知道司霆烨与宁如秋还未起榻,他们无人敢惊扰司霆烨与宁如秋,便一直与寿康宫的宫人想法子拖延,谁知正念叨着如何做,不想司霆烨冷着脸色开了房门。
司霆烨听说寿康宫传来懿旨,不觉眯起了眸子,沉眉思索着,孙太妃被皇上敬为太妃,居住在寿康宫,但他与孙太妃并没有许多接触,怎么突然的给他下起懿旨来了。正念着,身后传来一个温润女声,“什么懿旨?”
“秋儿?!”司霆烨讶然回眸,见宁如秋来到他身后,当即有些懊恼定是方才自己的声音太大,把宁如秋给吵醒了。
“回王妃,来人还未宣旨,说要等见到王爷才宣旨。”
不知为何,宁如秋听到下人的这句话,心里竟隐隐生出几丝不好的预感来,前几日后宫选秀前,她还亲昵地唤她去寿康宫,而昨日后宫选秀刚刚结束,她这时候下旨会是什么事?
昨日司霆烨缠着她在家里待了一天,哪儿也没去成!是以,后宫选秀的结果,他们并未听说。
“寿康宫的宫人现在何处?”既然是给他的懿旨,他倒是好奇是什么内容。
司霆烨与宁如秋回房间梳了梳妆,才一同去了前厅,寿康宫的宫人一见司霆烨与宁如秋过来,忙的起身相迎,歉声道,“这么早惊扰了王爷与王妃实在过意不去,但太妃的懿旨奴才也不敢耽误,还望王爷王妃见谅!”
听闻此话,司霆烨只是淡漠地睨了宫人一眼,宁如秋倒是细细打量起来,一双凤眸若有所思。
少顷,司霆烨与宁如秋等烨王府下人一齐行礼接旨。“奉天承运,太妃诏曰,昨日后宫之选哀家得见众家闺秀,礼仪举止甚得哀家之心,平城叶家之女叶诗然更是才貌卓绝,念及烨王府尚无子嗣,叶诗然知书达理,端庄秀丽,哀家特赐叶诗然于烨王为侧妃,择日举行仪式!”
寿康宫宫人一席话,如同晴天一声霹雳,使得司霆烨脸色铁青,阴郁的深眸里难窥得半分情绪。
宁如秋凤眸微眯,原来方才心中的不好预感就是此事!但平城叶家的叶诗然参加后宫选秀竟然落选了么?吴璃断然不会让叶诗然进入后宫,孙太妃……呵,原来如此,宁如秋忽的想起,此次参加后宫选秀不止有叶诗然,更有孙太妃的侄女孙佳敏。
孙太妃与吴璃比起来,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放眼整个天宏国,怕也只有她孙太妃敢塞女人给司霆烨了。
“恭喜王爷了,王爷快接旨吧!昨日后宫选秀,个个佳丽无双,叶家小姐才貌俱佳,与入选的孙小姐想比毫不逊色呢,如此佳人儿赐予王爷,可见太妃对王爷甚是偏爱呢!”
宫人一脸殷勤道,本想拍一拍司霆烨的马屁,却不想拍到了马蹄上。
司霆烨起身,冷眸里寒光流转,“代本王回太妃,本王此生只认宁如秋一个妻,恕不能再纳侧妃!”
宁如秋转眸深望了眼神色冰冷的司霆烨,虽然想到司霆烨会抗了这旨,然而他斩钉截铁的坚定语气还是让她眼底禁不住掠过一丝讶然,一股暖流瞬时划过心头。
在场下人与寿康宫的宫人无不震惊地愣在原地,司霆烨竟敢公然违抗孙太妃的懿旨!是寿康宫的宫人万万没料到的!
良久,寿康宫的宫人才从司霆烨抗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王爷,违抗太妃懿旨非同小可,您可要三思了啊,您先应下,奴才回去了自然也不会在太妃面前胡言!”宫人劝解着,司霆烨丝毫不为所动。
“呵,本王有烨王妃足以,你只管如实向太妃复命!”司霆烨言罢,带着宁如秋兀自转身打算离开。
“公公可知昨日入选后宫的秀女都有谁?”
宫人一愣,随即从长袖里拿出了一分名单,“这些是被选入后宫的秀女,奴才正打算一会儿去挨个宣旨呢!”宁如秋接过名单,淡扫了几眼,须臾,又将名单递给了宫人,“恩,我知道了,至于给王爷立侧妃的懿旨,公公便就按王爷所言吧!”
宫人无奈,只得又讪讪地拿着懿旨离开了烨王府。
“叶诗然的才貌可比咱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强上不止一点,且她是平城叶家的女儿,又是你的表妹,给你做了侧妃,你倒也不吃亏!”宁如秋与司霆烨在前厅坐定,宁如秋一面拿起一块儿桌上的点心,一面漫不经心地道。
“秋儿!你知道我的心意怎还说出这种话来!”司霆烨的脸色从方才到现在一直都没好过,沉郁的眸子仿若一汪深潭,深潭后隐匿着的烈烈寒光叫人心底发倏。此时听见宁如秋酸溜溜拿话激他,当即反驳道。
见司霆烨一脸认真的神情,刚咬一口点心的宁如秋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啦,我知道你的心,但是你不怕孙太妃回头找你的麻烦啊!说来也奇怪,她孙太妃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啊,要将叶诗然赐给你做侧妃,你说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
司霆烨默然,孙太妃在后宫选秀时的备选秀女挑选出一个赐给司霆烨,这是在历来后宫选秀上没有过的先例,皇上选妃子,哪里有王爷的事!但司恒青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加之先前发生了那种事,即便是孙太妃将最好的秀女赐给司霆烨,司恒青都不会说什么!但她孙太妃非要将叶诗然赐给他当侧妃的目的是什么。
说实话,若不是他如今有了宁如秋,孙太妃将叶诗然赐给他,他兴许也不会拒绝,但宁如秋彪悍的性情可以说是天宏国无人不知,他对宁如秋的心意亦是为众人所知。
今日孙太妃却有此一出,莫不是想挑起他与宁如秋不合?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司霆烨被罚
“恩?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司霆烨被忽的拉回思绪,抬起深眸,却见不知何时,宁如秋已然站在司霆烨面前,凤眸里尽是疑惑之色,抬起纤纤玉手在司霆烨眼前晃了晃。.info[]
司霆烨忽的捉住宁如秋不安分的柔荑,“不怕,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而且我只要你一人!其他女人在我眼中早已是过眼烟云,难道秋儿还怕有女人会抢走你相公?”
说着,司霆烨顺势将宁如秋拉在怀里,垂眸凝视着宁如秋浅笑宛然的容颜,眸子里不觉涌上几分温柔。
宁如秋黛眉微挑,“我怕?就连那月临国我都不怕,天宏国好像也没什么事情能让我感到害怕!不过还是希望王爷您说到做到,否则……我的性格,王爷可是最懂的了。”宁如秋带有几分较真的语气令司霆烨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是啊,天宏国烨王妃的名声可是远近闻名呢!谁要是敢抢你的相公那真是咸鱼落塘不知死活了!”
宁如秋笑一笑,轻轻推开司霆烨,站起了身子,俩人谈笑归谈笑,却也不能忘了正事,“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孙太妃吧,她赐叶诗然给你,不论你应或者不应都遂了她的愿!应了,她乐得看烨王府从此不得安宁;不应,她便有理由给你加注各种罪名。这招棋,太妃当真下的不错!”
“是啊。”司霆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咱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恩,除了这个,倒是还有个好消息呢!”寿康宫宫人手中的入选秀女名单,她可是看了的。
“哦,什么?”司霆烨下意识问道,宁如秋扬唇一笑,“你派去混入秀女中的两个人都被选入后宫了!”
昨日后宫选秀时,有两名秀女想出奇招,那个在秀女们才艺展示时诵读女经的就是司霆烨派去的许茹芸,而耍花拳绣腿的另一个便是与许茹芸一起混入选秀秀女中的贺紫月。.info
“这倒真是个好消息,至少后宫之中以后也有咱的人了。至于孙太妃,就随她去吧!”
不久,司霆烨违抗孙太妃懿旨的消息在国都内不胫而走。
寿康宫中。
回来向孙太妃复命的宣旨宫人,正哆嗦着跪倒在孙太妃面前,“奴才是依太妃您所言,但那烨王就是不听,一再坚持只娶宁如秋一人!奴才也没办法啊……”
孙太妃平日里待他们也还算亲和,但一旦惹得她动气了,后果亦是相当严重。此次他的差事没办好,不免担忧孙太妃万一动了怒,还不知会用什么法子惩罚他!
良久,屋内一片静默,孙太妃坐在凤椅上,久久不语,宫人不知孙太妃此举是何意思,还以为是孙太妃暴怒前的征兆,如此想这,心中不禁越发的胆颤。
终于,孙太妃忽的开口了,语气却不是他想象中的严声呵斥,反而平和的叫人心中没底。
“哀家将叶家小姐赐予烨王,是念着她与烨王的关系,便主了这桩婚事,没想到烨王当众违抗哀家的圣旨,这般不给哀家颜面,可有将哀家放在心里?!即便是在民间,违了长辈的意愿便就是不孝,更何况这是皇家!”
说着,孙太妃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音调也不禁拔高一截儿。跪在地上的宫人忙的应和道,“太妃娘娘说的极是啊,这……这烨王违了您的旨意可不就是不孝么?太妃何不将此事告知皇上,让皇上处理呢……”
“岂有此理,难道这点事哀家都做不了主么?”孙太妃一听宫人提议说要将此事禀告给司恒青,顿时变了脸色。
司恒青一向偏向司霆烨,司霆烨不答应他也不会拿司霆烨怎么样?更何况,她堂堂太妃,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么?
宫人连声称是,抬手一摸额头,竟已冷汗涔涔。
清风徐徐,烨王府满院葱郁,凉亭之中,混着花香的轻风阵阵飘过,吹得人心旷神怡。
当日下午,司霆烨正与宁如秋在院子里悠闲纳凉,静等着孙太妃的下一步,没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的又一次派人来到了烨王府上。
环翠而成的长廊里,一抹粉色身影匆匆而过,须臾,脚步在玲珑亭前顿住,垂首欠一欠身,缓声道,“禀王爷王妃,今日一早来王府的寿康宫宫人又来了,说是孙太妃有新的旨意。”
“恩……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霆烨躺在摇椅上,懒懒应声道。语罢,丫鬟识趣的退开了。
“这么快孙太妃就耐不住性子了!你也不愿意跟皇上提起这件事,只要是要吃孙太妃的亏咯!”
这件事若是司恒青知道,定然不会为难司霆烨,但司霆烨偏偏坚持不将此事告知司恒青,宁如秋心有无奈,但也并不担心,以司霆烨在司恒青以及朝中的地位,谅她孙太妃也不敢对司霆烨怎么样!
“皇上国事繁忙,怎能将心思放在这等小事之上,孙太妃想要怎样就随他好了,我倒是看看她能想出什么主意来!”
他之所以不想将此事告知司恒青,一是天宏国刚刚安定,他不希望司恒青整日里处理的是这些琐事,更是因为他不想司恒青夹在孙太妃与自己中间,左右为难!孙太妃虽不是他母妃,但好歹也抚养过她几年,他愿意尊奉其为太妃,孝心昭然,而他与司恒青的关系自小便不错,又是同出一家的亲兄弟,若把事情闹大,岂不叫他为难。
“也就你整日为他着想,我看孙太妃现在只一心想要在后宫独当最大,今日之事,恐怕也是她早先就计划好的!人都已经到府上了,咱就去听听什么意思去?”
说罢,宁如秋伸了个懒腰,总有些扫兴的人扰了她的清休。
“秋儿啊,是人家急,咱又不急,安心躺着,躺够了咱再去也不迟。”司霆烨枕着双臂,幽幽开口道。
“唔……”
宁如秋半仰着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片刻,又笑道,“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晾会儿他再说。”
这边司霆烨与宁如秋悠哉的躺在摇椅上乘凉,但前厅里前来烨王府传旨的寿康宫宫人可是着急的不行。
“哎呦,你就再催催王爷吧,太妃那边我还得尽快复命呢!”
宫人在前厅里有点心奉着,茗茶喝着,但仍坐立不安,忍不住又一次催促着烨王府的下人。
下人听了也是一脸难色,“公公方才也看见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但王爷与王妃正在休憩呢,我们可是不去打扰,王爷的脾性您也知道,一个不悦很可能就要了我的小命!”
他这话倒是实话,别看烨王对宁如秋宠爱得无以复加,但对其他人可是严苛冰冷的很。而他这么一说,宫人心里也有些胆怯了,不仅暗暗埋怨起这奴才真不是好当的,一个差事办不好,两边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心中焦急情绪无处排解,宫人只得在前厅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在宫人焦虑的来回踱步中,日头悄然西斜,倘若司霆烨再不出现,只怕他要顶着月亮赶回寿康宫了,到那时孙太妃还不要了他的小命啊!
“王爷怎么还不来啊?就算是睡这么久也睡够了吧?”
宫人正兀自碎语着,忽听一旁的烨王府下人惊喜道,“王爷与王妃来了!”宫人急忙回身,在看见等待良久的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身影时,黯然的眼神骤然绽放出亮光来。
但当他忽的想起孙太妃的话时,又立时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见他正了正身子,站在原地等候司霆烨与宁如秋,态度不像是今早那般积极殷勤,“孙太妃有懿旨,劳烦王爷接一下旨!”“不会又是让本王立侧妃的吧!”司霆烨冷然扬起唇角,声色淡漠。
宫人神色平静,只道,“王爷听了便知!”
“奉天承运,太妃诏曰,烨王公然忤逆哀家的旨意实在不孝,哀家命其安守皇陵三个月,进而以思过!”
司霆烨听闻自己被孙太妃罚去守皇陵三个月,唇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来,他还以为孙太妃有什么手段,不过就是手皇陵而已。
“臣接旨!”宫人话音一落,司霆烨便扶着宁如秋起身,爽快接下了圣旨。
宫人暗自惊讶,却也想当然的以为,司霆烨敢抗旨一次,绝不敢再抗旨第二次!
宁如秋低眉,孙太妃给司霆烨安了个不孝的罪名,这样的惩罚也算是情理之中,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孙太妃罚司霆烨去皇陵有些不大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那宫人上前一步,俯在她身前低声道,“太妃娘娘有口谕,明日一早召您进宫。”
宁如秋扬眸,绽放出一抹清浅的笑,“有劳公公提醒。”
月夜微凉,星星点点的清浅月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
内室中。
司霆烨依恋的将宁如秋紧搂在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令他着迷的淡香,不知何时起,他最不喜的便是与宁如秋分离,此次孙太妃罚他去皇陵三个月,也就意味着他要三个月过着没她的日子,单是想想对他来说就已经是种磨人的煎熬!
“秋儿……”
司霆烨轻声唤着宁如秋的名字,语气中弥漫着浓浓不舍之意。
“恩?”宁如秋动了动身子,柔柔发声。
“真不想跟你分开。”
去守皇陵他无谓,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做什么都无谓,原本还想能与宁如秋一起去皇陵,那孙太妃却又偏偏叫宁如秋进宫,这是摆明了要他们分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心眼的孙太妃
次日,司霆烨一早就轻车从简的上路了,他被罚孙太妃守皇陵一事不想闹的尽人皆知,尤其不想司恒青知道。
三个月的时光一晃即过,他心中无谓,只是马车临行前,却总忍不住几次恋念不舍的回眸深望着烨王府,他唯一牵挂的,就是宁如秋,倒不是因为怕她受欺负,而是因为一日见不到她,他就像是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一魄,备受煎熬的滋味再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而宁如秋也早早便依照孙太妃之言去了皇宫,与此同时,后宫选秀入选上的秀女们盛装入宫,前去凤藻宫福禄殿拜见皇后吴璃。
宁如秋一路坐着轿子,颠颠晃晃赶往皇宫。
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宁如秋掀开轿帘,便见金碧辉煌的皇宫大门,一缕清阳照在金色的大门上,周围晕起圈圈金色光晕。
皇宫里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聚尽天下的奢华不知引得多少女人为之疯狂,然而青砖红瓦的高墙之中,却又因此圈固了多少女人的自由。
最无情莫过帝王家,相比起徒有外在的一世富贵荣华,她倒更向往一处与世无争的世外净地。
宫门开了,轿夫忽的想起宁如秋并未吩咐去哪个宫里。“王妃是要去哪个宫里?”
“寿康宫。”
寿康宫中。
孙太妃正端坐在铜镜前,由身边的婢女梳发髻,已经上了妆的眼睛里却仍略显疲态,难道是因为最近常常失眠的缘故?
“你说哀家是不是越来越老了?怎么这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了。”孙太妃看了看铜镜中眼睛无神的自己,皱起眉心道。
“才没有呢!太妃您的皮肤还是好的很呢,跟皇后娘娘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呢!”婢女一面给孙太妃梳着头发,一面连连夸赞道,即便孙太妃所言是真,她们做奴婢的也不敢应和。
孙太妃听在耳中,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婢女的话多半是为了安慰她罢了,毕竟上了年纪,又有那个女人能容颜不老,青春永驻呢?
孙太妃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这时,有另一婢女走了过来。
“禀太妃,烨王妃已经到了。”
孙太妃闻言,懒懒地抬手示意婢女退下。而梳头发的婢女听罢,心念着不能耽误了孙太妃去见烨王妃,是以不禁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少顷,一个端庄的花冠髻已然落成,发间斜插着的一支灵蛇形状的镶玉金簪更添风采,岁月虽在她昔日柔美的容颜上留下了浅淡的印痕,但并未遮住她的无边光华,岁月沉淀下的气质使得她看起来仪态万千,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风韵。
梳妆完毕,孙太妃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她不发话,婢女也不敢言语,只静静站在一旁,孙太妃凝视着铜镜中容颜姣好的自己,不禁轻扬起唇瓣,宁如秋这么早就赶了来,看来还是不敢忤逆她的话。
坊间传言,她的性格泼辣至极,国都之中无人敢惹,当初她与司霆烨从月临国回来,一些想要将女儿嫁给司霆烨的人得知宁如秋没死,竟吓得将女儿立时送进了佛庙里,如今看来,在她面前,宁如秋也只有乖乖听从的份。
她可还清楚地记得,昨日寿康宫里的人去烨王府传旨,司霆烨跟宁如秋却叫宫人苦等了将近半晌,这笔小账,她还是要算一算的。
“月儿,哀家饿了,去给哀家准备点吃食。”
名唤月儿的婢女一愣,随即欠身应下,转身离开了,出了房门,心下却忍不住嘀咕道,方才明明有人禀报烨王妃已经到寿康宫了,太妃却要却好似没有要去接见的打算,莫不是忘了?还是另有原因……
月儿正念叨着,迎面撞上方才汇报的那名婢女。
“烨王妃已经在寿康宫了么?”
“是啊!刚才我给太妃禀告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嘛!怎么?太妃可梳妆好了?”
月儿答,“好了,但说是饿了,我这要去给太妃拿些吃食呢!”
“是么?那咱正好顺路,烨王妃听说咱宫里的玫瑰花茶好喝,说想要尝一尝呢!走,咱一起!”
寿康宫与烨王府来往甚少,昨日里从那寿康宫的宫人对烨王府的态度,恐怕在孙太妃面前也不会说什么好话,宁如秋今日早早而来,便就料定了孙太妃一定会报昨日不快,不过她也无谓,还可以顺便常常寿康宫里的玫瑰花茶似乎也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孙太妃今日唤她来的目的应不只是为了让她在这里空等,那她究竟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司霆烨当众违抗她的懿旨,令她觉得颜面有损,罚了司霆烨守三个月皇陵还不解气,还要再惩罚她才能消气吧。
宁如秋如是想着,方才去端茶水的婢女已经回来了。
“王妃请喝茶!”说着,婢女将一杯镶着金边的琉璃茶盏端在了宁如秋身侧的桃木桌上。宁如秋转眸瞥了一眼,一朵未绽放的玫瑰花蕾静静躺在杯底,玫瑰的红色在茶水的浸泡下,徐徐泛出淡色殷红,如一缕红烟在杯中悬浮着,单是看模样,煞是好看!
须臾,有极浅淡的玫瑰花香弥漫出来,花香极淡,但她的鼻子却是闻得清清楚楚。
“不错,寿康宫的玫瑰果然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言罢,宁如秋端起茶杯,浅尝起来。
尽管宁如秋已经做好了要等孙太妃的心里准备,但孙太妃的记恨之心仍是超出她的预想。
直至正午时候,孙太妃才在婢女的搀扶下姗姗来迟。宁如秋起身相迎,孙太妃甚是热情地道,“如秋快坐,让秋儿久等了,哀家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四目相对,孙太妃的眼里,脸上尽是歉疚与慈爱之色,宁如秋礼貌地浅笑着,对孙太妃此番模样,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太妃请上座!”
待孙太妃坐定,与宁如秋又是一番的客气寒暄后,宁如秋便就淡然开口道,“不知太妃今日唤如秋来是为何事?”
孙太妃听了宁如秋的话,蓦然收起脸上盈盈笑意,“今日是入选后宫的秀女们举行仪式的日子,皇后与皇上伉俪情深,哀家知道皇后心中一直不希望有其他女人跟她平分皇上的宠爱,然而大势所趋,她也不得不拿出一国之母的仪态为皇家着想,但即便如此,恐怕她心里也不好受,哀家今日唤你来,就是希望你能陪皇后些时日,让她逐渐适应新人的到来。”
说着,孙太妃禁不住连声叹惋,满目疼惜之色,宁如秋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失笑,若她不知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真的以为孙太妃待吴璃视如己出呢!不过孙太妃召她来竟是为了让她陪吴璃,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宁如秋宛然一笑,神色自若道,“太妃如此体恤皇后,皇后知道了定然心中感念!既是太妃的意思,那如秋就不多扰太妃了!如秋这便去凤藻宫拜见皇后!”
“不用着急。”孙太妃又恢复了一脸和蔼的模样,“上一次你没吃到的桂花糕,今日哀家特意命人做了给你吃,尝尝再走也不吃!”
孙太妃笑里藏针,先是将叶诗然赐给司霆烨,她料定司霆烨不从,她的心里更不能接受,而后顺理成章的把司霆烨罚去守皇陵,而她被叫进宫里来,又笑眯眯地给她吃个甜枣,孙太妃因为这件事也真是够煞费苦心了。
宁如秋不动声色的念着,须臾,便见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点被婢女端了上来,宁如秋此时的心思已不再这上面,浅尝了两口,又夸赞几句后,便拜别了孙太妃,前往吴璃的凤藻宫了。
此时已过正午,秀女们的册封仪式也已结束,秀女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宫里熟悉环境。是以,当宁如秋来到凤藻宫时,远远便见皇后独自一人神色凄然的坐在凤椅上,身旁的婢女不见一人,想来是被她退下了。
此时的她玉手支着额头,似是浑身倦意,杏眸半垂遮去了其中神色,同是女人,同是有着深爱的男人,而眼下她的男人就要被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了,此时她心里一定无比落寞。
宁如秋一瞬间的愣怔,心底的某处柔软似乎被忽然触动,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又淡漠如常。
宁如秋轻撩起极地裙摆,缓步向屋内走去。
“本宫说了,你们全退下去,本宫只想静一静。”察觉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婢闯了进来,吴璃头也不抬的斥道。
“如秋见过皇后。”宁如秋在离吴璃不远处站定,挺直了身子,目光沉静地看着端坐凤椅上的吴璃,淡然开口道。
吴璃一惊,豁然抬眸,在看见来人是宁如秋时,立时惊讶道,“三嫂?你怎么来了?”
“是太妃特意让我过来陪陪皇后的。”宁如秋说罢上前几步,径自在偏座落座。
吴璃一听是孙太妃的主意,不由得变了脸色,后宫选秀若不是她孙太妃,孙佳敏怎么可能入得了后宫,而前些日子宁如秋被孙太妃叫去寿康宫,态度对她甚是热情,如今又让宁如秋来‘陪’自己,说是陪,倒不如说是来看她的笑话。这孙太妃和宁如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敢!”吴璃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本宫哪敢劳她太妃关心,今日是为皇上册封新秀之日,是个好日子,本宫需要陪什么!倒是三嫂你不是与太妃走的近么?太妃上了年纪,三嫂有空还是多陪陪太妃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宁如秋留宿凤藻宫
吴璃的话令宁如秋不觉失笑,她心之所想完全的表现在了脸上,微挑的眉峰,戒备的神色,口不由心的话,她会这般说,不过就是觉得她已经被孙太妃拉拢了去。
“不瞒皇后,其实如秋跟皇后一样的想法,但既然太妃下了命,如秋哪有不从之理。”宁如秋笑的云淡风轻。
“你……”吴璃气极,心口骤然起伏,双目微怒,直视着神色平静的宁如秋,却同时也被宁如秋噎得无话可说。
“皇后莫要生气,如秋只是遵奉太妃之命,就像不会拒绝皇后异样。”
“哦?”吴璃脸色缓和些许,打量的目光在宁如秋身上流转,她这话听起来似乎话中有话,难道她没有跟孙太妃结成一气?
“孙佳敏一事,可是你给太妃出的主意?”
宁如秋凝一凝神,须臾,不疾不徐道,“孙佳敏乃是孙太妃的亲侄女,后宫选秀,许多朝臣都觊觎后宫,想破脑袋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后宫,永毅候与孙太妃亦是如此而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深陷爱情沧海之中的女人,智商果真大大降低,孙佳敏一事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跟她无关,现在吴璃是单凭孙太妃派她来这凤藻宫就断定她与孙太妃暗通一气了?她还真挺有想象力,不过孙佳敏一入宫定然注定就跟吴璃成了死对头,这样不正也方便他们了么?
吴璃听罢,稳一稳情绪,沉思良久才又开口,态度较之方才温和许多,“三嫂能来凤藻宫,本宫心里自是高兴,三嫂善解人意,想必也能理解同为女人的本宫心里的感受罢!”
此时的吴璃神情凄楚,语气里似有百般柔肠难诉,千般哀怨流转,万般情愁无处解。
“孙佳敏入宫已成定局,不过皇后也许该换个角度去想,此次后宫之选,才貌最为惹眼的只她孙佳敏一人,若是其他人都不逊色于她,那皇后可有的头疼了。”
宁如秋言下之意,后宫之中,能影响她后位与她争得皇上恩宠之人也唯独只有孙佳敏了,对付一个孙佳敏,总好的过对付几个孙佳敏吧。
“唉……”吴璃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三嫂说的是,如今本宫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本宫今早刚刚听闻三哥被孙太妃罚去守皇陵了,那三嫂今日就不走了罢!留下来住着吧!”
吴璃目光幽幽,她竟忘了司霆烨被罚这件事了,孙太妃罚了她的相公,以宁如秋剽悍不可一世的性格又怎会与她结成一派。
宁如秋闻言,瞥了眼吴璃,司霆烨虽不想他被孙太妃罚的消息传得满城皆知,却又如何管得住八卦人的一张碎嘴!既然吴璃知道了此事,不知司恒青有没有听说呢?
“那如秋就不客气了,恐怕要叨扰皇后几日了。”不是她想在这凤藻宫住,是今日在寿康宫,孙太妃特意嘱咐她在皇后这住上几日,美名其曰陪陪伤心失落的皇后。
当晚。
凤藻宫。
宁如秋久睡不着,便披了件风衣独自一人来到院中而坐。
入了夜的皇宫尤其的静,完全不似外头街市上热闹非凡,乍一住进宫里,她还有些不适应,也不知此时的司霆烨有没有到皇陵!
皎月如盘,繁星满缀,再加上凤藻宫里的宫灯,将院子里映衬的无比亮堂,只是形单影只未免稍显凄凉了些。
宫殿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投在一片青石板路上,无端给人一种压抑之感,抬眸看看一眼巍峨的宫殿,富丽堂皇的陈设,宁如秋莫名只觉一阵寒意窜上心头,越是繁华,只怕心中越是寂寞……
她忽然想起与司霆烨的缠绵温存,他给她的从来是不加掩饰的盛宠与倾心关怀,虽然霸道,却无处不透露着他对她的一片心,心中骤然一暖,宁如秋望着皇陵方向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悠远,思念绵绵,柔入骨髓。
翌日,屋外一阵吵杂惊醒了睡梦中的宁如秋。
被扰了清梦的宁如秋立时皱起了眉,昨晚她失眠,很晚才睡着,看了看窗外天色,应是还早,凤藻宫怎就这般吵杂了。
而后她隐隐约约听到外头太监尖细的声音,好似凤藻宫有失眠人来了!此时已经清醒了的宁如秋念着自己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起了床。
吴璃还算心细,给她在房间内放置了几身换洗的衣裳,挑来选去,好几件都太艳,最终挑了件还算雅气的淡蓝色锦制长裙,一头乌发随意挽成一个髻,发间斜插一支白玉发簪,发式简单却不失端庄大方,简单的素色淡妆仍旧难掩眉宇间绝世芳华。
门外头,吴璃安排与她的丫鬟守在门口恭候。
“一大早是谁在吵嚷?”宁如秋眉心微拢,抬眼搜索吵杂声音的源头。
“回王妃,是新入宫的妃嫔们第一次给皇后娘娘请安。”
呵,原来如此,怪不得弄的这么大阵仗,吴璃应是想借此来警戒各位新人罢,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正巧她住在这凤藻宫,也得机会去瞧上一瞧,司霆烨安排入宫的两个人她也都识,顺便也看看她们在这里的情况。
心里如是盘算着,宁如秋与婢女缓步向福禄殿而去。
还未走近,宁如秋抬眼便见福禄殿内七八个身着后宫妃嫔打扮的背影,这些新人一来,即便是司恒青不喜她们,也要做做样子,雨露均沾了。
宁如秋渐渐近了,却忽然发现福禄殿内突然没了声音。宁如秋来到殿前,敏感的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怪异,还来不及细想出个所以然,忽的听到有人喊她。
是皇后的声音,她道,“三嫂来了。”
众妃嫔闻言纷纷回头完望去,只见一个淡妆素裙的年轻女子正静立在殿门前,世间传闻烨王妃宁如秋一张颠倒众生的倾世容颜冠绝天下,令司霆烨神魂颠倒,从此万千宠爱只给她一人。
此时的她,一身裁剪得体的淡蓝色锦裙,简单的发髻少了几分妩媚,却平添几分出尘的仙美气质,只是淡妆的她就已经让浓妆的各个妃嫔们黯然失色。
不过,却唯独一人眼里尽是不屑之色。一个踩着别人尸体往上爬的女人而已,无非是手段高点,否则,司霆烨怎会如此垂青于她!
宁如秋恬然一笑,傲然回望着孙佳敏眼里的忌恨目光。
福禄殿里一时间更加静了。
“如秋此时过来,不会打扰了诸位娘娘罢?”宁如秋在吴璃跟前站定,欠身行礼道。
宛若天籁的音色惊得众位妃嫔骤然回神,吴璃得意地笑一笑道,“三嫂说的这是哪里话!不碍事儿!本宫方才已经训过她们了!”吴璃笑呵呵的请宁如秋落座。
宁如秋虽得吴璃这般盛情,然而礼数却不能乱,回过身子,向一众妃嫔欠了欠身,众妃嫔也当即回礼。
孙佳敏却是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
殿里的气氛莫名,不过也难怪,吴璃本就不想后宫再添新人,但看着眼前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还得装作识大体的模样,实在不易!
少顷,吴璃从宁如秋身上收回视线,眼梢的笑意也瞬时消失不见。
“今日便就到这里罢!”吴璃冷眼扫过殿内一众妃嫔,一脸的肃穆端庄。“今日本宫的话你们须得听进心里,日后若有差池,就休怪本宫公事公办!既是无事,你们便自行退了去!各回自己宫中,好好铭感三思!”
众位妃嫔均是一脸认真表情,细细听着吴璃的一字一句,她们初来宫中,家族中的长辈早已经千叮咛万嘱咐,在后宫行事要万般小心,是以众妃嫔都不敢有掉以轻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住把柄,落得个悲惨的结局。
此时,刚坐定的宁如秋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诸位妃嫔,从中寻找那两张熟悉的脸庞,果不其然,在第二排的右侧边,她看到了司霆烨安插进来的许茹芸和贺紫月。在与宁如秋目光相触时,她们显得格外平静,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其中叫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宁如秋心中不禁暗赞,不愧是灵门高手,不但功夫高,就连做卧底竟也能隐藏的如此之深。
少顷,众妃嫔又行礼,拜别了吴璃后,各自散去了。
“如秋也给皇后请安了。这些新人的表情可令皇后满意?”宁如秋淡笑着问道。
吴璃漠然收回望着殿外的目光,“三嫂莫要取笑本宫了。新入宫的几个人刚被册封,表现还说的过去,大部分算是安安分分,不敢太露锋芒,唯独那个孙佳敏,真真是个难对付的主!”
说到孙佳敏,吴璃倏然眯起了眸子,眼底幽幽寒光牢牢锁住殿门口的方向。
宁如秋见吴璃此状,微不可见的弯起了唇角,方才她见那孙佳敏一袭宫廷装扮,与吴璃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更何况她年纪比吴璃小,性格也与吴璃大相径庭,到时难保司恒青不会对新鲜的她感兴趣,如今她只是进了宫,还未得到皇上的恩宠,吴璃就已经这般介怀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若不恨孙佳敏又怎么能同时引走她与孙太妃的注意力呢!
只怕她孙太妃煞费苦心将孙佳敏安排进宫,却无形中为她行事铺了路,若是她知道,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宁如秋这般想着,唇边的笑意更深。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司恒青抗旨
宁如秋与吴璃闲聊不多久,便有宫中丫鬟催促吴璃用早膳,吴璃再三挽留均被宁如秋婉拒了,拜别吴璃后,宁如秋便与身边婢女一同离开了福禄殿。
却不想,刚出福禄殿就迎面碰上一抹粉色宫廷装束的倩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王妃……”
宁如秋身边的侍女怯怯的唤了声,机敏的她一眼便看出那粉色身影正是方才与其他嫔妃一起拜见皇后的孙佳敏。
孙佳敏刚来宫中两日,却凭着强大的家族后台与孙太妃的关系,就已经恶名传遍各宫的丫鬟太监们耳中,此时孙佳敏不适时宜的突然出现,多半是来者不善,丫鬟不禁有些担心起烨王妃。
孙佳敏见丫鬟一脸胆怯的模样,眉色间俱是得意之色,仿若自己已然成了后宫之主,人人见了她都得胆寒三分。
宁如秋睨了眼身边的丫鬟,不觉哑然失笑,看来这深宫里不是锁了她们的自由,更令她们的耳目都闭塞了,一个刁蛮跋扈的官家小姐而已,她宁如秋还不屑将她放在眼里。
宁如秋立在原地,眉目间神情自若,须臾,扬眉淡淡瞥了眼一脸得意的孙佳敏,却似乎要将她视如空气,带着婢女眼见就要兀自越过孙佳敏。
“王妃留步!”孙佳敏急忙出声喝止,言语间,缓缓转过身来,眸色微怒望着宁如秋纤细的背影。
宁如秋闻言,顿住了脚步,却是头也不回地淡声道,“娘娘有话直说!”
宁如秋这般冷淡倨傲的态度让孙佳敏瞬时黑了脸,“若本宫没记错,答本宫话时要面对着本宫才符合礼仪规矩!”
“是……”宁如秋淡声应着,忽然改变了注意。
只见她徐徐回过身,素色唇瓣微微勾起,一双凤眸似笑非笑注视着孙佳敏。
她本不打算与她纠缠,既然是她不依不饶在先,就莫要怪她不给她留情面。
四目相对,孙佳敏眼底的怒意毫不遮掩,她如今是皇上刚刚册封的后妃,而她只是一个王妃罢了,态度竟还如此嚣张,前几日后宫选秀,叶诗然与她平分秋色,怕也与她脱不了干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且就是因为她,叶诗然被落选,其余秀女们私底下都传言说是由于她和她姑姑一起使手段才致使叶诗然落选,宁如秋跟叶诗然有连带关系,眼见皇后待她好脸色,背地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已经跟皇后勾结上了。
各自沉默良久,孙佳敏终于先忍不住,不顾身边有婢女在,对宁如秋不屑嗤鼻道,“叶诗然姿色凡凡,却敢与我竞争入宫,最后还不是落得灰头土脸回家的结局,某人的心思可就白费咯!”
明明孙佳敏一身雍容华贵宫袍,质地精美,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妆容得体而精致,所梳发髻亦是华美不失贵气,然而她此时说的话,眼底扭曲的怒意使得现在的她毫无一丝美感,倒像是市井妇人无赖撒泼的模样。
宁如秋冷笑,“一个姿色平平的叶诗然就让你放在心上了,怎么,还怕她入了宫威胁到你不成?你以为我整天闲着没事儿就想着怎么对付你啊,我看叶诗然落选,可是跟你脱不了干系,你不就是怕她入了宫跟你争宠嘛!这个我倒是可以理解呢!”
孙佳敏与宁如秋二人如此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二人身边的婢女却都暗暗捏了把冷汗,二人都不是好惹的主,谁也不敢站出来劝解。
“真可笑,我需要跟那种人比么?既然是王妃,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把手伸的太长,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但难保下一次我也这么宽容!”
哟呵,威胁她?
宁如秋听罢不怒反笑,只是笑容虽美却叫人心生寒意,灿若星子的眼眸里寒光凛冽,寸寸如冰,身子缓缓逼近孙佳敏,吐字如冰道,“身为皇上的妃子,学会贤良淑德才是正道,整日里就知道争宠算计,以欺人为乐,小心引起公愤,到时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祸从口出,难道你父亲跟你姑姑没教过你么?我只是王妃,除了皇宫便逍遥自在,可是你呢,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以为皇上就看不到你的所作所为么!好心警告你一句,言多必失!长点脑子总归是好的!”
孙佳敏一听,当即气的跺脚,姣好的容颜上表情甚至已经有些扭曲狰狞,“你不要太张狂!……”
“朕看是你不要太张狂!”孙佳敏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威严浑厚的男声打断了话音。众人心里一惊,忙欠身行礼,孙佳敏也瞬时反应过来,忙欠身道,“臣妾见过皇上!”
言语间,司恒青已然站在二人面前,脸色铁青,孙佳敏暗道倒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皇上会来,她刚被册封还未被召侍寝过,就给皇上留了个坏印象,这可怎么办?孙佳敏念着,一颗心不禁皱在了一起。
司恒青淡漠地瞥了眼孙佳敏,厉声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王妃无礼,宫中学的教养礼仪都哪儿去了,朕罚你禁足三日,只准在自己宫中行走!退下!”
司恒青言罢,才又转眸便对宁如秋道,“三嫂快起身,是朕管教无方,三嫂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孙佳敏霍然抬头,眼底尽是不可思议之色,她万没料到司恒青对宁如秋与她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她好歹是司恒青的女人,没想到他却帮着外人呵斥她!孙佳敏心中气极,却又说不得什么,胸口闷气无处发泄,只得狠狠地瞪着宁如秋!
“还不退下!”司恒青拔高了音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之色。
孙佳敏暗自咬牙切齿,“是!”话音未落,便就极不情愿的转身离开了。
须臾,司恒青抬眸望着那抹粉色背影,眸光深沉幽邃。
孙佳敏离开后,宁如秋又欠一欠身,“皇上既是来看皇后的,那如秋这就退下了。”
忽的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司恒青倏地眯起了眸子。
“三嫂昨晚是在凤藻宫留宿?”司恒青答非所问,“若三嫂想回,随时可以回,方才朕已经给太妃请过安了,三哥之事,朕现在就处理!”
今日一早,他便听常太说司霆烨被孙太妃罚去守皇陵三个月,事情的起因,竟是孙太妃要将平城叶家之女叶诗然赐予司霆烨做侧妃。这几日,他一直国务缠身,鲜少抽的出空闲顾及其他,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等事情。
即便孙太妃于他有几年的养育之恩,但司霆烨毕竟是他的亲兄长,又一直以来明里暗里帮了他许多,若不是他,恐怕他连这这天宏国的皇帝也做不得,天宏国也不会这么快就安定下来。况且,司霆烨对宁如秋一网深情是国都里连寻常百姓都众所周知的事。是以,两相权衡之下,他又怎能让孙太妃如此待司霆烨呢!
宁如秋默然,看来想要瞒着司恒青的想法还是太自以为是,不过也好,既然知道了,兴许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呢。
“常太!”
“奴才在!”
“即刻替朕拟一道圣旨,免去烨王守三个月皇陵之罚!另,烨王妃在宫中出入自由,若是想回王府,随时可以回去!”
“奴才遵旨!”
宁如秋有些讶然,张了张口,却也没吐出只言片字,只默然看着常太离开,而后司恒青撩起袍角,大步往福禄殿而去。
寿康宫中。
孙太妃正怒不可遏,孙佳敏更是挑时候的去了寿康宫。
“姑姑何以生这么大的气!”孙佳敏见孙太妃脸色不佳,忙上前关切道。
司霆烨违抗她的懿旨在先,现在就连司恒青也站在他一边,昨日司霆烨刚去守皇陵,今日他便要即刻召回他,明摆着叫她下不来台面。
孙太妃阴沉着脸,“哀家无事,这是在寿康宫,你可以叫我姑姑,但出了寿康宫,有外人在的时候,还要记着你我在这宫里的身份,免得叫那些小人乱生出口舌为自己惹了祸端!”
“是,臣妾记住了。”孙佳敏垂下眼睫,弱弱地应了一声,语气中似有些许委屈。
方才在福禄殿,她因与宁如秋拌了两句嘴而被司恒青训斥一顿,心下除了愤懑自然也是有几分委屈。
入宫之前,她的父亲就告诉她,在宫里遇到什么事或者受了什么委屈,找她姑姑便是,是以,她来到寿康宫,本期许孙太妃安慰她一番,眼下却见孙太妃不高兴的脸色,也不敢再提方才之事了。
吴璃见司恒青来凤藻宫,心里开心又觉得委屈,司恒青一番软言宽慰,吴璃情绪才稍稍好转,而对于宁如秋在凤藻宫住下之事,吴璃如实言明是孙太妃有意指派她到凤藻宫陪自己,吴璃的话司恒青方才已经在宁如秋那里证实过,也因此下旨一并让宁如秋回烨王府。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司恒青的圣旨不多时便传到了凤藻宫。
“谢皇上,如秋这就去皇陵接王爷回来!”
宁如秋接下圣旨,傲然风姿立时直奔烨王府而去。
皇陵。
暖阳明媚,地处偏僻的皇陵人烟稀少,周围一片绿林一眼无边,是以,风起时,这里倒是比国都城里凉爽许多。
司霆烨正襟危坐在行帐里,案几上袅袅檀香也驱不散他些许莫名的思绪,明明才不到两天未见到宁如秋,他的心就好似少了一角,空落落的叫人心慌。杯中茗茶一杯接着一杯,混着对宁如秋的依依思念一起下肚。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司霆烨不禁皱起眉心,似乎并不太欢迎来人。
“王爷怎一个人喝闷茶,岂不无趣?”一个噙着浅淡笑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生米差点成熟饭
果然是她,司霆烨抬头只见一个身着轻薄衣衫的年轻女子端着一个托盘,正满目含春地站在自己跟前凝视着他。
按理说她是他母妃家的表妹,他对她不喜也不讨厌,但从孙太妃要赐她做他的侧妃时,他便对她隐隐有了些成见,再加上前日她半道上刻意等他,非要随他一起来守皇陵,司霆烨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让她随性,只是她的行为却更是叫他心生反感,好在这两日她在行帐中也还算‘安分’,并未再做令人反感之事。
毕竟是表兄妹,司霆烨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本王不是说了不让人打扰么?你有何事!”
叶诗然闻言,面色略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尴尬,但热情的心却未受到影响,只见她缓缓坐在司霆烨对面,将手上的托盘轻轻放在桌上,软声道,“诗然见王爷一人在行帐里待了良久,便想过来看看,王爷不高兴么?”
一面说,叶诗然将托盘上的白瓷壶打开,顿时一阵淡淡酸甜之味窜入鼻息。司霆烨的眉心不禁皱得更深,“本王守皇陵意在静心反思,不须担心。”
司霆烨的冷淡态度,叶诗然了然于胸,深眸遮住眼底的一丝忧伤,片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又道,“这是诗然在附近采摘的野果泡制而成的茶水,王爷尝一尝味道如何?”
司霆烨淡扫了眼,瓷白茶杯中浅黄色液体,幽暗的眸子里不知是何情绪,“恩,且留下吧,若无其他事,你就去忙吧!”
“王爷很讨厌诗然是么?”默了半晌,叶诗然忽的开口。
司霆烨神色平静,“本王对谁都一样。”
“你不是!对王妃王爷可不是这般态度!”叶诗然想到某些,心情忽的有些激动,音调也不禁拔高了些许。
见她提起了宁如秋,司霆烨面上立时浮现一抹不悦之色,她是他的妻,自然对她不一样,但好像没必要跟她解释什么罢!
“你闯本王行帐,只是为了问这个么!”
叶诗然直视着星眸半垂的司霆烨,不禁黯然神殇,难道他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么?
孙太妃将她赐给他的那一刻起,她便一心只想跟随他左右,她知道宁如秋与司霆烨恩爱非常,她不介意,司霆烨的心分给她一点点就好,她就知足了,但他的表情始终这般冷漠,以往她还是他表妹的时候,他对她还算温和,可现在,她在他眼睛里看到就只是反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妃既然已经将我赐予你,自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对我淡漠也好,温情也罢,我能留在你身边就好。”言罢,叶诗然兀自端起面前瓷白茶杯一仰而尽,入口的仿若是生辣的白酒,涩的喉咙一阵难受。
司霆烨叹一口气,“本王对你根本没有一点男女之情,而且本王已经拒绝了太妃的好意,你应该知道。”
叶诗然闻言,唇边泛起一抹苦笑,“罢了,可以不说这个么?今天就只是表妹找表哥,能陪我喝几杯么?”说罢,叶诗然抬起双眼,楚楚可怜的乞望着司霆烨,司霆烨犹豫片刻,默然点点头。
宁如秋回到烨王府,为了行事方便换了身男装,一个人快马赶往皇陵,皇陵位于国都城的远郊,距离国都并不算远,宁如秋一路策马疾驰,却还是到了天幕黑沉之时才赶到皇陵。
扫视一遍皇陵周围的大致情况,但见不远处星火点点,宁如秋心中暗喜,骑着马儿向前走着,司霆烨的行帐定然是一众当中最惹眼的,是以宁如秋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司霆烨的行帐,一声马儿嘶鸣划破夜的宁静,几个守卫的士兵听到声响瞬时冲了过来,但在见到来人时,分分行起了礼。
“见过王妃!”
“恩,王爷呢?”宁如秋浅笑着注视着眼前行帐,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帐子直望见里面的情形。
士兵一惊,吞吐道,“回王妃,王爷……王爷正在里面。”
宁如秋想给司霆烨一个惊喜,一时疏忽并未注意到脸上的异样。
掀开帐子,笑意瞬时凝固在脸上。
一双凤眸渐渐阴沉了下来,灼热的目光似夏日里烈烈如火骄阳,又似冬日里凛冽到极致赫赫如冰的寒风。
行帐里,一个柔媚倩影正背对着她,外衫已然褪去,姣好的身材,娇嫩白皙的皮肤乍然立现,纤纤细腰微微一动,生出千万种风情。若是在其他地方瞧见这幅画面,兴许她还会兴致盎然的调笑一番,但此时,她立在远处,胸口里翻涌着的是想杀人的冲动。
在她面前,是一张铺着皇宫里进贡的丝滑锦缎的长榻,长榻上隐约可见司霆烨熟悉的身影,此时他躺在长榻上,一动不动。
许是女人太过忘情投入,并未察觉身后一双足以杀人的目光,她又动了动,欲抬手解下内衬。
宁如秋双拳紧握,再也无法控制心中滔天翻滚的情绪,声色如冰,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一股股浓烈的杀意,“你、在、做、什、么!”
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女人听到身后的声音,整个人瞬时僵在了原地,表情木讷地骤然回过身子来,然而比她反应更迅速的是长榻上方才一动不动的司霆烨。
“秋儿?”司霆烨猛地起身,见宁如秋站在行帐门口,星眸顿时一亮,将这原本光线暗淡的行帐映衬得仿若光芒万丈。
女人转头,看向司霆烨,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之色,他……他明明喝了她下了药的茶水,此时如何能清醒过来?难道……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她的脑海里忽的一片轰然,她……她究竟做了什么……
当宁如秋看到女人正面时,当即秀眉深蹙,叶诗然怎会出现在这里?是孙太妃暗地里授意?并未多想,宁如秋转眸冷冷瞥了眼司霆烨,“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霆烨忙的从长榻上下了,三步并作两步,转眼便站在了宁如秋身旁。“秋儿你要相信我,千万别误会!”
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的叶诗然,满脸羞愧地忙捡起地上的外衫遮羞,一颗心也随着方才司霆烨紧张的表情碎成一片,他不是不懂温柔,他不是冷心冷清,他只是不愿将这些美好给她罢了!
宁如秋并未正面应司霆烨的话,而是直直地看着神情悲然的叶诗然,“我信你,但我不信她!看你年纪轻轻,竟也学会耍些下贱的手段了?趁虚而入,看准时机就急不可耐的爬上床了?就算是这样,你也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想要的男人是谁?!我宁如秋的男人也是你够资格染指的?!”
宁如秋语气冷到了冰点,叶诗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何缘故,竟浑身开始打颤起来。
司霆烨淡扫了叶诗然一眼,却并无丝毫怜惜之色,反而再次开口,音色平静而淡漠,却令叶诗然彻底坠入冰窟。
他道,“你的伎俩本王早已洞悉,即便秋儿不来,你的计谋一样不可能得逞!本王说过,此生只娶宁如秋一人为妻,只要她一人!”
此时,叶诗然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因司霆烨的这句话彻底破灭!是啊,多少次,她听闻他这样信誓坦坦地承诺着,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可是孙太妃的一道懿旨下来,她又重燃起了希望,不求独得他的爱,哪怕他对自己态度稍微好一点点,她便心甘情愿守在他身边一辈子。
但他不需要,无论怎样的她,温柔贤良或者刁蛮跋扈,他都不需要!
冰凉凉的泪像是决了堤,簌簌坠落,打湿了衣襟,羞愤至极加上心死如灰,叶诗然不顾一切的向行帐外冲去,眼泪飘飞,恍惚间,她觉得那不是泪,是从她的心流出来的血。
司霆烨回眸,望着眼叶诗然消失夜色里的身影,叹了口气。
宁如秋瞪了他一眼,兀自向里走去,“怎么?舍不得了?心疼了?”
司霆烨苦笑着,连忙追上宁如秋,“秋儿这是什么话!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只是她好歹是我母妃家的,若不是孙太妃突然下旨将她赐予我,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孙太妃擅作主张下了懿旨,莫非真意便是在此?
宁如秋仍阴沉着脸,“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有我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如秋倒是比较倾向于相信司霆烨,但想想他以前后院妾妃成群,她还是知道个明白!
司霆烨立时垮下脸,极不情愿的望着宁如秋,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委屈的意思,“我是在来皇陵的半路上遇见她的,当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孤身一人非要央求着随我一同前来,我没法子,总不能丢她一个人在荒郊野地里吧,所以让她一起过来了!之前还好好的待在自己行帐中,今天下午突然过来找我,要我喝她泡的野果茶,我不喝她不走,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喝了,然后跟她上床了?”宁如秋眉色俱是寒意,司霆烨一脸我冤枉的表情,当即反驳道,“秋儿你乱说什么!我怕其中有诡计,当时就把喝的茶水排出体外了,怎可能遂了她的意!我正想揭穿她的诡计,谁知道你突然过来了!不过还好,你刚才一番说她,她应不敢再打这些主意了!”
宁如秋似笑非笑的看着司霆烨,“其实我应该在外面等你拆穿她才进来!”
“秋儿……”听得出宁如秋语气里的几分怀疑,司霆烨当即拉长声音惊唤她的名字。
宁如秋无视他的委屈模样,蓦然收回视线,淡唇轻启,幽幽道,“今晚我要睡这里,至于你睡哪里,自己想办法解决,只要不在我这里就好。对了,别忘了叫人守在你表妹的帐子前,万一想不开,我又得落下一个杀人的名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叶诗然住进烨王府
司霆烨心知今晚之事宁如秋虽然信了他,但心中仍是免不了些许别扭,且她的性子一向执拗的很,于是他便也不再强留,又几句安慰之后,转身就离开了行帐。
月影绰绰,地处密林间的皇陵四下里静的出奇。
宁如秋余气未消,那个叶诗然以前她倒是也见过那么几次,但当初她觉得她本性也算纯良,她早早发现叶诗然看司霆烨的眼神不仅仅是表妹对表哥的情感,但也知道把握好分寸,想来她已经对司霆烨不抱幻想了,可谁知孙太妃乱点鸳鸯谱,竟无意间成全了叶诗然,更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叶诗然竟会是使出这种卑劣手段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
如今赤|裸裸的事实摆在她面前,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她宁如秋也有看人走眼的时候。
不知不觉,月色渐深,雾气渐浓,今日一路上快马疾驰,宁如秋只觉身子一阵乏累,伸了个懒腰,欲要早些休息,然而眸光无意间扫过那张玉锦长榻,莫名生出一阵厌恶感,立时放弃了躺在上面休息的念头,而后随便找了个藤椅,便就和衣躺下休息了。
一夜深眠,甚至连梦境都无半分。
云开破晓时分,遥远东方露出的一抹鱼肚白与一片淡蓝色天际相拼接,密林间夜里腾起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清晨里凝结成晶莹的露珠挂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上,摇摇欲坠。周围尽是清新的混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一抹清俊身影在行帐里穿行,须臾,在一顶行帐前逗留片刻后,掀帘而入。
沉睡中的宁如秋无意识的翻了翻身子,一阵酸痛感骤然撕扯着她皱起眉心,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迷迷糊糊中,她只觉自己胳膊、双腿、腰背浑身的疼,瞬时想起自己身下躺的是竹片编成的躺椅,一晚下来,不浑身酸痛才怪,而这一切都拜司霆烨所赐,否则她怎会受这份苦疼。
心烦意燥之际,额上忽的传来一阵暖暖的温度。
条件反射下的宁如秋倏地睁开了眸子,便见一张清润如莹玉的面容登时跌入瞳仁,“我不是说不让你出现在这里么?”宁如秋坐起身子,只感觉到浑身的酸痛,脸色一沉,看着司霆烨没好气的道。
司霆烨不怒反笑,一双望着她的星眸此时温柔地能滴出水来,“还生气呢啊!我昨晚在那个小帐子里一宿都没睡好。”说着,司霆烨起身坐到了宁如秋身边,霸道的将她揽在了肩上。宁如秋想反抗,无奈她的气力不如他大,也只好顺从。
“叶诗然怎么样了?不会想不开真的死了吧!”宁如秋头靠在司霆烨肩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玩笑话亦或是认真的在问他。
司霆烨答的很认真,“今早有人来报,说她昨晚上哭了一阵就睡着了,应是没事,如果真死了,咱们恐怕也就惹上祸了!”叶诗然毕竟是他表妹,他母妃亲哥哥的女儿,单凭这层关系,他再不喜欢她,也不至于置她于死地罢。
“我以为你不是个怕事儿的人呢,没想到你也就是那样。”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宁如秋脱口而出便是这句话,话音一落,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你……”司霆烨无奈扯了扯唇角,“她叶家毕竟与我有血缘关系,她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还是要多少留点情面给她,但她若是敢做了伤害你的事,不论是谁,我也绝不容忍,哪怕与她叶家翻脸为敌,你相公我也不怕!”司霆烨话里的笃定,宁如秋又怎会不理解他!若是昨晚叶诗然得逞了,她当时就把她解决了,哪里还有会他们此时这幅画面!
“今天我们就回去吧,皇上下了旨,免了你的罚,我也恢复自由了。”宁如秋嘘一口气,方才吐出此行的目的。
司霆烨心一沉,连声问道,“恢复自由?谁又圈固了你的自由?这两日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孙太妃召我入宫做什么么?她让我去陪皇后,前晚我就是在凤藻宫住下的,如果不是司恒青知道了你被太妃责罚的事,我怕是还要在凤藻宫待上一段时间。”
“委屈你了秋儿。”清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绵软里夹带着几丝心疼。
“这有什么委屈的,一会儿吃点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就回去吧。对了,叶诗然你要怎么处理?”
“这……”司霆烨闻言,不禁面露难色,“叶诗然是在半路上遇上的,回到京城就还是将她送回叶府罢了。”
宁如秋点点头。司霆烨若有所思的轻柔着宁如秋的肩,眸光怅然。
半晌时候,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叶诗然才拿捏着姿态从帐子里出来,直奔马车而去,期间一直低垂着头,宁如秋却敏感的捕捉到她红肿的双眼,心下隐有同情之心生出,但头脑仍然理智清醒。
现在不过是哭一哭,若她能及时知返,那便还好,否则,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只是眼泪了。
马蹄声声,踏起阵阵尘土喧嚣,片片丛林飞一般的向后退去,前路宽阔任由马儿驰骋。
叶诗然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上,即便一行人偶尔停下休息,也未见她有任何动静。
“秋儿,前面不远就是国都城了,回了府中就不会同我置气了吧!”司霆烨双臂环住宁如秋,不确定的问道。
宁如秋不觉弯起唇角,清浅的笑容宛如一汪清池里骤然开出一朵娇美的花朵,灿烂得惹人陶醉,“看你在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就暂且原谅你了!不过,具体还要看你之后的表现哟。”
其实今日一早,司霆烨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中的气已然全消了,她的男人,她自然是最了解,给他脸色,不过就是心中那一点点不甘愿,跟他赌气罢了。
下午时候,一行人快马加鞭,眼见就要到达国都城中。
而一行人刚一进城门口,司霆烨便派手下人告知叶诗然,先将她送回叶府,出乎意料的,叶诗然竟宁死不回叶府。
“王爷,属下一番劝说,叶小姐仍然不愿回叶府!”一名属下苦劝无果后,只得向司霆烨禀报。
司霆烨听罢,深眉紧锁,望了眼身边的宁如秋,“秋儿,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宁如秋淡然应了声,看来叶诗然还不死心,这是执意要做司霆烨侧妃的节奏么?
司霆烨下了马车,直往叶诗然马车上而去,掀开车帘,率先映入瞳仁的便是叶诗然红肿的双眼以及凄楚无助的神情。
她的这幅狼狈模样让司霆烨不禁皱起眉心,默了片刻后,沉声道,“本王先将你送回叶府,皇上已经下了旨,也就是说孙太妃将你赐予我的懿旨已经无效,你且回去,到时让舅舅给你找户好人家。”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诗然,听到司霆烨的这番话,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顺着双颊落下,“我不要回叶府,我被赐予你的事情国都城中已经人尽皆知,若我再回去,你要让我如何见人!”
“本王是不会对你动情的,你又何苦这般执着!”
叶诗然凄楚一笑,“若王爷执意将我送回叶府,诗然只好以死谢父母亲了!”
马车上。
司霆烨自问过叶诗然后便是一阵沉默,紧皱的眉心从方才就没再舒展开过,少顷,宁如秋笑望着皱着眉头的司霆烨,“她不愿意回去,就暂且让她在咱府上住下吧!”
司霆烨惊得抬眸,这句话本是他想说的,但因不想让宁如秋胡思乱想,所以他犹豫着,迟迟未说出口。
“我是怕委屈了你。”
宁如秋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咯咯笑了起来,“我让她现在咱们府中住下,不是因为怕她真的寻死,而是我看她对你仍然不死心,看来我要好好‘开导开导’她才能让她认清楚现实!”
宁如秋刻意咬重了‘开导’两个字眼,极认真的模样在司霆烨看来却是尤其可爱,“不论如何,谢谢你秋儿。”
许是司霆烨望着她的眼神太过深情了些,宁如秋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不论如何,她也绝不允许有人妄想占有她的男人。
下午黄昏时候,司霆烨与宁如秋等人回到了烨王府,叶诗然提着裙摆下了马车,抬眸远望着刻着三个鎏金大字的‘烨王府’牌匾,淡黄夕阳的映照下,令本就金碧辉煌的牌匾更是金光熠熠。
再次站在烨王府门前,却已是时过境迁,心潮翻涌,她再做不到先前那般淡定,如今她的身份不再是他表妹,而是他司霆烨的侧妃。
不觉间,朱唇又泛起了笑容,即便是双眼红肿,也遮不住她心中欢喜。用好了伤疤忘了疼,来诠释她此时的心境最是合适不过的罢。
司霆烨与宁如秋一下马车,便有婢女下人出府相迎,司霆烨当即吩咐其中一名婢女给叶诗然收拾出一件客房,不过是将她安排在了后院。
婢女忙应声,带着神情有些木然的叶诗然去了后院。
司霆烨与宁如秋房中。
“你是故意让叶诗然去后院的?”宁如秋挑挑眉,凤眸直视着司霆烨。
“是啊!”司霆烨耸耸肩,“至少可以让我的秋儿眼不见心不烦嘛!”话还未说完,司霆烨就迫不及待的环住宁如秋,撒娇似的将头埋在宁如秋香颈间,讨好得到。
第一百八十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哟,那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替我着想咯!拿开你那安分的手!”宁如秋懊恼地看着司霆烨又开始不安分的手,当即白她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司霆烨动了动身子,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秋儿啊……这都三天了,不如你就从了我,让我一解相思之苦可好?”
司霆烨俯在宁如秋耳际,呵气如幽兰。
“嗯哼,现在天色还未黑,怎可以与你白日宣淫,不过就三天而已,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宁如秋嗔着,佯装沉了脸色,司霆烨一看情况不对,此时若再不放开她,不知她又有什么坏主意惩治他了。
念着,司霆烨极不情愿的放开了宁如秋,就让她保持白日里的王妃端庄稳重的形象好了,看他晚上如何收服了她。
夜深了,月色轻摇,星光零星几点,或明或暗洒落在烨王府每一个角落内。
有微凉夜风穿堂而过,叶诗然坐在房中愣怔良久仍是毫无困意,拿了件外衫便来到了后院的荷花池旁。
宁如秋的事,她倒是有听闻过,当初她不堪被休,一头跳进了眼前这方荷花池中,许是上天可怜她命不该绝,不但醒了过来,反而原本柔弱的她仿佛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朝羞辱而死,一朝傲视无双而活,她让一向流连美色的司霆烨从此只专宠她一人,与司霆烨一起平叛朝中政变,扶司恒青做了皇帝之位,后来又助月临国平定内乱,他们出生入死,共同进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惊心动魄,堪称传奇。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们是最合适的金童壁女,恩爱幸福羡煞多少人。
可是,她也并不差啊,论长相,论才情她自认不比宁如秋差,更何况平城叶家在朝中势力雄厚,更有一层血缘关系将他们系在一起,所以,她不甘心。.info
她不甘心她从小爱慕着的司霆烨现在竟连看她都不愿多看一眼。
她不甘心她的一往情深却得不到他的一点点宠爱。
荷花池面微风拂过,扬起淡淡烟波,清浅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碧蓝池水里,她的身影清冷而孤寂,十指纤纤,柔弱无骨,此时却握得青筋赫露。
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清月逐渐隐去,一缕明媚的阳光透过洁白的云层一泻千里,落在烨王府朱红屋顶上,晕开一圈圈柔柔光晕。
烨王府的下人们一早地就开始忙活起来,打水煮水,打扫院落,准备早膳,都各自按部就班的做着事。
当然,也有些爱好八卦的下人已经开始细数这几日国都城里稀奇古怪婚丧嫁娶的事了,什么这个嫔妃不被皇上待见啦,那个人家又嫁了一个穷酸书生啦!
“你们说着些都不够新鲜,我就知道一件你们肯定猜不出来的事!”几人间,忽然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其余几人怀疑的看着十五六岁年纪的小丫鬟。
她刚一出声,便有人出声否定,“切……你怎么可能比我们知道的多,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要知道我们聊的都是城里的大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怎会知道,就别瞎说了!”
“哈哈,她是觉得自己不入群,插不上话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又有人不相信的笑着应和道。
小丫鬟禁不住她们三言两语地说,一张顿时小脸涨的通红,“我真的知道!要不要听随你们!”
“哎,看你这个样子,我们再不让你说好像多欺负你似的,那你就说说吧,看有什么我们不知道!”
“是啊!说吧!”
几个人三言两语,一副想听的模样,小丫鬟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神秘的招招手,示意几人围过来,几个人面面厮觑,这究竟啥事儿,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下,几人仍然将信将疑的凑了上去。
小丫鬟俯在几人中间,一阵地低声耳语。
“什么!?这不可能!”小丫鬟话音一落,便有声音立时反驳。
“怎么不可能,我今天早上上街买菜,听见好多人都在议论呢!”见众人不信,小丫鬟昂着脑袋辩解道。
其中有一个年纪少长一点的下人摇了摇头,“我不信,王爷对王妃一片痴心,自从有了王妃后,便再不近其他女色,虽然那叶小姐也算得上美人一个,但跟王妃比起来那还是有差距的,王妃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真的叶小姐跟王爷生米成了熟饭,王妃怎么可能会让叶小姐住进咱们府呢!”
他的话不无道理,小丫鬟听罢,也是一脸迷惑之色,她只听街上的人都这么议论,至于事实,她也就不得而知了。
无心人的流言蜚语足以随随便便就毁了一个女孩儿家的清誉。
宁如秋与司霆烨刚一出房门,便察觉身边丫鬟不太自然的神色,一番厉声追问之下,丫鬟哆嗦着讲出了今日外间传闻的流言。
宁如秋还未用早膳,便被倒了胃口。
司霆烨听了胸口更是陡然腾起一股火气,造谣之人实在可恶,他们昨天傍晚才刚刚回府,今日便有谣言传出,他本还打算将叶诗然送回叶府,传言一出,她的声誉尽毁,无端被人冠上不洁的名声,这下事情真就变得棘手了!
前厅中。
司霆烨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宁如秋坐在旁边,神色淡然,她怀疑造谣之源定跟叶诗然脱不了干系,这个女人她果真是小瞧她了!
“去后院看叶小姐是否醒了!请她过来前厅!”司霆烨眸色深沉地对厅内一名丫鬟道,丫鬟听言忙不迭向后院奔去。
“也不知何人造的谣,若议论的人多了,恐怕她的清白也就保不住了,秋儿你看要怎么办!”
“昨日她以死相逼不愿意回叶府,就是横了心要来王府,她住进了这王府,王爷以为她的清誉还有么?”宁如秋端起桌上茗茶浅啜了一口,冷眉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国都城里的八卦速度比她想象中迅速多了。
“此事,怪我思虑不周!才弄的今日这般情境!”司霆烨一声叹息,拉扯着宁如秋的思绪幡然中断。
“事已至此,恐怕也只有暂时将她留下,等这阵子风声过了,再想法子送她出去!”
司霆烨讶然宁如秋的大度,转眸欣慰地望着她,眸光流转,似在默声道,“我的秋儿果真识大体。”
凤藻宫。
众妃嫔一如往常一般前来凤藻宫给吴璃请安。
这几日,吴璃的心情越发低沉,由于后宫新入的妃子,司恒青为了雨露均沾,分别在各个宫中留宿,吴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去了其他女人的宫中,凄楚寒冷的深夜,她只能独自一人孤零零坐在宫院内,心中一片凄芜,一个人发怔甚至到天亮时分,无语心酸的滋味常常令她觉得有种蚀骨的疼痛。
她的心仿佛被撕扯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深深镌刻着她与司恒青的点点滴滴。
她竟开始怀念从前,他还是六王爷,她是他的六王妃。
然而,时光一去不复返,如今她是一国之母,璀璨的光环下需要背负的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都起身坐吧!”吴璃凤鸾锦袍威严端坐在凤椅上,命众妃嫔起身落座,目光在瞥见孙佳敏一袭淡粉宫装时,不由眸色一沉。
孙佳敏到底是年轻貌美,活泼有活力,几个新晋的后妃之中,她最讨司恒青喜爱,即便那日他在凤藻宫对她大声呵斥。
印象中,她巨爱粉色,听宫里的丫鬟嘴碎说她费尽心思将她宫中不值得处处淡粉,怪不得他会喜欢。
念着,吴璃的心却不由又冷了几分,也在一瞬间突然明白过来,她孙佳敏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儿心性的人,什么时候她对自己如此没信心了?
她与司恒青在生死边缘携手挣扎过,其中情深又岂是没经历过的人会懂的?
自从孙佳敏被司恒青临幸过后,整个人越发的嚣张起来,恨不能眼睛长得头顶上,鼻孔朝天!吴璃默然将这一切收进心中,她孙佳敏如今有多狂妄,总有一天,她就会让她摔得有多狼狈!
只是孙佳敏的姑姑便是孙太妃,是以平日即便是趾高气昂,深知后宫水深的其他妃嫔也不敢轻易得罪!
“姐姐若没其他事,妹妹就先回去了!昨晚上劳累,身子到现在还乏着呢!”孙佳敏说着,眉眼里笑意四溢。
吴璃脸色一寒,当即声如寒冰道,“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你不过侍奉皇上一晚妃子,就连该有的称谓都狂妄到不知了么!”
众妃嫔垂着头,纷纷噤声。
似乎被人戳中了心思,孙佳敏的脸色也骤然不自然起来,任她再嚣张,皇后的身份她也是不敢越距地!更何况孙太妃早已嘱咐过她,她刚来后宫,不可以锋芒太露,小心成为众矢之的!
须臾,只见她欠一欠身,气焰收敛了许多,“臣妾无意冒犯皇后,还望皇后念在臣妾初入宫中不知事原谅臣妾!”
呵,想不到你孙佳敏竟也会这般平和静气的说话,吴璃心下冷哼,瞟了她一眼,怪声道,“起来吧,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回去歇着吧!顺便叫你宫里的嬷子好好教你熟悉后宫的规矩!”
孙佳敏语塞,又一欠身便离开了福禄殿。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收心腹
烨王府。.info
流云缥缈,日光越发的明媚起来。
烨王府后院中,一抹嫩黄色身影乍一看尤其惹眼,循着身影望去,原是一张粉妆而成的精致容颜,叶诗然一番梳洗过后,便随着丫鬟往前厅而去。
在丫鬟的引领下,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前厅。
长裙摇摆,步态生辉,今日的叶诗然与以往给人的感觉甚是不同。这是宁如秋今日见到叶诗然的第一感觉。
但看她一双红肿的眼睛,经过昨晚的休养,今早不但不见疲态红肿,反而一双清眸光彩熠熠,精致的妆容,优雅端庄的发髻,一袭合体剪裁的嫩黄色及地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本就皙白的肤色被映衬的更加嫩白,着着淡妆的她宛如从一片花海中走过来的仙子,浑身自带阵阵幽香。
显然她来之前定然精心打扮过一番。
宁如秋心中冷笑,她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节奏么?
“诗然见过王爷,王妃。”叶诗然乖巧的欠身做礼,声色绵软而温润,听的宁如秋都要醉了。
司霆烨凝眉,淡淡开口道,“昨晚睡的还习惯么?”
叶诗然直直看着司霆烨,眸光婉转,笑语嫣然,“恩,诗然小时候就在这里住过,早就已经习惯,诗然仍然记得小时候戏耍的情景呢!”
宁如秋听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这是在向她挑衅?此时还拿出儿时之事与司霆烨套近乎,果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司霆烨也暗自替叶诗然这句话捏了把汗,眉色担忧的看了眼宁如秋,只见宁如秋失笑地扬起唇角,而后转眸再看看站在眼前的叶诗然,竟还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
他不过是正常过问一句,叶诗然却话中有话。
宁如秋淡笑着,将眸底寒意悄然掩去,“今日一早,就听到府上有丫鬟下人嚼舌根,外界传言说你与王爷已经有夫妻之实,这事你可知?”
“我……”叶诗然一听宁如秋此话,当即像是受了惊的兔子,闪烁的目光里透着惊恐与迷惑,“我不知,昨晚刚从皇陵回来,我也很累了,所以早早就歇息了,刚一醒就来这前厅了。”
“哦?是这样么?”宁如秋眸色犀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是如此,看来不把你留在府里也是不行了。”语气里潜藏几丝无奈,狡黠的目光却也没错过叶诗然眼底一闪而过的欢喜之色。
“秋儿……”宁如秋答应的这般爽快,司霆烨却是有些犹豫,若是把她留在王府,岂不坐实了他与叶诗然之间已经行过夫妻之礼?
“如此一来,不就落人口实了?还是想个法子将诗然送回叶府罢了!以免再生事端!”
叶诗然见司霆烨还是要将自己送回叶府,神色不禁又有些慌乱,“诗然宁死不回,如今传言既出,若是诗然回去了,名誉受损的不止是诗然,整个叶家,甚至连姑姑也都跟着受牵连,诗然入宫不成,现在又要被赶出烨王府,为了不使父亲与姑姑清誉受损,诗然只有一死!”
叶诗然为了留在烨王府,不惜搬出司霆烨的母妃出来,宁如秋转眸望了眼司霆烨,他清华无双的面上预料之中的露出一丝难色,方才叶诗然一席话,正巧不巧击中了他的软肋,宁如秋默然收回目光,心下了然,便继续道,“留下是为了整个叶府着想,传言本就是有心人无中生有,你且好自为之,静心待在王府一段时日,就不要太频繁出门了。”
一个毫无经历可言的小丫头,她宁如秋根本不放在眼里,起初不想她留下,无非是想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静。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以死威胁,非要留在烨王府,她也只好如她的意了。只是有一件事她倒觉得有些蹊跷。
她昨晚半夜起夜,暗淡夜色里,她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在王府长廊里穿行,以为是哪个半夜上厕所的丫鬟下人,也就没在意,今日一早就出这种事,纵然国都城里的百姓喜爱茶余饭后传个言八个卦,但此次与叶诗然有了牵扯,想来也没那么简单。
司霆烨刚从皇陵回来,须得上朝向司恒青复旨,是以,用过早膳后,便换上官服上朝去了。
宁如秋想来无事,便去司霆烨的书房里找本书来看。
推开房门,一股浓浓的书卷香气扑鼻而来,入目是整整齐齐排列而成的书架,书架上各类古书杂集齐整横列,都是司霆烨平时爱看的书,想他以前迷恋女色,却不想读的书也不少嘛,宁如秋念着,闲步走到书案前,扫了一眼红木桌案上那一沓厚厚的宣纸时忽然生出了主意。
许久没碰笔墨了,此时身处笔墨浓香之处,竟有些手痒痒。
见宁如秋坐在书案前,随行的小丫鬟机敏的忙上前帮忙研墨。
宁如秋在书案前坐定,小心翼翼抚平一张宣纸,像是手里捧着一个宝贝,舍不得将它弄皱半分,提着笔垂目思索良久,这才终落了笔,藏青色浓墨在笔尖下轻快游走,落笔生花。
后院的一池荷花是她在心里酝酿良久的,那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相连,若不是那方荷花池,兴许她也不会来到这里,是以,转念一想,倒不如将它用笔墨画下来,岂不更有意义。
“王妃画的真好!跟咱后院的荷花池简直一模一样呢!”眼见宁如秋笔下一片片荷叶,一朵朵荷花妙笔而成,丫鬟在一旁不住的赞叹道,对她的崇拜更是又多一分。
宁如秋浅笑不语,笔下不敢有丝毫停歇,不多时,一副落日荷花图一气呵成。
宁如秋轻轻放下笔,望着桌案上刚刚描画的这幅荷花图,凤眸里绽放出一抹清亮的光芒,似是对方才之作甚是满意。
“王妃!王爷上朝回府了!”忽闻门外有下人禀报,宁如秋眸底笑意更浓,不知倘若他看到自己这幅画作会怎样评价呢!
司霆烨下了朝,便就匆匆直奔烨王府,一进王府大门,听得人回禀宁如秋在书房,而后又立时直奔书房而去,步履匆匆恨不得能瞬移过去,今日司恒青给了他一件苦差事,不知还能不能抽出空陪她。
少顷,书房已然近在眼前。
“秋儿……”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宁如秋一怔,抬眼便见一抹俊挺的身影遮住了门庭的阳光,逆光望去,却见司霆烨的脸色有些凝重。
宁如秋望了眼身边丫鬟,吩咐道,“你先下去吧!”丫鬟闻言,默默欠了身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怎么了?宫中有事发生?”宁如秋起身来到案几旁落座,司霆烨轻撩袍角,坐在案几的另一侧。
“今日进宫听闻孙佳敏与贺紫月起了些冲突,已经闹的皇上都知道了。”
贺紫月是他安排进宫潜伏之人,怎会招惹上孙佳敏。
“事情可有解决?”
“恩。”司霆烨点点头,“好在皇上不是不分是非之人,孙佳敏与贺紫月也都各自领了罚!不过想来贺紫月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轻易招惹是非上身,尤其是孙佳敏这样牵扯甚多之人,看来,也是该提点提点贺紫月与许茹芸二人了!”
说着,司霆烨黝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
宁如秋抿唇轻笑,“就这事恐怕还不足以让堂堂烨王绷着脸吧!”
司霆烨扬一扬眉,最了解他还是他的秋儿呵,“你知道么?皇上说孙太妃罚我去守皇陵太便宜我了,天高皇帝远的,他也看不着我是去玩了还是真的在守皇陵,所以下旨把我召回国都,让我帮他处理政务!”清润的声音带有几分委屈几分撒娇求安慰,须臾,宁如秋眉角不禁沾染几抹幸灾乐祸的笑来。
“最近后宫里进了好些新人,如今皇家子嗣单薄,你自然要为皇上着想,你帮他处理政务,他才有心思绵延子嗣不是!”当她得知司霆烨铁青着一张脸的原因后,宁如秋终是忍不住咯咯轻笑了起来。
司霆烨额上瞬时浮现几条黑线,“如今我烨王府才子嗣单薄,好歹皇上膝下还有儿女,可我连一个都无,看来我也要多多努力绵延子嗣才行!”司霆烨一面说,一面坏笑着深望着宁如秋。
不知怎的,宁如秋只觉心中一阵怯寒,这货大白天的不会又想打歪主意了吧!每次都折腾地她受不了!
“唔,这个……王爷您还是赶紧的处理奏折吧,免得明日上朝无法向皇上交代,臣妾突然想去外头走走,这就不打扰您了!嘿嘿!”
说着,宁如秋便要起身逃开,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拦住了去路。
耳边随即传来一阵温热气息,“听秋儿的,不过晚上秋儿可要满足你相公我哟!”
宁如秋干笑几声,趁司霆烨疏忽之际,逃也似的挣开司霆烨的怀抱冲出了书房。
司霆烨一愣,薄唇漾起一抹浅笑,方才脸上的阴云之色一扫而光。抬步走到书案前,却瞧见桌上静置着一张素色荷花图。
落日余晖,映着一池荷花,池面泛起粼粼涟漪,虽无染色,却平添一种岁月的沉静之美,脑海中不禁想象起宁如秋低头认真作画的画面,而他悠远的眸光一柔再柔,纵观人世间,也只有她宁如秋一人能让他这般柔情绵绵。
司霆烨将笔墨未干的荷花图轻手轻脚地放在案几上晾干。才开始专心批阅起桌上一沓厚厚的奏折。
宁如秋从书房离开后,便闲步来到了王府院子里,四处走走,总好过被司霆烨大白天的占了便宜好得多,难得偷个空闲,宁如秋心情轻快许多,至于后院里的叶诗然,她不过分,她还能容她,她若过分了,她也不会纵容她。
“去拿个瓶子来,我要摘几支花!”宁如秋望着满院奇花,闲闲抬手遮去额上一片日光,对身边丫鬟道。
“是,但咱府上大多花都有刺,一会儿王妃看上哪朵,就让奴婢摘吧!”
“不用了,兴头上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有趣的多。”宁如秋淡声应着,眼底却流过一丝讶然,她以前可没注意到这丫头挺善解人意的,从方才的研墨到此时替她摘花,如是宁如秋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丫头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在王府中应算是年纪较小的吧,不过小小年纪便这般体贴人意,以后好好培养,定也是个小机灵鬼儿。
宁如秋这么一说,丫鬟也不坚持,转身便一路小跑着去拿花瓶了。少顷,便就拿着一只白玉花瓶匆匆向宁如秋跑来。
宁如秋见状,不禁暗叹,到底是年纪小,做起事来难免慌慌张张。“你叫什么名字?”宁如秋唇角微弯,看了眼由于一路上小跑而有些微微气喘的小丫鬟,随口问道。
丫鬟见宁如秋问她的名字,竟一时激动地难以抑制,抖声道,“回王妃,奴婢名唤清宛,您就唤奴婢宛儿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叶诗然苦心白费
“唔,宛儿……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宁如秋垂眸看住宛儿,凤眸里流动着晶亮的色泽。须臾,清宛听到了她这辈子觉得最动听的话。
她说,“行,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不过只准听我一人之命!”
清宛乍一听见,还有些不敢相信,王府中的丫鬟无不希望自己能跟在宁如秋身侧,清宛怎么也没想到王妃竟会看上她这么一个办事总出错的小丫头,心中激动之情无法抑制,愣愣的望着宁如秋竟发起了呆。
“怎么?不愿意?”宁如秋失笑地看着失神的清宛。
清宛闻言,骤然回过神来,捣头如蒜道,“愿意愿意!宛儿一定不辜负王妃,一定会将王妃照顾的好好的!只听王妃的话!”
宁如秋淡唇扬起一抹柔美的笑,温婉的好似夏日里的凉风一缕,冽冽寒冬里的暖阳一抹,周身好似也立时拢着淡淡芳华,犹如洁然出尘的仙子一般。
“恩,态度可嘉,但想在我身边可是有条件的!”宁如秋敛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清宛抬眸望住宁如秋,等着她的下文。
“第一,不浮不躁,不慌不乱,拿不定注意的事过来问我就好,第二,谨言慎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能说,跟在我身边,一言一行势必有人暗中时刻注意,莫要因为你连累到我和王爷甚至整个烨王府,第三,绝对的忠诚不二,一旦跟了我,你就只能听命于我一人,哪怕是皇上,太妃,也须得我发了话你才能执行!这些,你可做得到?”
自从桃儿不在了之后,宁如秋便不想再收心腹,但如今对这个小丫头却忽然来了兴致。
许是被宁如秋的认真所感染,清宛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望着宁如秋,眼神坚定地道,“以后,宛儿的命就是王妃您的!王妃的话,宛儿损了命也要听!”
后院,荷花池旁。
微风摇曳,荷叶蹁跹,淡淡荷花香飘香满院。
一抹鹅黄色身影正坐在荷花池旁,蒲扇轻摇,吹得额前发丝柔然轻舞,樱唇紧闭,羽睫轻垂,眉宇间似有点点哀怨流转。(..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何时了?”
“回叶小姐,此时已是午时,小姐可是饿了?”
转眼一上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王爷上朝也不知回来了没有。
“恩……晚些时候再把饭菜端来吧。”叶诗然淡声道,顿了片刻,又问道,“王爷可有回府?”
“奴婢不知,不过以往这时,该是已经回来了。”丫鬟如实答道。
回不回来,他也不愿意来这后院看看她,如今后院里只她一人,不免显得冷清,端看着眼前一池荷花,竟无端生出些许惆怅来。眸光一亮,忽的想起什么来,“王爷喜欢吃什么你知道么?”
丫鬟点点头,“只知道一些。”
叶诗然闻言,方才眉间的惆怅之色瞬时消失不见,朱唇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来,“下午半晌时候,你替我出去一趟!”
过了晌午,宁如秋习惯了午睡,司霆烨想扔下手中奏折陪她午睡,被宁如秋‘狠心’推走了,司霆烨无奈回到书房继续批阅奏折,而宁如秋则在房间里午睡。
为不让有人打扰宁如秋午睡,清宛则守在房门外寸步不离。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向西斜去。
烨王府院子内,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匆匆从后门出了府,不多时,又匆匆而回。手上却分明多了个提篮盒。
王府里,不时有丫鬟下人路过,女子神情略显一丝慌乱,小心翼翼避过众人视线后,一闪而进了后院某房间中。
须臾,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自房间内传出。“叶小姐,奴婢按您说的买回来了。王妃在房间午睡,王爷此时在书房里,听说是批阅奏折,但你可别告诉王爷和王妃是我跟你说的。”
叶诗然在这里待她也还算和气,但她也知道王爷会将这叶小姐安排在后院里,显然是不太喜欢叶小姐,外面她跟王爷的流言她也听说了,王妃虽出乎意料的让她消失,但肯定也不高兴,若是让她知道,她将王爷喜爱吃的东西告诉了叶小姐,她八成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另一清越女声笑道,“知道了,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将你供出来!你再帮我看看妆容有没有花,头发有没有乱,我穿这件衣服好看么?”
“恩,叶小姐天生丽质呢!”
叶诗然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仿佛一池的荷花也感受到她的欢喜之情,趁着徐徐清风,荡漾开来。
叶诗然提着提篮盒,有意绕过司霆烨与宁如秋的房间,缓步向书房而去。
书房内,司霆烨被一堆乱七八糟的奏折弄得焦头烂额,国中大小事务现在均要上报给皇上,由皇上一一审阅批奏,以前他还不知原来当皇帝是这么头疼的一件事儿!
末了,司霆烨只觉脑袋一阵晕眩,便放下手中朱笔,饮了口清热去火的茶水,欲要闭目休息片刻。
这才刚一放松下心,房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晌午过后,司霆烨便遣退了门外守着的下人叫他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却不想这会儿会有人来。
司霆烨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心,沉吟道,“进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轻巧推开,一股浓浓胭脂味混着淡淡饭香味儿顿时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何人!”司霆烨仰躺在软椅上,甚至连眼眸都懒得睁开。
“表哥,是我,你还在忙么?”熟悉而绵润的声音传入耳际,司霆烨缓缓睁开了眸子。
房间门大开着,日头斜照在来人身上,由于是逆着光,司霆烨只得眯着眼看去,只见一抹鹅黄色映入眼帘,见来人是叶诗然,司霆烨眉心舒展开来,幽暗深邃的眸子里却难见喜怒。
叶诗然将手中提篮盒放在司霆烨书案前,折身将书房门反关上,这才又浅笑盈盈来到书案前,“诗然听说表哥一直忙着批阅奏折,就连用膳也是匆匆,诗然不忍,便去给表哥买了最爱吃的清蒸鱼!”说着,叶诗然打开提篮盒,鲜美清香的蒸鱼味道立时在司霆烨鼻息间迷漫。
只是……
“难得你有这份心,不过我还不饿,暂且放着吧。”叶诗然似乎早料到会是这结果,也并不在意,一双清眸定定望住神情漠然的司霆烨,又柔声道,“诗然还没来过表哥的书房里呢,可以在这里陪表哥一会儿么?”言辞之间,叶诗然眸光流转,将书房内的陈列尽收眼底,忽见案几上那副荷花图时,眼睛骤然一亮。
欣喜的拿起黑白色相间的荷花图细细端详,“这是表哥画的么?真好看,笔韵生动,寥寥数笔就将一片荷花荷叶勾勒而出,落日的余晖更是点睛之笔,使得整幅画看起来内涵深了不少。”
司霆烨无语错愕,叶诗然不愧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叶家才女,欣赏画作之能确实优于常人,但那副荷花图却并不是出自他手。
“是么?不过不是我画的,是秋儿之作!”
叶诗然脸色登时有些不自然,端在手里的荷花图继续看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良久,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幽幽道,“皇嫂的画功也甚是不凡呢!”
“我这里还有很多奏折要审,你若是觉得闷,便去院子里散散步吧!”司霆烨默了片刻,沉吟着下了逐客令。
叶诗然脸上当即幽怨起来,站起身,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近步上前,在司霆烨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停下,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脂粉香无可阻挡的萦绕在司霆烨周身,竟令他心神一荡!
然而也只是一瞬,星眸便又冷了下来。
“表哥这么不喜欢诗然靠近,是觉得诗然不够美么?记得小时候表哥可是很疼爱诗然的,怎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司霆烨喉咙一阵滚涩,“如今你已出落成人,自该懂得男女之间需要避讳。”
“不,诗然自小倾慕你,缘何你当做不知道?我本以为此生嫁你已经无望,所以才听了爹爹的话入宫选秀,谁知后宫没能入,却等到了孙太妃的一道懿旨,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么?可是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接纳我呢!”
说罢,叶诗然直直盯着司霆烨,似要将他的每一丝情绪都收入眸中。
只可惜叶诗然哀怨情深的一番剖白,却也未能让司霆烨有丝毫动容,他神情淡然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冷言道,“我说过秋儿是我此生的唯一,你并不差,但你我是注定不可能的!你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我便送你回府,期间你只在后院里好生休养即可。”
“好……”叶诗然面色痛苦,“我苦苦哀求,你却还是如此态度,只怪我不识好歹,一心错给了你!”
话音还未落,清眸里已然蓄满了晶亮的液体,在眼泪滑出眼眶的一瞬,叶诗然绝然转身而去。
身后的司霆烨无奈地摇头叹息。
大受打击的叶诗然全然不顾小姐形象一路狂奔,她自小被父亲培养成一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从来都是静雅端庄,可是苦苦学习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司霆烨不还是不喜欢她?
任由眼泪打湿双颊,叶诗然一路跑到后院的荷花池旁才停住了脚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却清楚的记得,就是在这方荷花池中,她宁如秋获得了重生。
无比悲痛之下,她忽的生出效仿宁如秋跳荷花池的念头来。
也许,她也会因此得上天垂帘,一朝醒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
“叶小姐!”丫鬟见叶诗然失魂落魄地踏上了荷花池的台阶上,当即惊呼道。一面说着,快步上前将叶诗然拉了下来。
叶诗然身子一颤,颓然软到在丫鬟肩上,唇边泛起一抹涩然的笑,原来就算是站在荷花池的台阶上,她也终究没勇气跳下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冲突
这边丫鬟扶着身子软绵的叶诗然摇晃着还未站稳,那边宁如秋就带着清宛风风火火找了过来。
“王……王妃……”丫鬟见宁如秋来势汹汹,面色一白,就连舌头都不由得打起了结,出口的声音也是直打颤。
不会是她替叶诗然做事被王妃知道了吧?
叶诗然脑海中一片混乱,尚还未从方才的沉痛心情里清醒过来。透过微眯着的眼睛缝隙只隐约见两个身影快步向她们走来,心下一片轰然的她下意识离开了丫鬟的肩膀。
肩上一轻,丫鬟忙不迭哆嗦着退到了一边,心海慌作一团。
“啪!”的一声,清亮而干脆的巴掌声陡然传入丫鬟耳中,当即吓得身子骤然一缩。
宁如秋这一巴掌彻底将叶诗然打蒙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是只觉像是有无数星星在头顶飞旋。
良久,火燎烧一般的灼痛感让她不得不抽回思绪,“你!你竟然打我!”刚反应过来得叶诗然忽的像失控了一般大吼着,语罢,一面捂着吃痛的脸,一面不可置信的看着脸色阴沉的宁如秋。
她堂堂平城叶家的女儿,自小受尽千般宠爱,万般呵护,从来都是捧在手心上,何人敢曾对她动手?就连她最亲近的爹爹也从未忍心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而她宁如秋凭什么!凭什么敢对她动手!
心中愤然,脸颊上传来阵阵火辣辣的阵阵疼痛使得叶诗然一双清眸变得猩红,皓齿紧咬着的下唇赫然已经变得惨白,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强忍下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骄傲的尊严不容许她在就这么懦弱的认输!
宁如秋立在原地,凤眸直盯着叶诗然已经泛红的脸,眸底凛冽犹如寒冰,“让你留在这里,不是让你想方设法勾引王爷的!到如今你竟还不死心,就休怪我对你纵容不得!”
“不死心又怎样?!我朝历代以来哪个王爷不是妻妾成群,凭什么你就要一人独占王爷!我是烨王府的侧妃,是孙太妃下的懿旨!”
宁如秋所用勾引一词彻底让叶诗然情绪崩溃,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竟被她说的如此卑贱低廉,这般一想,叶诗然原本娇媚的一张脸竟开始扭曲起来,泛着血丝的清眸狠狠瞪着宁如秋,恨不能用眼神便将宁如秋一片片凌迟。
清宛见叶诗然这般面目狰狞,生怕她会一个发疯便会扑向宁如秋,是以当即挺身将宁如秋挡在了身后,“纳不纳侧妃是王爷的事,王爷不喜欢你,你再这么折腾也没用!”
“啪”!
又一声脆亮的巴掌声。
这一次,却是叶诗然打了清宛。
“哪来的一条贱狗!何时轮到你一条贱狗在本小姐面前胡乱叫嚣!”叶诗然愤而不成,将胸中怒气如数发泄在了清宛身上,可怜的清宛白嫩的小脸上立时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只是脸上虽疼的钻心,却仍然倔强挺直身板,摊开双臂护着宁如秋。
本就脸色阴沉的宁如秋见此状,眸色越发的阴郁,“宛儿,你退下!”宁如秋声色如冰地开口命令,清宛当即怔住,但又想起今日对宁如秋的承诺,思量片刻,便就退到了一边。
再抬眼,宁如秋凤眸里掠过一抹幽幽寒光,“我的人也是你这贱人够资格染指的?!我看你是忘了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不过……”宁如秋说着,却忽的转换了话锋,声色不似放才的冰冷,却更叫人打从心底里陡升一股股寒意,连带着周围的气息都变得阴森起来,叶诗然身后的丫鬟的头已经垂的不能再低!她心知宁如秋认真追究起来,自己也逃不脱不了干系!而叶诗然见她这般,心头莫名打了个颤,却仍佯装镇定地直视着宁如秋,嘴硬地叫嚣道,“不过怎样!你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你别忘了我可是叶家女儿,我爹爹是王爷亲舅舅,王爷的母妃是我亲姑姑,你胆敢动我半分,他们定饶不了你!”
只是她言词虽犀利,底气却稍显不足,在与宁如秋对视中,她竟有些声色发抖。
“很好,看来烨王府是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自己滚出去还是让我赶你出去?!”
宁如秋再如何凶恶,叶诗然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让自己滚出去!更何况还是当着丫鬟的面,叶诗然当即气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惨白的唇瓣抖动着,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她想冲向书房向司霆烨替她做主,但一想到司霆烨对她那么冷淡的态度,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瞬间破灭了!
偌大的烨王府,她能依靠谁,谁又会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心下一片荒芜,绝望与悲伤一齐奔涌上心头。
“你这意思是要我赶你出去?”见叶诗然双目空洞无神,宁如秋毫不客气的再次冷声道。
叶诗然愤而抬眸,收回眼底丝丝悲痛,看着宁如秋,咬牙切齿道,“我叶诗然从未受过今日之耻,宁如秋你别太得意,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宁如秋闻言不禁冷哼一声,脸色沉郁的神色一散而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
“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罢,难道还怕你不成?!”
叶诗然自知自己若再跟她硬碰硬下去,吃亏的只得是自己。须臾,恨恨瞪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宁如秋后,撩起长裙向王府外奔去。
叶诗然一走,那个丫鬟脸色越发的惨白,宁如秋若有所思地瞟了眼那双肩轻颤的丫鬟,悠然开口道,“在这王府里,可要认清主子方才保得自己周全!”丫鬟听了,字未吐露半个,只知一个劲的猛点头。
“疼么?”二人回前院的路上,宁如秋看着清宛已经肿起来的脸眸色骤然一紧,没想到叶诗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有这般大的气力。
“宛儿无事,就是有点疼!嘿嘿!”
都被打肿了不疼才怪!
宁如秋柔柔一笑,“你这两日便不用跟着我了,回房间好好歇着把脸养好了再过来,一会儿记得用冰水敷敷脸!”
宁如秋的关怀立时让清宛弯起了眉眼,“王妃真好,其实宛儿脸上疼,心里却开心的很呢!”
宁如秋轻笑着摇头感叹,但愿她这份天真与纯良能一直在……
书房内。
日头倾斜,透过雕花镂空的帘栊懒懒泻进屋内,将屋内二人的身影尽收于一片清阳里。
仍在低头批阅奏折的司霆烨听罢宁如秋叙述方才叶诗然之事后,头也不抬的淡声道,“走便走了罢,留她在王府本就不是妥当的法子!”
与其让每个人心里都觉得怪异别扭,倒不如把话说开些好。
“是么?”宁如秋悠然坐在案几旁,随手捻起一只葡萄放入口中,“她可是你的亲表妹,你难道不会怪我啊?而且这件事情恐怕也没那么轻易就结束!”
以叶诗然的性格,而她父亲叶总督又是出了名的护女心切,怎会眼睁睁看着叶诗然哭的梨花带雨而无动于衷?虽然她不怕来事儿,但未免也会被搅得心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兴许此事也因此彻底解决了呢!”司霆烨放下手中朱笔,从一沓厚厚的走着里抬眸,眼含笑意的望着悠哉吃葡萄的宁如秋,仿佛只要是能令她开心的事,他都乐意惯宠着她。
“呵,你倒是挺看得开,不过也有道理,她若不那么过分,兴许我还能容她些时候!哪知她一心不死,我也只好这般了!就是可怜了宛儿那小丫头了,小脸估计得肿上两天了!”
司霆烨皱眉,“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还动手了?”
“是宛儿被叶诗然打了一巴掌,但说来也怪我,谁叫我一时没控制住先打了叶诗然一巴掌呢!”宁如秋夸张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道。
司霆烨忍不住嘴角抽搐,他怎么就忘了他的秋儿岂是一般女子,“你无事便好,虽然诗然肯定会再闹,但你爱夫心切的行为我还是很高兴的!”
宁如秋闻言,当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况且他未免也太自作多情,她不过是不喜欢有人抢她男人罢了!
隔日一早。
事情果然如宁如秋所料,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受了委屈就会乖乖罢休!
司霆烨与宁如秋尚在用早膳,叶诗然的父亲便就怒气冲冲地寻上门来了。
他是司霆烨的舅舅,即便他一进王府便横冲直撞,面色难堪,王府之中却无人敢将他拦下,不多时,就寻到了正在用膳的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
叶总督满腔火气均写在脸上,大步流星走到司霆烨面前,宁如秋与司霆烨还未来得及起身打招呼,叶总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你们到底把诗然怎么了?!不过就是在这烨王府住了几日,怎还住出一肚子委屈来了!莫不是连你这个亲表哥也欺负她了?!”
叶总督怎么说也是司霆烨的亲舅舅,司霆烨见他这般生气自己也不怒,反而礼貌起身请叶总督落座,“诗然在我府上确实是我照顾不周,才让她与秋儿之间发生了点误会,舅舅无须如此动气!”
说着,司霆烨端起玉壶给叶总督斟了杯茶水。
待得叶总督落座,宁如秋方才得机会起身行礼,“如秋见过舅舅!”
第一百八十四章 莫名流言
宁如秋心知叶总督今日因何事而来,果然,她一说话,叶总督的脸色越发难堪,“别跟我来这些虚的,诗然在你府上好好住着,如何就哭着跑回了叶府!诗然自小乖巧懂事,若不是受了莫大委屈,怎会这般不顾仪态,你们到底是怎么欺负她了!”说着,叶总督又别有深意地瞟了宁如秋一眼。
他这种怀疑夹杂着几丝鄙夷的眼神,看的宁如秋浑身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叶总督此时正在气头上,不论她说什么,怕他也听不进去,同时也免不了司霆烨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
司霆烨一面安抚情绪激动的叶总督,一面禁不住轻叹口气,幽幽地道,“若论起这事情起因,全因孙太妃莫名其妙的一道懿旨,诗然好好得入宫选秀女,孙太妃不知是何心思竟将皇上的候选秀女指给了我!以诗然的才情与姿色,入了宫定能得皇上欢心!谁料却弄成今日这般局面!你也知道我一心都在秋儿身上,已经无心她人,诗然跟了我,倒还不如舅舅您给她指个两情相悦的人成亲,岂不更好!”
司霆烨一席话下来,叶总督的脸色竟有所缓和,但仍铁青着,甚是难堪,“你当初抗旨不娶诗然就算了!但诗然自小倾心于你,我这个当爹的可是看的明明白白,你既然不愿娶她,又何故毁了她女儿家的清白,又将她赶回叶府!你让舅舅这老脸往哪儿搁!”
一直在旁默然冷观的宁如秋此时却淡定不了,“市井传闻您也信?王爷怎会糊涂到这般程度!只怕是有嘴碎的小人生怕过的太平!”
宁如秋这话不说还好,一开口,便又惹得叶大人脸色骤变,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我本不想多说你,但你如今欺负诗然也太过分了些,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倘若的确子虚乌有,国都城内怎会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你在皇宫里跟皇上不清不楚的,宫里有这传闻你又可知!”
叶总督莫名其妙的将话锋转向了自己,宁如秋一脸疑惑,正要开口细问,却被司霆烨抢先了一步。
“够了,我与诗然之间清清白白,舅舅若仍不信,我也无法,诗然在府中均是我照顾不周,舅舅莫要怪罪秋儿,还有,舅舅方才所言,我就当没听到,舅舅就不要再说了!”
任何事情但凡一牵扯到宁如秋,司霆烨就镇定不了,他的秋儿他最了解,是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蔑她。
司霆烨态度的迥异转变让叶总督不免有些发愣,随即回过神后,冷笑着瞥了眼宁如秋,语意不明地道,“既然有人背后嚼舌根,那肯定是有人行为过激,诗然一事,有些人再亲也比不得天生的血缘之亲,你可要想好了!”
宁如秋冷声回击,言辞犀利,“果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交出什么样的女儿!然而叶大人却连说出真话的勇气都无!”
叶大人话中意思,宁如秋听得明明白白,说她与皇上暗中有染,简直笑话!是眼红司霆烨待她如宝了么?还是嫉妒她在天宏国司恒青给予她的殊荣!
叶总督又是一声冷哼,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司霆烨冷声打断,星眸越发地阴沉起来,他的女人从不需要别人来指指点点!
“舅舅今日是为诗然而来,对于诗然,我深表抱歉,但她不可能成为我烨王府的侧妃,希望舅舅理解!还有,秋儿是我的妻,她是怎样的人也与舅舅无关系,希望舅舅不要乱信他人谣传跑来烨王府中伤她!这一次,我会当做没听到,但我绝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司霆烨声如洪钟,不怒自威,而这与生俱来的皇室威严,让叶总督这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将都深感震撼!心中虽然仍为女儿打抱不平,但见司霆烨这般护着宁如秋的态度,无奈只得气哼哼的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叶总督走后,宁如秋用膳的心情被方才叶大人一搅合,什么胃口都没了,司霆烨也是一脸不悦,自己的舅舅竟然信了莫名其妙的传言说起宁如秋的坏话来了。
叶总督走后不久,正当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默然不语之际,烨王府又迎来一位不俗之客。
“奴才见过烨王爷,烨王妃!给您二位请安了!”来人是凤藻宫的一个宫人,以前曾在六王府待过,司霆烨与宁如秋也都识得。
“免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公公来此所因何事?”司霆烨睨了眼宫人,淡声问道。
“回王爷,奴才此次前来贵府,是替皇后娘娘传个口信儿,请烨王妃随奴才入宫一趟!”
司霆烨与宁如秋听闻宫人这般说,下意识对望了一眼,司霆烨心中隐有担忧,如今的吴璃已经做了皇后,已经不同于昔日的六王妃了,近日她多番召见宁如秋进宫,却不知目的何在。
宁如秋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又浅声对那宫人道,“劳烦公公了,我去换件衣裳,这便跟你回宫!”
“王妃您请便!”
回房间途中,宁如秋正巧迎面遇上神色匆匆的清宛。
“怎还这般慌张!”宁如秋冷不丁的开口,清宛顿时一惊,怔在原地,定了定睛,见眼前是宁如秋时,急切道,“宛儿方才听闻叶小姐的父亲来府上了!不知他可有为难王妃?”清宛脸上红肿,遵从宁如秋的嘱咐好生在房间里休息,谁知今早刚一起床就听闻叶诗然的父亲来府上为叶诗然讨回公道!她这才疾驰忙慌的寻找宁如秋。
心头蓦地一软,宁如秋苦笑道,“你就别***的心了,不过既然你起来了,帮我梳发吧!一会儿我要去宫里一趟!”
临行前,司霆烨站在宁如秋所坐的轿子前,星眸里布满担忧,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叶总督一番闹腾,司霆烨对于宁如秋进宫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他自是相信宁如秋无疑,但叶总督听到的传言却是真,如此,皇宫之中定然是有人故意散播这些谣言,意在诋毁宁如秋。
而这有心之人,又会是谁呢?
眼见抬轿的轿夫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巷子尽头。
司霆烨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片刻,他倏然眯起眸子,“来人!”
凤藻宫。
清风拂面,满院繁花。
福禄殿外的荷花池唐,更是碧波摇曳。
宁如秋一袭素白色长锦衣,深棕色的丝线绣成一条遒劲有力的枝干,枝干双侧是一朵朵鲜红怒放的梅花,梅花星星点点,一直从裙摆延伸到腰际,脸上着着与裙摆相对应的浅淡红妆,将宁如秋美而不媚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吴璃一袭雍容华贵的凤袍端坐在福禄殿,眸光婉转,瞥见一抹素色身影正往福禄殿方向走来时,眉梢蓦地沾染上几分笑意。
“如秋见过皇后!皇后万福!”
宁如秋欠身行礼,吴璃笑呵呵请她落座。
“三嫂莫要客气,快请坐!如今天气啊也渐渐热了,这不,我娘家人给我送来些新鲜时令果子,特意请三嫂来尝尝!”
宁如秋应声落座,按说现在正是宫里新妃子得宠的时候,昨儿还听闻司恒青忙着雨露均沾,吴璃对司恒青情深意切,哪个女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去了别的女人房里而毫不在意呢!
倘若今日吴璃满眉愁锁,她还觉得正常,反而一脸喜笑颜开模样的吴璃倒让她有些疑惑了,宁如秋客气的与吴璃寒暄着,悄然隐去心中疑惑。
“三嫂尝尝看!这些可都是绝对新鲜的哟,方才她们来请安,本宫都没舍得给她们吃呢!心想着啊怎么也得等三嫂尝了才能给她们!”吴璃说着,捻起玉盘上一颗荔枝剥了开,低眉含进口中,淡雅香甜的荔枝味道充斥口腔,忽然眸光一亮,“真的好吃呢!三嫂你也快尝尝!”
一番的你推我让后,宁如秋试探性的问起了吴璃。
“皇后看起来心情不错,想必这些日子,后宫的新人没给你添什么堵吧!”
吴璃听言,眼角的笑意立时少了几分,“嗨,一言难尽呐!不是本宫心情好,是怕一直哭丧着脸皇上见了心烦,所以只能强颜欢笑,不过好在最冒头的孙佳敏倒是态度好了不少,却也没少在背地里耍手段,好几个原来看不惯她的妃嫔,竟也不知怎的,一下子又都站在了她那边。”
吴璃言罢,又是深叹一口气,其中辛酸与无奈,怕也只有她一人知了。
这时,福禄殿外传来一阵珠翠碰撞的细碎声响,吴璃与宁如秋下意识循声望去,须臾,一抹靓丽身影便映入二人眸底。
孙佳敏?宁如秋心底略过一丝讶异,与孙佳敏的目光不期而遇,后者却稍纵即逝一抹不自然之色,旋即又恢复如常,乖巧有礼的朝吴璃行了个礼,软软吐口,“臣妾见过皇后!”
孙佳敏以来,吴璃就收起了方才面对宁如秋时候的盈盈笑意,“起来吧!今早不是刚请过安,这会儿又有何事了!”
孙佳敏起身微微笑一笑,“臣妾是听闻烨王妃在您宫中,所以特来想拜见一下!”
“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过三嫂是本宫请来的,与我正在闲聊,你且下去吧!”吴璃缓缓吐口道,面上难辨是何情绪。
第一百八十五章 谁是有心之人?
“实不相瞒,臣妾找烨王妃是有些私事,不知皇后可否行个方便呢!”
“这……”吴璃似有些为难,转眸看了看宁如秋,用眼神示意她的意见。(..info无弹窗广告)
虽不知这孙佳敏唱的是哪出,但宁如秋心知该来的躲不掉,起身直视着孙佳敏,“既是有事,走一趟又如何,皇后无须担心!”
宁如秋都这般说了,吴璃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就任由宁如秋跟孙佳敏离开了福禄殿。
只是孙佳敏找宁如秋有事是假,寻衅滋事是真,上一次福禄殿外,因为宁如秋害的她被司恒青斥责一事,孙佳敏一直念念在心,一心想着如何报当日之仇。
在此次一众新入宫的妃嫔中,司恒青临幸孙佳敏的次数最多,同时这也无形中助长了孙佳敏嚣张的气焰,后宫向来是以受宠程度决定后宫地位,一朝得宠,一朝有人奉迎,后宫一众妃嫔们眼见孙佳敏最是得司恒青欢心,便不乏有人频频向她抛出讨好的橄榄枝。
“王妃这么有闲情逸致三天两头的往宫里头跑,莫不是宫里有什么人牵着你的心?贪心不足蛇吞象,难道你就不怕落人口舌?”
果不其然,二人刚一走出福禄殿,孙佳敏就迫不及露出伪善的一面,瞥了眼宁如秋,阴阳怪气地道。
若是今天以前,宁如秋只会当她这话是纯属胡扯,然而今早有叶总督话中有话在先,此时又有孙佳敏别有深意的说词……
看来这皇宫之中还真有人乱传谣言。
“清者自清,况且这舌头长在别人嘴里,她们喜欢怎么说是她们的自由,我总不能把她们舌头都割下来吧!”
宁如秋说的风轻云淡,孙佳敏听了却是一阵恶寒,“动不动就割舌头,不敢相信堂堂王妃说话果真如市井传言那般粗鲁!也不知像你这样的人是怎么讨得皇上欢心的!”说着,孙佳敏竟煞有介事的掏出一方手帕在鼻尖沁了沁。
宁如秋微蹙起眉头,什么叫她讨司恒青欢心?这话听起来怎这般别扭!
“后宫之人最是小心的就是自己口中的措词,若你今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那就恕难奉陪!”
话音一落,宁如秋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一个清脆女声忽的自后面响起,却不是孙佳敏的声音。
哟呵!今天还挺热闹的!宁如秋抬起的一只脚又慢慢放回了原地。徐徐转过身后,只见那孙佳敏的身旁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个同样身着后妃宫装的女子!却是各个横眉冷眼的看着自己!其中有那么一两个竟还觉得似曾相识!
能令她们这一众面和心不合的女人凑在一起,难不成她无意间犯了什么众怒?呵!
宁如秋凤眸微转,淡扫过眼前几位妃嫔,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孙佳敏身上,孙佳敏无谓的耸耸肩,半笑道,“这次可怪不了我咯,是你自己做的太过分引起公愤了!”
宁如秋眉色一挑,似是玩味的道,“我倒是不知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平时闹得不行的都同出一气在这拦下我!”
其中有个蓝衣妃嫔一听宁如秋的话,当即沉不住气道,“亏得烨王爷对你千依百顺,你竟还不知足,跑来皇宫勾引皇上!”
“是啊!”蓝衣妃嫔话音一落,又有一个妃嫔接下了话茬,“你跟皇上不清不楚的,像什么样子,就算自己不想立牌坊,也得为烨王爷考虑考虑吧!”
眼见几人越说越过分,宁如秋不禁微蹙了眉头,她们话里的意思她总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就连那叶总督也都觉得她跟司恒青之间有点什么!
孙佳敏得意的看着脸色微变的宁如秋,如今她身旁的这些人私下里均使尽了各种手段讨好她,这让她心里觉得自信许多!此时即便是面对宁如秋,也比上次多了许多底气。
“上一次因为你我被皇上训了一顿,还罚了足,我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呢!”
宁如秋似乎穿透了她的心思,细眉微挑,漫声道,“所以你觉得我会害怕这些所谓的流言,而跟你道歉或者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宁如秋说着,忽的顿住,凤眸里寒光尽现,“后宫不比外头,小心哪天说错了一句话,就糊里糊涂的丢掉性命!”
她知道孙佳敏天真,但她未免也太天真了点!不过敢威胁她宁如秋的人整个天宏国怕都找不出一个!
“呵呵,你真是自以为是!我能有什么事是非你不可的!我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倒是我这些姐妹们可就不一定了!”
原来孙佳敏身边的这几个妃嫔可不都是新入宫的,有一两个年纪看起来稍大,已经在宫中待了有些年头,却因之前吴璃一人独占盛宠,她们一直没有上位的机会。
如今一听说就连宫外头的王妃都与皇上不清不楚的,叫她们在这后宫之中如何自处!
“王妃也别怪我们说话刻薄难听,但千不该万不该怎能跟我们争宠呢!”
宁如秋抬眸,清冷的眸色里不见一丝胆怯或是慌乱之色,反而尽是不屑,“既然你们宁愿相信谣传,那便由你们,不过我可没空奉陪了!”
宁如秋说着,便要折身返回福禄殿。
孙佳敏身边有个妃子气不过,眼见宁如秋已经开始往回走了,突然脑袋一热,中了魔症似的直冲向宁如秋。
砰~宁如秋应声歪倒在池塘边的浮雕石柱上,只觉神情一晃,小腹传来一阵一样的痛楚,孙佳敏等几人眼睁睁看着宁如秋眉头微蹙,非但不上前帮忙,反而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那妃子听到身后的孙佳敏等人的轻笑声,放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般,胆子竟又大了不少,心念着,既然已经到这池塘边了,我就干脆将你推下去尝尝这池塘里的味道!
如是念着,妃子举着双手再次直冲神色痛苦的宁如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妃子一双手宁如秋咫尺距离时,妃子忽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左肩,猛一吃痛,便直直飞出几米远才重重落地,凄厉痛苦的哀嚎声立时便传入孙佳敏几人耳中,那一掌力量之强,怕是骨头都碎了!
孙佳敏等人惊见来人竟然是司霆烨,孙佳敏当即没了底气,司霆烨这号人物,她是万万惹不得的,纵然有姑姑撑腰,有她爹爹永毅候在背后,但司霆烨她也是动不得的!
司霆烨一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宁如秋揽在了怀里,垂眸见她脸色已然发白时,凛冽幽邃的眸光冷然扫过在场几人。
难怪子今日凤藻宫的宫人去烨王府宣秋儿入宫的时候他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原来叫她入宫陪伴谈心是假,被人欺负是真!
而关于孙佳敏,他也是略有耳闻,孙佳敏一个永毅候的女儿,仗着姑姑是孙太妃,刚入宫就暗地里拉帮结派,嚣张得不得了,如今,竟还大了胆子欺负到秋儿的头上了!
若不是因为他放心不下,跟随其后入了宫,先找了皇上后便就直接来凤藻宫寻她,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这身后可是福禄殿中的莲花池塘,比之烨王府后院的那方荷花塘深了太多,一旦掉进去,想上来便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念着,司霆烨黝黑深邃的眸底越发冰冷,孙佳敏几人被他这凛冽如冰的目光当场震慑住,纷纷垂下头,再不敢言语。万一她们再做出什么,几米外的那个妃子就是她们的下场。
明明是烈阳灼灼,孙佳敏等人却只觉自己的背脊一阵发凉,寒意蹿升。
怀中的宁如秋欲要站直身子,却只觉身子一阵无力,挣扎良久,终是无力歪倒在司霆烨怀中。
“秋儿……”司霆烨紧张地唤着,见她脸色越发苍白,心下焦急万分。索性直接横抱在前,步履匆匆往太医院而去。
孙佳敏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清亮的眸子里拢上一抹异样的云雾。
宁如秋身体不适的消息立时传入御书房司恒青的耳中,得知宁如秋身子不适的前因后果后,当即震怒,直接将那名推搡宁如秋的妃子打入了冷宫,且族中之女再不能入后宫选秀之列!
而后便吩咐常太摆驾太医院!
岂料他刚出御书房却见孙佳敏直面迎了上来,司恒青没好气的睨她一眼,并不打算予以理睬,方才宁如秋是在福禄殿外受伤,想来定然与孙佳敏也脱不了干系。
“皇上,臣妾也想随皇上一起去看看三嫂!”见司恒青无意逗留,直接上了皇撵,孙佳敏急急开口。
太医院里。
宁如秋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额上涔涔泛起细密晶莹的汗珠,一双凤眸似在无意识流转,从腹痛中缓过神来的她满心疑惑,凭她的反应跟身手,那个不会武的妃子怎么可能伤到自己?!
“太医,秋儿身子如何!可有伤着?”太医一番看闻,又替宁如秋把脉良久,司霆烨忧心如焚!生怕宁如秋有丝毫闪失。
“回王爷,看王妃这脉象似乎并无其他,只是……”说着,太医抖动了下他已经花白的眉须,一副垂目沉思的模样。
“只是什么!”忽然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自房门口传来。
太医一惊,当即从床榻旁离开,跪在地上,“微臣见过皇上!只是据微臣探查王妃脉象可知,王爷现已有了身孕了!”念着,又朝司霆烨鞠了一躬,“微臣恭喜王爷!”
第一百八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幸福
有身孕了?!
太医此言一处,宁如秋与司霆烨均是错愕不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霆烨更是被这句话惊得愣在原地,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而宁如秋则微微蹙起了眉心,原是如此,她才变得这般弱!不过得知腹中正有一个新生命在孕育,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既忐忑又幸福。
司恒青倒是很淡定,方才脸上的雾霾也被此时灿烂的笑容所替代,“恭喜三哥三嫂,终得子嗣,这以后的烨王府可就热闹咯!”
孙佳敏站在一旁,惊闻宁如秋怀孕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心中不快,因着司霆烨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与体贴,因着司恒青因为她怀孕开心的笑逐颜开,而这样温暖柔软的笑容却不曾对她绽放过!
经过太医一番细心诊断,宁如秋虽被那妃子推搡了一把,但所幸并不严重,也未动了胎气,这之后安心休养几日便可!
司霆烨确定宁如秋身子无碍时,兴奋之情难以抑制,匆匆拜别了司恒青,便就带着宁如秋回了王府。
沉浸在喜悦心情里的司恒青等人,并未注意到孙佳敏眸底的幽光乍现。
寿康宫。
孙佳敏由于宁如秋怀孕一事始终心有嫉恨,司霆烨一走,她便过来找孙太妃寻求安慰。
平日里总端着后妃与小姐架子的孙佳敏在孙太妃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爱撒娇爱闹脾气的小女孩。
“她宁如秋怀了身子,跟皇上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跟传言中一样,宁如秋跟皇上不清不楚么!不然皇上怎会那么开心!”孙佳敏屈身,乖巧趴在孙太妃的膝盖上,神色不悦的埋怨道。
“宁如秋本就是个难惹的人物,她没入宫跟你争宠,你还想怎样?”几日下来,孙佳敏在宫中学会收敛许多,孙太妃便就不忍再厉声待她,泱泱后宫,却叫二人越发的亲近起来。
孙佳敏毕竟年纪小,资历少,故而喜爱做事前先跟孙太妃禀告一番,获得准许她才去做。
此次借住宫中流言打压宁如秋一事,孙太妃自然心知肚明。
孙佳敏听孙太妃这般说,不情不愿地嘟起了嘴。“我想她这个孩子没了!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孙太妃爱怜的抚着孙佳敏柔顺的长发,慈爱的轻笑着,“你若真想如此,也不是无法,但此时干系重大,司霆烨也是个难缠的角色,若被他或是皇上知道了,只怕到时事情可就糟糕了!是以,姑姑只问你一句,可有想好了?”
一听孙太妃说有法子让宁如秋的孩子丢掉,孙佳敏立刻来了精神,哪里还听得进去其中风险,一下从孙太妃的膝盖上直起了身子,清亮的眸子里立时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孙太妃抬手示意孙佳敏附耳过来,须臾,便见孙太妃上下唇瓣徐徐翻动,孙佳敏不时得意点头。
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烨王府整个院内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道,王府内更是轻声笑语不断,而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宁如秋怀有身孕一事。
王府上下得知宁如秋怀孕的消息皆为其感到兴奋不已,清宛更是欢呼雀跃着要照顾宁如秋。司霆烨此次更不让宁如秋乱走乱动了,甚至连出个房门都要跟他报备一番!
“行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这样整天闷在房间里也对腹中孩儿不好的!”宁如秋一再解释着,无奈司霆烨根本就听不进去。
“你就好好在屋子里待着,想吃什么我去吩咐他们做!万一你不安分乱跑乱动动了胎气怎么办!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休养,给我生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王爷出来!”司霆烨佯装生气地道,语气不容置疑。
这么久了,她才好不容易怀上了他的孩儿,他怎能掉以轻心!只差恨不得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了。
宁如秋彻底被他打败了,无奈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不懂得照顾自己么!不过最可气的还是司恒青,当他知道她怀孕后,立马撤了原本要给他批阅的奏折,还说什么,烨王府子嗣最重要,又哪有再麻烦司霆烨替他批阅奏折的理由!害的她连偷偷出去的机会都无!
不过这下可乐坏了司霆烨,被一堆奏折折腾的头疼得不行的司霆烨,终于得空好好陪着宁如秋了。
“王妃,方才您要的枣子糕我给您端过来了,您快尝尝味道如何!”清宛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房间,忽的见司霆烨也在房中,便又欠身行礼道,“清宛给王爷请安!”
“嗯……”司霆烨淡声应着,方才他的视线不曾从宁如秋身上移开过半分,此时听见清宛说话,便也不由好奇抬眼睨了眼这丫头。
除了年纪尚小一些之外,其他似乎并无太大缺点,遇事的反应速度也还算机灵,她能在王府一众丫鬟中被宁如秋注意到,也的确有些与常人不一样的气质,先前她能有勇气站在宁如秋身前,硬生生接下叶诗然那愤怒中的一巴掌,可见这丫头也是一个有情义之人,日后有这样一个懂的护主的人跟在宁如秋身边,他倒是安心不少!
“放着吧,一会儿我自己会吃!对了,你的脸好了么?”
清宛灿然一笑,“王妃有心,宛儿早好了呢!而且这段日子叶诗然也没再来府上闹,感觉整个府上都清静不少呢!”
是啊,清宛这么一提,宁如秋才忽的想起,细细数起来,已经有十天半月的日子没听过叶诗然的消息了,许是自己整日不出门的缘故么?
宁如秋又看了看司霆烨,忽的想起一件事来,“今日皇上不是召你入宫么?”
宁如秋怀孕后,司霆烨就再也没上过朝专心在家陪她,昨儿个常太过来,说司恒青今日召见司霆烨入宫一见,虽未言明是何事,但看从常太的神色来看,也无什么大事,估摸着就是司恒青许久没见司霆烨,想找他聊聊罢了。
司霆烨微皱起眉头,他并不想进宫,是以竟开始装起傻来,“是么?我都不记得了,好像没有的事吧!”
司霆烨说着,一副我不知道你能奈我何的傲娇神情。
宁如秋强忍住笑意,佯装板起脸色,“如今我们有了孩儿,可是皇上召见你都不去,万一皇上生气了,连累了咱们未出世的孩儿可如何是好!”
宁如秋这么一说,还真就让司霆烨神色肃然起来,抿唇思索片刻,“唔,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看来不去还不行了!”
见司霆烨答应进宫,宁如秋漾起一抹娇美如花的笑容,司霆烨心神一晃,她好像总有种魔力能轻易地便就收服了他。
司霆烨进宫后,宁如秋总算得点空隙去院子里走走,她虽是有了身孕,但还在初期,只要注意点不做过激行为那便无碍,而司霆烨却总是太过小心翼翼。
“王妃,王爷回来不会发现咱偷偷出来了吧!”清宛搀扶着宁如秋在院子里闲步走着,小脸有些不确定的道。
“发现又如何,你害怕王爷会责怪你?”宁如秋缓缓吐口,抬手挡去额上一片烈阳。
清宛忙摇头否认,“只要王妃开心,宛儿不怕被责罚,只是怕王爷与王妃会吵架……”
吵架?这个词貌似离他们挺遥远的。
宁如秋笑笑,清宛这丫头太纯真了。“即便我想吵,也不见得王爷会跟我吵呢!对了,上次我摘的花骨朵也该凋谢了,你将那花瓶洗了拿过来,我再摘几多,还有一会儿记得带一把纸伞!”
“恩恩。”清宛甜声应了句,便就转身而去了。
不知是太阳太大还是她身子有些虚弱的缘故,这才走了不多时,便觉得浑身虚乏燥热。宁如秋不由放缓脚步,细细端量起院子里的花儿来,花色迥异,却均是娇艳无比,明媚的阳光打在花上,更为其添色不少,随手摘了一朵半开着的百合放在鼻尖处,清新淡香的百合味道叫人心旷神怡。
忽的头顶一片阴凉,宁如秋转眸,原是清宛拿着纸伞为她挡去了阳光。
“这会儿日头偏大了,您去凉亭休息片刻,摘花儿的事就交给宛儿好了!”清宛瞥见宁如秋额上亮晶的汗珠时,心下一沉,担忧开口道。语罢,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给宁如秋擦起汗珠来。
宁如秋浅然一笑,“好,那你记着多采些百合!”
宁如秋悠然坐在凉亭中,清风阵阵,方才身子里的虚乏燥热之感渐渐消失。
不知不觉,宁如秋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唇边溢出一抹柔软的笑,如今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儿,虽尚未出世,却已经深深牵动着她的心。
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然而伴着这喜悦而生的,还有一种隐隐的忐忑之感。
如今她与司霆烨有了孩儿,便就意味着要好好守护烨王府,好好守着这个家,朝廷之中不乏有人对烨王府虎视眈眈,天宏国几大家族明争暗斗,向来不曾停歇,而最近销声匿迹的叶诗然也让她心头有种莫名的预感。
平静祥和的表面下,实则暗流涌动。
司恒青对他们二人确实不错,她们此时还能护得周全,然而他们总有老去的一天,司恒青也总会将皇位传给他的儿子,而到那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无人可知!
是以,即便是为了她腹中孩儿打算,她也必须将事情想得更长远些!
第一百八十七章 孙佳敏挑拨
不多久,宁如秋身怀有孕的消息在国都城里传开了。
那些想蓄意巴结烨王府的人便又开始新一轮的送礼之路,司恒青对宁如秋这个未出世的孩儿更是极为上心,赏赐的物件儿即便是跟皇子的待遇比起来,那也是毫不逊色,一时间,国都城里往烨王府送礼的达官显贵都要将烨王府的门槛踩破了!
与此同时,消息传到平城叶家。
正在家中接待贵客的叶诗然骤然脸色惨白,一个神情恍惚不慎,险些身子一软昏倒在地,内心的不甘与恼恨一瞬间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她攥紧了手中丝帕,似要将它生生撕裂,蓦地,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封书信。
“诗然,你这是怎么了?”叶总督见叶诗然突然发起了愣怔,脸色苍白,担忧地问道。
虽然她回到叶府已经有些时日了,但常常还会神色恍惚,叶总督怕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闷,便想着法子的隔三差五请朋友过来小聚,让叶诗然出来相迎,兴许对她能有些帮助。
叶诗然垂首不语,平静的眸底涌上一层薄薄的云雾,半晌,她幽幽回神,深深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叶总督,有些泛白的唇瓣努力扯出一抹清浅的笑,“爹,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能帮我把这壶茗茶煮好端给客人尝么?”
叶总督见叶诗然也并无太大异样,暗暗吐了口气,“去吧,只是天黑前记得回家,别让爹担心。”
天空高远,日光璨然,明黄色的琉璃瓦在烈烈灼阳的映照下闪动着瞩目耀眼的光芒,琉璃高墙内,是人人都向往的集天下之权的皇宫。
它华丽、极尽奢靡,天下人都道它是庄严又神圣的人间天堂,但谁人又知,人们口中所说一切的美好都只是传说,是被世人编织的一个美丽的幻梦,也许只有身在其中的她们才知道,那里盛开的每一抹鲜艳,铺着的每一段石阶,砌成的每一快砖瓦都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一顶圆顶轿子晃晃悠悠被抬进了皇宫大门。
叶诗然心下虽有忐忑,但内心的好奇与不甘将那股忐忑生生压下,眼神殷切的不时撩开轿帘向外头张望。
终于,轿子停在了一扇宫门前。
叶诗然撩起裙摆匆匆下了轿子,来到宫门前,叶诗然抬手,叩门声随即响起。
“来了来了!”
叶诗然透过厚厚的宫门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回应。
‘吱呀’一声。
宫门开了,门后站着的是一位打扮俏丽的小丫头,只听她宛然一笑,脆声道,“是叶小姐吧!请随奴婢来吧!”
叶诗然点头,跟在小丫头身后进了宫门内。
一眼望去,满目的淡粉色,浓重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她皱眉,犹还记得那时选秀女之日,那张着淡粉色妆容的娇媚脸蛋。只是美则美矣,品行却不敢叫人恭维。
叶诗然随着小丫头的脚步,不多时便就来到了宫内的一个偏殿内。
许是偏殿的缘故,布置的并不繁杂,然而物件儿摆放的整洁有序,期间也不乏女孩儿家尤其钟爱的小玩意儿。
若不是早已知道这宫内住着的人是谁,她还真挺有兴趣跟这个宫的主人交个朋友!
“叶小姐请先坐,奴婢这就去唤娘娘过来,这桌上有特意为您准备的糕点和茶水,您请自便!”
丫鬟在一张实木方桌旁站定,缓声对叶诗然道。叶诗然循着她的位置淡扫一眼,“还请尽快!”
小丫头走后,叶诗然在方桌旁落座,只是她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吃她一口点心,喝一杯茶水。
昨晚孙佳敏派人悄悄给她送了一封书信,信中有要事告知,叶诗然却对此一笑置之,孙佳敏骄纵善妒,自选秀那时起便视作她为眼中钉,二人背后更有势力几乎相当的家族,也注定了她们不可能成为朋友,且她选秀落选,若说跟孙佳敏毫无关系,任谁听了也不信!
而在孙佳敏入了宫做了娘娘之后,两个人从来没有过来往,所以对于孙佳敏突如其来的书信,叶诗然并未打算理睬,然而今日当她听闻宁如秋怀孕的消息时,她心下一片空白,脑海里唯一闪现的画面竟然是孙佳敏那封书信的内容。
许是女人的第六直觉太过敏感,才使得她当机立断进宫找孙佳敏问个清楚。
不多时,偏殿外两抹清丽身影款款而至,叶诗然的心莫名一阵躁动。只见孙佳敏一身淡粉色锦缎宫廷装扮,周身珠翠环绕,走起路来,丁零作响,眉目里浅淡却叫人忽视不得的笑意,想来,她在后宫里的这些日子过得相当不错,皇上也比较宠爱她,孙太妃又是她的亲姑姑,即便是人心险杂的泱泱后宫,她也有信得过的亲人,而这一切的点点滴滴都刺痛着叶诗然的眼睛。
没由来的,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怅然。
孙佳敏径自越过叶诗然,端坐在主位上,“叶小姐对烨王果真不一般!”孙佳敏看了眼发愣的叶诗然,淡淡吐口。
叶诗然回过神,朝孙佳敏欠了欠身,“诗然见过娘娘!”
许是没料到叶诗然会这般恭敬地向她行礼,孙佳敏先是一愣,随即掩嘴咯咯笑了起来,“叶小姐太客气了,说起来咱们都是一起候选的秀女呢,只是你我素来鲜少来往,这才觉得有些生分,这没旁人在的时候,你不必行礼!”
叶诗然凝眉,孙佳敏这番寒暄客气的话不知为何在她听来却总觉得怪异,“你找我来究竟何事!书信中所说有要事告知,这要事究竟是指何事!”
孙佳敏敛了敛脸上笑容,“我知道你对烨王爷一往情深,却因为烨王妃宁如秋的原因不能如愿做了烨王爷的侧妃,更甚至就连住在烨王府都那宁如秋也不容。”
叶诗然在烨王府被赶出来的事,早已被那些八卦之人传遍了大街小巷,后宫之中自然也是人尽皆知。
仿佛被人狠狠揭开了刚欲结痂的伤口一般,叶诗然敏感地变了脸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口中的要事跟烨王爷有关?”
孙佳敏扬扬眉,双眸定定看着叶诗然,“自然,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就突然想起了你,念在你我一同选秀女的份上,我也不忍看你无个归宿,再三思量,便决定将此事告知于你,也好祝你当上烨王爷的正妃!”
听到‘正妃’二字,叶诗然的心莫名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她不知道孙佳敏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一定令她身心震颤,再开口,叶诗然分明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当上烨王府的正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宁如秋泼辣蛮横,根本不让任何女色接近烨王,我又如何能取缔了她坐上正妃的位子!”
“啧啧啧!”孙佳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叶诗然,“堂堂平城叶家的千金,又是烨王爷的亲表妹,你们二人可是青梅竹马,她宁如秋有什么?没有外人相助,她一个弱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可现在她怀孕了!正妃的地位恐怕无人能撼动。”叶诗然幽幽说着,满目哀伤。
孙佳敏见叶诗然这般落寞的模样,眼角立时浮现一抹微不可见的浅笑,只见她身子前倾,定定看着叶诗然落寞的神情,刻意压低声音,吐口道,“就是因为她怀孕了,所以你才有机会!你……可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轰~叶诗然被孙佳敏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忽然震到,脑海里出现短暂的一片空白,可旋即又明白了些什么,努力按耐住心下的激动,回望着孙佳敏,不确定地道,“难道宁如秋怀的孩子不是烨王爷的?”
孙佳敏不言,只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叶诗然错愕的惊在原地,她从未想过宁如秋怀的孩子不是烨王爷的,毕竟他那么爱她,那么宠她,心甘情愿为了她而不近其他女色,“我……烨王爷那么在意她,宠她……”叶诗然似是自言自语喃喃地道。
“谁说不是呢,烨王爷对宁如秋的好,谁人不知,只是啊,他的好给错了人,给了一个放荡形骸的女人,被带了绿帽子自己却到现在还不知道呢!”孙佳敏一脸扼腕的说道,眼神却暗暗瞟向了叶诗然。
果然不出她所料,叶诗然的脸色已经由方才的不可置信变成了此时的愤懑与憎恶。
亏得烨王爷那般全心全意地待她,她却暗地里与别人苟且,不知是自己内心的欲望在作祟,还是为司霆烨打抱不平,叶诗然对于宁如秋怀了别人孩子的事越发愤怒起来,此时也顾不得去想孙佳敏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主观意识上早已苟同了这种可能。
孙佳敏得意一笑,假意安慰她,“你也别太生气,毕竟是他们二人的事,今儿告诉你就是让你心里明白,她宁如秋再怎样也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好,况且,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执着于一个烨王爷,不值当!”
“你别说了!”叶诗然愤而打断孙佳敏的话,“值不值当我自己心里知道,若没其他事,恕我告辞!”
孙佳敏一怔,“叶小姐请便,这就让丫鬟带你出去!”
孙佳敏冷笑看着越走越远的叶诗然的背影,这个女人果真蠢钝如猪,稍微这么一挑拨,她就自己乱了方寸,看来事事找姑姑提点真是没错!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宁如秋险些流产
她宁如秋不是嚣张么?让她在皇上面前失态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公然在皇宫里跟皇上不清不楚的,如果她不是知道宁如秋怀的孩子是司霆烨的,还真的会以为是她跟皇上暗度陈仓的后果呢!
如今即便她宁如秋再猖狂,这犯了后宫众怒,日子还是不好过的!就让叶诗然去她府上搅和一番,看她宁如秋如何收场!
如是念着,孙佳敏又是一阵得意,眉飞色舞的跟身边丫鬟吩咐道,“走,随本宫去寿康宫一趟。”
凤藻宫中。
吴璃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着孙佳敏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方才平城叶家之女叶诗然刚去了孙佳敏宫中,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她们二人自从那日选秀便就暗中结下了梁子,他们背后的家族也鲜少有来往,此时叶诗然去孙佳敏宫中做什么。
虽听不得她们所谈之事,但见叶诗然离开时候的难堪脸色,只怕国都城内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娘娘,要不要跟踪那叶诗然看她去往何处?”身边的丫鬟察觉到吴璃的异样,机敏提醒道。
吴璃摆一摆手,眼底略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来,“不必,即便是有什么事,本宫也会第一个知晓,你只要全信留意孙佳敏宫中就行,省的她不安分,再有,一定要清楚皇上每天去的哪个宫里!”
叶诗然离开皇宫后,便就直奔烨王府而去。
此时正值下午,烨王府内上下一片宁静和谐,凉亭里更是静寂无风。
宁如秋午睡醒来,觉得乏味又无聊,便让清宛陪着自己在凉亭里下起了围棋。
“宛儿不会下棋,但看王妃您这么有兴致的样子,难道这棋中暗藏着什么玄机么?”清宛抬眼一脸疑惑的看着宁如秋,她跟王妃学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其中乐趣啊,但为何王妃眼里好像时常闪烁着晶亮的光彩。
“你太过浮躁,这围棋本就一时半会儿难以参透其中奥妙,你这才学多久一会儿,就妄自悟透了?”宁如秋轻描淡写的吐口道,双眸始终未从棋局上移开。(..info好看的小说)
清宛面色一囧,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宛儿太急功近利,又犯错了!”
宁如秋放下手中黑玉棋子,抬眸微笑着看着清宛,“一次犯错可以原谅,但一直犯错我绝对无法容忍,是以不想一直犯错就常常自我反省。”
“王妃说的是,宛儿受训了。”清宛垂下眸子,眸光不由暗淡下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时刻谨记宁如秋的要求。
宁如秋见清宛神情凝重的样子,心知她已无心再下棋了,苦笑一下,竟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王妃……”清宛不安的开口道,生怕宁如秋因此而讨厌她,不再用她。
宁如秋扫了眼清宛,唇角微弯地开口道,“你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棋上,何必再强求你!你也不要多想了,看时间王爷也快该回来了,到时让王爷陪我下棋便是,你若无事,就去给我做些吃食吧,这会儿感觉又有些饿了。”
不知是否因为怀孕的缘故,最近她的胃口似乎比以前要大了不少,这才半晌,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宁如秋这么一说,清宛的眼睛瞬间又变得晶亮,“恩,宛儿这就给您做您最爱吃的清炖乌鸡汤!”
看着清宛忽然又雀跃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也许现在的她各方面还不算成熟,但她那一颗纯良的心却实属难得。
此时,烨王府门前,一抹鹅黄身影从轿子里一闪而出。
烨王府有家丁认出她便是前些日子在烨王府上住过的叶家小姐,平城叶家与烨王府深有渊源,更是与烨王府有这直接的血缘关系,是以,在烨王府中叶家一向被当做尊敬的贵客,然而联想到前些日子王妃与叶家小姐的传言,此时有些犹豫起来。
就在家丁愣神之际,叶诗然的一脚已然踏进了王府的门槛。
家丁回过神,急忙拦下,“叶小姐留步,王爷并不在府中!”
叶诗然闻言顿住,双眼微眯,注视着眼前家丁,不在岂不是更好,她便可以单独找宁如秋算账!念着,叶诗然就要转身而去。
家丁急忙又道,“请叶小姐稍等片刻,待小的进去禀报一声您再进也不迟!”
家丁的这句话话,让本来就火气满腔的叶诗然更加愤怒,只见她狠狠瞪了家丁一眼,而后便直直往烨王府内而去。
“叶小姐,容我禀报一声……”家丁说着,连忙追了上去,但叶诗然毕竟是平城叶家的千金小姐,他不过是一个家丁,能做的只是嘴上阻止,对叶诗然,他是万万碰不得的!
叶诗然快步流星,根本不理会跟在一旁的家丁,兀自寻找着宁如秋的身影,在王府内转了一圈,终于瞥见了凉亭里那抹叫人嫌恶的身影。
“叶小姐……你慢点走……容小的去禀告一声,否则小的可是要受罚的呀!”家庭束手无策,只得紧跟在叶诗然身后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的急声唤着。
凉亭中,宁如秋忽的察觉不远处一阵窸窣的声响,凤眸微抬,一个许久不见的鹅黄身影骤然跌入幽邃的瞳仁!身后跟着一名神色慌张的烨王府家丁。
她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王妃,小的该死,但叶小姐她愣是硬闯了进来,小的也没办法!”叶诗然在凉亭的台阶下顿住脚步,家丁站在她一旁,苦皱着一张脸说道。
宁如秋淡扫了眼一脸慌张无奈的家丁,冷声吐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家丁忙应了声,快步退了下去。
宁如秋又瞥了眼站在青石台阶下的叶诗然,而后幽幽收回眸光,专注于自己的棋局之上,对叶诗然的突然到访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神情依旧淡然如水。
院子里翠绿环绕,凉亭正处在一片枝繁叶茂的绿色之下,环顾四周,只有宁如秋与叶诗然二人,而此时,叶诗然直望着宁如秋的侧脸,眼底的愤怒与鄙夷渐渐显露出来,容貌再美,亦是蛇蝎!
只见她提起裙摆,一步一个台阶。
少顷,便站在了宁如秋身前。
“怎么?烨王府的瘾还没过够,想再来体验一次么?”
上一次在后院里,叶诗然哭着跑着离开烨王府的情景,她可是一直清晰的记在心上,她也料到叶诗然不会就此罢休,让她的爹爹叶总督前来讨回公道无果,这次竟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叶诗然冷哼,上前一步坐在宁如秋的对面,长袖扫过石桌面,只听得‘哗啦’一声,石桌上的黑白棋子纷纷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叶诗然细眉一挑,挑衅地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一双凤眸犹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回望着叶诗然的目光里有几分不屑,有几分若有所思的打量。
叶诗然虽是有些心机,却到底不过是个自小被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理应不会这么轻易地失了风度!然而她还是做了,一走过来就二话不说将她的棋子弄得满地都是……
正念着,耳边又传来叶诗然阴阳怪气的声音,“你放心,上一次的事,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但这一次,我劝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识相的,到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悲惨结局可别怪我对你太残忍!”
宁如秋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威胁她?就凭她叶诗然,也太天真了点儿!
“这么说来,你手里肯定是抓着我的把柄了,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抓住我什么把柄了!”
明明是不知自爱,放浪形骸还不守妇道的女人,到现在都还敢这么嚣张!叶诗然不禁脸色怒变,“你自己做过的龌龊事难道自己不知道?枉王爷对你那么好,这就是你对他的回报么!”
不知怎的,叶诗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气的双肩频频发抖。
宁如秋却升起了好奇心,凤眸微挑,漫声道,“哟,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说来听听!”
叶诗然被激,当即冷哼一声,果真是不知廉耻的女人,看来孙佳敏说的对,单凭这一点,她宁如秋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及自己的千万分之一好,凭什么有资格坐在烨王府正妃的位置上,“怎么?难道你连自己与野男人暗度陈仓的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你肚子里的孽障究竟是谁的你自己恐怕比我清楚的多!”
叶诗然话音一落,得意的看着宁如秋倏然眯起的眼眸,她这幅样子,看来真的被她说中了!孙佳敏说的果然没错,她宁如秋肚子里怀的根本就是个孽种!
宁如秋眯起的眸子里陡然变得凛冽起来,她料定叶诗然会想出什么损招来诬陷她,却万万没料到她竟会说她肚子里孩子的爹另有其人,这莫大的侮辱,恐怕换做是谁都人受不了!
“先前,我念你是平城叶家千金,是王爷的表妹尚且给你留点情面,但你要知道,不论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也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你如今血口喷人诬陷我,就别怪我不念叶家情分!”宁如秋声色清冷,犹如深冬里的寒冰,叫人只觉周身一阵森森寒意。
怪不得她今日横冲直撞进烨王府,怪不得说话怪声怪气!
叶诗然一双清眸似要喷出火来,愤怒至极,竟开始仰头大笑,“真是笑话,你可弄清楚状况了,现在是你跟野男人私通,还怀了野种,若是这件事一传出去,任凭你有多厉害,有多少个宁如秋也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而王爷也会因此看透你的真面目,立马休了你这个浪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叶诗然被杀
啪~宁如秋豁然起身,毫不犹豫的抬手,朝着叶诗然直直招呼而去,瞬间手过声起。(..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意识到自己又被宁如秋打了一巴掌的叶诗然,失控的大吼着,“你竟敢又打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还不快滚出烨王府!”
“打你是警告你话不能乱说,浪妇是谁?贱人又是谁!自己没本事得到的东西还好意思迁怒到别人身上,你爹白瞎这么多年在你身上分心思,竟教出你这种不知事的东西!”
宁如秋也是怒了,不论是现代还是这里,还没一个人敢对她这么说话!纵然她有意不与叶诗然计较,但奈何她一而再的咄咄逼人,那就休怪她说话难听了!
叶诗然的脸色一时间五色斑斓,浑身气得发抖,却颤抖着双唇发不出一个声音。
宁如秋冷冷瞥了她一眼,又漠然道,“看时间王爷也是时候该回来了,你若想继续撒泼,大可叫来王爷,烨王府所有丫头下人,甚至是皇上,看看他们看到这一幕会怎样想,哦,对了,别忘了叫来你们叶家的人,也好让你爹看看他教出来的宝贝女儿竟是怎么样的!但我现在还真没兴趣再看你胡扯下去了!”
说罢,宁如秋翩然转身,准备离开。
叶诗然近乎崩溃,胸中的滔天怒火仿佛一瞬间将她最后一丝理智吞没,就在宁如秋转身的一瞬间,叶诗然突然上前,将她推向了凉亭的柱子上。
“唔……”宁如秋只觉额上顿时一阵剧痛,神色痛苦的闷哼一声。
还未站稳住脚跟,隐约又见一抹鹅黄色身影迅速朝她走来,而后,宁如秋只听得一声冷笑,身子便不受控制得直直往下倒去。
砰~宁如秋被叶诗然恨恨推倒在地,腹部传来一阵微痛,宁如秋紧张的将手放在了小腹之上,额上冷汗涔涔。
她竟忘记了现在她有了孩儿,又怎么糊涂到对叶诗然毫无戒备之心?!
叶诗然见她这般,得意的大笑起来,“还护着那个孽种做什么,一个注定不被世人接受的孽障根本就不应存在这个世上!你竟敢打我的脸,我就叫你也尝尝被打脸的滋味!去死吧!”
叶诗然表情扭曲的怒吼着,抬手就朝着宁如秋脸上而去。
“住手,你在做什么!”一阵带着十二分焦急的惊呼,叶诗然陡然顿住。
只见清宛当即将手中托盘仍在地上,朝她与宁如秋的方向飞奔而来。叶诗然这才骤然回过神来,再转眸看看倒在地上面色痛苦的宁如秋,她只觉一阵头懵。
“王妃你怎么样了?都是宛儿来晚了!”清宛直奔宁如秋身边,眉色焦灼的看着宁如秋,一时间心慌如麻。
宁如秋吃力地扯了扯唇角,断声道,“宛儿……快去找大夫……”
“好,宛儿这就去,王妃你别怕,宛儿先扶你回房间!”清宛一面说,一面不敢稍有停歇的将宁如秋扶起。
在与叶诗然擦身而过之际,清宛一双圆目怒瞪了叶诗然一眼,“你竟敢动手伤了王妃,简直找死!”
冷冷撇下这句话,清宛便就带着宁如秋往她的房间走去,凉亭里的动静惊动了烨王府的丫鬟与家丁,见清宛搀扶着的宁如秋神色异常,又听闻叶诗然闯进了府中,便赶忙来凉亭,见叶诗然神情呆滞的站在凉亭里时,众人互相对望一眼,合力将叶诗然困在凉亭里,等待司霆烨回来处理。
清宛回到房间,连忙派人去寻大夫,一面拿热毛巾给宁如秋热敷,她不敢想象,如果方才不是她突然想起给王妃送点水果吃,恐怕叶诗然再对王妃下手也没人发现。
如果她再晚去一步,不知那可恶的叶诗然又会做出什么卑劣的事来!
“宛儿……”躺在床上的宁如秋脸色苍白,缓缓睁开了眸子,轻声唤着清宛。
清宛立时上前来到宁如秋的跟前,满目担忧,“宛儿在,宛儿在!”
“大夫怎么还不来……我觉得肚子好痛啊!”宁如秋说着,不禁眉心紧皱,额上细汗涔涔,泛白的唇瓣似是很艰难吐出这几个字来。
一听宁如秋说肚子疼,清宛更是吓得丢掉了魂魄,王妃怀有身孕,若是因今日之事没了孩子,那她即便拿命也抵不起。
“已经派人去请了,马上就来!王爷也马上就回来了!没事的,您一定会没事的!”清宛说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安慰话,急的眼泪在眼眶来回打转。
宁如秋幽幽收回眸光,平日里光彩耀人的凤眸此时仿佛失去了一切华彩,变得暗淡而忧伤,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给叶诗然伤害她的机会!
可是……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屋外头突然有一个夹在着无尽欢喜的声音传来,宁如秋与清宛均不禁眸子一亮。
司霆烨与大夫一齐而归,宁如秋额上被柱子撞破了一个小伤口,而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腹中的孩儿虽然被外力碰撞了一下,但好在胎像够稳,因而腹中孩儿并无事,只是宁如秋方才受了惊吓,须得好好静养,否则气血紊乱也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而当司霆烨从清宛口中得知宁如秋受伤的前因后果后,当即震怒,命人将尚在凉亭中的叶诗然带到了他面前。
偏厅内。
司霆烨冷眼看着一脸无谓的叶诗然,眸底是掩不住的深深失望。他对叶诗然虽无男女之间的情感,但他一直以来,他对这个表妹亦是格外疼爱,也一直希望她长大了能有一个好的归宿,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状况连连。
让她一步步陷进自己的执念之中,执念成劫,让她迷失了那个本性纯真美好的自己,做出一再伤害别人的事情。
他甚至有点无法想象,当她狠心推倒宁如秋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怎样的想法!又是什么样的念头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情来!
叶诗然脸色平静,目光却不愿再直视司霆烨,就在方才与他视线相触的一刹那,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论她怎样努力,如何的好,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因而心里给她留一点点位置。
而那颗为他而跳动着的心仿佛一下子就死了,再无一丝波澜。
“你一句话都不肯说,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么!”想起此时正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的宁如秋,司霆烨的眼神一冷再冷。
叶诗然垂手不言,只是执拗的看着屋外某一处发呆。
偏厅内,一时间又静默下来。
仿佛起了风,风穿过厅堂,吹乱她耳际的几根发丝,吹动她的衣衫微微轻扬,却吹不进她心如止水的心湖。
屋内,静默的叫人压抑,叫人有种窒息的错觉。
司霆烨倏然眯起眸子,眼底的最后一丝怜悯瞬间被寒光替代。
“既然你不知悔改,就罚你到后院面壁思过一宿,若再不知错,明天之后也就不必再认我这个表哥了,我也没有你这个表妹,烨王府的大门永远不会再为你打开!”
司霆烨字字如冰,一寸一寸刺进叶诗然的心房,不,她不痛,她只是恨!恨自己,恨司霆烨,恨所有人!
当夜,幽静无风。
宁如秋由于受到惊吓,司霆烨寸步不离的守在床榻上,早早地便与宁如秋熄灯歇息了。烨王府内,烛火渐暗,丫鬟家丁们也都渐渐进入了深眠。
后院一间破落房间内,烛光毫无,只有苍青色的月光透过破旧的帘栊斜照进去,隐约可见一抹纤瘦影子。
似有呜呜咽咽的低低抽泣声传出,断断续续,只叫人以为错觉。
一轮弯月斜挂在枝头,零星几点星光散落无边的黑色天际,院子里只有不知名的鸟虫叫声偶尔传来。
抽泣声渐渐停止,院子里又恢复一片宁静。
叶诗然失神的坐在房间内,一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空洞地盯着某处发愣良久,收不回的思绪,就像无法倒流回去的时光。
越想越是恐慌,她不知道自己的前面是一条怎样的路,她的心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安然接受另一个人的存在,从未有过的迷茫萦绕在她的心头。
与此同时,心底里又仿佛有一个声音一遍遍传来,“你愧对父亲,愧对叶家,后宫之中留不得你,烨王府中容不下你,你还在执念什么!”
执念,从前是一种希望,她以为一直坚持,一直喜欢,总有一天会感动那个人,可是事实太残酷,只教会了她疼痛,却没告诉她如何丢掉执念!
原来,抓得太紧,便就无法放开!但是不是永不相见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强烈的念头忽的窜进脑海。
为什么她要待在这里,难道要她明日一早向宁如秋道歉么?若不道歉,司霆烨就不认她这个表妹了是么!
呵,叶诗然暗暗嘲笑着自己,心下一片凄凉。
瞥了眼虚掩着的木门,夜色的鼓舞下,她第一次战胜内心的恐惧踏出了门槛,不管前面是怎样的一条路,总要勇敢冲过去,才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次日,阴沉沉的天幕,阴沉沉的乌云。
国都城里却好似炸开了锅。
平城叶家的女儿叶诗然昨晚半夜离开烨王府,刚一出府,便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鲜血泊泊流了满地,仿佛一朵正骄傲绽放的花朵骤然失去了生气。
国都城内议论纷纷,所有矛头纷纷指向了身怀有孕的宁如秋身上。先是烨王府有其他妾室莫名死亡,宁如秋一人独霸专宠!
第一百九十章 没那么简单
期间,市井之间的议论之声就从未消停,前段时间,孙太妃下旨要册封叶诗然为烨王府侧妃的圣旨也早已传遍了国都城中的大街小巷,但令人震惊的是司霆烨当即抗旨,而后被孙太妃冠以不孝之名罚去守皇陵。
但不久前,市井之间又有传闻说叶诗然在烨王府中与宁如秋发生冲突,被宁如秋一怒之下赶出了烨王府。
昨儿又听说叶诗然大闹烨王府,晚上刚一离开烨王府就惨遭杀人,暗下黑手之人毫无疑问就是那宁如秋。
国都城内议论纷纷,平城叶家叶总督也听到传言,当即马不停蹄地赶往烨王府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只是他实在难以置信,昨天还好生生在家迎客的女儿怎会一夜之间就香消玉殒!
烨王府内。
叶诗然的尸体已经被司霆烨安放在王府偏厅内。
司霆烨心情大恸,叶诗然的死竟不免让他有些自责。宁如秋的身子尚还有些羸弱,听到叶诗然惨死在烨王府外的消息,只是一愣,旋即又扯起一抹苦笑,她的死,世人大概又会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吧。
天色暗沉,就连太阳都躲在了云层后面,不肯出来,似乎在哀叹叶诗然这条如花的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然而,悲伤无止尽,万事有缘由。
半晌时候,叶总督风风火火杀到了烨王府,第一个便是找到了宁如秋。
身怀有孕的宁如秋卧在床榻上,神色漠然,对于前来向她兴师问罪,厉声责问的叶总督,她懒得解释,甚至懒得回应,昨晚一事后,她明白,没有什么事比保护她腹中的孩儿周全更为重要。
偏厅内,阴风渐起,冥纸纷飞。
叶总督站在偏厅内,他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儿正无声无息的躺在那儿,没有跑过来柔柔喊他一声爹,没有满脸的泪花,没有哀怨的神情。叶总督心下荒芜一片,空空的,又好似千斤重的一个东西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不是让他帮她泡一壶茗茶给客人么?她怎么不说话了……
他仍然不敢相信,她的女儿已经死了,只是他依旧蓬勃英气的脸却突然像是苍老了许多,鬓角的发丝竟在一瞬间白了几根。
“请舅舅节哀顺变……”司霆烨在叶总督身旁站定,神情沉郁而肃穆。
才是突然被人踩到了雷点,叶总督当即大声吼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一个如花年纪的女孩儿一下子说没就没了!”叶总督悲痛不已,言语间,眼底似有不知名的液体涌动。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然而司霆烨的安慰对于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叶总督不但没用,反而令他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她多么乖巧的一个孩子,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带走她!”想起她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刀痕,他的心就疼的难以自已,作为父亲,他没有保护好女儿,他恨自己不能代替她承受那样的疼痛。
他想大吼大叫,却发现原来悲痛至极的时候,会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的绝望感与无力感。
这种深深地无力感,剥夺了他想要大吼的理由。
“凶手是不是宁如秋,难道她就那么讨厌诗然?诗然再怎么样,她也是你的表妹,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她么!”叶总督神殇地看着司霆烨,声色断肠。
司霆烨闻言,立时皱起了剑眉,淡声道,“不管舅舅信不信,秋儿她绝对不是杀害诗然的凶手,她身怀有孕,昨晚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方才我检查过让诗然致命的伤口,发现……”
司霆烨说着,突然顿住,喉咙里一阵涩然,似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又似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叶总督眸光一紧,追问道,“发现什么!”
司霆烨蓦然收回思绪,“杀死诗然的手段与当年杀死我母妃的手段极其相似……”
一段在他们心间尘封已久的沉重记忆,因司霆烨一句云淡风轻的话一下子又被无情揭开。.info[]
那时候他的母妃是一抹极鲜亮的颜色,泱泱后宫之中像是春天里蓬勃绽放的最娇人的花朵。
可那朵花,不久就凋谢了。
惨白如纸的双颊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青色掌印,雪白的颈肩有一条深深的刀痕,刀痕深刻入骨,鲜血像是一股血泉喷涌而去,点点滴滴,染红了她的衣裳,殷红了他的双眼。
叶总督脸上的怒气骤然锐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哀痛,他怎能不记得,他的母妃是怎样死的!他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她临走前的情景!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女儿会遭遇相同的惨剧!
他愣在那里,任由悲伤将他的心一点点吞没。
默了良久,司霆烨又再度开口,神色肃然,目光凛凛,“事已至此,舅舅还是让诗然回家吧,至于凶手,我一定会查出来,替诗然和我母妃报仇!”
当日,叶总督将叶诗然的尸体带回了叶府,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仪式,只是再隆重的葬礼在她这个年纪,也未免令人太心酸。
这一日,国都城中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烨王府,凉亭之中,有徐徐微风吹进亭中。
司霆烨与宁如秋对立而坐。
沉默良久,宁如秋才幽幽开口,“查杀害叶诗然凶手一事可有眉目了?”这几日,司霆烨一直在为查出杀害叶诗然凶手的事挂心。
脸色也是鲜少的凝重,她知道,此次要查的凶手不止全因叶诗然,其中千丝万缕,更与他死去的母妃有关联。
片刻,司霆烨眸底闪过一抹幽光,“还未得出最后结果,但也差不多了,凶手的真正面目要不了多久就会浮出水面。”
“希望如此,也好让我早早脱掉杀人狂魔的罪名!”
国都城中,一传十十传百,不知何时,已然将宁如秋传成了一个变态杀人狂魔的人,这些虽然影响不了宁如秋,但每每想起,也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司霆烨心下一片讶然,抬眸瞥见宁如秋嘴角的苦笑时,心蓦然一疼,犹如针扎,这几日他一心全在查找杀害叶诗然的凶手事情上,对宁如秋难免疏忽,死者已矣,却让身边的人无辜承担杀人的罪名,念着,司霆烨起身在宁如秋身旁坐定,大掌轻轻摩擦着她如凝脂的脸庞,眼底的温柔与疼惜让宁如秋的心湖赫然漾起圈圈涟漪。
宁如秋突然笑了,笑容明艳如春日里的朝阳,一下将方才的浅淡忧愁驱散开来,略有些凝重的氛围忽的得到缓解,“什么时候以彪悍闻名于世的宁如秋这般多愁善感了!”
司霆烨忍俊不禁,这种轻松愉悦的感觉让他恍惚间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知道就好,为夫这几日确实忽略秋儿和孩子了,秋儿不会生气吧!”
“生气倒不会,只是限你七日之内,必须找出凶手,为民除害!”
说罢,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却无端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但愿,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过去,但愿,等着他们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一转眼,几日时光匆匆而过。
司霆烨派去暗中调查杀害叶诗然凶手一事仍然毫无头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时烨王府内却传来一道懿旨。
是凤藻宫吴璃的懿旨,旨意中说宁如秋为烨王府开枝散叶,功不可没,但念在宁如秋是头一次有了孩儿,难免对有些事情懵懵懂懂,便就特意派了凤藻宫一个熟谙怀孕之事的宫女前来侍奉待产的宁如秋。
吴璃一番好意,况且懿旨已下,烨王府毫无拒绝的理由。
宁如秋房间内。
清宛端着一盆清水给宁如秋洗漱,小脸确实一副阴沉的表情,宁如秋笑一笑,道,“有什么好哭丧着脸的,不就是一个宫女来咱府里了么!”
昨日清宛一得知吴璃派一个宫女来烨王府照顾宁如秋时,当即就跟宁如秋埋怨起来,她是心思单纯,但宁如秋却知其中深浅,心下虽万分谨慎,面上却一笑置之。
“王妃你不知道,那个宫女一看就是特别精明有心计的人,让那样一个人放在您的身边,宛儿反正是不放心,也不知皇后为什么非要派人来府中照顾您,城里那么多懂这些事情的婆子,咱为何不自己找一个呢!”提起那个宫女,清宛就一肚子的牢骚。
但宁如秋对那宫女的感觉与清宛出奇的一致,自从那名宫女来到烨王府后,宁如秋对那宫女时刻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之心,那名宫女显然是在后宫里混了许久的人,举止言谈圆滑的像条泥鳅几乎让人抓不住一丝把柄。
此次吴璃突然派她过来,恐怕目的并不只是为了照顾身子有孕的她这么单纯。
宁如秋心里虽是这般想着,面上却云淡风轻的笑着,“皇后也是为咱烨王府着想,先前凤藻宫又给咱送了那么些礼物,咱该是记着别人的好,怎能乱意揣测!”
宁如秋说罢,淡眉微撇,只见房门外一抹身影倏然一闪而过。
清宛见宁如秋这般说,便也不再说什么,心下却暗暗腹诽着,不论王妃怎么说,她就是觉得那个凤藻宫来的宫女很诡异,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也说不上来,不过她一定不能放松警惕,绝不会再像上次叶诗然那样让她有伤害到王妃的机会。
第一百九十一章 王妃有孕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吴璃派来照料宁如秋的凤藻宫宫女青衣果真尽心尽责,对宁如秋的衣食起居无不细心入微,司霆烨对这个从凤藻宫来到烨王府的青衣也不很放心,但近几日,朝中事务似乎忽然多了起来,司霆烨常常被司恒青召进宫中。
司霆烨不在王府中,宁如秋唯一比较信得过的也就剩清宛了,清宛本就对青衣无好感,以为她来烨王府是另有目的,是以,她时时守在宁如秋身旁,也顺便监视起了青衣的一举一动。
而这一切,都被宁如秋默然看在眼里,青衣好歹是凤藻宫的人,若她公然怀疑,未免不引得吴璃的猜忌,就让清宛在中间趟趟浑水未必不是好事。
这一日,晌午时分。
烨王府厨房。
一抹青色身影正忙活着准备晌午的吃食,手起刀落,娴熟的手法一看就是常常做这类活计的人。
炊烟袅袅,不多时,厨房内便弥漫起了浓浓菜香味道。
清宛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青色身影正以令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洗菜、切菜、炒菜,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虽不喜欢她,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把做菜的好手。
可是菜做的好又怎样?别想用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哼!心下腹诽着,清宛抬眸扫了一眼桌上清一色清淡口味的饭菜,不觉皱起了眉头,“怎都是些这么清淡的菜,竟还有几个是王妃素日不喜欢吃的!”王妃身怀有孕,身子正需要营养的时候,不是应该吃些喜好吃的,大补的东西么,这些东西太清淡不说,竟然还有王妃不喜欢吃的!
青衣仍旧忙活着手里未完的活儿,丹唇泛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头也不抬地漫声道,“王妃现在身子弱,不适宜大补,循序渐进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是最好的!”
清宛站她身侧,撇撇嘴,方才青衣嘴角的笑,她分明注意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为何,她觉得那笑容叫人看了心里煞是不舒服。
“那也不能太清淡了,嘴里没味儿怎么能行,你再做道糖醋鱼吧,否则一会儿王妃怪罪下来,别怪我没跟你提前交代!”
青衣闻言,抬眼看着清宛,短暂的愣怔后,眼底乍然略过一丝幽光,她蓦地收回目光,淡声应了下来。
“那就请王妃再稍等片刻。”
“恩,这些做好的我就先端给王妃了去!”
前厅中。
清宛一面将托盘里的饭菜往桌上放,一面不住的埋怨起了青衣,“也不知那青衣怎么想的,您现在身子虚弱,应该多补补,即便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好歹也可以炖些鱼汤啊乌鸡汤啊之类的,可是您看她做的都是些类似于青菜豆腐的,不过呢,宛儿方才让她又做了一道糖醋鱼,嘿嘿!”
宁如秋闲闲抬手,尝了一口清宛端上来的饭菜,“清汤寡淡点是不错,但也不能把自己熬成素食者。”
青衣来烨王府上有小半个月了,其他都还好,就是做饭吃食上面,未免太素了些。宁如秋觉得奇怪,却也未多言,只是诸事多留了个心眼。
“你也坐下陪我吃点吧!”宁如秋对站在身旁的清宛淡淡的道。
清宛连忙摆手,“您是王妃,宛儿是奴婢,宛儿怎能与王妃并列而坐!”
宁如秋眯起眸子,她怎么忘了这古代人凡事都讲球个规矩,这些观念恐怕早已在清宛心里根深蒂固。
明知勉强不得,宁如秋便也就随清宛去了,只是自己胃口欠佳,只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不多时,青衣端着一个托盘向前厅走来,人还未到身边,宁如秋与清宛便嗅到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来。
许是清汤寡水吃习惯了,猛一嗅到这酸酸甜甜的味道,竟叫人有了胃口。
青衣笑眼微弯,款步在宁如秋身前停住步子,一面将托盘里的糖醋鱼放在宁如秋跟前,一面道,“怕是王妃您吃清淡的太多,方才清宛让我给您烧一道糖醋鱼,奴婢一想,可不能倒了您的胃口,只是奴婢的手艺不甚好,您将就着吃些罢!”
青衣给宁如秋的感觉总是浅笑盈盈,瘦削的瓜子脸,细长的双眸犹如两条弯月,嘴唇极薄,笑起来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但不知为何,在她的身上,宁如秋却分明觉察到几分阴暗的气息,还有她身上虽淡但特别的一股药味,她一直有留意,但并不知到底是哪种药材的味道,大概是她常常接触药材这才沾染上的罢。
然而始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须得小心为上。
须臾,宁如秋蓦然收回思绪,声音温润,“辛苦了,怕是在皇后身边也没这般使唤你罢!”宁如秋一双凤眸,淡然如水竟然看了眼一旁的青衣,只见她眉梢笑意不减,礼貌应着,“都是奴婢的本分。”
清宛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紧紧锁在青衣身上,她脸上的笑非但没让她感觉到一丝好感,反而觉得她倒是笑里藏刀。
之后的接连几日,宁如秋的饭食从先前的清一色素菜,便成了每中午加一道糖醋鱼。
期间,司霆烨陪宁如秋的时间并不长,除了忙朝廷事务之外,司霆烨也一直没有放弃暗中调查杀害叶诗然的凶手。
只是由于行凶时间是黑漆漆的晚上,几乎无人目睹当时的情况,凶手作案除了有些特殊的杀人手段其他并未留下鲜明的个人痕迹,国都城内,想找出一个根本连相貌都不清楚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时间,好似成了一桩悬案,搁置在司霆烨的心头。
烨王府上下一片宁静和谐,国都城内近日也未听得什么稀奇怪异的事,包括宫中,一切都平静无波澜。
然而这种平静,却叫人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天气渐热,骄阳似火。
宁如秋半晌时候才在王府院子里待了不久,觉得浑身燥热,身子又乏又累,身体状况似乎更不如从前了,回到了房间,清宛细心的端来清火去热的梨花茶。
房间里,顿时迷漫着淡淡梨花茶的香味。
青衣将房间宁如秋的物件都打扫了一遍后,就转身去了厨房。
宁如秋觉得真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呷了几口梨花茶后就索性斜躺在软榻上休息。清宛见宁如秋精神不好,清眸里不禁沾染上几分担忧。
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王妃身边,每日除了吃饭,便大多数是休息,偶尔的到书房看会儿书,写会儿字,甚至连府都甚少出,身子怎会越养越差了呢!
“宛儿看您起色不佳,不如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可好?”清宛看着软榻上,凤眸微合的宁如秋,担忧的道。
宁如秋浅吐了口气,“不必了,再缓些时日。”
清宛深深看了眼宁如秋,正准备开口,忽闻房门声‘叩叩’响起,宁如秋闻声睁开了眸子。
“谁?”清宛偏过头,有些警惕地开口问道。
“是我,青衣。”
打开房门,是青衣端着几碟小菜过来了。
清宛见状不禁皱眉,“现在时辰还早,晚些再做也不迟,今日怎这么早!”语气中似有几分不悦,果然她还是没有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然而宁如秋神色不佳,怕是也没心情吃这些东西。
清宛原是实话实说,此时距离午膳时候确实还早,青衣却因清宛的话脸色瞬时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
还未开口说什么,清宛又狐疑地道,“你不会是……”话还没说完,青衣忙地打断了她的话,略带慌张地道,“是今日事少,就早些准备了,王妃倘若吃不下,到时再做便是。”
清宛看了看神色略显不正常的青衣,又看了看软榻上的宁如秋。
此时,宁如秋淡淡吐口道,“先放这吧。”
青衣闻言,欠身笑一笑道,“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有事随时唤奴婢就是。”
“这离午膳时候还早,您吃得下么?”青衣一走,清宛便就忍不住对宁如秋道。
宁如秋缓缓起身,眸色清冷看了眼清宛,“你忘了她的身份了?她是凤藻宫的人,就随她去吧,这些东西你先收在一边趁人不注意之时找个地方偷偷扔掉,待得午膳时候青衣问起,只说我已经吃过了。”
清宛不知宁如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她认真的语气,便就照做了。将青衣端来的饭菜悉数倒进了王府外一个不起眼的泔水桶里。
日头逐渐偏移,太阳收敛了中午时候热辣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不知何时有微风渐起,烨王府门口,一抹俊逸出尘的俊美身影乘风而归。
“秋儿今日可感觉好些了?”回到房间,司霆烨便就关切问起了宁如秋的状况。
宁如秋不觉舒展开了眉眼,“还是老样子,秋儿今天让您带回的东西王爷可带了?”司霆烨宠溺地揉了揉宁如秋滑如凝脂的脸颊,“自然是拿了,不过你让我带些糖醋鱼什么意思?府上不是一直在做么?难道是秋儿不喜欢?”
宁如秋扯了扯唇角,并不打算将心中怀疑之事说给他听,近日他的事情已经够多,待得自己这边有点眉目了再说也不迟,“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一直是那个味道,偶尔想换个味道罢了!”
“那我这就拿给你吃!”说着,司霆烨将方才带回的提篮盒轻轻打开,糖醋鱼特有的酸甜味道立时弥漫鼻息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下毒没那么容易
宁如秋浅尝了一口,再三咀嚼后,却蹙起了眉头,司霆烨以为是糖醋鱼不好吃,忙问道,“如何?秋儿不喜欢吃?”
宁如秋顿了片刻,轻笑道,“也不是,就是味道跟家里做的不太一样。兴许是一时吃不惯吧!”
宁如秋这般说着,心下却不禁疑惑起来,司霆烨带回的糖醋鱼味道比较纯正,然而青衣做出来的却是酸甜中带一股并不十分明显的味道,像是一种中药味道,由于这道菜酸甜味较重,若不是细心品尝,根本不会发现还有另一种微不可闻的味道。
这些日子,宁如秋一直小心谨慎,青衣做的饭食她能少吃就少吃,糖醋鱼也每每只尝上一两口,而她身子越来越弱的情况,不知是因为这饭食中有问题还是自己由于吃下的东西太少,导致营养不良这才常常觉得浑身乏力。
次日,宁如秋在用午膳的时候,机敏的清宛似乎也发现了宁如秋对青衣的不同寻常。于是试探性的问起了宁如秋,“您也有些怀疑青衣的是么?之前您让我偷偷将青衣做的饭菜倒掉,是发现她做的饭菜有什么不对劲么?”
宁如秋拿着筷子的手骤然顿了一下,清宛时时跟在她身边,怕是也瞒不住她了,只是隔墙恐有耳,宁如秋只是别有深意的望了眼清宛,清宛当即会意。
宁如秋垂眸,她虽然暂时想不到吴璃派那个青衣来烨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纯粹地来照顾她,一定还有其他背后的目的。
清宛四下里巡望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附在宁如秋耳边,低声说道,“既然您怀疑她在您的饭食上做了手脚,不如就让宛儿去瞧瞧的查看一番,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自己做这些事不方便,倒是让清宛去也是个不错的法子。思量片刻,宁如秋应下了清宛的提议,只嘱咐她道,“不过你要小心行事,青衣的背景咱并不十分了解,别让她发现咱们对她有所怀疑。”
青衣平日里说话行事都相当谨慎小心,不该说的话,她从不会多言一字,做起事来勤快又利落,想事情也比较周到,倘若是自己的人,一定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但宁如秋时刻提醒自己,她的主子是吴璃,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听凤藻宫的指令,对她这个临时主子,她有的只是客气与本分。
清宛虽有时候还是冲动了些,不如青衣成熟老练,但清宛亦是有自己的长处,真正遇上事情的时候,人还算机灵,所有宁如秋也不是很担心。
这日的黄昏殷红如血,整个烨王府仿佛披上了一层薄透的红纱。
王府院子的一处偏僻角落里,传出一阵低低的争执声。
“我来这里并没有要害任何人的意思,你也最好不要乱传乱说,我是凤藻宫的人,你要想清楚后果了!”一个女声话音一落,便又有一个女声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但不管是谁的人,只要敢动了伤害王妃的念头,我绝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
“你……”
争执声渐渐停止,轻微的脚步声瞬时融进了如血夕阳里。
宁如秋房间里,暗香幽幽。
宁如秋正摆弄着屋内的熏香,忽然听见门外急促的敲门声,随后,只见清宛匆匆走了过来。
宁如秋心中一恸,放下手中熏香用的轻扇,目光向清宛锐利一扫,眨眼间,清宛已然快步站到了她面前,“我真的发现那个青衣不正常!今天下午,我想给您沏壶茶,岂料刚巧见青衣也在厨房,那会儿子不是准备晚膳的时候,于是我便偷偷看,发现她往饭菜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说着,清宛又想起方才在院子里,青衣察觉到厨房外头有人,便一路追了出来,跟她说她并没有要害宁如秋的意思,但不管她有没有心要害宁如秋,她都必须将事情如实说给宁如秋。
宁如秋听罢,动了动唇角,若有所思道,“果然是!”
那些药是烈性毒药的可能性不大,否则自己吃了一次怕是就命丧黄泉了,然而慢性毒药也一样可怕,它会一点一点吞噬中毒者的身体,直到将中毒者的身体彻底掏空,受尽折磨疼痛而死。
好在她之前还算谨慎,一切经过青衣手的东西她都尽量少接触,饭菜尽量少吃,或是直接偷梁换柱,而自己最近越来越觉得身子疲乏,估摸着也是因为青衣所做吃食中的问题。
“依宛儿看来,既然现在咱们发现了青衣图谋不轨,来烨王府另有目的,不如咱们就直接拆穿她,或者找个借口将她送回凤藻宫!留她在您身边迟早是一个隐患!”清宛见宁如秋并无多大反应,便有些急了。
“不妥,当面拆穿等于是当众让皇后下不来台,送回去,皇后也一样会起猜忌,况且她来王府这么久了,也没有痛下黑手,想必她们是另有目的,既然她做的饭菜有问题,以后我不吃就是。至于她的真正目的,咱们还是要继续调查。对了,今日凤藻宫和后宫中可有什么动静!”
清宛认同的点了点头,被问及后宫之事,垂眸想了片刻才又道,“倒是没什么大动静,只听说皇上最近又常常往凤藻宫了,都说是皇上最宠爱的仍旧是皇后娘娘!”
宁如秋眸色淡然,也许吧,毕竟经历了那么多。
夜里,一望无际的黑色笼罩着整个国都城,月亮隐匿在一片乌青色的云朵之后不愿露出头来,漫天星辰也被这浓稠如墨的颜色遮盖掉了。
烨王府内,静谧的似乎能听见悠悠夜风掠过耳边的声音。借着如墨般暗淡的光线,一抹微不可见的黑影在烨王府院子里飞速穿行,少顷,黑影一闪,便瞬间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次日,天色将亮,太阳还未露出头来,宁如秋与司霆烨便被一阵凄惨的叫喊声吵醒,接着,便是院子里吵杂的议论声。
“王妃,王妃!不好了!青衣死了!”清宛站在宁如秋房门外,急急地对里屋的宁如秋喊道。
青衣死了?
原本还有些意识模糊的宁如秋瞬间清醒了过来,司霆烨也捕捉到了房门外清宛的声音,当即睁开眸子,幽暗的眸底似有异样的光亮一闪而过。
宁如秋与司霆烨匆匆起床。
“到底怎么回事?”宁如秋打开房门,凝眉问道。
清宛皱了皱鼻子,“今天一早有丫鬟发现青衣昨个夜里突然暴病身亡。”司霆烨听罢,星眉微拢,冷声道,“带本王去看看。”
青衣是凤藻宫吴璃派来烨王府的人,如今在烨王府殒了命,定然影响凤藻宫与烨王府的关系,然而心知青衣的死跟烨王府的人没关系,青衣又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谁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丫鬟身上,更下次黑手呢?是有人蓄意想挑拨烨王府与凤藻宫的关系亦或是这一切都是吴璃的自导自演,从而有借口借机生事?
司霆烨一番查探,发现青衣身体外部并未有明显伤痕,且她的房间里仍旧干净整洁,没有丝毫与人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昨晚到现在没人来过她的房间。
据烨王府的丫鬟交代,她今日一早发现青衣的时候,她就是躺在床上,表情痛苦甚至扭曲,身子弓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司霆烨冷眸扫过屋内景象,心下越发的迷惑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青衣是突然某种恶疾死的?”司霆烨将自己的推断如数讲给宁如秋听,宁如秋听后,心下不觉一阵诧异。
司霆烨沉一沉眉,点头道,“单从屋内景象来看,确实找不出什么异样的痕迹,而且问遍了府中所有家丁和丫鬟,从昨晚到现在府内并无出现什么特别。”他亦是疑惑,但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疑惑。
司霆烨虽是这般说,但宁如秋心中仍然觉得青衣的死定然有蹊跷,一个平日里好好的人怎会无缘无故就突然没了,若说是暴病身亡,她更是不信,青衣之所以被吴璃派来烨王府照料她,就是因为青衣熟谙怀孕之事,且对医术也有一定的基础,一个懂医术的人又怎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呢?除非她明知却不理会,是想死,要么就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不得不死!况且昨日,清宛发现青衣在她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坐实了她先前对青衣来烨王府目的的猜疑,她刚一证实,今日青衣就突然暴病而亡,这其中不知是否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联。
然而,一时之间,这件事恐怕也得不出什么明朗结论来。
默了良久,宁如秋轻吐一口气,悠悠地道,“青衣一死,凤藻宫那边不知会作何想……”
“无事。”司霆烨抬眸,递给宁如秋一个安慰的眼神,“青衣因为暴病而骤亡是几十双眼睛都亲眼瞧见了的,凤藻宫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故而也无话可说,若真是对咱产生猜忌了,那就只能说明青衣的死并不单纯。”
宁如秋赞同的点点头,眸光悠远的望着某处,犹豫片刻后,才又缓缓吐口道,“昨日宛儿发现青衣在给我做的饭菜里动了手脚,王爷觉得这两件事可有关系?”
司霆烨闻言,神情诧异的转过眸子,眸底一片讶然。
“竟有这种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吴璃流产
凤藻宫中。.info[]
一抹俊朗身影匆匆越过前殿,直往吴璃的寝宫而去。
“皇上您慢着点,小心龙体啊!”常太紧跟在司恒青身后,焦灼的道。司恒青到了凤藻宫外便就下了撵子,这时又步子太快,眼见他就要跟不上的节奏,又生怕司恒青一个不慎跌伤了龙体,他可就担待不起咯!
司恒青神情凝重,直接无视常太的话,脚下的步子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发地快了,常太一看,连忙地一路小跑跟上了司恒青的步子。
不多时,司恒青忽的顿住了,常太抬眼一看,心下瞬时了然。捏了捏嗓子,大声喊道,“皇上驾到!”
常太话音未落,只见司恒青已然撩起袍角,往寝宫内而去。内室宫女见司恒青过来,纷纷欠身行礼。
凤榻上的吴璃脸色苍白,见司恒青过来,吃力的欲要直起身子,给司恒青行礼,然而身子羸弱的她又重重跌回了凤榻。
司恒青的心蓦然一紧,这时的表情也越发凝重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吴璃的凤榻前,让身子柔弱的吴璃半躺着,急急问道,“你怎么样了?”
吴璃听到他这句话,眼泪瞬时有些难以控制,晶亮的液体在眼眶内不停打转,惨白的唇瓣微微扯动,刚一开口,却又一下子泣不成声,颤抖着双肩伏在了司恒青的肩头。
司恒青只觉喉咙一阵哑涩,下意识将吴璃紧紧圈在怀中,一颗心痛成一片。寝宫内的宫女见状,自觉的各自退了去。
偌大的寝宫内突然静默下来,只有吴璃低低的抽泣声无力地在屋内盘旋。司恒青心知她此时的感受,只静静的将她拥入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吴璃才慢慢平复情绪,停止了抽泣,在抬眸已是泪眼凄迷,“臣妾没用……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儿……”
吴璃声色颤抖,失去孩子的痛恐怕只有她一人明白,前不久她被太医诊断出有喜了,心中自是大喜,此时的她正是需要有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后位,司恒青得知消息亦是大喜,常常地到凤藻宫中陪着吴璃。
然而事情总不如人愿,她已经万分小心了,却仍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儿,今日一早,她一个不慎从青石台阶上摔下来,由于胎并不稳,孩子当即就掉了。太医火急火燎赶来凤藻宫,却也没能挽回住。
得知腹中孩儿保不住的消息,吴璃当即崩溃,不过是一会儿子的事,她却好似一下憔悴许多。
司恒青闻讯急忙赶来,却已见吴璃这般模样,失去孩子的痛再加上对吴璃的心疼,司恒青只觉胸口沉闷压抑的慌。
“只要你无事便好,孩子没了,还可以再要,别因此毁了自己的身体。”
吴璃强忍住眼泪,悲痛地摇了摇头,“想要一个孩儿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没了,皇上还有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可他对臣妾来说,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如今生生的就这么没了,臣妾的心痛啊……”
司恒青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你对朕来说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是朕唯一的妻,孩子没了就没了,你要知道,朕最在意的是你!朕答应你,以后都会尽量多陪陪你!”
吴璃静躺在司恒青的怀中,他温润有磁性的声音缓缓飘入她耳中,继而落在她的心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几日后,宁如秋诧异听闻吴璃有喜后又不幸流产的消息。
“吴璃流产又是为何?”宁如秋皱着眉头问司霆烨。吴璃怀孕又流产的消息便是司霆烨听司恒青说起,而至于吴璃为何流产他也应知一二。
“听说是走路不稳,在台阶上摔倒导致了小产。.info[]”
宁如秋闻言,莫名一阵扼腕,以前她不懂作为一个母亲的感受,但当她自己有了孩子后,她突然明白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了,垂首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微微凸起的小腹,宁如秋叹息道,“皇家子嗣本就单薄,这么一来皇上一定很难过吧,不过最受打击的却还是皇后,她一心想怀上龙嗣,没想到梦想成真却又瞬时破灭。”
“不知如此,更为打击她的还有另一件事!”司霆烨此话一出,宁如秋抬眸讶然看着司霆烨,等着他的下文,只见他薄唇轻启,又继续道,“孙太妃的侄女孙佳敏宫中刚刚传出消息,怀上了龙嗣。”
宁如秋闻言,眼底升起一抹怅然之色,青衣已死的消息还未传到宫中,凤藻宫便出了这些变故,左右思量之下,宁如秋打算先不将青衣死的消息告诉吴璃。
抬眸深望着司霆烨,宁如秋淡淡地道,“如此,我明日就往凤藻宫一趟。”
青衣突然暴病而网的消息被司霆烨强压下,烨王府上下所有人不准对外界透露关于此事的半个字,烨王府的人自然知道司霆烨向来说话算话,也深知违抗他命令后的悲惨下场。是以,这件事就这么渐渐地平息了。
一切好似又回到往常一样,和谐而宁静。
然而宁如秋深深知道,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次日,司霆烨被司恒青急急招进宫中,说有要事商议,没来得及跟宁如秋好好道个别,便就匆匆去往宫中。
而到天亮的时候,宁如秋才在清宛的陪伴下,坐上了去宫中的轿子。昨日她与司霆烨说要去凤藻宫的时候,司霆烨便一再交代一定要清宛陪同,生怕她一人去了会再发生像之前那种情况,宁如秋执拗不过他,便应了下来。
“王妃,宛儿从来没去过皇宫,有很多礼数也还不懂,若是宛儿哪里做的错了,您可一定要及时告诉宛儿。”刚一上路,清宛又忍不住再一次提醒道,心下尽是一片不安,倘若她出了错,越了规矩,一人承担下便是,要是也连累了宁如秋,那可如何是好。
宁如秋撩起帘子,嘴角慢慢绽放出一个微笑,“别怕,到时只管听我吩咐就是。”
轿子晃晃悠悠,自从她上一次被太医诊断出怀了孩子,便就没再去过宫里,而这一次进宫,宁如秋的心情无端沉重许多。
凤藻宫。
清宛随同宁如秋一起往吴璃的寝宫走去,一路上发觉凤藻宫中比起往日里来静了许多,丫鬟们的脸上鲜少有笑容。
而当她刚一踏进吴璃的寝宫,那种沉重讶异的气氛更加浓重。来之前,清宛也听到了关于吴璃流产一事,即便她再是少不更事,见到宁如秋的神色也知事情的严重性,是以,她跟在宁如秋的身后,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低垂着的双眼不敢到处乱飘一眼。
宁如秋忽的顿住脚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清宛,低声道,“你在门口候着就是。”清宛会意,悄悄退在了宫门口。
此时吴璃正躺在凤榻上,有丫鬟禀告说烨王妃来了。话音一落,宁如秋赫然已来到凤榻前,神色担忧地看着吴璃,只见她神色憔悴,只穿着一身中衣,头发四散开着,没有佩戴一根发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此时也黯然失去了往日光彩。
见宁如秋缓缓走了过来,吴璃便吩咐宫女拿了一个引枕放在身后,斜靠在床榻上,透过一层薄透的轻纱见宁如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皇后身子可是好些了?不过才些许日子不见,便就发生这么令人心伤的事,真叫人惋惜。宁如秋坐在床榻前,轻纱撩起,一双凤眸淡然如水的看着形神消瘦许多的吴璃。
这一看才知,她的眼睛里竟隐约布满了细细的血丝,血丝细密如网,肆意爬满她的眼眶,那红红的眼睛叫人又疼又怜,想来失去孩子的打击对来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打击。
然而联想到暴病身亡的青衣,宁如秋心中对吴璃的怜悯不觉又消退了几分,同样是身怀有孕,她吴璃却找由头派了一个给自己饭菜里动手脚的青衣,她的心思还犹未明朗,自己又怎可一心相待吴璃呢!
吴璃抬眼,眸光幽怨与宁如秋对望着,半晌,才喃喃地开口,“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孩子没有了……”
“皇后请节哀,身体无碍,孩子可以再生不是么?”宁如秋安慰她,吴璃却好似并不为所动。
只见她突然轻笑起来,很美,却也无比凄凉,“要一个孩子不是说说就能有的,如今她孙佳敏怀了龙嗣春风得意,而我的凤藻宫却越来越凄凉冷清,以后这后宫之主恐怕也要换主了……”吴璃说这话的语气里透着无穷悲伤,并不全因孙佳敏怀了龙嗣,而是孙佳敏怀上龙嗣后,孙太妃便就三番五次要皇上册封孙佳敏晋升为贵妃。
二人在后宫之中的目的越发明显起来,孙太妃与孙佳敏合成一气,怀了龙嗣又爬上了高位。
以后只怕自己就算是皇后,也压制不住她们二人了,那她这个皇后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宁如秋心下一惊,孙佳敏怀了龙嗣的事情她昨日有听司霆烨说起,但孙佳敏要被册封为贵妃一事,却没听司霆烨提到,想来这册封贵妃一事,司恒青还有些犹豫,也只对吴璃一人提起过。
“皇家子嗣单薄,后宫之中向来也是母凭子贵,孙佳敏有孕一事不是人为能控制的,若她真的为皇上诞下一个皇子,也算得上有功,册封为贵妃也不为过,但皇上此时迟迟没下旨,说明他还在犹豫,便就说明他是在顾忌你的感受,皇上心里有你,你又怎可放弃自己?”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孙佳敏怀孕
吴璃听到宁如秋的这番话,似乎受到些许鼓舞,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抹光彩,她转眸将视线停留在宁如秋的身上,眸光闪烁着问道,“真的么?可是我自己都快没信心了,纵然皇上有情,但君王的情再深又能维系多久呢?迟早会有年轻貌美的女人替代了我的位置,有谁会喜欢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呢……”
“就算没有了感情,还有亲情不是么?”宁如秋话音刚落,门外便忽的传来一阵嘈杂声。
“娘娘,皇后娘娘还在休息,你晚些时候再来吧!”小丫鬟极力阻拦下非要进吴璃寝宫的孙佳敏。
孙佳敏没了耐心,一张俏脸顿时变了脸色,“滚开,本宫来探望皇后,你这个贱婢有什么资格拦本宫!”
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寝宫内,吴璃一听是孙佳敏的声音,当即冷下了脸色,眸子里寒光阵阵,紧紧望着寝宫门口的方向。
宁如秋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漠然等着接下来未知的事,门口的丫鬟定然是拦不住孙佳敏的,此时吴璃都没开口,就也算是默许了孙佳敏。
果不其然,又几声吵杂声过后,一抹亮粉色宫装的孙佳敏怒气冲冲进了寝宫。心下不禁冷哼,不过就是个贱婢而已,如今还敢来挡她的道,就算这里是凤藻宫又如何,她孙佳敏一样敢闯!
原是方才丫鬟死活不愿让孙佳敏进吴璃寝宫,气急之下的孙佳敏竟然身后的两个丫鬟硬生生将那个阻拦她们进寝宫的丫鬟给推在了一边。
孙佳敏一脸傲然,杏眸阴笑着扫视着寝宫,在瞥见宁如秋也在的时候,目光陡然一怔,果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也趁此机会连带着跟宁如秋的仇也一起报了!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亦是神情倨傲,眼高于顶,不同于其他宫中规矩本分的丫鬟。
三人几目相对,各自心有算计。
孙佳敏在离凤榻前不远处顿住了脚步,眼睛里晶光流转,似笑非笑地开口了,“听闻皇后娘娘近日身体不适,臣妾特来探望,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身子可有好转呀!”
扎耳的声音响起,宁如秋凤眸微眯,明明心里巴不得吴璃一蹶不振,从此垮掉,口中竟还说得出这般虚情假意的话,怎一个‘伪’字可概括!
吴璃哼笑一声,音色沁凉,“自然好的很,本宫听说你怀了龙嗣怎还到处乱跑,可得小心着别一个腿软流掉了孩子!”
孙佳敏到底年轻,吴璃方才一句话便已经有些沉不住脸色,“多谢皇后提醒,不过臣妾对于自己腹中孩儿会万分小心,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更不可能像皇后您那般不小心。”
说吧,孙佳敏用手爱恋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一阵娇笑声随即传入吴璃与宁如秋耳中。
吴璃见孙佳敏提到了自己流产掉的孩子,眸底的血丝越发的多了起来,“哼,一天没生下来就不知道是男是女,即便是生下来了,也要想想自己是不是能将他养大,本宫知道你现在春风得意,但也别忘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孙佳敏听罢,竟痴痴笑了两声,转而有将目光投向了凤榻边上坐着的宁如秋,“烨王妃别来无恙啊,你可也是有身孕的人呢,听见皇后刚才说的了么?一定要小心,否则等没了孩子再后悔也晚了。”
宁如秋淡然如水,轻描淡写地道,“你自己本分些便好,不过就是怀了个孩子,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太狂妄总要付出代价的,想这泱泱后宫,是个女人都会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孙佳敏被宁如秋噎得愣了下,而后拂了拂袖,又是一脸得意,“是啊,生孩子是个女的都能生,但贵妃能有几个呢?这贵妃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吧?”
在这后宫里,地位是衡量女人的唯一标准,如今后宫之中贵妃无一人,其它不过是品阶较低的妃嫔,在吴璃面前,无论如何也是不敢造次的。然而贵妃却大不相同。
若是被册封为贵妃,那便是这后宫一人之下众嫔妃之上,是唯一可以和皇后地位抗衡的人。
吴璃一直以来希望能给司恒青诞下一个龙子,不过就是想借此巩固自己的后位,然而她的孩子没了,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孙佳敏却也怀了龙嗣,她背后有孙太妃给她出谋划策,欲要拿下贵妃之位。
权力二字向来是后宫里最为敏感的,虽是人人暗中争夺,却不会公然提起。如今孙佳敏口不择言,分明就是在向吴璃挑衅。
宁如秋看了眼吴璃,只见她的脸色越发沉郁,浑身散发着浓浓寒意,空气一点点冰冷凝结,即便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这样狠厉的眼神还是让孙佳敏不觉有些发怵,盯着她的一双眼睛后,仿佛藏着一方冰冷的血潭,多看一眼便会深陷进去,万劫不复。
孙佳敏讪讪收回目光,又挑眉不屑地瞥了眼神色淡然的宁如秋,她突然的一阵懊恼,为什么她总是这么云淡风轻,好似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情绪。
不过也就算了,如今她也怀了龙嗣,司恒青即便对她冷淡,却也不断然不会冷淡了他的孩子,贵妃之位唾手可得,自此后宫之中,谁人不唯她是从!
“皇后娘娘看起来神色不佳,该是让太医多瞧瞧,臣妾就不多打扰了,臣妾一会儿领了皇上的赏赐还要去寿康宫给太妃她老人家请安呢!”
孙佳敏话音一落,撩起宫袍潇洒转身,带着身边两个丫鬟离开了。
吴璃不知何时已然直起了身子,浑身不知是气的亦或是其他缘故,竟然微微颤抖着。“皇后莫要跟她一般见识,贵妃亦是妃,怎抵得过您的地位!”
宁如秋的话吴璃听在耳中,却久久不言,只是眼底的眸光忽而亮的惊人,忽而暗淡的无一丝色泽。
此时的她,万千墨发散乱在肩膀双侧,微微有些凌乱,纤瘦而憔悴的面庞叫人心生爱怜,这样的她没有了披上凤袍母仪天下时的威严与端庄,她会这般颓丧,或多或少与司恒青也是有关系的吧!
纵然经历生死又如何,纵然一齐拼得天下又怎样?到头来,终究逃不过美人迟暮,君王无情的魔咒。
突然,她有些可怜这个女人……
“你说的对,本宫没有了皇上的爱,还有亲情,还有孩子,就算是为了他们的将来着想,本宫也一定不能就此颓废下去!”沉默良久的吴璃突然开口,双眸闪动着的光彩熠熠动人。
这样的眼神,才是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该有的华彩!
重新找回自己的吴璃像是一下子恢复了身子,铜镜前,凤袍加身,傲然无双,那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有用的凤袍,发上的纯金镶玉头冠是皇后身份最显眼的标识之一,红妆浓抹,霸气威严里不失女子应有的妩媚。
也许只有强大自己,才能保护得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正午时候,吴璃留了宁如秋在凤藻宫用膳,吴璃将宁如秋视为贵客,宫中之人无不尊敬有加,就连随宁如秋一同而来的清宛都收到了小姐级别的待遇,不过却被清宛一一笑着客气而礼貌的婉拒了。
转眼日头偏斜,算算时间,司霆烨也该是回府的时候了,宁如秋便向吴璃拜别,宫门口兴许能遇上回府的司霆烨。
“这天色还早,怎不再待些时候?”吴璃开口挽留。
宁如秋嫣然一笑道,“已经惊扰了皇后休息,再打扰就不好意思了。”吴璃见宁如秋执意要走,也不再挽留,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最近本宫府上有个宫女擅长刺绣,特意让她用进贡的金丝银线绣了一放手帕,便就送给三嫂吧。”说罢,便对身边的一个宫女招手示意,那宫女旋即就离开了。
宁如秋见状,婉言相拒,“既是皇后喜爱之物,还是由皇后留着吧。”
“本宫喜欢再让她绣就是了,三嫂只管拿去。”
少顷,方才出去的那名宫女便又匆匆回来,身后多了一名相貌水灵的宫女。
“灵儿见过皇后娘娘,烨王妃!这是奴婢绣的牡丹帕子,手法拙劣,让烨王妃见笑了。”那个叫灵儿的丫鬟说着便就将丝质锦盘里的帕子递到了宁如秋面前。
与此同时,宁如秋只觉一股淡淡的微不可闻的药味沁入鼻息,这味道好生熟悉,似乎什么地方闻到过,来不及细想,却被吴璃打断了思绪。
“谁说你的手法拙劣,可好着呢,若然不是如此,太妃也不会将你赐予凤藻宫了。”吴璃眉梢略带笑意的夸赞灵儿的手艺。
宁如秋却忽然心神一震,孙太妃向来暗地里与吴璃不合,怎会无端地送宫女到凤藻宫中,不由得叫人匪夷所思!况且吴璃也一向不喜孙太妃,又怎会接受寿康宫的宫女来到她凤藻宫办差事,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宁如秋冷哼,只怕孙太妃送人是假,暗地里使手段是真。
如是念着,宁如秋又偏头看了眼吴璃,吴璃正目视着灵儿,眼角虽有笑意,但眼底分明是淡漠又疏离。
她定然也早料想到,这个灵儿来凤藻宫的目的不简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征兆
收下了灵儿的手帕,宁如秋拜别了吴璃,带着清宛往皇宫外而去。二人一路上都没遇见司霆烨,直到轿子到了皇宫门口,仍不见司霆烨的身影。
往常时候的这个时辰,司霆烨应该正在回府的途中,今日兴许有事也未可知,宁如秋这般念着,便与轿夫几人在此等候司霆烨。
宁如秋一袭锦绣华服端坐在轿子内,手中紧紧攥着方才灵儿赠予的手帕,方才她细细端量过这方帕子,绣工精湛,一朵半开未开的牡丹栩栩如生,颜色鲜亮,仿若刚摘下来的花儿一般。
然而当她得知灵儿是寿康宫孙太妃赐予吴璃的丫鬟的时候,她竟无端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再加上此时司霆烨迟迟未归,她的一颗心总沉静不下来。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王爷会不会先回府了呢!”等了良久仍不见司霆烨的身影,清宛有些着急起来,毕竟这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再不回去,恐怕到府上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清宛话音刚落,轿子内传出一个清越女声,“不急,再等上一会儿。”
司霆烨知道她今天来凤藻宫,若是他早些办完事情,定然会去寻她,或是在这里等他,但迟迟不见他回来,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么?
如是念着,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宁如秋撩开轿帘深望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须臾,叹了口气道,“回府。”
烨王府。
天幕降临,苍蓝色的长空犹如一张巨网将烨王府遮盖。
晚膳过后,司霆烨仍旧没有回府,宁如秋心里的不安之感越发强烈起来,虽已入夜,一个人却无心入眠,心下烦乱,便来到院子里闲坐。
院子里静寂一片,有微微凉的夜风低低吹过,阵阵凉意穿透薄衫,肌肤一片沁凉。清宛忙回屋给宁如秋拿了件外衫披上。“夜里凉,王妃可要多注意些,毕竟您腹中还有个小王爷呢。”
清宛一面说,一面坐在了宁如秋身旁,宁如秋听罢,淡笑着,将目光投在王府门口的方向处,是啊,她独自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儿,这应该是眼下唯一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了吧。
月色寂寥,星光惨淡。
月影下,两抹人影在偌大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孤单。清宛双手托着腮,思绪模模糊糊,已经快要睡着的模样。
宁如秋面色淡然,望着大门方向的眸底却遮不住一丝担忧,屏住呼吸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渐进,宁如秋眸光骤然一亮,宛如一弯莹月穿透层层阴云倾落人间,叫人移不开视线。
“王爷回来了。”宁如秋轻声唤着,声音惊醒了坐在一旁正在打瞌睡的清宛,清宛一个猛回神,当即下意识道,“王爷回来了?!在哪儿呢!”
清宛话音一落,见宁如秋双眸里闪着晶亮的光正向王府门口张望。
司霆烨俊逸无双的身影突然闪现,风尘仆仆,踏月而归。
清宛循着宁如秋的目光望见司霆烨时,便忙退到了一边。宁如秋起身,双眸直望着司霆烨,月色太暗,她看不清此时他面上的表情,只隐约得见他紧抿着的薄唇。
他似乎并未瞧见院子里的宁如秋与清宛,而是直直往房间方向而去。
“王爷……”在司霆烨将要越过她们之际,宁如秋不由轻唤一声。
司霆烨登时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有些模糊的俊脸上隐约可见一丝讶然,“秋儿?夜里风凉,怎在这里待着?快些回房间去!”
言语间,司霆烨大步向宁如秋走来,小心翼翼扶着她往房间走去。
“王爷缘何这般晚才回来?”两人一进房间,宁如秋便忍不住问道。方才在院子里,她分明瞧见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不由得担心起是否是朝上发生了什么事。
司霆烨凝重的神色逐渐褪去,眸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无事,秋儿放心。”
宁如秋听闻此言,心下却蓦地一沉。他越是这般说,就越是说明肯定有事,以往不论有什么事情,他在面对她时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现在,即便是他安慰她的时候,神色亦是遮不住的凝重。
“是么?”宁如秋挑一挑眉,“在王爷看来,我的承受能力就那么弱么?王爷的心思可是全在脸上写着呢!”
被宁如秋戳穿心事,司霆烨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旋即又恢复如常,将宁如秋拥入怀中,呢喃地道,“看来什么都瞒不住秋儿的一双眼睛啊,只是现在时局未定,我也说不出个什么具体地来,只是预感到最近应是有事要发生了。不过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让我的秋儿收到分毫伤害。”
宁如秋垂眸,“我今天去凤藻宫探望皇后,正巧孙佳敏也去了,皇上要册封她为贵妃是真的么?”
“恩,我听皇上说起了,孙太妃一直在暗中给他压力,现在孙佳敏又怀了龙嗣,只怕这次很难拒绝了!孙佳敏那样的人,一旦被封为贵妃,想必会更加狂妄了。”
司恒青跟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心下并不很甘愿,然而孙太妃与孙佳敏的双重压力下,孙佳敏这贵妃之位怕是坐定了,只是早几天晚几天而已。
宁如秋闻言,幽幽叹了口气,似有无限感怀,“是啊,皇后自从流产后,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看来流产一事对她打击真的不小。但今日在她宫中,我无意间得知了另外一件事,她宫中的一个宫女是孙太妃不久前赐给她的!你猜那个宫女跟谁有关系?”宁如秋倚在司霆烨的怀中,话锋一转,有些唏嘘地道。
司霆烨闻言,星眸微眯了起来,刻意拉长了声音,“不会是……”
“嗯哼,是什么?”
“总该不会是跟咱府上的那个青衣有关系吧!”
青衣是吴璃派来烨王府照料宁如秋的,但她此举未必有些小题大做了些,况且事实也证明,那青衣在烨王府的目的不单纯,否则就不会在宁如秋的饭食里做手脚了,而当她被发现后,又忽然的暴病身亡,这一切的一切都甚是惹人遐想。
而方才她说在凤藻宫发现有个宫女是孙太妃赐的,那这个青衣的来路也很耐人寻味。
宁如秋一听司霆烨这么说,眸光沉了沉,“的确,已经可以确定青衣与凤藻宫的另一个宫女原先在寿康宫办差,后来被孙太妃赐给了凤藻宫吴璃。而至于青衣为何会被吴璃排到烨王府,是无意还是刻意,那就不知道了,今日吴璃状态不佳,竟也没有问起青衣的状况。”
司霆烨微皱起了眉,“按常理来说,青衣是她派来的人,这么久了怎么会连问都不问一句呢?她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犯错之类的?不问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吧……”
“人家死都死了,若是真问起来了,我要怎么回复她?说你派来照顾我的人突然暴病身亡了!倘若吴璃并不知情,可要如何想咱们了!”
孙太妃赐宫女给吴璃,想来另有目的,吴璃又将那宫女派到烨王府,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呢?宁如秋垂眸凝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觉身上正有一只不安分的大掌来回滑动。
宁如秋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没好气的将那只大掌从自己身上拍掉,“别闹,咱们现在是有孩子的人,太医交代不能乱动。”
司霆烨闻言,额上瞬时浮现几条黑线,一张俊脸苦巴巴的皱了起来,软软吐口道,“秋儿……都这么久了……”绵软的声色里竟带有几丝撒娇的意味。
宁如秋不为所动,义正言辞的拒绝,“你要是还想要我肚子里的小王爷就给我乖乖老实点。”
宁如秋‘狠话’一出,司霆烨的气焰立时跌了下来,“那我就这样抱着你总可以吧!”
以前宁如秋没有怀孕的时候,他总是想造出一个小王爷来,可谁知等真的有了小王爷,他才知道自己的日子有多难过。
静夜无声,司霆烨欲要行房未果,只得可怜兮兮的只能抱着不能动地睡下了。
之后的几日里,司霆烨仍每天在皇宫与烨王府之间来回奔波,常常忙碌的连陪宁如秋上街的空闲都没有。
宁如秋倒也体谅他朝中事务多,便就自己暗中调查青衣之死以及青衣跟寿康宫的关系。然而,事情还未出个结果,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这一日下午时候,宁如秋正在书房里看书,司霆烨表情凝重的匆匆从皇宫赶了回来。
“王爷不是去上早朝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宁如秋放下手中书卷,不解地看着站在书房门口,表情异常凝重的司霆烨。
司霆烨抬步走近书房,在案几旁落座,深锁着的眉头从方才便未曾舒展开过,默了片刻,才缓声吐口道,“西边闹灾,造成大量流民涌入国都城郊,再这样下去,势必影响国都城的正常秩序,今日一早上朝,皇上命我去处理流民的事。”
宁如秋闻言,脸上也瞬时布满担忧之色,怪不得这几日司霆烨总是格外的忙,原是有地方发了灾,“灾情严重么?”
司霆烨点点头,轻吐了一口气,“具体的当地官员还没有上奏折,但想来这灾情也比较严重,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流民突然涌入国都城郊呢,现在他们尚还在城郊,若是过段日子,那些流民扔得不到救助,只怕会走投无路之下涌入京都之中,到那时后果恐怕就不堪设想了。”
今日一早,皇上收到一封加急奏折,奏折里所说的就是西边闹灾,大量流民失所之事,之后,皇上便命司霆烨全权处理此事。
司霆烨不想让府里的宁如秋担心,便提前回府跟宁如秋将此事如实交代。
宁如秋眸色一紧,神情有些紧张地望着司霆烨,“王爷现在就要动身了么?”
司霆烨起身,来到她身前,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恩,秋儿不用担心,事情处理好了,我就会回来了,你只管在府上好好养胎就是。”言语间,无不透露着对宁如秋的依依不舍,大掌爱恋的抚了抚宁如秋滑如凝脂的脸庞。
宁如秋心中一恸,淡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在望见司霆烨温柔似水的眸子时,又悉数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疯狂的乱石
“王妃……王爷这是要出远门么?”清宛看着有几个下人正在收拾司霆烨平时用的物件儿,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拎,忍不住开口问道。.info[]
宁如秋目光悠远,“是啊,恐怕是要出去几天了。”
清宛左右张望着,半晌后,这才又不解地问道,“王妃不随王爷一起去么?宛儿只看到他们在收拾王爷的物件儿,却没见您吩咐呢?”
听见清宛这般说,宁如秋神色有些惶惶然,方才在书房中,她那未说出口的话便是随他一起去,但她又怕开口了,司霆烨不同意,思量片刻,她又将那话默然收回,大量流民涌入城外,只怕国都城里的太平日子也不多了,皇宫之中,孙太妃与孙佳敏还在与吴璃争宠寻上位,却又怎么想得到,皇宫城外已经流民遍地。
“王爷是去办公事,咱去了岂不是拖累了王爷。”话虽如此,宁如秋望着王府外的马车时,眼角却府上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此次前去城郊,司霆烨只是去城郊外一探虚实,确定是否怎的有打量流民涌入,如果属实,又将采取怎样的救助办法,简单的收拾写行李后,司霆烨便带着一路十几名人马直奔城郊而去。
宁如秋站在王府门口,看着司霆烨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淡眉一挑,对身后的清宛吩咐道,“去给我收拾出两件衣服来。”
清宛一愣,一头雾水地看着宁如秋,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又听得宁如秋一声催促,便也不再多想,转过身一路小跑而去了。
司霆烨一行人行车速度并不很快,待到下午夕阳下的时候才赶到城郊。司霆烨刚一下马车,竟忽的瞥见一队车马后惊现一抹熟悉的倩影,他不可置信的眯起眸子。竟有一时的恍惚,那抹清丽绝伦的身影仿佛将他的每个表情一一看在眼里,浅笑着骑着马向他走来。
一袭白衣清华无双,精致的面容此时未沾染任何脂粉,高高竖起的三千青丝让她看起来英姿飒爽,风姿卓绝不输翩翩公子。(..info)
司霆烨心下先是一片震惊,而后又是一阵的暖流划过,从心底里涌出一抹笑意,在唇边,眼角蔓延开来。
“秋儿!”司霆烨无法抑制的开口唤着她的名字,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已有些颤抖。
马儿一阵嘶鸣,马蹄声在司霆烨面前戛然而止,宁如秋居高临下的睨眸看着司霆烨,一双凤眸亮的惊人。
“秋儿不请自来,王爷不会怪罪吧!”宁如秋一个轻巧翻身,跃下马背,司霆烨陡然变了脸色,眼疾手快接住跳下马背的宁如秋,宁如秋只觉自己瞬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颗有些浮躁的心竟一下子沉静下来。
“当然怪罪,哪有女孩子骑着马一路奔来的,你可忘了你腹中还有我的孩儿?”话虽嗔怪,司霆烨凝视着宁如秋有些微微泛红的脸,却始终无法沉下脸来凶她。
宁如秋扬唇一笑,“说起孩子,我们俩可是都有些渴了呢!”
司霆烨命人就地安营扎寨,不多时,营寨扎好,司霆烨便将宁如秋安置在寨营中,而他则趁着天色还未黑透,派了几个人去周围查探流民的情况。
一路上的骑马颠簸,宁如秋到底是有些累了,斜躺在软榻上,没一会儿便就一阵困意来袭,合上了双眼。
司霆烨不放心,便守在旁边,而心中则开始分析着城郊之外的情况。
此处距离国都城不过几十里,倘若这里的流民饱和,定然会向国都城内涌去,到时朝廷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这一路上,他们也见过不少流民在路边乞讨,具体城郊的情况如何,还要进一步确定。
转眸看了看床榻上合着双眼的宁如秋,司霆烨眸光一柔,随之而起的却也有满目担忧,此时她正怀有身孕,小腹一天天隆了起来,正是需要好好静养调理的时候,却不惜骑着马一路暗中跟来,司霆烨眸光悠远,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画面来。
他蓦然想起,他向她说自己被派去城郊查探流民虚实,且需要即刻动身之时,她抬眸看着自己时有些犹豫的表情,微微张启的唇瓣,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当时他心下着急,并未多想,其实他早该想到,以她的性格怎会问都不问,怎会一字不说任由他离开,至少,也会问到底的不是么?
原来她是怕他不许她来,才什么都没说,却偷偷在他离开之后,骑着马一路跟来。
此时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的她,安静的叫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拥入怀中,坐在软榻边,司霆烨忍不住伸手轻抚着她的发,睡梦中的宁如秋许是感觉到有人在动她,只见她的眸子微微动了下,司霆烨连忙将手收回,却仍然惊醒了宁如秋。
凤眸微张,有隐隐幽光透出,她定了定神,软软吐口,“唔,我怎么睡着了,现在什么时辰了!”看来自己的身子真不如以前了,不过是骑了马从国都城来到城郊,竟然就觉得浑身疲累,本想半躺着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司霆烨星眸半垂,淡淡地道,“天快黑了,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送你回王府。”
司霆烨此话一出,宁如秋本来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眸看着他,“为什么?你是嫌弃我么?”
“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这一次不是出来游玩,而是有责任在身,而你如今怀有身孕,最是该好好休养的时候,怎能跟在我身边,受这旅途颠簸之苦!”司霆烨抬起幽暗深邃的眸子深望着宁如秋。
宁如秋并不以为意,“不过就是查探虚实,安抚这些灾民,我留下或许能帮上忙呢!”
“秋儿……”司霆烨倏地沉下脸来,声音也变得凌厉几分,“此事并非如你想的那么简单,西边闹灾,大量流民涌入国都城的方向,而这些流民之中很可能不止有受灾而流离失所的灾民!”
司霆烨的这话倒是让宁如秋陡然一惊,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后,旋即蹙起了眉心,思量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道,“你的意思是,西边之所以闹灾,可能另有隐情?”
与天宏国西边交界的正是北洛国,而北洛国一向跟天宏国不合,曾经几次三番寻找由头故意挑事,却一直未能得逞。
“只是有这个可能,并不能确定,但是西边一向较为敏感,朝廷之后不少人紧紧盯着这个差事,一个不小心,便就有可能被有心的小人拿来做文章,让本是救灾的事情演变成一场叛乱,是以我才让你安心在家养胎不让你随我一同前来,我不能让你和腹中的孩子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之中。”
听司霆烨说的语重心长,宁如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司霆烨的话她自然是懂,他一切都是为自己考虑,她又有何理由再坚持!
思量片刻,只得缓缓吐口道,“既然是这样,就听你的安排,明日一早,你送我回府。”
见宁如秋不再坚持,司霆烨脸上的阴云仿佛一下子消散开来,漫出一抹温暖明亮的笑。
夜色降临之际,司霆烨派去附近查探流民虚实的几人陆续回到了营地。
原来在这周围附近大大小小的乡村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从西边灾区不远路途而来的流民,他们大多以一户人家为个体,长途迁移,有不少在路上已经病死或者饿死,他们在这片城郊支持艰难的维持生计。
司霆烨听了手下几人的汇报后,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也更加坚定了要送宁如秋回王府的决心。
司霆烨此次来城郊带的人本就不多,于是便让他们一部分继续守在寨营,另一部分则继续查探城郊流民的情况。
次日一早,司霆烨独自一人带着宁如秋骑着马往国都城的方向赶去。
司霆烨快马疾驰,耳边有山风呼啸而过,司霆烨将宁如秋紧紧护在怀里,不敢有一丝松懈。
“今日回去,要向皇上递上奏折说明这里的情况么?”宁如秋看了看周围荒凉的一片山地,有些担忧地道。
这周围并不富饶,恐怕接受不了太多的流民。
“先不说,只一个晚上也不能确定什么,等一切情况明朗了再向皇上禀告也不迟!前面就要到一段山路上了,秋儿一定抓紧我!”司霆烨嘱咐着,清润的声音旋即消散在身后。
司霆烨所说的那段山路,是二人回去的必经之路,那条山路相对较窄,且山路两侧均是几十米高的山峦,这样的地势倘若遇上天气不好的大风或者大雨之际,极易造成山体滑坡等不可预知的状况。不多时,二人就来到山路一断,遥遥望去,这段山路大概百十米长,司霆烨再次嘱咐宁如秋抓紧他的身子,须臾,只见司霆烨长鞭一挥,马儿立时像受了惊吓般的往前冲去。
宁如秋忽的听得周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隆声,以为是天色骤变,打雷的声音,抬眸眺望,却忽的见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块硕大的石头正滚滚往山下落去。
“小心!”宁如秋惊呼一声,抓着司霆烨衣角的手不觉骤然一紧。
司霆烨亦是注意到了这一状况,当即勒紧马绳,马儿仰天一声嘶鸣,骤停了脚步。下一秒,便见直径一米的石块儿‘砰’的一声巨响,滚落在地。
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下意识相视一眼,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窜入二人心头,好端端的天气,既无风又无雨,怎会无缘无故落下大石块儿来!
二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又见密密麻麻如雨滴般的大小石块儿从几十米高的山峦之上以惊人的速度往下跌落。
司霆烨大喝一声,一面快马加鞭打算冲过这段山路,另一面将宁如秋紧紧护在怀中,不让山上的乱石砸到。
第一百九十七章 谜团
山峦之上,乱石滚滚,直教人躲闪不及。
司霆烨带着宁如秋穿过窄小的山路,在一片飞沙乱石中策马疾驰,司霆烨为护得怀里的宁如秋周全无恙,司霆烨硬生生挡下从山峦上滚落下来的石块儿,索性这段山路只有百十米长,不多时,司霆烨与宁如秋便就穿过了乱石密集的惊险之路。
“王爷,你受伤了么?”司霆烨停下马,肩上的衣衫上沾染得尽是尘土,宁如秋回头看了看方才那段山路,惊险地仍是叫人心有余悸。乱石还在滚滚而落,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声声低沉,无一遗漏的砸入宁如秋耳中。
司霆烨笑一笑,抬袖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尘,忽的感到肩上传来的一阵剧痛,不由有些微皱起了剑眉,乱石太多,根本来不及一一躲避,想来多少也是受了些伤,这般念着,然而面上却舒展了眉心,一派轻松的模样,沉吟着安慰她道,“秋儿莫要担心,不过是一些乱世罢了,能伤我何!只要你无事便好。”宁如秋凝视他一眼,也不言语,踮起脚尖查看司霆烨的后背,司霆烨扯起一丝苦笑,任由她动作。
期间,司霆烨眼睛瞟向身后的那片乱石之地时,眸底倏然闪过一丝幽光。
宁如秋小心翼翼褪去司霆烨的外衫,当她得见衣衫下的伤痕累累的肌肤时,心下顿时一紧,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还说没事,这都伤成这样了,是不是很疼?”
说着,宁如秋深深隆起了眉心,只见他后背的一片皮肤都已被乱石砸的青一片紫一片,有个别严重的地方赫然已经肿了起来,她指尖轻触因受伤而肿起来的伤处,探一探情况是否严重,背对着她的司霆烨当即眉心紧皱,却无表现出任何异样。
宁如秋默然看了一眼佯装无事的司霆烨,担忧的眼神里不觉多了几分心疼。
由于司霆烨受伤,二人便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info
临走前,司霆烨忍不住又回头望一眼方才天降乱石的那段山路,心里腾起一片疑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方才一阵乱石来的太过蹊跷。今日他们一早就启程出发,难道真的这么赶巧么?
这些乱石早不掉晚不掉,偏偏他与宁如秋回国都城的时候掉下来,着实怪异的很!
思索无果,司霆烨将心下疑惑敛于眼底,快马加鞭往国都城内赶去。
正午时候,二人便就回到了烨王府。
司霆烨本打算将宁如秋送回王府中便就折身返回城郊,是以在将王府内一切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就准备动身返回。然而宁如秋却道他此时受了伤,养上两日再回去也不迟!
司霆烨放心不下城郊流民的情况,沉声道,“恐怕不行,西边流民正以惊人的速度和数量向这边涌来,晚一天很可能就会出乱子!”
回府之后,宁如秋当即就为司霆烨上了药,然而即便如此,司霆烨的伤也需要休养两日。那些看似不大块的石头,从那么高的山峦上砸下来,怕也是够人受的了。
“处理流民的事要紧,但你的身体更重要,不过两日应是不会出什么状况!”宁如秋满目担忧之色,一再坚持让司霆烨休养两日再回,司霆烨抿唇想了又想,最后无奈道,“此时天色也不早了,那就明日去便是。(..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垂眸,哪怕是明日回也总好过现在就回,于是,便也没再说什么,默然应允了司霆烨的话。
宁如秋一直挂心司霆烨的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不能小觑。当天夜里,宁如秋不放心又给司霆烨换了次药,待得第二天天一亮,她仍在睡梦之中,司霆烨就悄然动身返回国都城城郊了。
寨营里。
司霆烨刚一回到寨营,便立时有几个手下来报。
司霆烨放下手中手下呈上来的资料,双眉深锁,脸色阴沉如雨,“现在城郊流民的情况如何?”
司霆烨话音一落,便有其中一名手下拱手回禀道,“经过属下这两日的走访探查,从那些最新过来的流民口中得知,西边的灾情愈加严重,但是当地官员却没有丝毫动静,完全置他们于不顾!现在城郊流民已经快接近饱和,恐怕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涌上国都城里寻找一线生路了。”
“是啊!”另一名随即附和着,“王爷要尽快想法子救助这些流民才是,否则万一他们闹起事来,怕也是不好处理。而且据属下得知,其中不少流民身患莫名传染性疾病,属下怀疑部分流民中夹带着疫病病毒。”
“疫病病毒?!”司霆烨闻言,心猛地一沉,如果单是受灾的流氓还相对好处理,但倘若他们中间携带者疫病,整件事情就严重许多。
如果没能及时控制这些流民,让他们去了国都城,疫情一旦在国都城内大规模传染开来,到时可就麻烦了。
司霆烨得知此消息后,当即亲自去城郊探查情况。
骄阳烈日下,大部分西边而来的流民无一处阴凉的栖身之所,遍地饿殍,皆是衣衫褴褛,有的携家带口,有的孤身一人,或面色痛苦,或饥肠辘辘。
长期生活在国都城内的司霆烨又怎能想象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感受!凡是路过之处,司霆烨均是细细勘察,脸上的表情也越加凝重起来,一双眸子此刻深邃如一汪黑潭。
在路过某处一个流民聚集地时,司霆烨锐利的眸色淡然扫过一众流民,眸子骤然一紧。
那些流民之中,有一小部分虽然打扮地较为落魄,但神情却怎么也不像是逃难的流民,司霆烨走后,便就暗中派人将其中一人抓来寨营询问,却不料事情还未问出个什么,那人便就咬舌自尽了。
“王爷,这下该怎么办?要不属下再去抓一个过来审审!”见抓来的那人已死,司霆烨的手下又提议道。
却见司霆烨摆了摆手,深邃的星眸里不见有情绪波动,“不用,再抓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将那人抓来时定然已经打草惊蛇,他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交代,即便是再抓来一个,恐怕也是相同结果。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这些人会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西边为了逃灾而来的流民,在他们身后的定然是有计划有阴谋的阻止,显示西边爆出灾情愈加严重,又是这些人暗中使手脚,难道会是有人暗中图谋叛乱?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司霆烨的心就变得沉重起来,然而摆在眼前的首要做的事,是要解决灾荒,要想解决灾荒,就必须想法子解决这些流民的粮食问题和疫病问题。
国都城,烨王府。
城郊流民的这一情况很快传到了国都城,身在王府中的宁如秋得知此次流民事件竟这般严重,不由得担心起司霆烨来,她倒是对解决流民粮食和疫病问题比较有注意,但无奈,她如今在府中却只能干着急,不能为司霆烨做点什么。
而且,这一次的西边闹灾,再加上之前她与司霆烨回府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天将乱石,这一切恐怕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但是这其中藏匿着的隐情又到底是什么呢!
宁如秋正想着,烨王府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不多时,宁如秋的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又一个清脆女声响起。
是清宛的声音,“王妃,凤藻宫里来人了。”
宁如秋恍然一怔,淡然开口道,“进来。”
宁如秋话音一落,只听得梨花木门‘吱呀’一声被轻巧推开了,而后一粉一绿两抹身影闪了进来。
其中着粉色衣衫的是宛儿,而另一名绿色衣衫的女子,年纪约莫比清宛大上几岁。只见她在宁如秋面前刚一战定,便神情有些慌张地急急开口道,“奴婢见过王妃,皇后娘娘请王妃速速去凤藻宫一趟。”
宁如秋闻言,再抬眼打量着眼前绿色衣衫的年轻女子,她忽的想起,这个绿衫女子她是认得的,她不就是在吴璃身边的贴身丫鬟么?
只是,宁如秋在确定她的身份时,却凝起了眉,以往吴璃召她进宫,都是派宫人或是一个小丫鬟到烨王府传话,这次怎么是她的贴身丫鬟,况且看她的神色,莫不是凤藻宫有什么事发生?
“可知皇后娘娘唤我何事?”
宁如秋沉吟着开口,那绿衫丫鬟一听宁如秋这般问,瞬间忍不住内心激动情绪,眼睛一红,有些哽咽地道,“皇后娘娘她……生病了,怕……怕……”
绿衫女子说着,声音断断续续,红红的眼光里有眼泪再不停打转,余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宁如秋一顿,脑海里旋即一片轰然,她能隐约猜到丫鬟后面哽咽着没能说完全的话。清宛亦是表情惊愕的看着宁如秋。
须臾,回过神来的宁如秋便对宛儿道,“宛儿,你便在家里好生待着。”而后又看了看吴璃的贴身丫鬟,“咱们这就即刻动身。”
“就让宛儿陪您一起去吧?”清宛不放心宁如秋一人进宫,忙的开口。
“你在府里待着便是。”
凤藻宫。
冷清,凄凉。
是宁如秋时隔不久再次来到凤藻宫的第一感觉,入目皆是寂寥之景。昔日繁华富丽的凤藻宫中,不过短短几日,便好似没了鲜亮的颜色,满院的花儿枯萎的枯萎,凋谢的凋谢,落红满地,但看此时的零落凋残,很难叫人联想到它先前的珠光潋滟。
绿衫丫鬟带着宁如秋穿过一层层回廊,终于在吴璃的寝宫前停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吴璃之死
“皇后娘娘就在里面,王妃请进。”
宁如秋看了眼绿衫丫鬟,却见她并没有一起进去的意思,不禁有些疑惑,“你不一起进去么?现在是谁在照料皇后娘娘?”
绿衫丫鬟闻言,脸上的旧痕未干又添新痕,强忍住眼泪,哽咽道,“皇后娘娘将奴婢们都屏退了,只说您一人可以进去。”
宁如秋淡然若水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莫名涟漪,没再言语,旋即往寝宫内而去。
一进寝宫里,一股浓浓的有些刺鼻的中药味道涌入鼻尖,宁如秋的目光四下搜寻着吴璃的身影。
偌大的凤榻上,吴璃孤零零躺在上面,双目半合,似睡又醒。宁如秋有些不敢置信地愣了下,回过神后忙上前而去,来到吴璃床榻前。
“你现在感觉怎样?怎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吴璃半合着的眸子,听到宁如秋的声音立时有了反应,只见她缓缓睁开了半合着的眸子,宁如秋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映像,也看见了吴璃眼底一闪而过的亮泽。
宁如秋见她睁开了眸子,以为无事,这才又细细端量起吴璃来,惨白如纸的脸上未施脂粉,显得比上一次她流产她来看她时候还要憔悴许多,双眸已经有些凹陷,两瓣素唇又白又干,明明是正值青春好年华的年纪,双鬓却也不知是何时竟已染上了丝丝白发。
宁如秋眸光一紧,心下掠过一丝心疼。
她流产时候,她还来过来看过她,虽然精神欠佳,却也比此时好出许多。
吴璃一双眸子直直看着宁如秋,挣扎着想要起身,宁如秋看出她的想法,便就拿了一个引枕,让她斜靠在上面。
“你派人到烨王府急召我进宫,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么?”
吴璃听见她这话,脸色变得焦急起来,已经泛白干裂的唇瓣微微张开,挤出些许声音出来,宁如秋将耳朵凑在她耳边,只模模糊糊听到她颤声道,“快去找烨王,危险!”
宁如秋心下一惊,“你是说王爷有危险?皇上呢?你病的这么严重,怎么不见皇上在这里?”
宁如秋震惊的同时,忽然想起,这凤藻宫冷清的抬不寻常,司恒青一向与吴璃夫妻情深,即便是有了新宠,如今吴璃病的这么严重,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却不见司恒青在身边陪伴,还有,王爷在国都城城郊,又有什么危险呢?身在深宫之中的吴璃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然而还未等她细想出个所以然,宁如秋便见吴璃,瞪大了眸子,唇瓣颤抖的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是下意识一双手紧紧抓住身边宁如秋的手臂,宁如秋被她抓的生疼,然而此时却无暇顾及。
“皇后,你想说什么?”宁如秋神色焦灼地唤着吴璃,一双眸子深望着脸色越加痛苦的吴璃,竟一下有些慌了心神。吴璃的病症似乎要比她预想中的眼中许多,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来人!”突然想起寝宫外守着的绿衫丫鬟,宁如秋急声唤道。话音刚落,便见那绿衫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一面跑,一面带着哭腔唤道,“皇后娘娘……”
绿衫丫鬟来到凤榻前,见吴璃正痛苦挣扎的模样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行了,先别哭了!”宁如秋皱着眉,打断她的抽泣声,“快去叫太医,皇后又发病了!”
丫鬟戚戚然地跪在原地,却无动静。
“快去啊,没看到皇后现在痛苦的样子么?快去!”宁如秋冷着脸催促道,绿衫丫鬟却突然放声哭了起来。
“皇后娘娘肯定没救了……”
“唔……”吴璃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沙哑的声音。
紧紧抓着宁如秋的一双手骤然没了气力,宁如秋顿感不妙,立时抓紧吴璃已经开始垂落下去的手,急唤道,“皇后!!”
然而,她的呼唤并没能让吴璃有所反应。
无力垂下的手,带着不甘却已经无力抬起来的眼皮。
宁如秋的心一点点跌沉下去。
绿衫丫鬟见吴璃彻底不行了,当即嚎啕大哭起来。宁如秋缓了缓神,想起方才吴璃临死前对她说的去找司霆烨,凤眸微眯,闪出一抹幽光。如果不是城郊外事情紧急,吴璃不会拼了命留下最后一口气告诉她让他赶快去找司霆烨。
蓦地,宁如秋冷然扫了眼绿衫丫鬟,“皇上呢?皇后去了,怎不见皇上的身影!”
绿衫丫鬟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宁如秋又转眸看了已经了无生气的吴璃,末了,宁如秋决定亲自去找司恒青,他一向与司霆烨关系要好,若是司霆烨有事,他应是知道,而且如果真的有难,他也能帮上些许。
出了凤藻宫,宁如秋惊讶地发现皇宫里行走的太监丫鬟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
随意找了一个落单的宫人,宁如秋询问司恒青身在何处,宫人却跟吴璃丫鬟的反应如出一辙,支吾着,也说不上来。
看来这皇宫之中定然出了事,不然这皇宫里的气氛怎会这般诡异。
刚问过一名宫人,宁如秋抬眸便见一队身着铠甲的侍卫整齐列队的正从不远处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但见他们各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宁如秋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便一个闪身躲在了一块大假山石头后,正念着皇宫中怎会又穿铠甲的侍卫行走,宁如秋突然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宁如秋诧异回眸,顿时一张如冠玉的面容跌入铜仁,四目相对,宁如秋眼底掠过一片讶然,“凤祺沐?”
原来放在在背后拍打她肩膀的人正是灵门门主凤祺沐。
凤祺沐神情淡然如水,唇角微弯,“这里不是长留之地,我想法子带你出去。”宁如秋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凤祺沐便就兀自转身而去了。宁如秋将心中疑问默然收下,跟在凤祺沐的身后。
凤祺沐是灵门门主,若是没事,他不会亲自来皇宫这是非交杂之地,当然,她是料定凤祺沐不会对她怎样,才放心跟他走的。
凤祺沐带着宁如秋穿过一条条迂回长廊,不多时二人来到了一个貌似废弃的宫中,而后凤祺沐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套宫中丫鬟打扮的服装。
“换上。”
宁如秋拧拧眉,皇宫中如今有带刀侍卫行走,看来即便是她想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
想了又想,宁如秋换上丫鬟装扮的衣服,凤祺沐这才与宁如秋乔装离开了皇宫。
“皇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吴璃莫名其妙的突然病死了,司恒青也不见踪影,整个宫里到处都充满了怪异。”凤祺沐与宁如秋刚出皇宫,宁如秋就忍不住开口,问起了皇宫了的怪异,一双凤眸紧蹙着,眸色凛然。
凤祺沐却神色凝重,抿着唇久久不语,左右思量良久,才准备开口道,却被宁如秋先声打断了。
“你看!”宁如秋指着不远处护城河某处,眸子里尽是诧异。
凤祺沐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老妇人正站在护城河堤上,张开双手,似要往下跳的样子。
原来方才在凤祺沐独自发呆的时候,宁如秋却无意间瞥见护城河有一位老妇人站在河堤上,一步一步,从背影里看的出尽是惆怅与悲伤。
“她要自杀,快去拦下她!”宁如秋话音未落,便见凤祺沐倏地不见了人影。再一定神,凤祺沐赫然已在老妇人身旁。令站在原地的宁如秋不禁咂舌。
“婆婆,你没事吧?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宁如秋来到老妇人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老妇人穿着打扮甚至普通,但不知为何,她面上,眼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色,却给宁如秋一种特别的感觉。
“你先在这里,我去看看附近什么情况,顺便找辆马车或是马过来。”凤祺沐说罢,便就离开了。
老妇人目光呆滞,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一时间未清醒过来,她神情木然地看了眼宁如秋,任由她将自己扶在河堤附近的石凳上。
“你看你都年纪也这么大了,应该儿孙满堂了吧,怎么这么想不开要自杀呢?”
老妇人直视着宁如秋,方才还木讷无表情的脸,此时竟开始蔓延出无限悲伤的神色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上颚牙齿紧咬着唇瓣,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半晌,她终于开口,却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这么些年了,我活着又有什么用!”
“婆婆,您别急,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你也不一定呢?”许是宁如秋的轻声宽慰起了作用,老妇人眼底的戒备少了几分。
须臾,只听她幽幽地开口,“我自小就被卖到一户人家里做丫鬟,但是我运气不错,我侍奉那位小姐平日里对我很好,甚至有时候并不把我当做下人看待,后来,小姐出嫁了,我就也随着小姐一起走了,成亲后不久,小姐就怀孕了,原本一切皆大欢喜,我也以为小姐从此的生活便会一生无忧,生活美满,可谁想到,孩子出生了,她自己却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没过多久,就死了,后来请了大夫,大夫说是病死的,但我怎么也不相信小姐是病死的,肯定是有人害死她的,而且小姐自从病了之后,就口不能言,临死之前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睛里尽是愤怒,我知道她是想跟我说,是有人故意的,她是被人暗害而死的。”
说着,老妇人满脸的痛苦之色。
第一百九十九章 老妇人
“那……你有没有向小姐的夫君说呢?”
老妇人神色凄然的直摇头,“我没有证据来证明什么,况且我只是个卑贱的丫鬟,没人会将我的话当真,后来……小姐去了,我却不甘心,便离开了那个家,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害死小姐的证据,想找出害死她的凶手,可是我用尽了所有法子,仍然没有结果,就连之前得到的线索,现在也断了,如此,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想为小姐报仇,却也没那个本事!”
老妇人说到伤心处,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抓着宁如秋胳膊的手也有些颤抖,宁如秋垂眸,只见老妇人那苍老的青筋俱露的手背,心里一片怅然。
许是今日吴璃临死前的一幕,震撼了她的心,是以此时她亦是情不自禁动了恻隐之心。蓦地,宁如秋突然想起,这老妇人口中小姐临死前的景象跟今日吴璃临死前的景象竟出乎意料的相似。
宁如秋一颗心骤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她虽还未想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但她总感觉老妇人话里有话,而且她口中的小姐,与吴璃之死,很有可能存在着某种她未知的联系。
没过多久,凤祺沐赶着一辆马车回来了。
“什么?!你要带她走?!”凤祺沐一脸惊诧的看着眉目淡然的宁如秋。
“嗯,我已经决定了,你若要带我走,就带这位婆婆也一起走。”宁如秋定定看着凤祺沐,语气里没有一丝妥协的意味。
凤祺沐有些无奈的看着宁如秋,这个女人还真如传闻一般,也不知堂堂烨王爷怎么受得了!片刻,凤祺沐无谓的耸耸肩,“随便,不过到时候出了什么茬子可别怪我没有提心你啊。”说着,凤祺沐又故意压低了声音,“那个老妇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人,要是带在身边,你得小心着点。”
二人商议定后,决定不去国都城城郊寻找司霆烨,而是直奔天宏国西边闹灾的地方。凤祺沐驾着马车带着宁如秋和老妇人往司霆烨所在的国都城城郊而去。宁如秋将吴璃临死前与她说的话告诉了凤祺沐,凤祺沐神情凝重。之后三人不敢在路上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宏国闹灾的西边。
宁如秋到达灾区后惊然发现这里的灾情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受难的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道路两侧几乎躺满了生计穷困的流民。
看见这种景象后的宁如秋,第一时间便奋笔疾书一封,寄给国都城郊的司霆烨,告知他西边灾区的情况,并让他在收到信后,即刻来到西边再去想办法救治。
凤祺沐不知遇上何事,将宁如秋与老妇人送到西边灾区在一家小客栈里安顿好,又留了些银两后,便匆匆离开了。尽管如此,宁如秋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继续查探情况,先前司霆烨曾经说过,西边闹灾很有可能是有心人蓄意而为之。既然现在司霆烨分身乏术,那就让她在这里探探虚实。
傍晚时候,银月如钩,悄然悬挂在帘栊之上。身在陌生之地的宁如秋久久无眠,坐在房间里发愣。
“我看姑娘一身贵气,又能自由出入皇宫恐怕不只是宫女这么简单吧!”老妇人说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垂眸看了看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仍是穿着凤祺沐在宫中找来的一身丫鬟式样的衣服。
一路上,在与老妇人短暂的相处之下,宁如秋越来越觉得这个老妇人有时比较神秘,话也不多,但直觉告诉她,这个老妇人是她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可依赖的人。
“婆婆好眼力,我是烨王府的人。”
“烨王府?”老妇人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又看了眼宁如秋,“传闻烨王府有个王妃,生的貌若天仙,性格却泼辣彪悍,想来就是你了?可我看你貌若天仙是真,彪悍可就没见啊!”
宁如秋眼角微弯,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婆婆说笑了,不过是外面传言而已,不可当真。”
老妇人笑笑,心下却一片震惊,然而到底是经历过岁月的人,眼底却平静如常,叫人瞧不出半点异样。
由于西边灾情严重,街市两旁早已经聚满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宁如秋为了早些彻底查清西边灾情的情况,清晨一早,便与老妇人一起出了客栈。
“姑娘今日怎么穿成这样?”老妇人一见宁如秋普通民妇般的打扮不由得有些惊讶,她是堂堂烨王府王妃,如此高贵的身份也愿意穿成这样?
宁如秋微微一笑,又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衫,“穿之前的一份太扎眼了,这样穿入乡随俗,也免得招惹事端。”
老妇人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见的赞许之色。
二人随后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就往客栈外而去,饱受饥饿之苦的流民一见客栈里有人出来,便一下子蜂拥而上,将宁如秋与老妇人团团围在了一起。
“你们干什么!”老妇人一见情况不对,便连忙将宁如秋护在了身后,对面前一众流民呵斥道。
饿极了的流民哪里会听的下去,他们的目光全然放在了老妇人身后宁如秋的身上,他们虽然是流民,但绝不是傻子,宁如秋面容白净,肤若凝脂,一看便不同于他们这些山野粗夫,想来定也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们如今境地困窘,能让她发发善心,得她救济一下也是好的。
宁如秋眸光一凛,冷冷扫过围在二人周围的流民,“大家生计窘迫,我也知道,不过我也只是平头百姓一名,恐怕也帮不上各位什么!”
“你少在这里装了,一听你说话就不是本地人,大家还不快上!”其中一个男人阴阴一笑,操着浓重西边口音的话,随后撺掇与他一起围上来的其他流民赶快动手。
宁如秋下意识后退一步,若跟这群流民动起手来,恐怕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肚子里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儿。
宁如秋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眼见一众流民渐渐逼近,她与老妇人只得步步后退,然而退到无处之时,仍是要迎头而上。
一众流民见宁如秋与老妇人不听后退,更是得寸进尺,其中有个别之人又看中了宁如秋的美貌,一脸淫笑着上前,准备动手。
宁如秋暗暗攥紧了拳头,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眼下情况紧急,不论有没有把握赢,她也只能放手一拼了,只有这样,她们或许还有机会逃出。
“上!”
一群流民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其他流民像是得了一道圣旨般的,齐齐向宁如秋与老妇人二人涌去。
“统统给我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略带威严气势的年轻男声自一众流民身后响起。说来也怪,这个男声一出,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叫嚣着要扑上宁如秋和老妇人的流民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收了回去,并自觉各自散在一边。
宁如秋这才得见方才关键时候响起的男声的主人。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马匹,一身俊朗英武的将军打扮,剑眉星目,五官清逸,薄厚适中的唇角此时冷然抿在一起,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士兵打扮的人,单从方才那些流民听见他声音时候的反应,便不难推测出,眼前这个年轻将军在这里有一定的威势,否则,那些流民怎会如此听他,或者说惧怕他的话!
宁如秋望着他的时候,他也正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宁如秋。
他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将一切看透。
即使是粗布衣衫也掩不住她的潋滟芳华,即使未施粉黛也遮不住她那倾世容颜,她出现的地方,好似光芒万丈,她的周身仿若笼着一层淡淡光华,一双凤眸清冷淡漠,但就是这般沉静冷然的模样,才使得她像极了天上孤傲而立的翩翩仙子。
年轻将军有些恍神,他常年在这西边偏远地带,哪里曾见过这般美妙的人儿,只一眼,他便深深陷进她傲然无双的眸子里。
良久,宁如秋默然收回目光,素唇淡淡开口,“方才多谢英雄相救。”随时感谢的话,宁如秋依然腰背挺直,眸光淡然如水,不疾不徐的语气,让人不由佩服她的从容。
年轻将军见她这般模样,忽然朗声一笑,“姑娘客气,我是这里的将军,沈青。”
沈青?宁如秋在脑海里迅速搜索者所有关于沈青二字的信息,却无丝毫收获,想来西边距离国都城遥远,不识得也很正常。
不过他既然是这里的将军,想必对这里的灾情情况最是了解不过了,若能与他结识,定然也有帮助。
宁如秋念着,眉峰一跳,唇边泛起一抹清浅的笑,“原来是沈将军,我是从别处而来寻亲的,途间听说西边有灾情,当地却没有官愿意管,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沈青闻言,哈哈一笑,“那是,姑娘既是远道而来寻亲的,若不嫌弃,沈青愿意为姑娘效劳,如何!”
说着,沈青双腿一抖,马儿便缓缓朝宁如秋走来。
站在宁如秋身旁的老妇人见状,暗地里拉了拉宁如秋的衣袖,压低声音对她道,“小心些才好!”老妇人的话,宁如秋听在耳中,却没有作答。
第二百章 殷勤的年轻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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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
宁如秋一番梳洗过后,就打算休息,余光却突然瞥见窗子外头有一道黑影闪过,动作快得惊人,宁如秋愣怔一瞬,再抬眼那黑影早已经没了踪迹。
此时已经夜深,况且她住在二楼,按理说怎会有人影闪现,宁如秋定了定神,虽然方才那道黑影是稍纵即逝,但她却看的分明,一颗心瞬时警惕起来,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凡事还是要多些警惕比较好。
这样念着,宁如秋放下手中外衫,满脸戒备之色,轻手轻脚的向窗子前走了去,待得她走到窗子前,才发现窗子是虚掩着的。
透过帘栊缝隙,宁如秋清幽的目光向外探去,她来这里不过一两日,见过的人也没几个,理应没有人将她认出,故意在她的房间外故弄玄虚,莫不是凤祺沐回来了?宁如秋旋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凤祺沐临走前的神色凝重,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可能此时出现在这里,就算是他,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宁如秋站在窗子旁屏息静听了许久,外头也再不见丝毫动静,宁如秋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心,想来是今日一事,让她太过敏感了,方才一闪而过的黑影也大概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一时眼花看错了也不一定!
回到床榻上,宁如秋久久不能入眠,先前是她太低估了这里的灾情,如今她怀有身孕带着老妇人来到这西边偏远之地的决定着实有些冲动,就像今日,刚一出门,便就遇见了不可预料的状况,如果不是那位年轻的将军,现在的她们即便能脱身,恐怕也免不了受些伤,念及那位年轻将军,看来他在本地也有一定的声望,或许能借住他的势力以便自己查探这里的具体受灾情况。
蓦地,宁如秋有些自嘲的弯起了嘴角,她曾经也是个冷血杀手,何是怕过,何是左思右想,犹豫不定过!
次日,一早。
窗透初晓。
不大的客栈里一早便迎来一位贵客,因受灾而冷清一时的小客栈里,竟也变得比往常热闹起来。
此时宁如秋尚还在清梦之中。吵嚷的声音生生将宁如秋从睡梦中拉回现实。被人扰了清梦的宁如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思绪犹未彻底清醒,便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语罢宁如秋坐起了身子,抬眼见是老妇人端着一碗什么吃食走了过来,边走边道,“姑娘昨晚睡的可还好?”
“嗯,还行。”宁如秋淡声应着。说话间,老妇人已经端着瓷碗来到了宁如秋身前。
“姑娘,我给你盛了点清粥,你起来填填肚子吧!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好。”老妇人一脸慈祥地说道,宁如秋听了却脸上瞬时一片讶然,“额……婆婆你怎么知道我……”说着,宁如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老妇人闻言,和蔼的笑一笑,“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早在皇宫门口,你过来开导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啦!”老妇人一面说,一面将手中清粥递给了宁如秋。
宁如秋听罢,也不由地释然地笑了。想想也是,婆婆怎么说都是过来人,这些事情怎么瞒得住她呢,更何况自己的小腹虽然不太明显,但有经验的人也都应该看得出来。
宁如秋抬手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粥,忽的想起方才外面的一阵吵杂,于是又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听起来吵吵嚷嚷的?”
“哦,是昨天救了咱们的那位年轻公子,一大早就领着一群兵过来了。”老妇人说着,眼底的笑意也同时退了几分,她心里总觉得那个年轻公子像是对宁如秋起了心思。(..info好看的小说)
年轻公子?
对啊,她差点就忘了,婆婆口中所说之人,应就是昨日救了她们的年轻将军沈青,不过,他一早来这里做什么?
宁如秋与老妇人各有心思想着,宁如秋才刚吃了两口粥,便见小二忙不迭的跑了进来,身子还未站定,便不住点头道,“姑娘您醒了?您穿戴好快快楼下请吧!”
宁如秋闻言,淡定地将手中汤碗放在桌上,这才缓缓抬眸,看了眼有些激动过头的店小二,缓声吐口道,“何事?”
小二憨笑一声,“自然是好事,有位年轻公子找您,一早便吩咐小店准备好了丰盛的早膳,就等您醒了去享用呢,话说这公子也真够贴心的,说不让扰了您的清梦,您醒了才可以来请您!”
看样子沈青一早来到这小客栈里是为了她,也好,那她正巧也借机好好查查这灾情背后不为人知的隐情。
宁如秋细眉微挑,微微一笑道,“去回公子,我这便来。”小二欢喜应了声,一溜烟儿转身而去了。
小二走后,老夫人眼底的担忧却越发浓重起来,犹豫片刻,仍是忍不住开口提醒她,“虽说那公子昨儿对咱们有恩,但毕竟一面之缘,他如今积极献殷勤,只怕别有用心,姑娘务必小心才是。”
宁如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别有用心,咱也别有用心,他在这里看样子也有些实力,咱们初来乍到,若是此时就得罪了他,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那何不公开身份,他们定然会恭恭敬敬的唯你是从啊!”老妇人疑惑不解的看着宁如秋,似乎觉得并没有必要与那沈青多有牵扯。
宁如秋闻言,浅笑着摇了摇头,“咱们去会会那位公子!”
老妇人无法,叹了口气,跟在宁如秋身后下楼而去。
客栈一楼。
一抹俊朗清逸的白衣公子,正坐在一张方桌上,悠闲的摇着折扇,品着茗茶,眼色时不时瞟向楼梯处,眉宇间略带盈盈笑意。店小二站在一边,随时听候差遣,客栈门口,是两排列队整齐的官兵。
方才店小二跟他回复说,昨日他救得那位女子一会儿就下来,是以,此时他正满心期待的等着宁如秋的出现。
少顷,沈青再抬眸,一抹清丽绝伦的身影跌入眼底。
此刻阳光正好,亮而不灼的阳光透过客栈帘栊斜照进来,伴有淡淡和风吹入厅堂,吹动女子的裙摆轻轻摇动,女子如墨如缎的三千青丝简单挽成一个发髻,一张倾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清冷,清澈如幽潭的眸子里仿若有魔力般,引得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她步态轻盈,窈窕身段犹如弱柳扶风,一动一静都仿佛有淡淡光华笼罩着周身。
沈青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而此时跟在宁如秋身后的老妇人见沈青这般直勾勾盯着宁如秋的发痴模样,当即皱起了眉头,这个年轻公子虽长得儒雅翩翩,但终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风流子。
宁如秋清眸淡扫过厅堂,只见偌大的客栈一楼内,此时只摆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菜肴丰盛,而沈青悠悠然坐在桌子旁,浅笑凝眸望着她,他身边是店里的小二,站在他身边,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再抬眼扫了眼客栈门口,是两排归列整齐的官兵,想来也都是沈青带来的人。如此看来,这个沈青在本地也着实算是个人物罢。
宁如秋径自在沈青对面落座,老妇人便就站在宁如秋身侧。店小二见到宁如秋坐下,忙的过来沏茶。
少顷,只见宁如秋淡然开口。“沈公子这么大排场,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沈青在看到宁如秋时,眼睛里便闪着异样的光亮,此时再一听宁如秋这么说,心下更是高兴,面上的笑意也越发浓烈,合起折扇,身子前倾,带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宁如秋,“姑娘喜欢就好,对了,还不知姑娘芳名?”沈青的声音不如昨日那般清润,此刻的举止也不如昨日那般稳中,言语间透露出些许轻佻的意味。
宁如秋心下有些失笑,倒是长了个俊俏模样,内里却也不过是个纨绔花少!
“宁如秋。”宁如秋淡淡吐口,如实说道。一双半垂着的凤眸里隐隐透着清寒之意。说罢,宁如秋端起手边的一杯淡茶呷了一口,眉心下意识微蹙起来,到底是西边偏僻之地,茶水跟国都城里的根本无可比性。
“哦,宁姑娘,宁姑娘觉得这茶水如何,是我特意让他们给你泡的!可还喜欢?”沈青说着,一双黝黑的眸子满含期待的看着宁如秋。
宁如秋听罢,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唇角,硬生生挤出两个违背心意的字,“还好。”
沈青顿时喜笑颜开,又欢喜道,“姑娘喜欢就好,姑娘要寻的人还没寻到吧,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姑娘什么忙呢?”
宁如秋闻言,放下手中瓷杯,面露些许难色,“说起寻亲,可能还真的要劳烦公子了。”
“姑娘有事请说,能帮到的我自是义不容辞!”沈青回答的干脆利落。
宁如秋垂眸,她写给司霆烨的书信如不出意外,这两日应该就到了,暂且先让这个沈青带自己在西边有灾情的地方看一看,多了解情况也不错,正好可以探一探他的口风,这西边灾区跟北洛国是否有关系。
“姑娘这样就能找到亲人了?”沈青莫名其妙的看着宁如秋,这里除了灾民一片,其他屋舍几乎都已经坍塌的坍塌,消失的消失。这里怎会有她的亲人,看她的气质与谈吐,恐怕她的亲人也一定非富即贵,怎么可能是平常老百姓呢!
第二百零一章 沈青的心意
宁如秋听了沈青的话,却好似并不以为然,抬眉淡笑道,“这里人多,兴许能找到小时候还认识的人也不定,如今这个地方已经乱了,他们还不在在都难说了,只有碰碰运气吧。.info对了,这里的灾情到底是因何而起的呢?”
看眼前的景象,天灾人祸么?反正是有,但其中也好像参杂着些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她记得在国都城郊,司霆烨说过他早就发现那些从这里过去的流民之中有异族人的存在,倘若此次西边灾情真的跟北洛国有关,那在灾情发生的源头处,也就一定能查出点什么!
沈青闻言,浓黑如墨的眉峰微微隆起,黝黑的眸子轻轻眯起,目光悠远地望着某处,像是在仔细回忆着什么,半晌,只听他又道,“要说这灾情并没有多长时间,但是我总感觉这灾情来的有些太突然了些,照理说今年还算风调雨顺,谁会想到发这么大灾啊。”
“灾情发生时候大概是什么情景你还记得么?”
沈青偏头又仔细地回想了一阵后,才道,“灾情发生的时候是一天深夜里,我倒是没有多大感觉,是第二天有人告诉我的,那时候大部分人都在熟睡,被突如其来的灾祸惊醒了,有人传言说是北洛国攻打进来了,有些人害怕就携家带口的往国都城逃去了,而这些剩下来的就只能利落街头,靠着路边乞讨艰难为生!”回想起灾难发生时候的情形,沈青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一双黑眸深深望着眼前崩塌的屋舍,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info)
宁如秋凤眸半垂,传言往往不会是空穴来风,即便不是北洛国攻打了进来,也有很大可能此次灾情确实跟北洛国有关。“这里的官呢?就眼睁睁看着灾情发生,百姓流离失所不管?”
听见宁如秋这么问,沈青眸子一紧,淡声答道,“管啊,怎么能不管,但这里本来就不富裕,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粮食给他们吃,灾情一发生,我们就已经向朝廷申报请求划拨赈灾粮食了,只是到现在还没个消息,也没见有人送赈灾粮过来,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事情。”说到这里,沈青眼底的眸色不觉间暗淡了下来,须臾,便又重新燃起光亮,转眸对宁如秋道,“咱们不如到别处看看,或者到街市上转转,你喜欢什么我买来送给你?”
沈青似乎并不为这些灾民感到痛心,反而兴致盎然的与她逛街游玩,宁如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如今灾民仍在水火之中,你还挺有心思玩乐?”
听了宁如秋的话,沈青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泛起了几抹尴尬的颜色,有些无措的挠挠头,“这……就算我有心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想得开点。”
接下来的几日里,宁如秋发现沈青此人虽然对她的心意表现的太过明显,但除此之外,他这人还算不错,至少不会仗势欺负百姓,他手握兵权,却没有野心通过自己的权力来为自己谋得好处,受灾的灾民们流离失所,他会恪尽职守的每日在大街小巷里带着手下的士兵巡逻,为稳定西边灾区的治安起了不小的作用。
然而让宁如秋头疼的是沈青对她是越发的上心起来,经常无端的对她各种献殷勤,虽然都被她一一婉言拒绝了,但仍然心中感觉别扭至极。
唯一值得的是宁如秋随沈青几乎走遍了西边所有受灾的地方,对这里的灾情也大致有了了解,好在这里虽然灾情严重,但并没有出现疫病,眼下这里唯一迫在眉睫的事,是怎样让流民填饱肚子。
她寄去给司霆烨的书信大概已经收到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时候来到这里了,她此时只需安心的在这里等待司霆烨的到来便是。
老妇人感念宁如秋的好,在西边灾区的这些日子里,她在生活起居上将宁如秋照顾得无微不至,宁如秋也庆幸自己将她带在了身边,否则她一个人在这里仍是有诸多不便之处。
“婆婆,你休息会儿吧,别累着你的身子了!”从一大早开始,老妇人就来到宁如秋的房间里,忙上忙下,将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
“马上就好了,我这是一辈子闲不住的命,不过今天看您这么高兴,我也真为你感到高兴,女孩子要多笑笑,才更美!”
宁如秋听罢,有些讶然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她表现的这么明显么?“婆婆说的是,兴许是猜想王爷这两日会来,所以心里不免有期许。”
老妇人一听司霆烨要来,忙活着的手骤然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是嘛,怪不得您这么开心呢!”
老妇人说着,悄然将方才眼底的讶异敛去。宁如秋正沉浸在自己的一片情绪中,也并未注意到方才老妇人的举动。
只是,司霆烨没等来,倒是又等来了沈青。
“宁姑娘,我可以进来么?”沈青不知何时来到了宁如秋房间外,敲了几下房门后,便就开口问道。
宁如秋看了眼老妇人,又思量片刻,这才对着门口的方向道,“门没锁,进来吧。”
随后,房门被轻巧推开,沈青俊朗的身影映入宁如秋与老妇人二人眼底,只见他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左手反背在身后。
沈青撩起袍角,大步走进屋子,在瞥见房间内另有身影时,明显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老妇人也在。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愣怔,便又淡定如常,礼貌地向老妇人浅浅鞠了一躬,“我找宁姑娘有些事,麻烦婆婆能不能回避片刻。”
老妇人抬眼看了沈青一眼,方才眼底的笑意也不见了踪迹,她对这个沈青一直无好感,这般的献殷勤,怕是看上了宁如秋的美貌,不过他应该万万想不到他看上的可是堂堂烨王妃!老妇人转念一想,又忽的记起方才宁如秋说司霆烨这两日就会来这里,心下有些犹豫起来,既然司霆烨马上就来,不如就早些的跟这个沈青表明身份便是!
老妇人有些不确定地抬眼看了看宁如秋,以眼神示意宁如秋表明身份,宁如秋读懂她眼里的意思,却并未作出反应。默了片刻,只淡声对她道,“婆婆,你去休息吧。”
老妇人眸色微微一沉,她想坚持,却在看见宁如秋眼底的神色时,默然放弃了心中的念头,朝着宁如秋欠一欠身,“我就在隔壁,如果有什么事,姑娘喊我一声便是!”
待得老妇人离开后,沈青面带喜色的将房门关了上,一双凝视着宁如秋的黝黑眼眸里,尽是一汪深情。
宁如秋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眼神收于眼底,看他这架势,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唔……好像也怪不得人家,是她没有表明身份,才让沈青误会。
女人的心思一向比较敏感,这几日沈青对她百般殷勤,他的心意她也自然感觉到了些许。若不是为了查探清楚灾情情况,她也不会与她有过多交集,早就表明了身份,正这般念着,沈青开口了,字里行间尽是深情款款,“这几天你与我相处下来,你觉得开心么?”
宁如秋闻言,又一次无语地扯了扯唇角,虽然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毕竟人家还没说出来不是,自己也没理由拒绝,只得含糊答着,希望沈青能明白她的意思。“沈公子心系灾民,为西边的安定尽职尽责,有你这样的好将军,作为你管辖区的百姓自然开心。”
宁如秋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够直白了,却没想沈青是个反应迟钝的人,听见她说开心二字,就真的满心以为她跟他相处的时候感觉开心。
宁如秋话音刚落,沈青就一脸欢喜的凑了上来,急急追问道,“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宁如秋哑然,看着满眼期待的沈青忍不住嘴角抽搐,正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给沈青,还是直接向他说明,她对他没半点意思。
正当她犹豫要如何说之际,沈青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在害羞或是在考虑,便又将从方才一进门开始便就背在身后的左手伸到了宁如秋面前,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他第一次见她,便被她惊为天人的容貌所吸引,更是在当晚便就忍不住再次夜探她的闺房,只是她圣洁的像一朵出淤泥而未染的莲花,叫他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窗子外匆匆看了一眼,便就旋即离开了。
只是自那之后,她的音容相貌,一颦一笑,都像是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上,不受控制的牵动着他的无边梦萦,一次次午夜梦回里,都是她的倩影。
她的黑发如缎如墨,长至腰际处,行动时,便有暗香浮动,但他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宁如秋挑眉,疑惑地看着他紧握着的左手。
沈青眉眼淡笑着,缓缓摊开了手掌,一只做工精致的蝴蝶玉簪顿时出现在宁如秋眼前。只是宁如秋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欢呼雀跃亦或是笑靥如花,而是蹙起了眉头,语气也随之冷了几分,“公子的礼物未免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沈青一怔,俊逸的脸上登时掠过几缕忧伤的色泽,“为什么?我愿意送你,你收下就是!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第二百零二章 突然出现的司霆烨
“本王的王妃需要明白你的什么心意!”如润玉般悦耳的男声忽的从房门外传来,只是声音好听,却透着森森冰寒之意,叫人猝不及防牙关打颤。
宁如秋抬眸,心下一片大喜,这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然而沈青却愣怔在了一边,一颗心蓦地一沉,许是来人的自称加上极具震慑力的声音,竟让沈青这个将军一时间手无足措起来。
须臾,沈青还未反应过来,随即只听得“砰”的一声,木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沈青下意识惊的抬眸,眸底一片讶然。
此时门口长身玉立地站着一位身材伟岸、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身着一袭云锦织成的湛蓝色华服,腰间系着一块造型精美的和田白玉,一头墨发高高盘起,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幽暗深邃的星眸深不见底,俊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不怒自威,眉宇间透露着不凡的气质。
司霆烨冷冷瞥了眼一脸呆滞的沈青,又转眸看了看诧异与惊喜交叠的宁如秋,眸色瞬时温和了几分。许久未见,她又消瘦了许多,心疼之余,也有几分怪责。
“你……你是谁?是宁姑娘的什么人?”沈青见司霆烨用那样的眼神望着宁如秋,他骤然起身,神色略显惊恐却仍强装镇定的颤声开口。
司霆烨漠然扫了他一眼,并无作答,只是三两步走到宁如秋跟前,宁如秋直望着他,缓缓起身,凤眸里满含笑意,“王爷……”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沈青脑海里一片轰然,竟忙不迭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司霆烨与宁如秋之间的亲密互动,下意识在脑海里极力否定此时所见。
然而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大掌掠过她的发间,眸光柔柔地凝望着她,好似全世界,他的眼里就只能看到她一人。.info[]
忽然,宁如秋转过眸,看了眼一脸惊愕的沈青。沈青毫无防备的接触到她的视线,脸上瞬时腾起两抹不自然之色,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
少顷,宁如秋淡笑着向他道明情况,“先前为了行事方便,因而隐瞒了身份,这位是烨王,我是他的王妃。”
宁如秋说的轻描淡写,却一字一字砸在沈青心头,“额……我……”
沈青嗫嚅着,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支静静躺在他掌心的蝴蝶玉簪被他攥了又攥,整颗心沉了又沉,直至跌入谷底,再无涟漪泛起。
司霆烨从宁如秋脸上收回目光,阴沉着脸,冷冷瞥了沈青一眼,“方才你想对本王的王妃说什么!”若不是他一收到宁如秋的信就立马带着手下赶了过来,不知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胆敢对他的女人动心思,倒真是好大的胆子呵!
“没有,是我不知宁姑娘,不,王妃的身份,不是有意冒犯,请王爷与王妃原谅!”此刻的沈青总算找回了些许思绪,忙的正了正身子,拱手回禀道。
沈青虽是这般说着,司霆烨仍然脸色沉郁,眸底的火苗也越加烧的浓烈!想他方才的语气明摆着就是要跟他的王妃表白的节奏!如此越距之事,他岂能容忍!
正欲追究,却突然撞见了一抹柔软,“沈青并不知情,也从未做过过分之事,还是多亏了他,我才在这西边蛮荒之地待了这么些日子。”话音一落,宁如秋转眸看了眼脸色稍显尴尬的沈青,沈青则感激地回望着他。
宁如秋这么一说,司霆烨眼底的怒气顿时褪去了几分,“是么?既然如此,那之后就还麻烦你了。.info[]”说着,司霆烨扫了眼一袭白衣打扮的沈青,“作为一个将军,镇守边关是要事,暂且将你那儿女情长放一放也罢!”
宁如秋与沈青闻言皆是一惊,沈青明明是素衣打扮,司霆烨怎知他的身份!讶然之余,低垂着眼的沈青也未敢多问,只应道,“王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行。”
许是宁如秋房间内的动静太大,引得隔壁屋里的老妇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就出来查看。
打开房门,只见沈青失魂落魄的经过她房间门前。
客栈外,得知宁如秋竟是王妃身份的沈青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客栈。下了楼却见自己带来的官兵早已被司霆烨带来的人替换掉。见此情景的沈青不由自嘲地扬了扬唇角,他是堂堂烨王爷,而他不过是把守边境的一个小小将军,果然她的美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所能拥有的。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老妇人一边往宁如秋的房间走,一边说道。
司霆烨听闻这个声音,心下当即掠过猛然一震,他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是王爷来了!”宁如秋淡淡地道,望着司霆烨的眼神里侵染几抹清浅笑意。
言语间,老妇人已经来到房间内,司霆烨转身,在看见老妇人的一刹那,有些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眸子,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四目相对之际,老妇人的眼神茫茫然蒙起了一层薄雾,薄雾氤氲,累积成晶莹透明的液体。
“王爷……”老妇人看着司霆烨的眼神里,有惊诧,有喜悦,还有那么一些愧疚……
宁如秋却看得满脸疑惑,须臾,只听司霆烨面色复杂,声音涩然道,“这么些年了,妙姨一个人过的可好!”司霆烨的这句话仿佛深深刺痛了老妇人,老妇人本就眼眶里凝着眼泪,一听见他这话,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簌簌滚落下来,“我早就该死了,我无颜面对你啊!”老妇人声色凄凄,宁如秋更是雾里看花,不过直觉告诉她,司霆烨与老妇人之间定然早就相识。
当日,司霆烨来到客栈里找宁如秋,宁如秋是烨王妃的身份顿时在这个不大的边陲小镇上迅速传开,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就连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客栈也一下子成了众所周知的名店,引来无数灾民驻足观看,想亲眼目睹王爷王妃的风采。他们更以为王爷王妃都来了,他们的希望不也就到了?
月光皎洁,银波荡漾。
有些日子没见的司霆烨与宁如秋,免不了一番情深缠缠,柔香软语,软榻上,司霆烨将宁如秋紧紧搂在怀中,半晌不舍得松开半分。
“那个婆婆是你什么人?”宁如秋懒懒地窝在他怀中,搁置在心中的疑惑,终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她今日听见他喊她妙姨,但自从她来到烨王府印象中并未见过也并未听司霆烨或是王府里的下人们提起过,想来他们定是旧相识。
然而其中具体隐情,她却无从可知。
司霆烨闻言,深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幽光,声音清而悠远,“她曾是我母妃的贴身丫鬟。”
淡淡的几个字飘入宁如秋耳中,却泛起巨大的涟漪,她忽的想起,那日她第一次见妙姨的时候,她正想跳河轻声,后来她断断续续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现在想想亦是另有深意,她口中所说的被人害死的小姐,应该就是司霆烨的母妃,她一心断定司霆烨的母妃是被害致死,但无人相信她一个丫鬟的话,后来她为了寻找司霆烨母妃被人杀害的证据,就一个人独自离开了。这一走,自那之后,司霆烨怕是就没再见过妙姨了,如今再一相见,岂能不震惊。不过妙姨讲过的那个故事,宁如秋并不打算此时就告诉司霆烨,等西边灾情的事情过去,再提也不迟,现在说出来,只怕会扰乱他的心。
念着,宁如秋垂下眸,假装一切都不知道,“那你母妃的事,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恩。”司霆烨淡声应着,忽的话锋一转,问她,“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妙姨的?”
宁如秋笑笑,“我进宫探望吴璃那天,出宫之时在皇宫外的护城河边看见正要跳河轻声的妙姨,念着她年纪也不小了,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就将她带在了身边。现在想想真有些不可思议,谁又能想到我无意间救回的竟会是你母妃的贴身丫鬟,兴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司霆烨听罢,皱起了眉头,“我的秋儿什么时候也相信命了!你不是一直说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么!”
宁如秋仰头看了看司霆烨,秀眉轻佻,“嗯哼,命的确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方才不过是偶尔感叹人生罢了!怎么?就不许我感叹一下了?对了……”宁如秋顿了下,语气倏然变得认真起来,“皇宫里发生什么事了?还有沈青说灾情一发生,就已经上报朝廷请求划拨赈灾粮食了,怎这么久了还没到!”
司霆烨额上顿时隐现几条黑线,显然他的主意里不在前一句上,“沈青是谁!”
“额……”宁如秋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就是今天你看见的那位,说起来,这几天要多亏了他呢!”
宁如秋垂下眸,看不见司霆烨面上的表情,须臾,只听他默了片刻后,语义不明地又开口,“恩,看他人倒是长得俊俏,品行也不错。”
第二百零三章 流民暴乱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如常,然而传入宁如秋耳中,却分明带着几分浓浓的醋意。
宁如秋心知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说正事。”
司霆烨撒娇似得将下班靠在宁如秋的肩上,幽幽地道,“来这里之前我一直在城郊外忙着安置流民的事,流民大量涌入给城郊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其中又有流民染上了疫病,我忙多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回皇宫了解什么情况。不过倒是听说吴璃死了,死的相当凄惨,但是皇宫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无从可知,后来就收到你的来信,循着你的意思,给朝廷上书一封,要求给西边灾情地区运送赈灾粮食,若是皇上收到了信,估计这两日就会将赈灾粮食运送过来吧。”
宁如秋垂眸,吴璃的死是她亲眼所见,他不知道的是,他母妃的死跟吴璃的死极有相似之处。
如是默了半晌,宁如秋才又淡淡开口,“但愿还来得及。”
这里的灾情日益严重,受灾的灾民太多,朝廷的赈灾粮食若再不到,难保灾民们不会情绪激愤,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次日,司霆烨了解了当地的灾情情况后,便与宁如秋开始想各种办法解决灾情的问题,这时,司霆烨忽然想起从城郊带来的那些扎营寨的帐篷,或许在这里能派上些许用场。
二人在小镇附近寻了一块儿较为空旷的地方,而后宁如秋提议动员当地的官员和沈青,一起协助搭建帐篷,虽说帐篷不如屋舍来的结实耐用,但总算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暂时能有个栖身之所。
然而事情总不是像想象中那般顺利。
寨营还未搭建好,当晚就有人闹事,在客栈下榻的司霆烨得知消息,便就带着手下迅速赶往寨营,远远地便见寨营处腾起浓浓青烟。
“怎么回事!快去帮忙!”司霆烨一声令下,手下众人应和着赶去救火。(..info好看的小说)
司霆烨看着浓烟滚滚的着火处,幽暗的眸子里迸出极锋利的光。火势起源不是寨营里面,而是一堆周围的干草,莫不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不成?
“火势可有控制住?”客栈里,司霆烨一回来,宁如秋便就急切追问道,凤眸里布满担忧。
“索性发现的时候火势并不大,用了没多久就扑灭了,不过着火地方倒是挺可疑的?”说着,司霆烨冷冷扬起了薄唇。
宁如秋眸子一紧,“此话怎讲?!难道会有人背地里给我们使绊子?”由于这里地处边境,常常有北洛国的人乱入,如今发生了灾情,灾民更是乱作一团,有北洛国的人趁机混入也不奇怪。
“着火的不是寨营里的人不小心引起的,而是附近一堆干草引发的!”
这几日天气潮湿阴沉,这干草着的倒是有些莫名其妙,想到之前沈青说的有民间传言发生灾情时,是北洛国的军队攻打进来了,现在想想,也许果真如此。
“会不会跟北洛国的人有关?他们定然不想灾情得到控制,才想出这个法子破坏。”宁如秋脑袋里亮光一闪,忽的又想起了什么来,“朝廷运送赈灾粮食的车能确定什么时候到吗?”
司霆烨默然摇摇头,“我只上书请求运赈灾粮食,粮食定然会划拨,但我等不及接到朝廷的回复就匆匆朝这里赶过来了。”
司霆烨这般一说,宁如秋心下暗喊不妙,“只怕这次北洛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要是知道朝廷将会运送赈灾粮食到这里,定然会打赈灾粮的主意。如今寨营还未扎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乱子,沈青是这里的将军,手下也有不少士兵,不如就让他守在寨营附近如何?”
听宁如秋这么一说,司霆烨的脸色越发沉郁,先前在国都城城郊就发现有疑似北洛国的人混在流民之中,其中流民里爆发的疫病经过他的一番查探也有很大可能跟北洛国的人有关,好在国都城有位医术出色的大夫,将城郊沾染疫病的流民治好了,才使得疫病没大规模的传染开来。.info
如今北洛国却仍不放弃对天宏国的野心,仍然不择手段的妄图寻衅滋事,司霆烨暗下决心,此次灾情一事,定然不能轻易放过寻衅挑事的北洛国。
“沈青看样子还算忠诚,想来应是可靠,让他把守寨营,以防有人暗中捣鬼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恩。”宁如秋点点头,凝着的眉却不见有舒展的迹象,“眼下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确保朝廷的赈灾粮食安然无恙,否则数以万计的灾民仍然无法维持生计。对了,你带的手下不必都守在客栈,我有妙姨照顾就好,不会出什么意外,你将那些手下一部分留在寨营附近巡逻,另一部分则调去国都城来这里的必经之路上,以防万一有人想趁火打劫。”
宁如秋神色淡然,沉着冷静的叫人不由佩服,司霆烨当即应下,听取了宁如秋的建议将一部分人派去通往这里的必经之路,保护赈灾粮食的安全。
宁如秋则开始思考如何能解决灾民们的温饱问题,眼下颗粒无收,单是靠着朝廷的赈灾粮食坐吃山空,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要想个长久的计策出来才行。
转眼两天过去了,安置灾民们的寨营已经全部搭建的差不多了,中间有沈青在确实帮了不少,他与他的手下不分昼夜在寨营附近巡视,让北洛国的人无从下手。
宁如秋在妙姨的精心照料下,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日子,只是妙姨与司霆烨虽早已惹事,司霆烨又算是妙姨的主子,但这二人并没有很多沟通,许是司霆烨母妃的死像一个刺横在了二人中间,又分离不见了这么些年,其中有些误会跟隔阂亦是在所难免。宁如秋暗想着,等他们解决了这里的困境,回到京城之时再跟司霆烨提这件事。
司霆烨每日穿梭于灾民与灾情地区,这一日,派去在要塞之路等待朝廷运送赈灾粮食的士兵传来了消息。
“什么?!”司霆烨玉面上难掩怒气,声色凛然,叫人忍不住心神一颤。
”回王爷……那……那赈灾粮食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人去车空了,那马车还是被这附近的灾民捡到的。“”王爷……“宁如秋轻声唤着,心下一片担忧,如今赈灾粮食没了,那这里数以万计的灾民该如何维持生计!担忧地转眸看着司霆烨,只见他深眸微眯,眼底的情绪叫人难以捉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坏消息像是扎了堆儿的接踵而至。
北洛国大兵压境,流民人心惶惶,开始出现暴乱。
北洛国的野心远远大于司霆烨与宁如秋的想象,刻意造成西边闹灾在先,撺掇流民涌入国都城目的在于想借此搅乱国都城百姓们的心。
他们见不得司霆烨搭建寨营,救助受灾的灾民。见不得朝廷运送过来赈灾粮食救济灾民,所以他们不惜暗中使手段。
眼见计策不成,便按耐不住,派来大军镇压威胁边境,然而他们到底对天宏国还是有忌惮的,虽有大兵压境,却也只是气势上压压人,并不敢轻举妄动,一旦两国发动了战争,便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结束的。
北洛国的人显然也深知这一点,两国之间属于外忧,灾区流民暴乱属于内乱,唯有先平定了内乱,放能解决外忧。
司霆烨与宁如秋听闻流民暴乱的消息,当即赶到了寨营。
临时搭建的寨营里聚集了几百名流民,他们一听说北洛国的大兵压境,便就开始惶惶不安,又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朝廷拨给他们的赈灾粮食也被人抢走了,眼见活下去无望,流民们便自发组织发动了这场暴乱。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只顾自己享乐,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那些流民一见司霆烨和宁如秋过来,便就开始嚷着。
沈青立时看不下去了,“你们住口!在王爷面前不得无礼!都给我……”
“让他们说!”司霆烨冷声打断沈青的话,沈青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瞥见宁如秋正看着她,眼神示意他保持沉默,沈青了然,默默退在了一遍。
沈青虽因为宁如秋一事心里很是受伤,然而感情这种事情又岂是人为能控制得了的,他的眼神仍是不由自主追随者宁如秋,就像方才他见到那些流民指着她,说那些话,他心里似乎比她还要火大!就像方才,她只是一个静默的眼神,却能让他瞬时安静下来。
司霆烨寒冷如冰的眸子冷冷扫过在场围成一片的流民们,一些流民怯于他极锋利的目光,不自觉垂下了眸子。
但仍有一些人大着胆子继续吵嚷着。
“朝廷运送来的赈灾粮食都被人劫走了,叫我们这些可怜百姓怎么活!你们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一个流民话音刚落,又有另一个流民随即附和着。
“是啊!你们一个一个的,眼看人家北洛国的大军都要打过来了,你们却无所作为,置我们这些边疆的百姓于不顾,闹了灾不管我们,该打仗了却缩头乌龟似的往后缩,现在竟还有脸在这里打压我们!我们不服!”
他的这番话一出,其余流民的情绪显得激愤起来,口中纷纷叫嚷着‘不服’!一时间,情势竟有些不受控制。
宁如秋看着情绪激昂的一群流民,又看了看司霆烨,心想让他们这么喊下去闹下去定然是不行的,只怕他们这里一起了内乱,就让边境地方的北洛国平白捡了个便宜!
第二百零四章 馒头
流民的叫嚣张声一阵高过一阵,沈青看着情势越演越烈的流民暴动,看了眼眉目淡然的宁如秋,忍不住暗暗握紧了拳头,不论怎样,他觉不会让这些流民伤害到她分毫,黑眸里的光逐渐凛然,念着,他给站在一旁的手下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准备随时动手制服情绪激昂的流民。
宁如秋风眸微眯,方才的愣怔之际,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的生出一条妙计来。正当她暗自欢喜,欲要开口说话时,却听见声色冷然的司霆烨厉声斥道,“哪里听来的谣言!”
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让本就不怒而威的他看起来极具威慑力,司霆烨的一声怒喝,成功让那些口中叫嚣着不服口号的流民立时静了下来,数十双眼睛齐齐投向司霆烨,等着他的下文。
“倘若朝廷不管你们,怎会派本王与王妃来,朝廷又怎会派人运送赈灾粮食!寨营未盖先失火,如此卑鄙拙劣的手段难道就看不出是北洛国之人有心为之么!目的就是让你们发动暴乱,引起内讧,他们才得以坐收渔翁之利。况且朝廷运送而来的粮食不日便到,你们的问题自然也会顺利得到解决!”
司霆烨话音一落,一众流民纷纷面面相觑。似乎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北洛国的确一直对他们边疆之地虎视眈眈,不安好心,失火一事他们也觉得事有蹊跷,只是现在的他们连最起码的饭都吃不上了,又何来心思管什么内讧不内讧!管什么北洛国是否坐收渔翁之利!更何况,这两日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偷偷流传,说朝廷给边疆运送的赈灾粮食半路被人劫走了!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才闹得人心惶惶。
须臾,流民里,旋即有身影从流民之中走了出来,情绪似是很激动地说道,“我们这都快饿死了,你跟我们说这些有用么?左右是个死,难道就让我们这样等死?!还有朝廷运送的粮食早就被人在半路上劫走了,你们何来粮食给我们吃,你们休想骗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年纪约莫二三十岁的样子,身材壮硕,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很破旧,站在流民堆里再寻常不过,然而他的那双眼睛却透着精光,最惹眼的是他右脸颊与耳垂的交界处有一块儿紫青色的胎记。.info[]
“非也!”流民的话音一落,众人便听得一个清越温润的女声飘入耳中,众人一愣,纷纷又将目光移向声音的来源处,宁如秋的身上。
“朝廷运送而来的赈灾粮食被劫走只是传言,并未得到证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不用想也是有心人刻意造谣,意图动乱人心,大家尽可以放心,我用我王妃的身份,天宏国第一诰命夫人的名誉向大家保证,不会让你们无辜饿死!”
宁如秋的话让一众流民半信半疑,不过他们心知就算闹下去一样是没有东西填饱肚子,等着他们的仍旧是一个死,她的话,倒还让他们看到了那么样一丝希望。
司霆烨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宁如秋,朝廷运送来的赈灾粮食被劫,是已经确信的事,她这般说,难道是有法子挽回?沈青转过眸,望着她清美的侧颜,眼睛里有深深的情愫与赞赏流转……
新月如眉,零星点点。
夜色渐深,院子里腾起层层淡薄的雾气,雾气弥漫周身,透着丝丝沁凉。
“秋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司霆烨不解的看着宁如秋将一团一团的面粉和水揉成面团,眼下流民暴动尚未平息,虽然今日那些流民暂且信了她的话,但总要想出个法子来解决实际问题,否未难保他们不会第二次暴乱!
宁如秋狡黠一笑,并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流民暴乱,其根本原因不过就是他们以为朝廷的赈灾粮食被抢,他们唯一能维持生计的希望被打破,求生心切的他们才会不顾后果地组织暴动!”
司霆烨仍是眉心紧皱,“但你做这些跟赈灾粮食有关系么?咱们现存的粮食本就不多了,你这样做岂不是让粮食用的更快?”
宁如秋听了,顿住手下动作,正了正身子,素眉微挑,眉色得意地看了眼一脸质疑表情的司霆烨,“非也,就是因为咱们的存粮不多,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把不多的粮食变成很多的粮食。”
司霆烨听得一头雾水,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凝视着她的深眸里是少有的困惑之色。宁如秋继续耐心解释,“把这些少量面粉和水之后,可以做成馒头,然后把这些馒头分发给那些流民,流民有的吃,能填饱肚子,不就会安分了?”说这话的时候,宁如秋的眼眸里洋溢着一样的光彩。
“馒头是什么?”
宁如秋无奈地摇摇头,无力地垂下肩,禁不住深叹一口气,到底不是一个年代的人,这么地不好沟通,“馒头是一种面粉做成的主食,好吃最主要能果腹!”
宁如秋一而再的解释下来,司霆烨总算是明白个大概了,她的意思便是将这些量不多的面粉,通过加水能多做出一些食物,然而即便如此,他们的存量也是维持不了多久,仍不是长久之计。
饶是宁如秋说的自信满满,但司霆烨仍然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只是眼下别无他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姑且试一试便罢。司霆烨又见宁如秋忙活来忙活去,心疼不已,上前温柔的从背后拥住正在和面的宁如秋,柔声道,“这个东西怎么做不如你教给妙姨还有他们,让他们来做,你在一旁指挥就行,你身子不方便,别累着了!”
一阵暖流划过心头,宁如秋不禁微弯起了眼角。
当夜,寨营里组织暴动的流民,由于害怕晚上北洛国会趁他们睡觉时突然攻打进来,便就不敢沉睡,自发安排人轮流守夜,北洛国人的卑鄙与不择手段是他们亲身体会过的,在此之前,他们就曾多次暗暗侵犯天宏国边境,但由于事情闹得并不大,再说边境处发生这种事情也实属正常,所以也没有人向朝廷反应。
然而这一次不同,北洛国大军已然压境,随时都有攻进来的可能,他们这里只有沈青与他的手下,他们这些人又怎会是北洛国诸多大军的对手。
是以整整一夜,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天亮时分,寨营外引来一阵轰动,但并不是北洛国的大军攻打进来了,而是司霆烨与宁如秋一行人的出现。
被安排守夜的那个流民在天一亮时候突然见司霆烨和宁如秋等人过来,神经紧绷着的守夜流民还以为司霆烨又要用武力镇压他们,当即吓得忙去寨营里,将所有人喊了起来。
其他人一见是司霆烨和宁如秋,脸上也皆是戒备之色。司霆烨与宁如秋等人缓步向前,那些流民们便就徐徐退后,直至身后无路可退,才开始叫嚷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昨天说的保证我们有东西吃,你倒是拿出来啊!”
而此时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的其他流民却突然闻到一阵香味,类似于面粉煮熟的香味,如此哪里还顾得着他们是否要武力镇压他们,便都一个个闻着嗅着找那香味的来源之处。
一时间,流民之中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宁如秋与司霆烨见流民们这般反应,不由相视一笑。
“王爷说过的话自然做得到!大家不是担心没粮食吃,会被饿死么?这里就是我们做的主食!叫做馒头,大家尽可以过来尝尝看!”
馒头?闻所未闻的一个名字,流民们乍一听见,便都没了底气,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宁如秋笑着催促,“想吃的抓紧时间,数量不多,吃不到的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宁如秋的话犹如传入他们耳中,无形中给他们造成了一种紧迫感,纷纷垂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饿扁的肚子,吃或者不吃!仍在纠结!
一众流民默了半晌,有些心思胆怯的,仍然退在后边,不敢当出头鸟。然而也有些饿得急了,便也顾不得什么,大吼一声,“还能吃死人不成!我来!”
“好!”见有第一个愿意试吃的灾民,宁如秋快语应着。司霆烨赞许的目光始终未从宁如秋身上移开,他倒真是小看这馒头了,昨晚她刚做好一些,便就让他第一次试吃,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圆圆白白的馒头竟然吃起来口感并不差,整个馒头里都尽是面粉的香甜。
那个胆大的流民来到宁如秋跟前,宁如秋从框中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馒头递给了流民,看着手里又白又软的馒头,流民咕咚咽了口口水,已经两天未食东西的他当即大口咬了一口。咀嚼两下,便只觉有馒头的香甜气息充斥口腔,须臾,一口接着一口,一个馒头眨眼之间便已被流民全部吞下肚。
“好吃!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好吃!”流民吃完赞不绝口,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宁如秋身边的框直咽口水。
见自己的法子起了效,宁如秋笑笑,上前一步,清眸淡扫了一众流民,而后徐徐开口道,“这是馒头,一种以面粉和水为原料做成的主食,口感好,极能果腹,大家都可以来尝尝。如今灾情虽然未过,但大家只要同心协力,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
第二百零五章 黑衣人
这一次宁如秋的话明显的在流民之中起了效果,暴动的心开始有些动摇起来,再加上方才听那个试吃的流民一说,心下更是生出丝丝希望,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已经至少一天未进食了,自那框里满溢而出的香甜味,早就引得他们的肚子咕咕乱叫,又听得试吃的流民赞不绝口,心下更是想亲口试试这个叫馒头的东西。(..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自觉排成一列,一个一个的分,都有份!!”宁如秋话音一落,流民们迅速自觉地排成一列,进而有序的领馒头。
“秋儿果真聪明,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没了暴动的理由,更会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北洛国!”司霆烨与宁如秋站在一边,看着排列有序的流民,忍不住赞叹道。
宁如秋见流民们对馒头反响良好,心里的雾霾也豁然烟消云散,“你才发现我聪明么?不过也幸亏有你昨晚召集一群人帮我做馒头,否则我一个人累死也做不够这些灾民吃的!”
昨晚上宁如秋将做馒头的法子告诉了司霆烨手下的人,一众人齐心协力,才做出足够的馒头给这些流民吃。那些流民吃了宁如秋做的馒头,纷纷赞不绝口,吃的满心欢喜,整整两大框馒头瞬间被一哄而光了。
“我们还以为朝廷丢下我们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呢,没想到朝廷心里还是有我们的,还特意做了馒头给我们吃,真是太好了!”拿到馒头的一个流民兴奋地说道。
宁如秋笑笑,原来他们是将这些馒头当做了朝廷的赈灾粮食,不过也好,倘若他们知道了朝廷运送过来的赈灾粮食真的被歹人半路劫走了,恐怕他们的心不会安下来,心不安,就免不了生出事端。
而像现在这样,就让他们以为这馒头是朝廷特意给他们做的,他们心中感激,自然也就不会有流民暴动的情况再出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念着,宁如秋转眸看了眼司霆烨,心下各自了然,“只要是天宏国的百姓,朝廷就不会不管,你们的家是怎么毁的,咱们就众志一心让它变得比以前更好。”
北洛国边境。
一个衣衫破烂,面目沧桑的男人慌慌张张跑进了一个军用帐篷之中。
刚一进帐子,只见他身子还未站稳,便就疾驰忙慌地行了个大礼,急声道,“将军不好了,那天宏国的烨王和烨王妃不知用了法子,竟一夜之间造出一种叫馒头的东西来,那些暴动的流民现在都争抢着吃呢,怕是您煽动流民暴乱意图引起他们内乱的计策要失败呀!”
那位被称为将军的人此时坐在营帐之中的主位上,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的色泽,眼低一片漠然,然而在听了来人的一番话后,眼底瞬间怒气腾腾,大喝道,“怎么回事,我不是暗早就让你暗中动手脚了么,怎么他们还有粮食给那些人吃!”
见将军勃然大怒,被厉声呵斥的来人心下一阵胆颤,身子不住的开始哆嗦,“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就……就一晚上的时间就莫名其妙造出来了……属下都来不及破坏……”
将军闻言,透着精明之光的眸子陡然一沉,眼底阵阵凶光毕露,可怕的叫人心悸,面色竟也开始有些狰狞起来,思量片刻,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行事不够谨慎,走漏了风声,被司霆烨他们发现了?”
来人一听将军这话,连忙拼了命的摆手,“没有没有,我在流民之中隐藏的很深,行事也万分小心,他们不可能发现我的,再说如果他们有所察觉了,怎么可能还会眼睁睁放任我回来呢!”
将军沉目思量片刻,大手一挥,褪去了来人。
原本西边能让他忌惮的就只有一个沈青,沈青再大的本事,手下的兵也就是那么点,他绝对有信心拿下边境,然而如今却不知为何这等偏远蛮荒之地竟也招来了司霆烨跟宁如秋,这两个人的名声他倒是都听过,他们一向是夫唱妇随,且个性极强,都是些不好惹的主,甚至听闻,在天宏国国都城里无人敢轻易跟他们结下梁子。
但眼下他已经大军压境,便就不能无所作为,否则这么大的军用开支岂不是白白扔掉了!他又如何向皇上交代,如此念着,将军眼底精光一闪,“来人!”
这日清晨,晨间的白露还未全然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湿润的味道。
客栈里。
屋内一时无言,妙姨正在给宁如秋梳发,司霆烨长身静立在窗前,一袭华服风姿无限,只是一双深沉幽邃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景象,叫人窥不得他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房间门外忽的有敲门声响起。
司霆烨徐徐转过身,缓步走到圆木桌旁落座,薄唇轻启,淡然吐出两个简单有力的字眼,“进来。”
宁如秋此时抬眸,见一个司霆烨的手下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少顷,在他面前站定,鞠躬拱手道,“王爷找属下有何吩咐!”
司霆烨半垂着的星眸骤然抬起,闪过一道凌厉的光,示意手下附耳过来,而后低声向手下人交代了些什么,便见手下人连连点头后就径直离开了。
“王爷何事还不能与我讲?”手下走后,宁如秋似笑非笑地开口。“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场猴戏,秋儿安心看戏就行!”司霆烨这般说,就是没有打算告诉自己的意思了,宁如秋也不强求,只浅笑着问他,“如今流民的吃食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该想个法子让他们重塑屋舍了,对此,王爷您可有什么看法?”
“屋舍倒是其次,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咱们也急不来,倒是北洛国的大军一日不撤,这边就一日不得安宁,随时都有可能闹得人心惶惶的不安,所以咱们要先想办法让北洛国撤了军,你觉得呢!”
此时,司霆烨话音一落,方才一直在旁不说话的妙姨开口了,“王爷说的极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本不可行,而且就先前看来,如果北洛国的人蓄意混进这里暗中捣鬼,这次计划落败了,他们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又生出诡计,但也容易露出马脚来。”
这些日子以来,司霆烨与妙姨的沟通仍然很少,只是偶尔的搭上一两句,司霆烨此时听妙姨这么说,只是漠然点了点头,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竟有些微妙的尴尬起来。
妙姨见司霆烨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眼睛里不觉有一抹哀伤闪过,宁如秋浅笑抬眼看了眼妙姨,递给她一个安慰性的眼神。妙姨当即会意,默然垂下眼睛,继续为宁如秋梳着头发。
铜镜中,映着司霆烨风姿卓绝的影像,宁如秋透过镜子,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这么说来,王爷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当夜,月朗星稀,映着客栈里半透明的帘栊越发明亮起来。
客栈门外,司霆烨加强了手下们对客栈的轮流守卫。房间里光线暗淡,并无点上烛火,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帘栊洒进来,司霆烨一袭月牙色锦衣逆着月光,长身玉立在窗子前,幽暗深邃的眸子里透出森森银色寒光,似在等着什么人,亦或是什么消息。
宁如秋半躺在床榻上,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却始终无法安然入梦。便就索性坐起来,陪着司霆烨,抬眸向窗子望去,只见逆着月光的司霆烨周身仿佛被一层淡淡银色光华笼罩,心神一晃,竟觉得饶是谪仙也不过如此罢!
良久,她看到司霆烨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攥成了一个拳头。窗子外头似有声响,宁如秋皱眉,境内的流民暴乱已然被平息,按是不应有内乱分子出现,倘若是有,只怕是一直在背后使坏的有心人。
念着,宁如秋又突然听见外头‘砰’的一声声响,声音不大,宁如秋却听得真真的,看着司霆烨依然无声无息的背影,宁如秋正想开口提醒,却见司霆烨陡然转过身来,右手食指竖在薄唇中间,朝宁如秋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宁如秋立时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只是眼神略带疑惑的看着司霆烨。
少顷,只听得窗外一声凄厉叫喊划过长空,彻底打破了深夜里的寂静。
司霆烨闻声,薄唇随即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宁如秋凤眸里满是诧异,随后只见司霆烨将房间内烛火一一点亮,烛光盈盈,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宁如秋猜想方才之事定然是司霆烨的有意安排,于是,便就披了件外衫,起了床榻。不多时,门外头闯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继而便是‘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
脚步声渐止,敲门声随即响起。“王爷,人已经被抓住了!”
“带进来。”
司霆烨话音一落,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四个司霆烨的手下,中间绑着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黑衣人,黑衣人的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摘下,露出整张脸来,在看到黑衣人的脸时,宁如秋不觉间眯起了凤眸,这张脸哪里见过么?怎无端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畏惧被抓,反而梗着脖子,不屑地瞪了眼司霆烨。
司霆烨勾唇冷笑,森寒的声音好似自牙缝中挤出,“你以为你隐藏的很深?却不想早已别本王识破了!说,你除了派你来刺杀,你们将军还有什么计划!”
第二百零六章 人质
杀手?宁如秋皱眉,想来定是先前他们的阴谋落空,北洛国边境的将军已经耐心消耗殆尽,这才迫不及待的派出杀手想要暗中拔掉眼中刺!如此念着,宁如秋却心下多了几分疑惑,为何眼前黑衣人她竟有种熟悉的感觉。此时再抬眼看看眼前被司霆烨手下的人强行压在地上的黑衣人,明艳跳动着的烛火照在他脸上,耳后那块青紫色的胎记尤为刺眼。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流民暴动时候,便是他站出来质疑她与司霆烨,也是他说朝廷的赈灾粮食半路被劫,原来他是混在流民之中,不但刻意挑拨他们与流民的关系,更是一个杀手。
倏地,宁如秋盯着他的眼神冷了起来。
黑衣人无意触碰到宁如秋的眼神,只一眼,便就旋即闪烁到一边,面色佯装镇静,眼睛根本不直视司霆烨或是宁如秋,兀自嘴唇紧抿,一副死也不说的架势。
半晌,司霆烨才又徐徐开口,“不说是么?可就休怪我用刑了。”黑衣人这般态度,司霆烨倒也不怒,甚至唇边还溢出一抹浅笑,只是这笑却更令人背脊发凉。
一旁的手下听了司霆烨的话,便作势就要动手。
“不必!”宁如秋开口阻止,思量片刻,她的神色尽是自信与淡然,仿佛早已将黑衣人看穿,“能成为杀手,想必也是个聪明人,这次你任务失败,不但没能杀得了我们反而被我们抓住,你说你这样回去你们将军会怎么想你?”宁如秋这般一说,黑衣人脸上果然有了异样,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常。
宁如秋冷然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作为一个杀手,最重要的一条是必须做到绝对忠诚,你说你被我们抓了,后来又被放了,即便你什么都没跟我们说,你将军还会信你?恐怕你一回去一刀就将你解决了,如此,倒不如跟我们说说,我兴许会跟王爷求求情,留你一条命!”
黑衣人心知宁如秋说的确实有道理,然而他听罢只是冷哼一声,仍然不为所动。
宁如秋不悦地皱起眉心,司霆烨淡笑着,安慰性的看看她,又转眸看了眼黑衣人,轻描淡写地道,“你这般坚持勉强也算一条汉子,不知你的老母亲还有你那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是引你为傲还是翘首期盼苦等你回家?”
黑衣人闻言,面上镇静的神色终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彻底消失无影踪,他无比惊讶又带着些许愤懑之色的双眼狠狠瞪着司霆烨,他不明白,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隐藏了,就连他效力的将军都不知她们的存在,司霆烨又是如何得知!想到家中老小的安危,他当即朝司霆烨大吼,“你若敢动他们分毫,我做鬼也定不饶你!”
司霆烨阴沉着脸,哼笑一声,“他们的死活本王不关心,本王只关心想得到的,你再嘴硬不肯说,那就只能让你变做鬼找本王了!”
“你!”黑衣人一听司霆烨这话,双目顿时变得猩红起来,当即挣扎着要起身,然而他刚一动作却被四个司霆烨的手下狠狠按下,“老实点!”
宁如秋见状,紧皱着的眉心蓦然舒展开来,方才司霆烨的话定是戳中了他的软肋,“王爷向来说到做到,你若想护得家人周全,还是早些交代为好!否则不但你的性命不保,还会连累了你的老母和妻儿都活不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准伤害他们!”宁如秋话音一落,黑衣人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失控地大吼着。他家境平寒,当初之所以选择杀手这个职业,就是因为酬劳高,为了家人他可以拼了命,然而却决不让他的家人受到一丝伤害。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跟北洛国将军撒谎他没有家人,也从未告诉过其他人他有妻儿老小的事实,如今司霆烨陡然说出这种话,定然确是已经掌握了她们的情况,如此,他再不能装作若无其事。
司霆烨与宁如秋闻言,下意识对望一眼,眸底不觉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
据黑衣人交代,灾情一开始,他就已经被北洛国边境将军安排在流民之中,借机打探西边边境灾情的消息,实时向他汇报,并且要想尽办法挑起事端,比如流民内乱等,都是因他暗中操作而造成!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出现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西边边境人烟稀少,就算有灾情恐怕天宏国的皇帝也不会过多追问,只是他们万万没料到灾情刚一发生不就,司霆烨与宁如秋就来到处于边境位置的边陲小镇上,他们的出现也使得他们的诡计落败,司霆烨与宁如秋平息了内乱,惹怒了北洛国边境将军,于是他一怒之下,下令杀了他们二人。.info
却不想司霆烨对他早已有所察觉,还派人暗中调查他。
“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黑衣人不甘被抓,在交代一切事情原委之后,仍旧不死心的追问着。
“你是练武之人还是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问题你也不必再问了,说说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黑衣人闻言,垂下眸子,想了又想,“我只知道,有人向将军献计,说在流民水源里下毒。”
宁如秋听了眸子倏然一紧,“还有呢,莫不是流民之中还有你们的人?”
黑衣人一愣,随后默然点点头。“但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杀手一向只是执行任务,不该过问的,绝不能问!”
他说的这个倒是事实,这是杀手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如果问了不该问的,那就是违反了与雇主之间的规则。
“如此,本王相信你说的是实话,明天一早本王便放了你,这里的事你尽管跟你的将军说,但切莫提你被本王抓来一事,你的将军倘若知道你欺骗了他,想必你知道后果是怎样!”
黑衣人垂首沉默,一旦被北洛国将军知道他曾被司霆烨他们抓到过,不但日后不会再用他,更有可能这一次就性命堪忧。
宁如秋看着黑衣人,忽的想起,此时边陲小镇上流民的吃食问题尚未彻底解决,而这段时间她在这边陲小镇附近也并未发现有可用来当做吃食的作物,然而听闻北洛国却是物产比较多,不知有无能当主食的作物。
“你们北洛国将军已经带兵驻扎边境良久,吃的都是什么?”
黑衣人疑惑,却也如实回答了宁如秋的话,“都是从都城里带来的军粮,还有些是百姓送的。”
“那你知北洛国边境都有些什么作物?可有百姓种庄稼?”
黑衣人摇头,“边境之地,百姓向来以为凶险,鲜少有人愿意在边境居住,因而并没有粮食作物,只有一种不知名的野物!”
“野物?”
“一种长在地下的圆圆的东西。”
随后宁如秋让黑衣人详细描述了那种野物的形状以及特性,竟意外的发现黑衣人口中的野物与现代的土豆极其类似。
而且北洛国并不知那种野物是可以吃,又极容易种活,如此一来,便可想办法将那些野物弄到天宏国来,不就解决了天宏国边境流民的吃食问题了!
次日,天刚一亮。
得知北洛国边境将军下一步将会破坏流民水源,司霆烨派出几名手下去寻新的水源,之后便与宁如秋吩咐带着手下与沈青的人一起来到了流民寨营。
寨营里的流民大多刚起,或是在洗漱,或是在洗衣服。见到司霆烨等人过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向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行礼。
“这两日寨营里有没有什么异样?”司霆烨站定,淡淡吐口道。
只见其中一人想了又想,“没有什么异样啊!大家都好好的,王爷为何有此一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司霆烨扫了眼寨营里的一众流民,寨营里并无流民出现异状,看来那北洛国将军还未实施计划,心下不禁放松了些许,继而淡声道,“将寨营里所有人召集起来,本王有事要宣布!”
自从司霆烨与宁如秋制造出了馒头给这些了流民吃,那些流民就把他们二人当做唯一的希望,态度也恭敬起来。是以,司霆烨这般一说,那流民二话不说就转身叫其他流民了。
不多时,听到号召的一众流民自觉地整齐排成一排排,沈青带着手下人去寨营里搜看是否有人没听到,确保所有流民都在行列之中。
待确定所有流民都在行列中后。
司霆烨缓步在一众流民见踱步巡视,深邃的眸子细细打量着每一个流民,将他们的相貌反应一一收在眼底。
半晌,他重新回到流民前,转眸看了一眼宁如秋,随即便听得他清润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今日本王得到消息,北洛国边境大军已经退兵……”司霆烨不疾不徐的说着,同时一双眸子仔细略过流民的脸上,观察他们的反应。
蓦地,他骤然瞥见流民里,其中一人的眼底听了他的话后,倏然眯起了眸子,冷笑着勾起唇角。
“你!出来!”宁如秋突然玉指一伸,对流民中那名眯着眼的人冷声道。
司霆烨循着宁如秋手指的方向,惊觉发现宁如秋所指之人正是方才他怀疑之人。
那人见宁如秋脸色冰然,立时将方才眼底的情绪敛去,淡淡看了眼宁如秋,走出了行列。
“不知王妃唤草民何事?”那人在宁如秋跟前不远的地方站定,拱一拱手,态度甚是尊敬。
宁如秋不言,只细细端量着眼前之人,只见他一袭素色长衫,万千黑发束成一个发冠,面容净白,五官清秀,身材偏瘦,略带一丝文弱书生的气息,气质相貌本不像寻常流民。
而当宁如秋余光瞥见他颈间佩戴的一块儿月牙形翡翠时,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方才那些流民听见北洛国边境大军已经退兵的消息,没有欢呼雀跃,反而有些不可置信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独他那般笃定的冷笑。
司霆烨看了眼那个流民,又看了看宁如秋,只见宁如秋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将他拿下!”司霆烨突然开口。
一声令下,旋即便有四五名手下上前,将那流民控制起来。
“你们干什么!难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受灾百姓的么!”那流民甚是不服,不停挣扎,咆哮着。
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看的一众流民顿时傻了眼,纷纷疑惑看着司霆烨。
第二百零七章 人质换野物
司霆烨的表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北洛国边境大军并没有退兵,相反的,他们还在想尽各种办法破坏西边安定。而那个人……”说着,司霆烨侧过身,食指指向被抓的那名流民,“是北洛国派来的奸细!”
司霆烨此话一出,一时间,流民只见议论纷纷。
“啊……真的假的?他竟然是北洛国奸细!”
“我看倒像是真的,你看他白白净净,哪里像我们面黄肌瘦的!”
“王爷说是奸细,那他一定就是奸细,咱们可要听王爷的,不然他一走,谁还来管我们!”
“我不是北洛国的人!”已经被控制的流民见其他人还是议论,又一次大声狡辩道。只是,他话音一落,嘴巴便被司霆烨手下用一团布堵住了,任他嗯嗯哼哼,也说不出一句清楚的话来。
流民们的议论声渐渐停止,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他们深知北洛国为了掠夺天宏国边境土地,是什么阴险狡诈的诡计都想得出来。
司霆烨将流民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须臾,他浑厚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传入众人耳中,“据本王所查得知,那北洛国还会进一步行动,所以今日日落之前一定要收拾好行李,撤离寨营!”
流民们心知先前司霆烨与宁如秋为他们流民做所的事情,念着当下唯一能助他们逃离苦海的只有司霆烨与宁如秋了。
是以,司霆烨让他们车里寨营,他们竟无一人有异议,当即便去按他所说去执行了。
当天下午,司霆烨得到消息,他派去的手下已经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新的水源,而当天晚上,流民已经全部撤离到了新水源的地方。
那名北洛国的奸细被司霆烨和宁如秋带到了客栈审讯。
出乎意料的,那个男子看起来文弱,嘴巴却比之前的那个杀手严实的多,饶是司霆烨与宁如秋各种威胁,他亦是丝毫不为所动,其硬气甚至超过了先前的黑衣人杀手。
司霆烨逐渐失去耐性,看着死活不肯招的男子,勃然大怒道,“既然你不知死活,本王便成全你!”话音未落,司霆烨赫然已抽出跟前手下人的佩刀,直指北洛国男子。(..info好看的小说)
男子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惊恐之色,脑中一片轰然。
“等一下!”宁如秋忙出声阻止,司霆烨挥斩而下的刀在男子头顶上十公分处戛然而止,“即便他什么都不肯说,对我们也是有用的!”
司霆烨皱眉,“他只字不言,他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留他何用!”
宁如秋摇摇头,手指指着那男子的脖颈间,“王爷,你看,他脖子上佩戴的是什么!”
司霆烨闻言,将手中长刀交给了手下,眯起眸子端详起男子的颈肩,男子一听宁如秋这样说,用力缩了缩脖子,却无奈身子被五花大绑,缩脖子的行为只是欲盖弥彰。
“一块儿月牙形状的翡翠?!”
宁如秋淡笑着点点头,“对,翡翠是北洛国的特有产物,而浑然天成的月牙形状的翡翠更是难得,所以能拥有月牙形状翡翠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秋儿原来还知这些!”司霆烨眼底流露几许赞许之色。宁如秋无谓的耸耸肩,以前她只是听别人说过,然而记在心里罢了。
那男子听了这话,心中隐隐感到一阵不安。宁如秋虽未猜出他的具体身份,然而她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不凡,又不知接下来她会怎样做!
宁如秋挑挑眉,看着脸色微变的男子,“怎么?都到这份上了,难道你还不招么?”
男子瞟了一眼司霆烨,又看了眼宁如秋,仍是嘴硬道,“我不是北洛国的人,我自小在这里长大怎么可能是北洛国的人!”
宁如秋冷冷地哼笑一声,“你说与不说并无关系,我也一样有法子好好利用你,不过既然你如此嘴硬,我也只好让你尝点苦头了!”说着,宁如秋转眸对手下人命令道,“带他下去,派几人小心看守,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银色的月光在街巷里、屋顶上铺陈开来,一丝一缕,仿佛一张银色巨网将整个边陲小镇都网了进来。
宁如秋斜卧在床榻上,闭目沉思,不知何时,司霆烨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随即耳边一阵暖热的气息流过,原是他俯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秋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身子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他有没有在你肚子里调皮?”
提起腹中的孩子,宁如秋心中一阵满满的幸福感,不觉弯起了嘴角,“他还小呢,还没有意识,过段时间才有动静罢!”
司霆烨无限爱恋的揉着她的长发,享受着这一刻久别之后的温存,“一定要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早些回去,在这里一天,我心里就一天不安。(..info好看的小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依恋,几分执拗,听在宁如秋耳中,化成一片片温柔飘入心底。“我也想早些回去,但眼下流民的粮食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北洛国还未退兵,倘若我们就这么走了,北洛国一定以为咱是怯于他们!”
“恩……”司霆烨将头埋在宁如秋香颈之间,淡声应着,每每想起这些,心下不由的一阵烦忧。
宁如秋淡然开口,“今日那个奸细咱们如何处理?”
司霆烨闻言,薄唇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你不是说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那咱就利用他做人质,来要挟北洛国边境的将军,让他们用物换人,如何!”
“不错,这样一来,既能给北洛国边境那些人一个下马威,又能为流民筹集食材,果真是个好法子!而且朝廷第二次运送这里的粮草估计不久就会到,到时便就好办许多!不过,北洛国边境似乎也没什么作物,若要他们从国都城再运送过来,会不会太耽误时间了!”
宁如秋狡黠一笑,“王爷可曾记得那黑衣人曾说过北洛国边境有一种野物,那野物可对咱们可是极有用处!”
次日,司霆烨书信一封,派手下人送与了北洛国边境将军,说有北洛国重要人物在他们手上,要求谈判。
北洛国边境。
军用寨营里,将军看到司霆烨要求谈判的书信,顿时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对堂下之人大喝道,“世子怎会在司霆烨和宁如秋手中!你是如何保护世子的!”
说着,将军瞪着一双满是凶狠之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恨不得将他就地凌迟,世子是他恩师的独子,若是在他的眼皮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仕途算是彻底玩完了,更甚至连命都不得保!
而在他眼前跪着得是他派去刺杀司霆烨与宁如秋的黑衣人杀手,杀手一听将军如此震怒,便更坚定了决心,不告诉将军他被司霆烨与宁如秋擒住一事,而是当即劝慰道,“将军息怒,那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着实厉害,世子被抓一事,也出乎我的意料,说句您不爱听的话,那世子要做什么,谁能拦得住?!”
这一日,湛蓝长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司霆烨一行人如约来到北洛国与天宏国边境交界处与北洛国边境将军谈判。
他们到时,北洛国边境的将军早早到了谈判的地点,看来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如果那个奸细不是身份特殊,他北洛国将军何须这么积极。
北洛国将军率领数十名士兵,早早在相约地点等候,见司霆烨和宁如秋等人过来,身后士兵的情绪骤然高涨,恨不能立马拔刀将人从司霆烨他们手中抢过来,却被将军喝令拦下。
世子在他们手上,他是决计不会动手的。
那奸细远远见北洛国将军坐在马背上,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脱离司霆烨和宁如秋的掌心,不禁心里一喜。这几日,他们虽没有用大刑对付他,不但住在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更是让他挨了不少饿,身为堂堂北洛国世子的他哪里受过这等罪。
“人已经给你带来了,不知本王要的东西将军可带来了?”司霆烨骑着马站在一众人前面,气场之强大丝毫不输北洛国将军。沈青骑着马在司霆烨的右侧。
面对司霆烨三人的强大气场,北洛国将军不觉间气势锐减。对峙半晌,只见北洛国伸手一挥,身后的马车徐徐往前面赶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要的人赶快放了!”
他话音一落,便有声音回他,不是司霆烨,确实宁如秋开口了,“东西交出来,我们自然会放了他,就凭他的本事也想做卧底,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点!这种人给我都不要!”
北洛国将军一听,好似被人戳破了心思,一张脸登时青红交接,当初他本不同意让世子只身到流民之中,他空有满腹经纶,却经历太少,一旦落入敌方,后果便不堪设想。
然而世子是他恩师的孩子,就像之前黑衣人杀手所说,世子想要做什么,他也只有听从的份儿,只有不惜一切保护的份儿,哪有决定他去亦或是不去的资格!
那世子听宁如秋这般说他,本是文弱的他也变得有些焦躁起来,开始奋力挣扎。北洛国见状,眸子一紧,又厉声对司霆烨道,“我要确定世子安然无恙!”
司霆烨抬抬手,手下人便将世子押到司霆烨面前,而后嘴里塞得布条被人拿掉。
隔着几米的距离,北洛国将军顿时神色紧张,焦急冲他喊道,“世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虐待你!”
世子抬眼,目光在司霆烨与宁如秋等人之间流转,眼底几分憎恨乍然显露,片刻,又将目光落在北洛国将军身上,“我没事,把东西给他们,我要回府!”听到世子亲口说没事,北洛国将军总算松了口气,纵然是给他们再多些的东西换回世子,那也是值得的!
这边司霆烨与宁如秋刚用北洛国世子换取作物回来,便又有好消息传来。朝廷第二次划拨给西边灾区的粮草已经到达了这个边陲小镇,从北洛国换回的作物已经够他们吃上好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朝廷的粮草一到,他们这次彻底的不用再为口粮问题犯愁,流民们欢呼雀跃,流民之乱也随之迎刃而解!
北洛国边境。
寨营里。
将军得知天宏国朝廷拨发的粮草已经到达灾区,整个人顿时颓然,天宏国还有实力,还有心思顾得上这边陲小镇,那也就是说明他们在国都城郊的计划也已落败。
当日,将军率领的北洛国大军悄然撤离了边境之地。
三日后。
边陲小镇的客栈里。
宁如秋与司霆烨心情大好,正品尝着流民们送来的地方特产,妙姨做的一手好菜。许是因为流民之事得以彻底解决的缘故,司霆烨对妙姨的态度也逐渐有所好转。
“这次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听说那北洛国大军也撤回去了!”妙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眉眼里笑意难掩。
第二百零八章 拜访天宏国
说话间,妙姨已将水果放在了宁如秋与司霆烨面前的圆木桌上,一股果香味顿时沁入鼻息之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听了妙姨的话,不禁唇角晕出一抹浅笑,“撤军是自然的,他们以为边境发了灾,又暗中使些破坏手段,他们就有机可趁,未免也太小看天宏国了,而眼下灾情的事情一旦解决,他们更是不敢对天宏国轻举妄动,兴许还怕天宏国反过来挑他们的事呢!”说罢,宁如秋闲闲抬手,拈起一小块水果放入口中,清新香甜的味道着实令人心怡不少。
司霆烨望了眼宁如秋,脸色温和,想起边境流民之事得到解决,他们便就可以回到国都城,司霆烨眉眼里亦是噙着淡淡的笑,“再缓上几天,这里流民一安顿下来,咱就启程回国都城!”
“是啊!早些离开这个贫瘠之地才是正事,王妃这段时候怀着身孕还忙里忙外地操着心,可算是苦了王妃了!”说起宁如秋,妙姨眉打心眼里是千万个喜欢,亦是百般心疼,司霆烨能得这样聪慧的可人儿她真心替他感到高兴,若是小姐泉下有知,定也感到十分欣慰。
司霆烨温和的目光投向正一心食水果的宁如秋,唇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
这时,房间门外一阵脚步声吸引了三人的主意。
少顷,门口闪现出一抹俊朗身影,身影在房间门口站定,抬眸望了眼屋内的司霆烨三人。
“沈青?”宁如秋在望见门口的身影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略带一丝讶然。司霆烨见来人是沈青,骤然敛去眼里的笑,正色道,“进来!”
“沈青见过王爷,王妃!”一进门,沈青恭恭敬敬朝司霆烨与宁如秋作了个揖,缓声道。
司霆烨点点头,示意他在旁坐落座,“你不在外巡视,此时来是因何事!”
沈青又拱了拱手,神色从容,“禀王爷王妃,属下方才得到确切消息,北洛国边境的将军带大军撤离了边境,北洛国皇帝请求拜访天宏国,如不出意外,这几日内便就动身。”
司霆烨听罢,星眸微眯,撤兵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听到北洛国皇帝要拜访天宏国,还着实有些意外!
宁如秋则心下有些失笑,拜访天宏国?这北洛国皇帝态度转变的倒还挺快!前一秒还派大军驻扎边境,一副随时可能进攻天宏国的架势,这才不过些许日子,见耍诡计不成,这就要拜访天宏国了?
“知道了,寨营里的流民安顿地如何了?”
“回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与王妃的吩咐将从北洛国换来的作物一一分发给了流民,并教他们如何播种,至于他们的屋舍,流民们自发齐心协力,在努力修整或是重建!”
宁如秋闻言,微笑望着沈青,“沈将军做事果真神速,想来不假时日,便能恢复流民生活状况!”宁如秋说着,沈青点头示意,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躲过宁如秋的目光。宁如秋愣怔片刻,旋即明了。
司霆烨见沈青故意躲宁如秋的目光,以及他望向宁如秋时,略带莫名哀伤的神色,脸色蓦地一沉,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既然流民之事安顿的差不多,本王与王妃就决定这两日动身回国都城。”
沈青听到司霆烨的话,不觉间神色一晃,半垂下眸子,眼底的幽幽哀伤终究遮掩不住,他明知道她早晚会离开,也早早做好了随时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然而他仍是太高估自己了,虽然他们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但他仍一颗心小心翼翼地追随着她,她一走,就连远远看着她也成了奢望。
日落时候的边陲小镇有一种不同于国都城的另一番景象。
它宁静,和谐,远离世俗的烦扰,或许这里的日子清苦了些,但却能让人的心沉静下来,宁如秋就曾向往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只是还有太多的谜底没有解开,比如有关于司霆烨母妃的事,如今最是了解当时情况的妙姨刚好在他们身边,司霆烨母妃死的甚是蹊跷,司霆烨也一直从未放弃寻找出真相,一日不查出真相,司霆烨一日便就无法释怀。
夜色微凉,房间里有微弱的烛光跳动。宁如秋睡不着,心血来潮的想下几盘棋,司霆烨本是拒绝,夜色太晚,休息不好,明日上路怕也是精神不佳!但最终无奈败给了一再坚持的宁如秋。
“既是下棋,王爷可得专心点!”
宁如秋神色有些不确定的睨了眼司霆烨,她怎么总感觉司霆烨是故意让她的呢!还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司霆烨温柔抬眸,宠溺地冲宁如秋笑笑,“秋儿棋艺过人,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呢!”
“嗯哼,我看王爷是另有心思吧!”说着,宁如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看你神色游离的模样,在想什么呢?”
司霆烨无奈地笑笑,她聪慧过人,每每便一举中的,他也只好如实交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边境是否还有事情咱没注意到,没彻底解决流民的问题。”
“哦……”宁如秋了然地耸耸肩,一颗白玉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之上,“说到底无非就是个吃住的问题,吃的问题自然已经解决了,住的有沈青在,过不了多久,这个小镇就能恢复如常了,而且也教了他们如何种马铃薯,即便是朝廷拨发的赈灾粮食吃完了,他们也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而且眼下北洛国也撤兵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外患的问题了,还有什么担心的!不过……”宁如秋话锋一转,眸色变得些许暗淡,“倒是在这里住了短时间,突然离开兴许还不适应!”言辞间,宁如秋又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虽不如烨王府来的奢华瑰丽,但这里朴实无华,再加上身边有妙姨的细心照料,司霆烨的在旁陪伴,平平淡淡的日子倒也算的上安稳,只是此时的她还不能求一时安稳。
念着,脸上莫名染上几抹忧伤。
司霆烨看在眼底,掠过一丝心疼,“秋儿到底是女子,不像我,只要秋儿在身边,哪里都无所谓。”
“兴许吧,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竟也变成这样的人了。”宁如秋摇摇头,一声浅浅的叹息瞬时湮没在一片月色里。
次日,司霆烨与宁如秋一行人便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次日,微风伴着煦暖的阳光。司与秋在当地流民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踏上了回去的国都城的路途。
当地流民得知司与秋一行人要走,纷纷自觉前来送行,各种食物,水果,日常用具,宁如秋婉拒了大部分人的好意,只留下些许干粮待在路上给他们备着吃。其中还有沈青的手下们,但奇怪的是,沈青本人却没有来。
“你们将军何在?”宁如秋淡声问着,清冷眸光在一众将士间流转。
“回王妃,将军似乎身体不适,这才没能来给您和王爷送行,还望王妃莫要怪罪将军!”一名将士对着宁如秋拱手恭敬道。
生病?前日还见他来客栈,身子还好好的,并无异状,难道……生病只是借口么?宁如秋来不及细想,便听得身后传来妙姨的声音,“时候不早了,咱们该是启程的时候了!”
宁如秋朝一众将士与流民道别后,在妙姨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这个住了许久的边陲小镇。
马车摇摇晃晃,铃铛丁玲作响。宁如秋依偎在司霆烨肩上,沉默无声。
道路两旁的幽幽绿色随着马车的前进而缓缓倒退着,就像已经过去的时间不由人把握,不可逆转的向后倒退着。莫名的,心中生出几丝怅然来。
许是感觉到身旁人儿情绪低落,司霆烨大掌揽在宁如秋的肩上,轻轻揉着,“秋儿莫不是对这地方不舍得?才这样消沉么?”司霆烨的声音轻轻的,犹如一阵细暖的和风飘入耳中。
只见她默了片刻,幽幽感慨道,“若有朝一日,能与心爱之人寻一处世外桃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那该多好。而这里的人,应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吧!外面谁在骑马狂奔?”
宁如秋话音刚落,忽地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跶跶马蹄声由远渐近,司霆烨蹙起眉头,撩开马车帘子,透过车连缝隙,宁如秋惊见马车外的一抹俊影。
竟是沈青?!
只见他骑着一匹棕色骏马,在与马车平行的十几米开外保持着与马车相同的速度,一边骑着马,一边向马车内观望。
他的俊眉似乎微微皱着,他的黑眸里是墨色的静,遥遥望着她的目光像是在跟多年的好友道别。
宁如秋微笑着点头,沈青看得清清楚楚,回以她一抹轻柔的笑。
这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
宁如秋忽地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正巧对上一双沉郁的眼眸,宁如秋一愣,一点艳色随即在眼角处徐徐浸染开来。
“不高兴了?”宁如秋看着司霆烨,一双凤眸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逗趣。
第二百零九章 天降乱石之隐情
司霆烨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阴沉,深邃的眸子佯装恶狠狠地盯着宁如秋。(..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司霆烨想发火又不能发火,但又实在生气的气恼模样更让宁如秋乐咯咯笑了起来。
良久,司霆烨终是忍不住,从牙缝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准任何人觊觎。”
她差点忘了他是这么霸道的人,心下一阵欢喜,嘴上却佯装装傻道,“没有人觊觎我啊!”
“刚才那沈青看你的时候眼睛都快直了!”为了自己不更气,司霆烨索性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宁如秋无奈地扯了扯唇瓣,都说女人爱吃醋,她倒是觉得男人更好吃味。
“沈青确实是个好人,相信会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但跟咱们可没一点关系,你若再生气,咱腹中的孩儿也可就不高兴了啊!”宁如秋柔声说道。
司霆烨听到腹中孩儿几个字眼时,心下骤然一软,方才心中的气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一般,刹那消失地无影无踪。
“对秋儿,我果真凶不起来!”
宁如秋闻言,浅笑嫣然依靠在宽厚的肩膀上。
许多话不必言说,便各自都懂。
一路上,妙姨照料着宁如秋的衣食起居,相比之前更加细致,但人也越发的沉默,常常很久都没有一句话,大多时候只是望着国都城的方向发怔,脸上的笑容亦是鲜少露出。
这一日,天色将黒,宁如秋怀有身孕不宜太过旅途劳顿,是以司霆烨决定一行人就在经过的一个小城里休息一晚再出发。
夜色渐深,月儿却不见露出头来,星光惨淡。
客栈里。
宁如秋与妙姨同在房间内,妙姨正忙着给宁如秋整理床榻,宁如秋望着她纤小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落寞感袭来,自从司霆烨的母妃去世之后,妙姨一定过的很孤独吧。.info[]
“回国都城了,妙姨就在烨王府住下吧?”宁如秋望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淡淡开口道她的话音一落,分明瞧见妙姨的身形陡然一震,片刻后,仍是有些犹豫,“这……”
“妙姨可是有什么疑虑?”
背对着宁如秋的妙姨听闻此言,蓦然垂下头,声色悠悠,“只怕我只会给你和王爷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我还是一个人找个无人识得的地方罢。”
“妙姨怎这样想?如秋真心希望您能来烨王府,即便不为别的,就当为照顾我腹中的孩儿可好?腹中都是些无经历的丫头,可比不上妙姨照顾的周到。”
妙姨的身在再一次怔住,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湿了眼眶,她的小姐仿佛还活在昨日,也是像宁如秋一样,腹中怀着孩儿,满目甜蜜之色等待孩儿的降临,然而悲剧来的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恍惚之间,仍觉得这二十年过得犹如一场梦。然而宁如秋的出现,生生将她拉回现实,是啊,二十年过去了,她小姐的孩子都已经有了妻,有了孩儿,她的血脉仍然延续,不为别的,只为小姐的血脉,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王妃不嫌弃,只管听你安排就是。”说着,她抬手悄悄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滴。
“王爷母妃一事,王爷这些年从未放弃过查出真相,待咱们回到了国都城,再好好查它一番,相信定能查出,先前我在皇宫外头初遇你时你说的那些话,我并没有讲于王爷听,现在宫里隐有暗波,因而不希望王爷分心,至于调查王爷母妃一事,咱们二人先行一试,若然实在不行,再告知王爷也不迟。”
妙姨闻言,徐徐转过身,只见宁如秋神情肃然,当下思量片刻,郑重点了点头。
这时,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司霆烨推门而入。.info[]
妙姨慌忙理了理情绪,装作若无其事般朝司霆烨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第二天,天色将亮,司霆烨一行人便早早出发了。一路上鲜少耽搁,当天入夜时候,一行人匆匆赶到了国都城郊外。
“王爷今晚打算在这休息一晚还是继续赶路?”宁如秋见司霆烨有些犹豫,忍不住开口问道。
司霆烨目光悠远地望着某处,良久,默默收回视线,“咱们就在这停驻一晚吧,顺便也看看这里的流民状况如何!”
沿路过来,司霆烨并没有见有流民在路边乞讨流浪,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这些日子过去了,莫不是这国都城郊的流民难道都被安置好了?
此时天幕已然暗沉下来,司霆烨派人寻了一家客栈,马车便就直往客栈而去。到了客栈,司霆烨将宁如秋安顿好后,便就离开了房间。
司霆烨没说,宁如秋也不问,只心想他有他的打算。只是越离国都城近,她的心就有些压抑,也不知皇宫里现下如何,烨王府是否安然无事!
“王爷怎不在这里陪你,反倒出去了?”妙姨看着神情若有所思的宁如秋,以为她是因为司霆烨出去了才会这般。
“想来是有事去办,妙姨累了就去歇息会儿罢。”宁如秋回过神,朝妙姨淡然一笑。
“王爷出去也没说声,难免叫人担心,我不累,倒是你,怀着身孕又一路奔波,我在这里多陪陪你也是好的!”
“该说时王爷自然会说,他不想说,问了也问不出什么,对了,明日咱就到烨王府了,你需要什么物件儿,明儿咱到了国都城一起置办了。”
宁如秋的话让妙姨心中一暖,也不知多少年了,反正久的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再没人与她说过这般暖心的话了,一时间,竟有些湿了眼眶。
宁如秋见状,眉色一紧,“妙姨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妙姨连忙摆手,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有些感伤罢了,对了,您的安胎药也该是好了,我这就去给您端来!”
妙姨说罢,不等宁如秋回答,便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司霆烨匆匆而回,恰巧撞见神色有些异常的妙姨与自己擦肩而过。
“发生什么事了?”司霆烨走进房间,淡声问道。
“无事,大概是思念故人了吧。王爷的事办完了?”宁如秋这般一问,司霆烨的脸色瞬时凝重了许多。
在宁如秋身旁落座后,这才缓声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我被派到这国都城郊救助流民一事时候,我送你回府,却在半路遭遇天降乱石之事?”
宁如秋端起茶壶给司霆烨斟了一杯茶水,忽的听闻此言,不禁凝眉,“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说罢,抬眸望着司霆烨,只见司霆烨默然点了点头。“当时我就觉得那些乱石来的太过怪异,后来就派人一直暗中调查,但直到我在国都城郊接到你的书信动身去往边境之时,依然没查出什么结果,今日在国都城郊落脚一晚,其一就是为了这件事,方才据派去的人回报,已经证实那些天降乱石确属人为。”
天降乱石有人背地里有意针对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而为之,那次的乱石来势凶猛,势要让二人殒命在那儿的架势,这般的铁了心,究竟是谁希望他们死呢,一切仿佛一个巨大的谜团,而他们正处在谜团中心,一时间迷惘不已。
“留宿于此,还有别的原因么?先前那些流民此时是何状况?”宁如秋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部分流民已经被朝廷安置了,我去了边境后,皇上又派了朝中大臣过来赈灾,安置流民,疫病之时,死了几个人,但后来疫病问题也被解决了,所以,国都城郊流民一事已然不必再忧心。”
“那便好,现下北洛国也无心耍这些手段来破坏天宏国的安宁了,不过北洛国皇帝来天宏国拜访一事还是要多加小心,万不能在天宏国境内有任何闪失。”
“恩,此事皇上想必会思虑周全,待明日我们回到烨王府,那北洛国皇帝拜访的文书应也已经递到了皇上手中,到时咱就见机行事吧。”
宁如秋闻言点点头,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未舒展开,“皇后一去,现在宫中不知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宁如秋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司霆烨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皇后的死,皇宫之中定然受到影响,孙太妃与孙佳敏定是已经成为实际掌权人,而对对皇上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打击,毕竟,一个陪伴他多年的人突然就没了。不过从他处理政务上来看,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宁如秋忽的想起那日皇后悲惨而死的景象,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就连司恒青也不见踪影,真让人难以相信司恒青对吴璃的情谊是真。
不论怎样说,吴璃与其生活在每日的尔虞我诈,争风吃醋中,倒不如早早离开,也就不用再忍受煎熬。念起这古代女人一生都是为男人而活,不免觉得悲哀与惆怅。
司霆烨见宁如秋扼腕叹息的模样,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会步了吴璃的后路,便就霸道而认真的扳过宁如秋的身子,强迫她的眼眸与自己直视,“不管别人如何,我司霆烨今生今世只要你宁如秋一人,哪怕是舍了我的性命我也会毫不犹豫。”
他幽暗深邃的眼底流转着异样的亮色,这样认真的司霆烨仿佛周身都拢着淡淡光色,明亮的叫人移不开视线,他总是有魅力轻易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今生今世么?宁如秋心里默念着他的这句话,唇角忽然漾起一抹绝色的笑,映着月光与烛光,美得不可方物,司霆烨不禁看的痴了。
第二百一十章 立功
一切都如预期那般,之后的一路上,司霆烨与宁如秋并未再有耽搁,一鼓作气直望烨王府而去,一行人于当日下午时候回到了烨王府。.info[]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停了下来。
宁如秋在妙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许久未归后,再次静立在烨王府府门前,抬头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烫金匾额,宁如秋心下还来不及唏嘘一番,便有一阵清脆地有些稚嫩地女声从烨王府内传来。
“王妃,你可是回来了!宛儿可是想你想的紧呐!”话音未落,宁如秋便见一抹青绿色身影欢快朝她小跑而来,须臾,在宁如秋面前猛地顿住脚步,就差激动的拽住宁如秋的衣袖了。
妙姨站在宁如秋身旁,看着兴致冲冲朝她们跑来的丫头,不禁拧起了眉,看她的穿着打扮俨然是烨王府里头的丫头,但这丫头好无礼数,在主子面前,蹦蹦跳跳的成何体统!
宁如秋倒像是并不在意,见到那么抹青绿身影过来,眼里微含着笑意,“宛儿!这段时间在府里怎么样?”许是有段时间不在,再回来又是另一番感觉。
清宛听了宁如秋的话,当即笑颜盈盈,连连点头,甜声道,“府里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大家想您和王爷想的紧!呵呵!”
“这么久不见,嘴可是甜了不少哟!”说话间,宁如秋在清宛与妙姨的簇拥下往王府内走去。
王府内几十个丫鬟下人自觉排成两列恭迎司霆烨与宁如秋回府。
“对了,这是妙姨,以后有什么疑惑不懂的地方就向妙姨请教,但不要轻易打扰哟,要把妙姨当成府上贵客。”宁如秋忽的想起,身边两人还不知对方身份,便向清宛介绍起来。
宁如秋话音一落,清宛看看宁如秋右侧的妙姨,当即含笑乖巧地道,“妙姨好,欢迎妙姨来王府长住!”宁如秋笑一笑,似是对清宛的表现甚是满意,而后又转眸对妙姨道,“这丫头叫清宛,一个讨人喜的鬼精灵,咱府上现在也就数她跟我亲近了,妙姨有空多指点指点她。”
妙姨虽然觉得清宛方才蹦蹦跳跳的举动有些失了礼数,但她既然是宁如秋心水的丫鬟,估摸着也差不到哪里去,然而即便她各种不是又如何,宁如秋的面子她定是要给的!
于是,便也笑了笑说,“这是自然,有个信得过的知心人在身边总好许多。”
待得三人回到房间时,便已有丫鬟端上早就备好的甜点与水果供宁如秋几人食用,下意识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布置,偌大的房间被打扫的近乎一尘不染。宁如秋淡笑着点点头,忍不住开口夸赞,“想不到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宛儿还是这般勤快。”
清宛正忙着给宁如秋和妙姨斟茶,一听宁如秋这么说,清眸里又是欢喜又是神殇,“自从王妃您走之后,宛儿整日里担心思念,就只能日日过来打扫这房间,以缓解焦灼等待的心。”
宁如秋微弯起眼角,逗趣她,“听起来倒是苦了你了。”说罢,随手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入口中。
“王妃取笑宛儿……”宁如秋的话,纯真的清宛竟当了真,脸上的欢喜之色顿时不见,黯然垂下眸子。
“好了,不逗你了,你去叫人收拾出一件房间来给妙姨住,吃穿用度按客人的标准布置就是,快去吧!”
清宛到底是孩子心性,一听宁如秋这话,圆眸里立时有了光彩,欢快应了声后,便就忙得吩咐去了。
“我只是下人,王妃实则不必这般待我。”清宛走后,妙姨踌躇良久,终是开口对宁如秋道。
“妙姨说的哪里话,论年纪阅历,您都是秋儿的长辈,如今你也是该想想清福的时候了,先前在边境总麻烦您照顾,这王府里丫鬟小厮多的很,你就趁空歇歇罢!若是累着了,王爷保不齐该来责怪我了。”
妙姨听了宁如秋这话,脸上瞬时浮现一抹愧疚之色,这些年,虽然她一心为司霆烨的母妃寻找证据,然而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这些年也没有在司霆烨身边照顾她,如今又怎好意思在烨王府受到如此厚待!
宁如秋眉色轻扬,心知妙姨心中想法,但那已经是过去了不是么?既然过去,又何必让过去的无力与无奈束缚现在的自己呢。.info“应不应该厚待你,我心里自然有个衡量的度,你只管安心住下,以后咱还要一起面对很多。”
妙姨闻言,抬眼深望着宁如秋,心下一阵的感动,犹豫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司霆烨与宁如秋一起在天宏国边境平定流民内乱,又成功将灾区灾民的吃食以及居住问题解决一事,又一次在国都城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浪,有夸赞,有崇拜,自然也有不屑,与怀疑。
太阳逐渐向西边隐去,一轮圆月悄悄爬上黑色无际的长空。
司霆烨用过晚膳后便就去了书房处理最近烨王府上的大小事务,妙姨一路上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累极了,宁如秋便早早让她回房歇息了,而她则在清宛的陪同下来到院子里坐坐。
清宛左手拿着捻子照着,静静站在宁如秋身旁,大概由于许久没见宁如秋的缘故,今日宁如秋一回来,她恨不能时时刻刻侍奉在宁如秋左右,眉眼里的笑意亦是浓烈,像一朵才刚绽放的娇艳的花朵,明艳艳的。
“这一次您与王爷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国都城里可都传开了呢!”清宛兴奋地说着,脸上欢喜的表情似乎比当事人还要开心。
烛光与月色交相辉映着,宁如秋闻言,微微弯起唇角,幽暗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幽光,“他们整日里闲的无事,也唯以八卦为茶余饭后的乐事了,不论好事坏事,唯独人的嘴是无法堵上的哟。”
“这是好事呢,而且皇上肯定也会大大嘉赏咱府里的,恐怕又要有一堆奉承巴结的人争相送礼了。”清宛歪着头,仔细回想着往日里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的模样。
宁如秋目光悠远地望着如墨月色,却笑而不语,如今国都城内风云诡异,情势变幻莫测。她不求那些虚名浮利,只希望别再生出事端就好,至于那些身外之物,烨王府本就不缺,更不喜欢有人刻意奉承巴结。
事实正如清宛所说那样。
第二天上午,便有皇宫里的圣旨传到烨王府。内容无非是司霆烨与宁如秋平定西边边境叛乱有功,又顺带解决了西边灾区流民的生计问题,谈不上多大的丰功伟绩,但在暂时和平的天宏国也算得上是大事一桩了,是以,赐予嘉奖与金银也还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令司霆烨与宁如秋不解的是来烨王府传传旨的并不是以往的常太,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且他来烨王府也不单只是传旨嘉奖那般简单,宣读完圣旨后,他又说出一个更加令司霆烨二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司恒青卧病在床,暂不上朝。
司霆烨闻言,眉心瞬时拧成一个川字型状,司恒青年纪轻轻,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怎会无缘无故突然卧病在床?!宁如秋也忽然想起,吴璃死的那天,凤藻宫里冷清荒凉至极,司恒青自始至终却都没有出现,此时一听小太监这般说,不由得大胆猜想,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司恒青已经身有异样了呢?
“皇上生病一事,王爷你怎么看?”房间内,宁如秋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司霆烨,缓声问道。
“皇上一向身强体壮,理应不会短时间内没有原因的严重到卧病在床的程度,当中很有可能有人做了手脚。”作为与司恒青相处最多的司霆烨,他心里最是了解,即便司恒青真的生病不方便上朝,他还是会召见他或者想办法让他不要太过忧心,但如今他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就连他卧病在床的消息都是由一个他不识得的小太监传话的。这一切,不免叫人觉得事有蹊跷,又令人匪夷所思。
清宛端着茶水来到房间给司霆烨与宁如秋斟茶,方才宣读圣旨时候她也在场,此时见司霆烨与宁如秋眉头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自从皇后去世,孙家小姐被册封为皇后,坊间便就传闻皇上身体不适,鲜少上朝了。”当初吴璃刚死没多久,皇上就下召令册封吴璃,国都城内一时间议论纷纷,各有说辞。
“什么?孙家小姐被册封为皇后?”宁如秋下意识急忙回问,册封皇后这件事方才怎没听那个小太监提到,而清宛口中的孙家小姐莫不是那个孙佳敏?正念着,又听清宛开口了,果不其然,正如她所料。
“是啊,孙家小姐孙佳敏,就是那个孙太妃的亲侄女前不久被册封成了皇后,国都城里都贴出封榜了呢!”清宛自顾自的说着,并未注意到司霆烨与宁如秋渐变的脸色。
当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得知孙佳敏做了皇后之后,心下不约而同地都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吴璃突然患病而亡,孙佳敏成功上位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得了权势的她岂不是与孙太妃可以在后宫为所欲为,那司恒青的病……莫不是与她们二人有干系?
这时,给宁如秋煎安胎药的妙姨端着一碗煎好的药走了进来,听见几人的谈话忍不住心下一紧,就连端着汤药的托盘都险些溢洒出来。“妙姨小心!”清宛惊呼着,同时眼疾手快的三两步来到妙姨跟前,接下了她手中的托盘。
司霆烨与宁如秋的注意力被吸引而去,只见妙姨的脸色明显不自然起来。
“妙姨没事吧?”宁如秋见妙姨脸色不佳,关切地询问道。
妙姨摇摇头,“没事,只是一不小心没站稳罢了。”说话间,妙姨用余光瞥了一眼司霆烨,发现司霆烨也正看着她,妙姨突然收回目光,也许有些事情,现在说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接二连三的消息不断传来,司霆烨与宁如秋还来不及消化,当日下午,便又接到了寿康宫里传来的懿旨,懿旨里只锁要召宁如秋进宫,具体原因并未透露半分,问了传旨的宫人亦是无果。
“寿康宫不知是何用意,如今后宫之中已是孙太妃的天下,王妃才刚从边境回来,还是别去了好!”清宛一听过寿康宫传来的懿旨,便就急急对宁如秋道。
司霆烨亦是满心担忧,“如今你怀有身孕,不方便出府,寿康宫不去也罢!”宁如秋有些无奈地笑笑,她孙太妃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表面上和蔼慈祥,实则绵里藏针。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宁如秋被软禁后宫之中
如今唯一偏向烨王府的司恒青卧病在床,孙太妃与孙佳敏独霸后宫,若是她不去,孙太妃定然又生诡计故意为难烨王府,况且有司霆烨先前公然违抗她的懿旨在先,此次她若再不去,孙太妃一定又大做文章,想比之下,还是进宫划得来,她好歹是堂堂烨王妃,饶是孙太妃再嚣张跋扈,也不敢轻易让她在宫里出个什么意外。
司霆烨见宁如秋如此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再的嘱咐她,若是在寿康宫中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情况都要向他及时言说。
宁如秋一一应下,让妙姨替她简单收拾写物件儿后,便动身往皇宫而去。
司霆烨长身玉立在王府门口,一双深眸里目光灼灼,遥望着宁如秋所坐的轿子渐行渐远,沉思良久。
寿康宫。
再一次来到寿康宫,给宁如秋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修饰与摆设比以前更加奢华,院子里多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奇花异朵,植萃松柏,连带着寿康宫的气息也与以往有所不同。
且这宫里的人也比以前多了不少,人一多,也就热闹许多。放眼看去,寿康宫院子里正有几个妃嫔打扮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看样子是给孙太妃请安送礼的罢。
宁如秋随在引路丫鬟身后缓步走着,看到这些妃嫔的身影不禁心下念着,果真是孙佳敏做了这后宫里的掌权人,这后宫就是她与孙太妃二人的了。
那些妃嫔都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谁的本事高,谁的权力大,因而如今都是一边倒的向寿康宫与凤藻宫而去了。念此,宁如秋不禁遥想起不久之前,她们还恭恭敬敬的去给吴璃日日请安,这才不过些许日子,却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徒留一声悲叹。
宁如秋轻撩起裙摆,行走在青石子路上,步子稳而缓,却不知为何,越往寿康宫里走近一步,她心里的不安之感就越多一分。
自从踏入到这后宫里时,她似乎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吴璃突然抱病凄惨而死,司恒青莫名其妙卧病在床,孙佳敏被册封为皇后,一切的一切,在她踏进这后宫之时,便都不由自主的涌进脑海里来,蓦地,宁如秋心下竟有些疲累与烦乱,太多的思绪参杂在一起,一时间理也很难理得清。
在随行丫鬟的引领下,宁如秋来到了寿康宫正殿外头,远远瞧见孙太妃一身雍容华贵的宫服端坐在殿里主位上,两侧坐着的都是各个宫里的妃嫔,几个人正闲谈着,时不时还传出一阵轻笑声,这幅和谐的画面竟叫宁如秋不想进去,好似自己一进去便就破坏了她们此时和谐愉悦的氛围。
然而目光如炬的孙太妃在宁如秋出现在殿外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身影,眼角当即府上一抹微不可见的笑,随后,众人也瞧见了站在殿外头的宁如秋,此时她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就随随意意多去了屋内众人的光芒。
那些妃嫔刚开始是讶异,而后渐渐的,她们看宁如秋的眼神不约而同由方才的各种神色变成了此时赤裸裸的妒忌之色,她单是站在那里,不加任何修饰便就风华难掩,将屋内的一众妃嫔衬得黯然失色。而本来和乐融融的气氛,也因为宁如秋的到来,一下子静住了。
孙太妃到底是年纪大些,旋即就回过神来,而后将身边两侧的那些妃嫔们都一一打发走了。期间,孙太妃是直接无视了宁如秋的存在,宁如秋站在店门外头,眼睁睁看着那些妃嫔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待得那些妃嫔一一离去,孙太妃才懒懒开口,只是方才面对那些妃嫔们时候的笑意却不见了踪影,“进来坐吧!”
她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宁如秋分明听出了一丝厌恶之感,默了片刻,宁如秋还是淡淡应了一声,撩起裙摆往殿里而去,瞧她孙太妃的脸色,今日召她进宫就知不是什么好事了。
果不其然,宁如秋刚刚一坐定,抬头便见孙太妃的脸色更加难堪,嘴里说出的话亦是阴阳怪气,“哀家听说今天皇上下了圣旨嘉奖你和烨王去西边边境平定叛乱有功?”
宁如秋不知孙太妃此问合意,便欠欠身,从容地道,“确有其事。”简简单单的回答,并无多说一字,她半垂下的眸子,并未瞧见此时孙太妃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的光,片刻,只听孙太妃嗤笑一声,呵斥道,“那是皇上念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似乎你忘了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info)”
宁如秋心下一顿,果然如她所料,今日孙太妃召她进宫定无好事,此时听她的语气,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挑事罢了。宁如秋默了片刻,这才徐徐开口,“如秋愚钝,还请孙太妃明示。”
“哼!明示?你大概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就连寻常百姓就家都知道女儿家不得随意外出,抛头露面,你可倒好,作为一个堂堂王妃,万千闺阁女子的榜样,竟还怀着身孕到处抛头露面,你可知错!”说到气氛处,孙太妃忍不住狠拍桌面。
宁如秋眯起凤眸,脑海中迅速想着如何应对孙太妃的刁难。显然此时若是跟她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且看她接下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再想应对的对策也不迟。打定主意后的宁如秋抬眸望了眼,脸上尽是怒气的孙太妃,语调轻缓地道,“是如秋欠缺考略,当时只一心想解决流民问题,如秋知错。”
宁如秋的温言认错并不能让孙太妃消了怒气,她的目的还未达到,怎能就因她一句话这么算了呢?
“此事影响甚远,若不是好好惩罚你一番,只怕以后还给其他女子做出榜样,今日哀家就罚你一月内吃斋,好好的给哀家思过。”
听了她这话,宁如秋倒还松了口气,如此惩罚,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影响,况且她人身在烨王府,吃不吃斋她又如何得知!正当宁如秋暗松一口气时,却忽的听见孙太妃又一阵阴阳怪调的声音传入耳中。
“哀家念你此时怀有身孕,不宜过多走动,就在这后宫里休养待产,等你腹中孩儿出世之后哀家再命人将你送回烨王府,这段时间,哀家会命人给你准备斋戒吃的饭菜!你只管好好反省就是。”
孙太妃的这席话令宁如秋脑海里猛地一片轰然。
听她的意思是要她在这后宫里待着,直到生了孩子才能出宫?她一个烨王府的王妃在后宫里待产算是什么个情况?况且,孙太妃此举,显然不是真心为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儿好,一时间,宁如秋心情沉闷地如同有千万颗石头压在心头。
孙太妃见宁如秋面露难色,坐在位子上有些犹豫,便又冷声开口道,“上一次烨王弗了哀家的好意,这次你也要违抗哀家的懿旨么!”孙太妃声音威严,话语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宁如秋思量片刻,眼下身处她人的地盘,司恒青也没可能及时赶来助她脱困,硬碰硬终究不是办法,先保自己周全才是上策。
半晌,她终是颇有些无奈地道,“太妃说的是,一切依太妃所言便是。”
孙太妃见宁如秋服了软,这才又舒展开了眉眼,甚至扬起一抹貌似和蔼可亲的笑容来,变脸之速度直叫人咋舌。
宁如秋面上沉静,心里却是一阵翻涌。
孙太妃当即给她安排了后宫内的一处宫殿,毗邻寿康宫,想来是早有打算,也是志在必得,很难想象,若她今日愣是不从,孙太妃不知会使出什么样的法子来对付她。
宁如秋暂时住下的宫里,孙太妃只给宁如秋配了两个丫头,一胖一瘦,瘦的那个丫头长得机灵,一双眸子滴溜溜直转,却叫人心无好感,在她与孙太妃的言辞中,宁如秋一眼便就看出,那个瘦丫头是孙太妃故意派来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的,反倒是那个胖丫头,虽然看起来憨态十足,但好在她性子直,心眼也直,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宁如秋不动声色有意支开了那个瘦丫头,宁如秋则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思量着接下来要怎么做!表面上应承孙太妃的意思,只是暂时行的一个缓兵之计罢了,后宫之中想顺顺利利生个孩子还真不是易事一件,哪怕她肚子里怀的不是皇帝的。
只是她实在想不透的是,孙太妃为什么要将她强行留在宫里,将她软禁在后宫里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宁如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想个法子将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司霆烨知道。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即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女声,“王妃,现在到了用晚膳时候了,奴婢把斋菜给您送来了!”
宁如秋理了理衣襟,淡然开口道,“送进来吧。”
来给她端饭菜的是那个胖丫鬟,对宁如秋的态度也很是客气,“王妃,斋菜奴婢给您放着,您慢慢吃!”
宁如秋淡声应着,执起长筷翻了翻精致瓷盘里摆放着的素菜,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正是怀有身孕,腹中孩儿需要营养的时候,整日里的素菜素饭怎么能供得上身体所需的营养!“你先到门外候着吧,我有事自会喊你过来。”
胖丫头规矩地欠了欠身,“是。”
胖丫鬟转身一离开房间,宁如秋便就放下了手中长筷,凤眸微眯,若真的在这里待上一个月恐怕她连自己腹中的孩儿都难保住!孙太妃呵孙太妃,你肚子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做了这后宫之主难道还满足不了你的权欲熏心?
如是念着,宁如秋眼底的光不由变得清冷许多,左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作为一个母亲,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儿还未出世就过这种不安宁的日子。
抬眼看了眼房间外头,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帘栊出虽有夕阳洒落屋内,却也不甚明亮,而桌上的饭菜,宁如秋只简单吃了两口,便让胖丫鬟端去扔掉了,待她再回到房间之时,太阳彻底隐去,胖丫鬟将屋内烛灯一一点亮。
“你今年多大了年纪了?”胖丫鬟在忙着给宁如秋整理床榻,宁如秋看着她的背影,随口问道。
胖丫鬟倒是没有丝毫戒备之心,听宁如秋问起,便就如实回答了,“奴婢虚岁十八。”
宁如秋微笑着点点头,“正是如花的年龄。”
这时,胖丫鬟转过身子来,有些腼腆的垂眸笑了笑,“奴婢在一众姐妹里长得丑,称不上王妃您说的如花,倒是王妃可真是个美人儿呢,奴婢觉得就连那貌美倾城的皇后,也比不得您呢!”
胖丫鬟说这话时,眼睛里绽放着亮闪闪的光芒,虽是恭维宁如秋的话,但显然这些话也是有心而出,她这般直来直去倒是挺叫人喜欢。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速之客
宁如秋所住寝宫里。
宁如秋与胖丫鬟几句闲聊下来,更是坚定了利用胖丫鬟想办法告诉司霆烨自己此时处境的想法。胖丫鬟虽然心肠好,但缺点就是比较胆小,宁如秋用她来给司霆烨传递信息还是有些风险,不过眼下也只有她能帮上忙,胆小些也总比那个见风使舵的瘦丫鬟好的多!
当天晚上,宁如秋书信一封,含蓄其词地向司霆烨叙述了她的处境,书信里并没有直接言明自己是被孙太妃故意软禁在此,这封信在外人看来很寻常的一封信,但以她与司霆烨之间的默契定然能读懂她字里行间想表达的真正意思。以防万一,若是被人发现这封信,自己也好有个说词。
一夜浅眠,宁如秋始终放不下心中忐忑。
云开破晓,天色将亮时候,那个瘦丫鬟早早便就敲开了宁如秋的房门。
“太妃吩咐,早睡早起对王妃的身子好,奴婢已经给您备好了洗漱之物。”瘦丫鬟一进房门,态度也还算恭敬地朝宁如秋行着礼,然而一双细长眼睛却总不安分的在房间内瞟来瞟去,直叫人提不起半分好感。
昨晚从胖丫鬟口中宁如秋对这个瘦丫鬟也有所了解,这个瘦丫鬟平日里仗着得孙太妃与孙佳敏喜欢,便就胆子大了起来,常常地目中无人,一众丫鬟也是在她的淫威之下,敢怒不敢言。
宁如秋听罢,撑起身子斜躺在床榻上,微弱的阳光照进屋内,她脸上的不悦神色微不可见,端量欠着身子的瘦丫鬟几眼,才淡然开口,“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丫鬟又一欠身,“请王妃尽快些,若是被太妃知道,只怕就不甚好了。”宁如秋闻言,眉色拢的越发深沉,冷斥道,“下去!”
宁如秋这般态度似乎让那瘦丫鬟略有些惊讶,如今在这后宫之中,即便是孙太妃与孙佳敏宫里的丫鬟,那些妃嫔也不敢大声严斥,却不想宁如秋竟要比那些妃嫔还要强势上些。
须臾,只见瘦丫鬟听了宁如秋的话,有些讶然地抬起眸子,眉眼上挑,只是在对上宁如秋那双清冷的凤眸时,气势陡然弱了下来。
“是,奴婢告退!”瘦丫鬟语罢就径自转身,在她即将踏出房门之际,宁如秋清冷的声音再次自身后传来,“把那个胖丫鬟给我叫过来。”
瘦丫鬟身子一顿,藏在袖中攥着手绢的手狠狠扯了几下,点头回道,“是。”
不多时,宁如秋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开,走进来的是宁如秋亲自点名的胖丫鬟,只是她脸色似乎不太对劲,右颊处似泛着不正常的一抹红。
她端着给宁如秋洗漱用的清水来到宁如秋面前,宁如秋抬眼看了看脸色不佳的胖丫鬟,轻声问道,“你脸上怎么了?”
宁如秋不问还好,这一问,那胖丫鬟鼻尖一酸,瞬时就有透明液体润湿了眼眶,但却摇了摇头,佯装没事道,“多谢王妃关心,奴婢没事。”
“没事?那你的脸怎么红了,有人欺负你了?”
胖丫鬟闻言,紧抿着嘴唇,久久不语,似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宁如秋轻叹口气,又问道,“是那个瘦丫鬟欺负你了是不是?”胖丫鬟一愣,忙点点头,但又立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竟又开始猛的摇头。
宁如秋不觉好笑,却同时也不禁眯起了眸子,如今就连孙太妃跟孙佳敏身边一个小丫鬟就能嚣张到如此地步,可见这后宫在吴璃走后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宁如秋定了定思绪,安慰她道,“不必觉得委屈,狗仗人势的人长久不了,到时你加倍讨还回来就是,对了,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可愿意?”
胖丫鬟惊讶又感动的抬眼望着宁如秋,她一个小丫鬟何以能得堂堂烨王妃关心,不过她后面得话却让她泛起了疑惑,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宁如秋开玩笑,她是堂堂王妃,而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帮上她的?!
胖丫鬟正疑惑着,只见宁如秋从棉枕下拿出一封信来,“我昨日被太妃召进宫中留宿于此,也没来得及跟王爷道一声,这封信你可否能想法子找人帮我带出去?”宁如秋凝视着她,嘴角晕开一抹叫人心神恍惚的微笑。
“可……可以……只是这宫里太妃与皇后的眼线众多,只怕万一被发现了,奴婢可就要遭殃了。”反应过来后的胖丫鬟立时慌了心神,虽然宁如秋对她不错,她也很喜欢这个临时主子,但这毕竟是宫里,后宫之中无人敢得罪孙太妃与孙佳敏啊!
宁如秋轻轻执起她的双手,凤眸里尽是忧伤,“若是以前也就罢了,但如今我怀有身孕,只怕王爷突然没了我的消息会牵挂在心,只是普通的一封信罢了,若这次你帮了我,我以后想法子让你出宫可行?”
宁如秋眼神殷切地看着胖丫鬟,并以助她离开宫中为条件,胖丫鬟神色复杂地思索良久,这后宫里自从吴璃死,孙佳敏做了皇后,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便就越发难做了,胖丫鬟本就不太喜欢在这后宫里尔虞我诈的日子,此时听宁如秋这么一说,便就有些动心,最后,再三思量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奴婢愿意冒险一次。”
宁如秋所在的宫门外头,一辆装饰精美的凤撵幽幽从宁如秋寝宫外头路过,端坐在凤撵里的人儿梳着朝天凤髻,娇媚无限的脸蛋脂粉微施,一袭宫廷装束雍容华贵。
眸光流转间,忽的瞧见不远处一抹微胖的身影行色匆匆,似有什么急事,低垂着头的她竟都没注意到对面而来的凤撵。
“站住!”忽的有凌厉的女声自头顶处传来,这声音是所有后宫之人再熟悉不过的,胖丫鬟身子明显一僵,方才慢半拍的转过身子,向声源处欠身行礼,“给……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是太妃派去侍奉烨王妃的婢子?”声音再次传来,其间夹杂着几分疑惑。
胖丫鬟惶惶然点头,“是,奴婢是。”
凤撵上面容姣好的孙佳敏闻言,秀眉不禁微微皱起,“这一大早的,你何事这么慌张?烨王妃呢,她在做什么!”
本就有些心虚的胖丫鬟一听孙佳敏这话,心里的防线当家就有些临近崩溃,吞吞吐吐地道,“王妃在……在房间,奴婢……奴婢……”
“给本宫好好说。”此时的孙佳敏显然已经耐心尽失,不耐烦地道。
胖丫鬟此人一向实诚,并不善于说谎,一说起慌来舌头就开始打结,有宫人瞧出了胖丫鬟的异样,便立时附在孙佳敏耳边小声说了一阵,随后便见孙佳敏冷着脸又道,“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才这么慌张?”
胖丫鬟心下一惊,来不及开口,便就听到孙佳敏吩咐的声音传入耳中,“来人,给本宫搜搜她的身。”
梳洗好之后的宁如秋坐在屋内,着手开始抄写孙太妃罚她的经书,心想着已经让胖丫鬟将她给司霆烨的信送了出去,宁如秋的心总算了却一件事,司霆烨若是知道,定然会想法子救她出宫。
然而宁如秋刚一下笔,却忽的听见院子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有些杂乱而声又轻,但杀手出身的宁如秋仍然敏感的察觉到有人在靠近。少顷,一个熟悉的声音自院子里隐约传来。
“烨王妃呢,把她给本宫喊出来!”
是孙佳敏的声音!她的声音一落,便有丫鬟立即应着,“回皇后娘娘,王妃正在房间里面领罚呢!”说话的是那个不讨喜的瘦丫鬟,宁如秋心下一紧,暗道一声不妙后,房间门被人忽的推开。
一阵浓郁的胭脂粉味儿传入鼻尖,浓烈地有些刺鼻的味道让宁如秋不由皱起了眉头。孙佳敏见宁如秋端坐在书案前,冷声一笑,“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本宫看你认错之心是假,演技倒是令人叹服!”
悦耳但也刺耳的声音传入耳际,促使宁如秋抬起眸子,只见一身珠翠环绕的孙佳敏穿着凤服带着凤冠正气势逼人的睨着自己,印象中,这是孙佳敏被册封皇后之后,她第一次见到她,一袭华贵凤服凤冠的她看起来美艳冠绝天下,衣襟上无一处不体现着皇宫里特有的奢靡和华贵,只是她这般倨傲的态度着实令人不爽。
宁如秋抬眸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就幽幽收回了目光,素唇轻启,轻慢的声音缓缓溢出,“我在领太妃的罚,皇后有异议去找太妃就是。何必在我这里让你失了皇后的仪态。”
孙佳敏细眉微挑,抬步向宁如秋而来,头上繁杂的头饰叮铃作响,长及拖地的凤摆绽出一个漂亮的形状,贵气逼人之余又透露着些许戾气,“怎么?你到现在还想跟本宫装傻啊?你以为天底下就你最聪明么?哈,简直太自恋了点!”孙佳敏说着,脸色骤然一变,对身后的一个丫鬟命令道,“去吧那个贱婢给本宫带进来!”
宁如秋眉目淡然地仍旧执笔抄着经书,在听到孙佳敏的话时,也并无做出讶然的反应,然而心里却仍然泛起小小涟漪,只是面对孙佳敏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她万不能露出紧张的神色。
须臾,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将先前被宁如秋派去送信给司霆烨的胖丫鬟推搡到了房间里来。
宁如秋悠然放下手中毛笔,懒懒抬眸,余光淡淡扫过被几个丫鬟推到前面的胖丫鬟,此时的她已经被吓得浑身直打颤,半垂着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司霆烨夜探皇宫
宁如秋见她这般模样,便料定是让她送信出去的事情给孙佳敏搜到了,不过她倒不担心,因为就算孙继敏拿到了那封信又能怎样,再平常不过的一封家书,即便她想挑出也挑不出毛病来。(..info好看的小说)
“皇后这一大早的对一个胖丫鬟动什么气啊?”
“呵?动什么气?你难道不知道?既然是自己犯错了在这宫里领罚,又偷偷叫人给烨王府送信是几个意思啊?”
宁如秋抬眸扫了眼眉宇间俱是得意之色的孙佳敏,不觉有些失笑,“太妃突然决定将我留在宫里,王爷并不知这情况,我书信一封告知暂住宫里也是情理之事,免得叫府里人担忧,否则他们还以为我在后宫之中被怎么样了呢!至于她,不过是一个替我跑腿的丫鬟罢了,皇后娘娘您高高在上,何必跟一个丫鬟置气!”
宁如秋说的倒也是事实,方才下人搜到胖丫鬟身上的书信时,她是第一个过目了的,那书信里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家常,不要让司霆烨担心之类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她有心找宁如秋的麻烦,怎能这样轻易就放过,须臾,只见孙佳敏冷哼一声,“话可不是这么说,现在这后宫里毕竟是本宫做主,本宫刚坐上后位,对后宫里许多事务还不甚熟悉,自然要细致一些。就算是后宫妃嫔翻了错,也是要按规矩领罚的,本宫知道,你是烨王妃,一向心高气傲,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合成方圆,你且在这里好好领罚,莫要再给本宫生出什么事端来,否则,可别怪本宫不念你有孕在身!”
宁如秋闻言,冷然勾起唇角,清润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宁如秋耳中,“谢皇后提醒,不过我这个人一向是有错便认,无错绝不容许她人强加!还有同是有身孕之人,我劝皇后还是少动些气为好,气大伤身,伤着龙子倒还是其次,这要是万一丢了后位,可就得不偿失咯!对了,那个胖丫鬟是我授意,皇后心里有什么不满只管冲我来,别刻意为难一个小丫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孙佳敏听罢,一张娇媚的脸蛋顿时铁青,猛地回头瞪了一眼直打哆嗦的胖丫鬟,又转眸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瘦丫鬟,“你给我好好看着她,若再敢犯这种错,本宫一并拿了你的命!”
瘦丫鬟当即吓的脸色骤变,忙地颤声答道,“是!”
孙佳敏又恨恨地看了看宁如秋,却见她的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孙佳敏念着自己在这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便就气哼哼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一胖一瘦两个丫鬟在一边候着。瘦丫鬟一双细长眼睛直勾勾盯着胖丫鬟,看她是否又做出什么越距的事情来,她也好向孙佳敏跑去告状。
胖丫鬟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惊魂之中回过神来,神色茫茫然盯着某处发愣。
宁如秋抿唇不言,低垂着眸,专心抄着手里的经书,而此时她的心里,又一次想起吴璃临死前,派心腹丫鬟急匆匆将她召进宫里来,告诉她有大事要发生,她一直不知道吴璃口中所说的大事究竟是指什么,然而现在,她竟隐隐嗅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来。
寿康宫里。
孙佳敏从宁如秋宫里离开后,便就直奔寿康宫,她一早本就是打算向孙太妃请安的,那个胖丫鬟一事纯属偶然,不过这也让她警惕了许多。
孙太妃正在用膳,见孙佳敏过来,笑眼微弯的让孙佳敏落座。
“侄女儿给姑姑请安!”孙佳敏甜声笑着,一脸娇俏女儿家的模样,与方才在宁如秋那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快起吧,你正有身子,就不用行这么大礼了!赶紧到哀家身旁来坐。”孙太妃面对孙佳敏笑得一脸慈祥,孙佳敏应了一声后,便就乖巧坐在了孙太妃的旁边。
而后姑侄俩又是一阵的寒暄。
正聊得愉悦,孙佳敏却忽的变了脸色,“姑姑你不知道,方才在来给您请安的路上,竟让我抓到宁如秋偷偷给司霆烨送信!”
孙太妃一听这话,脸色也立时变得凝重起来,挑眉道,“哦?竟有此事?那信里写的什么内容?”
她强留宁如秋于后宫一事,除了后宫里的一些妃嫔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就连司霆烨她也没有通知,如今宁如秋迫不及待给司霆烨写信,那信里别是有什么对她不利的言辞吧?
“是啊!不过那封信我看了,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告诉司霆烨她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调养身子,其他也没说,然后我就带着那个送信的丫鬟去找宁如秋对质,她表现的镇静的很呢!”
孙太妃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不禁微眯了起来,宁如秋那个女人她是接触过的,她可不是个一般好对付的角色,想当初吴璃还在的时候,吴璃与她比起来都还不如,而她的侄女孙佳敏年轻气盛,怎会是宁如秋的对手。
眼下虽然后宫她们做主,但司霆烨毕竟是王爷,在天宏国的威信亦是不容小觑,加之他又极宠爱宁如秋,为了她,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姑姑,你在想什么呢?”孙佳敏见孙太妃凝神良久,忍不住开口问道。
孙太妃猛地回一回神,假意笑道,“没什么,眼下只要能将宁如秋困在后宫就行,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说着,孙太妃别有深意的凝视着孙佳敏,孙佳敏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烨王府。
昨日宁如秋入了宫,便就一夜未归,王府上下纷纷开始担心起来,司霆烨倒还显得沉稳,但妙姨、宛儿两个人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了心神。
昨晚,司霆烨由于担心宁如秋在后宫里受到什么委屈,一夜几乎无眠,今日天色将亮,就起了床。
妙姨与宛儿亦是不约而同的早早起了来,清宛站在王府门口,翘首盼望着宁如秋回突然回来,然而一等再等,却仍不见宁如秋的身影。
“王爷,您说王妃此时怎么样了?人不见回来,这连个信儿也都没个,该如何是好啊?”用膳时候,清宛也顾不上司霆烨会不会责罚自己,大着胆子开口问道,以往宁如秋在宫里留宿,都会派人给王府捎来个信儿,让王府的人不再挂念,但这次,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没了消息,怎能不令人担忧。
妙姨站在一旁,表情凝重,也在等司霆烨的回答。
司霆烨俊脸阴沉着,最担心宁如秋安危的人便是他了,他相信此时的孙太妃与孙佳敏还不会将宁如秋怎么样,但若是受了委屈,也每个人帮她说话,司恒青卧病在床,显然指望不上,孙太妃与孙佳敏又一向不喜宁如秋,他早该知道,昨日就不应该让宁如秋答应进宫。
见司霆烨只是皱着眉头,也不说话,清宛更是着急地看了看妙姨,妙姨毕竟是过来人,很快稳了稳情绪,默了片刻,她清了清嗓音,对司霆烨道,“王妃如今没有消息,不如王爷您今日去宫中瞧一瞧如何?”
司霆烨夹着饭菜的手忽的顿了一下,蓦地,只见他幽然收回放远的目光,“你们不必太担心,本王自是有法子。”
夕阳西下,带着最后一缕昏黄的阳光跌入山谷,映满朝霞的长空也渐渐暗沉下来。白日里还熙攘热闹的国都城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
漆黑如墨的夜,夹着着一丝微凉的夜风来的悄无声息。
皇宫里,月光如莹,宫灯盏盏,映得那红砖绿瓦竟别有一番幽谧的意境。
入夜之后的寝宫里,四下里安静的出奇。
送信给司霆烨的计划失败,宁如秋颦眉坐在屋内,摇曳不定的烛火,正像是此时她有些不安的心。
宁如秋端坐在书案前,凝神遥望着窗子外头的月光出神,一抹黑影从窗子外头一闪而逝。宁如秋蓦地心下一紧,‘腾’地一下站起身,神经敏感的她第一反应是孙太妃与孙佳敏不安好心,欲对她不利,宁如秋屏息静气,轻手轻脚来到窗子外头,顺手抄起书案上的一方砚台,以备自保之用。
黑影虽是自方才一闪而过后,便没了踪迹,宁如秋却不敢放松警惕,站在窗子后头静静观望着。
少顷,黑影又一次出现在窗外,宁如秋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儿。黑影此时也在同时观望着屋内的情形,在窗外逗留了少许,终于,黑影有了下一步动作。
黑影伸手轻轻推着窗子,发出低沉的‘吱呀’声,此时宁如秋甚至能听见自己心的咚咚狂跳声。抓着砚台的手紧了又紧,凤眸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已经有些松动的窗子。
突然‘吱呀’一声,窗子被黑影一下推开,而后,一个黑影迅捷一跃闪进了屋内。宁如秋抓着砚台,直冲黑影砸去,用力之狠,使尽了浑身气力。下一秒,却又突然愣住,那砚台怎好像被人半空徒手接住了?
“秋儿,是我。”熟悉的声音钻入耳孔,宁如秋心下一惊,下意识抽回手,低声惊呼道,“王爷……”
屋内有零星碎乱的月光倾洒进来,借着暗淡月色与房间内摇曳不定的烛光,隐约可见司霆烨俊美如斯的一张脸,深望着她的眸底写满担忧,在宁如秋认出是他时候,急切开口道,“秋儿,你在这宫中可有受欺负?”
宁如秋望着他,确实答非所问,“王爷怎不光明正大从正宫进来,反而这般偷偷摸摸?”
“皇上卧病在床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宫。”这是昨日宁如秋进宫不久,皇宫内又传出的一道圣旨。今日一早,妙姨提议司霆烨到宫中打探宁如秋的情况,他又何尝不想,但眼下皇上下了圣旨,任何人不得入宫,无奈之下,只得用这种法子来宫里。
一日不得宁如秋的消息,他的心就一刻也安静不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宁如秋的决定
宁如秋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琢磨着司霆烨方才说的那句话。
司恒青生病,原先还会上朝,不过是垂帘听政罢了,而如今直接就朝也不上,任何人也不见,未免太过蹊跷了些。
眼下这后宫之中最得意之人莫过于孙佳敏,她还记得当初与司霆烨一起在国都城郊时,往返的途中遭遇莫名的天将乱石,而后来,司霆烨跟她提过,当时司霆烨也很是怀疑,于是暗中派人调查,后来查到结果,天降乱石一事根本不是天灾,而是有人有意为之,意在加害于他们二人。
“秋儿?”司霆烨见宁如秋凝神良久,忍不住有些担忧地轻声唤道。
宁如秋幽幽回过神来,凤眸深望着神色担忧的司霆烨,眸底静然如一汪秋水清澄,“那你这样做,不是太冒险了么?孙太妃跟孙佳敏对后宫掌控很严,连派来我寝宫中的丫鬟都是刻意安排,若是发现你半夜闯入宫里,只怕又让她们有借口生事端!”
司霆烨闻言,眼里的焦灼之色更甚,她是他的妻,就是知道此路凶险,才不愿让她孤身一人,司霆烨凝视着她,黑如星子的眸情深切切,“自从咱们从边境回来,我也觉得皇宫里不甚正常,定是有事发生,如此,我又怎能让你一人在这里冒险,若真万不得已,就算冒再大的险我也要将你带走。”
如今的皇宫里俨然已是个是非之地,司恒青卧病在床不理朝事,孙佳敏与孙太妃利欲熏心,在后宫为所欲为,竟还将怀有身孕的宁如秋软禁于后宫,不顾她的安危这般责罚,他再不带她走,岂不是眼睁睁看她羊入虎口!
如是念着,司霆烨要带走宁如秋的决心更甚,焦灼似火的目光紧紧锁在宁如秋身上。
宁如秋素唇紧抿,沉默良久,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下突然改变了主意,孙太妃将她软禁于此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她还没弄清楚。而这两日下来,她已经隐约知道这后宫里谁想让她死,这个人便是孙佳敏无疑,如果她现在跟司霆烨走,那孙佳敏一定借机大做文章,到时候不但自己与司霆烨有危险,更会连累整个烨王府以及与烨王府有关的所有人,也不正合了小人的意!深谙此理的她又怎么会这么做呢!她宁如秋向来没怕过谁,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此时若是就这么离开后宫,她又如何查当年是谁杀了司霆烨的目的,而且吴璃的死与司恒青的病来的太过突然又太过巧合,兴许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猫腻也不一定!
如今她进都进来了,正好也趁此机会将这些个谜团查个一清二楚,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公然得罪孙太妃与孙佳敏,只怕日后再想进宫就是难事了。
“先前我与你是同样的想法,但现在一想,吴璃的死,皇上的病,还有孙太妃与孙佳敏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这些事情,如果不查清楚,就算是离开了我又岂能甘心。”说着,宁如秋凤眸冷冷扫视着这冰冷的寝宫,语气里是不容置于的决绝。
“可是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冒险,更何况你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儿,你忍心让他随你冒险么?”司霆烨温柔劝说着。
宁如秋听罢,清冷的目光倏地柔软起来,半垂下凤眸,素指纤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微微弯起唇角,“恩,我明白,但我也相信我们的孩子并不是脆弱的经不起一丝风浪!”宁如秋虽是浅笑嫣然,司霆烨却分明看见了她眼底的那份执着,良久,他只轻叹口气,尊重她的决定。
“你若想查,我也不阻拦你,但必须让妙姨进宫照料你的起居,我才能放心些。(..info)”宁如秋抬眸望着他,一抹柔软之色自眼角晕开来。
再是不济,后宫之中尚还有两位灵门高手许茹芸与贺紫月!
明月皎皎,落满地的银色犹如一张无边无尽的凄美画卷将偌大的皇宫画进其中,月影绰绰,夜风乍起,拂一地轻尘,碎一片斑驳光影。
次日,寿康宫中。
弯月还未全然隐去,遥远的东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推开宫门的‘吱呀’声打破了清晨里寿康宫的宁静。
孙太妃到底是年纪大了,还刚擦亮便就早早地没了睡意,左右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于是起了身,就吩咐丫鬟去准备洗漱之用和早膳。
清晨时候的寿康宫显得格外的静寂,绿柳扶风,满院泛着清淡的花香气息,孙太妃心境一阵明亮,趁太阳尚不刺眼,孙太妃命人搬来一张软椅,她悠然乐哉的躺在软椅上,闭着眼睛享受这一清早的清新怡人。
宫门口,有个浅绿身影匆匆掠过,细看之下,是一位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女子在宫门口顿住脚步,低头欠一欠身,便就直往宫里面走,刚一抬脚,却被守门的宫人生生拦下,“何许人!”
女子收回步子,微笑着回道,“回公公,奴婢是侍奉烨王妃的婢子,特来有事禀告太妃娘娘。”绿儿态度倒还算恭敬,比对胖丫鬟的态度好了不知多少倍。
岂料宫人确实不屑一哼,怪声道,“这么大清早的,就来打扰太妃娘娘,好个不孝的丫鬟!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说吧!”绿儿自己本身就是个倨傲的丫鬟,一听宫人这话,顿时气上心头,好歹她在一众丫鬟里算得上是个讨巧的人物,现如今连个不知名的小太监都敢对她如此嚣张!叫她如何忍!
当即哼笑回道,“我是有重要的事来找太妃娘娘,要是因为你误了事,小心你这条贱命不保!”
绿儿与宫人的争执声陆陆续续传入院内,正闭目养神的孙太妃面色不悦的睁开了眼,“外面谁在吵闹?”
身旁的丫鬟闻言,旋即向宫门处张望,末了,缓声回道,“是一个小太监跟侍奉烨王妃的瘦丫鬟绿儿。”
孙太妃眉心一皱,“让她进来。”
“奴婢拜见太妃娘娘!”绿儿伏手行礼,孙太妃扫了眼恭敬有加的绿儿,语义不明地道,“方才因何事跟宫人争吵?!”
绿儿听到孙太妃这么一问,一张脸顿时皱在一起,细长的眼睛里硬生生挤出几抹泪来,“奴婢自知这么早打扰了太妃娘娘,然而有事,奴婢不敢不禀报,方才那宫人竟将奴婢拦下,张口狂妄,奴婢气不过……所以……争执了几句,还望太妃娘娘不要责怪奴婢。”
孙太妃听罢,不怒反笑,笑容好不亲切,只是却叫绿儿不敢直视,“你是为哀家做事,况且你尽心尽力,甚得哀家的心,哀家要责怪也不能怪你啊!”
绿儿身子一抖,还来不及张口,又听得孙太妃对身旁丫鬟冷声吩咐道,“来人,将那守门的宫人拖出去,处以一丈红!”
孙太妃话音一落,她身边的丫鬟立时派人朝宫门处而去。不过片刻,方才那宫人凄厉的叫喊声便就传入绿儿耳中。
绿儿心肝一颤,忙的伏在地上,不敢乱动,也更觉肩上的任务越发艰巨。
孙太妃满意地收回目光,又斜睨了眼伏首于跟前的绿儿,一抹利光闪过眸子,赫然浮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哀家信任你,只要这一次烨王妃的差事办得妥当了,日后哀家定然会好好提拔你。”
“谢……谢太妃娘娘!”
烨王府内。
没了宁如秋的烨王府似乎冷清许多,纵然满院鲜花争艳,也失去了许多生气。妙姨整日里担忧的鲜少入饭,清宛年纪小些,但也常常守在宁如秋房间门前或是烨王府门口痴痴等候。
而昨晚夜探皇宫的司霆烨回来之后立即写书一封,以宁如秋怀有身孕,需要一个贴身照顾的人为借口,让妙姨入宫照顾宁如秋的衣食起居,妙姨是个过来人,又照顾宁如秋惯了,他相信他的这个提议,无人有理由拒绝。
虽说司恒青下了旨意,不得任何人入宫,但宁如秋是王妃,且是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被孙太妃责罚,纵然她有过错,送人贴身人入宫照顾宁如秋,孙太妃也没理由拒绝。
信很快被传到宫里,当日便得到了消息,而结果,自然,就如司霆烨所料想的那般。
“妙姨,你到了宫里可要好好照顾王妃,王妃现在身子弱,一定要多做些好吃给她吃!不能让她在宫里受欺负了!”临行前,清宛紧握着妙姨的手,一遍又一遍担忧地叮嘱着。
“你只管将府里照管好就是,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护得王妃周全。”妙姨神情认真地回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妙姨对清宛也有了新的改观,先前只觉得她不懂规矩,难登大雅之堂,但后来渐渐地发现,她其实是一个活泼可爱的丫头,暖人心意,又对宁如秋极是忠心,这样的人跟在宁如秋身边,或多或少能感染些宁如秋,怪不得她很是喜爱这个丫头。
司霆烨听了妙姨这句话,当即眸色一紧,心底竟生出一丝不安来。
妙姨收拾一些行礼后,便就坐上了马车往宫中行入。
清宛与司霆烨站在门口目送良久,眼见妙姨坐的车子越行越远,清宛忍不住怅然道,“但愿王妃与妙姨在宫中好好的,不要出什么意外。”
第二百一十五章 妙姨入宫
皇后孙佳敏的嚣张跋扈,孙太妃的溺爱惯宠,早就传遍了国都城,孙佳敏又与自家王妃不合,只怕暗地里没少刁难王妃,此次妙姨去了宫中,希望能让二人的处境好一些。
司霆烨面无表情的折身回府,虽是让妙姨顺利入宫了,但她毕竟是一介女流,在后宫里没地位,也不会武,若真的起了冲突,她谈何保护宁如秋的安危。
司霆烨抚额,心绪不觉有些烦乱,一个人在书房里冥思了许久。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涌现出各种不好的画面来,他挚爱的秋儿,他尚未出世的孩儿,皇宫里清冷凄然的景象竟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慌之感。
后宫之中的嫔妃里虽有凤祺沐的两个手下隐匿其中,但谁也不能保证宁如秋在后宫里万无一失,后宫里的阴险狡诈,不择手段,司霆烨是亲自见识过的,他的母妃,不就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便就香消玉殒了么?念及此,司霆烨胸口沉闷,心底的不安之感越发浓重起来。
身边的侍卫亦见司霆烨脸色不佳,便就自觉的守在房门之外。
蓦地,一道灵光突然闪过,司霆烨幽邃的眸子里顿时亮的惊人,“来人!”
“属下在!”
寿康宫。
正殿里,孙太妃斜躺在软榻上,身旁恭恭敬敬站了三个丫鬟,一个太监。
孙太妃得知司霆烨写信要派妙姨入宫照顾宁如秋,她想阻止却阻止不了,于是忍不住在宫里大发脾气,身旁的三个丫鬟太监早已习惯了孙太妃的脾性,在她盛怒时候均是纷纷识相的噤声不语,任由孙太妃发泄心中情绪,面上却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倒是那个小太监,模样还算得上俊俏,眉目疏朗,谈不上有多俊雅,但那一双黝黑的眸子,还颇有几分神采。
末了,一番发泄后,孙太妃总算消了点气,沉声问道,“皇后呢?”
身旁那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听见孙太妃有此一问,连忙答道,“回太妃娘娘,听说皇后一早去了皇上那里。”
孙太妃目光倏地凛冽起来,“事到临头了,这会儿子还看什么皇上!”
骄阳高照,院子里无一点风。
宁如秋寝宫里。
门窗半掩着,明媚的光芒投射进来,打在书案上笔墨浓重的宣纸上。笔尖婉转,一笔一划,宁如秋耐着性子,专注于上。
胖丫鬟守在右侧为她研着磨,一双黑魆魆的眼睛直盯着她手中转动着的笔尖。而瘦丫鬟绿儿得了孙太妃的命令,更是近乎寸步不离的跟着胖丫鬟与她。
二人一左一右,不像是侍候她的丫鬟,倒像是监视她的狱官了。
心下念着司霆烨昨晚所说,要将妙姨安排进宫的事,宁如秋也算有些安慰,只不过让她有些奇怪的是,这几日孙太妃亦或是孙佳敏并没来找她的麻烦,难道她们的目的真的只是让自己在这里领罚?
不,绝不是!宁如秋当即否定了这个念头,孙太妃与孙佳敏这般对她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只是她现在还没想到而已!
宁如秋思绪游离,不觉间笔尖的速度也放缓了许多,胖丫鬟知人意的忙给宁如秋斟了杯茶,“王妃累了就喝杯茶水缓缓吧!”
宁如秋放下笔,望了眼面色有些愧疚的胖丫鬟,“没事,你继续帮我研磨吧!”说罢,又淡声对左侧的瘦丫鬟道,“绿儿,你去给我准备些点心拿来。”
“太妃娘娘特意吩咐了,怀身子时候不宜吃甜食。”绿儿表情冷淡,就连语气里也不带一丝情感。
宁如秋闻言,不禁凝起了眉,这个丫鬟还真是拿鸡毛就当令箭了!“听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想吃点心是不可能吃上了?”
“奴婢只是遵从太妃娘娘的嘱咐,还请王妃见谅!”绿儿仍旧不变的淡漠。
宁如秋抬眸,挑眉看了眼面不改色的绿儿,“堂堂王妃想吃口东西都吃不上,传出去叫人笑话,既是如此,我也不为难你,我不吃就是,你去禀了太妃,今后御膳房不必再做我的饭食,一口饭而已,不吃也罢!”
“这……”绿儿再胆大,听了宁如秋这话,亦是有些慌了,若宁如秋真的绝食不吃饭,出个什么意外,且不说孙太妃会拿她怎样,但是那……司霆烨也是决计不会饶了她的呀!末了,绿儿心下一横,反正孙太妃曾与她说过,宁如秋平日里的小事,她自己看着办就是,只要重大事情向她汇报即可。
绿儿想了又想,终是答道,“王妃请稍等片刻,奴婢去给您准备。”
皇宫外,妙姨款款下了马车,时隔许久再一次站在巍峨的朱红大门前,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这个地方,曾经让她无比向往,充满对未来的无限美好憧憬,然而这里也是令她最伤最痛的地方。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在她决定追随小姐的那一刻,宁如秋出现了,她是烨王妃,是她小姐的儿媳,她的出现会不会是泉下有知的小姐特意派来的呢?
既然如此,她便要将小姐之死查个水落石出,他日入了黄泉,也好对小姐有个交代!
往事已矣,妙姨定了定心神,拿上行李,在随行宫人的引领下往宁如秋所住的寝宫而去。每走一步,妙姨的心就越发深沉一分,这宫里的路她是极熟悉的,一宫一院早已印下她无数的脚印,只是此时的皇宫比那时候更加繁华,陈设摆件儿也更加奢靡,满院的奇花异朵,竟有许多是她叫不出名字的,这种大相径庭的繁华景象不由叫她心神一晃,忽的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岁月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它将当年的娇俏丫鬟,变成了如今的入暮妇人,不知不觉间染白了鬓角,风霜了流年,直叫人徒留一声叹息,哀婉过往。
兜兜转转,迂迂回回,宫人终于在一座寝宫前顿住了脚步。
宫人转过身看了妙姨一眼,手里拂尘一扬,细声细气地道,“你且进去吧,王妃就在里面。”妙姨恭敬的欠身,“有劳公公了。”手起手落,一个湛蓝色的锦绣荷包转瞬间已然落入宫人长袖之中。
“不客气。”宫人淡声笑笑,便转身而去。
妙姨轻手轻脚往寝宫里走去,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引得她四下里张望,目光落在寝宫正门处,远远便见寝宫的房间门半掩着,明媚的光芒投进屋内,里面隐有一抹曼妙身影映入眼帘,妙姨心中一喜,连忙快步上前去。
寝宫里,宁如秋一袭堇色长衣,正坐在书案旁斟茶泡水,姿态娴雅,举手投足间便已绝世芳华。
“你是何人?”胖丫鬟陡然间寝宫外走来一个陌生女人,当即惊呼出声,黑魆魆的眼睛里尽是戒备之色,心想道,这寝宫里甚少有年纪像她这般大的女子,且又极面生,好似从未见见过。
宁如秋闻声,目光从瓷玉杯上移开,循着寝宫门口望去,须臾,妙姨羸弱如风中弱柳的身姿登时跌入瞳仁,宁如秋凤眸里瞬时绽放出一抹耀人的光彩。
“快去请进来,是要与咱一起在这住下的。”宁如秋欢声吩咐着。胖丫鬟讶然,本想张口问一问,却又将到了嘴边儿的话咽了下去,而后反应过来的她,朝门口奔去,替妙姨拿了行礼去安置。
“王妃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妙姨刚一坐定,便就迫不及待的关切道。
宁如秋淡然扯起一抹微笑,“还怕它牛鬼蛇神不成,你来了也有个伴儿了!妙姨坐下歇口气,尝尝我泡的茶水味道如何?”
“王妃倒是看得很开!”见宁如秋的状态并没有因被软禁后宫而受到太大影响,妙姨欣慰地道,而后扫了眼寝宫内的陈设,以及方才的胖丫鬟,不由奇道,“这寝宫未免有些太素了些,比王府还要素,真是委屈你了。对了,方才这寝宫就只有那个胖丫鬟侍奉您么?听王爷说,不是还有一个丫鬟呢?”
宁如秋扬起一抹浅笑,“这寝宫虽是素雅了点,妙姨可是忘了,前些日子咱可是在边境住的呢!条件差点好点又有什么!你说的那个瘦丫鬟叫绿儿,被我打发去做点心了,这会儿子也该过来了,那个丫头不可信,总爱仗势欺人,她在的时候,咱们言行谨慎些,不过方才那个胖丫鬟倒是比较信得过,就是胆子太小,怕是成不了大气候!”
说曹操曹操到。
宁如秋这边话音刚落,便见一抹纤瘦倩影款款抬步走了进来。“奴婢斗胆,才给您弄来这些甜点,你尝尝就是。”说话间,绿儿忽的瞥见宁如秋身旁多了一个女人,她才离开这一会儿工夫,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她是……”绿儿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妙姨。
宁如秋见状,默契的与妙姨互望了一眼。“她是妙姨,从今儿起,妙姨就留在这里照料我的衣食起居,直到我腹中的孩儿出世。”
绿儿显然一下子没弄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竟就端着点心,直接愣在了原地。
“好了,点心放下,你且去忙你的吧,以后这寝宫有妙姨在,你也能轻松点了!下去吧!”宁如秋睨了一眼怔住的绿儿,声色冷然下了逐客令,绿儿此时才瞬间回过神来,有些失神的应了声后,放下点心,便就转身退了出去。
刚一出寝宫门,却立刻加快了步子,心念道,宁如秋身边突然多了个女人,这个女人来这里也不知有何目的,不论如何,这可是件大事,她须得立刻向太妃禀报才是,念着,脚下步子不禁又快了几分,步履匆匆,带起衣衫随清风翻飞。
第二百一十六章 孙太妃的心思
寿康宫。
方才那抹在宫苑里匆匆而过的浅绿身影不多时便就来到了寿康宫门前。
先前绿儿与那名守门宫人起争执,后宫人被处罚一丈红的事转瞬已经传遍了后宫各个丫鬟宫人的耳中,心知绿儿的孙太妃的心,是以自此之后那守门的宫人再不敢将绿儿拦下,路过宫门处时,只见绿儿得意一笑,就直接越过宫门往里面正殿处快步行走而去。
但是绿儿人还未到正殿前,就远远便隐隐约约听见正殿内有孙太妃略含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虽具体听不出来她在说些什么,但孙太妃偶尔暴怒无常的脾性她也是了解的,绿儿转念一想,为了不让自己莫名受牵连,于是便就偷偷躲在殿外头朝里面观望。
然而,苦等良久,她也没听清楚里面的孙太妃在说什么。索性就心一横,大着胆子走近了殿里,心念着自己的线索比较重要,太妃娘娘即便有气,也应不会迁怒自己。
此时,孙太妃正端坐在殿里,抬眼瞧见绿儿走了进来,略收了收方才大怒的神色,转而淡声道,“不在宁如秋的寝宫给哀家好好盯着她,又来哀家这里做什么?”
“是啊,有事就快说,无事赶快退了去,省的让太妃娘娘堵心。”听得出孙太妃语气不甚太好,她身旁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当即附声道。
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绿儿也是识得的,或者说印象很是深刻,深刻的同时也有些不喜,他来寿康宫没有多长时间,大概也就是选秀那段时间前后,若是按入宫时间长短评论资质的话,他不过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却不知为何短短一段时日内就深得孙太妃的喜爱,很快就将他提拔在身边,随身侍候,就连那嚣张跋扈的孙佳敏对他亦是另眼相待,但绿儿就是看不惯他假意奉承,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是以,绿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得讥讽,扯了扯嘴角,朝孙太妃欠身,甜声道,“回太妃娘娘,奴婢匆忙赶过来,全因宁如秋身边多了个妙姨。”
“妙姨?”孙太妃下意识一问,话音一落,旋即又反应过来,妙姨?绿儿口中的妙姨定然就是司霆烨写信要求入宫照顾宁如秋生活起居的人!
孙太妃挑挑眉,眼底略过一抹思量之色,“这个妙姨什么来头?!”
她一向暗中关注烨王府的一举一动,但也从未听过下属汇报的人中有妙姨这个人,难道司霆烨知道她暗中监视烨王府所以可以向她隐瞒么?
“那妙姨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至于她什么底细,奴婢暂时还不得知,不过奴婢会紧盯着她们二人,一有动向就向您禀告。”
孙太妃听罢,透着精明之色的双眼在绿儿身上打量须臾,绿儿这丫鬟虽然有时候办事能力并不很出色,但好在她这个人对她是极忠心的,以往对她所说之言也都是事实,是以,孙太妃徐徐收回目光,语气也温和了些许,“你做事勤快又忠心,甚得哀家的心,一会儿下去自去领赏吧!”
绿儿一听大喜,眉眼欢笑道,“谢太妃娘娘!”
“对了,那宁如秋这几日在寝宫里可是安分领罚?”孙太妃悠然抿了一小口茶水,似是不经意问道。
绿儿又一欠身俯首,“回太妃娘娘,烨王妃言语不多,大多只是在房间里抄写经书。”念起今日宁如秋让她破例准备糕点的情形,绿儿心中仍是愤懑,但此事若是被孙太妃知道,自己定然也免不了被牵连。
“恩,那便就继续看紧二人,特别是那个叫妙姨的,司霆烨派她来肯定别有用心,也不知是打得什么主意?”
绿儿闻言,眸子滴溜一转,狡黠笑道,“太妃娘娘慧眼如炬,既然想知她们二人打什么主意,不如召她们过来,她们若真有什么不正的心思,到时候太妃娘娘您一看不就便知?”
绿儿这句话可是说到正道上了,既替孙太妃想了个法子,又顺道夸赞了孙太妃。只见孙太妃听罢,眼睛陡然亮了许多,绿儿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这个妙姨是个什么人,以她的阅历,她一见就能知晓七八成。
念着,不禁有些喜上眉色,“想不到你这丫鬟还挺机灵,这样吧,明日一早,众嫔妃请过安,哀家就派人去给宁如秋传话,让她过来见哀家。”
夜里,不知何时起了些许薄雾,薄雾蒙蒙,映着月光竟有些美轮美奂的感觉。
宁如秋与妙姨深夜无眠,今日妙姨入宫无疑让宁如秋心中更有信心查出当年司霆烨母妃之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妃该是想办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啊!”妙姨面对着宁如秋而坐,一阵关怀后,却突然摇头叹息道。
宁如秋一双清亮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眼底的执着赫然可见,“不查清当年王爷的母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甘心!”
妙姨心中大恸,面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她又何尝不想查清小姐离奇之死到底是为什么,况且这也是她这么些年苟且偷生活着的唯一信念,只是……“你腹中怀着王爷的孩儿,万一因此有个意外,那我就是赔了这条贱命也无法弥补的呀!”
宁如秋宛然一笑,眸色却逐渐清冷,这个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此次,她要万分小心,容不得半分差错。待妙姨定了定思绪,她又轻声地道,“妙姨,我心意已决,就让我们一起完成这件事吧,让娘娘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其实有一件事,我并没有告诉你,眼下看也没有必要瞒你了!”
妙姨有些疑惑的看着抬头看着宁如秋,“那是……什么事?”
“不知你可听说过皇上仍是六王爷的时候,便娶了一位妻子叫吴璃。”宁如秋话音一落,妙姨仔细回想了片刻后,点点头。
宁如秋又继续道,“那时候朝中政变,皇上与吴璃共同经历生死,伉俪情深,而当六王爷成了皇上,第一时间就是封了吴璃做自己的皇后,即便是身为皇上,免不了佳丽成群,但吴璃与皇上的感情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但后来选美大赛后,渐渐发生了变化,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吴璃一度暗地里情绪低迷,不多久后,便就突然患上了疾病,有一日她急召我入宫,我亲眼看着她惨死在我面前,也就是那天我在皇宫外遇见了你。”
妙姨听了宁如秋的讲述,微微有些蹙眉,“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有。”宁如秋定定地看着她,斩钉截铁的回道。“吴璃的死跟你所说王爷母妃的死极其相似。”且不知为何,自妙姨来到这宫里后,她就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妙姨本就属于这后宫里的人,她的到来像是昭示着一些多年来藏在黑暗里的恶人即将现身,而她也越发觉得吴璃的死跟司霆烨母妃的死很可能出自同一人所为。
妙姨听了宁如秋的话亦是大惊,如果说吴璃的死跟小姐的死有关系,那很可能幕后的凶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害死自己小姐的凶手仍然在宫里逍遥法外,一念到这里,妙姨本来心如止水的心忽的激起千层涟漪。
再开口,竟发觉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么多年了,小姐死不瞑目,这一次一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方才还劝解宁如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妙姨,此时却比宁如秋下了更大决心要留在宫中,因为此时的她有了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月色重重,更深露浓。
眼见自己苦查许多年的事情忽然之间有了巨大的转机,再幽静的深夜,却也无法让心情已然开始激动的妙姨平静下来。
晶莹透亮的液体润湿了眼眶,冰凉凉滑下脸颊来不及擦拭,妙姨的心里,犹如巨海翻浪,滔天的悲伤与激愤奔涌而来,使得她一时间情绪不受控制起来。
宁如秋见状,默然递上手中锦帕,偌大的寝宫里四下里静寂无人,只有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低低抽泣声与夜色为伴,飘散在一片漆黑里,又瞬间被湮没。
翌日。
宁如秋与妙姨睡的极晚,便就起得稍晚了些。绿儿天一亮就起了床,先是想法子将胖丫鬟支走,自己则是偷偷摸摸地在宁如秋与妙姨的房间外停停转转。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早还不起,不过待会儿孙太妃就该召见她们了,姑且看她们手忙脚乱一番也好呀!这般念着,绿儿禁不住偷笑起来。
寝宫里。
屋外头明媚的阳光透过帘栊的缝隙之间照射进屋内,一米刺眼的光亮使得宁如秋幽幽转醒过来,缓了缓神,竟发现天色已然大亮。
想来是昨晚入眠太晚的缘故,竟一觉到天亮,算了算时辰,也该是起的时候了,如若不然,那个绿儿不知又会如何在孙太妃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只是,宁如秋才刚伸一个懒腰,寝宫的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宁如秋顿时蹙起了眉心,虽说今天晚了些,但也还不至于这样吧!许是见寝宫内久无人应答,门外敲门之人便就有些忍不住开口了,是一个略微低沉的女声,却不是绿儿或者胖丫鬟的声音,“孙太妃召见王妃,请王妃速速去往寿康宫!也带上昨日刚入宫的陪侍!”
宁如秋心下略过一丝讶然,还未来得及多想,门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各宫的妃嫔娘娘们已经给太妃娘娘请过安了,已经这个时辰了,您还是快些,免得惹了太妃娘娘不高兴!”
宁如秋眯起眸子,淡声回道,“你且去回太妃娘娘,我速速就去!”那宫人听到宁如秋应了声,便就离开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瞥见那抹黑影消失不见,宁如秋不禁心下暗道,孙太妃掌了这后宫的权,果真连伪善的面目都不愿再装了!只是她召见自己也就罢了,怎还提名带姓的让妙姨一起过去呢?
宁如秋没有细想,就起了床榻,至于孙太妃是何意思,待她到了寿康宫便知,宁如秋刚穿好衣裳,须臾,便见妙姨来到了寝宫。
“妙姨,你来帮我梳头吧!”宁如秋正襟危坐在一面偌大的铜镜前,轻声对刚走进来的妙姨道,妙姨听了连声应下,便就开始着手给宁如秋梳发。
“妙姨怎这样早就梳洗好了?”妙姨进来时候已然是穿戴齐整,梳好了发髻,整个人光彩照人,昨晚上的疲惫丝毫不见了踪影。
妙姨轻笑,“我上了年纪,老早就睡不着了,刚才听见有人说话,是有什么事?”
妙姨这一提,宁如秋瞬时想起方才之事,神色也不由得凝重几分,“方才是寿康宫的人,说是孙太妃急召我们,特意让我带上你一起!”
孙太妃?这个名字时隔许久,妙姨乍一听起来只觉得有些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只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去见见又何妨!”宁如秋淡笑着,凤眸里倏然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幽光。
宁如秋梳洗过后,便在妙姨的陪同之下往寿康宫而去。
一路上,宁如秋沉静淡然,妙姨搀着她的手却隐隐有些不自然地发抖。“妙姨放心,现在孙太妃不会拿咱们怎么样的。”宁如秋低语宽慰,希望能安抚妙姨的心。
妙姨点点头,她的心里是紧张是激动是悲愤,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听到宁如秋这么说,心下还是放轻松了不少。
今日天色晦暗,一片如雾的白色弥蒙在院墙之间,仿若清晨的白雾还未完全散开去,落在一片花海绿树间,竟朦朦胧胧腾起袅袅青烟,云里雾里,叫人看不清楚。
宁如秋与妙姨还未走到寿康宫,途中遇见了各宫的嫔妃从寿康宫的方向出来,一抹抹靓丽婉约的倩影,看的宁如秋一时有些眼花缭乱起来,然而淡然如水的目光穿过那一缕缕红红绿绿的影子,终是寻到了两道熟悉亲切的目光,目光交错间,仅仅一瞬,就又各自移开。
寿康宫。
今日的孙太妃看起来格外精神,一身绛紫色梅花暗纹的宫廷服饰,身上虽珠玉环绕,但华贵静雅而又不俗,胸前衣襟上更是别了一枚造型极雅致的纯金梅花形状的胸针来应和,无不处处透着作为太妃娘娘应有的庄重威严与奢丽华贵。
宁如秋缓步来到殿前,妙姨紧随其后,须臾,宁如秋忽的顿住脚步,工工整整欠了欠身子,不疾不徐地道,“见过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万福!”
宁如秋的这一欠身,刚好令身后的妙姨抬眸瞧见端坐在主位上的孙太妃。这一眼,仿佛隔了十几年的光阴,仿佛一下子时光倒流,回到了当初。
妙姨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方才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又一次荡起层层涟漪,不会错的!就是她!不知不觉间,妙姨盯着孙太妃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恨不能上前去,深看个究竟出来!
许是察觉到妙姨的目光有些不同寻常,孙太妃抬眼扫了眼宁如秋身后的妙姨,心里腾起一丝茫然,倒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只是在她的印象里从没出现过这个女人。
末了,孙太妃将目光从妙姨身上移开,又落在了宁如秋身上,貌似和蔼地笑道,“起来坐吧,你有身子也不容易!”宁如秋应声落座,妙姨则立在一旁候着。
“你身边的婆子叫什么来着?”孙太妃瞥了眼妙姨,佯装毫不知情地道。
“妙姨。”宁如秋是极简短的回答。心里却豁然明了,原来这孙太妃今日突然召见她过来,意在妙姨身上,念着,果不其然又听孙太妃继续追问,“哦,什么来历啊,哀家怎么没听烨王提起过呢!如今你肚子里怀了孩子,又在后宫待产,一定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才能留下,否则万一出个什么意外,烨王还以为是后宫管教不严的错呢!”说罢,孙太妃露出一个极是亲切的笑容。
只是在已经看透她面目的宁如秋眼里,那种笑反而更叫她心里一阵恶寒,“妙姨自是信的过了,以前就曾照顾过我,人很是得王爷喜欢,只是期间她家中有事,我怀孕了这才又想起她来,也是希望有个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照料!”
孙太妃听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但她没经过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你可要多教着她点,否则等犯了宫规之时,哀家还是会公正处理,不会徇私!”
宁如秋贞静的面容上瞧不出一丝情绪,须臾,只见她眉目含笑的点头道,“不劳太妃费心,如秋定当严加管教。”
孙太妃精明犀利的眸子直视着宁如秋与妙姨,最后目光落在了妙姨身上,宁如秋的聪慧与沉稳,她早有见识,像她这样的妙人儿,只怕所用之人也非泛泛之辈,且看她身边的这个妙姨年纪看起来与她似乎相差无几,五官虽不特别出色,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为她增色不少,且细细端量之下,竟觉得这人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仔细回想一番,她又很肯定这个女人不曾出现过自己眼前。
除此之外,她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这个妙姨有什么特别之处!心底不禁起了疑惑,莫不成她高估了宁如秋?不知不觉间,孙太妃心下放松了警惕,而后,便就是左问右问试图套出宁如秋的话,却被宁如秋一一机智化解。
半晌,孙太妃见从宁如秋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便就随意地找个借口打发她们二人回去了。
而宁如秋早早就察觉身边的妙姨似乎有些神情不对劲,但在寿康宫里也没说什么,二人一出寿康宫,宁如秋就忍不住问道,“妙姨是怎么了?方才一直见你脸色不自然,是见到孙太妃太紧张了么?”
妙姨正在出神,听见宁如秋的话,瞬间回过神来,却莫名其妙的念念有词,“不会错,就是她!就是她!”妙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声色有些颤抖,宁如秋觉得其中定有不寻常,便立时不语,带着妙姨匆匆回了寝宫。
“妙姨,你感觉怎么样了?”二人一回到寝宫,宁如秋就吩咐胖丫鬟缠着绿儿,而她则立时关上了房间门,询问妙姨的情况。
此时妙姨终于幽幽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木讷地抬眼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宁如秋,素唇轻启,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司霆烨的母亲与孙太妃感情甚好,亲如姐妹,司霆烨的母亲一入宫便就得了先皇的盛宠,被封了品阶,一朝成了当时最受恩宠的妃子,而那时候的孙太妃还只是一个未被先皇临幸过的小才人,每一个入了后宫的女人都希望荣得圣宠,司霆烨的母妃也看出了孙太妃的心思,便就主动向皇上引荐了自己的好姐妹孙太妃。
先皇由此才注意到一直默默无闻的孙太妃,后来司霆烨的母亲怀了身孕不能侍候先皇,先皇由此将对司霆烨母亲的情感全部投入到了她的好姐妹孙太妃身上,孙太妃从此盛宠不断,然而她对司霆烨的母亲却并不感激,反而得了盛宠后,久而久之的恃宠而骄,后来经还处处刁难司霆烨的母妃。
后来司霆烨的母妃生下了司霆烨,孙太妃还怕生了孩子后的她会更得先皇宠爱,就开始疏离司霆烨得母亲,与此同时,想了各种办法讨得先皇的欢心。
后来没过多久,司霆烨的母亲突然患上了一不知名的怪病,断断续续了几年之后,就香消玉殒了,司霆烨母亲死后,孙太妃更会将司霆烨母妃宫里所有人都卖出宫去,司霆烨也因为她暗中捣鬼,最后交给了一个低贱出身的妃子抚养。
听了妙姨的叙述,宁如秋不禁感叹道,“原来孙太妃与王爷的母妃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可是既然你当年也在宫里,缘何孙太妃没认出是你呢?”
提起这件事,妙姨眼底的神色忽然多处许多痛苦之色,“当初我也被孙太妃赶出宫去,但我一直怀疑小姐的死不简单,所以铁了心要查出背后的凶手,但是孙太妃不但在宫内,就连在宫外也是耳目众多,所以为了不让孙太妃的人发现,我就找了个大夫,吃了各种各样的药,试图改变自己的容貌,今日一见,她竟没有认出是我,想必是那药起的作用吧!哦,对了,当时自小姐怀孕之后,她就很少跟小姐来往了,所以我们本来见过的次数也不多。”说这话的时候,妙姨的神色复杂,当年的旧事,她似乎不愿再提及却又因一份责任不得不提。
往事已矣,但每每提及,总叫人忍不住一番唏嘘。
宁如秋凤眸半掩,心底不觉一阵地心疼,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影响最深的确实下一代,如果他的母妃能够早些识清孙太妃的嘴脸,如果她的母妃没有早早地就陨了性命,也许现在的情景又将大不相同。
只是一切已成事实,无人再可以改变。
“如今的孙太妃权倾后宫,甚至自皇上一病,她做起事来更是无所忌惮,咱们更要小心才是。”
妙姨忽的眯起眸子,神色冷然,竟不像是宁如秋印象中那个温柔娴静的妙姨了,只听她声音冷冷地道,“孙太妃此人卑鄙奸诈,王妃决不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多待,她派给的婢子,赐的物件儿,做的饭菜,都不能轻易使用。”说着,妙姨忽然又想起什么,急急地问道,“这几天她送的饭菜王妃查没查有什么问题?”
宁如秋闻言不语,只轻摇了摇头。
妙姨见状,当即暗觉不妙,竟一下急红了眼眶,“孙太妃派人送来的东西那可千万不能吃!”宁如秋见她反应这样大,便道,“我一直对孙太妃与孙佳敏有戒备,所以在这寝宫里的几天,她们送的食物我都没有吃。”
第一次送来的食物,宁如秋只浅尝了几口,待得胖丫鬟端走之后,她又将口中饭菜吐了出去。且自此之后,她便就再没吃过后宫里瘦丫鬟端来的食物。
妙姨闻言,深深舒了口气,看向宁如秋的眼神里不觉间更是多了几分赞许,看来她的聪慧与机敏远在她的预期之上,这个年纪轻轻但沉稳冷静的女子又何须她来操心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幕后凶手
这时,宁如秋注意到只要一提到膳食方面上,妙姨的情绪就会波动较大,是以,宁如秋心下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她之所以一直没有食用绿儿端来的东西,就是怕食物里被人动了手脚想暗地里加害于她,而她这般小心也是全然为了腹中未出世的孩儿着想,妙姨曾经在宫里待过许久,应是对宫里的手段比较熟知了。
“妙姨的意思是孙太妃派人送来的食物里可能有问题么?”宁如秋看着脸色惆怅的妙姨,疑惑问道。
她只身一人在宫里,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东西,所以她即便是想测试食物有没有被人暗地里动了手脚也是苦无办法!
妙姨听了她的话,收了收有些乱杂的思绪,目光悠远,片刻又忽的直视着宁如秋,语气笃定地道,“不是可能,是一定有问题,孙太妃表面上对你疼惜有加,但实际上是个笑里藏刀,心机深沉的人,她故意将你软禁于此,难道真的是因为你翻了错要惩罚你?她这么做根本就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而她更不会只是简单的让你在这寝宫里领罚,这背后,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妙姨说着,方才渐渐平静下来的情绪,此时又开始有些激动起来。
宁如秋默然点点头,孙太妃绵里藏针的伪面目,她早在第一次见她时便有所察觉,她也一直以为孙太妃此次将她软禁于此,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只是,她一时间也不清楚,孙太妃此举到底为何!
须臾,只见她有些无奈地轻叹道,“妙姨说的极是,只是眼下我在这宫里也没法子测一测那些食物里到底有没有异常!”
妙姨定定地看着她,面色有些纠结复杂,良久,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我有办法!”
“是何法子?”
宁如秋闻言,眉间顿时浮上一抹喜色,妙姨在宫里待过,兴许真有法子检验那些食物是否有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话音一落,便见妙姨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方锦制方帕,是一块淡蓝色云锦织帕,锦帕一层一层,叠的整整齐齐,锦帕上的梅花刺绣做工极是精细很是惹眼,但似乎这样纹饰的锦帕在市井街面上并不多见。
在宁如秋尽是疑惑的表情中,妙姨小心翼翼打开那方锦帕,动作轻慢柔缓,小心翼翼,像是珍藏了许多年的珍宝一般,生怕一不小心便会弄坏了里面的东西,而当那一层层锦帕被揭开后,一根造型别致的蝴蝶簪子落入宁如秋略有些讶然的眸子里。
“这蝴蝶簪子难道另有用处?”
这簪子造型精致,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物件儿,但左看右看也与寻常的簪子并无二异,宁如秋想不出这簪子到底是做何用,难道是用它来检测膳食里是否有问题?若是真的,那对于宁如秋这个曾经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些!
妙姨见宁如秋满脸疑惑的神色,轻叹了口气后,这才缓缓道出了这支蝴蝶簪子的由来,“这支蝴蝶簪子并不是普通簪子那么简单,它的材质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是早些年自民间流入宫中的东西,别看它样式并无特别,但实际上它却能测出膳食里有毒的物质,当年我在宫里的时候,就曾见过其他妃嫔手上有这种东西,不过为数不多,恰好小姐手里就有一个这样的簪子。”
后宫里,虽是表面光鲜,但实际上尔虞我诈,谁也不信任谁,所以这种东西才会应运而生,但因其造价不菲,所以并不是人人都有的物价儿。小姐信任她,所以一直将这支簪子交于她保管,这支簪子她已经保存了许多年,许久不曾拿出,因为她不愿意用小心之心去揣测任何一个人,而此时此刻再一次用到她时,心里头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宁如秋闻言,眸底略过一片讶然,不禁有些感叹起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虽是现代人,崇尚科技的力量,但现在连灵魂穿越的事情都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傍晚时候,绿儿这个几乎寸步不离宁如秋的丫头竟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何处,晚上的膳食是由胖丫鬟端过来的。
“怎么许久没见到绿儿了?”宁如秋斜卧在软榻上,抬手挡去一片斜阳,懒洋洋开口问道。妙姨则接过胖丫鬟手中的膳食,放在了檀木桌上。
胖丫鬟退后几步,俯身回道,“回王妃,绿儿去哪儿一向不曾与奴婢说,不过奴婢印象中,绿儿是正午午膳后不见了人影。”
绿儿一向性格强势,喜爱欺负性格怯弱的胖丫鬟,胖丫鬟也不喜欢她,素日里她也是能躲便躲,从不主动与绿儿有过多交往。但今日她发觉绿儿有些神情古怪,而一向在宁如秋寝宫里外转悠盯着的她,下午时候竟不见了影子,胖丫鬟这才略有察觉。
宁如秋与妙姨默契的对视一眼后,宁如秋便吩咐胖丫鬟退了出去。
胖丫鬟离开后,宁如秋起身,来到檀木桌旁落座,妙姨从怀中掏出蝴蝶簪子,打算测一测膳食里是否有问题。
宁如秋一双凤眸不由自主的紧紧锁着妙姨的动作,眼底有几分期待,几分不可思议,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沉……
妙姨拿着簪子徐徐向磁盘中的膳食落去,不知因何原因,此时妙姨拿着簪子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妙姨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正直视着自己的宁如秋,这一幕仿佛许多年以前就曾上演,当初她就是拿着这一只蝴蝶簪子去测试小姐的饭食里有没有被人做了手脚,然而时间久了,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所以她便渐渐的放松了警惕,可谁又曾料到,没过多久,她的小姐就莫名其妙的去了!
悲痛的往事再次在脑海里想起,妙姨不禁又泪眼凄迷。
少顷,她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簪子瞬间落入瓷盘里的膳食里去,宁如秋凤眸微眯,眸光紧紧盯着那只蝴蝶玉簪。
忽然,只见那原本是银白色的簪子渐渐变成了黑色,不,确切的说并不是黑色,而是深紫色。
宁如秋见状,一颗心蓦地一沉,银白色的簪子变成深紫色,宁如秋当即就明白了是何意思,而得知真相后的宁如秋,眸色瞬间凛冽起来,孙太妃给她安排的饭菜里果然有毒!
妙姨的手越发颤抖,将深紫色的簪子从膳食里猛地抽出,双眼狠狠的盯着被毒侵染过的簪子,片刻,恨恨地道,“这个孙太妃太卑鄙了,许多年前背叛了小姐,如今就连小姐的子孙也不放过!膳食是那个胖丫鬟送来的,会不会是那个绿儿或者是胖丫鬟受了孙太妃的意思在膳食里做了手脚?”
妙姨说这话的时候,声色已然有些发颤,令宁如秋不禁疑惑,许多年前,孙太妃究竟是怎样行径恶劣地背叛了司霆烨的母妃,又是怎样一步一步爬上如今的位置!这个看似温婉和蔼的妇人竟然这般毒辣!
少顷,宁如秋摇了摇头,绿儿虽然一心忠诚孙太妃,但她也不过是孙太妃利用的一颗棋子,像给她在膳食里下药这种机密的事,绿儿一个小丫鬟怎会知道,她们端来的这些膳食实际上都是孙太妃安排人做好的,她们直接端过来就是。
那胖丫鬟就更不会了,如果真的是她们二人在膳食里动了手脚,宁如秋一看胖丫鬟的神情都看的出来。而在膳食里下药的,多半是孙太妃的心腹以及身边很是亲近的人。
“在膳食里动手脚的事与绿儿跟胖丫鬟无关,好在这膳食我并没有吃过,不知吃了的人会有什么反应?”说着,宁如秋忽然想起凤祺沐手下的两个混入后宫妃嫔之中的贺紫月和许茹芸。她们二人在宫里行走一段时间,对宫中应是相当熟悉了,且她们二人身怀武功,不如就……
妙姨此时心里已经一片慌乱,她不敢想象,如果孙太妃狠了心要对付宁如秋她们,她们有没有能力招架得住,慌道,“那……那咱们就找个人试试!”
四目相对,宁如秋也正有此意。
凤祺沐门下的许茹芸与贺紫月通过选秀混入后宫,而前几日,宁如秋被孙太妃软禁在后宫之后,宁如秋就已经想办法联系上了许茹芸和贺紫月,这膳食里究竟被孙太妃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也只得找个人牺牲做试验品了,这件事刚好交予许茹芸和贺紫月二人。
打定主意后,宁如秋便与许茹芸与贺紫月通过她们之间特定的联系方式将膳食有问题一事告诉了她们二人。
许茹芸与贺紫月混入后宫的目的便就是司霆烨暗中安排,宁如秋在后宫里的处境她们二人最是清楚,因而当她们得知宁如秋所说之事时,立刻采取了行动。
而后许茹芸发现宁如秋所住的寝宫里有一间密室。
“这……这里竟然有密室?”当妙姨听闻宁如秋所住的寝宫里有密室时候,忍不住惊道。宁如秋倒是很淡然,古代时候朝代更替频繁,就连寻常百姓家里都有地洞之类的,用于战争时候藏身躲祸,更别说皇宫里了,有密室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见她朝着一脸诧异的妙姨点点头,道,“今晚上咱就去密室里瞧一瞧,看看到底藏了什么!”
而绿儿那个丫头,知道傍晚仍然不见人影,许是被孙太妃又安排去做其他事去了,许是……
无人可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密室里的小太监
夜里,宫灯盏盏,烛火荧荧。
宁如秋与妙姨趁着四下里无人决定到密室里一探究竟,许茹芸发现这个密室时候由于是白日里,所以并没有往里深走,里面究竟有没有东西或者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宁如秋提着捻子,微弱的烛光映出密室的轮廓,细细打量而去,密室四面均是由冰冷的石头块砌成,刚一进入密室里,宁如秋与妙姨浑身只觉一股阴凉凉的气息环绕周身。
妙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这里面可真是冷。”
“这里面都是石头砌成,常年无人进入,冷是自然的,你的身子可还受得住?”宁如秋手里拿着捻子缓步走在前面,淡定地道。
“没事,我还受得住。”妙姨深吸一口气,抬步跟随着宁如秋往里走着。
捻子的光亮不强,但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也是有些亮的刺眼。
二人越往里走,越感觉凉气逼人,宁如秋手里的捻子提高又落低,一双凤眸肃然地扫视着密室里的情景,只有很简单的摆设,像是一件简陋的住房,但在这黑魆魆的环境里,不免叫人觉得怪异。
妙姨跟在宁如秋身后,神情有些紧张地四下里张望,她曾在这宫里待过,像这类的密室里面大多不是藏什么珠宝,而是宫里妃嫔们经常暗地里行私刑的地方,只是眼下她也没瞧见这里有私刑用的刑具之类的东西,也没瞧见有什么不正常,倒是有些疑惑起来。
“啊!”
突然,妙姨只觉脚下一软,一声尖叫应时而出!
宁如秋听见妙姨的尖叫声,惊的立时转身,拿着捻子往妙姨身边照去,急声问道,“怎么了?!”
“有……有东西……我脚下有东西……”妙姨忙的抬起脚,声音颤抖地说道。
宁如秋往妙姨身边走了走,拿着捻子在妙姨脚下晃了晃,在看到脚下的东西时,不禁倒抽一口气。
妙姨低头一看,忍不住惊呼,“竟然是个人!”
只见妙姨脚下蜷缩着一个人,细细看了他的穿着打扮,应是宫里的太监,那人似乎也很害怕,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抖,不过此时妙姨与宁如秋的心倒是不再那么紧张了,活生生的一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宁如秋低声问道,又举目望了望四周,除了眼前这个浑身发颤的小太监,并无其他异样。
然而小太监似乎没听见宁如秋的话一般,只一直哆嗦着身子,也不见应声回答。
宁如秋与妙姨蹲下,查看小太监的情况,妙姨伸手戳了戳小太监的肩膀,只听小太监陡然颤声道,“别杀我别杀我!”
宁如秋皱眉,“我们不是要杀你的,你说你是谁,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你?!”
小太监听了宁如秋的话,犹豫片刻后,才半信半疑的伸开身子,眼神闪烁道,“你们真的不是来杀我的啊?”
这个小太监一惊一乍地,将妙姨的耐心也消磨了,便斥道,“快说,不说就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说我说!”这般说着,小太监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宁如秋拿着捻子往他脸上照了照,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谈不上有多赏心悦目,但也不令人讨厌,年纪看起来不大,在宫里怕是没待多久。
“我原本是孙太妃宫里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醒来就在这里了。”说这话的时候,小太监的声音似乎带了些哭腔,看来也跟那个胖丫鬟差不多,胆小的紧。
宁如秋无奈摇了摇头,又问,“你被人仍在这封闭的密室里,没吃没喝的,肯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你好好想想被关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被扔在这里之前做了什么?”
那小太监闻言,才渐渐回过神来,仔细回想了一番后,眼睛忽的一亮,“我记得那天我在太妃宫里听到有人在说话,后来……后来就被太妃娘娘发现了,但是她当时也没说什么啊。”
“之后你就被关进来了?”宁如秋皱着眉心问道,小太监听罢,点了点头。
妙姨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一定是你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事,而这些事是孙太妃不想让人知道的,当时虽然没对你怎么样,但她一定转身就去安排人解决你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说着,妙姨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许多,小太监却很是不解,“你是谁?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了解太妃娘娘一样?!”
宁如秋听了,忙给妙姨使了个眼色,随后,只听妙姨补充道,“我只是猜的!”
小太监既然是孙太妃宫里的人,想让他见光是不大可能了,如此一来,孙太妃可不就知道她发现了这个密室了么!
再三思量后,宁如秋决定与妙姨先出去,待想了个完全的法子再说。
寝宫里。
“那个小太监要怎么办?干脆就让他在密室里自生自灭吧!”一出了密室,妙姨就开口提议道,心念着反正密室也没什么有用的的东西,那个小太监是被孙太妃处置的人,根本不可能再让他从密室里出来,否则就是给自己惹祸上身。
宁如秋勾唇浅笑,凤眸里寒意森森,“孙太妃给我的膳食有问题,我们不是刚好却一个试验品嘛,那就只好让这个小太监牺牲了!”
妙姨闻言,一下子缓过神来,对啊,这样一来,就不用再费心找人试验了,更何况这个小太监是孙太妃宫里的人,若是救了他,指不定他出去了认谁呢!
二人打定主意后,便就开始将孙太妃送来的膳食暗地里偷偷给了密室里的小太监吃下,小太监在密室里无吃的喝的,见妙姨给他送去了饭菜,直乐的合不拢嘴,而妙姨也同时观察这小太监吃了孙太妃的膳食后会有何变化。
在宫外烨王府的司霆烨,暗中加强了烨王府的防护,担忧宁如秋的心一刻也没有放下,密切注意着朝中的动向,以及秘密安排贺紫月与许茹芸加强对宁如秋的保护。
几日后的一天夜里,宁如秋所住的寝宫密室里,妙姨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一晚,妙姨与前几日一样,将孙太妃送来的膳食悄悄送进密室里,让小太监吃下,小太监并不知这膳食有问题,而由于腹中空空如也,便将那些膳食全然吃进了肚子里。
然而不多久,小太监就有了不同寻常的反应。妙姨匆忙回到寝宫,对宁如秋道,“王妃你快来看,那个小太监好像有反应了!”
宁如秋听闻,迅速起身往密室里去,待得她们二人来到密室里,发现小太监的反应愈发强烈起来,表情极其痛苦,不停用手抓挠着身上各处,嘴巴长得极大,却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来。
眼前的一幕突然让宁如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蓦地,她突然想起了皇后吴璃临死前的症状,不正与眼前的这个小太监极其相似么!念及此,宁如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偏过头,“妙姨……这……”
宁如秋话音未落,却见妙姨已经愣怔在原地,目光惊愕的看着痛苦挣扎着的小太监。
她明白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知道真相了!孙太妃,果真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苦心积虑的阴谋,你泯灭良知,为了权欲争宠,不惜残害自己的姐妹!妙姨胸口顿时一阵翻腾,疼痛夹杂着恼恨一股脑的齐齐涌现出来!
宁如秋见妙姨这般反应,心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司霆烨母妃的死确确实实是孙太妃干的!难怪司霆烨查了那么久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原来罪魁祸首就埋伏在自己的身边,时时刻刻轻而易举地便就扯断了那些线索!孙太妃如此心狠手辣,却平时伪装成一副面善的样子,实在令人反感至极!如今知道了司霆烨母妃被害的真相,那她必定要想办法让孙太妃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是,孙太妃老奸巨猾,她手上并没有证明她迫害司霆烨母妃的证据!良久,妙姨沉了沉心底翻滚一片的哀伤,终于回过神,定眼看着宁如秋,“孙太妃就是杀害小姐的凶手,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孙太妃付出代价!”宁如秋闻言,郑重地点点头,“仇是肯定要报的,但眼下我们没有证据,且皇宫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咱们要从长计议才行!”
司恒青卧病在床,他的儿子还小,根本不可能代替他主持朝政,外面又有几大家族虎视眈眈,如果此时皇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定然不好解决,同时也会不可避免的惹来一堆麻烦。
如今这后宫里,实质性的掌权人就是孙太妃与孙佳敏,到时候一旦皇宫里有风吹草动,难保孙太妃又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数来!是以,即便是现在知道了司霆烨母妃被害的凶手就是孙太妃,也断然不能轻举妄动。
“那要如何是好!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孙太妃替小姐报仇!”妙姨咬牙切齿地说道。宁如秋心知她这么多年来,心里的压抑与悲愤。
但意气行事并不能大仇得报,便就安慰她道,“孙太妃的下场绝对要比王爷母妃的惨,也正是为了让她付出加倍的代价,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冲动,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也要相信我,相信王爷。”
宁如秋的话果真是起了效,只见妙姨激动的看着宁如秋晶亮的凤眸,片刻,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那个小太监在毒发之后不多久,就死在了密室里,生的卑贱,死的卑微。
宁如秋回到寝宫,苦思冥想了良久,越发觉得如果想要弄清楚这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找到司恒青,吴璃为什么会死,司恒青的病又是怎样的情况!这一切,好像也只有司恒青能给出一个答案。
而后,宁如秋暗中联系上了许茹芸和贺紫月,说明自己想要见司恒青一面,让她们务必想尽办法。
第二百二十章 青阮
寝宫里。.info
宁如秋正等着许茹芸与贺紫月的消息,妙姨显得有些焦躁,半晌都是坐立不安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道,“这……我怎么总觉得这样做太危险了呢!皇上病了,如果皇上的病有蹊跷,那皇上周围一定会有人把守吧!万一……”
宁如秋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倏然闪过一丝幽光,“虽然有风险,但这恐怕是唯一接近真相的途径了,就算是再危险,我还是要这么做!”宁如秋顿了顿,深深望了眼妙姨又道,“此次去见皇上,你就不用随我一起了,两个人目标太大,容易被怀疑!”
“不,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让王妃一个人去冒险!”妙姨一听这话,当即拒绝地道。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宁如秋的声音淡淡的,然而语气里却是坚定无比,妙姨垂眸半晌,心知自己无法动摇宁如秋的决定,也只能随她去了。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昏沉沉的长空好似浓墨一般化不开,遥远的星辰似乎也被这墨色覆盖,没有一丝光芒。
宁如秋趁着月色偷偷前往司恒青的宫里去,皇宫里,天一黑,便就鲜少有人在外头走动,后来司恒青病了之后,孙太妃又特意下旨,不准夜里擅自在宫里行走。.info
不过现在看来,这倒是帮了宁如秋的忙,宁如秋对皇宫也算是比较熟悉,许茹芸与贺紫月也交代了司恒青的具体位置,穿过一座座宫殿,宁如秋终于来到了司恒青的宫前。
兴许是没人料到这么晚了有人敢闯到这里,所以只安排两个宫人在守门,宁如秋淡然一笑,迅速寻了别处的地方偏殿门口进入了宫里。
此时,偌大的殿里四下静寂异常,宁如秋尽可能地轻手轻脚,不发出一丝声响,越靠近司恒青寝宫的位置,宁如秋的心就跳的越来越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摆在眼前,她只要一步一步走过去,就能揭开那巨大的谜团。
少顷,一股淡淡的中药涩味传入鼻息,宁如秋眉心一皱,想必这就是给司恒青服下的药了,闻起来并不像是常见中药的味道,也不知这孙太妃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是念着,宁如秋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去,就在她来到寝宫外时,忽闻里面隐约传出了人声。宁如秋骤然一惊,顿在了原地。聚精会神地注意寝宫里面的动静,难道司恒青是清醒的么?又或者说司恒青根本就没生病?正念着,寝宫里隐约飘出来一个女声,“任她一个小小王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皇上都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竟是孙太妃的声音!
宁如秋来不及细想她话里的意思,便又听见一阵男声回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男声话音一落,孙太妃的声音瞬时响起,“万事俱备,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宁如秋听闻他们二人的对话,脑海里瞬间一片轰然,女声她自是听得出是孙太妃得声音,而那男声她恍惚觉得有一丝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不过,孙太妃口中对那男人所说的计划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宁如秋念着,不觉间愣怔在原地,他们既然深夜里出现在司恒青的寝宫,那么他们说的计划很可能是跟司恒青有关?难道司恒青的病也跟孙太妃有关?可是如今司恒青卧病在床,就连朝中之事也没有再插手,她孙太妃还有什么计划跟司恒青有关系的?
宁如秋越想越觉得事情太过蹊跷,等她回过神,忽的惊觉寝宫里没有了一丝声响,莫不是方才时候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宁如秋让自己迅速地沉静下来,做了一个深呼吸,抬步徐徐往里面走去。
一只脚刚迈出去一步,忽的听见一个男声冷不丁响起,“谁?!”
宁如秋暗叫不妙,那寝宫里的男人定然发现了她的踪迹,没有多想,宁如秋下意识转身就跑,她这一跑,更是惊动了寝宫里的男人,那男人冷喝一声,当即追了出来。
宁如秋身怀有孕,多少有些不方便,身后的男人又是穷追不舍,宁如秋慌忙躲在一块儿假山石后面,由于夜色暗淡,男人陡然顿住步子,谨慎的四处观望着,而此时的宁如秋才惊觉自己的小腹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一停下来,便只觉小腹上一阵一阵地隐隐作痛,据妙姨曾经说过的话,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方才奔跑的途中不小心动了胎气。
有细密的汗珠自宁如秋光洁的额头上涔涔冒出,一颗心紧张的不住狂跳,今日他她真应让许茹芸与贺紫月守在殿门外接应自己,此时也不必这般慌忙了!
循着暗淡的月光望去,宁如秋看见一个高大威武的背影,印象中,皇宫里并没有这么高壮的人,而且在她的印象里,也好似没印象有这么个人。
好在那男人并无发现她的位置,只是站在原地,谨慎地四处张望,然而令宁如秋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腹中的疼痛之感越来越强烈,宁如秋不禁担心起腹中的孩儿会不会因此而滑了胎。疼痛难忍的宁如秋用手紧紧捂住小腹,心里只希望那男人快些离开。
良久,许是那男子搜索无果,便就转身离开了,宁如秋暗暗松了口气,正欲离开,却忽的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当宁如秋再次醒来之际,正躺在寝宫里的床榻上。
妙姨布满担忧与憔悴的脸映入眼帘,见宁如秋睁开了眼,妙姨泪盈于睫,忙握住宁如秋的手,关切道,“王妃你感觉怎么样了?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宁如秋给妙姨一个安慰的眼神,有些泛白的唇瓣微微轻启,“孩子怎么样了?没事吧?”
妙姨一听,连连点头,泪中带笑道,“没事没事,小王爷可好着呢!”
听见妙姨说自己腹中的孩儿没事,不自觉也弯起了唇角,如果真是因此没了这个孩子,恐怕她会内疚一辈子吧。宁如秋定了定神,挣扎着便要起来,妙姨连忙拿了个棉枕垫在身后,小心翼翼扶着宁如秋半躺着。
待宁如秋坐定,妙姨擦了擦眼角的泪,便忙转身去桌上食盒里端了碗吃食过来,“这是许娘娘特意命人给送来的参汤,昨晚受了惊吓,可是要好好补补才行!”
妙姨一面笑道,一面将手里的参汤一勺勺喂给宁如秋喝下。许娘娘?应该就是许茹芸吧,看来还是他有先见之明,否则她被困在宫里,也没个人帮衬,那就真的是举步维艰了。
念起昨晚,宁如秋忽的记起了什么,问道,“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我隐约记得自己是昏倒了。”
“是一个年轻男人救你回来的。”妙姨说着,并未停下手中给宁如秋喂服的动作。
宁如秋不禁凝眉,“那男人现在何处?”
“哦,他啊……”妙姨将一开口,便见寝宫门口多了一抹俊影闪了进来,忙地改口道,“在那儿呢!王妃应该认识他的吧?”
宁如秋循着妙姨的目光望去,只见寝宫门口出有一抹瘦高的身影缓步向自己走来,待他走近了些,她才看清他的面目,长得眉清目秀,倒是叫人看了赏心悦目,一袭墨色长衫紧裹着他纤长的身子,看起来竟有几分文气,只是他的眉宇间,却泛着淡淡煞气,他的眼眸,细长而幽邃,深不见底,叫人难以捉摸他心底的心思。宁如秋将此人细细打量一番后,只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不简单!
许是看到宁如秋的疑惑,那男子在宁如秋面前顿住脚步,自我介绍道,“我叫青阮,见过烨王妃!”
宁如秋闻言,眯起眸子直视着他,眼底悄然略过一丝讶然,片刻,她淡淡开口道,“昨晚我昏倒之后,是你救了我?”
青阮点点头。
宁如秋见状,不禁暗忖,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这宫中之人,又为何在深夜里在司恒青附近的宫院里转悠?
宁如秋凝眉思量之际,妙姨开口了,“昨晚上多亏了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每每想起昨晚的情景,妙姨忍不住一阵的心惊肉跳,当时宁如秋神情痛苦,脸色惨白,额上汗珠直冒。若不是这个叫青阮的男人将她及时送了回来,到时不说让孙太妃发现,单是腹中的孩儿都难保住!
“你是什么人?”即便是救了自己,宁如秋对此人的来历以及意图仍然不放心。
“实不相瞒王妃,我并不是这宫中之人,我有个妹妹在宫里做丫鬟,但最近却没有了消息,我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所以这些时日就趁着天黑来宫里寻她,最后却得知,她已经莫名失踪将近一个月了,我不想放弃,只是没想到昨晚刚好遇见了昏迷过去的您。”
青阮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一脸的淡然,叫人不得不信又叫人不得不怀疑他这是提前就编好的下文。
妙姨听了,看他的眼神却多了几分信任与同情,到底是经历了许多,妙姨原本对青阮的一丝戒备,也因此而卸下了。
“虽然是巧合,但还是非常感谢你。”妙姨温婉地笑着,而后又转眸对宁如秋道,“他暂时也没地方去,不如咱们就让他先留下如何。”
宁如秋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沉思,方才这个叫青阮的人的话她根本不信,但他既然如此费尽心思接近自己,一定有他的目的,且就暂时的情势看来,与其让他躲在自己看不到的暗处,不如将他放在自己眼前看得见的明处来的更有防备,也更安全些!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宁如秋昏倒,腹中的孩子虽然并无大碍,但毕竟动了胎气,便就只能在寝宫里休养调息,而那日自己夜探司恒青寝宫一事,被孙太妃与另一个神秘男人发现,当孙太妃得知神秘男人没有追到闯入者时,当即震怒,命令各宫院里严谨搜查,并加强了宫里晚上的巡逻宫人,更是在司恒青的寝宫附近,明理暗里增派出许多人看守。
而那个救了昏倒的宁如秋的青阮,则留在了宁如秋身边,之后的短短几日里,她发现那个叫青阮的男人竟然会医术,而且医术很高明,前日妙姨夜里为了照顾她着了凉,青阮替妙姨煎了两副药服下,妙姨第二天就无碍了。
只是他越是如此,宁如秋就越是怀疑他的身份。
这一日,恰逢青阮出去给宁如秋抓些安胎补身子的药。宁如秋正在榻上休息,妙姨在一旁守着。
此时,寝宫里,忽的闪出一抹黑影。
宁如秋立时警惕地坐起身子,妙姨也一下清醒过来,不过在看到来人的那张脸时,宁如秋敏感的神经顿时送了下来。
那黑影她是识得的,是司霆烨手下的一名暗卫,此时他一身黑色劲装打扮,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很显然不是受召见入宫。
妙姨先前在烨王府见过他几次,此时也认了出来,被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了,面上更是有了喜色,这暗卫一定是王爷派来的,兴许是要早些让王妃她们回烨王府。
须臾,只见那暗卫又上前几步,对宁如秋恭敬拱一拱手道,“属下见过王妃。”
“恩。”宁如秋淡淡应着,“你此时现身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是司霆烨手下的暗卫之一,想来是司霆烨不放心她在宫里,所以派暗卫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念着,宁如秋只觉心中忽的一暖,犹如春寒料峭时,忽然有一缕暖阳照拂于身,但同时也敏锐的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来。
此时正是白日里,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暗卫是不会现身的。
宁如秋正念着,果然又听那暗卫道,“这段时日,王爷命属下潜入后宫之中,暗中保护您的安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青阮绝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听见暗卫说这句话,宁如秋显得淡定如常,她一早便就猜到,所以一点也不意外。妙姨却是瞪大了眼睛,因为自从青阮将昏迷中的宁如秋救回来,又说了自己的一些事,再后来,他照料宁如秋,医治好她的病,这一切都让她对青阮的好感逐步增加,以至于几乎完全信任。是以,暗卫此时一说这话,妙姨自是不信。
默了片刻,宁如秋素眉微挑,“怎么说?”
暗卫沉一沉眉,遮住眼底一丝惭愧,“自从他出现在您身边之后,属下不放心,曾暗中试过他的伸手,似乎要比属下强上一些。”
这一次,宁如秋心下倒是觉得微微有些讶异,司霆烨手下的暗卫各个武功不弱,随便挑一个都是出去难寻几个对手的人,而如今这样一个高手却败在青阮手里,可想而知,那青阮的武功有多强,这样武功强悍又颇有心计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为了寻妹妹才进的宫!
妙姨不知暗卫功夫的深浅,只是愣怔在原地,努力思索着什么。比起青阮,她自然是相信司霆烨手下的暗卫多一些。
“这件事,你是否已经禀告过王爷?”
“属下已经禀告过王爷,王爷正在尽力查这个人的底细,眼下,还希望王妃多多小心这个青阮。”
日头渐渐西斜,天幕一侧开始泛起浓重的灰蓝。
青阮一路踏着昏黄的夕阳,回到了宁如秋的寝宫里。
“你身子有孕,若是像上次那样,我可就保证不了你的孩子还能安然无恙!”青阮刚一站定,就听到宁如秋说打算再次去见司恒青。(..info无弹窗广告)青阮当即提出了异议。
宁如秋亦是一脸无奈之色,“如今这宫里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变故,连皇上也莫名其妙卧病在床,宫里的形势变换莫测,若不查个清楚明白,恐怕自己的周全都保证不了!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宁如秋上次没得到答案,自然是不甘心,于是便决定再一次夜探司恒青的寝宫。
“不行!如果你出个什么意外,这皇宫里的形势只会更加糟糕!”青阮听宁如秋执意要去,竟有些情绪激动的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陡然拔高了一截!
他如此过激的反应,不由得令宁如秋开始怀疑起来,他似乎很是在意自己生死的样子,但他们二人素不相识,这其中只怕另有原因吧!
宁如秋凤眸一转,心下瞬时有了新的主意。
须臾,只见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势要将真相查个一清二楚。”
“凡事不可能只有一种方法,另想他法就是!”
宁如秋忽然叹了口气,“我如今能想到的最直接得到答案的法子就只有这一个!”
“不可能!”青阮斩钉截铁地一下子否定了,“天无绝人之路,若实在不行,我替你去见那皇上!”青阮说着,脸色涨红了几分,想来心里一定是急了。
宁如秋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来,旋即又恢复如常,有些为难地道,“这不太好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青阮立时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没什么好不好,就这样决定了,明晚我就去见皇上!”
宁如秋风眸微眯,上次她去司恒青的寝宫被孙太妃和那个男人发现,这一次他们一定更加提高警惕,不过这一次宁如秋的真正意图却不在司恒青的寝宫上。
青阮离开后,宁如秋奋笔疾书,将自己心里的计划写了一封书信,通过许茹芸送去了烨王府。
夜凉如水,宁如秋深夜未眠,妙姨仍是有些担心,“明天晚上真要行动,王妃就带上我吧!”
宁如秋望着帘栊外皎皎月光,素唇微弯,溢出一抹绝美的笑容,“我自由法子,你就留在寝宫里以防万一有人来,你也应对。”
次日一早。
烨王府,前厅里。
司霆烨日思夜想,满心担忧后宫里的宁如秋,又得知一个叫青阮的男人似是有意接近宁如秋,而他派人调查那个叫青阮的人的底细,到现在仍是没有结果,心下不禁越发着急,心念着,若是宫里宁如秋再没有传来消息,便就直接想办法将宁如秋送出宫。
可谁知今日天一亮,他就收到了宁如秋的来信,当即喜上眉梢,然而当他打开书信,读过宁如秋书信里的内容时,表情却逐渐凝重起来。
清宛静站在一旁,得知宁如秋来信,她亦是兴奋不已,但此时看见司霆烨凝重的神情,一颗心顿时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不安地问道,“王妃跟妙姨在后宫还好么?”
司霆烨沉默不言,剑眉微微拧成了一个川字形状,深邃的眼底隐有一抹幽光闪过,书信中,宁如秋如实向她说了自己的计划,但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却太过冒险。
清宛见他不言,也不敢多问,静静站在一旁,等他的下文。
沉吟半晌,司霆烨终于开口,“你去叫府中所有侍卫过来,本王有事交代!”
清宛闻言,稍稍犹豫了下,后又欠身退了出去。
黑夜如期而至,皇宫里渐渐静了下来。
宁如秋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青阮,让青阮替自己再次去见司恒青,孙太妃极有可能仍在司恒青寝宫里,但如此一来,就顾不得寿康宫里了,也就方便她去寿康宫查找疑点,直觉告诉她,寿康宫里一定会有所发现。
夜色渐深。
待得夜深人静之时,一袭黑衣打扮的青阮便就开始向司恒青寝宫里而去,他的武功极好,一路上,步履轻盈飘忽,犹如蜻蜓点水般的起跃,轻松躲开途中正巡视皇宫大院的宫人们。
不多时,便就不费吹灰之力来到司恒青的寝宫前。
浅淡如水的月光下,青阮忍不住侧目观望这座巍峨雄伟的宫殿,这一望便就不知不觉入了神,眼底神情莫名,几分惆怅,几分唏嘘,甚至几分艳羡。
蓦地,青阮忽的回过神来,不禁有些懊恼,这一失神竟差点忘了正事了。
青阮收了收思绪,小心翼翼潜入司恒青的寝宫里,宫殿极大,静的青阮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怪不得上次宁如秋会被里面的人察觉,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很容易被人觉察到。
然而青阮毕竟是练武的人,他走起路来,并没有任何声音,青阮一边走,一边谨慎张望着四周,来到寝宫内室前,忽的一袭落地金黄色半透明纱幔映入眼帘,他陡然屏住呼吸,顿住了脚步。
神色肃然地打量半透明纱幔后的情形,隐约间一张床榻,床榻上躺着的人影模糊可见,只是床榻旁,却站着一个身材看似魁梧的男人身影。
宁如秋曾说司恒青是卧病在床,那就是说纱幔后面立着的身影绝不可能是司恒青。一番打量后,青阮发觉那个男人的身影倒是像极了宁如秋昏倒那天晚上,追她的那抹高大身影,但并不十分肯定,青阮又暗暗观望良久,却越发确定那人便是那天晚上追杀宁如秋的男人,念着,青阮眯起了眸子,手中长剑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赫露。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寿康宫里的秘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纱幔后的那抹影子良久,原本想等那男人离开后,自己再去找司恒青,但发现他在原地站了半晌,也不曾有什么动作,似乎是一直在打量床榻上躺着的司恒青。
青阮耐下性子等他离开,却忽的瞥见那身影似乎动了一下,青阮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拔剑,剑鞘出剑的一瞬间,利刃闪烁着的寒光陡然落尽纱幔后那男子的眼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
青阮转身逃开,男人紧步追出。
男人如一溜烟倏地追着青阮跑出了司恒青的寝宫,月夜深沉,男人只看见一抹黑衣打扮的身影飞一般地奔出了司恒青的寝宫,继而瞬时融进了无边夜色里。
而那男人追出寝宫的同时,心中暗觉不妙,大声呼喝其他宫人与侍卫一起围追截堵青阮,男人一声令下,埋伏在司恒青寝宫附近的宫人们与侍卫们立时从各处涌了出来,人数之多,竟造成了人员踩踏的情景,整个寝宫内外顿时乱作一团。
手里提着的宫灯光影乱晃,惊恐声追逐声纷纷四起。
不多时,整个后宫都已经乱成一窝蜂。
然而这种情景,也正是宁如秋想要的效果。
寿康宫里的宫人听闻司恒青寝宫处有动静,便纷纷前去支援,寿康宫里一时间宫人走了多半,仅剩的寥寥几个宫人亦是胆小怕事索性躲在一边角落里的。此时的寿康宫中虽然灯火通明,但人影近无,而宁如秋便就没了顾忌,瞬时趁着这阵骚乱顺利混入了孙太妃的寿康宫。
正当宁如秋忙向孙太妃寝宫住处走去时,只觉背后忽的传来一阵绵软的手掌触感,掌心温热,透过衣衫背脊渗入胸腔。
宁如秋身子陡然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闪着欣喜之色又夹杂着几许担忧的幽邃星眸顿时跌入眼底。
“王爷……”宁如秋低声惊呼,她虽猜想到司霆烨得知她的计划后有可能冒险入宫,但当她真的看见司霆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心里一时间仍然五味杂陈,但来不及细品。
一个宫人提着捻子向他们这边快步走来,司霆烨眼疾手快,在那宫人未发现他们之际,忽的一个横抱起宁如秋,眨眼间便就闪进了孙太妃的寝殿内。
“小心!外面还有宫人巡查!”司霆烨将宁如秋放下,轻语道。却瞥见宁如秋眉色微皱了起来。
司霆烨顿时慌了,连声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是不是方才我太粗鲁了,弄疼你了?”
见他这般担心着急的模样,宁如秋不适的感觉顿时消失,而后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佯装嗔道,“我怎么会轻易就有事,不过你真的太粗鲁了,忘了我肚子里还有小王爷么?”
见宁如秋还有心情打趣,司霆烨的心也得以放松下来,有些无奈的揉揉她的一头黑发,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宠溺之色。
寝殿内,一盏盏造型精美的宫灯将整个殿里照的亮堂堂,司霆烨与宁如秋站定后,便就关上了寝殿的门,方才司恒青寝宫一乱,孙太妃就找急忙慌地去了司恒青寝宫,若说孙太妃心急是因为担心司恒青的安危,宁如秋无论如何也不信,如果不是,那便就说明孙太妃暗地里做了不可见人的事!赶去司恒青寝宫不过是怕事情暴露!
“秋儿,你跟在我身后,这寝殿里不知有没有人,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司霆烨附在宁如秋耳边,低语道。
宁如秋抬眸望了眼司霆烨,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轻手轻脚的向内室里走去,若是孙太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将秘密藏在她自己的寝宫里。
少顷,司霆烨隐约听见了什么声响,还以为是有宫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便就与宁如秋躲在一处角落悄悄观察。
寝宫中,宫灯莹亮,一张巨大的圆形凤榻床摆放在内室最靠里的位置,与内室隔开的是一帘淡紫色半透明纱帐!
此时,一阵微风穿堂拂过,淡紫色珠帘微微晃动起来,放出叮铃的脆响声,司霆烨将宁如秋护在身后,自己则倾身探望,凝神片刻,便听得有低低的说话声从珠帘后面传出。
却是一个低沉陌生的男声,“你快些生出个孩子,咱们就能将那个半死不活的皇帝弄死,然后再让你的儿子当皇帝!”
男声话音一落,司霆烨顿时皱紧了眉头,幽暗的眸子里怒火立现,握着宁如秋的手也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宁如秋也隐约听见了这男声话里的意思,心里陡然一惊,孙太妃不在寝殿里,那这个男声是对谁说的?!
而珠帘后,男声说罢,旋即又有一阵轻灵悦耳的女声响起,声色柔媚,听得叫人骨头都要酥了,“那这就要看你了呀,你若能早点让本宫的儿子当了皇帝,你与我也不必这般掩掩藏藏了嘛!”
司霆烨下意识与宁如秋对视一眼,眼底均是一片震惊,方才那娇媚女声分明就是孙佳敏的声音。
听他们二人这般言语,立时便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司霆烨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冲进去将那对奸夫***捉拿,却被宁如秋扯住衣角拦下,“现在宫里都是他们的人,咱们即便是当众揭穿,也没什么用,不如一会儿将那男人抓了,从他口中套出孙太妃与孙佳敏的事!”
司霆烨凝眉思索片刻,觉得宁如秋说的有道理,便就放弃了当众揭穿二人不堪入目的勾当,勉强克制住内心的怒气,继而等待那男人出来。一举将他捉住。
此时宫里的骚乱仍未停歇,无数盏移动着的捻子将皇宫照的透亮,看来那个青阮听能折腾,宁如秋相信以他的身手即便是被人发现也能安然逃出宫去。
这边,那男人与孙佳敏激情缠绵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二人是在孙太妃的寝宫里行龌龊之事,自然是担心孙太妃突然回来,看见这不堪的一幕。
孙佳敏似是意犹未尽,那男人却匆匆几句甜言后,便就穿了衣物往外跑去。
司霆烨看准时机,带着宁如秋尾随上去。
待得出了寝宫外头,司霆烨与宁如秋这才发现,那男人竟是一身太监打扮,在那太监偏过头之际,宁如秋忽的认出了他。
那男人是孙太妃身边的一个太监,据胖丫鬟提过,那个太监进宫不久,却大受孙太妃喜爱,把他放在身边侍候,且那个太监平日里算是比较张狂,身为皇后的孙佳敏竟不曾怪罪过。
难怪孙佳敏她不会怪罪,只怕他们是早就在暗地里勾搭上了罢。
那个小太监出了孙太妃寝殿后,便直奔太监住处而去,司霆烨一个飞身,如老鹰捉小鸡般,将那小太监捉到了一处偏僻处。
落地之时,司霆烨狠狠将那小太监扔在了地上,小太监登时疼的直打滚。
“你最好给我安静点!否则我保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为不让小太监弄出再大的动静,宁如秋冷声‘提醒’道。
这句话果真有用,只见那小太监当即就乖乖闭上了嘴,他是认得宁如秋的,也曾听孙佳敏和孙太妃提到过她,说这个女人彪悍至极,国都城里的人都不敢轻易惹她。
他可不想自己的命就这么栽在她的手里。
纵然这偏僻处月色暗淡,但仍瞧得出司霆烨脸色阴沉,后宫之中最忌讳的事就是妃嫔与野男人苟且,简直是皇宫里最大的耻辱,更何况这次不是一般的妃嫔,而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司霆烨怎能不气!
司霆烨拳头紧攥,指节泛白,更甚至能隐约听见指骨因为太过用力而脆声作响的声音。小太监见他这般强大的气场似乎比那皇上还要凛人几分,更加的不敢乱声乱动了,只神色惶恐的看看司霆烨,又看看宁如秋。
“你是怎么跟孙佳敏勾搭上的!”像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字眼,司霆烨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而他眼底熊熊怒火不由得让宁如秋有些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他是不是就将眼前这个小太监碎尸万段了!
小太监身子一僵,似是没想到司霆烨开口就是这句话,然而此时的他的小命握在别人手中,纵然心有疑惑,也容不得他去深想了,只唯唯诺诺地交代了,“这一切都是孙太妃的意思,我只是听从孙太妃的命令。”
宁如秋挑一挑眉,淡淡道,“那你倒是说说孙太妃为什么要破坏自己亲侄女的声誉跟你这个低贱地不能再低贱的人苟合呢?”
小太监听了,清秀的脸蛋上顿时浮现一抹复杂之色,“我……是皇后想赶快生个儿子,皇上他又不临幸她,所以孙太妃才想出了这个法子,让奴才……”
“呵!”司霆烨冷哼一声,打断小太监的话,“不过是一条狗也配痴心妄想?!皇上得病是不是也是你们在暗中搞鬼?!”
司霆烨难掩心中怒气,厉声质问道。
小太监猛地一个激灵,哆嗦着承认了,“都是孙太妃跟皇后的主意,奴才只是听令啊,王妃饶命啊!”
司霆烨与宁如秋互望一眼,这个小太监的命是取是留现在还犹未可知呢!此时,宁如秋忽的响起那日夜探司恒青寝宫,跟孙太妃说话的那个男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北洛国的影子杀手
宁如秋低头盯着小太监,眼中含笑,却叫人莫名生寒,须臾,但见她语意不明地冷冷开口,“孙佳敏有你,恐怕孙太妃也不止一个人罢!”
“这……这……”小太监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孙佳敏虽是皇后,但他真正听命的却是孙太妃,出卖孙佳敏也就算了,如今再出卖孙太妃的底细,只恐怕今日他们不杀自己,被孙太妃知道了,自己也有可能丢了小命。
见他犹豫,司霆烨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小太监的大腿上,小太监顿时吃痛的翻到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而后冷喝道,“快说!再敢耍花样,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宁如秋冷眼看着半躺在地上的小太监整张脸皱成一团,神情痛苦,方才交代孙佳敏之事的时候,他当即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并不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命都悬乎了,竟还有顾忌,如此看来,那孙太妃定然有惊天的秘密!
小太监怯于司霆烨的威势,生怕自己的小名就此交代了!终于颤着声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孙太妃身边确实是有个男人,那男人武功高强,平日里很少露面,我见过的次数也不多,只知道孙太妃常常与那人幽会……”
果真如此,那那天晚上在司恒青寝宫里的男人无疑就是孙太妃的姘夫,二人关系非同寻常,更有可能正在秘密计划着对皇宫不利的一些事!
“那男人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身份?”司霆烨闻言,目光凌厉地瞥向小太监,只见他慌忙答道,“那男人身材很高大,很魁梧,一张粗狂的脸不怒自威,挺吓人的,对了,他的眉毛特别浓密,两条眉像是连在一起的,不过他好像不是天宏国的人,说话习惯都与我们不一样。”
说完,小太监胆战心惊地缩了缩身子,惊恐地看着司霆烨与宁如秋。
司霆烨与宁如秋听了小太监的话,心底均是一片讶然,司霆烨不觉间隆起了眉心,小太监口中描述的这个人为何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info)
身材魁梧,眉毛浓密,像极了一字眉,又不是天宏国的人……
忽的,一个曾经出现过的人影涌现在司霆烨脑海中。
边境之地,炎炎烈日,他曾用人质与他交换作物。
回想起来的司霆烨转眸望了眼宁如秋,正迎向宁如秋有些不确定的目光,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眼,宁如秋心下当即明白了那男人的身份。
当初司霆烨与宁如秋在边境赈灾之时,北洛国有位将军率领大军几次三番破坏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赈灾计划,企图在边境闹灾之时,趁虚而入,攻入天宏国。
那名将军叫秦白时,就是当时用粮食作物换司霆烨手里人质的将军。
与此同时。
青阮逃出司恒青的寝宫,秦白时紧紧跟在后面,上一次有人夜里闯入司恒青寝宫他没能将人抓回去,孙太妃害怕他们的计划暴露,若再有人胆敢闯入司恒青寝宫务必抓住闯入者。
秦白时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他们的计划败露,自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这次,他不惜余力地追踪闯入者,势要将他拿下。
宫里仍是一片混乱,都在忙着追寻闯入司恒青寝宫的黑衣人,青阮对天宏国皇宫里的地形到底不是特别熟悉,几番迂回战术后,发现身后追来的男人功夫并不弱,这样一直追下去,到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一个他跑不动了,还有这宫里无数个宫人在四处围追截堵他。
眼下兴许只有与他正面一站,他可能还有一线希望逃出这深墙大院。
这般一想,青阮当即打定主意,将身后追赶他的男人引导一处偏僻而远离宫内人群的地方。.info
他忽的顿住脚步,身后男人一个不注意也踉跄两步在青阮身后几米处站定。
月影绰绰,阴风四起,不觉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青阮手执长剑,徐徐转身,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一个是邪魅冷笑,一个是震惊无比。
秦白时,北洛国大将军,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惜抹黑北洛国,挑拨北洛国与天宏国的关系,不过,秦白时竟在司恒青寝宫里,倒还真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啊!
秦白时眉毛一抖,本就凶恶的一双眼睛,此时更是眯了起来,肃杀之气尽然,呵,连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都来了,他还原本打算控制了天宏国后,再想办法杀掉要来天宏国访问的北洛国国主,可如今青阮先一步潜入皇宫里,十九八九是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北洛国的国主知晓了,派青阮来,恐怕是想先他一步取了他的性命罢!
秦白时眉毛忽的一抖,神情不屑地哼笑道,“没想到再这里能看见熟人,怎么?国主这么早就来到国都城了?”
青阮鄙夷地看着秦白时,作为北洛国的将军,理当以国家社稷为重任,他却置国家利益于不顾,简直枉为臣子!
“北洛国有你这样的佞臣,才会国不强大,民不复盛,今日,我就代替万千北洛国百姓清理门户!”
话音一落,青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迅速逼近秦白时。
“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秦白时暴喝一声,抽出手中长剑直面迎上青阮的攻击。
闪着寒光的两柄利刃在漆黑的月夜里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剑气所及之处,仿佛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树叶翻飞,身姿矫捷,青阮武功高强,然而身材高大魁梧,一脸凶相的秦白时亦是不弱,青阮在北洛国早就听闻秦白时这个武将功夫了得,是以虽然从未交过手,但青阮不敢轻敌,一招一式都拼尽全身气力。
一番打斗下来,纵然青阮的武功高于自己,秦白时也毫不畏惧,青阮再大的能耐也就是孤身一个人,而他有皇宫了的诸多侍卫,有无数个宫人都在帮忙四处寻找青阮的踪迹。他只要将青阮拖垮,拖累,拖到侍卫赶到,到时候就算再多一个青阮又如何,他也一样逃不出这高墙里。
渐渐地,青阮似乎察觉到秦白时的意图,他在打斗时,没有把握接下的招数,他都只选择躲避,打迂回战术,于是,他猜想,秦白时定是想靠这种方法消磨掉他的体力,念及此,青阮便决定不再恋战。
几个干脆直接的来回,他欲要抽身离开,秦白时哪里甘心就这样让他跑掉,一见他有想趁机逃跑的意思,便就飞身缠了上去,青阮无法,只得与他又陷入一番打斗之中。
而这时,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叫嚷声,随之一起的是一大片晃动着的捻子,青阮见此情景,暗道不妙,定然是那些侍卫和宫人追到这里来了。
秦白时也察觉到不远处晃动的人影,当即狂傲地笑道,“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逃出我的手掌心!受死吧!”
秦白时话音未落,长剑闪着凛冽的幽光直直刺向青阮的身体,青阮不知怎的,一个恍惚,躲避的动作慢了一秒,长剑划过左臂,一阵剧烈的疼痛感顿时钻入心口,青阮拼了所有气力闪躲在一旁,往左臂上一看,已然是鲜血横流,衣服上被鲜血侵染地猩红一片。
秦白时乘胜追击,不等青阮反应过来,又一次举着长剑朝他飞来。眼见那些侍卫和宫人越来越逼近他们二人,秦白时占了上风又更是不依不饶,青阮咬着牙,拼尽全身气力,在秦白时的长剑即将袭来时,纵身一跃,朝中宫门外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去!
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下了!
秦白时正欲追击青阮,一跃身,赫然发现自己竟受了伤,只得无奈停下,心里暗骂道,这个青阮果真武功不一般,竟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出手上了我,不过,你左臂受了伤,也够你受得了!
“方才那个黑衣人在哪儿?我等这就去追!”后来赶到的侍卫跟宫人在秦白时面前站定,朗声问道。
秦白时忍不住皱眉,两条眉毛挤在一起,甚至有些滑稽,但那双透着凶恶光芒的眼睛却叫人胆寒不已,秦白时冷冷扫视了一圈面前的侍卫与宫人们,心下一阵怒气,这些人蠢钝如猪,这么久了才找到这里来!
见秦白时抿唇不语,侍卫们也都有些怯气,默了片刻,只听秦白时这才道,“那黑衣人朝着宫外去了,你们顺着这条路向宫外的地方找找!遇见了就给我活捉回来,不能活捉就地处决!立功者到时候大大有赏!”
那些侍卫们一听有奖赏,纷纷目露精光,秦白时一声令下,便就迅速沿着方才青阮逃跑的方向追去了。
秦白时眯着眼,看着一群侍卫争先恐后去寻青阮的踪迹,不觉阴森地笑了起来,跑吧,总会再遇上的,这些猪兴许会踩了狗屎运真的找到了他呢!
而此时的司霆烨与宁如秋,在询问过那个小太监后,察觉到宫内的骚乱并没有停止,宁如秋忽的想起仍在寝宫内的妙姨,便就急忙道,“不好了,今晚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孙太妃会不会找到寝宫,妙姨还在宫里呢!”
司霆烨闻言,眉心紧缩,沉声道,“那咱们就先去寝宫将妙姨带出来,咱们一起先离开皇宫再说!”
宁如秋点点头。
二人便朝着宁如秋寝宫的地方出发,此时的寝宫里,妙姨见外边乱成一团,心慌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无数次想要冲出去寻找宁如秋,但又想起宁如秋临走前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也不敢擅自乱动,便就只能焦急的在寝宫里踱来踱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监国将军
宁如秋也因担心妙姨的安危,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子,恨不能三两步就身处寝宫内,却因情急走到太快,身子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info
宁如秋心中不禁暗道,这怀了孕身子怎变得这般柔弱!看来怀孕远不是想象中那般轻松简单,正念着,二人已然来到了寝宫门前。
“王妃!王爷!你们没事吧!”妙姨心急如焚,此时见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回来,忙地朝二人迎去。
见妙姨无事,宁如秋也终是安下心来,那孙太妃只顾着司恒青寝宫里的黑衣人,怕就已经手脚忙脚乱了,这才没注意到这边寝宫的情况。
少顷,宁如秋在妙姨面前顿住脚步,才发觉自己竟有些微喘起来,小腹也一阵一阵莫名的痛,但心下想着应不是很严重的事,忍忍就过去了。“妙姨无事就好,此时宫里已经大乱,咱们现在必须马上出宫!”
“王妃你身子哪里不舒服么?”妙姨注意到此时的宁如秋脸色泛白,有微喘的迹象,不禁担忧地道。
妙姨这么一说,司霆烨这才回过神来,面上顿时焦急起来,看着宁如秋有些痛苦的神色,心疼不已,“是不是刚才一路走得太快的缘故?”
宁如秋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肚子有些疼的厉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方才还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可谁知这疼痛感越发的强烈起来。
妙姨大惊,“这……这像是早产的迹象啊,这时候根本不能乱走乱动,但现在咱们必须要离开皇宫,这可怎么办呢!”
妙姨慌的上前扶住身子羸弱的宁如秋,心下惊惶无措。
“我有法子,妙姨你拿着必要的物件儿,我们这就趁黑夜赶紧走!”话音未落,司霆烨一把将宁如秋横抱起来,动作霸道却温柔。
宁如秋皱一皱眉,有些无奈有些心疼的看着神色肃然的司霆烨,心头却陡然掠过一丝暖意。
此时,宫外头的骚乱声渐渐小了,司霆烨抱着宁如秋与妙姨借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匆匆离开了这个寝宫,直奔皇宫外而去。
寿康宫里。
花了许久功夫都没抓到闯入司恒青寝宫的黑衣人,孙太妃当即震怒,此时正脸色难堪的端坐在凤椅上,胸口前由于怒气而上下剧烈起伏着。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闯进司恒青寝宫了,这个人未免太嚣张了点儿!那皇帝的寝宫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的么!”第一次能进去也就罢了,司恒青的寝宫少有宫人,且都无防备,尚且还有说词,但自上次有人莫名闯入后,她就加强了司霆烨寝宫里的防范,更是派了人埋伏在暗处,却还让那人有机可趁,她如何不气!
“今晚与上次闯入寝宫里的,不是一个人。”秦白时犀利的目光在孙太妃难堪的脸色上扫了一下,语出惊人道。
“你说什么?!不是一个人!”
秦白时阴沉着脸色,抿唇不语,默认了孙太妃的话。
上一次闯入司恒青宫里的人虽然他还不确定是谁,但肯定不是今天晚上的青阮,青阮已经现身,只怕自己的计划已被北洛国皇帝知晓,他已经没有过多时间按照原本的计划部署一步步实施。
而孙太妃得知两次竟不是同一人的时候,倏地眯起了眼,眼睛里赫然迸出一丝狠厉之光。“竟然不止一人已经注意到了司恒青,看来那个软弱皇帝是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了!”
她对他,不过是有几年的养育之情,表面上相互尊敬,但感情并不很深,加上之前她下懿旨处罚司霆烨,司恒青却宁愿违抗她的懿旨也要与司霆烨站一边,孙太妃便就心中有气,但碍于当时的情势,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一次,恐怕司恒青不死,皇宫里的事情就不断!不管是谁开始怀疑司恒青的事,也都留不得他了。
秦白时听见孙太妃的话,望了眼孙太妃,眼底杀气尽现。
“该是时候了!”
当夜,宁如秋腹痛不止,司霆烨与宁如秋、妙姨三人出了皇宫,便直奔大夫诊所而去,经过大夫一番探查细问,最后确定宁如秋是由于精神紧张加上走得太快而导致的早产,不过幸好后来及时发现,且之后并没有再行动剧烈,所以腹中的胎儿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需要抓几副药回去调理一下便可。
司霆烨的心这才彻底放下,而后就与宁如秋三人回到了烨王府。
次日天亮。
昨晚的一夜奔波劳累,司霆烨与宁如秋还未从睡梦中清醒,便被王府下人传来的一个噩耗惊得愣在原地。
“禀王爷、王妃!今日一早,皇宫里贴出告示,皇上于昨晚驾崩,举国哀悼!”
司霆烨得知此消息时,刚从床榻上坐起,外衣还没来得及穿,便被司恒青驾崩的消息震惊地愣在原地。
然而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深深的愤怒,少有情绪的星眸已然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他双全紧握,用力之狠,使得指骨都在咯咯作响。
孙太妃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么?他早该知道司恒青那般孝顺于她只能让她更加狂妄,滋生她的权欲野心,司恒青卧病在床,他却固封教条,连见都没去见他一眼,此时想想,诸多悔恨与不甘!
“皇上去了,现在朝中是何人主事!”司霆烨声音冰冷,似是从唇齿间硬生生挤出来一般。
下人一颤,连声道,“小太子登基,告示上写的是小太子继承大统,坐上了皇位。皇后娘娘被册封为太后。”
宁如秋得知司恒青突然驾崩的消息,亦是无比震惊,青阮自从昨晚去了司恒青的寝宫后,掀起了宫里的一阵骚乱,但他却没了消息,就连生死也都无法确定,即便是他武功高强,但孙太妃出动了那么多人,孰赢孰输现在也不好妄下断言!只能愿他福大命大,逃过此劫!
司恒青一事恐怕多半是因为昨晚之事让孙太妃太过敏感,便索性除了司恒青而后快。
然而司恒青虽死,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主,孙太妃为了掩人耳目,不落人口实,同时为了稳固朝廷重臣的心,立时封了司恒青的儿子登上皇位。
孙佳敏是司恒青名亲下圣旨册封的名正言顺的天宏国皇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太后,据她和孙太妃的说法,司恒青的儿子年纪尚小,还不足以担当起国家的重任,故而提出有人监国,而这监国的人选自然是孙太妃与孙佳敏二人早就选定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
“监国的人选关乎到整个朝廷社稷,如今让一个不知名的将军来当监国,朝中众臣难道就没有异议么?”房间里,宁如秋一面为司霆烨理着朝服,一面凝眉问道。
“如今皇上不在,孙佳敏与孙太妃几乎控制了整个皇宫,即便是有人想出头,想一想孙太妃与孙佳敏背后的家族恐怕也没那个胆了吧!或者,孙太妃与孙佳敏的手段那些大臣根本就不知情!”司霆烨的眉心自方才听到消息便就没有再舒展开过。
宁如秋垂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朝廷之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势,司霆烨亲自去见了便知。
朝堂之上。
司恒青年幼的儿子穿着一身宫人们连夜赶做出来的龙袍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虽有几分司恒青的威严,但毕竟是个孩子,眉宇间尽是稚嫩幼稚的气息。
他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相貌粗狂的成年男人,男人最惹眼的是那两道浓黑的眉毛,让他在一众大臣里显得尤为扎眼。再加上他那一双时时透着狠厉光芒的眼睛,让人对视一眼便就不寒而栗。
而他,就是孙佳敏与孙太妃已经选定的监国人选,此时,他正一脸威严的扫视着堂下众大臣。
须臾,向着堂下众臣慷慨陈词道,“先皇驾崩,是天宏国的损失,然而人死不能复生,就让我等同心协力,辅佐皇上治理好国家!”
司恒青突然驾崩,堂下一众朝臣皆是悲痛不已,由他的儿子继承大统也是无可厚非,而选一个监国出来辅佐小皇帝,也着实有必要。
此时一听监国将军这般义正言辞的话,纷纷朗声应和着。
司霆烨确实无动于衷。
他站在众大臣之前,目光与监国将军平视,司霆烨虽之前就从那个小太监口中得知孙太妃的姘夫就是天宏国边境闹灾时候,当时率领北洛国大军压境的将军秦白时,不过令司霆烨万万没想到的是,北洛国的将军非但跑到天宏国的皇宫里来了,如今竟然还摇身一变成了天宏国的监国将军,这对天宏国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然而此时的司霆烨虽然认出了这个所谓的监国将军就是北洛国将军,但此时却不好言说,孙太妃与孙佳敏定然站在秦白时一边,且如果此时当众揭穿了秦白时,谁也猜不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挟持小皇帝?或者威胁众大臣?无论怎样,都有可能危及到朝廷的稳定。
而秦白时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司霆烨,甚至在与司霆烨四目相对之时,轻蔑地扬起了嘴角,司霆烨看在眼里,怒在心上,锦袖里拳头攥的紧紧的,胸口腾起的一股怒火似要将人的理智吞没,司霆烨强压下胸腔里的火,目光凛冽地盯着他。
秦白时纵然再凶狠,可在面对司霆烨这种气势强大的人时也不免心中发怵,不多时,便就移开了视线。
下朝之后,司霆烨有意与几个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聊了几句,发现这些大臣根本就不知司恒青的死,以及莫名的监国将军都是孙太妃与孙佳敏暗中捣的鬼!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司霆烨得知真相
烨王府。
“青阮也不知到哪里去了?莫不是那天被孙太妃的人抓住了?唉……眼下的形势真是叫人忧心,孙太妃那样狠毒的人掌控了皇宫,那可要有很多人遭殃了!”在府中安胎静养的宁如秋正斜卧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听妙姨说着话。
妙姨话音一落,宁如秋徐徐睁开了眸子,“孙太妃虽与孙佳敏狼狈为奸,但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她们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清宛坐在一旁给宁如秋捶着身子,听她这般说,当即点头赞同地道,“王妃说的极是,常言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孙太妃作恶太多,早晚遭到报应!所以妙姨无须这般唉声叹气的!
话虽是那个理儿,但清宛略显稚气的一番话和笃定的自信令宁如秋不由轻笑起来,到底是年少,阅历太浅,只知这烨王府的一片天,哪里知晓妙姨心里担心的呢!孙太妃本性心狠手辣,善于算计,而先皇一死,她的权欲之心渐渐显露出来,司恒青突然驾崩,定是与她脱不了干系,一个连皇帝都敢杀的人,怎能叫人乐观的起来!
妙姨幽幽抬头,深望了清宛一眼后,便又催下眼睛,眼底有千言万语无法言说。天真并不是坏事,如果可以,就让她一直这样纯良下去也好。
宁如秋看了看门外已经日上三竿的太阳,心里念着司霆烨去上朝此时也该是时候回来了,正欲让清宛去看看司霆烨有无回府,便听见门口有下人来报。“禀王妃,王爷回府了!”
宁如秋淡声应下,那下人转身离开。
少顷,便有一抹风华无双地身影闪进房间内。俊美如斯的脸上阴沉如雨。清宛见司霆烨进来,忙的起身腾出位置,妙姨起身向司霆烨行了个礼,便与清宛二人悄悄退开了。
“朝堂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宁如秋坐起身子,目光凝视着司霆烨。
“皇上的儿子继承了皇位,身边多了一个监国将军。”一提起秦白时,司霆烨的脸色又铁青了几分。
“监国将军是谁?”宁如秋皱眉反问。
司霆烨将目光移向宁如秋,眼底神色复杂,“秦白时。”
秦白时?
这个人宁如秋是记得的!
那次她夜探司恒青的寝宫被人追杀,司霆烨就曾怀疑追她的那个男人就是曾在北洛国边境率军驻扎的将军秦白时。现在看来,他不止是在宫里,如今更是成了天宏国的监国将军!这恐怕与孙太妃有直接的联系!这个男人当初还真是太低估他了!
“有孙太妃与秦白时在,小皇上恐怕也只是个傀儡罢了!”宁如秋收一收思绪,幽幽吐口道。
“秦白时野心昭昭,只怕他野心不止于此!”司霆烨拂一拂袖,在宁如秋身旁坐下,眉目担忧地看着宁如秋,“你身子好了些了么?”
“恩,我的身子无碍,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想个法子不能让孙太妃跟秦白时胡作非为!”说着,宁如秋凤眸里陡然迸出凛凛寒意来,她跟司霆烨一样愤怒,恨不能立马将孙太妃秦白时几人亲手手刃。
如今朝中已然是他们掌握着实权,若长此以往,只怕后患无穷,甚至整个天宏国都将败在他们的手里。
还有那些枉死的人,司霆烨母妃的死,吴璃的死,司恒青的死,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人的死,孙太妃与秦白时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爬上顶端,这样丧心病狂的人理应遭天谴!
她要想尽所有办法替那些枉死的人报仇!
“秋儿……”司霆烨见宁如秋双眸里尽是怒火,目光冷冷地在思索些什么不禁轻唤道。
宁如秋忽的回过神来,“我们要替那些枉死的人报仇!吴璃,司恒青,还有你的……母妃……”
宁如秋神情有些木讷,因为她脱口而出了司霆烨母妃被害的真相,她本不打算这个时候告知他这件事,然而话到嘴边已经不受控制。
少顷,宁如秋惊的回神,抬眼望住司霆烨,只见他的脸色倏地变得阴沉如冰,眼睛里是无可抑制的愤怒与痛苦交杂之色。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干涩异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你是说,害了我母后的凶手就是孙太妃么!”
宁如秋眉宇间尽是心疼,她不忍将残忍的真相告知于他,但他有权力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半晌,宁如秋涩声答道,“确定是孙太妃给你母妃下了某种奇特的药,这件事妙姨最是清楚!而且孙太妃不仅害了你的母妃,还用同样的方法害死了吴璃,甚至……还有司恒青!”
司霆烨眼底掠过几丝诧异,司恒青原来就是这样死的么?!念着,眼底的讶异瞬时被愤怒所代替,“害我母妃的人,我定要让她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
不过几日。
国都城里开始有流言蜚语在暗地里流传,说孙佳敏并不喜欢司恒青的儿子继承大统,当了皇帝,对于小皇帝,她甚少关心,更勿论对他关爱,而这一切原因,均是因为她腹中有司恒青的遗腹子。
听闻这个传言,司霆烨与宁如秋并不惊讶,他们相信这个传言不是空穴来风,更相信孙佳敏是真的怀孕了,但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司恒青的骨肉,而是那个与她在寿康宫私通鬼混的假太监的种!
寿康宫里。
没有了司恒青这颗绊脚石,孙太妃更加胆大起来,在皇宫里,她已然是至高无上的第一人,没有人敢违抗她的意思,孙佳敏亦是春风得意,没有了司恒青,她便就真如她之前所说,在后宫里公然与假太监厮混,整日里对小皇帝不闻不问。
“佳敏给姑姑请安!”
此时,孙佳敏正在寿康宫里给孙太妃请安,孙佳敏随意坐在孙太妃的身旁,亲昵地撒着娇,连孙太妃的床榻她都用来跟假太监厮混了,哪里还有什么可见外的!
孙太妃倒也不说她,笑眯眯地任由她偎在自己肩上。
少顷,在御书房看着小皇帝的秦白时过来了,在见到孙佳敏与孙太妃动作如此亲昵无尊卑之分时,脸色立时变得阴沉起来。
眼睛直视着孙太妃身旁的孙佳敏,直言不讳道,“在宫里,须得遵守尊卑贵贱,请太后注意自己的身份。”
孙佳敏表情一僵,娇媚脸蛋上的神色瞬时变得不自然起来,自己可是天宏国母仪天下的皇后,现在更是贵为太后,饶是他秦白时是天宏国的监国将军,也不该这般口气与她说话罢!
更何况,方才他走进这殿里,见到她与孙太妃可是连个礼数都无!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念及此,孙佳敏心中越发恼怒起来,“你凭什么来教训本宫!知道本宫现在是太后,怎不行礼?难道连最起码的宫里规矩都不知道么!”
秦白时突然冷笑,眼睛里凶光乍现,配合着浓黑的眉毛,凶狠无比。孙太妃见他这般反应忙扯了扯身边孙佳敏的袍角,垂眸瞪了她一眼,“说话注意些,他现在是皇上的监国将军!”
孙佳敏撇撇嘴,并不以为然,“监国将军又怎么了,还不是我们想让谁做谁就做的!”
“闭嘴!”孙太妃厉声呵斥。
而听见孙太妃与孙佳敏对话的秦白时,眼睛里的笑意更浓,只是那笑容不但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叫人看了心里发毛。
须臾,他突然收起了阴森森的笑容,怪声道,“到底是年轻,不如太妃娘娘叫人说话叫人心中舒坦!”
“你……”孙佳敏还想说些什么,刚一张口却被孙太妃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到,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喉咙里的话又噎了回去。
见此情景的秦白时,冷冷扫了眼孙佳敏,轻蔑地笑了。她以为她是谁?不过就是有虚名的太后罢了,刚做了皇后没几天,就这么嚣张,怪不得后宫里有那么多妃嫔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而孙太妃极力制止孙佳敏再胡言乱语,是因为她心知秦白时在国都城以及皇宫里的实力,对于这个秦白时,她也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他是个隐藏很深的人,而他究竟有多少势力也从未跟她具体交代过,而如今虽然她与孙佳敏是名义上的掌权人,但实际上说了算的是秦白时,是以,孙太妃这才不让孙佳敏乱说话,否则惹怒了秦白时,恐怕最后会落个谁都悲惨的结局。
但是孙佳敏哪里会想到这些,一心只以为孙太妃跟秦白时同出一口气,当即气哼哼的离开了寿康宫。
“佳敏这孩子年纪小,你说话别太难听了!”孙佳敏走后,正殿里就只剩秦白时与孙太妃二人。孙太妃沉默片刻,才又开口,语气里尽是一片淡漠。
孙佳敏到底是她的亲侄女,膝下无子的她最是疼爱孙佳敏,即便是她入了后宫,她也是一心宠着她惯着她,虽说让她养成了今日这种骄纵任性的性格,但也不是谁都能说得的。
秦白时闻言一改方才阴沉沉的脸色,变得温和许多,浓黑的眉毛与泛着凶光的双眼竟也和谐了许多。他缓步走到孙太妃面前,淡淡开口道,“如今朝堂之上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肯定有很多人都在紧紧盯着皇宫里的一举一动,若是叫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传了些不该传的,那影响可是很坏呢!”说着,秦白时已然在孙太妃身边坐下,有些粗糙的长满厚厚茧子的大手抚上了孙太妃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襟,肌肤上传来阵阵暖热的感觉。
“你说的是有道理,但佳敏是我最疼爱的侄女,我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一直很宠她,你这样态度,让她怎么受得了!”
话虽如此,孙太妃的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
秦白时笑一笑,“我还会跟她一个小女孩计较不成,日后不凶她就是了!”秦白时一边说,一边不忘宽厚的大掌在孙太妃背脊上来回轻轻地摩擦。
孙太妃不自觉笑上眉梢,一把打掉秦白时的手,怪嗔道,“这才什么时候,叫外头他们看见了不好!”
孙太妃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秦白时猛地凑近孙太妃风韵犹存的脸蛋前,眼睛里难掩原是之欲,孙太妃旋即只觉有一股淡淡的热气喷在自己耳边与颈肩,“被人看见又有什么,如今这宫中没人敢违逆我们。”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听得孙太妃不由心神一荡。
珠帘声起,垂落在床榻前,遮住一幅旖旎春光之色。
第二百二十六章 秦白时的阴谋
轻盈薄透的淡紫色幔帐内,一番激情过后。.info
孙太妃偎在秦白时的怀里,心里泛起丝丝甜意,想想自己上半辈子都在跟别的女人抢男人,即便是与先皇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之时,心里也从未踏实过。谁知上天竟派了一个秦白时出现在她身边,彻底让她变成了一个女人,填补了她多年来的空虚与寂寞,从前她是为权而活着,达到了权力的顶峰后,便就为自己的心而活。
虽然秦白时有时候令她困惑,但也许在这一刻,秦白时是真的一心一意待她,孙太妃这样想着,不禁轻笑着感叹道,“若说着世事无常,也莫过于此了,我可是没想到我当了太妃后还能遇见你。”
秦白时下巴抵在孙太妃的发上,大掌握着她柔弱的肩,浓黑的眉毛稍稍挑起,“这就是命中注定,你命中注定有我。”
孙太妃听闻,竟像一个娇羞女儿家那般痴痴笑了起来。
只是,偎在秦白时怀里的她并不知道秦白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无一丝温柔,嘴角的笑甚至有丁点嘲讽的意味,他看中的,不过是她风韵犹存的容貌与至高无上的权力。
软言温语只是他收服她心的一种方式罢了,却令孙太妃内心欢喜。
一番柔言软语后,不觉间又聊起了朝中之事。
“司霆烨在朝堂上可有说什么?他要比那个软弱无能的司恒青强得多了,如今在朝中唯一能让我们忌惮的也唯有他了,而且他那个王妃也不是好惹的主,那天晚上她趁乱离开皇宫,你追的那个黑衣人说不定也与她有关系!”
当晚,皇宫大乱,她无暇顾及宁如秋,以为她怀着身子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谁知却在当晚带着她身边的妙姨不见了踪影。后来,孙太妃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宁如秋早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
秦白时闻言,不觉眯起眼睛,两条浓黑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线,而思绪渐渐飘远。
当初他在驻扎在北洛国边境时候便与司霆烨、宁如秋二人打过交道,他们确实有些手段,竟能将他的计谋一一拆穿,而当时以北洛国世子向他交换作物一事,可以说是他人生里的污点,他自以为策划天宏国西边闹灾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却被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彻底破坏掉,他自问一向攻于计谋,却居然输给他们二人,令他着实不甘心!
可是这一次,他是天宏国的监国将军,有孙太妃与孙佳敏全力支持,看他司霆烨能耐他何!
念着,秦白时得意地笑道,“如今你是太妃,我是监国将军,整个皇宫都掌控在我们手里,还怕什么!任他司霆烨再如何强悍,手里若是没有了兵权,还不是废人一个!”
孙太妃惊得抬头,望住神色得意的秦白时,“你是说……要想办法夺了他司霆烨的兵权?这恐怕有些难吧,毕竟他在国都城里根深蒂固,不是咱们随意能动摇的!”
秦白时阴阴地笑了,“公然卸了他的职自然是不行,但如果是找个由头将他架空呢,徒有虚名没有实权,不也是一样?”
孙太妃这才恍然大悟,“说的有道理,最好是连同那个宁如秋一起解决了,每次想起她,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秦白时笑着揉揉孙太妃的肩,冷冷地低语道,“谁都跑不掉!”
次日。
朝堂之上。
一道圣旨令朝野上下一片轰动。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本王自是没有意见,不过做本王的副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倘若他没有一点真凭实学,本王无论如何不会让他担当此任!”司霆烨一袭华服,站在群臣之首,言辞态度不卑不亢。
今日一早,秦白时就假借皇上的圣旨名义安插人做他的副将之位,他的兵向来只听他一人指挥,且司霆烨手下的兵士皆是忠心不二,对谁都不服从,是以,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设副将的位置。
而这位不大出名的监国将军竟然一上任就拿司霆烨开刀!着实令一众朝臣替监国将军捏了一百冷汗。
秦白时不知大臣心里的腹诽,只看见司霆烨很是配合的样子,以为他是怯于自己的身份,心下不由得意了几分。
司霆烨笑的坦然,目光清冷地看着朝堂之上秦白时的伪善面目,他假意配合秦白时下的旨意,装作没有发现秦白时的野心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夜半时分,月色轻摇。
后宫之中。
两抹窈窕倩影飞身一跃便问问落在后宫之中一处偏僻的地方。月影重重,依稀可见那偏僻之处竟还有另一抹影子长身而立。待得两抹窈窕倩影站定,便向面前那抹长身玉立的黑影万分恭敬地拱一拱手,低声道,“王爷有事请吩咐!”那黑影听见声音,徐徐转过身来,清浅月色下,隐约可见一张俊美如斯的面庞,只是此时却阴郁的有些可怕。
默了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如寒刀的几个字眼。
“尽快想办法杀了孙佳敏。”
声音清冷莹润,赫然出自司霆烨。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便是他安排入后宫的许茹芸与贺紫月,许茹芸与贺紫月猛的听闻司霆烨这般说,二人均是一愣,司霆烨这个决定来的未免突然了些。然而短暂的一瞬愣怔后,二人齐声又道,“王爷放心,我们定会完成任务!”
莹月弯弯,陈星点缀。
孙佳敏寝宫里,有低低娇笑声自寝宫内幽幽传出。
贺紫月与许茹芸疑惑的对望了一眼,此时已经是夜半时候,宫中大多数人早已休息,为何孙佳敏寝宫里还有声音传出?
正困惑着,二人又听得寝宫里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男性声音,二人心里一惊,顿时明白过来。那娇笑着的女声无疑就是源自孙佳敏,而那个浑厚低沉的男声赫然就是监国将军秦白时。不过他不是与孙太妃是姘头么?何时与孙佳敏也勾搭上了?
“秦白时功夫不弱,恐怕你我联手都未必有把握赢得了他,咱们还要继续计划么?”许茹芸刻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附在贺紫月的耳边轻轻地道。
贺紫月皱一皱眉,“哪怕这里面是洪水猛兽,牛鬼蛇神,既是王爷下的命令,就算拼了命也要搏上一搏!”
打定注意的许茹芸与贺紫月二人,便就悄悄溜进了孙佳敏的寝宫之中,孙佳敏为了方便与秦白时行龌龊之事,早已将寝宫里的丫鬟太监屏退了去,这也让许茹芸与贺紫月没有了顾忌。
原来是那日秦白时凶过孙佳敏后又亲自到她的宫中道歉,秦白时浑身散发出的成熟男性的粗狂魅力,叫常年住在深宫里,又寂寞许久的孙佳敏不由得心生荡漾。不过短短几日,二人一来二去便就勾搭在了一起。
少顷,二人便就轻手轻脚来到了内室外,隔着一层粉色落地纱幔隐约可见幔帐里两条交织一起的裸身男女。幔帐内传出阵阵令人羞嚇的浅浅呻吟声,秦白时与孙佳敏正是尽情时,竟浑然不觉有人闯入。
许茹芸与贺紫月对视一眼,双双以最快地速度抽出长剑,朝着孙佳敏不偏不倚地刺去。仰躺在床榻上的孙佳敏忽的瞧见有两抹寒光朝自己飞来,顿然惊得失神大叫。
“啊!后面!”
尖叫声刺破了夜的静寂,同时也令秦白时猛然回过神来。随手抓起床榻上的一条丝缎,向后猛力一扯,丝缎转瞬间丝丝缠绕在许茹芸与贺紫月的长剑上。
许茹芸与贺紫月顿时感觉不妙,若是让秦白时占得时机,恐怕她们到时就不好脱身了。于是二人当即转变策略,许茹芸缠住秦白时,贺紫月负责趁机杀掉孙佳敏。
秦白时是何许人也,战场上经历无数生死的将军,只一眼便就瞧出了许茹芸与贺紫月的心思。
当下大喝一声,抽回锦缎以裹住赤裸的下身,赤手空拳直接拦下了扑向孙佳敏的贺紫月。三两招后,秦白时又飞身抽出床榻旁的佩剑,很快便与许茹芸、贺紫月二人陷入一片打斗中。
此时的孙佳敏已经吓呆了,她是自小娇生惯养,受尽万般宠爱的千金小姐,何时见过这般混乱的场面。
她的脑袋里轰然一片,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混战中的三人,一时间,竟也忘了叫喊。
许茹芸与贺紫月虽然身手伶俐,但在身高体壮,又历经百战的秦白时面前,仍是显得柔弱了点!尤其是秦白时抽出长剑之后,双方气势明显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秦白时连连攻击,许茹芸与贺紫月只得连连后退,以致于迟迟没有机会向秦白时身后的孙佳敏下手。
“就凭你们两个女娃子也敢在我面前献丑!”秦白时一声暴喝,出招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许茹芸还未来得及张口,便被秦白时一掌从背后击中了肩膀,猛烈的疼痛令许茹芸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贺紫月忙上前扶住,急忙道,“我们走!”
许茹芸心知再打下去她们二人而已不是秦白时的对手,便就点点头,强忍着肩膀上的伤痛与贺紫月跃身逃出了孙佳敏的寝宫,秦白时这就要追出去,却被孙佳敏出声喊住。
“不要走!”
秦白时犹疑了下,最后决定放弃追杀贺紫月二人,放下长剑,折身回到床榻前。脸色不佳地道,“方才那两个女娃子怎看着有些面熟!”
方才的清醒令孙佳敏惊魂未定,此时忽的听见秦白时这般问,才倏地回过神来。她蓦然想起,方才那二人分明就是司恒青的妃子,也是当时与她一起选秀的许茹芸和贺紫月,平日里,孙佳敏倒还挺喜欢她们二人的乖巧,又极少生事。可怎么也令她想不到,她们竟然深夜时候来刺杀她!
如此念着,孙佳敏彻底清醒过来,抬眸望了眼疑惑的秦白时,杏眸里尽是愤怒,恨恨地道,“当然面熟,她们可是我的姐妹,司恒青的妃子!平日里她们看起来柔柔弱弱,却竟是这般厉害的角色!”
“哼!”秦白时不屑地哼笑一声,“柔柔弱弱?我看她们二人不但不柔弱反倒像是高手!听你这么一说,她们在宫里隐藏了不少时日了,其居心叫人深思啊!”
“那又怎样,我现在是太后,想让她们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你可知道她们是受谁人指使?”
秦白时拧着眉毛,沉思良久,“多半与那司霆烨脱不了干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孙佳敏刁难宁如秋
又是司霆烨!
孙佳敏一听到司霆烨的名字就气的牙根直痒痒,司霆烨跟宁如秋可真是她的冤家,从她进宫,他们就让她觉得碍眼,到现在仍是极其厌恶。(..info好看的小说)
“司霆烨与宁如秋屡次坏我的好事,还处处跟我作对,现在居然又派人来刺杀我,这次我若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不妥!”孙佳敏说的激愤,秦白时却并不赞同,“司霆烨暂时还动不得,得让他彻底孤立无援,我们才能下手!”
“那怎么办,我可是差点丢了性命,难道就让我白白咽了这口气么!”
“当然不能!只是不能直接与他们二人闹翻,得想个迂回的法子才行!”
孙佳敏闻言,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
既然司霆烨动不得,那宁如秋总有借口动得!
几日后的一个平静如常的下午。
烨王府忽的接到孙佳敏下的一道懿旨,传旨宫人刚到府中时候,宁如秋正与司霆烨在前厅煮茶,便有下人匆忙来报。
“禀王爷王妃,宫里有人来传旨了!”下人神色有些慌张,望向司霆烨与宁如秋的眼底略有几分不安之意。国都城里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断变故,让王府的下人也隐约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是以,即便是王府里的下人也对宫里来的人较为敏感。
司霆烨与宁如秋闻言,手中的动作当即顿住,互望了一眼对方后,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疑问,莫不是那秦白时又有什么诡计了?先前故意安插了一个自己的人进入司霆烨的军中,此时不知又要唱哪一出了!
司霆烨带着宁如秋来到王府院子里,远远便见宣旨的宫人早早在院子里等候。
司霆烨与宁如秋款步上前。
那宣旨的宫人见到司霆烨与宁如秋走过来,连忙迎上前行了个礼,之后便就开始宣读起懿旨来。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皇上年幼,家国俱优,哀家有意为皇上举办祈福大会,皇室所有女眷均须参加给皇上祈福,以保天佑我天宏国!钦此!”
“祈福大会是什么时候?”宁如秋皱眉问道,她从来没听过什么祈福大会。
那宣旨的宫人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王妃,三日后的芒起山上。太后娘娘特意吩咐,为了显出诚意,所有女眷不得坐轿,只能徒步上山。”
宫人走后,司霆烨的脸色比方才难堪许多,还未走到房间,便就忍不住对宁如秋道,“秋儿你怀有身孕,行动不方便,这次祈福大会依我看就不要去了!”
宁如秋垂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良久,她才又开口,“只怕这次孙佳敏与之前的孙太妃是同样的心思,我若不去,岂不是让她有借口生事!”
宁如秋不想落下把柄,决心要去。司霆烨无法,只得随她的意思。
不过司霆烨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祈福大会在天宏国从未有过先例,孙佳敏突然想出这个主意,怕是另有目的。
三日后的祈福大会,他要想个法子保护确保宁如秋的安全才是。
傍晚时候,司霆烨正与宁如秋用晚膳,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烨王府门口有人要见宁如秋。
“何人要见我!”宁如秋有些讶异地道,她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人特意来找她?!
“那人没说,只说让我通报一声,不过小的看他有些奇奇怪怪的样子!”下人俯一俯首,如实禀道。
一旁的清宛也有些疑惑了,“连名字都不肯说,只怕是心虚吧,不如待宛儿先去看看是何情况!”清宛话音一落,一旁的妙姨亦是赞同地点点头,来人身份不明,又怎能随意就让进王府呢!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还是谨慎些好!
一直用膳的司霆烨放下手中长筷,淡扫了眼站在门前汇报的下人,吩咐道,“只管叫那人进来,本王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主!”
见司霆烨发话,那下人应了声,便就连忙转身去了。
不多时,一名黑色长衫打扮的年轻男子闲步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走来。.info[]
远远便见,那男子长得眉清目秀,一双黝黑如墨的眼睛神采斐然。然而司霆烨在看见那张脸时,却倏地眯起了星眸,宁如秋与妙姨见到来人后却是又惊又喜,原来那日晚上青阮并没有被秦白时抓到。
须臾,青阮在司霆烨与宁如秋面前兀自落座,宁如秋还未来得及跟司霆烨介绍青阮的身份,却听司霆烨先开口了,“是你?”
宁如秋闻言,惊讶地看着司霆烨,难道司霆烨认识青阮?而后又看了看青阮,只见他一双黝黑的眸子直望着司霆烨,唇角有浅淡的笑容扬起。
“是我!很惊讶么?众人皆知的天宏国烨王爷!”
司霆烨脸色淡漠如冰,墨色眼底瞧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二人间的莫名互动,让宁如秋与妙姨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你们认识么?”疑惑良久,宁如秋终是忍不住问道。
司霆烨转眸望了她一眼,而后清润的声音如珠玉般落入宁如秋耳中,“只是听过,青阮的大名可不止传遍了北洛国,天宏国也有很多人知道你,只是堂堂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为何不远千里来到我天宏国国都城呢!”
宁如秋闻言大惊,下意识望了眼妙姨,只见妙姨亦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恐怕最震惊的还是妙姨了,她一直对青阮说过的话深信不疑,青阮那日在皇宫里不见了踪影后,还担忧的时常将青阮挂在嘴边。可如今,却是这样的方式见了面。不过,青阮无事,对妙姨来说应是高兴的罢!
宁如秋一直怀疑青阮的身份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心里一直有所防备,但怎么也料不到他竟然是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
再抬眼看青阮,宁如秋眼底神色复杂。
青阮听见司霆烨的话,黝黑的眼睛里漾出一丝更浓的笑意。声色凛然道,“既然烨王爷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我也不再过多解释了,相信秦白时在天宏国的这段时间已经让烨王爷很苦恼了,他是我北洛国的将军,我此次是奉了国主之命,来清理门户!”
司霆烨眯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阮,似在揣测他话语里的真假。
孙佳敏如今有意为难宁如秋,这之后多半也有秦白时的参与,他正愁找不到人保护宁如秋呢,如此一来,倒不如让他一路暗中保护宁如秋,既然身为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身手定然不凡。
然而秦白时在国都城里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现在他成了天宏国的监国将军,背后是孙太妃与孙佳敏给他撑腰。
见司霆烨久久不言语,宁如秋忍不住开口道,“真想不到你竟然是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不过秦白时你主子的将军,什么原因让你的主子不惜下这般功夫追到天宏国来?”
青阮闻言,目光缓缓从司霆烨身上移开,声色淡然道,“先前隐瞒我的身份实属迫不得已,还请王妃莫要见怪,那秦白时恶意挑拨北洛国与天宏国的关系,先后几次欲要为了自己的私欲发起战争,更是在天宏国为虎作伥,国主以自己有这样的败类属下而感到万分可耻,是以在国主访问天宏国前,希望能出掉秦白时,以表示出与贵国和谐共处的诚意!”
“那晚在皇宫你不见了,我们都以为你被孙太妃他们抓取了呢!”妙姨语气柔和,即便是得知青阮真正的身份,言语之间也没有一丝怪责之意。
青阮闻言,黝黑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少见的温和。
想起那晚的情形,他也是有些思绪混乱,自己在与秦白时的打斗中受了伤,最后费了些功夫才甩掉后头追上来的侍卫。
他淡笑着望了眼妙姨,“虽然有些意外,但无碍。”
“你既是有意与本王一起联手除掉秦白时,眼下便就有件事情要劳烦你了!”
青阮一笑,淡声道,“只要我能做的,定当不会推辞!”
芒起山的祈福大会转眼而至。
司霆烨与青阮早早达成共识,二人一同联手除去秦白时。
这一日清晨,院子里仍弥漫着些许薄薄的微雾,孙佳敏早前就告知前去祈福的人须得早早出发且不准带侍女,是以,宁如秋天一亮便就起了榻,让妙姨简单收拾了些必要的物件儿,便就打算上路。
皇宫门前,停着一辆样式精美奢华的圆顶轿子,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撩拨开来,只见那帘子里端坐着一身华美凤袍的孙佳敏,到底是经历了后宫尔虞我诈的人,此时的孙继敏看上去比起之前的刁蛮多了几分威仪感。
待一众女眷集齐后,孙佳敏一声令下,一行人便就浩浩荡荡地向芒起山出发了。也真如懿旨中所说,所有女眷皆是徒步上山,当然,除了孙佳敏本人。
没过多久,宁如秋就故意被落到了队伍的后面,前面坐在轿子里的孙佳敏注意到了宁如秋的反应,但却无动于衷,只冷眼看着宁如秋。
此时宁如秋恍然发觉,让她吃尽苦头不就是孙佳敏想要的么?呵,不过空怕要让她失望了!虽然自从怀孕之后,她的身子的确大不如以前,但爬个山也是能坚持下来的。
如是念着,宁如秋前进的速度不由快了不少,孙佳敏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身边的婢子见状,也不由得惊讶道,“太后您看那烨王妃挺了个大肚子竟然还能跟上咱们的队伍!可真是不简单呢!”
原来孙佳敏为了故意为难宁如秋,特意吩咐抬轿子的轿夫走得快了许多,却见宁如秋竟然跟上了队伍。
宁如秋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平地上行走都应是有些不方便,更何况是爬着蜿蜒的山路,孙佳敏本以为爬山定能让宁如秋吃尽苦头,最好是将肚子里的孩子不小心流掉,那就再好不过!可是见她虽然徒步爬山,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孙佳敏自是不高兴,狠狠瞪了身边的婢子一眼,冷冷道,“管好自己的嘴,否则本宫回去撕烂了它!”婢子闻言,当即吓得闭上了嘴。
孙佳敏掀起轿帘,瞥了眼随着人群行走的宁如秋,心下不由冷哼,扛着肚子竟然连山路都吃得消,倒是有些小看她了!既然如此,可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念着,孙佳敏杏眸微眯,眼底一闪而过幽幽之光。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宁如秋坠崖而亡
由于芒起山山路蜿蜒崎岖,一行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半山腰一处平地,眼见天色将黑,孙佳敏便命众人原地扎营休息一晚,明日一早继续出发。
一众女眷一听,暗暗松了口气,她们平日里在自己府中都是丫鬟下人侍候着,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虽路上无人埋怨,但人人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宁如秋大着肚子走了这一路,早已是身心俱疲,只是在孙佳敏面前,她怎能示弱!
不多久,随行的几个宫人已经搭好了几个简易营帐,反正也只是暂时住一晚,为了方便,孙佳敏便就让几个女眷同住一个营帐,大家凑合着休息一晚就是。
皓月高悬,繁星点点。
一行人安顿好之后,宁如秋披了外衫,出来透透气。
夜风初起,山上的夜风要比国都城里的风凉许多,行走在密林山间的宁如秋不觉裹了裹身上的外衫,蓦然想起了临行前为她准备物件的妙姨,她做事细致入微,许是早就想到夜里的芒起山上凉,所以特意给她准备了这件厚衫。
明月皎皎,清浅的月光洒在山林间,留下大片大片的深色月影。墨色长空下弥漫着的是山间渐渐腾起的薄雾,薄雾或浓或淡,目光所及之处均是云雾缭绕,恍惚间,竟有种置身仙境的错觉。
宁如秋被这宁静的月色吸引,不知不觉间已与营帐有一段距离。举目望了望四周,夜色已经渐深,不远处的营帐里灯光点点,却无一点声音,应是她们已经在休息了,念着,宁如秋便决定折身返回。
待她走到半路时候,隐约看见有一抹身影正往自己这边走来。身影纤瘦,姿态窈窕,看的出来是一个曼妙女子。
宁如秋没有多想,继续往回走去,又走近了几步,忽的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这种胭脂味很特别,鲜少人拥有,好似在哪里闻到过一样的香味,只是宁如秋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闻到过。(..info)(美女图片)
蓦地,宁如秋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身影。
宁如秋惊得抬眸,便见一个仪态万千,一身锦衣凤袍的女子,正笑颜如花的望住她,清浅月光下,女子的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月白的银色光辉,将她本就曼妙的身姿映衬的风华无双。
宁如秋回望着她,心下莫名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宁如秋不觉间放缓了脚步,凤眸紧紧盯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子,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窥探出她下一步的意图。
“这么晚了,王妃还有心情欣赏这山上的月色,可真是好雅兴啊!”熟悉而又略带几丝魅惑的声音响在耳边,宁如秋陡然顿住了脚步,“看来太后也是好雅兴!”
孙佳敏闻言,低低笑了起来,“本宫在营帐里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受不了这山路崎岖出了什么意外呢!”
宁如秋眸光淡然如一汪恬静的秋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若没别的事,我就回去歇息了!”孙佳敏处心积虑的弄出一个祈福大会,恐怕目的不只是为小皇帝祈福那么简单,自己还是尽量少与她打交道为好!
话音一落,宁如秋便就抬步开始往回走去。
夜色下的孙佳敏听她这般说,却是骤然变了脸色,方才还笑颜如花的眼眸忽的浮上一抹狠厉之色!此次祈福大会,她怎能轻易放过宁如秋!
眼见宁如秋就要越过她而去,孙佳敏目光陡然一凛,冲与自己并肩的宁如秋喊了一声,“王妃!”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宁如秋下意识转眸望向她!却忽然间身体失去了重心,直直地朝下倒去。孙佳敏得意一笑,又迅速上前一步,在宁如秋身子还未倒地之前,使劲全身气力又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一阵短暂的惊呼瞬时湮没在夜色里,宁如秋笔直地朝悬崖下坠去。(飞飞应用)而她的心也随着身子一下子跌落谷底!
孙佳敏处心积虑,竟是想要了她的命!愤怒有不甘一齐涌上心头!宁如秋凤眸变得冰冷如刀。
就在宁如秋以为自己再无生还机会时,身子陡然跌入一片温暖。随即一个男声在耳边轻轻响起,“坚持住!我带你离开这里。”
是青阮!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临走前,司霆烨交代青阮要一路暗中保护她的周全。仿佛在濒临死亡的边缘突然又看到了希望的光亮。
宁如秋的心一下子被重新点燃。
“孙佳敏如此暗算于我,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放心,救你之前,我先给孙佳敏下了点药!”
翌日,云破初晓。
芒起山上半山腰处的一块平地上,数十个艳丽身影慌乱成了一团。
“这可怎么办啊?烨王妃怎么无缘无故就失踪了呢!”
“是啊,听说是掉下悬崖了,这里的悬崖这么高,若真的掉下去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心下均是一片惶恐。
孙佳敏端坐在轿子上,原本娇媚的一张脸,此时脸色却不甚好,杏眸里更是隐约可见几丝红血丝。听见其他女眷的议论声,更是神色凄艾。
“好了,都别说了!”孙佳敏一出生,其他女眷顿时安静了下来,朝孙佳敏行了行礼,等着她的下文。
孙佳敏顿了顿,才又开口道,“本宫原是想着为天宏国为皇上祈福,却不想发生了这种事情,烨王府平时与本宫私交较好,她这一去,本宫的心就如刀割般痛啊!”
孙佳敏说的一脸真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众女眷连忙欠身行礼,劝慰她,“生死由命,请太后娘娘节哀!”
孙佳敏拿着锦帕貌似哀伤的在眼角处擦了擦,敛眸的瞬间,却精光毕现。终于解决了一个眼中刺,你宁如秋不是命硬么?即便是你掉下悬崖大难不死,我倒要看看你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如何生存!
而一众人对于宁如秋不慎掉落悬崖而死一事深信不疑,毕竟没有人敢怀疑孙佳敏什么,毕竟孙佳敏得知宁如秋死的消息时,表现得那么悲伤……
日光明媚,天空高远。
芒起山山脚下。
被青阮救下的宁如秋暂时在山脚下一出民院里落脚,昨日的一路路程再加上昨晚的一夜惊魂,宁如秋身子已然疲累不堪,被青阮带到这里后,便就躺下休憩,一觉到天亮。
宁如秋起了床榻,来到院子里。这才得以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满园的绿树繁花,虽说院子小了些,但充满生机,屋舍并不很旧,打扫的干干净净。
只是举目四望,却不见青阮的身影。
宁如秋坐在院子里,抬头便见巍峨高耸着的芒起山。昨晚的一幕幕画面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里,被孙佳敏第二次推下悬崖的一瞬间,她分明瞧见了孙佳敏嘴角那一抹奸计得逞的阴笑。
而她深夜里不在营帐里,反而到去了外面,故意与她碰上,之后又在她毫无防备之际将她推下悬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孙佳敏提前就策划好的!
如此念着,宁如秋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此时,一早出去的青阮从外面回来了。
“你起来了。”
听见青阮的声音,宁如秋收起眼底寒光,温言道,“是啊,昨晚谢谢你救了我!”
青阮不答,只是将手中的一盒点心放在宁如秋面前,“现在只有这个了,你先凑合着吃点,一会儿你换上便服,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宁如秋目光疑惑的看着青阮。
“嗯,这个地方太偏僻,咱们还是要回到国都城里。”
宁如秋垂眸思索了片刻,缓声道,“也好,不过我暂时还不能露面,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就让她们以为我真的死了,藏在暗处要比身在明处行事方便得多!”
青阮闻言,不禁抬眸看了眼一脸淡然的宁如秋,想不到一个女子竟能遇事不慌不乱,还能这般沉着地想到将计就计,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但是王爷那里……”以司霆烨对宁如秋的上心程度,一旦失去了宁如秋的消息,或者听闻她坠崖而亡的消息,恐怕整个天宏国都会大乱了。
宁如秋闻言,不觉弯起嘴角,溢出一抹清浅绝美的笑,“所以回到国都城后,麻烦你想办法将事情的来回告诉王爷!”
温润悦耳的声音落在青阮耳中,他却只愣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宁如秋微微皱眉,抬眸看着有些神情木讷的青阮,淡声道,“怎么了?”青阮闻言,骤然回过神来,对上宁如秋疑惑的目光时,忙的又移开视线,黝黑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慌乱之色。
宁如秋虽出了意外而死,但祈福大会仍是要继续。孙佳敏也并不打算将宁如秋已经死了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自然是拖得越久越好,而随行祈福的一众女眷没有谁敢对孙佳敏的决定提出异议。
两日后。
祈福大会照常举行,祈福大会结束后,孙佳敏便就与随行宫人回到了宫中。
宁如秋也在青阮的帮助下,回到了国都城里寻了一处可以掩人耳目的住处暂时藏身。
当日,宁如秋在芒起山跌落悬崖一事随着一众女眷回到国都城也迅速的传播开来。宁如秋死亡的消息便传到了烨王府,烨王府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悲痛之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孙佳敏流产
司霆烨自然是知道宁如秋的实际情况,知道宁如秋还安然无恙的除了司霆烨,还有妙姨与清宛。(魔域口袋版)妙姨知道该如何做,清宛虽然年龄小,但做事机灵,且对宁如秋忠心不二,因而并不担心她会将事情抖搂出去。
只是其他烨王府的下人并不知道实情,在听闻宁如秋死的消息时,如同晴天霹雳,纷纷悲恸不已。
堂堂烨王妃突然出了意外丢了性命,不论怎么说在天宏国都是大事一件。孙佳敏回到皇宫的次日,朝堂之上便就宁如秋一事群臣商议。
孙佳敏端坐在珠帘之后,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将宁如秋如何坠崖一事告知了司霆烨以及朝上众臣。
“祈福大会是本宫的主意,王妃出事,也是本宫照顾不周,心里甚是自责!”楚楚可怜的神情加上柔弱自责的语气,任谁都恨不起来。
司霆烨听罢,心中大恸,面上痛苦不堪,似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朝堂上的众臣皆是一片震惊,宁如秋的彪悍是在国都城里出了名的,以前的种种事迹令人咋舌,谁又会想到那样一个个性鲜明独特的女子就这么轻易的没了。
一时间,偌大的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司霆烨眸色复杂,汹涌而来的悲伤无可抑制,许是被司霆烨悲痛的情绪所感染,朝上众臣只觉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悲伤起来。
孙佳敏渐渐停止了抽泣,透过半透明的珠帘注视着朝堂上的司霆烨。
见他如此伤心欲绝的模样,孙佳敏闲闲勾起唇角,那是得偿所愿后得意的笑。
良久,司霆烨定了定思绪,涩然开口道,“太后为天宏国万千百姓着想,哪里又能怪太后,要怪也只能怪秋儿命比纸薄,没有福气。”
珠帘后的孙佳敏闻言,眼底赫然浮现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来,然而,开口却是令人不由自主疼惜的柔弱,“烨王深明大义,本宫甚是感动,天宏国有你这样的王爷,是天宏国所有人的福分!”说着,孙佳敏又是一阵抽泣声,忙的拿锦帕擦了擦眼角的地方。
秦白时作为天宏国的建国将军站在小皇帝的身旁,眉目肃然地看着堂上发生的一切,一双浓黑的眼睛,尤其盯着司霆烨良久未移开目光。
而坐在龙椅上的小皇上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宁如秋若真的死了,又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只定定看着司霆烨,那是他的大伯,印象中他的大伯总是不苟言笑,但跟自己的父皇在一起时,常常能聊上许久,年幼的他只认为,他的父皇与司霆烨的感情比较好吧。
“秋儿一去,对我打击太大,故而希望能在家好好休养几日,也好理理自己的情绪。”司霆烨敛去眼底的悲伤,淡淡地道。
孙佳敏听见司霆烨说要告假回家,立时喜上眉梢,宁如秋一死,司霆烨退出朝堂,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么?
秦白时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司霆烨,心下不禁疑惑起来,按照司霆烨的个性,他最心爱的女人死了,他为何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只是表现的悲痛欲绝,难道他就不想查出宁如秋到底是在怎么回事?就不想给她报仇么?
念着,秦白时又转头看了看端坐在珠帘后的孙佳敏,隐约看见她脸上清浅的笑意。
后又沉默斟酌片刻,对司霆烨道,“烨王痛失王妃,悲痛的心情我等都可以理解,烨王也确实需要一段时日来调节自己的情绪,这样吧,烨王你只管在家里休养,何时休养好了再来朝上就是!”祈福大会,本就是秦白时与孙佳敏二人一起想出故意要害宁如秋的恶主意。(魔域口袋版)宁如秋死了,下一个就该想办法解决司霆烨这根棘手的刺了!
寿康宫。
孙佳敏下了朝,便就直朝寿康宫孙太妃的寝宫而去。
还未踏进寝宫门,便就欢声叫了起来,“姑姑!姑姑!”
孙太妃正在房间里摆弄熏香,听到孙佳敏的声音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来,命身边宫人退了下去。
“看把你高兴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孙太妃和蔼地看着一路小跑向自己奔来的孙佳敏,有些怪嗔道,要知道她的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呢。
孙佳敏急急坐在孙太妃的身旁,扯着她的衣袖,像小孩子讨到了糖一样兴奋地道,“姑姑你知道呢?宁如秋死了!”
“什么?宁如秋死了?怎么突然就死了?”前些日子,她曾听秦白时说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知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祈福大会时候,宁如秋不慎跌落悬崖而亡。”孙佳敏漫声说着,话音一落,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孙太妃手下的熏香盒子上。
“姑姑你这个调的是什么香啊?很好闻呢!”
孙太妃一愣,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只敷衍答道,“只是普通的驱蚊香罢了!”说吧,孙太妃目光落在身边的孙佳敏身上,姣好的容貌,白里透红的肌肤,是个男人恐怕都抵挡不了她年轻美貌的魅惑,也难怪秦白时情不自禁与她变得亲近起来。
念着,孙太妃不由心下轻叹一声,只可惜红颜易老,又有几个人能永驻青春呢。
孙佳敏仍旧一连雀跃的研究着孙太妃手上的驱蚊香,“既是驱蚊香,姑姑也给我些可好!”
“不……不行……”孙太妃忙拒绝。
“怎么了?”孙佳敏收回目光,疑惑看住孙太妃。
“你忘了你现在有了身子,怀孕的人是不可以随便熏香的,这款香味道太浓,不适合你,若真的喜欢,等你生了孩子,姑姑再给你调制一些便是!”
孙太妃都已经这样说,孙佳敏也不再坚持,只是一再嘱咐孙太妃到时候别忘了此时。孙太妃笑了笑,若有所思看了眼孙佳敏爱不释手的熏香。
静寂无风的深夜里,月色微浓,一片沁凉。
寿康宫里,烛光柔和,暖香溢融。
孙太妃与秦白时一番激情过后,正相拥着说着绵绵情话。孙太妃虽然知道秦白时与孙佳敏的亲密关系,但这在天宏国,尤其是后宫之中早已不会什么新鲜事,况且对方又是自己的亲侄女,是以她并不介意,只是秦白时仍然没有完全坦诚的对自己,始终让孙太妃心下有些疑虑。
“宁如秋坠崖身亡一事是不是你与佳敏的主意?”一番温存过后,孙太妃又提起了朝堂之事。秦白时淡笑着,略有些粗糙的大掌划过孙太妃的脸颊,“是啊,司霆烨那么在意宁如秋,如果宁如秋死了一定对他打击很大!”说着,秦白时又想起今日朝堂之上司霆烨无比悲痛的表情,心下就一阵舒坦。
孙太妃叹了口气,“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宁如秋死了,司霆烨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她报仇,他一发起怒来,定能搅得天宏国天翻地覆!这个主意还是太草率了点!”
“那可不一定!”秦白时的目光倏然冷了几分,“事实证明司霆烨知道宁如秋死了,只是伤心的要死,并没有你说的报仇搅乱朝堂,况且,就算是他想报仇又能找谁报仇,宁如秋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落悬崖摔死的!跟别人可没有半点消息!”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白时忍不住轻笑,“行了,别疑神疑鬼的了,我看你是在后宫里待的太久了,这两日有空了,我陪你在花园里好好散散心。”
说罢,秦白时低头就要向孙太妃吻去,刚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却被寝宫外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扫了雅兴。
“不好了,太妃娘娘!”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好好说!”孙太妃被迫从方才的意乱情迷中一下子跌回现实,显然很不满好好的情调被人无故打断!
丫鬟见孙太妃略带怒气的话,顿时吓得颤声道,“奴……奴婢知错了!是太后娘娘宫里出了事,太妃娘娘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什么?”
丫鬟话音一落,秦白时与孙太妃异口同声地发声。须臾,回过神后的孙太妃与秦白时忙穿了衣裳就直奔孙佳敏的寝宫而去。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去往孙佳敏宫里的途中,孙太妃按耐不住心中的焦灼心情,厉声问道身边方才传话的丫鬟。
“回太妃娘娘,听闻是太后娘娘半夜时候做了噩梦,然后突然被吓醒,醒来之后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奴婢们生怕有个闪失,故而才深夜打扰您!”
孙太妃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同时催促抬轿的宫人道,“快点!”
与此同时,孙佳敏的寝宫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孙佳敏贵为太后娘娘,又怀着身孕,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若是孙佳敏有个什么闪失,只怕她们谁也别想保命!
半夜时分,孙佳敏本来睡的好好的,却突然醒了过来,对这身边人又吼又叫的,口齿不清地在说些什么,开始对身边的下人突然乱打乱骂,再后来就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到处找地方躲起来。
见她这般发了狂的模样,宫人们也一时没了注意,只要将孙太妃请了过来。
“怎么回事!”孙太妃一踏进孙佳敏的寝宫,便见乱成一团的宫人丫鬟们,顿时怒而大喝!
那些丫鬟与宫人见孙太妃与秦白时过来了,纷纷马上退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多言语
第二百三十章 摆脱不了的梦魇
孙太妃怒气未消,扫了眼凌乱的寝宫,横七竖八的桌椅,随意四散开来的零碎物件儿和衣裳,心头怒气更深。(飞飞应用)这时,有低低地呜咽声传来,孙太妃皱眉扫视着,寻找声音来源。须臾,她忽的目光一紧,陡然瞥见了此时正躲在一个角落里打着哆嗦的孙佳敏,心中一疼,孙太妃三两步来到孙佳敏身前,低声关切道,“姑姑来了,我的乖侄女你这是怎么了?快跟姑姑说说!”
孙太妃语气焦灼却温和,令惶恐不安的孙佳敏理智了些许,抬起头,娇俏的脸蛋上一片茫然,双颊的泪痕还未全干,呆滞的双眸愣愣看着孙太妃。嘴巴张合着,却无只言片语吐出。见她这般好似失了魂的模样,孙太妃心下更是着急,又问,“我是姑姑啊,你不认识姑姑了么?”
“姑姑……”孙佳敏口中喃喃自语,下意识重复着孙太妃的话,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见她情况有所好转,孙太妃小心翼翼试着用手去安抚孙佳敏,然而指尖刚一触碰到孙佳敏,孙佳敏脑海里就立时涌现出各种惊悚画面来回飞转,宁如秋惨死的景象,莫名的婴孩儿浑身是血的向她来索命,巨大的恐惧感令孙佳敏又像是发狂了似的,惊恐不安的向后退去,嘴里惊叫声连连,“不要杀我!不要再来找我了!不不不,是你!怪你!”孙佳敏语无伦次的喊声在幽寂的深夜里显得极为突兀。
秦白时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忙撤退掉了寝宫里的婢女,关上寝宫房门,而后快步折身来到孙太妃与孙佳敏身旁,强行钳住张牙舞爪的孙佳敏的肩膀,吼道,“你清醒点儿!这里是你的寝宫,没有人敢杀你!”
孙佳敏一下子被秦白时的吼声震住,呆滞涣散的双眼渐渐有了焦点,片刻,喃喃地道,“宁如秋刚才来找我了,她说她死的好冤枉,她肚子里的孩子死的好惨!”
言语间,孙佳敏的双颊旧痕未干,又添新痕,不过语气倒是正常了许多。(美女图片)孙太妃看了眼秦白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事,即便是来了咱也不怕她,更何况你是做恶梦罢了,都是假的,别自己吓自己了!”孙太妃一面柔声宽慰一面扶着孙佳敏起身回到床榻上。
秦白时眉心紧缩,四处查探寝宫内外,以孙佳敏的性格应是不会因为宁如秋这种事吓得做恶梦,此时她不但做噩梦,甚是还好像疯了般的惊恐,事发突然,他不得不怀疑有人在暗中故意使了手段才会令孙佳敏情绪失控。
回到床榻上,孙佳敏的神情平静了许多,但双手却死死地捂住肚子不肯拿开,孙太妃自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危所以才这么护着,便就语气和蔼地对她道,“别紧张,你腹中孩儿并无事,你可以安心躺下了!”
孙太妃本是安慰的话,却令孙佳敏立刻变了脸色,看着孙太妃的眼神也变得冷漠异常,“你休想杀了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孙佳敏语气甚怒,然而话音刚落,她的神色又变得痛苦起来,背脊深弯,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孙太妃顿时惊呼,“佳敏你怎么了!别吓姑姑啊!”孙太妃的惊呼声引得秦白时连忙赶了过来。
此时的孙佳敏额上已然冷汗频出,秦白时暗觉不妙,“快宣太医!”
夜色渐褪,遥远的东方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
一夜不得安宁的孙佳敏寝宫此时终是安静下来。粉色凤榻里,孙佳敏静静的躺在上面,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眉目间失去了往日粲然的光彩,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孙太妃几乎一夜未眠守在孙佳敏的身旁,昨晚太医过来诊治,孙佳敏由于惊恐过甚,导致胎气不稳,日后须得好好静养,且不能再受一点刺激。(魔域口袋版)
孙佳敏入宫有段日子了,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个孩子是孙佳敏向外界宣布的司恒青的遗腹子,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倘若这个孩子没了,也就意味着孙佳敏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即便是生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能光明正大地取代小皇帝的位置,如何能给自己的晚年有个保障。是以,这个孩子的存亡直接关乎着孙佳敏,甚至是她的未来。
不多时,沉睡中的孙佳敏终于幽幽转醒,在看到床榻边脸色不佳的孙太妃时,又是鼻头一酸,眼睛里蓄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孙太妃忙心疼地安慰道,“别哭了,对腹中的孩子不好,太医已经给你诊治过了,你是动了胎气,必须要静养才是,切记情绪波动较大。”
孙太妃话音一落,孙佳敏已经是泪眼朦胧,听闻孙太妃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这才安下心来,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真是苦了孩子了。”
“你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的?”孙太妃担心孙佳敏再次受刺激,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极轻柔的。
孙佳敏闻言,思量了片刻,最后只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正在睡觉,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我突然被吓醒了,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特别害怕……”
“好,没事就好,以后咱就不提这事了,你安心养着身子就是。”
孙佳敏默然点点头。
宁如秋坠崖致死的消息自皇宫传出来后,国都城内一片唏嘘,秦白时与孙太妃还假装慈爱的要给宁如秋册封谥号,被司霆烨以还未找到尸首而拒绝,且连宁如秋的葬礼都没有做准备。
国都城内某个不起眼的院子里。
阳光明媚,湛蓝色的长空洁净如洗,映照的满院繁花更显生意盎然,绿柳之下,宁如秋正坐在院子里悠悠然纳凉,青阮方才过来说,司霆烨一会儿就到,自从掉下山崖后,宁如秋便就没再见司霆烨。
此时听闻司霆烨要来的消息,心中自是欢喜,不时抬眼凝望着院落门口处。
不多久,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宁如秋当即弯起了唇角,而来人眉宇间俱是担忧,踏进院落的第一步,便急忙搜寻宁如秋的身影,在望见她的一瞬,星眸里既忧又喜,快步向宁如秋走来。
“秋儿……你怎么样了?”司霆烨急急开口,神色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宁如秋,以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宁如秋浅笑道,“无事,让王爷担心了。”
四目对望,司霆烨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明明不过是几日时候没见,他却觉得仿若隔世,再见宁如秋这般浅笑嫣然,心中大恸,忍不住将宁如秋紧紧揽在怀中。
虽然明知她落崖而亡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但他仍旧担忧地日夜无眠,再次真切地将她拥在怀里,恍惚间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已经告了假,暂时离开了朝廷,孙太妃与秦白时现在应该很得意!还有孙佳敏,肚子里仍然怀着别人的野种!”司霆烨淡淡地道,在提起孙太妃几人时,就连声音都冷了不少。
“是啊,他们的目的就是你与我,那日晚上,我可以断定是孙佳敏早有预谋的故意推我掉下悬崖,幸好青阮及时出现,否则真的要让她奸计得逞了。”
“不会的!”司霆烨清晰忽的有些激动起来,狠声道,“我绝对不让让他们伤害你分毫!”见司霆烨反应这么激烈,宁如秋有些无奈的笑笑,“不过就是说说,就算是她想对我怎么样,也得看看我乐意不乐意啊!她不是喜欢刺激的么?过两天我就让她好好受点刺激!”说着,宁如秋别有深意地仰头看着司霆烨,眉眼里笑意微含。司霆烨一愣,顿时恍悟。
后宫里。
自那晚动了胎气之后,短短几日下来,孙佳敏神经衰弱了许多,常常一个人独自发呆。好在孙太妃心知这个孩子的重要性,便就与秦白时时常过来陪着她,只是即便如此,孙佳敏仍旧摆脱不了可怕的梦魇。
她白日里看起来与以往无异,但一旦到了深夜时候,孙佳敏仍旧日日噩梦,也因如此,她甚至不敢在深夜里睡着亦或是必须有秦白时或是孙太妃在一旁彻夜守候。
经过孙太妃与去秦白时的苦心劝解,孙佳敏终于振作起来,决定一心专注在调养身子上面,希望能早日摆脱那恼人的梦魇,孙佳敏便就配合太医积极调养身体,好好安胎,毕竟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能生下‘司恒青’的孩子,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要替代现在的小皇帝坐上皇位的。
孙太妃见孙佳敏精神好了许多,自是开心不已,“这样就对了,再坚持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都没事了!”
孙佳敏点头笑笑,而后又想起夜夜纠缠着自己的梦魇,神情变得沉郁起来,怪声道,“希望如此,宁如秋死了是她没福气,也怪不得谁,要怪只能怪她与司霆烨锋芒太露。”
孙太妃闻言,眸光亦是骤然一凛,“谁说不是,不过现在宁如秋死了,看那司霆烨还能硬撑多长时候!”如是说着,孙太妃突然话锋一转,面色和蔼道,“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你赶紧喝了这碗汤药,再放可就凉了!待你喝了这汤药,咱去看看小皇帝去!”
孙佳敏皱着眉头,“怎么?他最近又不乖了?可是又该欠修理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而复生
几日后,朝堂之上。(飞飞应用)
没了司霆烨的朝廷‘平静’了几日,却不想没过几日,司霆烨突然回朝,并带回一个‘不速之客’。
当‘死而复生’的宁如秋的身影出现在一众大臣面前时,所有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些没出息的,差点吓尿了裤裆。
一向淡定沉着的秦白时亦是骤然变了脸色,一双露着凶光的眼睛直直盯着缓步向殿内走来的宁如秋。
宁如秋微扬起唇角,淡然接受众人或惊讶、或疑惑、或欢喜的目光洗礼,一步步向朝堂走去,最后在司霆烨身旁站定。
此时,秦白时的脸色赫然一阵青一阵白,轮番交替,好不精彩。愣怔了半晌,待得宁如秋在司霆烨身旁站定,这才红着眼睛开口道,“朝堂乃是皇上与众臣商议国家大事之重地,怎能允许一个女子擅自踏上这朝堂!”
岂料宁如秋抬眸直视着秦白时,并不动气,只宛然一笑,回道,“我是烨王妃,正值大好年华,却突然异地丧命,监国将军怎不问我如何死而复生呢?”
秦白时眯着眼,望着笑语嫣然的宁如秋,心中涟漪滔天,孙佳敏明明告诉过他,是她亲手将宁如秋推下悬崖,更是亲眼看着她掉下悬崖,芒起山地势极高,宁如秋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但眼前活生生站着的分明是宁如秋无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下虽是这般想着,嘴里却哼笑一声,“烨王妃在芒起山坠崖身亡是众所周知的事,你是何人竟敢冒充王妃,可知这是何等重罪!”
秦白时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大臣顿时议论纷纷,再看向宁如秋的目光也有了微妙变化,难道,眼前这女子真不是烨王妃本人?
司霆烨闻言,稳稳向前一步,而后又徐徐转过身来,面对众大臣的疑虑,他淡然开口,“本王知道王妃突然出现你们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却是,那晚在芒起山,是有人故意推王妃掉下悬崖,好在王妃吉人天相,关键时候得贵人相救,并无大碍,后来本王经过一番苦苦寻找,才终于寻得王妃。”
司霆烨一番解释,众臣这才幡然醒悟,只是,宁如秋是堂堂烨王妃,谁人有这么大的单子敢将她推入悬崖?!
秦白时听了司霆烨的话,顿时预感不妙,忽的一改方才强硬的态度,“本将军得知烨王妃落崖而亡的消息,亦是非常痛心,如今烨王妃安然无事,当是朝廷第一大喜事!不日,本将就安排盛宴庆贺王妃平安归来!”
宁如秋闻言,不禁冷然一笑,“监国将军未免有些避重就轻了吧,方才王爷说的清清楚楚,那晚是有人故意推本妃摔下悬崖,且本妃深深记得那凶手的样貌,监国将军难道就不追究凶残的凶手么?!”
面对宁如秋的咄咄逼人,秦白时竟有些无措,宁如秋口中所谓得凶残凶手毫无疑问就是孙佳敏,倘若这个时候让司霆烨与宁如秋当中指证孙佳敏就是推宁如秋掉下悬崖的凶手,那就难保朝中众臣会有人倒向司霆烨一边。
司霆烨见秦白时久久不言语,便转过身来,神色冰冷地盯着小皇帝身边的秦白时。只见秦白时眉毛紧皱,一脸纠结之色。倒是他身旁的小皇帝,年纪虽小,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是不是望着宁如秋与司霆烨,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秦白时思索良久,也无法子,只好打起官腔,“凶手是谁本将定然会查个清楚,下了朝就交给刑部着手去查,一定不能让王妃白白被人算计。”
司霆烨目光如炬,听了秦白时的推诿之词,深邃的眸子里凛冽如冰,“不劳烦监国将军,这凶手可就在宫里头!”
“啊?宫里头?”
“这是怎么回事?凶手怎么在宫里头?”
司霆烨话音一落,堂上瞬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秦白时见情势失控,竟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一派胡言,你是烨王爷,本将敬重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在这朝堂之上胡言乱语,污蔑宫中之人!”
见秦白时有些失控,宁如秋莞尔一笑,“那请太后娘娘出来对质!”
到底,宁如秋仍旧不依不饶。(飞飞应用)
秦白时不禁暗暗攥紧拳头,浓黑的眉毛因着胸中的巨大火气而微微抖动着,司霆烨凛然回望着秦白时,宁如秋敛去了笑意,绝世风华的凤眸逐渐冰冷起来。
一时间,朝堂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方才熙熙扰扰的朝堂,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此时,堂上的一众大臣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一个是新任的监国将军,背后是孙太妃与孙佳敏作为靠山,一个是在天宏国地位极高的烨王爷,手上掌握着的真实实力无人可知,倘若他们二人发生了冲突,那便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只怕会掀起天宏国又一次大政变也未可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几人尚在僵持着,堂下仍旧无人敢言语。
突然,一个清脆女声打破了堂上长久的静默。
“是谁要找本宫!”
清灵如玉的声音绕在朝堂里,一字一句飘入众臣耳中,惊得众臣立时回过神来,便见打扮得雍容华贵,姿态绝美的孙佳敏缓步走来,凤袍长及拖地,霸气无比。又走近了几步后,众臣一齐恭敬行礼高呼,“参见太后娘娘!”
声音嘹亮如虹,震撼人心。
只是司霆烨与宁如秋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孙佳敏端坐在凤椅之上,似乎有意瞟了宁如秋与司霆烨一眼,嘴角微弯,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烨王妃能死而复生可真是喜事一件,本宫替王妃深感高兴,只是不知这上朝之时特意叫本宫出来是何意思?”
孙继敏说的云淡风轻,宁如秋答的毫不客气。“很简单,因为那晚推我掉下悬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后娘娘您!”
宁如秋此言一出,当即令朝堂众臣震惊在原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凤椅上的孙佳敏,屏住气息等待她的下文。
而宁如秋的直白,也几乎让秦白时控制不住情绪。
孙佳敏脸上倏然划过一丝不自然之色,旋即又镇静下来,“本宫原谅烨王妃此次的口无遮拦,不过本宫在来之前就已经查明谁是推你掉下悬崖的凶手!”
宁如秋闻言,眸子一紧,来不及张口,便又被孙佳敏抢了去,“来人,将凶手带进来!”
司霆烨与宁如秋互相对视一眼,这孙佳敏为了洗脱嫌疑,当真不择手段!
少顷,只见两个侍卫拖着一个衣衫脏烂不看的女子上了朝堂,女子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头发凌乱,脸上污秽甚多,然而仍能隐约瞧出真正的她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
只是此时凄惨的模样让一些大臣都觉得不忍直视,秦白时见状,却是暗松一口气,回头与孙佳敏对视了一眼,一瞬间又是喜上眉梢。
宁如秋皱眉,这女子不就是后宫里的一个妃嫔么!此时变成这样多半是孙佳敏派人屈打成招。
“说,你是否是推烨王妃掉下悬崖的凶手?你为什么要下如此狠心!”孙佳敏冰冷的声音在堂上响起。
朝堂上那个浑身血斑的女子听见孙佳敏的质问,脸上表情极为痛苦,皓齿紧咬着下唇,似在隐忍什么,沉默良久,却又断断续续地承认了,“是……是我故意把王妃推下悬崖的,我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怀了孩子……”
宁如秋与司霆烨愣在原地,只深深看着这个趴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对于她说的话,他们并不感动讶异,因为这根本就是孙佳敏故意捏造的事实,她想逃脱罪名,就找了一个无辜的女子为她顶罪,也正因如此,更坚定了宁如秋一定要揭开事实真相的决心。
“太后娘娘恐怕太武断了些,一个弱女子被人毒打成这样,再荒诞的事情也能变成所谓的真相,本妃可以作证,这个女子绝对不是那晚行凶的凶手。”
“宁如秋,你别太过分了!你要一个凶手,凶手给你找出来了,你却又说她不是,本宫怀疑你掉下悬崖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孙佳敏急急开口,竟直呼起宁如秋的名字来。
她如此的咄咄逼人,分明就是故意挑事!
宁如秋轻蔑一笑,欲要再还嘴,却被司霆烨以眼神示意保持沉默。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秦白时忽的又开口了,“太后娘娘劳心亲自为王妃找出真凶,王妃何必苦苦逼人!朝堂之上,众臣都在,怎能不顾皇家颜面!不顾皇上的颜面呢!”
宁如秋闻言,风眸微眯,秦白时的言下之意她听的明白,若是将事情闹得太僵,恐怕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况且小皇帝在秦白时的手中,他拿小皇帝威胁,他们也着实无法子!
念及此,宁如秋敛了敛面上清冷之色,“监国将军是明事理之人,不过当晚欲对我下手之人,本妃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孙佳敏见宁如秋太度有所缓和,便要起身离开。
刚一站起来,只觉头脑一阵晕眩,眼前的景象竟开始倒转起来,孙佳敏身子一晃,下意识伸手抚上额头,秦白时第一时间注意到孙佳敏的异样,便要冲过去扶住孙佳敏,然而此时的孙佳敏却像是着了魔般,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一把将秦白时硬生生推开几步。
继而发出一串阴森的笑声,笑声未止,便指着堂下的宁如秋一阵乱吼,“是本宫推的又怎样?你就是该死!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么!本宫绝对不比你差!”
孙佳敏话音一落,众人皆惊,就连司霆烨与宁如秋也忍不住一片讶然。
秦白时慌的上前一把捉住孙佳敏,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赶紧回去!”
短暂的惊讶后,宁如秋蓦地想起那晚青阮无意间说过的话,他说救她之前,给孙佳敏用了点药!莫非这二者有什么关联?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秦白时的主意
孙佳敏亲口承认故意推宁如秋掉下悬崖,令朝堂上的众臣皆是错愕不已,然而直到秦白时扶着孙佳敏走出殿外,朝堂上也未有一人言语。(魔域口袋版)不知是怯于秦白时与孙佳敏的身份,还是震惊之余忘了如何反应。
后宫之中。
孙佳敏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朝堂的,对于方才在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只觉得脑子里懵懵的,她虽在朝堂上极力装出冷静无事的模样,但宁如秋‘死而复生’带给她的震撼无疑如同晴天霹雳。
秦白时一路搀扶身子不停微微颤抖的孙佳敏出了朝堂后,便就立马吩咐宫人将孙佳敏送回孙太妃处。
孙太妃得知孙佳敏在朝堂上公然闹这么一出!顿时怒不可遏!
“你说你平时骄纵任性点也就罢了,怎得连说个话也不会挑场合了?!”孙太妃言语不算太重,但听在孙佳敏心里却是无比委屈。
她再如何不懂事,也定然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是凶手!朝堂上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本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当时像是大脑不受控制般头疼欲裂,神情也恍惚起来,如此,又听孙太妃这般指责自己,她怎不觉得委屈!
转瞬间,孙佳敏杏眸里蓄满了晶亮的泪滴,孙太妃见了又有些不忍,无奈道,“你且回去吧,容哀家想想对策!”
孙佳敏定了定思绪,泪目微寒。
刚一出了寿康宫,脸上的眼泪还未干,孙佳敏就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苦不堪言,先前被噩梦缠身不说,她真的死了也就算了,她至少达到了目的,可如今宁如秋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孙佳敏心中的嫉恨又在一瞬间重新燃起。
如此恨恨地想着,孙佳敏的步子不由快了许多,身旁的丫鬟见状,忙得急声唤道,“娘娘,你慢着点!小心身子!”
“闭嘴!再敢多说,就给本宫领罚去!”孙佳敏头也不回,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径直朝自己寝宫里而去。
丫鬟心知她心绪不佳,立时吓得噤了声,垂首默默跟在孙佳敏身后。(飞飞应用)
回去之后,孙佳敏忍不住大发脾气,才算是稍稍解了点气。
夜色渐深,星光惨淡。
孙佳敏却无一丝睡意,呆坐在凤榻上越想越不对劲,她明明亲眼看着宁如秋掉下了悬崖,按理说那悬崖那么深,那么陡,一个会武功的壮年汉子都没一定可以生还,宁如秋她一个弱女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除非见鬼了!
孙佳敏这般想着,心情越发烦躁起来,念着横竖是睡不着,不如就找秦白时和孙太妃问个清楚。
“娘娘,眼见这天都晚了,太妃与监国将军恐怕都歇息了,这样打扰太妃是不是不太好……”孙佳敏念着就要动身往寿康宫而去,身旁的丫鬟浅声劝阻。
孙佳敏脸色蓦然沉了下来,斥责道,“本宫心里有事,若不问清楚一晚上都睡不着,你只管好好跟着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丫鬟无奈,只得命人备好了轿子,她则取了捻子提着在轿撵前头引路。
今晚的月色极其暗淡,乌云笼罩着的长空深沉如墨,寥寥几颗星子时而显露时而隐匿在阴云之后,夜风骤起,不觉间沁凉了身子,丫鬟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心想着明天约莫着又是个阴天罢!
凉风吹得轿撵上的琉璃珠帘叮叮作响,在这阴沉沉的夜色里摇响着,听在人耳中,竟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忽的,一阵阴凉凉的风吹动轿帘,灌进轿撵里,孙佳敏的神经陡然敏感起来,兀自低语起来,“别再来找我了,你不是没死么,还来找我作什么!”
在前头提着捻子引路的丫鬟听到孙佳敏的声音,便就顿住了步子,轻声唤道,“娘娘您怎么了?有什么吩咐么?”
孙佳敏听见丫鬟的声音似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当即冷声喝道,“不用管本宫,只管前面带路!”
丫鬟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不由担心起孙佳敏来,这几日,她常常精神恍惚,着了魔怔一般的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但孙佳敏不准她靠近,她也无法,只好悻悻地回到前头引路。(美女图片)
孙佳敏坐在轿撵里,双手捂着胸口,不知为何,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本就敏感的神经更加紧绷起来。
此时脑子里又出现了朝堂之上的那种症状,时而一片轰然,又时而各种画面乱窜。
念起今日朝堂之上她莫名说的那些话,孙佳敏不由怀疑起来,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朝堂上公然承认自己是凶手,况且那时候凶手已经判定,莫不是自己中了什么邪不成?
越是这般想着,孙佳敏心中越是气大,胸中怒火无处可发泄时,竟踢打起轿子来,抬轿的轿夫以及在前头引路的丫鬟听到了轿撵里的动静,但有方才之事发生,便不敢轻易去问。
孙佳敏的意识渐渐模糊,头像是要随时炸裂了一般地难受,体内的一股气息也在胡乱窜,一下子仿佛置身无边黑夜,一下子仿佛处在冰冷石窟,眼前模糊不清的画面,使得孙佳敏更用力的狠踹轿撵。
“唔!”一阵略带几分痛苦的闷哼声自轿撵中传出。
“这位姐姐,还是去看看太后娘娘吧!万一出什么事了可不好了!”
丫鬟闻言,犹豫片刻,心念着轿夫的话有道理,便折身查看孙佳敏的状况,只见她走到轿撵旁,刚一掀开轿帘就呆住了,轿撵内的孙佳敏面色痛苦的捂着小腹,丫鬟愣怔片刻,才惊的回过神来,颤声道,“娘娘你怎么了?”
丫鬟一面说,一面忙叫轿夫停下轿子。
“我肚子好疼啊……快……快叫太医!”孙佳敏强忍着疼痛挤出几个字眼,丫鬟一听孙佳敏喊肚子痛,心下顿感不妙,不敢稍有迟疑,立时吩咐其中轿夫有的去请太医,有的去寿康宫向孙太妃禀告,丫鬟则留下来照顾孙佳敏,孙佳敏一直喊疼,丫鬟焦急地抓住孙佳敏的手,却惊觉她双手冰凉,抬眼又额上细密的汗珠涔涔往外流,丫鬟下意识探了探她的额头,亦是冰凉一片。
见孙佳敏这般,丫鬟不禁更加着急起来,“娘娘你没事吧,你不要吓奴婢啊!您再坚持坚持,太医和太妃娘娘马上就过来!”
丫鬟急的手无足措,只一个劲儿的安慰孙佳敏。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孙太妃与秦白时带着太医匆忙赶了过来,轿撵距离两宫都相当远,情急之下,孙太妃下令就地诊治,孙佳敏却不知为何,猛的站起身子,一顿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出,秦白时是习武之人,对于血的味道极为敏感,只见他眸子一紧,上前一步,一把撩开了轿撵内孙佳敏的长裙,赫然瞧见,一道鲜红色的长流正顺着孙佳敏洗白的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滑落。
再抬眼看看孙佳敏痛苦不堪的神情,即便是不懂医术的秦白时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而后,经过太医诊治号脉,确定孙佳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流掉。
孙佳敏经受不住流产的打击直接晕厥了过去。孙太妃脑袋瞬间懵然,沉痛地抚额,下一秒却是身形一颤,险些倒下,好在被秦白时及时扶住。
将孙佳敏安置好后,孙太妃便与秦白时回到了寿康宫。
一路上,孙太妃一直愁眉不展。
秦白时便就宽慰她道,“孩子没了就没了,再想办法就是!”
“但你要知那孩子的身份!可是司恒青的遗腹子!”孙太妃仍沉浸在孙佳敏流产的痛心中,语气也随之冷然许多。
秦白时却并不以为意,“不就是一个孩子么?你看中她无非是因为她怀上孩子的时候司恒青还没死,让所与人都以为那是司恒青的关系,但那又怎么样呢?到了该生产的时候随便找来一个孩子不顶替不就行了,天知地知,谁人还知?”说罢,秦白时竟不禁为自己绝妙的主意得意的笑了。
孙太妃仍然一脸阴沉,“随便找来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倘若日后孩子知晓自己的身份,还会听我们的么!”
“呵!”秦白时听罢,哼笑一声,阴森怪异的笑容叫人莫名觉得一阵寒意,“那我就杀了他们全家,后宫之中,太后流产的消息绝不外泄,这样不就天衣无缝了?孩子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后亲生的呢?”
孙太妃闻言,紧皱着的眉心总算有些舒展开,语气也在不觉间缓和了几分,“如今佳敏流产已成事实,若咱们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人,这个法子未必不可一试,不过后宫里人多嘴杂,得想个万全的法子不让佳敏与人接触!”
秦白时扬唇一笑,“那还不简单!”
烨王府。
深夜时分,星光寂寥,宁如秋的房间里却仍是烛光亮堂,忽明忽暗的烛火欢快摇曳着,映出宁如秋绝美却略带浅浅忧愁的颜。
司霆烨下朝之后便忙着部署手下的人,以防秦白时随时会有大动作。深夜时候才匆匆而回。才一进门,便见宁如秋仍坐在桌旁,双目半垂,思索着什么。
“秋儿怎还不休息?”司霆烨心疼地道,言语间,已来到宁如秋身旁。
听见他的声音,宁如秋缓缓抬眸,望见他闪烁着亮光的星眸,柔声道,“王爷深夜不归,我怎么能安心入眠,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听闻此话,司霆烨不觉皱起了眉心,“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必要时候可以拿出来一试。”
“有准备对策总是好的,对了,这两天你抽个空去进宫看看皇上,他年纪尚小,又被孙太妃与秦白时当做傀儡摆布,也不知他在宫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司霆烨摇摇头,目光随之冷了几分,“不妥,今日一事后,秦白时定然加强对皇上的看守,等这几天风声过了,再去瞧看!”
“恩,还是王爷思虑周全,对了,王爷可知今日在朝堂之上孙佳敏为何突然承认自己所做之事?”
司霆烨挑一挑眉,“不会是作恶心虚吧?”
宁如秋浅然一笑,“这个是肯定的,不过青阮又给她下了些好,足以让她产生幻觉,精神恍惚,许是那天我突然出现给她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她的言行便不受控制。”说着,宁如秋顿了下,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神情变得肃然起来,“孙佳敏有心害我和咱们的孩子,这笔账,我早晚会找她加倍的讨还回来!”
想起孙佳敏的嘴脸,司霆烨同样一阵厌恶,“她作恶多端,我一定给你和孩子报仇!不过眼下你腹中的孩儿要紧!等孩子生下来,你想怎样报仇我都依你!”
说着,司霆烨深望着宁如秋,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了方才的森冷,而是变成了缕缕柔情,而后情不自禁将宁如秋拥入怀中。
屋外,月色沁凉,屋内,温情暖暖。
第二百三十三章 懂事的小皇帝
孙佳敏流产的消息被孙太妃与秦白时当即封锁,孙佳敏按孙太妃的要求软禁在自己寝宫里,未到预期生产时候不得随意出来,而她寝宫里照料她饮食起居的丫鬟下人也都换成了孙太妃身边的心腹,除了后宫中鲜少人外,无人知晓孙佳敏已经流产。(魔域口袋版)
孙佳敏既不能走动,孙太妃自然要顶替了孙佳敏的位置,开始与秦白时一起监国。
同时也更加谨慎防范司霆烨与宁如秋。
这一日,风和日丽,浮云朵朵。
烨王府,书房内。
司霆烨愁眉深思,笔握手中,却久久不落。
“王爷起了个大早莫不是就为了在书房发呆?”轻灵略带浅笑的女声自书房门口处袅袅传来。司霆烨抬眸,见宁如秋正闲步朝自己走来,虽是身怀有孕,却还是轻盈如风,司霆烨的眉心不禁皱得更深,怎么还这么瘦?每天都不好好吃饭的么?
“爱妃可是嫌弃王府的菜食不合口味?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儿着想也应多吃些才是,这么瘦怕是孩儿也吃不饱吧!”言语间,宁如秋已在司霆烨面前落座,凤眸微挑,斜睨了他一眼,“你莫要转移话题,他吃不吃得饱,我自有分寸,倒是你,想什么何以如此入神?”
司霆烨闻言,幽暗的眼底隐现出一抹犹豫之色,沉默片刻,心下想道,罢了,现在还不是与她说的时候。
“我今日就去皇宫看看皇上。”
这几日以来,孙佳敏莫名其妙甚少出现在外人眼里,而孙太妃与秦白时只道孙佳敏病了,再加上身子有孕,所以就在寝宫里养胎,孙太妃则代替孙佳敏的位置,在朝堂上与秦白时一同监国,他们二人的心机要比孙佳敏深沉许多,如今唱这么一出,其中目的犹未可知。(美女图片)
宁如秋听罢,眉眼间的笑意不禁敛了几分,“你去看皇上,秦白时与孙太妃必定对你心有猜忌,此去要多加防范小心才是!”
司霆烨点点头,孙太妃的恶毒狠辣他自是了解,秦白时依附着孙太妃,不知是何居心,此一去,定然要做足准备。
宁如秋抚了抚额,淡淡吐口道,“方才妙姨跟我好一番叮嘱,定要让你做足防备,你去皇宫时候,将府中暗卫也一并带去,必要时候,兴许用的上!”
妙姨得知司霆烨要进宫探望小皇帝时也满心担忧,一再让宁如秋多嘱咐司霆烨注意安全,宁如秋岂能拂了她的意。
司霆烨略微惊讶地抬头,一双幽邃的眸子深望着宁如秋,心下一片暖。四目相对,眼波流转。
正当二人沉默之际,房间门口传来清宛的声音。
“王妃,您的汤药好了!”
司霆烨闻声收了收眼底一抹柔软,宁如秋转眸,便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清宛轻巧推开了。
纤小的身影翩然闪了进来,灵动的大眼睛里却沾染上了几分忧愁。
清宛将汤碗端到宁如秋跟前,脆声怪嗔道,“大夫嘱咐您少见风,您又不听了!这一大早的,外头可是凉着呢!”
司霆烨深眸一沉,“秋儿怎能不遵医嘱!”
眼见两人这般嗔自己,宁如秋不怒反笑,“这些时日,我倒是没发现宛儿胆子大了不少,都敢说起主子来了!”
宁如秋声色虽是淡然,清宛心下一颤,忙赔笑道,“没有没有,宛儿一直乖乖的,怎敢说您如何!为了不再惹您生气,您赶快把这碗汤药喝了,宛儿立马就走!”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咯咯憨笑声。
宁如秋见她这般模样,只好无奈笑笑。(飞飞应用)
皇宫里,浓郁青翠,万花争艳,清风吹过,满园子里都飘着花草的芬芳气息。
细细看来,竟比以往多处许多品种来,某些地方的造型上也比之前更加别致,这宫中的景色明显比司恒青还在的那会儿好了许多,看得出孙太妃对修葺花草这方面还算是上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这些繁花葱绿映在司霆烨眼里,却是另一番惆怅滋味。这个曾经他最熟悉的地方如今已经物是人非,看着满园陌生又熟悉的景色,不由生出一丝时过境迁的感慨。
然而不等他细细追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匆匆掠过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只是个普通丫鬟打扮的女子,神色匆匆地经过他的前面的一条路,但她手上端着的物件儿司霆烨却看得清楚。
那是皇上御用的碗筷,再看看她去往的方向,看样子她这般匆忙是要去给皇上送膳食,只是让司霆烨疑惑的是,皇上的膳食顿顿采样丰富,种类放多,一向都由御膳房的公公统一呈上,怎的现在只一个丫鬟端去,况且此时已经过了午膳时候。
如是念着,司霆烨快步跟了上去,决定一探究竟!如今后宫之中没了司恒青,他倒要看看孙太妃与那秦白时待皇上如何!
不多时,司霆烨便暗暗尾随着那名送膳食的丫鬟来到了小皇帝寝宫里。
让司霆烨奇怪的是,寝宫外头竟然没有太监值守,寝宫内亦是寂静一片,无一丝声响。那名丫鬟来到寝宫前,稍犹豫了下,便就撩起裙摆往寝宫里走去。司霆烨见四下里无人影,便就紧随其后跟着那名丫鬟来到了寝宫里。
少顷,司霆烨便听得内室里传来一个女声,似是极随意地道,“快吃吧!”
司霆烨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铁青,那个说话的声音定是方才他跟踪的丫鬟无疑,然而她朝皇上说话时候语气甚是不合规矩,连个敬畏的称呼都无,连个低贱的奴婢也敢这般态度对皇上,莫不是这贱婢欺负皇上年纪小不懂事么?司霆烨越想心中越发气愤,此时脑海里又回想了方才那婢子的样貌,蓦然想起,那婢子似在寿康宫中碰过面。
又是孙太妃!司霆烨不由冷哼一声,不再躲躲掩掩,大步向内室走去。
内室里的丫鬟忽然听见寝宫里有人声发出,当即警惕了起来,犀利的目光四下打量着。
“大胆贱婢,见了本王敢这般无礼!”司霆烨冷喝一声,撩开垂帘,将内室里丫鬟的惊恐之色尽收眼底。
那丫鬟一听是司霆烨的声音,身心当即打了个冷颤,方才在小皇帝面前盛气凌人的模样也不见了踪影,眼睛深深低垂着,根本不敢与司霆烨对视。
司霆烨居高临下地扫了一下婢子,又看了眼坐在御榻上的小皇上,只见他一张小脸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直望着司霆烨愣在了那里。
司霆烨心下一紧,又扫了眼身子直打哆嗦的丫鬟,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薄唇紧抿着,久久不发一语。
此时偌大的寝宫里一片静默,静默的叫丫鬟无端觉得背脊发凉,心被这可怕的静默惊得咚咚直跳,浑身上下无一处感觉自然的地方,她满脑子只希望这静默赶快被人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那丫鬟只觉快要压抑的窒息了,司霆烨才冷声开口,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极冷的字眼,“退下!”
丫鬟像是得了一道赦免的圣旨,忙不迭欠身行礼后,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待得到了寝宫门口时顿了下步子,愣怔片刻,才有一路小跑离开。
小皇帝有些茫然的看着丫鬟慌张跑出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呆滞。
司霆烨顿了片刻,上前坐到小皇帝的身旁,看着眼前年纪尚小的小皇帝,司霆烨仿佛像是看到了年幼时候的司恒青,这孩子不论相貌,性格,都与司恒青甚是相似,念及此,司霆烨心中不禁一阵感伤,看着他的目光也柔软了许多。
“皇伯伯……”许是小皇帝看到了司霆烨眼底的神殇,轻声开口,语气里似有几分安慰的意思。
他年纪虽小,但也知道父皇与母后都不见了之后,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与他父皇关系甚好的司霆烨了。
司霆烨心中大恸,大掌忍不住抚上小皇帝天真无邪的双颊,“皇伯伯不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小皇帝闻言,想了又想,最终只轻轻摇了摇头,呐呐道,“没有。”
没有……
小皇帝简单的两个字,却令司霆烨心头一酸,他不过是几岁的小孩子,却孤身处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面对着孙太妃与秦白时几人的算计,特殊的处境竟让这个几岁的孩子连自己心里的真心话都不敢说,比起任性向他诉苦埋怨,或者大哭着扑进他怀里,他的懂事更令人心疼。
司霆烨喉咙一阵酸涩,只能用言语安慰着他,“没事,如果他们欺负你,你就跟皇伯伯说,皇伯伯一定给你出气!”
小皇帝闻言,大眼睛忽闪着亮起了光芒,却又在一瞬间黯淡下来,“他们好厉害的。”
司霆烨听罢,眼睛里神色复杂,他明知孙太妃与秦白时定然不会善待司恒青的孩子,难道他就要一直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受孙太妃这等奸人的欺凌么?不!他司霆烨即便再狠心,也绝做不到这般无心无情,他可是司恒青的孩子啊!当初他没能保护得了司恒青,这次怎能连他的儿子都不管不顾!
念着,司霆烨眯起了眸子,他想起了他的父皇临走前交代他的话,正大光明殿里,放着一道先皇生前留下的密旨,密旨上较大必要时候,司霆烨可以成为摄政王!而眼下这种情势,如果他做了摄政王,便可以光明正大的顶掉秦白时与孙太妃,主持整个朝局,自然,眼前这个孩子也或许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人生。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密旨落入奸人之手
如是念着,司霆烨便就决定今晚就来取先皇留下的让他做摄政王的圣旨。(飞飞应用)
小皇帝见司霆烨沉默不说话,一双眼睛疑惑的看着司霆烨,轻唤了声,“皇伯伯……”
司霆烨正想的入神,听见小皇帝稚嫩的声音立时回过神来,望着小皇帝略有些胆怯的眼神,心下更坚定了要拿出先皇圣旨的决心!
当晚。
烨王府。
司霆烨向宁如秋坦诚了先皇留下圣旨一事。
“竟还有这种事?”宁如秋听罢,忍不住惊讶道。先皇留了这么一道圣旨,也就是为皇族预留了最后一道坚固的屏障,如今孙太妃与秦白时奸人当道把持朝政,如果此时司霆烨拿出先皇的圣旨,定然能一举夺回朝中主位大权,如此一看,不得不说先皇的确是有先见之明呵!
司霆烨点点头,目光坚定无比,“孙太妃与秦白时能对司恒青下毒手,很可能也会对皇上下手,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皇上不管不顾!”说着,司霆烨的眼神里隐现几分痛苦之色。
宁如秋默然,她猜想秦白时与孙太妃暂时不会对小皇帝下手,或许他们会让孙佳敏肚子里的孩子坐上皇位,又或是秦白时或是谁,但眼下,却还是需要小皇帝这个傀儡遮住他人的耳目,但她也心知司霆烨对于司恒青一事一直心有内疚,便不多想,只道,“既然王爷心意已定,就只管动手便是!只是孙太妃与去秦白时二人阴险狡诈,咱们要做好对策,以防他们二人狗急跳墙,发动政变!”
“这是自然,而且皇上不能有一点闪失,今天晚上我便去宫中将那圣旨取出来!”
宁如秋闻言,秀眉微蹙,“今晚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司霆烨摇摇头,薄唇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只怕夜长梦多,孙太妃与秦白时整日里在皇宫游走,若圣旨让他们拿了去,咱们可就无法子了,秋儿放心,我已经让安排好在宫外接应的人!”
“恩,相信王爷定能一举事成!”
转眼已至深夜时分。(美女图片)
司霆烨换上一袭黑色劲装,便准备去皇宫取先皇留下的圣旨。
皇宫外头,司霆烨安排接应的人早已经埋伏在暗处,只等司霆烨的命令。
对于皇宫,尽管是夜色惨淡的时候,司霆烨亦是轻车熟路,不多时便越过巍峨的皇宫深墙,潜入了内院,却意外发现,皇宫里有一处地方灯火尤其地明亮,司霆烨顿了下后并无多想,便就直奔目的地正大光明殿而去。
司霆烨脚下步履轻而稳,一身黑衣巧妙融进一片无边夜色里,一路上有惊无险,而过经过的几个巡夜宫人也并无发现他的踪迹。
少顷,司霆烨就来到正大光明殿的附近。
然而当他看到正大光明殿前灯火通明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气派豪华的正大光明殿前,有侍卫与宫人组成的数十人列队值守,每个人手里提着一盏捻子,将正大光明殿的金色牌匾映照的格外醒目,闪烁着金色耀眼的光芒!见此情景,司霆烨心中顿时划过一阵不好的预感!
正大光明殿向来不引人注目,甚至连皇帝都鲜少来此,怎的今日他刚有取出先皇圣旨的念头,正大光明殿就有这么多宫人与侍卫,莫非……是孙太妃与秦白时有所察觉了?
而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来的糟糕想法,不由令司霆烨的心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目光沉着的注视着正大光明殿前的数十宫人与侍卫,心下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须臾,正大光明殿前一阵骚动。(美女图片)
司霆烨凝目远望,却见身材高大壮硕的秦白时带着几名宫人走了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里面怎么样了?”秦白时站在正大光明殿前,冷声质问着为首的一名侍卫。
那侍卫拱一拱手,朗声答道,“禀将军,已经在搜了,应该马上就有结果!”
沉闷的声音在这寂静一片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司霆烨隐约听见了秦白时与那为首侍卫的对话,不觉浑身一震,大感事情不妙,秦白时如此费心费事的折腾定然已经知晓了先皇圣旨的秘密。
而正大光明殿前,秦白时问过为首侍卫后,径自进入了殿内,方才殿外的骚动声戛然而止,恢复了先前一片死寂。
司霆烨很像冲过去将圣旨取出来,然而事实上,他就只能恨恨地眼看着秦白时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他若是此时冲动行事,只怕自己脱身困难,定然也会连累到司恒青的孩子,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到头来却还是疏忽大意,低估了孙太妃与秦白时的心机,皇宫外头接应他的人并无很多,若然跟秦白时硬碰硬,只怕也占不到上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云朵散开了又重聚在一起。
秦白时终于从正大光明殿内走出来,浓黑的眉毛即便在灯火的映照下,仍看不出是何表情,出了正大光明殿后,没走几步,秦白时又转身抬头,望了眼闪着金光的正大光明殿的匾额,而后又跟为首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便就快步离开。
他走后不久,殿门外的一众宫人与侍卫也渐渐散开了。
司霆烨躲在暗处,注视着殿门外的每个动静,待得一众宫人与侍卫散去后,周围又恢复了一片黯淡,阴沉沉的墨色长空似是就悬在屋顶。司霆烨确定四下无人,才悄悄潜入了正大光明殿内。
此处并无人把守,因为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从来不会有贵重的东西,但也正是如此,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这也是他的父皇为何将如此重要的圣旨放在正大光明殿的原因。
殿内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再细微的脚步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司霆烨大致环顾一下四周,便就直往放置圣旨的地方寻去,然而,不知为何,越靠近那放圣旨的地方一步,他的心就越发跳的厉害。
方才秦白时派人来过,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圣旨的秘密,他会不会已经取走了圣旨……
一向沉稳淡定的他极少有这般忐忑的时候,许是因为此次关乎天宏国的生死存亡,许是因为他心里对司恒青,对他的孩子,甚至对吴璃的深深歉疚……他自己也不清楚,但眼下也没有过多时间让他去想了。
圣旨存放在一处暗格内,暗格是当年他的父皇留下圣旨的时候挖的,位置及其隐秘,若不是知道的人,是不容易找到的!
司霆烨找到拿出暗格,却惊地发现那暗格处有被人打开的痕迹,见此情景,司霆烨的心猛然一沉,半抬在半空中的手竟有些落不下去。
犹疑片刻,司霆烨猛地抽开暗格。
先前糟糕的猜想瞬间成了现实!暗格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无!而此时司霆烨的心也刹那间跌入深谷!
秦白时果然得到了消息,先他一步取走了圣旨!
也终于明白,为何许久无人问津的正大光明殿突然有重兵把守,秦白时为何又兴师动众的亲自来到这正大光明殿内!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
寿康宫,宫灯明晃晃地亮着。
离开正大光明殿的秦白时直接去了寿康宫。
而此时,孙太妃深夜无眠,衣衫齐整的端坐在寝宫内,见秦白时回来,略带些憔悴之色的脸上立时浮现出几分笑意来。
“可是得手了?”
“呵!”秦白时浓眉一挑,轻蔑地道,“我还以为司霆烨有多厉害呢,今日一看也就是不过如此,这次他可要抓狂了吧!怎么也想不到这密旨现在在我们手上!哈哈!”
言语间,秦白时大步流星来到孙太妃面前,在她身旁落座,继而从长袖里掏出一卷金黄色的布帛,“这就是司霆烨想拿的那道圣旨!”
孙太妃接下圣旨,摊开敲了敲里面的内容,不由冷笑道,“先皇原来还真留了这么一手啊,只怪他看错了人,那司霆烨根本就是靠不住的人,今日竟还敢明目张胆的去见那小皇帝,不过也亏得如此,如若不然,我们怎么能知道先皇圣旨这一事!”
说罢,孙太妃将手中圣旨忽的扔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烧了它!就让她随先皇一起去了罢!”
“哈哈,还是太妃想得周到,一会儿我便亲自将它烧了,化成灰看他司霆烨还找什么!”
“恩!”孙太妃点点头,“虽然这次咱们先他一步拿到了圣旨,但司霆烨没找到圣旨定然会起疑心,按理说他不是会疏心大意的人,这次兴许是咱们侥幸罢了,这个司霆烨到底是不能长留在国都城里,朝中仍有好些大臣,虽然表面上对咱们恭敬有加,但若是那司霆烨一有什么动作,他们定然会支持,所以咱得想个法子让他远离国都城,咱们才能放心发展咱们的实力!”孙太妃目光悠远地望着某处,淡淡地道。
秦白时听罢孙太妃的一番言辞,却是一副很不屑的表情,“你太高估司霆烨了,他有什么了不起的,顶破了天也就是个王爷罢了,以前我也以为他不寻常,但你看我在皇宫里这么久,还做了监国将军,欺负他的亲侄子,他又能把我怎样,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孙太妃闻言,不由吐了口气,究竟他司霆烨有多少斤两,早晚真相大白!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宁如秋卧病在床
夜露如霜,将近黎明之时沁凉的薄露才逐渐开始散去,草木叶子上,在浅淡月色下闪烁着点点晶莹。(飞飞应用)
烨王府。
熄灭的灯盏又重新被燃起,灯火摇曳,照的房间里疏影绰绰。宁如秋被这抹光亮晃醒,从床榻上缓缓起身,转过头,只见司霆烨沉着眉做在灯火旁。
光影打在他俊美如斯的侧脸上,晕出淡淡光华,微微皱起的眉头,不发一语的肃然表情,他鲜少在她面前这般模样,想来是进宫取圣旨一事遇到了阻碍。
念着,宁如秋敛一敛眉,下了床榻取了一件外衫披在身上,走到司霆烨身旁坐下。
凤眸里流光婉转,有担忧,有期盼,有坚定。
片刻,她对他轻声道,“王爷何以这般愁眉不展?是在皇宫里遇到了什么阻碍么?”说着,宁如秋拈起桌上瓷白玉壶给司霆烨倒了盏茶,推到他面前。
司霆烨闻言,幽暗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方才一直紧抿着的薄唇微微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字眼吐露,只闷声将宁如秋给他倒的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沁凉苦涩的茶水滑入喉咙,泛起阵阵涩意,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自责与愧疚交织,懊悔与怒恨纠缠。
屋外,静默无声的夜里只有夜风与惨淡的月光相伴。屋内,一个风姿卓绝,一个倾城绝色,两两相对,却始终久久无言,他垂下眸子,欲要遮住一帘神殇,她直望着他,心下早已将他的一皱眉一低沉收入眼底。
天亮时候,一夜疲惫的司霆烨上榻休息,而宁如秋无睡意,洗漱一番后便就去了前厅。
妙姨早在前厅候着,见宁如秋过来,忙得快步上前迎接,“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王爷方才歇息下,我不想打扰,对了,宛儿呢?”宁如秋闲步慢走,妙姨紧伴身侧。(魔域口袋版)听见宁如秋问她清宛的去向,浅声回道,“在厨房看着他们准备早膳呢!要我叫她过来么?”
“不急,只一会儿见她,交代她一句,让她问问大夫给我熬的那汤药可否加重些剂量。”言语间,宁如秋已然在主位上落座,抬手抚了抚额,眉宇间略有几分憔悴。
妙姨见状,不由得担心起来,“听清宛说你最近身子常感不适,现在是非常时期,可要好好保养身子,一会儿吃了早膳,我便去将大夫请来,再让瞧瞧看到底是怎么了?”
宁如秋顿了片刻,淡声道,“也好,不过不要请上次的大夫,再换一个罢!”这几日她常常觉得小腹间不舒坦,但也不是特别疼,本打算忍忍就能过去,但妙姨既然提了,请个大夫瞧瞧也好,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自然是不要跟任何人接触过多才好。
“王爷可知您身子不好?”
宁如秋淡笑着摇摇头,“这段时日王爷事情多,何必再烦扰他。”
妙姨闻言,忍不住轻叹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的看见一抹清丽身影迅速朝这里走来。
“王妃,早膳来了,快用早膳吧!”清宛一路步子欢快,端着托盘紧步朝宁如秋走去,还未走到宁如秋跟前,就忍不住欢声道。
妙姨脸色暗沉了几分,“注意形态,这么久了还不像个文静的丫头。”听见妙姨的责怪声,清宛吐吐舌头,连忙点头应下,俏皮的模样逗得妙姨又忍不住笑了。
早膳过后,妙姨向宁如秋禀了一声,便就亲自外出去给宁如秋寻一个可靠的大夫。
玲珑亭中。
微风和煦,日光明艳。
悠闲之余,宁如秋与清宛对立而坐,二人下起了围棋。(魔域口袋版)
清宛虽自知对围棋只是略懂皮毛,但不愿拂了宁如秋的兴致,便就似模似样的与她下起围棋来。
几盘棋下来,几乎都是宁如秋完胜清宛,只一盘清宛险赢,还是宁如秋故意让她。“王妃,你是故意让宛儿的对不对?明明你只要走一步我就死定了!”
宁如秋闻言,掩嘴轻笑,“不过是个乐子罢了,何必那么认真!更何况你的棋艺确实比之前有所进步,我只是鼓励一下你!”
听见宁如秋夸赞自己,清宛喜上眉间,望着宁如秋的眼睛里也沾染上几抹极亮的光彩。也忍不住赞道,“王妃你真的好厉害,不但有倾城倾国的容貌,还有一颗聪慧又善良的心,宛儿能有你这样的主子也是上辈子积德了呢!嘻嘻……”
善良?她自问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算不得善良罢!念着,宁如秋不觉弯起嘴角,哑然失笑。
不知不觉,明艳艳的阳光照投进玲珑亭中,不觉浑身燥热又有些刺眼,宁如秋皱一皱眉,抬手挡去一片阳光,然而暖热的阳光却令她脑海里忽的一阵懵然,口干舌燥起来,不过稍稍片刻,光洁如雪的额头上竟有丝丝密汗渗出,身体虚弱地好似被无端抽走了精气,而小腹也再次隐隐作痛起来。
清宛正专注着石桌上的棋局,恍然发觉宁如秋已久久未下棋子,于是疑惑地抬头,却惊见宁如秋双颊处泛起了两抹不寻常的红。
立时急声道,“王妃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我先扶您回房吧,妙姨估摸着也快该回来了!”焦急地有些语无伦次的清宛,一面说一面忙站起身,小心翼翼搀扶着宁如秋往回走。
“宛儿,你扶我到前厅歇息一会儿吧,莫要吵了王爷休息……”宁如秋抚额软声说道。清宛却是急了,“您都这样了,怎么还想这么多!王爷一向最宠爱您,您的身子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王爷肯定会懊悔自责的呀!”
宁如秋还想说些什么,却越发觉得身子沉重,每一步都极是费气力,再加上挺着个大肚子相当不便,是以二人的行走速度异常缓慢。
身材纤瘦的清宛拼力扶着身子越发沉重的宁如秋,举步维艰,好在刚出了玲珑亭便有府里的丫鬟看见她们,跑过来帮忙。
房间内。
司霆烨被外头的声音吵醒,望了望窗子外已然大亮,少顷,在他还未完全清醒之际,忽的听见房间门被人推开,司霆烨起身张望,见宁如秋正被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往房间里走来。
司霆烨心下大惊,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起身下榻,外衫都来不及穿,便就上前将宁如秋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回过头,司霆烨冷声呵斥道,“王妃怎么了!”
清宛欠一欠身,“回王爷,方才在玲珑亭里,王妃与奴婢正在下棋,却突然感到身体不适……”
“快去请大夫!”司霆烨冷冷打断清宛未说完的话,清宛一愣,忙回道,“妙姨早膳后已经去了,这会儿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此时躺在床榻上的宁如秋已经虚弱的不像话,似乎连说句话都很费力,额上的细汗直冒。司霆烨大怒,责令所有丫鬟门外罚站。
几个丫鬟不敢言语,就准备受罚,却刚巧碰见从外面回来的妙姨。
妙姨一见宁如秋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丫鬟,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加快了步子往房间赶去。一进门,便忍不住道,“王妃出什么事了?大夫请来了!”
司霆烨闻言,将视线缓缓从宁如秋身上移开,看了眼妙姨,只见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过半旬,胡子已经泛白的男子,却是低垂着眼,一双手紧紧箍住挎在身上的药箱。
“快来看看王妃怎么了!”大夫是妙姨亲自去请的,可靠性自是不用问。
言罢,司霆烨起身腾开了位置,那大夫应了声,便就慌忙来到床榻前为宁如秋细细查看起来。
清宛站在妙姨身旁,担忧地捏着衣袖,心下一片忐忑。
不多久,三人只见那大夫缓缓起身,一脸平静之色。
“如何!”
大夫捋了捋泛白的胡须,“回王爷,王妃是气血不足,导致胎气不稳,再加上心情的缘故,所以出现了流产的迹象,不过好在小王爷并无大碍,只是……七日之内,王妃要多吃些营养的东西补身子,并且不能下榻行走!否则随时有流产的可能!”
床榻上的宁如秋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头,七日不能下榻,叫她如何受得了!
然而司霆烨与妙姨三人听罢,却各自暗暗舒了口。司霆烨更是对那大夫慷慨道,“写了药方,你便去账房领赏吧,就按你平日出诊的十倍计算!”
一连几日下来,司霆烨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宁如秋身旁,生怕她有一丝闪失,他可以不要天宏国三王爷的尊贵身份,他可以不管不问世间世事,甚至他可以放弃为他的母妃报仇,但他却不能失去宁如秋。
而他不知道,在这短短几日里,国都城内正悄悄发生着变化。
繁华的街市上时常有驿站官兵匆匆踏马而过,国都城内老百姓议论纷纷。
这一日,司霆烨如往常一般在房间里陪着宁如秋,清宛走了进来,说是有宫里的人过来。原来宁如秋生病卧床的消息很快就在国都城里传开了。
深宫之中的孙太妃与秦白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前厅里,十几名着宫装的宫人抬着几台大箱子在前厅候着,为首的是秦白时身旁的一个太监,见司霆烨过来,恭敬有礼地朝他行礼。
司霆烨的回应确实漠然,扫了一眼那几个大箱子后,只淡声道,“到本王府中何事!”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众望所归
司霆烨说罢,只见那宫人俯首行了个礼,“回王爷,听闻王妃病了,皇上担心王妃的身子,特来送些补身子用的给王妃调养身子!”司霆烨闻言,心下一阵冷哼,如果他说是奉了秦白时与孙太妃的意思给烨王府送东西他倒是不惊讶,但他分明是秦白时的人,却说是替皇上送的心意,皇上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哪里知道这些成人间的世俗礼仪,秦白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倒叫人值得深思了!
片刻,司霆烨抬眼淡扫了下眼前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太监,深眸里掠过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来,思量少顷,决定掩下眼底心思。(..info无弹窗广告)
“东西本王且就收下,回去禀了你的主子,本王多谢他的心意!”
话音一落,司霆烨不想再多言,欲要转身回房间,刚踏出一步,太监又急忙道,“王爷请留步,奴才还有一事向王爷传达!”
司霆烨头也不回,“说!”
“前两日西北之处派人向朝廷传来消息,说是西北大旱,民不聊生,监国将军与皇上都希望您重回朝堂,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司霆烨听罢,不觉身子一僵,须臾,并未言语,径直大步往房间而去。
西北大旱,何以特来找他商议,秦白时派人来送东西,只怕别有目的。
秦白时派人给烨王府送东西,阵势浩大,弄得国都城内近乎人尽皆知,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朝臣和国都城百姓的眼里,秦白时以小皇帝的名义给烨王府王妃送去补药,一是替小皇帝考虑,二是身为监国将军,他的确替小皇帝想的周到,先前他们还以为自从宁如秋坠崖一事事发后,烨王府便与秦白时等人不合。
然而就这次秦白时借小皇帝名义给烨王府送补药一事看来,双方之间已然化干戈为玉帛。
次日清早。.info[]
司霆烨穿上朝服,准备入宫上朝,而宁如秋由于七日时限未过,只能躺在床榻上,默然看着司霆烨穿戴好朝服。(美女图片)
在他临行之际,却仍是忍不住开口,“昨日之事,秦白时与孙太妃定有别的目的,今日上朝,要万分小心才是!”
“你只管在家安心养身子,朝堂上的事我能应对得了。”
不多时,司霆烨便就坐上了去往皇宫的轿子。
房间里的宁如秋沉眉思量许久,命清宛唤来了妙姨。“清宛说您找我,可是有事?”
“你暂停手中的事,去将青阮找来,我有急事!”
朝堂之上。
司霆烨不过几日没有上朝,却发觉朝堂之上许多大臣对秦白时的态度与之前相比大不一样,没来得及细想,秦白时便就开口说话了,自然是西北大旱一事,群臣一阵长长的沉默后,竟向秦白时提议,让司霆烨前去赈灾。
原因则是前不久,西边边境闹灾,司霆烨出色完成了赈灾任务,他的能力亦是众望所归。
“烨王爷为国为民,赈灾有功,此次西北边境大旱,灾情严重,但看这泱泱朝堂之上,也只有烨王爷能担当此重任了!”
尚书大人语气诚恳地向秦白时提议,秦白时听言,浓黑眉毛下的眼睛倏然掠过一丝精光,赞同的点头道,“烨王爷的能力我等有目共睹,此次西北大旱,导致当地民不聊生,如此,朝廷之中须得派一名得力之人前去赈灾。”说着,秦白时一顿,看向司霆烨,话锋陡然一转,“王爷,您觉得呢?”
司霆烨冷冷回望着秦白时,幽暗深邃的眸子不禁微眯起来,原来他煞费苦心假借小皇帝的名义给他抬去几箱子补药,特意选他入宫上朝商议西北大旱一事,其根本目的根本就是在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
“监国将军说的极是,不过此次西北边境大旱一事,本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美女图片)”
司霆烨冷声拒绝,秦白时并没有生气,只是浓眉的眉毛微微一抖,继续道,“烨王爷此言差矣,你去赈灾乃是众望所归,且只有你有能力处理西北大旱一事,你身为天宏国烨王爷,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万千百姓受尽苦难么?另外,本将军冒昧问一句,王爷口中所说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是因何事呢?”
秦白时话音一落,朝堂上便有大臣出声应和。
秦白时搬出大义,朝上众臣极力应和,司霆烨一时间陷入窘境,如若坚持不去西北边境赈灾,那他便会受尽所有人的指责,但如果去了,国都城里便就彻底成了秦白时与孙太妃的天下,况且宁如秋此时还身子不便,怎能远行!
思索良久,司霆烨最终答复秦白时,他需要三日时间考虑去西北边境赈灾一事,秦白时欣然答应,他不怕司霆烨不去,因为不论他去或是不去,都对他有益无害。
烨王府。
司霆烨回到府中,直奔书房而去,妙姨见他有些不对劲,便去问了司霆烨随行的侍卫,竟得知秦白时逼着司霆烨去西北边境赈灾,而后忙去了宁如秋房间里。
“果然如此,昨日里秦白时命人传话要王爷今日一同商议西北大旱一事,目的不过就是为了将王爷支出国都城,他与孙太妃好为非作歹!”宁如秋半躺在床榻上,神情肃然地沉吟道。
“那可是万万不能啊,王爷倘若去那么远的地方,您可怎么办啊?况且前段时间,王爷不是刚去了边境赈灾么?这回也总该换个人了吧,怎还让王爷去!”妙姨一脸焦急。
可是她哪里知道,就是因为上次司霆烨赈灾有方,这次不大秦白时,就连朝上大臣也都清一色举荐司霆烨去西北赈灾,作为唯一的人选,司霆烨自是众望所归。
“罢了,秦白时既然想方设法支开王爷,咱们就想出个对策来,青阮有消息么?”
妙姨想了想,答,“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不过青阮办事一向利落,他也曾承诺今日日落之前,定能找到您要找的人。”
宁如秋点点头,她对青阮还是比较放心的,眼下,她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
晚膳后。
宁如秋提出想去外面坐坐,透透气,司霆烨横竖不愿,只道她七日时限未过,须得遵从大夫交代,卧床静养身子。
“就一会儿,也无碍的吧!”宁如秋又一次不死心的对司霆烨说道。
“不行,万一身子不舒服怎么办!这六日都已经坚持了,这最后一晚非要这么任性么!”
见司霆烨仍不答应,宁如秋有些黯然地垂下眸子,司霆烨见状,心猛地一疼,他最是见不得她失落的模样。
犹豫片刻,他终于向她妥协,“这么想出去就出去坐会儿吧,不过你不能走,让人收拾了藤椅,铺上褥子然后抬你出去!”
宁如秋闻言,阴云如雨的脸蛋立时云开月明,笑着应下。
月色下。
宁如秋躺在软椅上,双目出神地凝望着遥远的天际,司霆烨坐在她身旁,大掌有意无意拂过她的长发。
今晚的月色并无奇特,半弯的月牙悬挂在一片暗无星子的长空上,映出惨淡的月光,夜色渐凉,渐渐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让本就昏暗的夜色侵染的越发模糊。
司霆烨温柔抚着宁如秋的长发,声音低沉而温暖,“夜深了,也越发的凉,你想做的也做了,咱还是早些回房去吧。”
宁如秋闻言,心下算了算时辰,也快该是显出来的时候了。“再等等,一会儿会有奇迹发生呢!”
司霆烨顿住手上的动作,疑惑道,“什么奇迹?”
话音一落,暗沉的月色下,他隐约看见宁如秋狡黠一笑,“唔,一会儿就知道了呐。”
今日司霆烨上朝走后,宁如秋让妙姨找来了青阮,让青阮去帮她找到凤祺沐的下落,并如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青阮,让青阮代为转达给凤祺沐。
且顺便派人暗中散播了传言,说今晚国都城内午夜时分将会有祥瑞出现,当然,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为这次出现的祥瑞作证,宁如秋让散播传言的人特意夸大了些。
司霆烨没再细问,只是循着宁如秋的目光望向天际,深黑如墨的长空让人敬畏又着迷,就像是一个藏了无数秘密的巨大谜团,令人不知不觉间被其吸引,深陷其中。
宁如秋仰躺在软椅上,眉间平静至极,一双凤眸即便是在这般暗淡的夜色里也遮不住她的潋滟芳华。
转瞬间,午夜时分将至。
宁如秋不由屏住了呼吸,淡然如秋水的双眸深望着深黑的天际,静等着‘祥瑞’的降临。
与此同时,国都城中果然如宁如秋所料,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民众,或成群在街上等着,或以一户人家为单位,守在院子里,谁人都有一颗好奇的心,而宁如秋正是想利用人的这点好奇心大做文章。
他秦白时不是想方设法想让司霆烨远离国都城么?那她就不遂他愿,偏偏留下,非但留下,且还要让秦白时哑口无言。
宁如秋正想得出神,忽的听见司霆烨略带几分诧异得声音传入耳边,“秋儿你看!”
宁如秋闻声抬眸,只见西边之处,有异状发生,原本深黑如墨的长空四周数十米处竟渐渐开始亮堂起来。
而此时,烨王府里的下人丫鬟也纷纷穿上衣裳出来探看传闻中的祥瑞之兆,清宛更是忍不住惊呼道,“哇,妙姨你看那里真的有祥瑞诶,看来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哦!”
妙姨抬头远远望着西边之处越发亮堂的一片长空,眼底神色复杂。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天降祥瑞
异状刚一出现,众人纷纷惊呼。
宁如秋望着西边那处渐渐亮堂起来的墨色长空,不觉弯起了唇瓣,看来青阮的办事速度倒是听可以的嘛!
“秋儿……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司霆烨紧皱着眉头,据古书上记载,若是天生异象,不是福兮便是祸患,而今晚这般难道预示着天宏国将有大事发生?
“还没完呢!王爷请仔细再看!”
宁如秋话音一落,司霆烨眼底赫然掠过一丝惊诧,只见方才西边那片渐渐亮堂起来的地方竟开始隐现出几缕金光,金光呈条状分布,莫测厚薄,或深或浅,不行修饰,却美轮美奂。
不多时,金光又幻化莫测,片刻,金光聚拢成一条尝尝的线,远远望去,竟像是一条通体散发着金光的龙!
国都城内外,所见之人无不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妙姨却并不很奇怪,她记得古书上曾记载,龙代表着天子,今晚有金龙出现,莫不是预示着皇上或者皇宫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还不错……”宁如秋低声喃喃说道。
“什么?”司霆烨疑惑地看着宁如秋,只见宁如秋笑一笑道,“西北不是大旱么?如今西边出现金色的龙,那可是祥兆啊,预示着有好事发生呢!”宁如秋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芒。
司霆烨听罢,眼里忽的有一丝幽光划过,“恩,秋儿好像很了解的样子,不如说来听听!”如今的他被秦白时与众大臣逼着去西北赈灾,这时候出现金龙对他来说可真不知是好是坏!
“我知王爷现在被什么问题困扰,所以就让青阮帮忙寻一个人,搅了这趟浑水,咱们不就好全身而退了么?”
让青阮寻一个人?
念着,司霆烨又抬头看了看西边夜空里那条闪着金色光芒的龙,忽的道,“凤祺沐?”
宁如秋挑眉,“不愧是王爷,一猜就中,也只有凤祺沐的人才能想出来这般以假乱真的祥瑞出来!”
与此同时,皇宫,寿康宫中。
本已经在寝宫里歇息的秦白时与孙太妃生生被宫里的丫鬟宫人吵醒,被人扰了清梦的滋味着实令人恼怒,孙太妃沉着脸唤来了身边侍候的大丫鬟。
丫鬟闻声赶来,隔着厚重的深紫幕帘,脆声道,“太妃有何吩咐?”
“外面出什么事了,这么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许是孙太妃的声音过大,身旁的秦白时也悠悠转醒了,睁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直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丫鬟心里一颤,“回将军,似乎是今晚上天生异象,实在怪异,他们这才吵嚷了些!奴婢这就让他们散开了去!”
说着,丫鬟又欠了欠身,转身欲要离开。
秦白时听她此言,顿时清醒了大半,“站住!什么天生异象!”
丫鬟闻言,又忙转过身来,答道,“回将军,是西边天上出现了一道金色光芒,那道金色光芒远远望去,像极了一条金龙!”
秦白时闻言不由拢起浓眉,陷入沉思,孙太妃见状,抬手示意丫鬟退去,丫鬟走后,这才开口问道,“天生异象甚少发生,向来只在古书籍上见过,怎么会无缘无故有异象发生?”
秦白时缓缓回过神来,眼底几许思量的神色仍未褪去,“且去一看便知!”
寿康宫外。
秦白时与孙太妃并肩而立,抬头便见西边天际处果然有一条金灿灿的龙,龙身蜿蜒,盘旋在墨色深空之上。
孙太妃从未见过这般情形,当即愣怔在原地,目光有些木讷地看着那金龙,脑海里蓦地一片空白。
秦白时是一名武将,游走过的地方自然要比孙太妃多得多,见识也多,他犹记得,十几年前,在北洛国天上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异象,而那是更好使朝代更替之时,如今一见这金色长龙,不由心神一颤,龙自古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子,难道是这天宏国皇宫要易主了么?
次日。.info(魔域口袋版)
一个新的门派碧浮宫横空出世。国都城内顿时炸开了锅般议论纷纷。
朝堂之上。
一众大臣也因昨晚天降异象而影响,不时有大臣猜测金龙祥瑞一出,天宏国必定更加繁荣昌盛,也有人说,这异象象征着皇室家族将有一次大的作为。
司霆烨站在朝堂之上,面色淡然得听着一众大臣的臆测之词,秦白时睨了眼司霆烨,冷声喝止朝堂上群臣的议论声。
“想必昨晚那金色长龙诸位也有所闻所见,龙乃是天子,是皇上的象征,如今皇上刚继位不久,便就有极少见的祥瑞出现,那就预示着,天宏国在皇上的治理下,更加繁盛富强,而这一祥瑞之兆本将一定命人写进史册,以让皇上的英明名垂青史!”
秦白时这一番正义之词,说的慷慨激昂。
众朝臣纷纷跪拜应和。
秦白时见状,眼梢不禁染上几分喜色,话锋陡然一在转,又继续道,“可眼下,正有一件事阻碍天宏国繁盛富强,那便是西北大旱,此次是皇上登基以来,首次遇到这么大的自然灾害,诸位定要竭力相助,与皇上一起赈灾救民!”
秦白时话音一落,立时有大臣站出来说话,“监国将军说的极是,如今皇上年纪是尚小,百姓们唯一能仰仗之人非王爷而无二人,臣建议,史书上须得记上王爷的丰功伟绩,以便后人效仿学习!”
司霆烨听见有人提到他,不由得偏过头看是何人,在瞥见说话的那名大臣时,蓦地眸光一紧,竟是尚书大人,按说之前他在朝堂上拒绝秦白时去西北边境赈灾,这尚书大人理应知道他的意思才对,又怎在此时与秦白时同出一气!不由得叫人浮想联翩呵!
但是念着宁如秋昨晚与他说,此次西北边境赈灾一事不用急,只管拖着便是!
“尚书大人为本王如此着想,本王心中甚慰,不过,现在三日之期未到,尚书大人必须着急!”
司霆烨这么一说,那尚书大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他是王爷,他只是个臣。
秦白时闻言,确实不屑地冷声一哼,“还有什么事情抵得过解救灾民重要?王爷这般的推辞,难道是想找借口置百姓于水火之宗而不顾么?!”
见秦白时渐渐稳不住耐性,开始咄咄逼人,司霆烨神色也凛冽起来,“监国将军既是明白西北边境的百姓正处于水火,何不先行派一位臣子去,待本王得了空再去便是!”
秦白时脸色忍不住抽搐,他的目的就是让司霆烨离开国都城,离开朝廷,甚至永远都不要回来,又怎么能让他有机会推掉去西北边境赈灾一事呢!
“王爷话不能这么说罢!你去赈灾是众望所归,倘若随随便便派一个人去,那恐怕……”
“不过就是小小的旱灾,怎需要王爷亲自前去!”秦白时正说着,忽地被一个清润男声打断了话。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回头向殿门处望去,司霆烨心下一愣,便也回头望去,在瞥见来人时,深邃幽暗的眼底不觉隐现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而后幽幽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只见殿堂门口处,出现一抹绛紫色身影,身影高大,紫衣华服下紧裹着的身躯看上去有些偏瘦,走起路来却稳健如风,再加上棱角分明的五官,眉目间淡笑着,又略带几分猖狂的言辞,都叫人忍不住侧目。而他身后跟着一名神情慌张的侍卫模样打扮的人!
秦白时不悦地眯起眼打量起朝他走来的男子,眸光渐冷。单是从外在看,这个男人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出众的气质,可却偏偏是个轻狂傲慢的主!
“大胆!朝堂之上岂容许闲杂人等随便闯入!来人!给本将推出去,重重责罚!”那神色慌张的侍卫一听见秦白时的声音,身子一软,险些就此跌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正了正身子,拱手回禀道,“回……回监国将军,属下拦他,可拦不住哇!此人又说是您召见,属下也不敢拦啊……”
秦白时听他这话,不由怒上心头,狠瞪他一眼,“拦不住?!那本将要你何用,拖出去斩了!”
那侍卫一听秦白时要将自己处斩,当即吓得愣在原地,竟连求饶的话也都忘了!
朝堂上众人见秦白时已然怒火上眼,纷纷噤声不语,却又都忍不住好奇再次观望那紫衣男子,胆敢公然闯入宫中,且假传圣旨,也不由得好奇起他来此究竟为何!
众人正疑惑着,却听紫衣男子淡然轻笑道,“哟,监国将军好大的火气,不过倒不至于因为一个小小侍卫如此动怒吧!况且我来这里完全是为解决监国将军的烦恼,将军不如听我一言可好!”
秦白时没好气的白了紫衣男子一眼,哼笑一声,“你为人倨傲,无一点礼数,本将不需要你来解决什么问题!”
紫衣男子并不以为然,“单从外在评判一个人未免草率了些,既然监国将军不相信在下的实力,那在下就证明给将军看,听闻天宏国西北边境之处遭遇百年不遇的旱灾,而在下今日就是为此事来!”
紫衣男子说的云淡风轻,却将一众朝臣的吸引力全部吸引过来。
“哦?你难道有法子解决此问题?”
第二百三十八章 闹得太大
紫衣男子看了眼疑惑发问的那名大臣,扬唇轻笑,却答非所问道,“大人莫急!容在下向诸位自我介绍一下。.info[]”说着,紫衣男子顿了顿,含笑的目光投向小皇帝身旁的秦白时。
秦白时只直直盯着他不语。
“在下不才,碧浮宫凤祺沐。”
淡然若水的几个字幽幽飘入众臣耳中,却顿时泛起巨大涟漪。
凤祺沐?
碧浮宫?
众人还未滤清思绪之际,只听凤祺沐又开口道,“碧浮宫的名号想来诸位大人并不熟悉,当然,也不知道凤祺沐这个名字,不过,不知诸位大人与监国将军是否听说过昨晚国都城西的祥龙瑞兆?”
凤祺沐话音一落,朝堂之上有一位留着长胡须的大臣略有所思的捋了捋泛白的胡须,点点头道,“昨晚国都城西界之处确有金色祥龙笼罩,可这与你这碧浮宫有什么关系?”
长胡须的大臣问出了许多人心里的疑惑,不觉纷纷将目光落在凤祺沐身上,但见他衣冠楚楚,一派儒雅的样貌跟金龙能有什么关系?
凤祺沐淡扫了眼众臣复杂的神色,不疾不徐道,“不瞒诸位大人,昨晚金色长龙的出现与碧浮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哦?”秦白时闻言不觉多了几分兴趣,收敛了眼底几分冷意,打量凤祺沐的眼神变得冷静起来,单从凤祺沐的谈吐风雅让秦白时隐隐觉得这个凤祺沐不是一般人物,只是眼下还不知他的出现对自己来说是好是坏,片刻,只见他挑眉问道,“你倒是说说碧浮宫与那金龙有何联系!”
“在下听说最近天宏国西边边境之地发生了旱灾,实不相瞒监国将军,碧浮宫刚刚成立不久,但所供奉的正是一条金色的龙,而昨晚金色长龙出现的地方正是西方,于是在下斗胆来到这金銮宝殿,主动为皇上与监国将军排忧解难!”
碧浮宫的名号,秦白时倒是有那么一点耳闻,毕竟最近几日里,连宫里都多了许多关于碧浮宫的流言,碧浮宫宫主俊逸如仙,碧浮宫随时新立的门派却迅速地在国都城里引起了众人注意。.info[]
而今日看这凤祺沐倒也不失为传言中那般,朝堂之上,恐怕能与之媲美的唯有司霆烨一人了。
秦白时这般想着,便有心收凤祺沐成为自己的人,“碧浮宫不过是新成立的门派罢了,如何能解决西边边境旱灾?”
秦白时这一问,一众大臣纷纷惊奇的看向凤祺沐,就连方才一脸淡然的司霆烨都忍不住微微侧目,听他如何回答。
“这并不难,在下便可以调动雨师,让西北边境大旱之地降雨,这雨水一充足,不就解决了西北旱灾。”
秦白时听罢他的话,忽的笑了,笑容里尽是讥讽与不屑,方才眼睛里的审视之色一下子变成了**裸的嘲讽。
朝廷上的一众大臣们听罢则先是一愣,随即‘轰’的一声笑了。
人可以控制天上掌管雷雨的神仙?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呢?!
司霆烨幽暗的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凤祺沐这般定然跟宁如秋脱不了干系,他心知昨晚的祥龙之兆很大可能就是宁如秋特意安排的,而凤祺沐说自己可以调动雨师一事说不定也是在宁如秋的计划之内。
然而,这朝堂上的所有人都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讥笑了起来。
凤祺沐却似乎并不为之影响,反而淡定悠闲的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朝上众臣。
少顷,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在一片低沉的哄笑声中,方才一直沉默着不言语的司霆烨忽然上前一步,气势凛然道,“本王相信这位凤公子!愿意为其担保立下军令状,若他不能调动雨师,本王自甘任监国将军处置。(..info无弹窗广告)”
司霆烨话音一落,朝堂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立下军令状便就说明,如果凤祺沐没能说到做到,让西北边境降雨,那司霆烨按军令状之言便就要死,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些?
秦白时倏地眯起眸子,晦暗不明的目光投向司霆烨。
凤祺沐站在原地,微微侧目,眉眼含笑地看了眼司霆烨。
“好!既然王爷都已愿意做担保,立下军令状,本将就让你试试!不过时限必须在半月只内!”呵,他本还以为这个叫凤祺沐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却连调动雨师这种大言不惭的话都说得出口,他正犹豫着怎么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凤祺沐,没想到连司霆烨也站出来凑热闹,还为这个凤祺沐立下了军令状,如此一来,他便可一箭双雕,岂不得意!
凤祺沐朝着监国将军与司霆烨微微颔首,淡声道,“谢监国将军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也多谢王爷对在下的肯定。”
“慢着!”秦白时大手一挥,脸上也瞬时变得肃然起来,“有句丑话本将可要说在前头,这王爷为你立下了军令状,如若你没能成功救得了西北边境的旱灾,没能让西北边境下雨,那就莫要怪本将对王爷公事公办了!”
凤祺沐顿了片刻,对司霆烨道,“现在王爷反悔还来得及!”
“本王从不做后悔之事!”
秦白时冷然弯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来,凤祺沐的出现现在看来并不是坏事,到时候能让司霆烨以死谢罪也算是他的功劳了。
皇宫,御花园中。
花香袅袅,树影婀娜。
孙太妃一袭拖地长尾凤裙端庄华贵,刚去探望过孙佳敏的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路过御花园,见这满园景色,想起自己整日里待在宫中无所事事,便不由得顿住脚步赏起院子里的景色来。
身边一丫鬟见孙太妃久望着一株碧蓝翠莲,便就赞道,“娘娘好眼光,这株碧蓝翠莲名唤玉质兰心,花如其名,通体翠兰,这阳光一照,就像半透明似的,极是好看呢!”
孙太妃喜上眉色,“你倒是懂的挺多!待会儿挪一盆到哀家宫里去罢,让将军也看看这东西!说起将军,这会儿子也该下朝了罢!”
丫鬟道,“是呀,可不就是到了时辰了,要不先让她们将这花移到咱宫里去,奴婢去殿外瞧瞧是什么情况?”
丫鬟正说着,孙太妃抬眼便见秦白时从不远处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的身子怎么样了?”秦白时来到孙太妃身边,得知她刚去了孙佳敏处探望,于是问道。
孙太妃闻言,不禁叹口气道,“孩子掉了,对她打击是挺大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看她的模样,倒也想开了不少。”
“那就好,晚些我再去看看她。”
二人在御花园间缓步行走着,片刻,孙太妃忽的又问道,“今日下朝怎这般晚?那司霆烨可是同意了去西北边境赈灾?”
秦白时摇摇头,“司霆烨看样子是铁了心不会去西北边境赈灾了。”
孙太妃闻言,眸子骤然一紧,“司霆烨不离开朝政,不离开国都城,到时候咱可是不好行事啊!”
浓黑的眉毛一抖,秦白时轻笑道,“不怕,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出了什么事?”
孙太妃抬眼望住秦白时,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而后秦白时将今日朝堂之上凤祺沐的出现以及司霆烨为凤祺沐立下军令状一事简明扼要地向孙太妃讲述了一番。
孙太妃听罢,脸上露出少见的喜色,“司霆烨精明一声,没想到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竟连人为将军这种荒谬之事也能相信,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莫不是与那宁如秋一起待久了,也变得迟钝了?!”
“不管怎样,司霆烨这次是栽了跟头了,到时候咱们再做些手脚,定能永久剔除司霆烨这根碍眼的刺!”
孙太妃目光微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或许司霆烨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谁人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更何况他司霆烨也不是神!
烨王府,书房内。
下了朝堂的凤祺沐出了宫便就随着司霆烨来到了烨王府中。
宁如秋得知,亲自来到书房见凤祺沐,司霆烨一见宁如秋在妙姨与清宛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忙起身上前接住宁如秋。
凤祺沐也徐徐站起身来,漫声道,“王妃身子不好,怎不在房间里歇息?!我与王爷商量好后便就打算去看你呢!”
宁如秋闻言苦笑道,“在屋里只怕要憋出病来了,今日凤公子过来,我怎能不亲自出来待客呢,凤公子与王爷是熟人,来到这府里只当是自己的碧浮宫,随意些便好。”
凤祺沐看了眼司霆烨,不由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是不会跟王爷客气的哟!”
少顷,宁如秋在司霆烨身旁落座,望住凤祺沐,便问起了今日朝上之事,“那秦白时可有许了你的请求?”
“许倒是许了,不过还要多谢王爷的军令状。”
“军令状?”宁如秋偏过头疑惑地看着司霆烨。
“人为调动雨师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秦白时自然不会放手让他去试,要知道他的目的可是让我亲自去西北边境赈灾呢!”
“然后呢,你就立下军令状,力挺碧浮宫?那秦白时也真够老奸巨猾的,他答应不过是想着一箭双雕罢了。”
凤祺沐闻言,眼底的神色阴沉了几分,秦白时想一箭双雕,未免想的太美了些!“可是西北边境大旱,如何能让那里下雨呢?”他虽是信任宁如秋,但人工降雨还是有些叫人不可置信!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各怀心思
司霆烨亦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宁如秋,这一整件事,包括凤祺沐的出现,甚至是碧浮宫的出现应都是宁如秋一手策划的,而人工降雨自然是最叫人期待的重头戏,他倒是好奇她会如何做到这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
片刻,只听宁如秋凤目含笑,缓声道,“想要西北边境干旱之处降雨其实并不是件难事,据我所知,那里种稻谷,而这个季节正是稻谷刚收过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利用那些剩下的稻梗,将当地百姓的稻梗集中起来烧掉,燃烧后的稻梗不仅可以得到梗灰这种“肥料”,而且烧火时产生的浓烟里面包含大量的颗粒,随着浓烟到达高空,高空大量水汽附着颗粒形成降雨,如此一来,西北边境的干旱不就顺势解决了么,顺带还给当地百姓造出了肥料。(美女图片)两全其美!”
“额……”
宁如秋兀自说的兴起,司霆烨与凤祺沐却是听得一头雾水,均是一副疑惑不已的表情,反应过来的宁如秋这才想起,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他们怎么会听懂自己的想法!
须臾,笑一笑道,“总之实行起来很简单,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人相信我么?”说着,宁如秋一双闪着晶莹亮光的凤眸看着司霆烨。
司霆烨闻言,眼底晕出一抹柔柔的光,“自然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司霆烨温柔甜腻的语气让凤祺沐忍不住浑身一颤,望了眼宁如秋,淡声道,“说实话,我倒不是特别相信你,不过我相信他!你只管将你的计划一步步说与我听,我就保证一定能做到!”
当晚,司霆烨让凤祺沐留宿在烨王府。
翌日,东方微白时候。
宁如秋在清宛与妙姨的侍奉下早早起了床榻。
“这天刚凉,王妃实在应是多睡会儿!”清宛一边端来洗漱的东西,一边忍不住对宁如秋说道。(魔域口袋版)
宁如秋听了还未说什么,倒是妙姨先开口了,“待会儿凤公子就要去西北边境降雨了,王妃怎还睡得着!不过说起这降雨,还是王妃的主意呢,昨儿个夜里你没见王妃在书房待了许久么?”
妙姨一席话落,清宛方才一下子明白过来,“是啊是啊,王妃真厉害!呵呵,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么,宛儿去拿!”
宁如秋一面理着自己的衣裳,一面听着二人的对话,片刻,才回了清宛,“你去书房将书案上那封署名凤公子的信拿来罢!”
“遵命!”清宛欠身,脆声答过便就欢快去了书房。
清宛走后,妙姨的脸上比之方才多了几分担忧之色,双眼看了看宁如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如秋注意到她的神色,浅笑问道,“妙姨有话只管说罢!”
妙姨一愣,须臾,缓缓吐口道,“王妃请恕我直言,那个凤公子可是个靠得住的人么?王妃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了凤公子,这件事可是王爷立下了军令状的啊?”
宁如秋听了妙姨的话,心知妙姨这是担心司霆烨的安危,便沉眉笑一笑道,“妙姨大可不必担心,这凤公子靠不靠得住,王爷心里最是清楚的,他早先便与王爷私交甚好,是以我才放心让他去代办此事!”
妙姨听宁如秋这么一说,心下担忧顿时减去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她是绝对相信宁如秋事事都为司霆烨着想,为烨王府着想,是以,便也没再说什么,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了。
前厅。
凤祺沐临行前,宁如秋将昨夜写的那封书信交给了凤祺沐。(美女图片)
“信中我写下了详细的降雨步骤,另外还有一些抗旱方法,到时候将这些抗旱方法教给当地百姓,就能大大降低旱灾发生的几率!”
司霆烨闻言,侧目望了眼宁如秋,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讶然。(..info好看的小说)
凤祺沐接下书信,笑道,“王妃放心,你写的这些东西我会如数教给当地百姓。”
宁如秋微微颔首,唇边溢出一丝浅笑,忽的又想起什么似的,转眸对身旁的妙姨道,“妙姨你去拿些前些时候咱们再西北赈灾与秦白时交换的作物种子来吧!”妙姨应了声便就去了,宁如秋又看了眼司霆烨与凤祺沐,“西北边境处有旱灾,当地百姓恐怕也是食不果腹,饿殍满地,这些作物的种子在降雨之后撒在土地里,不多久就能长出果实,且果实可当主食使用,自然也不用担心西北边境百姓的吃食问题了。”
司霆烨眸色一亮,“还是秋儿想的周到!”说着,司霆烨带笑的眼睛又看了眼申请疑惑的凤祺沐,继续道,“要说这土豆可真是个好东西,得空了你也尝尝!”
“土豆?”凤祺沐不明所以地下意识反问道。
他记得上一次西北闹灾的时候,还是他亲自将宁如秋与妙姨送到灾区,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他竟有些听不懂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话了。
司霆烨抿唇笑了起来,“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明白,等当地百姓种出来的时候,你尝尝就说明都明白了!”
不多时,妙姨拿着土豆的种子快步走了过来。司霆烨与宁如秋将一切事情交代给凤祺沐完毕后,凤祺沐便就带着一行碧浮宫的人以及宁如秋给他的东西离开烨王府,直奔西北边境旱灾之地进发。
由于秦白时与司霆烨的约定期限是半月,如今半月时间未到,司霆烨照常上朝。秦白时故意想打发司霆烨去西北边境的计划也被暂时搁置,心下只盼着半月之期到来,凤祺沐不过是个说大话的人,只要等到了半月之期,他便可以名正言顺杀了司霆烨这个碍眼的眼中钉。
几日的时光转眼即逝。
西北边境并未传来任何消息。
宁如秋的身子较之以前也好了不少,深宫里,孙佳敏仍旧被孙太妃与秦白时软禁在宫中,甚少出来露面。
司霆烨日日按时上朝,秦白时找不出什么理由拿司霆烨说事,司霆烨便就将目光更多的放在小皇帝身上。
自从正大光明殿先皇的圣旨被秦白时拿走,司霆烨便就尽量减少与小皇帝接触的次数,以免秦白时与孙太妃将对他的心思转移到小皇帝身上去,从而让小皇帝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朝堂之上,一切都看似平静无波。
寿康宫里。
秦白时得了空便就来到寿康宫陪着孙太妃,这几日孙太妃由于孙佳敏预产期一事伤透了脑筋,眼见孙佳敏腹中孩儿的预产期一天天近了,他们要赶快找个刚出世的孩子糊弄过关才行。
秦白时并不很担心,只安慰她道,“最近我就已经开始在国都城里寻找大肚婆了,等他们的孩子生了,咱们就挑一个身世清白的抱一个回来,再灭了他的全家即可!”
“杀人灭口,会不会将事情闹大,司霆烨在国都城里的眼线可是很多,只怕到时候事情一旦闹大,司霆烨也会掺和进去,那便不好了!”孙太妃一脸担忧地说着。
秦白时听罢忽的笑了起来,浓黑的眉毛因着笑容剧烈抖动起来,“你可别忘了,再过不了几日,我就能以军令状之名杀了司霆烨!只怕他活不到孩子出世的时候,哈哈哈!”
“话虽如此,但真到了那种地步,也难保朝上大臣不会为其求情,到时候要司霆烨的命仍然是件棘手的事!”
秦白时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也不要太杞人忧天了,我这监国将军都当上了,整个皇宫都是我们的天下,连那小皇帝也是我们的傀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等咱们实力足够强悍,就算反了天下又怎样!”
如今的他已经不将司霆烨放在心上,也并不是他最大的敌人,更何况他在天宏国苦心部署许多年并不是为了扳倒一个司霆烨!
孙太妃微微侧目,说这话时候的秦白时周身散发着森森寒意,恍惚间,孙太妃竟觉得这样的秦白时有几分陌生感,她仍记得秦白时初到国都城时,是一个做事稳重,时时不浮不躁的人,孙太妃之所以看上他也多半因为如此,但如今自从他做了天宏国的监国将军之后,继而与孙佳敏在一起,不知不觉中,她们二人似乎变成了他的执行者,孙太妃心知孙佳敏单纯的性子根本斗不过心机深沉的秦白时,而自己也越来越捉摸不透秦白时的心思,倘若长此以往,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算计到她姑侄二人头上。
正当二人各怀心思之际,寿康宫外跌跌撞撞奔来一抹粉绿色身影,走近几步一看,原是寿康宫的一个小丫鬟。
“太妃娘娘,监国将军不好了!”小丫鬟还未站定,便就大喊道。
孙太妃脸色瞬时阴沉下来,“这么慌张做什么?哀家平日里怎么训你们的!”而此时,秦白时的脸色也不甚好看。
小丫鬟立时顿住了步子,神情略有些惊恐地欠欠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奴婢知错,回娘娘,监国将军,方才奴婢在外头听宫里的人都在传言说是西边边境大旱的地方下雨了。”
小丫鬟在宫里虽是身份卑微,但对朝堂上的事也略有耳闻,也心知秦白时与孙太妃的心思,是以,她一听说西北边境大旱的地方下了雨,便忙不迭的向孙太妃与秦白时禀告。
第二百四十章 国教?国师?得偿所愿!
秦白时与孙太妃闻言心下皆惊,秦白时更是一个踉跄坐倒在软榻上,口中不停喃喃自语着,“怎么可能!凤祺沐明明才去西北没几天,况且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控制天上的雨水呢?”
孙太妃瞥了眼神情茫然的秦白时,又打发丫鬟退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魔域口袋版)她早就说过司霆烨根本不弱,不要太轻敌了,否则吃亏上当的是低估了司霆烨的人。可偏偏秦白时听不进去。
“还愣着做什么!西北既然已经下雨,你准备下一步计划该怎么走!”孙太妃睨了眼还在愣神的秦白时,语气里隐有几分异样,然而只一心在西北下雨事情上的秦白时并未听出有什么不对劲。
蓦然回神,秦白时瞟了眼孙太妃,“看来我倒是低估了那个说大话的凤祺沐!”
话音刚落,孙太妃又疑惑道,“司霆烨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凤祺沐作担保,莫非他们二人之间是有什么联系么?”
秦白时并未深想,忙得起身理了理墨色锦服,欲要离开。
“你此时去做什么?”
秦白时弹了弹衣襟上薄薄的灰尘,“去御书房,看那下皇帝在做什么!顺便瞧瞧西北边境的奏折!”
说罢,秦白时不等孙太妃回答,便就兀自转身而去。
步履遒劲有风,两条浓黑的眉毛拢在一起,不怒自威,身后宫人不敢胡言造次!那个叫凤祺沐的竟然真能让西北边境大旱之地下起了雨,不过兴许这雨兴许跟他无关,只是他碰巧运气好呢!
秦白时快步来到御书房,抬眼就见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似模似样的翻看起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来!而他身旁站着一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太监,二人时不时指着小皇帝手上的奏折,说些什么。
秦白时见此情景,陡然大怒,在小皇帝与小太监还未回过神之际,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info)
开口便喝道,“谁让你坐这里的!”
小皇帝与小太监这才回过神来,小皇帝倒还算淡定,只见他一双乌黑如墨的眼睛直望着秦白时,同时将手里的奏折轻轻合起放在了原位置处。
小太监便就不行了,听见秦白时这般怒喝,禁不住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秦白时嫌恶地瞥了眼小太监,对身后的宫人冷声命令道,“来人!这奴才玩忽职守,给本将军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奴才知错,将军饶命啊……”小太监心知秦白时所指的玩忽职守是何意思,便也不再发声,神情幽怨地偷看了眼小皇帝,就被秦白时身边的宫人强行拉了出去。
而此时,小皇帝诺诺站起身子,乌黑的眼睛幽深如墨,朝着秦白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将军请!”
一句“将军请”道出了其中身为天子的几多无奈与心酸!
这个位置本理所应当是属于他的,但秦白时与孙太妃从来不允许他坐在上面,更不允许他翻阅奏折,然而他年纪虽小,却时刻惦念着天下万千子民,便趁秦白时等人不在的时候,翻看几本奏折,却不想被突然过来的秦白时抓个正着!
小皇帝垂手而立,小小手掌已经在长袖中紧紧握成一个拳头,任由秦白时犀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
半晌,秦白时终于还算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冷冷道,“本将有事要忙,皇上就去别处玩去吧!”
小皇帝闻言,小小拳头攥得更紧,一颗心仿佛被针扎一般,默了片刻,他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绪,点点头,径自走开了。
越过秦白时之际,秦白时不禁侧目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深处几丝寒光乍现,如今的小皇帝已然不比先前那般怯懦,哪怕现在年纪再小也迟早有一天会长大,而自己绝不能将天宏国的大权交到他手上!
小皇帝走后,秦白时撩起墨色袍角坐在龙椅上,身旁随行的宫人忙斟茶倒水,桌上成摞叠放着的奏折让秦白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魔域口袋版)
国都城外。
西北边境大旱之地降雨的消息瞬时传遍了国都城里的大街小巷,百姓们争相传颂。
烨王府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
王府上下一片欢呼声起。
司霆烨更是忍不住赞叹,“秋儿聪慧如兰,让为夫好生汗颜!”宁如秋闻言,抬袖掩唇轻笑,“多谢王爷谬赞!”
妙姨听闻凤祺沐成功令西北边境干旱之地降雨,心下也安稳了许多,这几日一直由于担心而皱起的眉头此时终于舒展开来。
清宛艳羡的看着眼前恩爱异常的一对儿璧人,一颗纯真的心不由生出几丝希冀来,如果她这辈子也能像王妃一样找到一个王爷这样的深情又专一的男子,如果他们之间也能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那该多好!
司霆烨深邃的眸子深望着宁如秋,眼底间不觉溢出一抹柔软。
次日。
国都城门口。
早早便聚集了大批的围观百姓,谁人都好奇一个凡人是如何能够控制天上的雨水,让西北边境旱的民不聊生的地方降了雨,救了当地一方百姓。
他们还听闻在西北边境处,还发现了另外一种新的作物,不费朝廷一粒一石的粮食便就解决了当地受灾民众的吃食问题。
一时间,凤祺沐在西北边境救灾的事迹被传的神乎其神,与上次司霆烨去西北赈灾相比,名声更甚。
然而此次凤祺沐救灾一事,国都城里的百姓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司霆烨力挺凤祺沐,在监国将军面前立下军令状,如今凤祺沐荣誉归来,百姓们也不由想起立下军令状的司霆烨,纷纷称赞他眼光独到!
不多时,在一众国都城百姓的欢呼声中,凤祺沐一袭锦衣带着身后碧浮宫的人华丽归来,赢尽满堂喝彩!
朝堂之上。
凤祺沐掩不住眉眼间得意之色,向一众大臣说着西北边境赈灾的详细过程。
秦白时皱眉望着堂下妙语连珠的凤祺沐,胸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话说那天降雨之时,全当地的百姓像是看见神明一样对我举手膜拜,不过说起来,此次西北边境的旱灾能得以及时控制住,还是多亏了监国将军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当然也要多谢王爷对在下的信任!”
秦白时浓黑眉毛下的眼睛里更多几分凌厉之色。
待凤祺沐话音一落,司霆烨款步上前,不卑不亢道,“几日前,本王在此立下军令状,如今凤公子凯旋而归,本王提议将碧浮宫立为国教,而凤公子则立为国师,以此希望凤公子带着碧浮宫众人等守护天宏国的宏伟基业。”
司霆烨声音一落地,朝上众臣纷纷表示赞同,毕竟凤祺沐的能力在先,虽说人工控制降雨还是太匪夷所思了点,但一度干旱到民不聊生的西北边境确确实实因为凤祺沐降了雨,且不费朝廷一粒粮食解决了当地百姓的吃食问题,这是何等的功劳,封碧浮宫为国教实不为过。
眼见朝堂上的众臣清一色往司霆烨与凤祺沐这边倒戈,顿时黑了脸,再看看凤祺沐与司霆烨二人之间细微不可见的眼神交流,秦白时又忽的想起孙太妃的一句话,这凤祺沐与司霆烨二人之间难道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想了又想,秦白时这才徐徐开口,“凤公子为西北边境旱灾地区所做的一切本将代表朝廷不胜感激,这样,明晚本将安排宫中设宴,为凤公子等人接风洗尘如何!”
司霆烨目光如炬,直直注视着想要借机转移话题的秦白时,“自然是好,不过设宴之前还请监国将军封碧浮宫为国教,凤公子为国师!如此,方能顺应万民之心,保天宏国长久安康!”
秦白时闻言,嘴唇紧抿,眼睛微眯起来打量着司霆烨,司霆烨这般坚持立碧浮宫为国教,凤祺沐为国师到底是何意思?!倘若这是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不好!秦白时蓦地心中暗喊一声不妙,怎么隐约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司霆烨与凤祺沐的计谋了呢!
见秦白时眯着眼睛迟迟不下决定,司霆烨便就再一次催促道,“监国将军不会忘了之前军令状吧!请监国将军册封碧浮宫为国教,凤祺沐为国师!”
司霆烨一发话,朝堂上的众人也纷纷齐声应和道,“请监国将军册封碧浮宫为国教,凤祺沐为国师!”
秦白时恨恨地看着朝堂上意见出奇一致的众大臣,却无法再说什么,毕竟立下军令状时,他就应该预测到会有这种结果出现!不是司霆烨与凤祺沐死,就是他妥协!
半晌,秦白时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既是如此,本将军就依照当日之言,立碧浮宫为国教,凤祺沐为国师!”
朝上众臣闻言纷纷面露喜色,而司霆烨与凤祺沐默契的相视一眼,眼底均禁不住浮上一抹微不可见的浅淡笑意。
下了朝,秦白时怒气冲冲地往寿康宫而去。
身边有不怕死的宫人不适时的进言,“将军何必生这么大气,那凤祺沐就算是做了国师又能如何,这朝堂之上还不是您与太妃娘娘说了算!”
“哼!”秦白时冷哼,“倘若真是本将说了算,今日又如何让凤祺沐与司霆烨得偿所愿!”又走了两步,秦白时忽的停了下来,阴恻恻地笑看着方才说话的宫人,怪声道,“本将看你也是他们二人一党的人罢!”
宫人立时惊恐地摆手否认道,“不不,奴才对将军忠心不二!”
秦白时冷然收回目光,大踏步向前走去,须臾,头也不回地冷冷丢下几个冰凉凉的字眼,“给本将拖出去活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孙佳敏早产
烨王府,花园里,奇香缭绕,在屋子里憋闷久了的宁如秋就让妙姨与自己一起出来走走。.info(美女图片)“王妃的身子最近可是感觉好了些?王爷原是吩咐不让您随意出来走动的,但我见您气色好了不少,这才想着出来透透气呢!”
宁如秋微笑,“兴许吧,整日里跟个药罐子似得,这回得亏把身子养好了!即便是王爷看见,也不会说什么!就是好久没出去逛街市了,总觉得挺无趣的!”
妙姨一听,忙回道,“那恐怕还得一段日子才行,如今您还没生产,王爷是横竖也不让您上街去的!那多危险啊!”
宁如秋苦笑,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听着后院里潺潺地流水声,宁如秋忽然来了兴致。
“妙姨去把琴拿来罢!”妙姨应了一声,便就转身去拿。
不多久,阵阵悠扬婉转的琴声自烨王府后院缓缓流出。
院子里,刚从外面回来的清宛正急着找寻宁如秋的影子,忽的听见有琴音隐约从花园里传来,心下顿悟,这如黄莺出谷般清越的琴音一定出自宁如秋之手。
清宛踏着欢快的步子一路小跑来到花园里,果真见宁如秋正坐在藤椅上抚琴。
“王妃!”脆耳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欢悦,宁如秋下意识抬眸望去。眨眼间,清宛已然在宁如秋跟前站定。“怎么了?”
清宛看着宁如秋,眉梢飞上喜色,“宛儿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哟!”
宁如秋顿住手中抚琴的动作,扬一扬眉。“说来听听。”
“方才我去街上给府里采办物件儿,听外面的百姓都在传,说今日在朝上,碧浮宫被立为国教,凤公子被立为国师了呢!这下子王爷再也不用去西北边境大旱之地了!”
朝堂之上,碧浮宫被立为国教,凤祺沐成为国师一事旋即传遍了整个国都城。(美女图片)
清宛说的兴奋,却不知让凤祺沐前去西北边境降雨赈灾其实都是宁如秋的主意,什么翔龙瑞兆与碧浮宫有莫大的联系,不过她想的一个说词罢了,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便是让凤祺沐把西北经营成铁桶一块,在这种古老封建社会里没有自己的势力,总是处处被别人压制,处于弱势。
朝堂上,孙太妃与秦白时几欲控制了整个皇宫,更有小皇帝这张王牌握在手里,司霆烨根本就无法获取主动,就比如此次西北边境赈灾,若不是她想出了凤祺沐这个法子,恐怕司霆烨终究还是抵抗不过秦白时与朝堂众臣的压力,非去不可。
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自己的男人,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快到正午时候,司霆烨才回到烨王府,与之一起的还有已然是国师的凤祺沐。得偿所愿的二人自然满脸得意之色。
“秦白时为人狡猾又奸诈,不过这次可栽在你我手上了!朝堂上,你看他的脸色,啧啧……”
司霆烨薄唇微扬,“只可惜到头来算计到了自己身上!”
有王府的下人见司霆烨与凤祺沐回来,立时向正在前厅的宁如秋禀告。言语间,便见司霆烨与凤祺沐缓步走了进来。
宁如秋正了正身子,扬眉笑道,“国师难得来府上一趟,快请坐!”说着,又忙对身边的清宛吩咐道,“快端上茶水侍候着!”
“是!”清宛欠身应下,又朝凤祺沐与司霆烨行了行礼,余光再瞥见凤祺沐一张绝世容颜时候,不由得微红了双颊,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清宛忙不迭退了出去。
凤祺沐听闻宁如秋的话便知宁如秋已经知道今日朝上的事了,念着唇边不禁泛起一抹苦笑,“王妃说的哪里话,本国师的名号还不是拜王妃所赐!”说着,凤祺沐撩起袍角,在一侧落座,司霆烨则来到宁如秋身旁坐下。(美女图片)
凤祺沐话音一落,司霆烨也附和道,“秋儿神机妙算,本王也汗颜的很呐!”宁如秋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司霆烨一眼,却终是忍不住眼底的笑意,“不管怎么说,现在咱们的第一步算是实现了,这朝廷上至少不是秦白时与孙太妃独揽大权了,不过,我倒是比较担心,以秦白时与孙太妃的心机过不了多久就可能会有所怀疑,到时不知又会想出什么阴主意来!咱们还是小心些才好!”
凤祺沐听了,赞同的点点头,“虽然我与那秦白时接触不多,但也瞧得出此人爱记仇,此次算计到自己头上,吃了个哑巴亏,定会不甘心。”
司霆烨眸光一紧,秦白时的为人,他最是清楚不过,眼下碧浮宫与凤祺沐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皇宫,倒不失为一个暗中密切盯着秦白时与孙太妃的时机。
思量片刻,司霆烨对凤祺沐道,“碧浮宫的人明日便就举行册立仪式,到时仪式结束,你便安排几个机灵的人潜伏在皇宫,密切注意秦白时与孙太妃的一切动向,并及时汇报,也好防患于未然!”
新月娟娟,夜深露重。
孙佳敏宫中灯火通明,镂空雕花的粉色木窗子隐约映出两抹身影。
“这……”孙佳敏半躺在凤榻上,一副面露难色的模样。要让她平白对一个与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如亲生,她心下立时有些犹豫了,作为女人谁不想有自己的孩儿呢!
孙太妃见她这般犹豫不定的模样,索性顺势坐在凤榻上,布满细纹的双眼慈爱地看着孙佳敏,斟酌片刻,这才柔声道,“眼下皇宫里变数甚多,为了以防万一,咱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啊,否则,咱们又能在这皇宫里待多久呢?”
孙佳敏抬头,略有些茫然地看着孙太妃,紧抿着唇,不言语。这些日子,她整日的待在这深宫高墙里,几乎与这宫外的世界彻底断了联系,没了自由,心却放宽许多。
此时站在一旁的秦白时脸色渐渐不悦起来,“不就是领个孩子么?先得到了皇位再说,况且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死了,就算再生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孙佳敏闻言,豁然抬头,目光直视着秦白时,“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会心疼!我已经答应了按照生产日期弄一个孩子回来,是你自己没有算计好让司霆烨跟那个什么姓凤的钻了空子!”
秦白时眸色倏然凛了几分。
孙太妃见二人的情势不对,又对孙佳敏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早晚不都是一样,小皇帝到底是司恒青的种,又有司霆烨在一旁虎视眈眈,迟早不跟我们一心,倘若咱们失了他这个傀儡,咱们的心血不就白费了么!你的肚子算算日子也不过就差两个月了,提前些日子有何不可,待你的孩子学会走路了,这边就想办法把小皇帝弄下皇位,让你的孩子做皇位,这不是很好?”
孙佳敏思量半晌,神情凄凄地看着孙太妃,“那……我要怎么做?”
孙太妃闻言下意识抬头望了眼秦白时,一抹极浅的笑自二人眼底晕开来。
几日后,后宫传出消息,太后孙佳敏突然腹痛不止,经太医诊断,孙佳敏这一现象完全是早产的迹象。
烨王府,宁如秋听闻这个消息,便要当即动身进宫探望孙佳敏,却被司霆烨拦下。“秋儿还是不要进宫为好!”
宁如秋凝眉,清润的凤眸里似要滴出水来,“可是你我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司恒青的,况且我是女眷,这个时候进宫探望也是情理之中。”
“但你忘了你现在也是怀有身孕的人么?皇宫里有碧浮宫的人盯着,你只管在府中安心待着就是。”
妙姨与清宛也在一旁附和着,宁如秋见司霆烨态度坚定,便就放软了语气,“我收到青阮传来的消息,北洛国的国主已经来到了国都城郊安营扎寨,只是秦白时未除,他暂时不愿进宫会见!此事秦白时不知是否知道,但长久下去,他终会知道,也定然会对北洛国国主不利。”说着,宁如秋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司霆烨听罢也皱起了眉头,“北洛国国主好歹是他曾经的主子,况且他应该知道北洛国国主的能力,不到万不得已,又怎么会去招惹他!这件事我会让碧浮宫的人多加注意,至于孙佳敏一事,还是不管为好。”
房间内。
宁如秋闲坐在锦榻上,妙姨洗了些应季水果端来,清宛在收拾房间,宁如秋闲闲捻起一颗葡萄,却忍不住轻叹口气。
“王妃还在念着后宫的事?”妙姨有些担忧地问道。
“可恨此时我怎么怀了孩子,家国不平静之时,实在不该来。”一旁打扫屋子的清宛听闻,惊的站起身来,“王妃千万不要这么说!这话若是让王爷听见了该有多难过啊!”
看见清宛略有些夸张的表情,宁如秋忍不住摇头苦笑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难道我还真不要他了啊!对了,一会儿王爷出去了,你帮我出去办件事儿!替我传一封信出去!”
思来想去,宁如秋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置身事外,如今司霆烨与凤祺沐一心盯着皇宫,那至于北洛国的国主就让她来安抚好了。
清宛见宁如秋有事吩咐给她,瞬时双眸晶亮,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宛儿正愁府里无事做闲得慌呢!王妃有事尽管安排宛儿去办就好了!宛儿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后宫,孙佳敏的寝宫里,出奇的静。(飞飞应用)
偌大的寝宫之中,只有孙太妃与孙佳敏,还有另一名奉旨前来给孙佳敏‘接生’的太医。孙太妃与孙佳敏均是一副焦急的模样,孙佳敏更是焦虑地不停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少顷,终是忍不住担忧道,“姑姑,这样真的可行么?”
孙佳敏声音不大,似是有意只说与孙太妃听,一旁跪着候命的太医却听的一清二楚。只是此时低垂着头,即便是听见了,也不敢乱说乱动。
孙佳敏话音一落,便又听见孙太妃接声道,“你无须多想,更不用太紧张太敏感,这个计划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么?咱们如今这么做是名正言顺,况且这一切事情自是由将军亲自操办。”
“可是……我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妥,万一……”说着,孙佳敏又忽的顿住,瞥了眼一旁跪着的太医,欲言又止。
孙太妃岂能不能她的意思,“那有什么?你先休息会儿吧,将军估摸着天黑才能回来。”说着,又转眸对太医漫声道,“这宫里有吃食,你今日就不要回去了罢!”
对上孙太妃的眼神,太医心下蓦地闪过一丝惶恐,再开口,声音竟都有些微微颤抖,“臣不敢冒犯,臣撑得住!”
不觉间,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无边无际的长空犹如一张黑色的巨网,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墨色之中。
夜渐渐深了,起了雾,起了风,穿过寝宫的厅堂,送来一片沁凉。吹得衣衫单薄的孙佳敏打起了喷嚏。
“阿嚏!”
“你看你,我说让你躺榻上休息,你不听,这下可是着凉了?”眼见夜色已晚,却仍不见秦白时归来的身影,孙太妃连说话的语气也不甚好。
孙佳敏揉揉有些发凉的鼻尖,裹了裹身上的衣衫,“我没事,待会儿将军回来,我能早早望得见!”说着,孙佳敏一双眸子紧紧锁着寝宫门口处,几许期盼,几许焦灼。(美女图片)
而先前就已经跪在地上的太医早已感觉双腿发麻,此时早已没有任何只觉,然而身体上的折磨远不如精神心理上的一点点吞噬。从孙太妃与孙佳敏的口中,他隐约也知道孙太妃与孙佳敏以及秦白时之间所谓的计划,今日他被宣来孙佳敏寝宫为孙佳敏诊治,却发现孙佳敏除了有些心绪不宁外,身体根本没有什么毛病。
然而孙太妃与秦白时却要让他对外宣布,孙佳敏不慎跌倒,腹痛不止,有早产的迹象,当初孙佳敏怀孕是他亲手诊断出来的,不可能有错,而如今看样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孙佳敏腹中的孩子已经流掉了,再往深处想,孙佳敏与孙太妃苦苦等着秦白时,又听得她们之间的对话,细细琢磨后,太医禁不住冷汗直流。
好在这寝宫里光线昏暗,孙太妃与孙佳敏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又不知过了多久,孙佳敏忽的瞥见寝宫外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顿时大喜道,“回来了!应是将军回来了!”
半躺在凤榻上有些疲倦的孙太妃一听秦白时回来了,顿时倦意全无,坐了起来,双目张望着寝宫外头。
须臾,果然见一抹黑影正以迅捷的速度朝这边奔来。
秦白时一路飞奔,在寝宫内停下脚步,孙太妃与孙佳敏连忙围了上去,孙佳敏更是盯着秦白时怀里抱着的一个包裹目不转睛,“快给我看看!”
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注定要她抚养,而在之前的焦灼的等待中,孙佳敏母性大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刚出世的婴孩儿究竟是何模样。
而此时,仍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太医偷偷抬眼瞧了眼秦白时,心下顿时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冒充先皇的遗腹子,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呵!
如是念着,太医额上的冷汗不觉间又多几分。(..info)(魔域口袋版)
秦白时将怀中用粗布衣衫包裹着的婴儿交给了孙佳敏,孙佳敏顿时皱起眉头,嫌恶的将婴儿身上的粗布衣衫丢在了一边。“好脏,怎么也不弄块儿好点的布!”
孙佳敏毕竟是过来人,懂的要比孙佳敏与秦白时多,看了眼孙佳敏怀中安安静静的孩子,不由担忧道,“这还是看样子是刚出世,怎么不哭呢?不会是有毛病吧?”
秦白时抖抖眉毛,笑道,“他已经出生好几天了,绝对没问题,这会儿兴许是睡着了吧!你们是女人,就好生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
秦白时话音还未落,便听见孙佳敏怀里的婴儿骤然啼哭起来,孙佳敏又惊又喜,“这……他会不会是饿了呀,可是这么小的孩子要给他吃什么呢?”
这倒是个问题。
孙佳敏没有生产,根本就没有母乳喂他。而这件事情又不能张扬。
思来想去,孙太妃忽的想起御膳房里养的几头羊,可以让用羊奶代替母乳喂他。“这样吧,要不用羊奶喂他可行?”
秦白时皱眉,这方面的事情他哪里懂,正瞅着,蓦地瞧见寝宫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眸光一紧,几步走到他身旁,冷声道,“你不是太医么?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可以用羊奶喂么?”
太医身子一颤,忙道,“这……这恐怕不是太好,最好是一个月后再用羊奶喂食。”
秦白时挑眉,“那这一个月怎么办?”
“将军可以找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妇人,用她的母乳来喂……小皇子。”说着,太医身形一僵险些说漏了嘴,下意识抬袖擦了擦额上涔涔冒出的冷汗。
秦白时沉默了片刻,忽的朗声笑了,居高临下的盯着太医片刻,才转身折回孙太妃身旁。
“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那就找个嬷子过来给小皇子喂奶!”
孙太妃看了看床榻上一心哄着婴儿的孙佳敏,脸上隐现一抹迟疑之色,“可如今这皇宫里有碧浮宫的人走动,这样做会不会容易走漏风声?”
其实孙太妃的担心并不无道理,碧浮宫的人名义上虽是国教,但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各个宫里走动,眼下他们又是极得民心,秦白时纵然不喜欢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而孙佳敏是天宏国的太后,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偷偷时刻注意着这寝宫里的动静。
万一孙佳敏根本就没生孩子的事传了出去,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才好!
“虽是有些冒险了点儿,但最起码能保证孩子活下来不是,至于那嬷子如何带进来,就让她扮作丫鬟混进来就行。反正这宫里的丫鬟无数,谁又能记得哪个是哪个?”
说起孩子的安危,孙太妃有些犹豫了,她见孙佳敏此时如此喜爱这个孩子,便终是妥协了,就按秦白时说的,在宫外头找一个正在哺乳的妇人过来给孩子喂奶!到一个月后,打发她走就是。
二人打定了注意后,事不宜迟,秦白时立时就安排手下人去宫外寻找合适的下手对象。而孩子在孙佳敏的怀中又一次沉沉睡着了。
偌大的寝宫内一下子静默下来。
有呼呼灌进来的夜风,吹得粉木窗子前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听在太医耳中,却是一阵阵的心悸。
此时,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孙佳敏流产,声称是早产生下来的孩子竟然是宫外头抱来的,秦白时与孙太妃之间的计划,一切一切,都被他有意无意知道地一清二楚。
可是在这情势变幻莫测的皇宫里,一向都是知道的越多,反而处境越发的危险。前朝类似之事不胜枚举,本朝也时有发生,是以,太医只觉有一股恐惧感渐渐袭上心头。秦白时与孙太妃会不会杀他灭口?亦或是……
他不敢深想。
只深垂着头,恨不得能用传说中的法术让自己隐藏起来。
半晌,孙太妃这才又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太医,朝身边的秦白时使了个眼色,问他这个太医怎么处置。
秦白时眼底倏地窜上一股寒意,冷冽如冬日里融化不掉的冰晶。若没有孙太妃的提醒,他倒是还没注意到这个太医,细细回想一番,这个太医在这寝宫里也待了一日了,而至于孙佳敏早产以及孩子的事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若是就这么让他走了,谁能保证他的嘴巴严严实实?!
念着,秦白时徐徐起身,缓步走到太医跟前,弯下腰,语义不明地开口道,“太医医术高明,多亏了太医,小皇子才能活下来。”
秦白时说这话时的声音平静至极,然而一字一句落在太医耳中,却在心里泛起巨大涟漪,莫名觉得浑身一震阴恻恻的寒意。
“这……这是臣应尽的职责……”太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里无异,然而心中不停翻滚而来的巨大恐惧感以及长久的精神紧张出卖了他的心思。
秦白时冷然一笑,“太医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说话的声音本将都听着发抖呢?是害怕么?”
“不……不……”太医不停地抬袖擦着额上的冷汗,此时他已经想不出怎样回答秦白时的话了,只事一味的否定起来。
秦白时闻言,浓黑的眉毛紧紧蹙成一条直线,眼睛里杀气尽现,在太医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倏地伸出右手狠狠掐住了太医的脖子。
太医的脸瞬间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双眼狠狠直视着秦白时,有痛苦,有震惊,有恼恨,此时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喉咙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张合着,艰难挤出一个字眼来,“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御书房内的刺杀
秦白时勾起一抹‘阴’笑,“你知道得太多,本将怎能让你继续活下去!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地守护秘密!”
话音一落,只听得“咔嚓!”一声,秦白时倏地加重手中的力道,而他冰冷的一张脸则成了太医此生眼里的最后一个画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孙太妃微微有些讶然的看着此时杀人不眨眼的秦白时,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秦白时心狠手辣的程度恐怕要比她更甚!
孙佳敏抱着怀中的孩子,见太医被秦白时生生掐断了脖子,背脊一片发凉,不由搂紧了怀里的孩子,她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平日里嚣张也不过是斗斗嘴耍耍狠,可哪里曾亲眼瞧见这般残忍的情形。
此时,她愣愣地看着秦白时,神‘色’有些茫然,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坐在一边的孙太妃瞥见孙佳敏的神情,忍不住皱一皱眉,转眸提醒秦白时道,“别吓着佳敏了,快将他的尸首趁着天黑处理了罢!”
秦白时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孙佳敏,须臾,淡笑了下,便就着手处理太医瘫倒在地的尸体。
烨王府。
宁如秋一见司霆烨下朝回来便忙问起了后宫里的情况,司霆烨不禁苦笑,“秋儿可否让为夫喝上一口茶水先?”
宁如秋闻言,秀眉一挑,目光直视着司霆烨,口中却是对清宛说的话,“宛儿,给王爷伺候着茶水!”
“是!”清宛脆声应下后,忙去准备茶水。
司霆烨垂眸,眼角泛起一丝浅笑,“秋儿还在生气今日没让你去宫里?”
“没有啊,王爷快说皇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孙佳敏怎么样了?”两人刚一落座,宁如秋便就抓住司霆烨的衣袖迫不及待的连声问道。
司霆烨见宁如秋这般急切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秋儿倒是‘挺’关心她的呢!”说着,却见宁如秋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于是忙的改口,“秋儿莫急,你坐下我慢慢说与你听。”
这时,清宛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过来,在司霆烨身前站定后,将托盘中的茶水端到了司霆烨面前的案几上,脆声道,“王爷请喝茶!”
“嗯,斟了茶你便下去吧!”司霆烨淡声吩咐道。
清宛抬眼看了眼宁如秋,而后欠了欠身便就退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快说!后宫里现在是不是‘乱’成一团了?”清宛一走,宁如秋便又忍不住问了起来。司霆烨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小口后,才道,“并无,反而听说是平静的很,只传唤了一个太医去,且身边‘侍’候的丫鬟也不多,想来倒是有些奇怪!”
司霆烨呷了一口茗茶,顿时一股清甜的气息涌入喉咙,再抬眸,只见宁如秋凝着眉在思索些什么。见她迟迟不语,司霆烨又追问道,“秋儿如何觉得?”
宁如秋听闻此言,猛地一回神,脑海里的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正常来说,外界所有人都以为孙佳敏肚子里怀的是司恒青的遗腹子,如今要生了,虽说是早产,但按照孙太妃与孙佳敏等人的‘性’格应是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孙佳敏生了司恒青的遗腹子一样!怎么会像你说的这般怕平淡无奇呢!”
宁如秋满腹疑‘惑’地看着司霆烨,“唔……秋儿说的有道理,这其中莫不是有诈,我得让碧浮宫的人再去好好打听打听。”
宁如秋眉头皱得更深,“怎么?碧浮宫的人之前就已经暗中查探了么?”
“恩。”司霆烨点点头,“不过孙佳敏的寝宫里戒备森严,寝宫里的情况根本无从得知。”
宁如秋瞳仁里隐现一丝浅笑,“但他越是这样遮掩,就越是‘欲’盖弥彰,孙佳敏寝宫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碧浮宫的人非但不能放弃,反而更要密切注意才是。”
见宁如秋整日里为宫里的事‘操’心,司霆烨心下掠过一丝心疼,上前将宁如秋拥入怀中,宁如秋被他这一突然举动愣怔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唇’边浮起一抹柔柔的笑。
片刻,司霆烨温润如‘玉’的声音自头顶处传入耳际,“你可别忘了你自己腹中还有孩子呢,你把身子养好,到时候生下一个健康的小王爷才是最重要的!”
司霆烨的语气轻柔,宁如秋生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歉疚,便就没好气的回道,“你太小看我了好么?我可是国都城里赫赫有名的彪悍王妃,到时候生的小王爷肯定也不是省油的主,他都不怕,你担心什么!”
宁如秋‘狂傲’的语气一下子逗笑了司霆烨,他放开她,大掌爱恋的捧起她的脸,四目相对间,有绵绵情愫在含笑的眼底晕开,宁如秋眉宇间浅含莹笑,双颊处浮上两抹淡淡的微红,素‘唇’莹润,皓齿含香。
司霆烨爱怜的眼神变得越发痴缠,情不自禁,垂眸俯身,一个如淡淡梨‘花’香的‘吻’轻盈盈落在宁如秋‘唇’瓣之间。
司霆烨只觉‘唇’齿间顿时有一股幽香如兰的气息游走,刚一移开‘唇’瓣,便就忍不住再一次覆上她‘唇’间的一片柔软。
屋外,新月如眉,似美人含笑。
几日后的一天夜里,星光惨淡,夜风乍起又停歇。
黑夜里的御‘花’园静谧的出奇。
一抹深黑的影子穿过条条迂回的长廊,步履轻盈如风,一眨眼便就消失在一片黑‘色’里。
御书房中。
秦白时遣退了身旁掌灯‘侍’候的宫人,一个人独自坐在龙椅上,正翻阅着朝臣递上来的奏折,一摞厚厚的奏折,被秦白时简单阅览一边后,随意地仍在一旁,眉头紧锁,神情似有不悦。
给孙佳敏找喂‘奶’嬷子的事刚刚办妥,却又听属下传来消息,疑是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出现在国都城郊处,且已经安营扎寨有段时日了。
国都城内外大小人家,秦白时几乎全都了然于心,却对国都城郊外的那支队伍疑‘惑’不已,一方面他当即便就派人再次查探,另一方面,自己翻阅奏折,试图从朝上大臣们上奏的奏折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然而翻看许多本,也没能找到丁点有用的消息。
蓦地,有些疲倦的秦白时抬头看了看窗子外暗黑如墨的长空,心中蓦然念道,派去的人估‘摸’着也已到了国都城郊,不出意外,明日便可得到消息。
放下手中的奏折,秦白时‘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下不禁暗忖道,孙太妃到底是个‘女’人,做起事情来不免顾忌太多,虽是可以让他利用一时,却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出一个法子,既能让自己独揽朝政,又能继续让孙太妃与孙佳敏做自己的遮目牌!
秦白时正入神地想着,恍惚间,却忽然察觉殿外一闪而过一缕怪异的黑影,秦白时原本有些懵然的思绪顿时清醒了几分。反应过来的他默然站起身,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殿外的动静,同时悄悄将一旁的佩剑握在手中。
半晌,黑影再也没有出现,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
莫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些?秦白时抖抖眉‘毛’,又缓缓坐下,只是手中的佩剑不敢放松分毫。
偌大的御书房内此时静的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咻!”的一声。
秦白时下意识身子一闪,下一秒循着方才那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刃赫然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距离处狠狠‘插’在梨木柜子上。心下一惊,若不是方才自己躲闪的快,恐怕那利刃‘插’进的可就是自己身上了。
而方才那抹黑影根本不是幻象,如此念着,秦白时立时紧绷了身子,寒冷如冰的声音在静寂无声的夜里隐约透‘露’出几分骇然。
“哪个杂碎敢在本将面前丢人现眼!”
“呵呵呵呵……”‘阴’‘阴’的低笑声断断续续飘入秦白时耳中。秦白时眸光一紧,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
那是他熟悉的声音。
既知来人是谁,秦白时的神经倒是不那么紧绷了。
“怎么?上一次跟本将‘交’手输了不甘心?所以这次找死来了么?”言语间,秦白时离开龙椅,来到房间中央,试图从对方的发声处找到他的踪迹。
“哼!”须臾,只听对方哼笑一声,“休得狂言!”话音未落,秦白时只见一抹黑影迅速朝自己飞来,手中长剑直直朝自己刺来,长剑在灯火的映照下,寒光凛凛。
秦白时见来不及躲闪,情急之下抬起手中佩剑横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对方刺过来的剑刃。
秦白时又一用力,猛地后退几步,抓准时机反守为攻,同时鄙夷地道,“国主手下难道就你一人?也不知就你这水平是怎么当上国主影子杀手的!”
青阮也有些怒了,于是冷声呛他,“废话少说,今日我来便是取你这‘奸’人的狗命!”
“好大的口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哼!”
言语一落,御书房内,秦白时与青阮瞬时打成一团,秦白时这段时日以来,着了司霆烨与凤祺沐的道,心中憋屈的紧,难得有个人主动上‘门’挑衅,他自然要好好发泄一番!手中的力道不觉间又加重了几分,早在对方发出声音的一刻起,他就知道来人定是青阮无疑,上一次让他给趁‘乱’逃出了皇宫,这一次不论如何他也不能放过他。
此时的青阮已有与秦白时‘交’手的经验,对他的招数也了解了一些,如今再‘交’起手来,也不像上次那般费神费力。轻轻巧巧的便就躲过秦白时一次又一次的重击。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秦白时中计
见对方一一拆解了自己的招数,秦白时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干脆放弃了什么招数,妄想只用蛮力击败青阮。[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时,二人的打斗声虽不大,却也渐渐吸引了‘侍’卫与宫人前来,见秦白时正与一个黑衣人打斗,‘侍’卫及宫人们顿时慌了,‘侍’卫没做多想,飞身上去住秦白时对付青阮,宫人们则是慌慌张张去搬救兵。
少顷,几个‘侍’卫一齐涌上来对付青阮,却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青阮打斗之余,不忘讥讽秦白时,“怎么,堂堂监国将军要靠这些小喽啰取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秦白时哪会不知这些‘侍’卫的能力,都是些‘花’拳绣‘腿’,他本就没指望这些‘侍’卫能帮上什么忙,此时又听青阮这般一说,当即怒红了脸,对那几个‘侍’卫大喝道,“都给本将滚到一边去!”
见秦白时被自己成功‘激’怒,青阮禁不住低声笑起来,只是手中的动作却无丝毫停顿,反而越发迅猛的攻击秦白时。
怒上心头的秦白时猩红了双眼,次次出手都用尽了十分力道,青阮渐感不妙,旋即开始调整自己的战术。
秦白时察觉到青阮的心思,得意大笑起来。“哈哈,怎么?!撑不住了是吧!那你就受死吧!”秦白时带喝着,又一记重击冲向青阮。
正当二人打得‘激’烈时,御书房外忽的跑来一个神情极是慌张的宫人。
来到御书房‘门’前,还未站稳脚跟,便就急急忙忙道,“禀将军,不好了,太后娘娘宫里的小皇子好像快不行了!”
“什么?!”秦白时的心猛地一沉,眼见就要打败青阮,却关键时候出了这等事,竟叫他有些犹豫,青阮得空瞥了眼传话的宫人。黝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异样,下一秒,拼尽全身气力对秦白时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原本以为青阮已经渐渐处于下风的秦白时,此刻不禁有些讶异,思量再三,想来倒是低估了青阮的实力,而这种情况自己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打败青阮,还是先顾着后宫才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都给本将上!谁捉住他本将有赏!”秦白时一声冷喝,几个‘侍’卫毫不犹豫举剑朝青阮飞身而去。
秦白时则得空撤出了打斗,出了御书房后直奔孙佳敏宫中。然而秦白时一时心急,并没有注意到方才传话的宫人去了何处。
秦白时走后不多时,御书房内的情势瞬间突变,几个‘侍’卫在与青阮过了几招后,便就心知不是青阮的对手,有的人想趁‘乱’逃走,有的人想方设法搬救兵,却在御书房‘门’口处被一个宫人打扮的人一刀毙命,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青阮三两下快速解决了战斗,偌大的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只是满屋子刺鼻的腥味一点也不好闻!
青阮握着带有鲜红的长剑徐徐往御书房外走去。‘门’口,方才那个给秦白时传话的宫人站仍然站在那里,身形笔直,抬眼望住青阮。
青阮在他面前顿住步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这个人他是认得的,是碧浮宫的人,先前他找凤祺沐的时候曾经见过,却不想今晚他会出现,替自己解了围,少顷,只见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眼,“多谢!”
那人微微一笑,“不用客气,你我本是一路人。”说罢,那宫人便就转身离开。青阮望着那抹渐渐消失于黑‘色’里的背影,目光深沉。
与此同时。
孙佳敏寝宫里。
“青阮这个狗杂碎!”秦白时双目圆瞪,大怒道。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秦白时握成铁拳的手狠捶身旁的实木圆桌,力道之大使得桌上的杯盏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
也惊的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小皇子哇哇啼哭了起来,孙佳敏连忙抱起孩子哄,看了眼盛怒之中的秦白时,疑‘惑’道,“青阮是谁?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乱’传假消息?”
方才她正带着孩子准备休息,却见秦白时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进来就问小皇子怎么样了?听得孙佳敏一头雾水,而后两人话一说开,竟发现是有人假传消息,小皇子根本无一点事,而反应过来的秦白时登时大怒。
念起方才与青阮打斗的情形,又细细回想一番那传话宫人的模样,是他极为陌生的,秦白时这才狠狠地道,“想不到青阮竟跟我耍‘花’招!那有问题的宫人定然是他早就安排好了的!”
“这宫里难道‘混’进了其他人?”此时孙佳敏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连后宫里都有外人‘混’进来,那可就不妙了!
秦白时扫了眼孙佳敏与她怀里的孩子,“这事你就别管了!你只要带好孩子便可!千万记住不能随便向任何人透漏有关孩子的信息,绝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否则一旦司霆烨他们趁虚而入,咱们怕就难在宫里站稳脚了!”
孙佳敏闻言,不禁轻蔑地笑了,“我是司恒青名正言顺的皇后,如今的太后,谁敢动我?!”秦白时听罢,狠狠瞪她一眼,孙佳敏怯于他的威势只好乖乖闭嘴。
而后,秦白时加强了对孙佳敏寝宫的护卫,且特意指派一个人传达孙佳敏寝宫的消息。又待了不多久后,秦白时便就离开了。
今晚青阮现身御书房‘欲’要刺杀他,只怕是北洛国的国主也十有**就是在国都城郊外了。这里虽是天宏国的地盘,但北洛国国主是一国之君,说的话自然也容易让民众信服,倘若他揭‘露’了自己以前的底细,只怕司霆烨与凤祺沐便就找借口打压他,即便他够实力与之抗衡,却也定然受到影响。
思来想去,这北洛国国主都留他不得!
烨王府。
自宁如秋将北洛国国主已在国都城郊外安营扎寨一事告知司霆烨后,司霆烨便就一直思量着要不要去拜访他。
然而北洛国一向与天宏国并不和睦,此次北洛国国主拜访天宏国也不知到底是何目的!真心希望两国之间和睦相处亦或是借机滋事,都不得而知。
书房里。宁如秋见司霆烨又蹙起了眉心,一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道,“王爷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司霆烨听到宁如秋的声音,回一回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或许咱们应该试着去接触北洛国国主。”
毕竟他如今是在天宏国的地盘上,假若是带着敌意而来,他们不是更要知己知彼,以防万一?虽是让凤祺沐派了碧浮宫的人去查探,却远不如自己亲自拜访来的更了然!
宁如秋敛眉思量片刻,却想着的不是天宏国与北洛国的关系,而是曾经的北洛国镇边大将军秦白时与北洛国国主的关系。
“秦白时虽人在皇宫,却对外面的消息灵通无比,王爷觉得如果秦白时得知北洛国国主就在国都城外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唔……”司霆烨认真想了想,“秦白时曾经是北洛国国主的得力大将,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天宏国的监国将军,再加上北洛国与天宏国向来不和睦,北洛国应是很恨秦白时的吧!秋儿,你觉得呢?”
宁如秋轻轻摇摇头,“我倒觉得不然,王爷莫要忘了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秦白时与北洛国国主早就计划好的,秦白时想方设法在天宏国皇宫里站稳脚跟,然后跟北洛国国主再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天宏国?”
宁如秋的一番话令司霆烨的心猛的一沉,她说的这种可能的确存在,且如果真是这样,那天宏国岂不是处境更危险了?
“要想知道秦白时与北洛国国主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只要密切盯紧秦白时的动向便可,秦白时知道他曾经的国主就在国都城郊外,一定会有所行动,碧浮宫的人一直在暗中注意秦白时,到此时也没有消息,想必多半是秦白时还不知北洛国国主就在国都城郊。”
“恩,所以要告诉碧浮宫的人,千万不能有丝毫松懈!”
寿康宫中。
微风正好,明媚的午后阳光遮不住深紫‘色’幕帘后一室‘春’光。
秦白时正与孙太妃欢好,却听见有下人来报。秦白时与孙太妃无端被扫了兴趣。少顷,秦白时随手扯一‘床’锦被遮住了自己与孙太妃的身子,问来人何事要报!下人一番陈述,秦白时方知原是先前秦白时派去国都城郊的人便传回了消息,证实北洛国国主已经来到国都城外安营扎寨,并在寨营周围发现了同样潜伏着的烨王府的人。
秦白时听罢,当即冷笑道,“果真如此!”
孙太妃也从方才的温软缠绵中渐渐回过神来,“那要怎么办?万一司霆烨跟北洛国国主成了一气,对咱们可是很不利!”
秦白时眯起眼睛,狭窄的眼缝里迸出丝丝‘精’光,“那可不是,不过司霆烨也知道了北洛国国主的踪迹,咱们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你有主意?”
“哼,他司霆烨不是自诩聪明有计谋么!这次就让他好好跟我学学!”
一日夜里。
国都城郊外,司霆烨再三思量,决定找个机会与北洛国国主接触,探探他的口风。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就深夜时候独自来到北洛国国主落脚的地方。
然而司霆烨还未来到寨营里,远远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像是鲜血的味道,司霆烨目光一紧,谨慎地环顾了四周,并无有异样发现。
司霆烨加快步子,朝寨营奔去,距离寨营越近,血腥味儿就越浓重,司霆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但又不可置信。
新月如盘,挂在遥远的天际,映照着眼前一片清浅。
司霆烨倏地停住了脚步,眼前的一幕幕让幽暗深邃的眸子里尽染复杂的神‘色’。
第二百四十五章 血流成河的城郊惨案
偌大的寨营里,有盈盈篝火仍然亮着,和着清浅的月‘色’,将眼前景象照的一片清亮。(..info无弹窗广告)-..-横七竖八的尸体,残肢‘乱’臂随意散落在地上,衣襟上,沙地上,营帐上,均或多或少染上片片殷红。
反应过来的司霆烨忙地搜寻北洛国国主的踪迹,一番查探下来,却无结果,在主营帐里只有几个惨死的‘侍’卫打扮的人,北洛国国主是一国之君,穿戴定然与旁人不同,只是三番两次查探后,仍无发现。
北洛国国主的寨营在国都城郊被人暗害,其中凶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般念着,营帐外头忽的传来一阵‘骚’动,窜动着的火光将整个寨营照的越发亮堂。刺得司霆烨不得不眯起眼睛来,数十名天宏国‘侍’卫打扮的人举着火把整齐地列成两排,正疑‘惑’着,忽的见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列队中间。
秦白时?!
秦白时缓步走到司霆烨面前站定,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四下里,‘阴’笑道,“王爷好兴致,深更半夜地跑到国都城郊来做什么?”
司霆烨深眸微眯,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秦白时,须臾,清冷的声音自薄‘唇’中溢出,“监国将军才是好兴致,带了一队人深夜时候跑到这偏僻之地,莫不是将军的特殊训练?”
秦白时表情一僵,敛去脸上的‘阴’笑,“少说废话,据本将得到的消息,这个地方是北洛国国主安营扎寨的地方,本将军本着两国和睦相处的原则,特地带人来接待北洛国国主,但看这里横尸遍野,现场也只有王爷你一人,你又如何解释?!”
“解释?本王内心坦‘荡’,需要作何解释!”渐渐适应了火光的司霆烨双目直视着秦白时,直‘挺’的身姿纵然是此时也依然风姿卓绝。
秦白时怒目瞪视,“纵然你是王爷,也休得狡辩,这里陈尸满地,而你自然就是凶手。来人!司霆烨无视朝廷法纲滥杀无辜,刻意挑起北洛国与天宏国关系,实属重罪,立刻押入天牢!”
司霆烨目光清冽,他早察觉到秦白时这个时候来的莫名其妙,似有针对‘性’地冲他而来,然而眼下自己处于劣势,多说无用,是以,并不打算反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秦白时的话掷地有声,两侧的‘侍’卫却有些犹豫了,秦白时再一次催促,众人方才动手,将司霆烨‘请’去了天牢。
冰凉狭小的牢笼还是司霆烨第一次置身其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临行之前,司霆烨回头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寨营,心下无数头绪‘乱’了心神,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即便那北洛国国主的人真是自己杀的,秦白时也不敢轻易要了他的命,他也相信他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要他的命,他的野心之大,想要的定还有很多!只是,倘若北洛国国主真的死在天宏国,势必会加剧两国关系的破裂!更甚者引起两国战争……
幽黑如墨的夜里,哒哒的马蹄声刺破夜的静寂,却也掩盖了一片殷红血‘色’。
次日一早。
秦白时派人贴出告示,说司霆烨杀害了北洛国国主以及国主的部下,手段残忍,横尸遍野,意‘欲’挑起北洛国与天宏国事端,已经被关入天牢。
告示一经贴出,国都城里瞬间炸开了锅。
烨王府,听闻这个噩耗的宁如秋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软椅上。
“王妃,您保重啊!”清宛忙扶住身子疲软的宁如秋,焦急地道,粉白的脸蛋上泪痕未干又添新痕。
消息是妙姨先得知的,今一早,她出‘门’给宁如秋买些糕点,却惊的发现了秦白时贴出的告示,当时脑海里便一片轰然,跌跌撞撞连忙回了王府向宁如秋禀告。此时她正站在一旁,不停有手绢擦拭眼泪,声音呜咽,“王爷不可能会杀人的,也更不可能杀那北洛国国主,那个秦白时一向想找个由头为难王爷,这次王爷被他关进天牢,还不得想尽法子折磨王爷啊,咱们一定要赶快想个办法救出王爷才是啊!”话还未完,妙姨又低低‘抽’泣起来。这种无力感几乎快要让她的心崩溃,许多年前是她的小姐,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如‘花’年纪的小姐就那么凄惨地死去。
而如今,难道又要悲剧重演么!若是王爷再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呜呜咽咽地哭声莫名搅得宁如秋心下一阵烦‘乱’,不禁蹙眉抚额,淡声道,“好了,现在哭也没用,想想法子才行!”
清宛与妙姨闻声竭力止住‘抽’泣,片刻,妙姨深呼吸一口气,“对不起,出了事我只知道哭,也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次王爷被关入天牢,定是秦白时早就计划好了的!想不到看似粗狂的一个武夫也能有这般深沉的计谋,倒是咱们有些低估他了!不过王爷虽人身在天牢,却暂时并无危险。”
妙姨听罢,凝着眉点点头。“可是谁又能证明王爷不是杀害北洛国国主的凶手呢!秦白时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王爷的!”
妙姨话音一落,清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接声道,“妙姨你方才不是说告示上并没有公布北洛国国主已经死的消息么?”
宁如秋脑海里忽的灵光一闪。“对!虽然北洛国国主安营扎寨的地方死了很多人,但其中并没有国主本人的,那也就是说明凶手掳走了北洛国国主,而制造这件惨案的幕后凶手除了秦白时没有别人!”
要想就出司霆烨,就一定要证明司霆烨并不是制造惨案的元凶,而最有利的证明者就是仍然生还着的北洛国国主,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北洛国国主,而不管他是不是秦白时暗中相互勾结。
“恩,王妃说的对,咱们要先找到北洛国国主才行,让他作证王爷不是凶手!”
“王妃,凤公子到了!”宁如秋三人正说着,房间‘门’外传来烨王府下人的声音。凤祺沐定然也是听闻了司霆烨被秦白时关进天牢的消息才找到烨王府。
“快请凤公子到前厅一座,宛儿你去伺候茶水!”清宛应声而去,宁如秋理了理衣裳,便就在妙姨的陪同下往前厅而去。
前厅里。
凤祺沐坐在位置上,远远看去,神情略显得有些焦灼,他身边的桌几上静静放置着一盏茗茶,茶香袅袅,凤祺沐却无心品尝,这与平日里总是一副淡然模样的他截然不同,也更说明此次北洛国国主一事并不简单。
宁如秋皱皱眉,款步走进前厅。凤祺沐见宁如秋过来,一扫方才的焦灼之‘色’,又是明眸含笑的模样。宁如秋扯起一抹淡笑,欠身回礼。
宁如秋在一旁落座,淡声道,“凤公子可是为了王爷的事情而来?”言语间,宁如秋没遇见又拢上一层淡淡忧愁。
“王爷的事我也是今天一早才刚听说,便就匆忙赶来王府,你只管在府中安心养胎,王爷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宁如秋苦笑着叹了口气,“王爷如今人在天牢,我怎么可能安心,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天牢而什么都不做呢!”
凤祺沐见状,不觉间也收起了眼底的笑,说实话,对于此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实在不行,即便劫了天牢他也要将司霆烨救出。
“如今宫中事多,碧浮宫的人可以趁机暗中调查,你身怀六甲,还是在家安胎,如果你再出了个什么意外,王爷回来可定是饶不了我的啊!”
宁如秋垂目,默了片刻,却答非所问道,“听说孙佳敏早产生了个儿子,这两日要给他办生辰宴?可有此事?”
凤祺沐一顿,如实答出,“是啊,孙佳敏喜添一个小皇子举国同庆,秦白时已经安排下来,生辰宴上要让碧浮宫为小皇子祈福!怎么?这件事莫非另有玄机?”
宁如秋凝眉微摇了摇头,“也不知秦白时会将北洛国国主关在什么地方。”
凤祺沐抬眼,略有些讶然地看着宁如秋,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看来她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只有找到北洛国国主才能证明司霆烨的清白。“暂时还未可知,不过我会派人尽快查出他的下落。”
“恩。”宁如秋应着,心里却一片荒芜。
晚膳时候,宁如秋由于担心司霆烨一事食不知味,索‘性’吃了两口便罢,妙姨与清宛急在心里却也无法。
宁如秋心里有些烦躁,便将清宛与妙姨打发了去休息。
自己则独自回到房间。
刚一推开房‘门’,便忽地只觉身前一阵疾风掠过。定眼一看,宁如秋惊道,“青阮?!”
青阮立时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宁如秋立时会意,关上房‘门’,请青阮落座。
“我如今被秦白时的人到处追杀,切莫声张我的踪迹!”
“秦白时何以在这个时候对你穷追不舍?”
青阮看了看宁如秋,神情有些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道,“我是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秦白时绝不容许我继续存在这世上!”
尽管宁如秋早已怀疑青阮的身份,但当宁如秋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时仍是忍不住一阵惊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司霆烨入天牢
须臾,宁如秋定了定思绪,眉间又多几分担忧,“如今北洛国国主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青阮一听宁如秋提起北洛国国主的事,瞬时拧起了眉头,神‘色’愤然,“秦白时那‘奸’人,竟敢对国主下手,我一定不会饶了他!只可惜惨案发生之时,我正在宫中!”说着,青阮一脸懊悔的神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王爷被他也关进了天牢,对你来说也是个晴天霹雳罢!”
宁如秋沉一沉眉,凤眸里尽是坚定之‘色’,“自然,不过你也不必这般自责,我猜想北洛国国主现在并无大碍,多半是被秦白时给捉去了,王爷因此受牵连而被关入天牢,眼下第一要做的是要找到你的国主。”宁如秋定眼看着青阮徐徐道,忽的眼神一亮,“对了,你觉得秦白时会将你的国主关在什么地方呢?”
青阮闻言抬头望住宁如秋,语气甚是笃定,“我认为秦白时肯定会将国主关在宫里,天宏国地域之大,若将他关到国都城外的边远地方显然不合常理,且也有诸多不便,但唯有皇宫是他最深的巢‘穴’,也是最高权力的集中地,再加上这段时间我在皇宫里看到秦白时的举动,所以断定国主一定就被秦白时藏在皇宫里的某个地方。”
“之前我也这般想过,听你这么一说,便就更加确定你们国主就在皇宫里,近日孙佳敏诞下一个皇子,秦白时要给他办生辰宴,倒是我借机进宫,看有没有法子找到你们国主的下落,只有找到你们国主,才能证明王爷的清白。”
青阮赞同地点点头,看向宁如秋的深神‘色’不觉间多了一丝赞赏,只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禁眉头微皱,“可是……你的……”青阮一面说,一面抬手指了指宁如秋的小腹,有些不确定地道。
以司霆烨平日里对她的极度宠爱来看,肯定是不允许她身怀六甲还如此冒险的吧,且不论因为什么理由。
宁如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扬‘唇’浅笑,眼底却是无可动摇的坚定,“他与王爷都是我生命里的不可或缺,倘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与他即便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青阮眯起了眼睛,在杀手的眼里,没有所谓的情比金坚的爱情,但此时却有些诧异宁如秋的坚贞与勇敢,良久,他竟找不出任何字句来反驳。(..info好看的小说
他突然有些羡慕司霆烨,人生得如此‘女’,又有何求!而他,一个冷冰冰的杀手,从不相信坚贞不移的爱情,一个无心无情的人日后又能期待怎样的生活?
次日。
午膳过后,下午太阳正是最浓烈之时。
宁如秋正苦思冥想如何将司霆烨从天牢里救出,却是等来皇宫里传来的一纸圣意,确定小皇子的生辰宴定在三日后的孙佳敏宫中,王侯诸眷务必参加,为小皇子祈求福祉。只是,此时的司霆烨被关进了天牢,此等大事,传旨的宫人怎能只字不提。
“烨王爷如今不在府中,王妃一人打理这偌大的王府,真是费心了。”宣读完圣旨后,宫人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王府,语意不明地道。
宁如秋心下了然,给身边的妙姨暗暗使了个眼‘色’,而后扬眉道,“公公有话还请直说。”说话间,妙姨上前一步,凑近那宣旨的宫人,抬头将手中一个‘精’致的荷包递了上去,那宫人挑挑眉,掂了掂手里荷包的分量,满意地笑了。
“其实不是奴才多嘴,王爷千不该万不该偏偏那个时候去什么城郊,这不,王爷一入天牢,罪名基本就成了,奴才今日不仅是来宣旨,也是传达监国将军的意思,烦劳您走一趟,当面听罪。”
妙姨听闻此言,脸‘色’陡然一变。
宁如秋眸底幽深,瞧不见其中情绪,须臾,那宫人又上前一步,凑在宁如秋身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天牢里守卫于每日申时‘交’接班。”话音一落,宫人旋即又退一步,朝宁如秋行礼道,“请王妃尽快回宫请罪,免得监国将军迁怒王府他人,奴才这就不叨扰了!”
而此时,妙姨的脸‘色’越发的难堪了,宫人刚一走,便就忍不住道,“那奴才收了咱们的银子也没见得说个什么来,反倒是让您去给那秦贼请罪,摆明了就是刻意刁难王妃你!”
妙姨的气愤宁如秋倒是可以理解,不过那个太监的确胆子不小,敢拐着弯的跟她宁如秋要好处,要不是看在他最后说了天牢看守兵士的‘交’接班时间,她定也饶不过他。
“罢了,这种时候,也不计较那么多了!等救出了王爷,咱们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报复回来!”
话虽如此,妙姨仍旧一脸担忧,“可是,您要进宫听罪么?其实您大可以以身怀六甲身子不便为理由拒绝的!”
“为何要拒绝!王爷,甚至北洛国国主都在宫里,只有进了宫,才能可能找到整件事情的突破口!”宁如秋步子缓而稳,淡声吐口道。
妙姨望了眼神‘色’坚定的宁如秋,又担忧地看了看已经高隆起来的小腹,张张口想再劝解,却因心知宁如秋既已决定的事不会因为她改变而又沉默下来。
房间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子斜照进屋内,亮堂的竟叫人有些刺眼。妙姨一面给宁如秋准备进宫的衣物,一面一遍遍耐心嘱咐。
给宁如秋梳理头发的清宛忍不住道,“妙姨你所的这些王妃肯定都知道的,难道你还不相信王妃么?你就大可放心吧,王爷与王妃一定吉人天相,平安回来的!”
“平安回来是一定的,只怕王妃一人去了宫里会受苦遭罪!”
宁如秋看着铜镜中,面容沉静的自己,嘴角弯起一抹淡笑,“妙姨放心便是,谁欺我一分,他日我定还他十分!”
梳理好后,来接宁如秋进宫的轿撵也到了王府‘门’口。
妙姨与清宛站在‘门’口与宁如秋道别,二人不觉间红了眼眶。
尤其是妙姨,不知怎的,自从遇见了宁如秋,来到了这烨王府见到小姐的唯一的骨‘肉’,本以为早已练就成一颗铁石心肠,却一下子又变回当初的柔软,眼见宁如秋坐的轿撵越行越远,不禁眼泪奔涌,妙姨只好不停拿锦帕擦拭。
清宛走到妙姨身旁,微红着眼睛,道,“我们回去吧,妙姨。”
轿撵的珠帘叮铃作响,搅得宁如秋的心越发不安凝重起来,轿撵走的不快,不知过了多久,宁如秋掀开轿帘,仍是天‘色’尚早,望了望周遭景‘色’,怕是已经快到皇宫‘门’口了。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天牢应是就在皇宫外的西边不远处,日落时候正好是守天牢的士兵‘交’换班次之时,她便可以趁机潜入牢中见司霆烨一面。
又念着这几个轿夫都是王府里的人,尚且还算信得过,便就对他们道,“咱们从侧道绕过去,先去天牢一趟!”
几个轿夫听了宁如秋的命令,纷纷应了声,便就朝天牢方向走去。
待得宁如秋到了天牢后‘门’时,惊的发现竟无人守‘门’。心下虽是有些疑‘惑’,但也正好方便了许多,宁如秋便就吩咐几个轿夫到周围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她则进去与司霆烨见上一面。
宁如秋撩着裙摆,轻手轻脚地往天牢里走去,天牢里都是关罪行严重的刑犯,牢房并不多,都是独立隔开的样式,只是宁如秋越往里走却越发的疑‘惑’了,怎么这偌大的天牢里不见一个守兵?带着满腹狐疑,宁如秋已然深入了天牢之中,顿住脚步,四下里眺望,忽的目光一紧,在自己左前方不远处,远远便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宁如秋忙的提起裙摆,快步往前走。
而身处牢房之中的司霆烨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宁如秋的身影,却是皱起了眉头。
“秋儿!你怎么来了?!”宁如秋刚一站定,司霆烨便就忍不住道,语气里是少有的几分惊讶与怪责。
宁如秋却不答话,只四下里张望着,当目光落在司霆烨旁边那堵墙时,挑一挑眉,道,“凤公子何须藏藏掩掩的,出来便是。”墙后之人心下一惊,既然已被识破,哪里再好意思不现身!“王妃好眼力!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宁如秋冷眉一挑,“这还不简单,堂堂天牢里怎么可能连个把守的兵都无,虽说是‘交’换班时候,但也太奇怪了些吧,你既然说要想办法救王爷出去,定然会找王爷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每个人身上的味道不同,你方才肯定与这里的兵‘交’过手,剧烈运动后,身上的气味会变得更加浓重。”
宁如秋一番解析令凤祺沐幡然顿悟,眼底的赞赏不禁又多了几许。
被晾在一旁的司霆烨却眉头皱的更深,心底有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好了,秋儿你别闹了,赶紧回去,这天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如秋蓦然收回目光,一双凤眸深望着司霆烨,光华溢彩,竟叫人几‘欲’深陷其中,“难道这天牢就是王爷应该来的地方么?”
司霆烨佯装不为她所动,冷声道,“你不一样,如今孩子快要出生!须得更加小心才是!”
凤祺沐见司霆烨真是有些不悦了,便就附和起来,“是啊,王爷说的对,安心待在王府里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宁如秋敛去眼底无限光芒,神‘色’肃然,“今日王府传来秦白时的圣旨,三日后宫里将为孙佳敏的小皇子举办生辰宴,而我,被宣进宫中听罪,我见时辰还早,便就先来见王爷一面。”
“不行!”宁如秋话音一落,司霆烨断然拒绝,“秦白时定会想法子为难你!”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凤祺沐道,“你赶紧想个办法带秋儿回去,她一旦进了宫恐怕免不了受罪!等同于羊入虎口!”且她的身子,算算日子,也快该到生产的日子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宁如秋再次被宣入宫
凤祺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了看司霆烨,郑重地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访问:.。
宁如秋却出声反驳,“我怀疑北洛国国主被秦白时关在宫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北洛国国主,也只有这样才是证明王爷清白的最有利最直接的证据!”即便宁如秋说的再有理,此时的司霆烨却一字也听不进去,他只担心她的身子,只担心她与她腹中孩儿的周全。
“秋儿!这个时候不许任‘性’!”他鲜少这般狠声呵斥她,此时却因担心她的安危忍不住动了气。
然是已经打定主意的宁如秋却也是倔强无比,“找不到北洛国国主我是不会出宫的!”
早前她被孙太妃软禁在后宫的时候,就发现她所住的寝宫里有密室,既然一间寝宫里有密室,那就说明其他地方也很有可能有密室,偌大的后宫不可能只有一间密室,是以,宁如秋更加坚定了北洛国国主就在后宫某个密室中的想法。
四目相对,宁如秋平静无‘波’,司霆烨幽邃的眸子里却是布满复杂之‘色’。
‘胸’腔里气血翻涌,却终是不忍开口过多责怪她,然而一想到她要只身入宫,他的心就如被人片片刀割,痛成一片。
司霆烨尽力克制住想要上前将宁如秋拥在怀里的冲动,背过身去,不再言语。宁如秋见他这般,抬眸又扫了眼凤祺沐,涩然道,“王爷多保重,我一定还王爷一个清白!”说罢,宁如秋撩起裙摆径直朝外天牢外走去。
看着宁如秋决然的背影,凤祺沐忍不住深深一声叹息,还好他没有成亲,真难想象这两个人明明都是一心为对方着想却又闹的各自心殇!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坚贞不移的感情倒也让人颇有几分向往!
转过身看了看仍是神情复杂的司霆烨,凤祺沐有些无奈地道,“她已经走远了!”言下之意,她都已经走远了,你也没必要佯装生气了!
司霆烨闻言,俊眉隆成一个深深的结,徐徐转过身,目光悠远地深望着天牢后‘门’的方向,沉默半晌,才幽幽吐口道,“你手上的事暂且都放一放,只管暗中保护她的周全便好!”
凤祺沐一顿,眼底略有些讶然,“你的案子怎么办?估‘摸’着小皇子的生辰宴一结束,秦白时就迫不及待让刑部给你定罪了!”
凤祺沐话音一落,司霆烨便立时道,“秋儿的安危最重要。”
凤祺沐闻言,咂咂嘴,连他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话反驳,不过司霆烨这般模样倒是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三观,曾经冷酷残忍的司霆烨竟也会对一个‘女’子这般深情与温柔,啧啧啧!
许是司霆烨察觉到凤祺沐眼底的一样,不由瞥他一眼,“怎么?有意见?!”凤祺沐干笑两声,“没……没……哈哈!”
日头逐渐西斜,阳光稍稍收敛了些许灼眼的光芒。(..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宁如秋抬手挡去一片微黄的阳光,缓步向前走去。
而此时天牢外头,几个轿夫正四目张望着天牢后‘门’处,见到宁如秋的身影又一次出现,连忙的将轿子掉头抬到了路边,以便宁如秋上轿。
宁如秋走出天牢,刚一坐上轿子,没走几步便忍不住掀开轿帘向后望去,赫然见轮换班的守兵又将天牢的后‘门’把守的严严实实,禁不住深望了一眼天牢处,宁如秋就吩咐轿夫往皇宫而去,轿夫不敢忤逆她的意思,便就踏着有些泛黄的夕阳渐渐远去。
孙佳敏宫中。
小皇子安静地躺在凤榻上绵绵沉睡着,表情甚是安详,身上裹着皇室子嗣专用的锦被,早不见了当初抱来时候的‘寒酸’模样,旁边的丫鬟轻轻摇着蒲扇,给小皇子送去阵阵清风,孙佳敏则端坐在铜镜前,吩咐丫鬟给自己梳洗打扮。
孙佳敏望着铜镜中脸‘色’略显有些憔悴的脸蛋,心里不由得一阵惆怅,都怪前阵子整日里不出‘门’,她也甚少打理自己,才这么些日子就把自己‘弄’得不像人样了。如是念着,孙佳敏忍不住连声叹气。
“娘娘这是叹什么气呢?不是应该高兴嘛?”正给孙佳敏梳着头发的丫鬟不知孙佳敏因何叹气,却仍是忍不住问道。
孙佳敏闻言,又是深叹一口气,略有些哀怨地抚上自己的脸蛋,“‘女’人到底容颜易逝,才刚一段时间不注重保养,本宫就憔悴了这么多!”
丫鬟闻言,抿‘唇’笑道,“哪里呀!娘娘可是漂亮着呢!但问这后宫,哦,不对,放眼天下,谁人能比娘娘美呢!这后宫里的其他娘娘啊,‘私’下里都特别羡慕您呢!”
谁都爱听好听说,孙佳敏听罢丫鬟的一番赞美,饶是在愁怨的脸,此时也喜上眉梢,嗔道,“瞧你说的!有自个儿这么夸自个儿主子的嘛!不过本宫发现,你一张小嘴儿倒是还‘挺’甜的,跟抹了蜜糖似的!”说着,孙佳敏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奴婢这是实话实说!”
“恩,一会儿给本宫梳完头自个儿去领赏吧!对了,待会儿把本宫那件金黄‘色’的凤袍拿来!本宫要打扮的美美的,莫让那个宁如秋低看了本宫才是!”
“谢娘娘,其实娘娘大可不必跟烨王妃一般见识,照奴婢说呀,这个宁如秋哪里比得上您年轻貌美呢?”
丫鬟虽是赞美的话,孙佳敏听罢却面上减了几分笑意,细声细气地哼了声,又道,“你哪里知道,那个宁如秋可是鬼心眼多的很!打从第一眼起本宫就瞧她不顺眼,不过风水轮流转,这回她宁如秋算是栽到本宫手里了!”
秦白时宣她进宫听罪,有不少因素都是因她提出要求,如今她皇子得到了,后位稳住了,甚至是皇位也注定是她儿子的了,她还有什么要怯宁如秋的?她巴不得赶紧让宁如秋入宫好给她折磨欺负!
念着,孙佳敏弯起了‘唇’角,巧笑盼兮,却无端叫人看了心底陡升几分寒意,丫鬟知道一点关于她与宁如秋之间的恩怨,识相地选择了乖乖闭嘴,以免言多必失,再把自己无辜牵连进去,那多不划算!
“对了,这宁如秋怎么还没进宫,不会是忘了给本宫禀告吧!”说起宁如秋,孙佳敏这才忽的意识到,这都什么时辰了,宁如秋怎么还没到宫里?!念着又抬眼瞧了瞧寝宫外,逐渐落下的夕阳,心下一阵疑‘惑’。
“应是还没来,娘娘放心吧,奴婢都跟他们‘交’代过了,一旦宁如秋进宫,便有人第一时间通知娘娘您的!”丫鬟说着,不禁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这个时辰按说宁如秋应该到了,待会儿她要亲自瞧瞧才是。
虽说皇宫距离天牢并不远,但抬轿子的轿夫都是用双脚走路了,速度免不了比马车慢了许多。几个人从皇宫外开始走,一直到天黑时候才走到寿康宫。
“王妃您慢着点,这天昏地暗的小心摔着。”轿夫一面嘱咐,一面上前搀着宁如秋。
下了轿撵,眼前突如其来的光亮竟叫宁如秋一时间适应不来,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夜‘色’下的寿康宫格外透亮,一盏盏样式‘精’致繁多的宫灯整齐有序地排列着,微小的火光凝聚成一片刺眼的光亮。
定了定神,宁如秋吩咐轿夫退去,自己一个人轻撩起长裙缓步向寿康宫中走去。每一步,都似乎停顿了许久,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幕幕,就又在她踏上这片土地上时候重新涌现在脑海中。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入宫都别有一番慨叹。
宁如秋细细端量着周围的一切,有三三两两的宫人,提着捻子,行‘色’匆匆的掠过;宫院里还是与先前同样的景‘色’,‘花’与树修整的格外规整,但也就是这般规整,莫名令宁如秋心下一阵不舒服。
收了收目光,不多时,宁如秋已然来到寿康宫正殿‘门’外,守‘门’的丫鬟见宁如秋过来,便忙的跑到殿内传话,不一会儿,便又匆匆出来,冲着站在殿‘门’外的宁如秋大声喊道,“进来吧,太妃娘娘跟监国将军都在呢!”
宁如秋淡扫了眼传话的丫鬟,没有应声,径直越过她朝里面走去。
殿里。
孙太妃与秦白时正好整以暇地拼着茗茶,吃着糕点,见宁如秋过来,只抬眼瞥了她一眼,便就视她如无物。
宁如秋淡然欠身,“给太妃请安,见过将军。”
听见宁如秋的声音,孙太妃这才懒懒地正了正身子,怪声道,“起来吧!大着肚子也不容易,来人!赐坐!”
“多谢太妃娘娘!”言语间,宁如秋在一旁落座,双目沉静地望了眼秦白时与孙太妃,秦白时抬眼,正对上宁如秋平静的眼神,“烨王妃可知本将宣你来原因是何!”
宁如秋抬眉,沉声道,“还请将军直言!”
秦白时闻言,好笑得看了看孙太妃,四目相对,皆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须臾,孙太妃止住了笑意,语重心长地对宁如秋说道,“如秋啊,这嫁夫随夫,王爷犯了重罪,按照天宏国的律例你也是要被问责的!”
宁如秋浅笑若水,“这个如秋明白,不过到底是他归他,我归我,即便是王爷做错了事,又与我何干!更何况,到此时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北洛国国主一案确实事王爷所犯!太妃娘娘与见过大人随随便便就将人定了罪,恐怕不太好吧!”
见宁如秋言辞凿凿,秦白时忍不住黑了脸,“本将军在惨案现场亲眼所见,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在说谎么?”说着,秦白时因着怒气,声调也不禁拔高了不少。
只是宁如秋并不胆怯,似乎还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她心生胆怯,“如秋可没这么说!”
秦白时倏地不悦起来,“你……”
“果然又是奴才们办事不力!”
秦白时刚一张口,却忽的被殿‘门’外传来的一阵清脆‘女’声打断了话。
宁如秋心神一顿,孙佳敏来了?下意识回眸望去,只见正殿外,盈盈烛火下一抹金‘色’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今日的孙佳敏打扮地尤其出挑,一袭修身金‘色’凤袍,勾勒出她骄人的身段,娇‘艳’又不失霸气,恰到好处的‘精’致妆容将她的年轻与美貌体现地淋漓尽致,万千乌发上带着一定金灿灿的凤冠,这般妖娆美人,饶是‘女’人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坐在孙太妃身旁的秦白时更是瞧的兴趣盎然。
第二百四十八章 暴怒的孙佳敏
孙佳敏还没踏进殿‘门’,便远远瞧见宁如秋正坐在殿里,忍不住有些微怒道。(..info无弹窗广告)--话音一落,孙佳敏前脚刚一踏进殿‘门’,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就扫向了宁如秋。
宁如秋早已习惯孙佳敏这般挑衅的举动,此刻倒是显得淡定的很。
“你说什么呢这是!快来坐!小皇子可是睡着了?”孙太妃见自己的侄‘女’儿来了,连声问道。
宁如秋顺势坐在与宁如秋对面的位置上,“我宫里的丫鬟奴才都是些不知事的,早就吩咐王妃若入宫了便第一个向我禀告,谁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所以这便一着急就自己跑来了,小皇子呀,在宫里好着呢,已经睡了,不然我也没空出来瞧瞧您呢!”说罢,孙佳敏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宁如秋。
宁如秋自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由暗忖道,此次入宫怕秦白时与孙太妃还没怎么刁难她,一个孙佳敏就能把她折腾地够呛了!然而眼下也别无他法,暂时的隐忍着,等司霆烨出了天牢,她觉对会一一讨回来!
孙太妃与秦白时闻言默契了望了眼宁如秋,须臾,孙太妃笑眼道,“你们俩算是同龄人,自然很多事情聊的来,这样吧,天‘色’也不早了,如秋就暂且住在佳敏宫里去吧。”
宁如秋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孙佳敏率先抢了话,“好啊好啊,我可是欢迎的很呢!既然天也不早了,那我这就带王妃回宫罢!”
孙佳敏望住宁如秋,一双妩媚到极致的眸子笑意盈盈,宁如秋站起身,语气平缓道,“那就劳烦太后了!”
而后宁如秋便与孙佳敏一起前往孙佳敏宫中。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了下来,宫院里虽偶尔有三两站宫灯,却也是光线极弱,两个丫鬟走在她们二人前面,手里各提了一个捻子,一路上宁如秋与孙佳敏各自无言,宁如秋却依然察觉到孙佳敏较好的心情,宁如秋暗送了口气,但愿她心情好了,别再找自己麻烦就是。
只是以孙佳敏的为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错过这么好一个时机呢!
果然,二人刚一回到孙佳敏寝宫,孙佳敏一张俏脸立马就变了颜‘色’。方才的巧笑嫣然被此时的倨傲及目中无人所替代。
对刚踏进寝宫还未来得及坐下的宁如秋颐气指使道,“去给本宫倒杯茶来!”宁如秋乍一听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孙佳敏的身边此时只有她一人,愣怔一瞬,立时眯起了眼睛,眼里寒光凛凛,只是背对着她的孙佳敏哪里瞧得到!
片刻,孙佳敏人宁如秋不应答,便就不耐烦催促道,“快去,想要渴死本宫啊!”
宁如秋顿住步子,“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孙佳敏闻言也是一愣,须臾,徐徐转过身来,一副讨人厌恶的嘴脸瞬时跌进宁如秋瞳孔,“是呀,不然王妃你以为呢,这宫里的丫鬟都不机灵,用着一点都不顺心,王妃应该不介意给本宫倒杯茶的哈?”
孙佳敏挂着笑容的话竟叫人无拒绝,宁如秋心下冷笑,果真让她给猜对了,以孙佳敏这般善妒的‘性’格怎会轻易放过她!不过,为了找到北洛国国主的踪迹,她暂且忍了!
“自然,你是太后,不过是倒一杯茶罢了,这有什么!”语罢,宁如秋折身往桌几处走去,步子轻缓,余光将寝宫内眼睛所及之处全部打量了一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寝宫里的丫鬟果真不多,一个体态较为丰满,言行之间比较内向,一见到孙佳敏与自己回到宫里,便就匆忙跑向内室里去了。
另外两个则是年轻甚小的丫鬟,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倒也不缺一股机灵劲儿。此时正忙着打扫寝宫里的物件摆设。
少顷,宁如秋在桌几旁顿住步子,有一盏粉瓷‘色’茶壶静静摆放其中,周围是成套的几个‘精’致杯盏,宁如秋伸手探了探茶壶的温度,还好是温的,也省的孙佳敏嫌热又嫌凉!
待宁如秋倒了杯茶折身回到孙佳敏身旁时候,孙佳敏已然褪去了外衫,好整以暇地斜躺在凤榻上。
宁如秋把手中茶水放在孙佳敏手边的案几上,便就兀自坐下。
孙佳敏瞟了眼‘主动’异常的宁如秋,勾‘唇’冷笑了下,‘阴’阳怪气地道,“王妃好福气啊,这么久了,竟然还能保得住肚子里的孩子!”
听见孙佳敏提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宁如秋目光一冷,“太后才是好福气,有先皇的庇佑顺利即便是早产,也能诞下一个健康的皇子!而且……”说着,宁如秋清冷的目光投向斜卧着的孙佳敏,抿‘唇’一笑,又继续道,“身子这么快就能恢复了!”
孙佳敏闻言,目光轻闪了下,忙将视线从宁如秋身上移开,闪烁其词道,“那是当然,本宫自由神明保佑!”
对人的情绪极为敏感的宁如秋明显察觉到孙佳敏说这话时言辞闪烁,分明是心虚的表现!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却被突然一声刺耳的玻璃质地的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吸引去了视线。
而这刺耳声也顺带化解了孙佳敏心虚的尴尬,只见她登时从凤榻上坐直了身子,怒瞪那两个打扫寝宫的小丫鬟道,“怎么连做个事也‘毛’手‘毛’脚的!”
两个小丫鬟一见孙佳敏发飙,顿时吓得瘫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解释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孙佳敏神情仍具不悦,“方才是什么东西掉了!”
两个小丫头闻言互相望了对方一眼,此时双目已然含泪,犹豫着不敢说,孙佳敏见状,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此时更是一下子消磨殆尽了,冲那两个小丫头呵斥道,“‘混’账!本宫问话都敢不答!活的不耐烦了么!”
“不是不是……娘娘恕罪啊!”其中一个小丫鬟心理抵抗能力差,孙佳敏的一句话足以让她吓破了胆,哆哆嗦嗦道出了事情原委,“方才奴婢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将……将一盏琉璃灯打破了!”
“什么?!”孙佳敏气的从凤榻上跳了下来,气的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好大的胆子,那可是进贡的物件儿,姑姑特意送给本宫的!全天宏国可就这么一件儿!”
孙佳敏气急,心下怒道,果真不能让新进宫什么都不懂的丫鬟来‘侍’候自己!偏姑姑与秦白时还非要这样安排!抬眼望见地上那已经碎成渣的琉璃灯盏,孙佳敏的心也痛成了碎片。
而此时坐在座位上的宁如秋倒是看了出好戏,心念道,这估‘摸’着是两个新来的丫鬟罢,竟不知孙佳敏看重什么物件儿。不过她也瞧了一眼那碎成渣的琉璃碎片,不过就是一盏琉璃灯嘛,在现代那东西多得是,虽不特别之前,但贵在外形漂亮!也难怪孙佳敏会喜欢!更何况在这古代,若说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怕也不为过罢。
那两个丫鬟一听自己打碎的物件儿竟是这般了不得的宝贝,三魂七魄当即吓掉了两魂三魄,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恨不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孙佳敏见两个小丫鬟只哆嗦着不说话,心下更是恼怒,“看来本宫要把你们关进那里你们才会长长记‘性’是吧!”
那两个小丫鬟一听,当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地,再开口,语气里尽是哭腔,“不要啊,娘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话音未落,竟忍不住呜咽‘抽’泣起来。
这倒是让坐在一旁的宁如秋起了兴趣,孙佳敏口中所说的‘那里’究竟是哪里?竟然能将两个小丫鬟吓成这样?
“哼!”孙佳敏一声冷哼,气嘟嘟地跌坐回凤榻上,端起手边方才宁如秋端来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咙,却也没能稍稍平息了点心中的怒火。
只听‘啪’的一声,孙佳敏狠狠将茶杯拍在案几上。
那两个小丫鬟闻声,身子明显一僵,她们大概已经猜到自己凄惨的结局了,就像与她们一起来的另一个‘女’孩儿一样,因为做错了一点小事,却惹怒了孙佳敏,自那天之后,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后来她们从老一辈的丫鬟口中隐约听说,是被‘弄’去那个地方了。
“当初看你们两个还算机灵,如今就当本宫走了眼!明天之前,别再让本宫看见你们!自己去领罚!”
跪着的两个小丫鬟闻言,竟连求饶的话都忘了讲,只一个劲拼命的摇晃着头。
“算了,两个小丫头年龄还小,不知事也尚可原谅!”宁如秋淡声开口,却被孙佳敏当即呛声回去。“你知道什么!那琉璃盏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宁如秋忽的淡然一笑,反问道,“那不知是琉璃盏重要,还是小皇子的安危重要?”
孙佳敏陡然脸‘色’一沉,敏感地急切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如秋望了眼神情有些紧张的孙佳敏,默了片刻,才徐徐开口道,“如今小皇子还未办生辰宴,年纪太小,与成年人比起来,阳气要少许多,倘若这后宫里出现‘阴’魂或是血腥之气,这‘阴’煞之气就会找阳气最弱的地方侵袭,导致被侵袭者怪病缠身,重者便会丢了‘性’命,而这后宫之中,阳气最弱的就是小皇子,还请太后掂量掂量!”
宁如秋一席话落,孙佳敏猛地倒‘抽’一口气,神情略有些呆滞地一下跌坐在凤榻上,呆愣许久,方才徐徐转过头,茫然的看着宁如秋,不确定地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宁如秋心下划过一丝冷笑,她这般问,定然是心里已经坚信了的。“太后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懂这方面的人,以证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密室里惊现小皇帝
宁如秋的话,孙佳敏果真还是信了,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一盏再珍贵的琉璃灯与小皇子将来至高无上的皇位比起来,自是小皇子重要,孙佳敏也不傻,即便心中再气,也断然不会冒险丢了皇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是以,此事最后以处罚两个小丫鬟在寝宫外头罚跪一个时辰而作罢。
不多时,内室里忽然传出的一阵婴孩儿的啼哭声令孙佳敏瞬时清醒过来,略有些不安地下意识看了眼宁如秋后,便匆忙下榻往内室中走去。
看着孙佳敏有些慌‘乱’的背影,宁如秋忽的开口,“不知太后安排我住哪里?”
孙佳敏顿了一下,却是头也不回,语气不耐烦地道,“让那俩丫鬟给你找一间空置的房就是!这也没什么事了,你就去休息吧!”话音一落,孙佳敏的身影转瞬便闪进了内室之中。
宁如秋大着肚子,要站起来并不方便,方才趴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宁如秋。两个小丫鬟脸上仍旧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低垂着头搀扶宁如秋往寝宫外走去,宁如秋笑笑,倒也没拒绝。
寝宫外,新月如眉,月光清浅,再加上在这寝宫里的宫灯原本就比较多,烛光月光将院子里映衬的倒也算明亮。
而此时,宁如秋才近距离看清两个小丫鬟的模样,其中一人看着柔柔弱弱的,也不好说话,‘性’格较为内敛,而另一名样貌较为出众,巴掌大的小脸上缀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透着一股子的机灵劲儿,宁如秋想想,觉得倒是跟清宛有些相似。
二人看年纪都是新入宫的丫鬟,不知……念着,宁如秋心下忽然有了主意,便对二人道,“咱们到前面藤椅上坐会儿吧!”
那柔弱的丫鬟听见宁如秋说要在外头坐会儿,立时蹙起了眉头,呐呐地道,“可是……夜深了,外头凉!况且,娘娘罚我们要在这外头跪上一个时辰……”方才孙佳敏吩咐她们给宁如秋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还是尽快让将差事办好,自己领罚才是,如若被孙佳敏发现她们没有主动领罚,到时不知又会怎样惩处她们!
水灵的丫鬟见宁如秋仍然淡笑着,并没有要回房间的意思,便眨眨眼睛,对那柔弱丫鬟道,“哎呀,王妃想在外头坐咱就在外头待会儿,夜里凉去那条毯子就是,你可忘了方才若不是王妃开尊口帮咱们,咱们兴许因为那琉璃盏连命都丢了!娘娘此时已经就寝了,等王妃歇息了咱再领罚也不迟啊!”
柔弱丫鬟听罢,面‘露’迟疑,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有理,便就点点头,转身去房间取条毯子过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水灵丫头则扶着宁如秋在藤椅上坐下。“你叫什么名字?”宁如秋调整好坐姿,轻声开口,空灵清润的声音在这四下幽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悦耳,水灵丫头眼睛微弯,“回王妃,奴婢唤灵儿。”
“灵儿……”宁如秋低眉敛目,喃喃重复着灵儿的名字,忽的抬起清眸,赞道,“果真人如其名,做事机灵,长相水灵。”
“谢王妃夸奖,奴婢愧不敢当。”
宁如秋唤灵儿在自己身旁坐下,借着清浅的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名唤灵儿的丫鬟,相比起那个文弱的丫鬟,她应是更好沟通。
“对了,方才我听太后说要把你们关进那里的时候,你们似乎很害怕的样子,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灵儿听宁如秋这般问她,本是微笑着的她顿时笑意锐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恐惧感,“这……”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么?”宁如秋疑‘惑’地看着她,目光淡然如秋水,却似有将人看透的能力。
灵儿闻言,连忙摆手,“也不是不能跟您说,只是这件事不大好……王妃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也难为你能替我着想,不过我如今既然身在宫里,太后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多知道些东西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宁如秋轻柔的语气触动了灵儿心底的某一处,只见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里闪着晶莹的光亮,“娘娘虽没有明说那里是什么地方,但奴婢隐约猜的出来,娘娘所说的哪里是宫里的一间密室,先前这寝宫里本还有与我们一起来的另一个丫鬟碧水,碧水不知因为什么惹怒了娘娘,之后整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奴婢与静儿非常害怕,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有一天奴婢偶然听到娘娘与一个老嬷嬷对话,才知碧水被关进了那里,活生生打死后,随便找了处无人烟的郊外扔了尸身,好不凄惨!”
灵儿说罢,脸上的恐惧之‘色’又多了几分,她刚入宫,哪里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其间的尔虞我诈不是不痛不痒的相互嘲讽与算计,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丢了卿卿‘性’命。
宁如秋听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只关心孙佳敏说的那里是什么地方,如果是密室,那密室又在哪里?
“王妃……”见宁如秋有些发怔,灵儿有些不安地唤道。
宁如秋幽幽回神,收了收眼底的思绪,又问,“你可知那密室在哪里?”
“就……就在这寝宫里,王妃不会是想做什么罢,王妃可要千万小心啊……”说着,只见灵儿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最近监国将军搬到隔壁宫院里了,离这里不过百米远。”
“哦?”宁如秋挑眉,秦白时竟也搬到这里来了?怎么?是迫不及待与孙佳敏欢好了?还是有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少顷,宁如秋笑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这些,不过现在心里也有个准备。”
说话间,那柔弱丫鬟抱着一条薄毯走了过来。
“您要住的房间方才奴婢已经给您打扫好了,是这宫里除了娘娘住的那间外最好的了,希望王妃您能住得惯!”
宁如秋微微点了点头,后又在外头坐了会儿,便也回房歇息了。
先前她住的孙太妃隔壁的寝宫里也发现了密室,不过那间密室太过简陋,似乎很久没被人注意到了,她也曾怀疑过,秦白时会将北洛国国主关在那里,然而转念一想,狡猾如他秦白时,怎么可能将北洛国国主这么重要的人关在一个宁如秋曾经住过的宫里呢。
而此时她竟又得知孙佳敏寝宫里也有地下密室,孙佳敏与秦白时暗度陈仓,所以极有可能将北洛国国主关在这里。念及此,宁如秋更加坚定了要留在宫里找到北洛国国主的决心。
宁如秋所住的房间就在距离孙佳敏寝宫的几十米处,方便里的布置虽不如孙佳敏寝宫,但也雅致整洁,唯一叫人看着不舒坦的就是房间里入目尽是粉‘色’,宁如秋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这孙佳敏是多喜欢粉‘色’呵!
回到房间,两个小丫鬟给宁如秋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后,宁如秋便就吩咐两个小丫头也回房歇息了,今日之事,恐怕她们也被吓的够呛。
一番简单梳洗后,宁如秋打算回榻上休息,起身抬眸的一瞬,却忽的瞥见粉‘色’窗帘外印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宁如秋眯起眸子,吹灭了房间里的灯盏,偌大的房间里陡然陷入一片黑暗,而后宁如秋便淡定的朝窗子前走去,借着外头清浅的月光,宁如秋隐约瞧见窗户上那抹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他这一动,宁如秋倒是将他的侧脸看的一清二楚。
来人是谁,她也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而宁如秋此时竟又折身将房间内的灯一盏盏点亮,对窗子外头的人影,低声道,“既是来了,何不‘露’个面?”
与此同时,窗子外头的凤祺沐苦笑了下,推开窗子,轻巧一跃便就稳稳落在房间内。
“你怎么知道又是我!”凤祺沐看着一脸淡然自若的宁如秋,人生头一次有种无力的挫败感,三番两次被看穿也就罢了,对方竟然还是一个‘女’人!
宁如秋抬眼淡扫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深夜来访可是有事?王爷那边可还好?”
凤祺沐闻言,不禁白了一眼宁如秋,“王爷怎么好得了,不让你进宫偏让你进宫!这不让我放下手中所有的事过来暗中保护你!”
宁如秋听闻,心底蓦地划过一丝暖流,神‘色’也变得柔和几分,“那正好,我这边有发现,不过必要时候得需要你出手!”
“哦?”凤祺沐微有些诧异,他没记错的话,她今天晚上才入宫的吧,难道这么快就有发现了?如是念着,打量宁如秋的目光不觉又多了一丝异样。
“我今日意外发现孙佳敏宫中有密室,三日后就是小皇子的生辰宴,届时一定人很多很热闹,我便趁机找到孙佳敏密室,而你就趁‘乱’在皇宫里其他地方找找看有没有地下密室,这宫里不止只有一间密室!”
凤祺沐挑挑眉,“王爷的意思是务必让我保证你的安全,我一走,你一人待在孙佳敏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呵,一个刁蛮娇纵的丫头罢了,我一人足以应对!你只管放心去查,倘若我这边有什么情况,会想办法及时通知你!”
丫头?你自己也是丫头吧!不过凤祺沐倒是深信不疑她应对孙佳敏的本事。
只是……凤祺沐面‘露’迟疑,但又看宁如秋坚定的神情,也没再说什么。
云来月去,三日之期转瞬即到。
皇宫自从司恒青走了之后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小皇子的生辰宴,各族的王公大臣纷纷前来祝贺。
这日一早,孙佳敏一早就起了‘床’榻,将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前去生辰宴上见客,而宁如秋则被孙佳敏留在寝宫里,且在她回来之前必须将寝宫里全部打扫一遍,若没打扫完,便要让秦白时立即问她的罪!
第二百五十章 :秦白时与孙佳敏的秘密
宁如秋随口应下,心下却念着孙佳敏不在,正好方便她寻找寝宫密室。.info[].访问:.。
孙佳敏前脚刚一走,灵儿便就来到宁如秋身旁,心下甚是替她感到不平,“您是王妃,这小皇子生辰您理应去才是!娘娘不让您去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怀有身子的您打扫寝宫!实在过分!”才不过几天的时间,灵儿与柔弱丫鬟便就几‘欲’一心向着宁如秋了,宁如秋于她们来说,那可是救了她们‘性’命的恩人。
宁如秋苦笑,前两天孙佳敏可是没少刁难她,甚至为了欺负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害得她也没机会去查探密室所在。
但这些宁如秋都不在意,只要耐心等,时机总会来的!“我不喜那太热闹的地方,况且她不在,咱们也轻松多了不是!”
“王妃您的心真宽!奴婢要是能有您这样的主子那该多好!”灵儿一脸向往的表情,宁如秋听罢,只是微笑道,“我可不敢跟太后争人!”
宁如秋说着,抬眸望了眼内室,小皇子已经睡着,身边只有一个丫鬟贴身伺候。此时不正是个好时机,便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灵儿与柔弱丫鬟去了别处。
偌大的寝宫里瞬时安静了下来。
孙佳敏这寝宫里她虽来过,但从来没机会细细查看一番,此时刚好是个机会,宁如秋一边利用打扫房间作为幌子,一面朝里面深处走去。
片刻,只见最里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把琵琶,琵琶看上去制作‘精’良,弦上却隐约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想来这琵琶多半是个装饰的物件儿,孙佳敏也甚少去弹,宁如秋望着那把琵琶,不由自主地伸手去碰触,由于没能掌握好力道,那琵琶‘咚’的一声撞在了后墙上。
宁如秋一惊,立时收回手,同时四下里观察内室里的丫鬟有无动静。
等了片刻,也不见内室里有动静,宁如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微弯起了‘唇’角,这琵琶后面的墙如果不出意外,定是空的才对。如是念着,心下不由兴奋起来,须臾,便就又一次动作轻缓的碰触琵琶后面的墙壁。
这一次,宁如秋有了惊喜发现。
只见琵琶后面的墙竟被轻巧的推开了,约莫一个成年人高,一米宽,一个成年人若想过去是绰绰有余的。
宁如秋小心翼翼确定四下无人后,便就悄悄踏了进去。
令人意外的,这件密室并不像先前发现的那间密室一样暗昏暗无比,相反,这间密室里点着几盏灯,灯光虽然比较微弱,但等人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便也不觉得暗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宁如秋缓步往里走着,一想到北洛国国主有可能被秦白时关在这里,宁如秋就莫名兴奋,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快了几分。
再往前没走几步,宁如秋发现有一处弯道,她想都没想,径直越过转弯处,心想着这里面大概就是关北洛国国主的地方了。
然而想归想,在里面关着的人并不是北洛国国主,而是一个叫她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人。
不大的空间里放着一张不大的‘床’榻,‘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瘦弱的人影,人影背对着宁如秋整个身子蜷缩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如不仔细看他微弱的起伏状,只怕会叫人以为他没有了生命体征。
而他身上穿着的金黄‘色’衣物,更是令宁如秋猛的心神一晃。
反应过来的宁如秋忙上前将那人影翻了过来,在见到人影的面目时,一双凤眸里写满了惊讶,“皇上?!”宁如秋虽然已经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然而出口的声音仍是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许是听见有人的声音传来,小皇帝挣扎着睁开了眸子,宁如秋这才发现他一双眼睛赫然布满了红‘色’血丝,‘唇’瓣干涩‘欲’裂,脸‘色’亦是苍白的骇人。
小皇帝这番模样让一向冷静的宁如秋都不禁倒‘抽’了口凉气,眼里更是多了几抹心疼。
小皇帝透过眼睛微微开启的缝隙,在瞧见来人是宁如秋时,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竟倏地闪过一丝亮光。
宁如秋目光一紧,惊讶于担忧之余,这才想起抬眼将四下里打量一番,除了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瓶瓶罐罐并无其他物件儿,再探一探小皇帝的额头,也并未有发烧的迹象。
一番诊断后,宁如秋发现小皇帝身子并没有中毒或是其他疾病,他之所以这般虚弱,完全是因为营养不良再加上身体严重缺水所致。想到一个几岁的孩童就要受这种非常人的屈辱,宁如秋的心倏地冷了几分,孙佳敏与秦白时将小皇帝关在这里,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来不及想清楚,宁如秋忽的意识到小皇帝已经虚弱的不像话,倘若再不给他写吃食或是水,就这么丢了命也不奇怪!这般念着,宁如秋又匆匆折回寝宫端来一碗清水以及些许点心给小皇帝吃。
喝了些许清水后,小皇帝的状态渐渐有所好转,宁如秋将他的身子慢慢扶起来,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小皇帝抬起一双无辜天真的黝黑眼睛直直看着宁如秋,想自己自己这几日的遭遇,不由得神情有些凄楚与委屈,半晌,才轻轻吐‘露’出几个字眼,“太妃……将军……”
宁如秋闻言,陡然脸‘色’一沉,果真是他们,“那你可知她们为什么要将你关在这里么?”今日是小皇子的生辰宴,却不许小皇帝‘露’面。她知道孙佳敏与秦白时的最终目的是让小皇子坐上皇位,小皇帝是司恒青的儿子,她们是绝对不会留下他的!但小皇子刚刚出生,让一个还在哺‘乳’期的婴儿做皇帝未免也太扯了吧!
而此时,小皇帝的眼睛里突然多了几许愤怒,半晌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道,“小皇子……不是她的孩子。”
“什么?!”宁如秋大惊,却也敏感地捕捉到小皇帝话里的信息,“你是说小皇子不是孙佳敏生的么?”她知道孙佳敏的孩子一定不会是司恒青的,但却没料到这个小皇子并非孙佳敏所生。
小皇帝坚定地点点头。
“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能再跟任何人说,若是让秦白时他们知道你知道这个秘密,他们一定杀你灭口,懂么?”宁如秋凝重的表情,令小皇帝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过他对宁如秋是完全的信任,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不让说,他不说就是。
宁如秋担心自己下来的时间太久会引起别人怀疑,便就又对小皇帝‘交’代了几句,又给他拿了些食物跟水后,蹑手蹑脚离开了密室,将那把琵琶放回原位。
“你在干什么!”宁如秋刚一战定,一个略有些刺耳的‘女’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宁如秋倏地警觉起来,徐徐转过身,只见盛装打扮的孙佳敏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寝宫。
“打扫屋子。”宁如秋定了定思绪,察觉到孙佳敏并没有过多怀疑,便就淡声应着。
许是宁如秋‘乖巧听话’的样子甚得孙佳敏的心,只听她又笑道,“算你识相,本宫还以为你不会干这种奴才才干的下贱活计呢!本宫今儿高兴,就不罚你了!”
宁如秋并无应声,抬眼却见寝宫‘门’口灵儿与柔弱丫鬟偷偷向自己招手。
孙佳敏又在原地顿了片刻,见也没多大意思,便就鄙夷地白了眼宁如秋,继而往内室走去。
说来也奇怪,这内室里的丫鬟宁如秋就只在前几天刚来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后她甚少出来,更是常常不发一语。
不过宁如秋也没往深处想,毕竟她的目的是要找到北洛国国主。
待孙佳敏进了内室,宁如秋便快步来到寝宫外。
灵儿与柔弱丫鬟躲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见宁如秋出来,忙的上前,“王妃,你还好么?刚才娘娘没再为难你吧!”
宁如秋淡然笑笑,“没有,倒是看你们两个小心谨慎的模样,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灵儿哎呀一声,这才忽的想起来要与宁如秋说的正事,“对了,今日我们奉命给监国将军的宫里整理王公大臣们送来的礼,却好像隐约听见那宫里的下人在暗地里偷嚼舌根!”
宁如秋挑眉,“她们在议论什么?”
柔弱丫鬟此时‘插’话道,“好像是寝宫里来了个奇怪的人之类的,但是奴婢特意留意了那宫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啊!这里面不知有无蹊跷!”
“你怎么断定没有奇怪的人?”
“因为奴婢先前在将军宫里待过几天,后来被将军派来娘娘宫里听差!”
宁如秋这才恍然顿悟,原来如此,孙佳敏寝宫的地下室里关着小皇帝,所以就把北洛国国主关在了别的地方,看来这秦白时的府上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宁如秋本想等凤祺沐回来,问一问他有没有找到皇宫里的密室,却迟迟等不见他人,眼见这会儿天‘色’也暗了下来,宁如秋决定不再等凤祺沐,她也等不及了,北洛国国主在秦白时手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司霆烨一日在天牢中,她也一日放心不下。
入夜时候,宁如秋趁着孙佳敏已经就寝的空档悄悄溜出了孙佳敏寝宫。
由于生辰宴刚过,所有人都为准备宴会忙活了好几日,是以,这个时候在宫里行走的宫人极少,也正好为宁如秋提供了方便。
秦白时宫里亮着少许几盏宫灯,光线并不很亮,只能隐约瞧得见有三两个人影在晃动。据灵儿说秦白时其实很少在自己的宫中歇息,大部分会在孙太妃宫里过夜,今夜但看秦白时宫里光线如此昏暗,莫不是秦白时又去了孙太妃宫中过夜?
如是念着,宁如秋大着胆子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却忽的被一个突然响起的冷哼声惊的瞬时顿住了步子。
“别以为自己有很大能耐似的,现在不照样落在了我的手里!哈哈!”宁如秋心猛的一沉,因为她听得出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秦白时没错!
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夜惊魂
可是,听他此时说话的口气并不像是对孙太妃所说,莫非……宁如秋心下正疑‘惑’着,便又听得寝宫内传来另一个男声,只听那声音用极鄙夷的语气道,“‘奸’佞永远是‘奸’佞,你如此大逆不道,早晚会糟报应的!”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入宁如秋耳中,却极是陌生,在天宏国皇宫里谁人敢用这般口气跟秦白时说话呢,宁如秋皱眉思量片刻后,恍然顿悟,那个男声莫不是被秦白时关在宫里的北洛国国主?细细想来,怕是只有秦白时原来的主子才会用这般嫌恶的口气与他说话。.info[]。更新好快。
那男声话音一落,秦白时冷哼一声,而后‘阴’恻恻笑了起来,笑声隐隐约约传入宁如秋耳中,暗沉幽寂的夜里竟有些令人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报应?本将从来只信自己不信命,就算是糟报应又怎样!你的报应应该在我之前吧!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死的体体面面,不伤尊严呢?!”
“随意,倘若你确定你手下的那些残兵败将能抵得住我苦心训练的‘精’英士兵,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大不了用我的命换一个北洛国踏碎国都城的借口!”男声沉稳有力,似乎并不为秦白时的威胁所影响。
“是……么!”秦白时刻意拉长了声音,怪声怪气地道,“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而此时,寝宫外一处隐秘的丛林后,宁如秋听罢秦白时二人的对话,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惊诧,也更加确信此时寝宫里与秦白时对话那人就是北洛国国主无疑!
只是刚一思及此,宁如秋又瞬时意识到眼下危急的情势,秦白时的语气里尽是杀意,想来他对北洛国国主已经起了杀心,然而北洛国国主一死,国都城郊外的惨案便就死无对证,司霆烨的罪名肯定会被秦白时坐实,而没了北洛国国主,北洛国群龙无首,或许会出现内‘乱’,秦白时到时候便又可趁虚而入。
呵!好一个狡猾‘奸’诈的秦白时!
月影绰绰,宁如秋一双清冷的眸子透过寝宫内的半透明帘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白时寝宫里的动静,必要时候要阻止秦白时杀人灭口才行!
少顷,秦白时寝宫里传出阵阵不同寻常的声响,声音略有些尖锐刺耳,像是利器离壳的声音,宁如秋的心猛的一紧,暗道一声不妙!
‘欲’要现身阻止秦白时,却不料刚迈出一步,便被脚下的藤蔓绊住了脚,身子一瞬间失去了重心,直直向下跌去,情急之下,宁如秋伸手去抓身旁的物件儿!慌‘乱’中,抓住了一盏摆设作用的装饰瓶。
“砰!”
一个不大却足以引起寝宫内秦白时注意的声音在幽寂的夜‘色’里陡然响起。
与此同时,寝宫院内的另一侧,另有一抹身影蠢蠢‘欲’动。(..info无弹窗广告)
“谁在外边儿!识相的快给本将滚出来!”秦白时听到寝宫外有声响传出,一声怒喝,便就‘抽’出长剑跑出来查看!
然而举目望去四下里一片昏暗,哪里瞧见有丝毫人影!只是先前有青阮三番两次的偷袭刺杀,使得这一次秦白时不敢再放松警惕,手中长剑紧握,犀利如鹰的眸子在一片夜‘色’里寻找方才声音的来源处。
少顷,当秦白时目光掠过一片比较密集的绿林时,倏地眯起了眸子。
黑暗里,宁如秋极力屏住了呼吸,却仍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向自己的方向‘射’来,心下紧张的宁如秋下意识捏着衣角,手上的力道不觉间又加重了几分。这次,怕是少不了与他正面相对了!果然,正当她这般想着,又听秦白时站在殿‘门’前朝着一片夜‘色’恶狠狠地道,“本将劝你自己走到本将面前来,否则本将手里的这柄剑可是不长眼的!”
“将军且手下留情!”秦白时话音刚落,忽的有一个男声从寝宫正‘门’方向处响起,宁如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凤祺沐?!他怎么在这个时候现身了?!先前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莫不是他也怀疑到这里来了?心下念着,宁如秋下意识向正‘门’方向望去。
月光暗淡,又隔着眼前一片绿林,宁如秋只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与秦白时相对的寝宫‘门’口处。
这个让秦白时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自是听得出来,须臾,他将目光缓缓从宁如秋的方向移开,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凤祺沐,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他慵懒闲散的模糊轮廓,在与秦白时视线相触时,秦白时却分明瞧见他‘唇’角扬起的一抹略带几分深意的笑。
他的这一笑,令秦白时当即不悦,嘲讽道,“哼,国师深夜来此,难道是干些偷偷‘摸’‘摸’地见不得人的事?!本将早就说过,天宏国有你这国师在,必无好日!”
相比较秦白时的鄙夷与厌恶,凤祺沐倒是答的云淡风轻,“将军此言差矣,我既然身为国师,自然要履行做国师的责任不是!”
秦白时闻言,心下不禁冷笑,他与司霆烨之间扑朔‘迷’离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还没查个明白,怎会轻易信他!况且……
秦白时忽然目光一转,又将话引到了宁如秋身上,“你还不出来!”
宁如秋逆着光线,正望见秦白时冷冰冰的眼神,瞧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定是方才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即便是凤祺沐现身,只怕自己也躲不了了,而后又看了看不远处长身而立的凤祺沐,宁如秋心下忽然有了主意。
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绿帘,宁如秋微隆着肚子的身影出现在秦白时眼前。
当秦白时看见宁如秋的身影跃入瞳仁之际,浓黑的眉‘毛’不由得皱了又皱,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一直是他心头的刺,这二人已经不止一次坏自己的好事,如今竟敢深夜潜入他的宫里,难道所有人都像青阮一样,以为他的宫里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如是想着,秦白时看向宁如秋的眼神不禁又冷了几分,手中长剑已然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宁如秋缓缓走到凤祺沐与秦白时之间,直面秦白时,淡然如水的脸蛋上不见丝毫恐惧之‘色’,“将军莫怪,我只是夜里‘迷’路了!”
暗‘色’下,凤祺沐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一双眸子紧紧盯住秦白时握住长剑的右手,宁如秋这个理由实在太难令人信服,恐怕连个几岁孩子都骗不过,更何况是狡诈非常的秦白时。
果然,秦白时一听宁如秋这般说,瞬时怒了,冷笑一声,飞身朝宁如秋直直而去,眨眼之间,宁如秋被秦白时反手推在身前,而他手中的长剑已然横在宁如秋脖颈间,冰凉凛冽的触感令宁如秋身子不由得一僵,而后将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却被凤祺沐焦急的声音打断,“休得伤他分毫!”
秦白时闻声抬头,眯着眼睛看向凤祺沐,横在宁如秋脖颈间的手不曾移开分毫。
“怎么?你不会想让本将相信她真的‘迷’路‘迷’到本将宫里的罢?还是说本将的事你也想‘插’手管上一管?”
凤祺沐紧抿着双‘唇’,目光如炬紧盯着秦白时,只要他一个动作,宁如秋便就瞬间‘性’命不保。
而他却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
宁如秋此时正被秦白时反手推在身前,眼神直望着凤祺沐,见他迟迟不语,向来定是不知该如何圆场,而她心下的主意他并不知道。
三人就这般僵持片刻,宁如秋只好率先开口道,“我承认,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迷’路,是特意来找将军你的!”
宁如秋此言一出,秦白时与凤祺沐纷纷愣怔了一瞬。
“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想刺杀本将?”秦白时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也妄想要了他的命?简直天大的笑话!
凤祺沐幽暗的眼底一片疑‘惑’,他不知宁如秋接下来会说出怎样的话!然而不论如何,有司霆烨的叮嘱在先,他绝对不能让宁如秋有任何闪失,长袖里银针毕现,只要秦白时敢动一下,他保证他也活不成!秦白时见凤祺沐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横在宁如秋脖颈间的长剑动也不动。
宁如秋冲凤祺沐使了个眼‘色’,又对秦白时道,“我住在太后宫中,今日小皇子生辰宴,我偶然听到一个消息,对将军大大地不利,这才深夜冒犯打扰将军!”
秦白时显然不信,但却不怒反笑道,“本将没听错吧?既是对本将不利的,你有什么理由跑来告诉本将?你应该巴不得本将出事才对吧?”秦白时声音冷冽,情绪‘激’动处,冰凉的触感再次透过皮肤传入宁如秋脑海。
凤祺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子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宁如秋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非也,如今王爷人被你关在天牢,我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又怀着身子,不能帮上王爷丝毫,将军又怎么会怀疑我是来刺杀的呢。我只是想,如果我能为将军提供一个十分有效的信息,将军兴许会因此放了王爷呢!”
宁如秋这话听在秦白时耳中倒是颇有一些道理,“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消息!”
“国都城外北洛国国主寨营里死的将士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其他人闻讯已经开始往这边赶过来了!将军要做好万全准备,以免马失前蹄才是!”
“什么?!”秦白时一脸的不可置信,然而下一秒,他便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宁如秋的话,那晚在国都城郊区,虽说是横尸遍地,但实际将士人数并不算很多,他也曾怀疑过,但他将北洛国国主捉来后,几次三番追问过他,他却拒不‘交’代。
“烨王妃所说之言确实是真!”凤祺沐向前走了几步,悠悠地开口。秦白时此时见凤祺沐朝他们走来,顿时警觉起来,喝道,“站住!”
凤祺沐笑一笑,依他所言顿住了步子,宫灯的光亮与清浅的月‘色’打在凤祺沐清俊的脸上,晕出淡淡清华的光,他的声音沁凉如‘玉’,犹如着微凉的夜‘色’,“碧浮宫今日得到消息,国都城郊外头,确实有来路不明的人流动,虽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北洛国国主手下的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人根本不是天宏国的人。”
“那又怎样!就算是北洛国的人来报仇,应该也是找司霆烨吧!与本将何干!”
“是,王爷他们定是会找的,但王爷背后是谁的,不就是皇宫么?不就是监国将军您么?眼见外敌将要入侵,将军却还在怀疑自己人,只怕不久之后,国之危矣。”
宁如秋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秦白时横在自己脖颈间的手有所松动,便就以眼神示意凤祺沐,凤祺沐心领神会,片刻,又对秦白时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将军还执意要与一个弱‘女’子计较么!”
秦白时闻言,看了看神情淡然的宁如秋,心下仍是有些犹豫,然而司霆烨如今人在天牢他,倘若今晚上他的王妃再在这里出个什么意外,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定然会怀疑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眼下外患在即,等他彻底解决了北洛国的问题再来除掉司霆烨与宁如秋等人也不迟!
第二百五十二章 :深夜惊魂2
思量许久,秦白时又冷眼瞧了瞧宁如秋,心下暗忖道,谅她一个‘妇’人也对自己成不了威胁!且信她一回又如何!念着,秦白时缓缓‘抽’回横在宁如秋脖颈间的长剑,“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否则,司霆烨就别想活着出天牢!”
凤祺沐定定望住秦白时,深黑如墨的夜里,周身寒意凛然。(..info无弹窗广告)-..-
少顷,秦白时忽的想起来什么,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身后虚掩着的寝宫,目光一紧,对凤祺沐及宁如秋二人冷声道,“今晚本将就暂且不与你们计较,如若下次再让本将发现你们这般鬼鬼祟祟,纵然你们是国师、王妃本将也绝不会轻饶!”
“事无绝对,不过除特殊情况外,本国师自是谨记将军的话!”见秦白时要让他们走,凤祺沐蓦然收回袖中银针。
待凤祺沐与宁如秋离开后,秦白时当即喝令宫人们加强对自己寝宫的看守,而后连忙折身回到寝宫。
偌大的寝宫里,烛火通明,摇曳着的烛光细碎落在寝宫内的边边角角,也映出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男子此时正被反手绑在寝宫‘玉’柱旁,双目深沉,眸光悠远望着帘栊外一片深黑。
宁如秋方才的话秦白时一直记在心上,此时一回到寝宫,便对那被绑着的青年男子冷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竟然还给自己留了一手,看来我是小瞧你这个北洛国国主了啊,快说,国都城外究竟还有多少你的手下!”
北洛国国主闻言,半垂着眸子的眼底倏然闪过一丝讶然,却又瞬时恢复平静,他缓缓抬眼,让自己的视线与秦白时平视,“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呢!如今我被你擒来已不抱生的希望,只盼有朝一日我的部下灭了你这皇宫,将我的遗骸接回故土!”北洛国国主神情坦然,语气决绝。
秦白时不禁怒了起来,暴喝着‘抽’出长剑,剑尖直直北洛国国主。
然而即便如此,北洛国国主仍是面不改‘色’。
“难道你就这么不怕死?死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就算你的人来了千军万马又怎样!北洛国也该易主了!”
北洛国国主毫不避退地直视着秦白时,眸‘色’沉静,不见一丝慌‘乱’,他到底是一个外人,就算如今做了天宏国监国将军又如何,他料定他还不够胆要了他的命!国都城郊惨案一事,他也有所耳闻,秦白时泯灭人‘性’酿造了惨案,而后又将他掳来这皇宫,而也就在惨案发生的当晚,秦白时将一切都栽赃污蔑给司霆烨,将他关入了打牢,当时他并不知秦白时这般做到底是何目的,后来细细回想,才猜到他原是想一石二鸟,既除了他在天宏国最大的敌对,又能将他这个知晓他过去,知晓国都城惨案真相的人灭口,可真是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方才他听闻这寝宫外头有声响,也隐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对话,便就料定了秦白时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
“我本凡人,又能霸占皇位多久,易主不过是迟早的事,但即便事死,我也为自己的国家着想,又岂会像你一样,做一个叛国通敌的罪人!”
“闭嘴!”北洛国国主的话令秦白时登时恼羞成怒起来,摇晃着手中寒刃,冲他怒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寒刃‘逼’近北洛国国主的脖颈,他却只沉默不言,微勾起一抹笃定的淡笑。(..info好看的小说
秦白时见他这般淡定的反应,又念起宁如秋与凤祺沐信誓旦旦地话,竟不由得一阵心慌,潜意识里也越发的相信北洛国将有大批勇士‘逼’近国都城。
收回长剑,秦白时抖了抖浓黑的眉‘毛’,将北洛国国主关在自己寝宫里的密室里,唯有将他关的离自己近些,他才能稍稍放心。
寝宫外头,云开月明。
秦白时又取了件外衫披在身上,踏着月‘色’去往了孙太妃宫中。
此时已是深夜,孙太妃早已就寝,然而守‘门’的丫鬟一见是秦白时也不敢横加阻拦,冒着被孙太妃责罚的险进去通禀。
“将军进去吧,娘娘已经醒了。”丫鬟欠身,对站在寝宫‘门’口的秦白时说道。
寝宫里,孙太妃穿着一件中衣半倚在凤榻上,卸了妆扮的她神‘色’虽暗淡几分,却更添一丝成熟的韵味。
秦白时缓步来到内室里,在孙太妃身旁坐下。“这个时辰来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孙太妃轻声开口,一双沉静的眸子直望着秦白时棱角分明的侧脸。
秦白时闻言,又想起方才北洛国国主之事,浓黑的眉‘毛’不禁皱了又皱,“我太低估北洛国国主了,我原以为只要杀了他在国都城郊的寨营,便就一举歼灭了他在天宏各国的将兵,可谁知,他竟然留了一手,一旦没了他的消息,不日便有大批的天宏国‘精’英将士涌来国都城。”
孙太妃听罢,垂首抚额,轻叹一口气,“到底是咱们太心急了,小皇帝还小姑且让他做几年傀儡也罢!你何如这般着急让小皇子坐上皇位,更不必心急除掉司霆烨,北洛国国主拜访天宏国是早些时候就定了的,你没制造国都城郊的惨案,还能让司霆烨处理北洛国国主拜访一事,可如今呢,只怕他们会连成一线哟,到时咱们可就麻烦了!”
秦白时当即反驳道,“不可能,司霆烨在天牢里,怎么跟北洛国国主勾结,宁如秋么?呵!司霆烨在我手里,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倘若北洛国的将兵真的涌进来,我便用他们的国主相要挟,不怕他们不退兵!”
“你想的太简单了,倘若那北洛国国主执意不妥协,又该怎么办!”言语间,孙太妃不由得正了正身子,眉宇间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既然已成僵局,大不了赌上一把,要不然你说还能怎么办!”
“北洛国国主不能杀,必要时候可以利用一下,但绝不能让司霆烨他们的人找到他的踪迹,至于北洛国的将兵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军营里挑选些‘精’兵士兵,加派人手驻扎国都城边境,并且严查国都城出入人口,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秦白时闻言,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偏头看看语气深沉的孙太妃,不由笑道,“还是你有法子,如此一来,咱们还怕什么!至于那个小皇帝嘛,就干脆让他饿死在佳敏密室里便可!反正司霆烨人在天牢里也顾不得他,到时只说小皇帝突发疟疾救治无效死亡就是!”
“这……”孙太妃闻言,面‘露’迟疑之‘色’。
小皇帝已经被关在孙佳敏寝宫里的密室里了,此时又听见秦白时说要让小皇帝死,心下隐隐掠过一丝不忍,她毕竟抚养过司恒青,心知他是如何死的,横竖心里也是有一点歉疚的,而这个小皇帝年纪虽然小,但自小被司恒青教育要孝顺皇‘奶’‘奶’,所以他平日里异常乖巧懂事,孙太妃膝下无子嗣,倒也还喜欢这个可怜的小皇帝。
秦白时嗤笑一声,“怎么?你该不会是对那个小娃娃有感情了吧!你别忘了他父皇母后是怎么死的!若是他长大知道杀他父皇母后的凶手……”
“够了!别说了!”孙太妃略有些懊恼地打断了秦白时未说完的话,她知他是什么意思,若是以后小皇帝知道她就是杀他父母的凶手一定会替他父母报仇,而她如今对他心慈手软就是为自己的以后埋下不可估量的隐患。
孙太妃一时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杂陈一片。然而,罪恶的因子终是主宰了她的意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冒险地将自己置身一个危险的处境之中。
半晌,只听她又徐徐开口,语气平静地叫人心底发凉,“宁如秋还在佳敏宫中住着,告诫佳敏务必要对宁如秋多留个心眼,不能让她坏了咱们的事!这都几日了,小皇帝也快该命绝了,只要撑过了这几日,即便司霆烨知道也无可奈何了!”
“那司霆烨该如何处置他!依我看杀了便是,一了百了!”
“绝对不可!”孙太妃闻言,陡然变了脸‘色’,“北洛国大军‘逼’近国都城,咱们想加强守卫,须得从军中挑出些‘精’英来,然而那些兵执拗地很,没有司霆烨在,即便有兵符也动不了他们!他,他们可都是司霆烨调教出来的硬骨头!”
“哼!你的意思是司霆烨还须得放出来才行?若是让他去只会那些将领,岂不等同于又将兵权还于他手里了,咱们先前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话音未落,秦白时不禁愤而捶榻,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让司霆烨重掌兵权的!
“让他握住兵权自是不可能的,只是放了他便可,条件就是必须在军队中说明是他主动卸职,将兵权‘交’于皇帝,没了兵权,他又能怎么闹腾得起来?”
话虽如此,秦白时心中仍旧一百个不情愿,他好不容易想个妙计将司霆烨抓进了天牢,以为这次能顺利地除掉司霆烨,却不想北洛国国主这边竟失算了,然而诸事相权衡之下,好似也就这个法子可行些!
次日清早。
日光明媚,帘栊间洒满细碎的光。
宁如秋凌晨才昏昏沉沉地睡去,此时还未清醒,便被房间外头灵儿的声音扰了清梦,宁如秋无奈睁开沉重的眼皮,此时灵儿的声音又一次在‘门’口响起。
“王妃您快醒醒,快起来!”
宁如秋取了身旁一件外衫披在身上,看了看房间‘门’口外的一抹黑影,有些无奈地道,“进来吧!”
话音一落,便听得‘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人轻巧推开,而后,闪进来一抹翠绿‘色’身影。
第二百五十三章 :自生自灭
“灵儿给王妃请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复制网址访问”灵儿朝宁如秋欠身行礼道,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浅浅笑意,这倒是让宁如秋有些奇怪,在孙佳敏身旁做事莫不是还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看你喜笑颜开的模样,这么一早找我何事?”宁如秋说着一面起身下榻,一面理着衣裳。
灵儿闻言,更是笑弯了眉眼,“果真什么都瞒不住王妃,是天大的好事哟,今天早上奴婢去御膳房给娘娘准备早膳,途中刚巧遇见大公公和另一个小太监,听他们谈话的意思是正在拟旨放了烨王爷呢!”
“此话当真?!”宁如秋的眼睛亮的惊人,眼底闪烁着的光芒璀璨辉耀,竟叫人有些难以直视。
“奴婢不敢欺骗王妃,不过现在圣旨未下,王妃千万别将此时声张哟!”灵儿压低了声音,缓声说道。
宁如秋敛了敛眼底晶亮的光,微微一笑,“自然,你先帮我梳妆,一会儿太后又少不了找事!”
灵儿欢喜应下,宁如秋穿戴好衣裳端坐在铜镜前,若有所思。
梳妆后,宁如秋便与灵儿一起给孙佳敏请安。
然而二人刚走到孙佳敏寝宫外头,便隐约听见有好似争吵的声音传出。
“王妃,这是……”灵儿疑‘惑’开口,宁如秋忙坐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灵儿会意,忙得抿上了‘唇’。
“你又去给他送吃的了?”宁如秋秀眉微蹙,是孙佳敏沉声质问的声音。
孙佳敏话音一落,便有一阵‘女’声随即响起,“只是一点……他还小,奴婢不忍看他这般。”她听出这个‘女’声便是贴身照顾小皇子的丫鬟,平日里话极少,总是沉默低着头做事,而方才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不用看也知道此时一定是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一向泼辣暴躁的孙佳敏并没有动怒,默声片刻,只是略有些不耐烦地道,“算了,送了就送了,但是记着,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送了,就当没他这个人让他自生自灭好了,也省的污了本宫的手,你以后直要专心照顾小皇子,其他一切不准过问!”
孙佳敏的话不由得令宁如秋陷入沉思,方才她们口中的他莫名让宁如秋联想到了小皇帝,先前秦白时他们将小皇帝关在孙佳敏寝宫的密室里的目的多半是想制造小皇帝失踪的迹象,此时听她们的意思,莫非是要让小皇帝在密室里自生自灭么?
念起密室里那张惨白无血‘色’的小脸,虚弱至极的身体,以及他佯装出来的坚强与勇敢,孙佳敏心头蓦地划过一丝心疼,暗下决心道,他是司恒青唯一的血脉,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待宁如秋回过神来,寝宫里已然恢复了一片平静,宁如秋命灵儿在‘门’外守候,自己则缓步入了寝宫。
寝宫内,孙佳敏一袭正装打扮,娇俏妩媚的脸蛋上略施薄妆,低眉敛目间颇具风情,高高挽起的发髻一如她无畏的‘性’格。
此时正端坐在凤椅上,姿态优雅,气质雍容,纤纤十指端着一盏造型‘精’致的琉璃‘玉’杯品着茗茶,见宁如秋过来,只懒懒抬眸瞥了一眼。
宁如秋在她身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漫声道,“给太后请安!”
孙佳敏兀自品着杯中清茶,略略打量了下站在她眼前的宁如秋,今日的她只着一件素‘色’长裙,款式并不新颖别致,但无端的,她总觉得瞧她不顺眼,有意无意总要抢了她这‘女’主人的风头,念着,心底便就涌起一丝不悦。片刻,才媚眼微抬,细声道,“昨天本宫心情好免了你的罚,今日你看这该如何?”
宁如秋闻言,正了正身姿,淡笑回道,“自是做完昨日未完事宜。”
孙佳敏挑挑眉,“你这不是‘挺’识相的么!何故大晚上的跑去监国将军宫里?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吧?”
念起今日一早秦白时过来与她说的话,孙佳敏就越发地看宁如秋不顺眼,虽说秦白时并未说明宁如秋去他寝宫的原因,但‘女’人一向是敏感又多疑的动物,想来这个宁如秋定是怀有坏心思,且宁如秋当场被秦白时抓住,以秦白时狠辣的‘性’格却没有动宁如秋分毫,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呵,不过就是长了一张有几分姿‘色’的脸,竟连秦白时也都被她‘迷’‘惑’了么!
宁如秋淡定如常,“我说的太后未必会信,倒不如一问将军便知。”
“哼!”孙佳敏脸‘色’微变,“不要在本宫面前故‘弄’玄虚,将军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本宫了!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迷’‘惑’么!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从不觉得自己如何过人,倒是太后你,何以生这般大的气!若我没记错,按照宫里的规矩,您是要接待王公归臣府上的‘女’眷吧!没必要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了心情,也免得在众人面前失态。”
“用不着你来提醒本宫!对了,别怪本宫没有事先提醒你,本宫的东西随便一件都珍贵的很,若再像上次那样碎了、裂了,休怪本宫不念你王妃的情面!”
宁如秋点头,一一应下。
孙佳敏用了早膳后,便就带着柔弱丫鬟去了宫,偌大的宫里就只剩灵儿与她,还有小皇子与那个神秘的婢‘女’。
孙佳敏的寝宫说大比不上寿康宫,说小比先前她住的寝宫又大出许多,一番打扫下来少不得多费些功夫。
宁如秋用了膳便开始着手准备打扫,刚踏进寝宫,没想到正迎面碰上那个照顾小皇子的神秘丫鬟,丫鬟正怀揣着小皇子换下来要洗的衣裳,忽的抬头却见宁如秋,顿时愣住了,片刻,猛然回过神来,朝宁如秋低头行了个礼后,便就匆忙将手中衣物放在寝宫‘门’口后,折身跑回内室里去了。
宁如秋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那个神秘丫鬟,听灵儿说她甚少出内室,与宫内其他人基本不说话,孙佳敏也很少唤她的名字,总是用‘你’来称呼她,今日一见,宁如秋却敏感地察觉到对方虽然皮肤粗糙,手上也长了厚厚的茧,这显然是长期劳作的人才会有的,且她一双明媚的眼睛却格外动人,世人都道,看人的眼睛便知人的内心,这个‘女’子一定不是心肠狠毒之人。
须臾,灵儿出现在寝宫外头,将神秘丫鬟放下的衣裳都拿了送去洗衣房,宁如秋抬眼瞥了眼内室,粉‘色’厚帘后的情形窥见不得,看样子神秘丫鬟也不愿与她多接触,她也就没再往深处去想,毕竟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救出小皇帝。
宁如秋先是故作样子打扫房子,而后悄悄拿出方才特意给小皇帝准备的糕点,悄悄下到了密室里。
刚入密室,宁如秋便就发觉今日密室里的光线要比之上一次暗了许多,宁如秋心道,许是自己猛一进来暂时不适应的缘故,但眼前的一片昏暗仍是让宁如秋隐隐不安起来,这是孙佳敏与秦白时他们真的决心要让小皇帝死的意思么?
宁如秋在一片昏暗里‘摸’索着扶着墙角缓步走着,而后渐渐适应了暗淡的光线,凭着感觉,宁如秋来到了上次小皇帝在的地方,定了定眼,宁如秋隐约瞧见小皇帝的身子正蜷缩在木榻,许是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小皇帝立时警觉起来。
“你别怕!是我!”宁如秋低声唤着,缓步渐渐靠近小皇帝。
小皇帝知道来人是宁如秋,顿时又喜又难受,手刚一触到宁如秋就忍不住扑在宁如秋臂膀里,哭诉道,“救救我,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有给父皇和母后报仇!”
这是宁如秋第一次见小皇帝这般无措,先前不论怎样的处境他都是一副坚强的模样,即便是装出来的,然而此时的他才更像是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模样,只是原来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什么是杀亲之仇,宁如秋的想你蓦地一疼,抬手轻轻抚着小皇帝的头。
“不用害怕,我和你皇伯伯都在,是谁要杀你?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杀你呢?”
“是今早上一个嬷子告诉我的,她说太后跟将军下令,让我自生自灭,也不让给我送吃的了,她说她也没办法,可我不甘心,我不想死在这黑魆魆的小房间里,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对得起仙去的父皇和母后!”
小皇帝呜呜咽咽地哭诉着,宁如秋没有再追问那个给他送吃食,告诉他他要死的嬷子是谁,猜也大概猜到了那嬷子就是小皇子身边的神秘丫鬟,许是看小皇帝可怜才给他说了这番话。
良久,待小皇帝的情绪渐渐稳定了,宁如秋才又吐口,语气里透着坚定,“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你是皇上,肩负着天宏国万千子民,如今天宏国‘奸’人当道,你应该重新振作,用自己的能力将‘奸’人打倒,驱逐出天宏国境地!”
小皇帝收住了脸上的惶恐,看着宁如秋,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朝堂之上。
一道释放司霆烨的圣旨引得朝堂上一片哗然,正如当初下旨定司霆烨罪名时候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一样。
朝堂上的众臣立时炸开了锅,见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秦白时忍不住开口制止,“好了,都不要再议了,皇上现在生病当中,北洛国国主在我天宏国境内出事,势必会引得天宏国与北洛国之间产生误会,而国都城郊外的惨案本将也已查清,虽是当晚本将得到消息赶到案发现场时只有烨王爷在场,但后来查明那是真凶可以栽赃给王爷的,是有人想蓄意挑起两国战‘乱’纷争,本将已经下令全国追击嫌烦犯,诸位大可放心。”
秦白时一席话落,便有一位大臣站出来道,“将军英明,王爷一心为国,是我等有目共睹的,如今真相大白,还王爷一个清白,实在是好事一件啊!只是……皇上如今生病,王爷若是知道……”
“知道又如何,人有旦夕祸福,这也不是谁能控制得了的!况且眼下北洛国国主的下落仍未可知,北洛国的将士有可能借机生事,诸位这段时间要多加注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司霆烨出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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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了天牢中的司霆烨耳中。
圣旨云,国都城郊的惨案由于直接证据不足,且唯一可能生存的北洛国国主踪迹全无,不能证明司霆烨就是惨案的元凶,加之此时正是双方两国关系紧张之时,应一致对外,司霆烨作为天宏国皇族之人须得尽到自己应有的责任。
若不是凤祺沐早一步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这到赦免的圣旨他还真以为是秦白时良心发现了,如今看来,不过是他害怕北洛国将士怒发冲冠为国主,威胁到他在宫中的地位罢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奴才早先就觉得王爷怎么可能是惨案的凶手呢!如今看来,还真如奴才所想呢!”宣读完圣旨,宫人一脸谄媚地将圣旨双手奉上,司霆烨冷冷看了他一眼,对于这种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小人司霆烨从来没有好感!
“倒是‘挺’会谄媚的,只是不知是自学的还是主子教的!”司霆烨冷冷丢下这句话,便就径直越过了宫人,往天牢外走去。
站在天牢‘门’口,司霆烨顿住脚步,再回头望一眼只觉这几日如同一场虚幻的梦,暗无天日的天牢却也让他冷静了不少,弹了弹衣衫上的薄尘,踏入一片明媚。
刚走没几步,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他眼前,望住他好整以暇的开口。
“你的王妃果然够聪明,不过他现在可还是在孙佳敏宫中呢!”
司霆烨眉头微皱,“那你还有功夫出现在这里!”
凤祺沐无语抚额,难道他眼里除了宁如秋还是宁如秋么?“我是来跟你说件事的,现在可以确定北洛国国主就在秦白时宫里,而且小皇帝最近并没有出现在朝堂上,秦白时对外的说法是病了。”
为了不引起秦白时的怀疑,昨晚凤祺沐与宁如秋匆匆‘交’谈后便就各自散开了,宁如秋并未将小皇帝在孙佳敏宫中一事告知凤祺沐。
司霆烨的眉头皱的更深,幽邃的眼底隐约透出一丝寒意,“北洛国国主暂时并无危险,倒是皇上,病的有些蹊跷。”
司霆烨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不做多想,便就径直往小皇帝所住的宫中而去。
宫院内,长廊弯弯绕绕,穿过一道道迂回的长廊,司霆烨终是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顿住脚步,心系小皇帝的他抬步便要推‘门’往殿内走去。
只是脚还没落地,便有一只手不知死活地拦在自己身前。(..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王爷请留步。”守‘门’的宫人伸手将司霆烨拦在宫‘门’。
“让开!”见宫人不让自己进去,司霆烨顿时脸‘色’铁青,眼见小皇帝近在咫尺,岂有不见的道理。
而与此同时,另一旁原本打算过来的宫人见司霆烨过来,慌忙折身返回。
“将军与太妃特别吩咐,皇上生的病机具传染‘性’,不许旁人探看,以防传染。”司霆烨眼底的寒意让人胆颤,然而秦白时与孙太妃下了死令在先,任何人,尤其是司霆烨决不能让他踏入宫‘门’一步,是以,宫人也只好大着胆子再次回绝司霆烨,只是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越发森冷的一双眸子。
然而宫人越是如此,司霆烨就越发怀疑小皇帝是否真的生病了。
“正因如此,本王才必须要进去见到皇上。你若再不给本王让开,就莫怪本王手不留情。”司霆烨的耐心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不打算再跟他耗下去。
宫人被他威慑住,吓得身子一阵哆嗦,嘴里却仍是坚持道,“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望王爷理解……”
“王爷没必要跟一个奴才较真罢!”宫人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浑厚男声打断了话,在望见来人是谁时,宫人喜的忙向来人行礼,“奴才见过将军!”
秦白时点头应下,大步走到宫人与司霆烨身边,刚一站定,便就对司霆烨道,“皇上的病确实是有传染‘性’,本将已经命令太医必须治好皇上的病,不过这期间,为了王爷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去探望了,等皇上病好了之后,本将自会安排你与皇上见面。”
司霆烨星眸微眯,吐出的字眼寒冷如冰,“倘若本王今日非要见皇上呢!”
秦白时闻言,浓黑的眉‘毛’迸出凛凛杀气,一字一句道,“王爷可要想好后果!”
秦白时言语一出,双方僵持着,谁也不愿退一步,明明‘艳’阳高照,一旁的宫人无端感觉阵阵凉意向自己袭来,心下慌成一片,正当不知该如何应对之际,远远地便见孙佳敏宫中的灵儿一路小跑过来,惊恐的眼睛里陡然绽放出一抹喜‘色’。
清灵的‘女’声打破了僵持不下的沉默,“将军不好了!”灵儿快步在秦白时面前停下,慌张道。
“什么事!”
“小皇子好像好像生病了,娘娘记得束手无策,差奴婢来请您去一趟!”灵儿说罢,这才注意到秦白时身旁的司霆烨,风华无双的一张脸,深邃如星的眼眸一眼便就让人沦陷,他只静静站在那里就已经风姿卓绝,世间无人能及。
灵儿不识得司霆烨,更没见过如此俊朗的男子,一颗心不禁加速跳动,心生‘荡’漾。
“愣什么,回宫!”秦白时怒斥走神的灵儿,又狠狠瞥了眼司霆烨,便就与灵儿一同离开了。
“既然皇上不能见,小皇子总是可以。”
秦白时一顿,却找不出理由拒绝,冷冷丢下句“随便!”后就快步离开了。
孙佳敏宫中。
贴身照顾小皇子的丫鬟已经吓得哆嗦着躲在一旁,魂不附体。孙佳敏也一时间‘乱’了方寸,不停在寝宫里踱来踱去,太医在内室里为小皇子诊治,宁如秋却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已经慌成一团的寝宫。
方才她正在打扫寝宫,忽的听闻小皇子身边的神秘丫鬟大喊小皇子生病了,不多时,孙佳敏便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孙佳敏站在外室,隐约瞥见小皇子身上脸上起了不少红疹,估计是这个吓住了神秘丫鬟。
而后从孙佳敏与那丫鬟的谈话中确定,小皇子的确是脸上起了疹子。起疹子在现代不过是很稀松平常的病状,但在古代可被称作治不好的疟疾。
孙佳敏顿时慌了,差人去请了太医,又让灵儿去找秦白时过来。
不多久,秦白时铁青着脸来到了寝宫里,“怎么回事!那个嬷子怎么照顾小皇子的!”孙佳敏一见秦白时来了,忙的迎上前去,扑在秦白时的肩头。
只是让宁如秋没想到的是,秦白时前脚刚踏进来,下一秒便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映入瞳仁。
宁如秋不禁愣了一下,而后站起缓缓站起身来,四目相对,宁如秋不觉弯起了‘唇’角,“王爷怎么过来了?”语气里略带几分惊讶,呜咽着的孙佳敏也瞧见了随后进来的司霆烨,眉眼里俱是不悦。
灵儿听见宁如秋的喊方才的男人叫王爷,这才恍然顿悟,原来这俊美如仙的男子竟然是烨王爷,王妃的夫君,念及此,灵儿不禁又将二人打量一番,一个倾城无暇,一个风华无双,真真是极般配的一对儿呢!
“方才听闻小皇子病了,所以过来看看。”微含笑意的星眸柔柔望着宁如秋,她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小皇子一定不会有事,王爷大可放心回去。”
司霆烨闻言,眼底浅淡的笑意瞬时不见,“本王可是连小皇子的人都没看到,太后就这么迫不及待下逐客令了么?”
“你……”孙佳敏脸‘色’微红,刚一开口被秦白时打断了话,“算了,王爷过来探望小皇子是情理之中的事,随他便是!”
这时,太医从内室里出来,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一脸疲态,“小皇子如何?”秦白时推开孙佳敏,冷声问道。
“回将军,小皇子的病来的有些突然,微臣一番诊治也未能确定到底是何缘故……”太医的声音显然无一丝底气,双眼半垂着,根本不敢直视秦白时的眼睛。
秦白时一听他这话,顿时变了脸‘色’,“无能,连病因都诊治不出来,太医院留你何用!来人!”
“且慢!”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宁如秋深知秦白时的脾‘性’,定是要将这个太医杀了,然而他是无辜的,这样的症状他诊治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不至于丢了命!
秦白时挑挑眉,转过身子,一双眸子直盯着宁如秋,“本将处理太医,难道王妃也想‘插’手么!”
司霆烨略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宁如秋,只见她淡然一笑,“若我能医治好小皇子的病,将军可否放过太医!”
秦白时微微一顿,看着宁如秋的眼神不禁又多了几分打量。那太医一看见宁如秋站出来替他说话,当即感‘激’地望住宁如秋,若不是她站出来,说不定他已经被秦白时拖出去杀了,是以,此时的他恨不能给宁如秋跪下!
宁如秋的淡然与笃定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孙佳敏亦是不敢相信地盯着宁如秋,“凭什么要本宫将小皇子的命‘交’到你手上?!”
宁如秋闻言,目光越过孙佳敏,落在秦白时身上,“事关小皇子的‘性’命,相信将军心中自是有数,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说着,宁如秋顿了一下,看了眼秦白时,又兀自继续道,“我毕竟不是皇宫里的人,这宫里的日子我自是过不习惯,待我医治好了小皇子之后,还请太后准许我回王府。”
秦白时闻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半晌不发一语,偌大的寝宫里一时间陷入一片沉默,孙佳敏看了看秦白时,又看了看宁如秋与司霆烨,秦白时的决定她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但却无法相信。
“不能答应她!本宫不答应!”孙佳敏突兀地开口,声音尖锐地有些刺耳,惊得内室里小皇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秦白时心下一阵烦躁,“本将答应你!”语气中尽是不可置疑,孙佳敏悻悻闭上了嘴,转身往内室里去。
宁如秋扬眸与司霆烨相视一眼,各自心下了然。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小皇子生病
小皇子的生死存亡关系到秦白时与孙佳敏他们能否进一步控制皇位,巩固自己在朝中的政权,是以即便孙佳敏心下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好答应让宁如秋试一试。(..info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医治好了,他们可以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医治不好,便就有借口除了宁如秋,甚至司霆烨,亦或是整个烨王府。于他们来说,都是有益无害。
而在寿康宫静养身心的孙太妃听闻小皇子生病的消息,心下焦灼难耐,也当即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宁如秋正在内室里给小皇子诊治,只听得寝宫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太妃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纷纷退在两侧,垂首行礼,神‘色’焦急的孙太妃敷衍式的应了一声,便就直往内室而去,孙佳敏忙跟在其后,也入了内室。
撩开幔帐,见是宁如秋正为小皇子诊治,不由微微一愣,旋即又回过神来,道,“小皇子怎么样了!可有大碍!”孙太妃在小皇子‘床’榻旁坐下,只见他小小的身子伤或深或浅呈满黄‘色’,孙太妃见状,立时满目担忧之‘色’。宁如秋一心查看着小皇子的症状并无作答。
而此时,一见到孙太妃,方才还厉声厉气的孙佳敏竟开始柔弱起来,缓声道,“昨日还好好的,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开始呕吐,吃也吃不下,身子上还变成了这样不寻常的颜‘色’。”
孙太妃闻言,又扫了眼正为小皇子诊治的宁如秋,“小皇子的命就‘交’予你手上了,你可要好好诊治才是,如果小皇子有个什么意外,可就等同于也要了哀家的命!”
方才来的路上,孙太妃已经通过传话的宫人了解了个大概,堂堂太医院的太医竟连个婴孩儿的病都医治不好,养他何用!她早些听闻宁如秋确实略懂些学医的皮‘毛’,然而对她医治小皇子仍是有些不放心。
而此时,经过一番细心诊治,宁如秋对小皇子这般症状的原因已有了大概的了解。
回眸看了眼站在她身后一直照顾小皇子得神秘丫鬟,道,“你这两日给小皇子都吃什么了?”
宁如秋话音一落,孙太妃‘阴’冷的目光便朝神秘丫鬟‘射’去,神秘丫鬟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涩声道,“除了正常饮食外,只……只是喂了些‘鸡’蛋羹……”
宁如秋宛然一笑,“那就对了,这么小的婴儿是不可以吃那些东西的,容易造成过敏,而他身上的这些呕吐、肤‘色’变皇就是由于吃了‘鸡’蛋羹过敏而引起的,记着以后别吃就行,一会儿我写个方子,你按方子抓‘药’,将‘药’熬成糊状,一天一次涂抹在小皇子患处,不出几日,便可痊愈。(..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话虽如此,宁如秋却心知肚明,小皇子之所以肤‘色’变黄并不是由于吃了‘鸡’蛋羹导致的,这根本就是早产所致的小儿黄疸,小皇子身上有的地方的颜‘色’已经变深了,属于严重症状,显然这些症状不是一两日才有的,而这种病若不及时治疗,定然会危及‘性’命,孙佳敏只怕是不想被责骂,才道是今日刚起的。
说罢,宁如秋起身,走出了内室,抬眼便见司霆烨正深望着她。
司霆烨不担心宁如秋的医术,然而当她听见她这般淡然笃定地诊治时,心下仍泛起一丝涟漪,眼底的赞赏也不由多了几分。
秦白时与孙太妃互望一眼,眼神里有对宁如秋的怀疑,也有几分无奈,太医无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孙佳敏皱着眉头望住已经走带外室的宁如秋,不确定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小皇子出什么意外了,本宫定不会饶你!”
“太后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来,我保证小皇子安然无恙,但……”宁如秋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片刻,才又继续道,“如果有人故意暗中使坏,‘乱’动了手脚,我可就保证不了了哦!”
宁如秋话音一落,秦白时与孙太妃、孙佳敏三人纷纷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缩在宁如秋身后照顾小皇子起居的神秘丫鬟。正是由于他们的这般反应,宁如秋反而确信这个神秘丫鬟与秦白时孙太妃不是一路人,或者她在这宫里,完全是受他们几人的胁迫罢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司霆烨缓缓吐口道,“既然王妃已经替小皇子诊治出来了病因,按照先前的约定,本王这就带王妃回府!”言语间,就要上前向宁如秋走去。
“且慢!”秦白时忽的起身,横在二人中间,“虽然她说出了小皇子的病因,但究竟能不能治好小皇子还未可知,本将就看几日后小皇子是否痊愈,倘若真如她所说安然无恙,本将再许王妃回府也不迟!”
司霆烨闻言,眸‘色’瞬时深沉起来,正‘欲’开口,却被宁如秋抢了先,“将军说的是,理应如此。”
“秋儿……”司霆烨望住宁如秋,幽邃的眼底隐隐透出几分担忧,怕只怕到时秦白时出尔反尔。
宁如秋抬眸,递给司霆烨一个安慰的笑,司霆烨看在眼里,眸‘色’复杂。
秦白时见宁如秋爽快应下,倒是稍稍安了些心。
午膳过后,秦白时便让司霆烨先行回府了,而宁如秋留在孙佳敏宫里,给小皇子写了一个方子,秦白时与孙太妃不放心照顾小皇子的神秘丫鬟,便让柔弱丫鬟去抓‘药’。
秦白时与孙太妃又待了不久后,也各自离开了。
孙佳敏则待在内室里,寸步不离地看着小皇子,只是在她的眼睛里,宁如秋看不到一丝温暖的爱意,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有利益在背后驱使。
他不是她的孩子,怎会真心真意待他!
午后的阳光仍旧明媚异常,却已不像前些时候那般灼热,宁如秋得了空,便就在自己房间休憩,灵儿在一旁轻摇着蒲扇,明眸里几分喜‘色’,几分惆怅。
“王妃与王爷真是天生绝配的一对儿呢!一个俊美无双,一个倾国倾城……”灵儿歪着头,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某处,似是在与宁如秋说话,又似是在喃喃自语。
半合着眼睛的宁如秋闻言,素‘唇’泛起一抹柔软的笑,如‘春’日里徐徐绽放的梨‘花’,柔软,洁白。灵儿蓦然回神,望见宁如秋这般,竟也禁不住心神一晃,思绪飘然。然而片刻之后,清眸里又染了几分惆怅,“可是,等小皇子病好了以后,王妃就要回府了,要是娘娘能大发慈悲一直让奴婢伺候王妃那该多好!”
宁如秋要给小皇子治病,待遇自然不同与之前,孙佳敏还特意让灵儿照顾宁如秋的起居,这下可是乐坏了灵儿,照顾宁如秋是她一直期许的差事。
宁如秋抬手遮住眼前一片微有些刺眼的日光,“这几日已经是太后大发慈悲了,你人机灵又聪明,太后怎舍得将你给我!”
灵儿听罢,俏皮地嘟起了嘴,“难道真的没办法么?看来奴婢只好在这个牢笼里被关一辈子咯!”说罢,灵儿夸张地叹了口气,惹得宁如秋一阵香肩‘乱’颤。
此时,‘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身处皇宫里,宁如秋一直敏感异常,此时一听‘门’外有异响,立时警惕起来,锐利的眸光迅速扫了眼窗外,瞥见一抹稍纵即逝的人影,宁如秋敛眉收回目光,而后对身旁的灵儿道,“突然有些渴了,你去给我泡壶茶吧!”
“好,灵儿这就去。”灵儿并无察觉到有何异常,欢声应下后,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灵儿刚一走,宁如秋便就从软榻上坐起了身子,低声道,“出来吧,我已经支开她了。”
屏风后的青阮身形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想不到你眼力‘挺’不错!”
宁如秋抬眸看了眼青阮,“多谢夸赞,不过你来的倒也很及时!眼下有正事找你!”青阮沉了沉眉,踱步到宁如秋身前,“何事!”
“就在孙佳敏住的寝宫里有一间密室,皇上别秦白时关在里面打算让其自生自灭,我希望你能帮我把他救出来,偷偷送回王府!”
“我为什么要帮你!”青阮垂眉蹙额,冷然吐出几个字眼,刚毅的五官看不出一丝表情。
宁如秋淡声回道,“因为我可以告诉你北洛国国主的下落。”
青阮倏地抬眼直视着宁如秋,眼神里隐隐有几分诧异,心下也暗暗泛起圈圈涟漪。自从国都城郊的惨案发生,他一直潜伏在宫里,伺机而动,试图找到北洛国国主的下落,但自从御书房行刺一事后,秦白时便就加强了宫里的守卫以及巡逻,青阮几乎没有机会查探北洛国国主的下落,他心知这般漫无目的地苦守下去不是办法,这才找到宁如秋,兴许她会有什么消息。
“在哪儿!”
“秦白时宫里。”
宁如秋话音一落,便只见青阮立时转身‘欲’要离开的架势。
“你要做什么?!”宁如秋陡然拔高了音调,冲青阮的背影喝道。
“自然是去救国主!”背对着宁如秋的青阮头也不回地道。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事能比救北洛国国主更重要,如今既然知道北洛国国主的下落,自然是要即刻去救。
“倘若你现在去,无异于主动送入秦白时之手,非但就不出你的国主,反而将你自己白白搭进去。”
青阮倏地回身,声音里竟隐隐有一丝颤抖,“可我知道国主就在秦白时宫里,我却什么都不做,岂不愧对国主!”
宁如秋缓缓起身,一双清眸直望着青阮,“你不用着急,国主虽是在秦白时手里,但暂时并无生命危险,只要你救出了皇上,我与王爷必定助你救出你的国主!如何!”
“你何以这么有把握秦白时那‘奸’人不会对国主不利?”青阮的眼神变得微冷,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抖。
“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晚些再告知于你,你只要权衡一下是去白白送死,还是选择信我一次,时间不多,灵儿那丫头也快该回来了,你最好快点考虑!”
青阮眸‘色’复杂地看着宁如秋,一面是国主身处险境,落入‘奸’人之手,一面是宁如秋的条件与承诺。
信与不信,一时间令他犹豫不决!
而当他还在犹豫不定之际,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渐进,须臾又传来一个清润‘女’声。
“王妃,茶水泡好了!”是灵儿的声音。
宁如秋望住仍在由于的青阮,眼神急切。
听见灵儿突然响起的声音,青阮一颗心瞬时揪紧,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转动,内心有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停回旋,一幕幕,一句句。
“我答应你。”
第二百五十六章 :终得团聚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灵儿轻巧推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新好快。淡绿‘色’的身影顿时映入宁如秋眼帘,只听她眉梢带喜,缓声道,“这茶是御膳房大厨珍藏的,奴婢多番哀求才答应给奴婢泡上一壶,王妃快尝尝看!”
宁如秋理了理衣襟,来到案几旁坐下,淡然笑道,“你倒是有心了。”
灵儿嘻嘻一笑,“王妃喜欢就好!”
说着,灵儿替宁如秋斟上了一杯淡茶,茶香幽幽,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香而不浓,丝丝缕缕,富有层次感,不由叫人沉醉其中。
宁如秋浅尝一口,忍不住赞道,“果真是好茶!”
灵儿笑望住宁如秋,忽的想起什么,急忙道,“对了,方才奴婢在‘门’外的时候,静儿说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静儿是柔弱丫鬟的名字。
“恩。”宁如秋淡声应着,缓缓放下手中杯盏,许是‘药’材抓回来了罢!
没过多耽误,宁如秋便带着灵儿去了孙佳敏宫中。
然而人还没踏进寝宫内,便听得孙佳敏正对神秘丫鬟大发脾气,原因不明。见宁如秋走了过来,孙佳敏不耐烦地摆手示意神秘丫鬟退在一旁,神秘丫鬟闻言蓦然退了下去,只是宁如秋仍是隐约看到神秘丫鬟脸上的泪痕。
“你方子上的‘药’材静丫头都抓回来了,你再看看是否有误!”孙佳敏坐在凤椅上,抚额轻叹道。
宁如秋上前几步,细细检查起每一味‘药’材。
“这些‘药’材都无问题,但我需要再看小皇子的病情是否有加重的迹象。倘若病情加重这些‘药’即便用了也没多大用处!”
听见宁如秋这般说,孙佳敏顿时脸‘色’大变,“宁如秋,你在耍本宫么!是谁今日信誓旦旦得说一定能医治好小皇子,现在你又跟本宫说这些‘药’用了没多大用处!你到底什么意思!”
见孙佳敏情绪‘激’动,宁如秋微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到底有没有用,需要看了小皇帝的病情才能确定。”
孙佳敏恨恨看着宁如秋,冷冷吐口道,“你最好别在本宫面前耍‘花’样!”
宁如秋沉静一笑,“不敢!”
粉‘色’幔帐后,宁如秋又一番细心观察诊治,心下隐隐担忧起来,短短几个时辰内小皇子的症状就有加重的迹象,已然达到了重症黄疸的程度,如果不及时救治会危及生命。
神秘丫鬟站在宁如秋身旁,眸子里泪光闪闪,有惊恐,有担忧,有无奈。宁如秋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小皇子的病情加重了。”
神秘丫鬟一愣,忙道,“求王妃一定要救救小皇子,他不能出什么意外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颤,看住小皇子的目光殷切异常,忽然有一道光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宁如秋来不及深想,便听到外头秦白时的声音。
“又出什么事了!”秦白时不知怎的,也得到了消息,不多久便匆匆赶到了孙佳敏寝宫。.info[]而他刚一踏进寝宫,就不耐烦地斥道。
隔着厚重的幕帘,宁如秋看不到孙佳敏的脸‘色’,只听得她得语气不甚好,“这得问烨王妃啊!又突然说要重新查看小皇子的病情,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秦白时皱眉扫了眼内室,抿‘唇’不语。
“小皇子的病比之今日上午又加重了不少,若不及时救治,恐会危及‘性’命!”宁如秋抬手掀开幔帐,回答了方才秦白时的问题。
“别忘了你今日可是向本将保证了的!”不觉间,秦白时的眼底多了几分寒意,对宁如秋的耐心似乎也正一点点减少。
“这个我自是记得,所以希望将军此时此刻立刻准许我回王府!”
秦白时闻言,浓黑的眉‘毛’不悦地抖了抖,“你在跟本将开玩笑么!没医治好小皇子你就想回王府?!”
“是啊!少耍‘花’样,治不好小皇子,恐怕你难再回王府了!”秦白时话音一落,一旁的孙佳敏立时附和道。
纵然秦白时面‘色’骇人,孙佳敏不依不饶,宁如秋却淡定如常,“我没有跟将军开玩笑,小皇子的病情加重,我不敢懈怠,是以必须亲自制作治疗小皇子的‘药’,但须得让我回王府,三日后,我必将‘药’如期送入宫中。”
秦白时听罢,并无当即回绝,而是面‘露’思量之‘色’,孙佳敏见他这般模样,却是急了,“不能答应她!”
秦白时的脸‘色’越发难堪起来,此时放宁如秋回府,岂不是放虎归山,况且,就算她医治好了小皇子的病,他也根本不打算放宁如秋回府,然而抬眼看了看内室里安静躺着的小皇子,为了日后可以彻底控制天宏国的政权,秦白时不得不向她妥协,“本将答应你,但三日后若你没按时送‘药’入宫,本将会让你知道欺骗的代价!”
“你为什么答应她!万一她真的食言,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对付她!”宁如秋走后,孙佳敏终是忍不住冲秦白时吼道。
秦白时不悦地瞪了眼孙佳敏,语气冷冷道,“你懂什么!本将之所以放她走,是因为断定了她不会不来!”
孙佳敏闻言,‘阴’笑一声,怪声怪气道,“是么!本宫怎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呢!堂堂的监国将军一向‘阴’狠毒辣,绝不冒一丝风险,现在怎么因为一个宁如秋就轻易妥协了?”
秦白时却直接无视了她话里的意思,对身边随‘性’的‘侍’卫吩咐道,“即刻安排几个机灵的,给本将紧紧盯住烨王府,尤其是司霆烨与宁如秋的一举一动!”
烨王府。
昏黄的夕阳收敛了最后一缕光芒,茫茫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原本平静如常的烨王府一下子热闹起来,清宛兴奋地奔向司霆烨的房间,“王爷,王妃回来了!”
烨王府‘门’口,一顶装饰颇为奢华的轿子缓缓落地。
撩起轿帘,在轿夫的搀扶下,宁如秋缓缓下了轿子,时隔几日,再次回到王府,宁如秋竟生出一阵惆怅来。
刚入王府大‘门’,便正面迎上司霆烨与清宛妙姨等人前来迎接。
司霆烨见到宁如秋,忙快步上前,千言万语,融化成一抹深情的目光。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宛儿好担心啊!”清宛说着,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是泪‘花’闪闪。
妙姨毕竟是年纪大些,并不像清宛那般率‘性’,只来到宁如秋面前,关切地道,“平安回来就好,我这就吩咐厨房做几道您爱吃的菜补补身子。”
宁如秋微笑应下,“这几日府里没什么事吧!”
“事情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大家特别担心你和王爷,你们不在,府里他们一个个都没‘精’神似的,不过现在可好了,你与王爷都平安归来,都高兴得不得了呢!”
月‘色’如华,星星点点。
房间内,司霆烨贪恋地拥着宁如秋,久久不愿放开。
宁如秋却愁在心头,淡淡蹙起的眉心不曾舒展开,“咱们骗说秦白说北洛国有大批军队即将‘逼’近国都城,也不知能拖到什么时候,一旦秦白时知道事实上并无此事,那北洛国国主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司霆烨蹭蹭她的脖颈,语气竟略有些撒娇的意味,“能不能不要暂时提这些烦心事,这一刻,就让我静静抱着你。”
宁如秋哑然失笑,望住他的眼神却不觉间多了几抹柔情,“我也不想提,但眼下情势危机,咱不能不多做考虑。”
司霆烨无奈放开宁如秋,一双幽深的眸子定定望住宁如秋,“所以咱们要让秦白时处于被动,我们掌握主动,三日后,你去给送‘药’,我会暗中派人护你。”
宁如秋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担忧,她最担心的并不是三日后医治不好小皇子的病,而是最担心被关在密室里的小皇帝,她回来之前,曾好生叮嘱小皇帝一定要耐住‘性’子,她会想办法救她出去,然而青阮迟迟没有消息,这样一直拖下去,小皇帝也便就多了几分危险。
看了看司霆烨,宁如秋‘欲’言又止,最终决定并不打算将小皇帝被秦白时关在密室一事告诉他,待青阮带回了消息,再说也不迟。
深夜,司霆烨拥着宁如秋躺在‘床’榻上,却久久无眠,他的‘女’人身怀六甲,却仍要在皇宫那般险恶之地斗心斗智,甚至来回奔‘波’。心疼之余,司霆烨暗下决心,绝不再让宁如秋受这般罪!
次日一早。
宁如秋便就写了一个新的方子,着妙姨亲自去‘药’房抓‘药’。小皇子虽不是孙佳敏亲生,但好歹是一条‘性’命,且在整件事情中,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她没有理由置之不理。
待妙姨准备齐了‘药’材,宁如秋亲自制‘药’。灵儿在一旁帮忙,得空之际,不由疑‘惑’道,“小皇子是孙佳敏的孩子,孙佳敏对王妃那么不好,王妃为什么还要救她的孩子,干脆让她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毕竟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宁如秋幽幽地道,手不禁覆上自己的小腹间,没有了小皇子,秦白时与孙佳敏一定慌了手脚,他们苦心经营的‘阴’谋也将成空,也许到时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尘归尘,土归土。
然而,在看见仍在襁褓中娃娃啼哭的婴儿,她犹豫了,心底陡然腾起的一丝怜悯之心连她自己都觉得颇为讶异。毕竟,她曾是无情无心的冷血杀手。
宁如秋的话清宛显然不很了解,歪着脑袋,疑‘惑’的望住宁如秋,不知为何,她觉得现在的王妃与以前不一样了呢!但又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不过不管怎样,她都赞同她的决定!
“王妃心善,却不是人人都像王妃这般!”不知何时,妙姨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几碟糕点,是宁如秋最爱吃的梨‘花’糕。
宁如秋摇头苦笑,她自认不是心善之人,救小皇子多半也是稳住当前局势罢了,“妙姨脸‘色’不悦,可是谁又惹妙姨不高兴了?”
“王妃可知最近咱王府外有莫名其妙的人鬼鬼祟祟?”
三日之期转眼即到。
宁如秋坐上马车,带着制好的‘药’往皇宫而去,司霆烨放心不下,派人暗中一路保护。
途中,马车摇摇晃晃,宁如秋的心淡然如水。
这几日里,烨王府周围一直有秦白时的人出没,不用想也知道是秦白时故意派人来监视他们的,可见秦白时表面上虽貌似相信她,却仍暗藏心机,此一去,不知会否有变故。
孙佳敏宫内。
宁如秋还未往里走,远远便瞧见孙佳敏寝宫外头整齐排列着数十名宫中‘侍’卫,宁如秋见状,心下冷笑道,看着阵仗,若是今日她没如期而来,只怕秦白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了。
寝宫内,秦白时与孙佳敏早在宫内等候,秦白时见宁如秋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如秋,孙佳敏‘阴’沉着脸,看了眼秦白时,又鄙夷地扫了眼宁如秋,“算你识相,知道遵守约定,给小皇子的‘药’呢?”
“‘药’在这里,尽快给小皇子服了便可。”说着,宁如秋将手中食盒放在了孙佳敏面前的案几上。
“呵!”孙佳敏盯着面前宁如秋递上来的汤盒,突然冷笑一声,目光‘阴’恻恻地看向宁如秋,怪声怪气道,“谁知道你这‘药’干不干净,有没有毒!”
宁如秋反笑道,“‘药’我送来了,只是没想到太后第一时间不是考虑小皇子的病情。”
孙佳敏眸‘色’一狠,“少说废话,这‘药’你须得给当着本宫的面试了,本宫才能放心让小皇子服下。”
“看来太后根本不信任我,不过既然太后都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死活,那太后信与不信我也无所谓。”
语气里带着不屑与嘲讽,孙佳敏的脸‘色’越发难堪,忽的起身,正要对宁如秋一番斥责,却反被一旁沉默着秦白时喝道,“够了,到了这里,你还怕她耍‘花’样!小皇子的病重要,你去亲自将要喂给小皇子!”
第二百五十七章 :秦白时的局
这个小皇子的身份秦白时比谁都清楚,况且这个孩子已经被朝廷上的王公大臣所熟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丢了‘性’命,哪里去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宁如秋闻言,扫了眼气急的孙佳敏,淡然地端起‘药’往内室走去。..info--
在神秘丫鬟的帮衬下,宁如秋将制好的‘药’一勺勺喂食给小皇子。“这样就可以了么?”神秘丫鬟担忧地望着‘精’神不佳的小皇子,低声问道。
宁如秋一面给小皇子喂‘药’,一面道,“这副‘药’早晚各一次,一次半分剂量,千万不能喂多了,可记着了?”
神秘丫鬟闻言,连连点头应着。
待得宁如秋喂好了小皇子,走出内室,却发现不知何时孙佳敏人已经不在寝宫,偌大的寝宫内此时只有秦白时一人在案几旁独坐,手里的茶一杯接着一杯。
“‘药’的喂法我已经‘交’给嬷子了,明日一早便可见‘药’效,不过这种‘药’须得连续服上半月,是以我这就回去准备新‘药’。”
不知为何,寝宫里不同寻常的静默莫名叫人心里发慌,宁如秋不打算在此多留,早些回府才是。忽的想起了什么,宁如秋下意识望了眼密室的方向,便又匆匆移开视线。
“急什么!”秦白时呷了一口茶,沉默半晌的他冷不丁开口道,“你先坐下,坐本将对面。”
宁如秋微微一顿,少顷,不动声‘色’地在秦白时对面落座。“将军还有什么事?要做新‘药’比较费时,耽误了小皇子的病情怕是不好。”
秦白时闻言,放下手中茶杯,浓黑的眉‘毛’下,一双浅含笑意的眸子正直直盯着宁如秋,宁如秋淡然回望,二人默了片刻,秦白时才缓缓开口,“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说着,秦白时从衣襟中掏出一个‘精’巧的荷包放在宁如秋面前,“只要你将这‘药’给司霆烨服下,他一死,你就做本将的‘女’人吧,保你的孩子将来可以成为一国郡王,且一生无恙!”
秦白时话音一落,宁如秋当场愣住,她万万没料到秦白时竟会来这一手,若说方才的静默让宁如秋心生惶恐不安之感,那此时听秦白时这般一说,她更觉他心机深沉,叫人难以捉‘摸’。
然而细细深想一番,宁如秋却渐渐冷静下来,定了定思绪,素‘色’‘唇’瓣微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素手拿起面前荷包,仔细端量,“将军开的条件可是够‘诱’‘惑’的!”话虽如此,宁如秋心下却知,不论今日自己同不同意,给司霆烨下不下‘药’都是秦白时静心布下的局,寝宫外头数十名‘侍’卫已然表明了秦白时的决心,倘若硬碰硬,她自是占不得优势,倒不如假意先应下,到时再想应变之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宁如秋这般爽快地应下,倒是有些出乎秦白时的意料。不过他只以为宁如秋识时务,并无多做深想,然而他看宁如秋的眼神却渐渐变的微有些异样,那是男人最原始的冲动与渴望。
蓦地,宁如秋心里一阵厌恶,面上却装作淡漠沉静,“将军开的条件虽是‘诱’人,但眼下还是先行医治好小皇子的病才是要事,至于……”宁如秋晃了晃手中荷包,“这件事,我也会尽快!”
话音一落,宁如秋‘唇’角绽放出一抹柔美的笑,这一笑,不由看得秦白时痴了。下意识伸手就要握住宁如秋的柔荑,却被宁如秋轻巧躲开,“我先回府,到时自会与将军联系。”
秦白时回神,悻悻收回腾在半空中的手,沉声道,“好!”
出了皇宫,宁如秋不禁抚了抚‘胸’口,她万万没料到秦白时竟让她给司霆烨下‘药’!
皇宫外,日头正高,火热的太阳照拂在身上,宁如秋只觉一阵地烦躁,“快些回去!”上了马车,宁如秋便就催促马夫快些上路。
一阵马儿的嘶鸣声划破悠远长空,马车飞速绝尘而去,青石板路上马蹄声哒哒。
不多久,马车行驶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时,倏地停了下来,宁如秋心蓦地一沉,冷声道,“怎么回事!”
马车外,车夫颤手指着眼前突然拦下他们去路的‘蒙’面人,当即吓的愣怔在原地,宁如秋感觉到情况不对,迅速撩开轿帘,惊见马车前立着两抹‘蒙’面黑影,黑影见宁如秋探出头来,猛地飞身上前,车夫被其中一人直接踹飞在几米之外。
“你们是谁……”宁如秋话音未落,忽的只觉眼前一黑,随后便就失去了意识。
偏僻的乡间小路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烨王府。
司霆烨正在书房,忽闻院子里一阵‘骚’动,司霆烨无奈起身,随后便有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奔来。房‘门’一开,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上冷汗直流,“王爷,不……不好了……王妃出事了!”
“什么?!”司霆烨立时惊诧道,随即又见妙姨与清宛急匆匆朝书房方向跑来,瞧她们慌了神的模样,定是也知道宁如秋出事的消息!
果然,二人一到司霆烨跟前,就已经泪眼凄‘迷’。“王爷快想办法救救王妃!这可如何是好啊!”
司霆烨星眸半垂,眉心微拢,“到底是什么回事!如实说与本王听。”
那车夫听司霆烨这般问,哆嗦着‘交’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小人带着王妃从皇宫出来的路上,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处偏低荒凉的地方,谁知道突然出现两个黑衣黑面的‘蒙’面人挡住了马车的去路,小人被那黑衣人一脚踢飞,王妃……王妃也被他们带走了……”
司霆烨听罢,眉头拧得更深,一双眸子也渐渐冷冽起来。“好一个秦白时,不过去送些‘药’罢了,如今竟连人都不见回来!给本王备轿!立刻入宫!”
车夫一听,立时有些‘蒙’了,然而当他眼神触及到司霆烨冰冷的眸光时,旋即站起身子,备轿去了。国都城内,谁人不知烨王爷极其宠爱他唯一的妃子宁如秋,如今宁如秋在他的车上失踪,他真怕司霆烨一个震怒,要了他的小命,此时他一发话,他哪里还敢迟疑!飞也似的去了。
清宛与妙姨闻言皆是错愕,“王爷为何不先寻王妃的下落,反而要现在进宫呢?”妙姨擦了擦眼角的泪,满是不解道。
“秋儿是出了皇宫,回王府的路上失踪的,定然跟秦白时脱不了干系。”言下之意,宁如秋多半是在秦白时那里。
妙姨与清宛并不知晓其中内情,听司霆烨说宁如秋是被秦白时抓了去,当即愤恨不已,但她们二人见司霆烨并没有这般淡然笃定的态度,也没再多问下去。
少顷,有下人回禀,进宫的轿子备好了。
司霆烨简单嘱咐了句妙姨与清宛便就上了轿子直往宫中而去。
皇宫,御书房内。
宁如秋离开后,秦白时还正为自己布下的局而沾沾自喜,他以为以他如今的地位与权势想要什么都是粘手即来,就连那闻名国都城的彪悍王妃宁如秋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宁如秋不仅貌美赛过孙佳敏,更重要的是她够聪明,闲雅中又带有几分狂野,与孙太妃与孙佳敏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也更让人有征服的**。
脑海里,秦白时已经将宁如秋在他胯下承欢的模样想了千百遍,此时一想到司霆烨将死,而她早晚是他的‘女’人,秦白时就不禁喜上眉梢。
身边宫人见他心情甚好,也渐渐放松了些许,甚至还大着胆子开起了秦白时的玩笑,“将军何事这般高兴?”
秦白时正翻看着众臣呈上来的奏折,忽的见某一奏折内夹着一张宣纸,宣纸上赫然写着北洛国大军‘逼’近,‘欲’要攻打国都城,此时又听宫人这般说,脸上的笑容瞬时有些僵了,严声呵斥道,“跟着本将时间也不短了,连最起码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都不懂么!退下!”
宫人登时惶恐,“奴才知错,奴才告退!”
秦白时无视宫人的哈腰认错,合上奏折,眼底的笑意彻底隐去,眉宇间丝毫不见方才的喜‘色’,北洛国大军若真的攻打国都城,他竟还一时找不出一名悍将去迎战。
宫人见秦白时陷入沉思,便‘欲’要退去,岂料才刚一转身,便直面撞上慌张跑来的一个小丫鬟,宫人下意识吃痛地喊了一声,见来人是小丫鬟时,沉声斥道,“慌什么!莫要在将军面前失了态!”
小丫鬟猛地顿住步子,连连弯腰道,“回公公,烨王爷他正往这宫里赶呢!”
小丫鬟声音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没能逃过习武的秦白时,只听他不屑道,“他来了又如何!你这么慌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将怕他!”
小丫鬟越过宫人,又一欠身,“是奴婢有失体态,只是奴婢见烨王爷来势汹汹,似有不善,将军多注意才是!”
秦白时皱眉,这宁如秋刚离开皇宫不久,司霆烨就火急火燎地找来,难道是怕宁如秋在宫里怎么了不成!
秦白时大掌一挥,“你们都退下,他想便来,本将倒是有心会会他!你们都退下吧!”
“是!”丫鬟与宫人应了声后,就离开了。
不多久,‘门’外头隐约传来一阵细微杂‘乱’的脚步声,秦白时闻声抬眸,便见‘门’口长身‘玉’立一抹‘挺’拔身影。
秦白时放下手中杯茶,扬‘唇’道,“王爷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来本将宫里,是何意思!”
“本王倒是想知道将军几个意思!秋儿为医治小皇子的病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煮‘药’,可你呢!有什么不满冲本王来!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
秦白时面‘色’沉郁,拂一拂袖,沉‘吟’道,“本将听不懂王爷的意思!”
“呵!”司霆烨怒气更甚,眸子里越发寒光凛凛,即便是秦白时与他对视上一眼也禁不住隐隐发寒,“王妃刚一离开皇宫就遭歹人劫,你敢说这事与你无关?!”
秦白时闻言,眼底倏然掠过一丝惊讶,宁如秋离开后,他并无派人去劫,若不是此时司霆烨怒气冲冲过来相质问,他仍不知宁如秋已然失踪的消息。
不过……
既然他认定了宁如秋的失踪与他有关系,国都城外又有大军‘逼’近,他倒不如就顺水推舟,好好利用宁如秋失踪一事!
打定主意后,秦白时变得张狂起来,“王爷可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眼睛,是!你的爱妃就在本将这里不错,不过王爷大可放心,本将会替王爷好好照顾王妃的,衣食住行必然会按这宫里最好的条件!”
“大胆!你一个外族的‘奸’人,有什么资格替本王照顾王妃!”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迎战北洛国大军
司霆烨怒视着秦白时,周身散发的凛凛寒意叫人似置身冰窟。[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王爷不必这般动怒,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本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王爷要想见到王妃平平安安回府其实不难,只要王爷答应本将一事即可!”
司霆烨听闻此言,冷冷望住秦白时,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语。秦白时见他这般反应,得意地笑了,“本将得到消息,北洛国大军开始进犯国都城郊附近,明日一早,你便带兵迎战北洛国大军。”
司霆烨冷笑,“这与王妃有什么关系,本王身为天宏国王爷,自是有责任保护天宏国百年基业,何时用得着你这外族人来安排!”司霆烨言语里夹枪带‘棒’,秦白时却并不动怒。
“王爷此言差矣,王妃在本将手里,本将这监国将军的位置方才坐的稳呐!”
寿康宫。
小皇子的病情有所好转,孙佳敏心情甚佳,召了几个妃嫔一大早便来到孙太妃宫中请安,孙太妃与孙佳敏在后宫中独大,她们的话在后宫之中无人敢违抗。
寿康宫里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热闹了,自从司恒青走后,宫里的妃嫔也鲜少有机会聚在一起,整个皇宫都握在了秦白时与孙太妃等人手上,她们自是识时务的安分待在各自的宫里,鲜少出来走动,此时再聚首,难免显得有些生疏起来。
“大家要多常聚聚,不然可‘弄’的生分了。”孙佳敏招呼着众妃嫔落座,孙太妃缓步从内室了走了出来,衣着光鲜,目光烁烁,扫了一眼在坐的各宫妃嫔后,在丫鬟的搀扶下落了座,立时有丫鬟端茶伺候。
“姑姑,她们都是来给姑姑请安的呢!”孙佳敏起身,欠一欠身,对孙太妃甜声道。
孙太妃接过茶盏,浅闻了一口茶香,漫不经心地道,“哀家知道你们有心了,不过时逢动‘荡’不定之际,你们还是在自己宫里头安分待着为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动‘荡’不定?太妃娘娘说的动‘荡’不定莫非是指北洛国大军‘逼’近国都城一事?”孙太妃话音一落,众妃嫔中有一个润耳的声音响起。
孙太妃听罢,眉眼绽开一抹微不可见的笑,看似和蔼,然而往深了琢磨去,便会觉得和蔼的背后是丝丝沁凉。“哪个宫的妃子在说话!”
孙太妃说罢,方才说话的妃子听了微微一愣,旋即起身,柔声道,“回太妃娘娘,是臣妾。”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淡蓝倩影欠身而立,当即心下了然,是兰宁宫的兰妃。
孙佳敏居高临下望住殿上姿态优雅的兰妃,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诧,她怎么没注意到,这个兰妃倒是有些姿‘色’。“本宫问你,你常年待在后宫之中,怎会知道外面之事?”
“这……”兰妃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念着,两条细长的柳烟眉微微蹙在一起,她总不能说她家中有亲戚在军营中当差,探望她时告知她的,朝上之事后宫妃子向来不得‘插’手,若是让孙太妃与孙佳敏知道了,定不会饶过她与她的家人。
“是臣妾偶然听人‘乱’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太妃娘娘与太后娘娘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哦?那倒是奇怪的紧!那兰妃说说是听谁人说的罢!”
“这个……臣妾记不得了。”兰妃低垂着头,刻意避过孙太妃打量的视线,心下更是一片懊悔,孙太妃‘精’明的很,若是让她知道,以后在这后宫,她可就有的受了。
孙佳敏冷哼一声,“忘了?兰妃记‘性’倒是不好的很呐!既然如此,本宫就让你张长记‘性’!来人!”
孙佳敏一声令下,立时便有站在‘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拱手道,“太后请吩咐!”
兰妃此刻的神情开始变得惊恐起来,在望见孙佳敏‘阴’狠目光的一刹那,更是吓的‘花’容失‘色’,孙佳敏一向善妒善惩,着实令人胆怯。
“给本宫把兰妃拖下去,关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今日起,不得再有新物件儿送往兰宁宫,直到兰妃想起来再说。”
‘侍’卫领了令,立刻动手带走了兰妃。
虽事情没连累到自己身上,众妃嫔也都心下一颤,又坐了不久,孙太妃见也无事,便就随意打发众妃嫔各自回宫了额。
“那个兰妃以前没注意,如今看看,还‘挺’有姿‘色’的!怪不得那时候司恒青处了吴璃宫里,就数往她宫里次数最多了。”众妃嫔走后,孙佳敏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孙太妃浅饮了一口茶,漫声道,“怎么?人都死了!你还在计较这个?得司恒青垂爱又如何,不是死的死,无权的无权。”
“这倒不是,只是有些不甘心自己会输给她那样的人,对了,她说的北洛国大军‘逼’近国都城是什么意思啊?果真有此事么?”孙佳敏坐在凤椅上,看住孙太妃,娇媚的脸蛋上尽是疑‘惑’之‘色’。
这两日秦白时也鲜少到她那里去,她去他寝宫里找,却听他寝宫里的人说,这两日秦白时鲜少见人影,似乎在忙一些事情。是以,她也无从得知朝堂伤的事。
孙太妃闻言,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北洛国大军‘逼’近国都城一事她先前听秦白时稍微提过一些,是宁如秋透漏的,但几日过去了,国都城郊并没有动静,她便以为那不过是宁如秋想出的对策罢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北洛国大军‘逼’近国都城一事。
今日,为何兰妃又提到这一回事呢?且这两日,皇宫内似有不寻常的气息,又该如何解释!
“此事还未证实,就暂且当做子虚乌有罢!对了,将军最近可有往你那里去?”
孙佳敏摇摇头,“很少,问了他宫里的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孙太妃听罢,略有些惆怅地抚抚额。
皇宫某个宫内。
秦白时背着身子,临窗而立,正怒声斥责身边的宫人,“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就无缘无故消失了!限你们三天之内给本将找到人,否则提头来见!”
“这……回将军的话,这确实有难度,毕竟那宁如秋离开皇宫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啊,而且接送她的马车是王府里的人,自从宁如秋失踪之后,估‘摸’着也被司霆烨灭了,整件事情毫无线索,奴才,真不知从哪儿着手开始调查啊!”宫人一面说,一面暗暗观察秦白时的反应。见他并无动了杀气的迹象,心下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大白天的带走一个人不可能不丢下一点痕迹,你继续去查,扩大范围,本将就不信,不大点儿的国都城还能找不到人!”秦白时声‘色’冷然,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宫人擦擦额上的冷汗,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奴才会继续调查,一有消息就向您汇报!”
秦白时闻言,勉强应了一声,“除此之外,要密切注意司霆烨的动向,他可是动身去往国都城郊了?”
宫人听秦白时问起此事,方才的惶恐之‘色’瞬间全无,改而换之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昨日一早便就出发了,昨晚已经在国都城郊处安营扎寨,具体情势,晚些时候便有人来报!”
“恩。这事办的倒还不错!你退下吧,不过记着寻找宁如秋一事,务必放在第一位。”
宫人忙俯身应道,“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告退!”宫人走后,秦白时望住窗子外湛蓝长空陷入沉思。
司霆烨已经遵守约定前去国都城郊迎战北洛国大军,但事实上宁如秋并不在他的手上,倘若司霆烨不日得胜还朝,向他索要宁如秋,他又该如何是好!心下一阵烦躁,秦白时抚抚额,忽的转身往外走去。
寿康宫。
偌大的宫苑里一片宁静,绿柳依依,清风和煦。若是没有阵阵哭诉求饶的声音应该更叫人心仪。
秦白时刚一踏进寿康宫便见孙太妃惩罚宫里丫鬟的情景,孙太妃见秦白时过来,挑眉笑道,“这丫鬟不知廉耻,竟妄图勾引野男人,将军说该如何处置呢?”
秦白时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上已经肿的不‘成’人样的丫鬟,眸子倏地一紧,这个丫鬟他是有印象的,前几日他心情不佳,喝醉了酒,差点与这个丫鬟发生不正当的关系,后来孙太妃突然出现,指责那丫鬟故意引‘诱’自己,当时就被孙太妃命人拖出去打了一顿。
“今日她又犯什么事了!”语气略有些不耐烦,眼前这丫鬟的死活他丝毫不在意,只是这样的情形不免坏了心情。
孙太妃柔声一笑,“方才哀家不是说了,她不知廉耻,勾引野男人。”
“不,奴婢没有!”丫鬟惊恐无助的眼神死死盯住秦白时,希冀他能替自己言语一句,然而她的希望寄错了人,秦白时怎会为她说话。
“这样肮脏下贱的奴婢怎配的上留在宫中,拖下去打死丢掉!”秦白时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丫鬟生的最后一丝希望。
孙太妃似是很满意秦白时的做法,眉宇间俱是笑意,只是她这貌似温婉的笑容在跪着的丫鬟眼里看来,与魔鬼无二异。
凄厉的惨叫声也改变不了自己将要惨死的结局。
孙太妃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秦白时,眼底神情莫名,秦白时半垂着眼帘,并未察觉到孙太妃目光里的异样。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迎战北洛国大军2
寿康宫,正殿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新好快。孙太妃端坐在凤椅上,悠闲地吃着水果,无视眉头紧蹙的秦白时。秦白时与孙太妃并排而坐,屏退了殿里的宫人丫鬟,又沉默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子,道,“北洛国大军已经‘逼’近国都城郊,开始进犯周边地方,这事你可知?”
孙太妃沉一沉眉,不疾不徐道,“哀家身处在后宫之中,怎会知晓朝廷上的事呢!这些事有将军全权处理便可,大可不必跟哀家在这商议!”
‘精’明如秦白时,怎会听不懂孙太妃话里隐含的意思,只见他抖抖浓黑的眉‘毛’,道,“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北洛国的军队我是最了解不过的,他们骁勇善战,一般才能之人根本无法阻挡,司霆烨是朝廷上最有威望之人,且他的领兵能力也不逊‘色’,派他去才能与北洛国大军勉强一战。”
孙太妃闻言,拨‘弄’着手中一串檀香佛珠,默了片刻,才又开口,却不是国都城郊战事一事,“宁如秋呢!此时人在何处?”
秦白时闻言,方才刚舒展开的眉又一次皱了起来,“宁如秋在回王府的途中失踪了,据说是被黑衣‘蒙’面人劫走了!司霆烨过来质问我,说宁如秋的失踪是我所致,那时刚好我得到消息北洛国大军开始进犯国都城郊,因而心生一计,骗他说宁如秋确实在我这里,但他必须击退了北洛国大军,我才会放了宁如秋,是以,这两日我在到处寻找宁如秋的下落。”
“是么?”孙太妃偏过头,深沉的目光直望住秦白时,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窥探出他话里的真假,“宁如秋生的貌美倾城,时间久了,你该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言语间,孙太妃的眼神不曾从秦白时的面上移开,秦白时的心蓦地一颤,难道……那日他与宁如秋所说的话孙太妃都知道了?所以今日说话才会这么‘阴’阳怪气的?
秦白时突然做了个释然的动作来,轻声笑道,“原来你是在为这件事生气,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那样做只是为了利用宁如秋,说到底她是司霆烨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留她在身边呢,我秦白时这辈子,有你与佳敏就已经足够了。”说罢,秦白时满含深情地望住孙太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这般讨好解释,孙太妃却是反应淡漠,微抬起手,指尖掠过秦白时微凉的肌肤,一寸寸,直至他宽厚的掌心。“我与佳敏早在很久以前就将自己的下半生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要辜负我们哟……”
孙太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轻,却一字一句清晰落在秦白时心尖上,浓眉微挑,便就反手将孙太妃的手握在掌心。
国都城郊。
司霆烨带领一队‘精’兵在国都城郊处安札了营寨,当日宁如秋骗秦白时说北洛国将有大军‘逼’近国都城郊,没想到不日后竟一语成箴。
此次北洛国虽算不上大军‘逼’近,但来的兵将都不是泛泛之辈,与他所带的军队有的一比,他们驻扎的地方距离司霆烨的寨营并不远,昨日在城郊一处较为偏僻之地,双方无可避免的正面相对。
由于北洛国国主暂时下落不明,北洛国的将士情绪很是‘激’动,双方刚一会面,北洛国为首的将军便就领着一众手下攻打司霆烨的军队。
然而两军实力相当,纵然司霆烨手下将士人数较少与北洛**队,但胜在司霆烨对国都城郊地形熟悉,再加上指挥得当,是以,昨日一战,北洛**队并没有沾到丝毫上风。
司霆烨营帐中。
火红的夕阳透过幔帐透进寨营里,落在地上,形成片片斑驳碎影。
寨营之中,茶香四溢,袅袅弥漫了整个营帐。
此时,司霆烨正坐在营帐中,与身边副将杨成商议接下来应对北洛**队的策略,只见俊逸的面容上脸‘色’沉郁,沉默良久,一双深邃的眸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军营中不许喝酒,然而心中苦闷,副将只得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茶,浓茶滑入喉咙,生出一阵阵涩意,明明灌的是茶,却好似生出几分醉意来。
半晌,他忽的将手中杯盏‘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面‘色’微红道,“那北洛国的军队到底打还是不打,王爷您倒是给个准话儿,就这么一直吊着,真不是个滋味儿!我说话您也别嫌难听,我这‘性’子您也知道,暴躁的紧,到底该怎么做,您给个痛快话儿就行!”副将一口气将憋闷在心中许久的话吐了出来。
北洛**队虽然看起来实力不差,但昨日一战,他是有信心赢了的,然而眼见胜利在望,司霆烨却突然要求撤兵,这让军队中许多人都不理解,尤其是作为副将的杨成。
杨成是个脾气暴躁,‘性’子直来直去不会掩饰内心情绪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有勇无谋,然而他绝对的忠心是司霆烨看中他的最重要条件。
杨成见司霆烨又是不语,心下竟先开始急躁起来。身为一名将士,领兵打仗,实力全看输赢,每次上战场,他都是拼尽全力,真正的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好了以身报国,是以,昨日司霆烨突然要求撤退,他心下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甚至心中积压了些许怨气。
这才借着浓茶的‘醉意’一股到全倾泻了出来。
司霆烨闻言,幽暗深邃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异样之光,但稍纵即逝,又恢复了一片平静,抬眼看了看帐子外头,越发暗沉的天‘色’,又默了片刻,蓦然收回目光,望住脸‘色’不佳的杨成,“你的心思本王明白,但你要知道如今情势非常,每走一步,都要百般斟酌!”
杨成听罢,一脸茫然之‘色’,“咋了?难道是因为秦白时掳走了王妃,王爷是担心王妃的安全,这才总是这般顾左右不言其他?”自从司霆烨被秦白时指为亲自带兵迎战北洛**队的消息一出,军营里便就有流言蜚语传出,说司霆烨之所以会亲自带兵迎战北洛**队完全是由于秦白时拿宁如秋的‘性’命相要挟!他这才迫不得已前来迎战。
而杨成见司霆烨畏首畏尾的模样,自然是不由得联想到这一深层意思。
司霆烨微眯起眸子,薄‘唇’不发一语,杨成见状,心道八成就是因为如此了。静默片刻,杨成忽的一拍大‘腿’,豪气凛然地道,“其实只要王爷您一句话,我与众兄弟一定听您指挥,什么秦白时,孙太妃的,全都给他一窝端了!”
“住口!”司霆烨一听他这般说,脸‘色’顿时肃然起来,目光凛冽非常,即便是平日里他再纵容他,也断不能让他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于是斥道,“说的什么‘混’账话!本王是王爷,先帝的儿子才是皇上,这种谋逆的话不准再说。”
见司霆烨有些动了怒,杨成悻悻地低下头,又给自己倒了杯浓茶,仰头一饮而尽,浓茶入喉,竟有种辣嗓的感觉。
“那王爷接下来想怎么办?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杨成一心在战场上,终是忍不住再一次问道。此时的司霆烨怒气锐减了几分,却是答非所问道,“你觉得北洛**队那个为首的将军人如何?”
“啥?”杨成一脸茫然,显然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两方是战场上的敌人,是水火不容的两个队伍,司霆烨作为其中一方的带兵将军怎会问起对方为首之人如何!
司霆烨扫了眼一脸懵然的杨成,倒也不气不怒,只幽幽重复一遍道,“本王问你,你觉得北洛国为首的将军人品如何!记着,只看人,不论他是北洛国还是天宏国的!”
杨成听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想了又想,道,“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很会利用战术,再一个就是反应能力很强,对下属也足够负责和关心,‘性’格上嘛,与我有点类似,不过他可比我有智谋多了,反正认他做自己的头儿,应该是一件‘挺’不赖的事!”
“是么?”司霆烨略有些惊讶地抬眸望住杨成,“那你为何这么着急一举歼灭北洛国将军。”
杨成闻言,又立马一副正气凛然地模样,“咱们不是注定跟他们是宿敌么?北洛国与天宏国素来不合,常有战事发生,倘若我等心慈手软,只怕这偌大的天宏国都被他们抢了去。而我身为天宏**营副将,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不过……王爷您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整不明白呢?”
司霆烨‘唇’边泛起一抹微不可闻的浅笑,“你能这样想是对的,但也要看具体情况,理论上说,敌人的敌人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杨成听罢,有些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不禁心下暗忖道,王爷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什么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听得他一头雾水。
“那依照王爷的意思,这北洛**队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司霆烨微勾起‘唇’角,漾出一抹无双的笑,“也打,也不打。”
“啊?我……我怎么听不懂王爷您的意思呢!”杨成看着司霆烨,这下更是‘蒙’了,饶是挠破了脑袋,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末了,心一横,便想算了,王爷做的决断何时出过错,只要是他的命令,只管听就是,一定没错!
第二百六十章 :莫名消失的宁如秋
月朗星稀,夜风初起,国都城郊的夜里尤其的凉,也格外的静。.info-..-
夜渐渐深了,寨营里仍是烛光摇曳,司霆烨独坐在软榻上,对月饮起茶来。只是看了看身旁空落落一片,孤影一人,难免觉得些许失落。司霆烨眉头微锁,悠远的目光时不时望向营帐‘门’口处,眼底有一抹期许之‘色’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案几上茶壶里的浓茶一地不剩,司霆烨才从冗长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中来,有些失神地望着营帐‘门’口处,心道,今晚上该不会来了吧!
才刚一这般想,忽的听见营帐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司霆烨不禁心下一喜,抬眸便见营帐处飞进来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在幽暗的夜‘色’里显得极为惹眼,信鸽仿佛有灵‘性’般,直直朝着司霆烨的方向飞去,最后稳稳落在他面前的茶壶旁,‘咕咕’叫了两声。
司霆烨眉宇间的惆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浅淡的笑意,心下雾霾瞬间消失不见,一时间心情好,竟望住那信鸽轻笑道,“也多亏了你,我与秋儿才不会断了联系。”说着,司霆烨小心翼翼取出绑在信鸽脚上的纸条,摊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极秀美的字迹,端端正正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眼,映在司霆烨眼里,却暖意横流。
“愿君安好,勿担忧。”
国都城内,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院子不很大,内里的装饰与寻常人家比起来却是别具一格,可见院子主人的用心不浅。
骄阳明媚,绿柳拂风,叫人好不陶醉。
小小亭子里,一抹清丽无双的倩影正在亭中静坐抚琴,琴声悠悠,似有万千柔言软语相诉,却无处可话,只能化作袅袅琴音以诉心下相思。
蹙眉敛目间,难掩其中潋滟光华。
“王妃这琴音未免听起来太伤感了些!”忽的一个低沉男声响起,宁如秋手下琴声立时戛然而止。(..info)
“想不到一个残忍嗜血的杀手也懂这琴音里的情感。”宁如秋拂拂袖,抬眸淡望着来人。
青阮微微一愣,旋即苦笑着扯了扯‘唇’角,在宁如秋对面坐下,“王妃不必这般挖苦我。”
“难道赞美之词,在你听来也是挖苦?”
青阮抬眼,视线正与宁如秋相对,平静的眼睛里毫无征兆的泛起一丝涟漪,青阮忙将视线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别处。
沉了沉思绪,语气认真道,“秦白时现在应是急疯了的到处找你的踪迹。”
原来那一日,宁如秋从皇宫里回来,半途中遇到的那两个黑衣‘蒙’面人其实并不是秦白时派去的人,而是凤祺沐与青阮。
而这一切都是司霆烨早就设好的局,秦白时与孙太妃一直抓着宁如秋不放,更是利用宁如秋的安全威胁自己,司霆烨为了摆脱自己一直被动的局面,且不让宁如秋再被秦白时与孙太妃利用,是以相处了这个法子,既能护得宁如秋在生产前安然无恙,又能让秦白时陷入被动,‘乱’了视线。
“不得不说,王爷的这条计策用的很是‘精’妙,只是你们演的也真够‘逼’真,差一点我就真以为你们是秦白时派来的人。”
“恩。”青阮应着,眸子里不禁又黯然一片,“但是皇上仍在孙佳敏的寝宫,至今仍不得自由。”
那日他答应你宁如秋提的条件,之后便就开始想办法潜入孙佳敏寝宫,救出小皇帝,岂料由于孙佳敏宫里的那间密室位置极为隐秘,并不好进入,只一次趁着孙佳敏不在宫里,他带了些食物前去探路,并顺利找到了小皇帝的踪迹。
然而他还来不及将小皇帝带走,孙佳敏便回了宫,而后迫不得已,他只得一人先出了密室。
“你只要带了食物与他,相信还能撑一段时间。”
青阮倏地皱眉,“说到食物,我隐约记得皇上身边还有一些不知是谁送的食物,看量估‘摸’则也够他吃上好几日了。”
“是么?”宁如秋听罢,凤眸里掠过一丝诧异,“秦白时也孙太妃决定让皇上自生自灭,且这件事我也亲耳听到孙佳敏证实,那又会是谁敢这么大胆子给皇上送食物呢!”
话音未落,宁如秋脑海里忽的迸出一个人影来,宁如秋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谁?”
宁如秋收了收眼底的惊讶,定定看住青阮,“你还记得孙佳敏宫里那个贴身照顾小皇子起居的丫鬟么?”
青阮闻言,半眯起眸子,想了又想,眼底却还是一片茫然之‘色’。
“就是那个尤其沉默寡言的丫鬟,‘性’子看起来比较懦弱,不过人要比孙佳敏与孙太妃她们善良多了,给皇上偷偷送食物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青阮摇摇头,他的印象里并无像宁如秋说的这般人,“有人送食物还是好的。可是,国主不知道怎么样了?”
见他这般神情黯然,宁如秋道,“王爷一日没有打胜北洛**队,秦白时就一日不会杀了你的国主,他还要留着你的国主当成最后一把王牌。”
“我知道,但国主就不出,我心一日不安。”
“恩,那我便把你的国主可能在的地方给你画出来,你乔装进宫,兴许可以一探究竟。”
青阮听罢,眸‘色’当即有些复杂,他本以为没有救出小皇帝,宁如秋是不会将北洛国国主的下落告诉他的,没成想,他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念着,青阮郑重地点了点头,望着宁如秋的眼神里掠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感‘激’之‘色’。
“不过除此之外,要想拖延你国主失去利用价值的时间,必须与军营里的王爷取得联系,凤祺沐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
“恩,待他回来,我会让他赶紧去一趟王爷的营地,好好与王爷商议一下,该如何与北洛**队自处。”
“据我所知,此次带兵驻扎国都城郊的北洛**队的为首将军是国主手下得力的一名悍将,为人虽说彪悍了些,但有勇有谋,也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希望王爷能与他达成协议,不能最后落得两败俱伤,让秦贼与孙太妃坐收渔翁之利。”
宁如秋沉了沉眉,目光不觉沾染了几分寒意,“这是自然。”
秦白时与孙太妃先前找各种借口将她留在宫中,以此来要挟司霆烨,为了救出小皇帝与北洛国国主,她不惜犯险进宫,秦白时却变本加厉,妄想让她毒死司霆烨,成为他的‘女’人,不但如此还口出狂言许诺她的孩子将来定能成为一国之郡,而那一刻,她也彻底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秦白时苦心布下的局,若是想跳出他布的局就必须拿到眼下局势的主动权。
二人一番商议之后,青阮事不宜迟,乔装成宫中宫人‘混’入了皇宫。宁如秋曾说,北洛国国主就被秦白时关在自己的寝宫密室里,他自然是要先到秦白时寝宫查看。
皇宫里。
秦白时仍为寻找宁如秋的踪迹而烦扰地焦头烂额,一个大活人难道真的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无踪迹了么?
不过还有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孙佳敏的小皇子病情大有好转,神秘丫鬟按照宁如秋教授的法子给小皇子喂食,次日便果真就见到了效果,虽然宁如秋人已经失踪,但秦白时却想到了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聚在一起,分析宁如秋给小皇子熬制的‘药’中究竟都有何种‘药’材的成分。
中‘药’‘药’材味道都极为浓郁,是以,此法子相当成功,太医逐一猜出了宁如秋所用‘药’材,继而按照固定的比例将这些‘药’材熬制成‘药’喂给小皇子吃,不过几日,小皇子的病情就大有好转。
这一日,孙佳敏心情甚佳,来到秦白时寝宫。
“将军这是在忙什么呢?”孙佳敏一踏进秦白时寝宫,便就忍不住问道。
秦白时见孙佳敏过来,方才‘阴’沉的脸‘色’不由得多了几抹喜‘色’,“看你这般开心,小皇子可是痊愈了?”
孙佳敏甜声一笑,在秦白时身旁坐定,“那是自然,没有了她宁如秋,咱们照样能医治好小皇子的病,对了那个小皇帝估‘摸’着也该死了罢,这都好些日子了,没有吃食和水,他屁大点的孩子能撑多久啊?”
“顶多几天罢了,朝堂上,我已经想向那些大臣宣布了小皇帝近日病情又加重的消息,这样慢慢地让他们心里接受,就算小皇帝哪一天突然死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孙佳敏有些担忧地皱皱眉,“要是给那司霆烨知道了小皇帝病重的事,他还不得什么都不管不顾跑回皇宫里来啊?”
“哼,我又怎会傻到让他知道小皇帝病重的消息呢,我已经封锁了小皇帝病重的消息,说是为了国都城的安全着想,避免让北洛国的大军攻打进来,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如此一来,谁还会偷偷给司霆烨透‘露’消息,况且小皇帝只是病情加重又不是死了。”说罢,秦白时得意得扬了扬‘唇’角。
孙佳敏闻言,眉眼里也不禁多了几分妩媚笑意,“看来是我多虑了,将军想的果然周到。”言语间,孙佳敏一双莲臂赫然已经攀上秦白时的脖颈间,孙佳敏瞬时凑了上去,在他耳机,呵气如幽兰,引得秦白时心生一片‘荡’漾,倏然反手捉住了孙佳敏的柔荑,邪笑道,“别玩的太过,小心外面有人。”
“将军害怕了么?”孙佳敏媚眼如丝,柔嫩的只见划过秦白时刚毅的面庞,一阵酥麻感近乎将他的理智吞没,眼底似有火苗在涌动。
正当二人情难自禁之际,雕‘花’木‘门’忽的‘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孙佳敏毕竟是‘女’儿家,被人窥得这种事,免不了羞红了脸伏在秦白时的肩头,秦白时倒是淡定的紧,握着孙佳敏的手不曾放开,只抬眼,淡淡扫了眼坏了他们好事的宫人。
那宫人深垂着头,就那么站在‘门’口,也不行礼,也不言语。秦白时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目光犀利地盯住‘门’口行迹诡异的宫人,忽然,那宫人抬头向寝宫内望了一眼,而他的视线正与秦白时对上,只一眼,秦白时倏地眯起眸子,周身寒意四起。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举止怪异的青阮
孙佳敏终是察觉到了秦白时的不对劲,埋在秦白时颈肩的头缓缓抬起,疑‘惑’地道,“怎么了啊你?”
秦白时默了片刻,才低声对孙佳敏道,“你速速去内室,我没叫你出来,你绝对不能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到底怎么了啊?”搞不清楚状况的孙佳敏再一次疑‘惑’道,秦白时回眸望了她一眼,耐下‘性’子道,“外面有杀手埋伏,你快去内室躲躲,好让我专心对付!杀手”
孙佳敏一听,娇嫩的脸蛋瞬时吓的惨白,撩起及地裙摆,跌跌撞撞往内室而去。
“你倒是执拗得很,本王不予你计较,你却三番两次找上‘门’来。”孙佳敏走后,没有顾忌的秦白时冷冷对‘门’口的宫人道。
那宫人闻言,又缓缓抬起头,苍凉的‘唇’角勾起一缕毫无感情的笑。
国都城,某一处院落。
宁如秋用过晚膳,趁着太阳还未落山,便就坐在院子里翻起了书,念着司霆烨刚传来的消息,说国都城郊寨营里一切安好,‘唇’边不自觉泛起一抹微笑。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天‘色’将黒之际,‘门’口传来一阵异响。
宁如秋眸‘色’一紧,忙起身去查探,竟是青阮带着略有些狼狈的小皇帝回来了。
小皇帝一见到宁如秋,顿时泪盈满眶,扑倒在宁如秋怀里嘤嘤哭了起来。“好了,先别哭,咱们到屋里说。”青阮点点头,跟在宁如秋身后,往屋里走去。
案几上摆放着的是一些糕点,与一壶茶水,宁如秋斟了杯茶,对小皇帝道,“快喝些茶水,别害怕,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会欺负你,明白么?”小皇帝望着宁如秋,定了定思绪,片刻,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端起茶杯,一口气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宁如秋确认小皇帝只是衣衫狼狈了些,而身子并无大碍后,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青阮,“你怎么将他救出来的?”
青阮闻言,抬眼看了看宁如秋,却是眉头微锁,一脸难‘色’。
宁如秋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的蹙了蹙眉头,打算安顿了小皇帝再向青阮了解情况。
小皇帝身子无碍,但被秦白时与孙佳敏关在暗无天日里的密室里这些时日,仍是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不小的‘阴’影,宁如秋一番软言安慰,又让小皇帝洗了洗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小皇帝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又吃了点东西后,躺在‘床’榻上缓缓进入了梦乡。(..info无弹窗广告)
厅堂里。
青阮仍旧一人坐在那,似乎连动都未动。见宁如秋过来,他想装出一副无谓的样子,然而他眉间拂不去忧愁出卖了他。
宁如秋轻吐一口气,走到桌旁坐下,“皇上小小年纪这段时日想必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连睡梦中都不安稳。”
宁如秋说这话的时候,青阮抬眼望了眼宁如秋,嘴‘唇’蠕动了下,却并无声音发出。
宁如秋不觉讶异,凤眸定定望住青阮,轻声道,“你有心事么?”
青阮下意识一顿,勉强扯了扯‘唇’角,“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宁如秋又望了一眼神情不自然的青阮,蓦然收回眼底的惊诧,淡声道,“今日你乔装入宫,不是去寻北洛国国主的踪迹,怎么反倒听你不提此事,反倒将皇上带了回来?”
青阮笑一笑,眼睛里闪着叫人难以捉‘摸’的神‘色’,“我不是答应了你要将皇上救出皇宫么?而之后你就会与王爷一起帮我救出国主。”
宁如秋听罢,不禁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微点点头,“的确,我自是没忘,今日你入宫,可是去了秦白时寝宫里?那里的情况现在如何?”
青阮闻言,若有所思的挑挑眉‘毛’,“我是去了,但是孙佳敏也同时在,我不方便下手,所以并没有看见国主的人,而后,我念着孙佳敏既然在秦白时宫里,那她的宫里就好下手,所以就折身去了孙佳敏寝宫,躲过几个丫鬟的视线悄悄将小皇子带了出来。”
青阮语气淡然,然而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躲避着宁如秋的目光,叫她不由得怀疑起他话里得真假,然而左右思量,并不打算将话挑明。
宁如秋微微一笑,“恩,这样也好,至少这一趟没有白费,既然你已经将皇上救出了宫,我自然也会履行当日的承诺,明日一早,我便联系王爷,想办法拖住整件事,好有机会救出北洛国国主。”
“恩。”青阮淡声应着,只是‘唇’角勉强扯出的微笑着实尴尬。
“夜深了,你在宫中待了一天,想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青阮点头,起身就要离开,刚一抬脚,却只听“啪”的一声,有什么物件儿从青阮身上掉在了地上。
宁如秋瞥了一眼,道,“你有东西掉了。”
背对着宁如秋的青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将掉落的物件儿捡起,头也不回,加快步子离开了。
宁如秋握着茶盏的手不由紧了又紧,眼底的笑意陡然褪去,腾起一抹微冷。方才从青阮身上掉下来的物件儿她瞧的一清二楚,青阮那一瞬的慌‘乱’,她也瞧的分明。
那物件儿是一块方形古‘玉’,是一块儿少见的好‘玉’料,而古‘玉’的正面她分明瞧见了一个秦字,一模一样的古‘玉’,她曾在秦白时的身上见到过,印象模糊,此时却能确定青阮方才掉的正是秦白时身上的那件儿。
但是,为何秦白时随身携带的‘玉’佩会出现在青阮身上。难道是因为他见那块‘玉’佩价值不菲,所以偷回来想据为己有?呵,多么荒谬的想法,宁如秋当即否定!‘玉’佩是象征人的身份的物件儿,不会随意拿来送人,秦白时的武功不比青阮差,不至于连一块儿随身的‘玉’佩都护不住?!
细细思量一番,忽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宁如秋脑海。
难道是青阮与秦白时已经暗中勾结了?
此想法一处,连宁如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人往深处了想。
青阮身为北洛国国主的一个影子杀手,会不会也同秦白时一样,野心非常,只是秦白时敢流‘露’于表面,而青阮则选择深藏于心。
此次国都城郊外的惨案是秦白时所做,而北洛国国主被秦白时掳走,却不被人知道,即便是北洛国国主此时死在秦白时手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当然,被北洛国国主早就派到皇宫里潜伏下来的影子杀手青阮就可以说自己见到了国主,并且可以对外宣布,北洛国国主临死前将皇位传与他?又或是,青阮替秦白时隐藏秘密,杀了北洛国国主后,许诺了青阮不小的好处,并以‘玉’佩为二人间的信物……
宁如秋不可置信地轻摇着头,这种可能虽然想起来有点太扯,但也不无可能!回想起当初在皇宫里初遇青阮时候的一幕幕,宁如秋不禁抚额,说实话,她真的不希望青阮是一个为了自己利益而不管他人死活,置国家千万百姓利益于不顾的人。
可是,‘玉’佩一事,他又为何选择缄默,若是有什么事情,为何不与她一同想办法?
国都城郊。
北洛**队为首的将军迟迟没有得到他们国主的消息,越发的按耐不住起来,又一次率领着手下一众将士攻击司霆烨的寨营。
这两日里,北洛**队与司霆烨的军营大大小小已经发生了至少四次的冲突,四次战事里,北洛**队与司霆烨的军队各有输赢。
这才刚一停歇,还没等司霆烨军营里的将士喘过来一口气,北洛**队便又一次突袭过来,杨成怒拍而起,“这丫的北洛国人到底有完没完,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老子不姓杨!”
“冷静点儿!”司霆烨站在营帐里,听着外头寒刃相‘交’的打斗声,俊美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型,厉声呵斥起杨成。
杨成心下觉得一阵憋屈,“明明可以一战,大不了战死,也比现在窝囊着强!”
司霆烨目光凛冽,望住杨成,“何时窝囊了?别看他们一次又一次发动攻击,实际情况也比咱们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就得看谁能沉得住气,他既然敢来,咱就敢应战!他玩得起迂回战,咱们也奉陪得起!”
一席话落,杨成悻悻地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努努嘴道,“王爷这么一说,倒是也有道理,大不了陪他玩就是,看他还有多少‘精’力!那属下这就去召集人去应战了。”
司霆烨满意地勾起‘唇’角,掀开幔帐,外头立时传来一阵霹雳啪来兵器碰撞的声音,俊逸的脸上不见丝毫担忧之‘色’,反而气定神闲的放下幔帐,回到营帐里自顾自下起棋来。
银月如钩,国都城郊外被一片清浅银‘色’覆盖,深夜微凉,气雾氤氲,久久消散不开。
又打了半晌仗的杨成心下更是苦闷,便来到司霆烨的营帐找他,刚到‘门’口,却被两名把守的士兵拦下。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能进去。”
杨成一听此言,暴脾气立刻上来了,“让开!没看到我是谁么!我找王爷有事,若是耽误了,你们谁能担当得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仗也跟过家家是似得了,军营里连见王爷的面儿都成难事儿了!杨成怎能不窝火!
两名看守的士兵知道杨成是怎么样的人,也不动气,只又道,“杨副将息怒,不是属下不让您进去,而是因为王爷他……他根本就没在里面。”
“什么?!没在里面?!”杨成一听司霆烨不在寨营里,陡然拔高了音调,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个时候他不在寨营里会去哪里?!
与此同时,国都城郊外某处小茶馆内。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就算是拼了整个军队,我也不饶过你们!”一名身着墨‘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正临窗而坐,目光灼灼盯住眼前飘逸俊美的另一男子。
只见那男子听罢,扬‘唇’笑一笑,道,“本王向来说话算数,倒是你身为北洛国将军可别出尔反尔,像秦白时那般就是。”
“哼!别拿我跟那‘奸’佞之臣相比!”男子原是北洛国此次带兵‘逼’近国都城的将军田擎,而与之对话的正是司霆烨。
第二百六十二章 :提前登基
“本王看将军也不像那般不守信誉之人,你们的国主在秦白时手里,而如今秦白时更是想利用我除掉你们的军队,好为他的野心铺平道路,本王自是不允许有异族人掌管我天宏国,而你们自然也是想救出你们的国主,倘若咱们真的打起来了,最终造成两败俱伤,岂不是恰好随了那秦白时的愿!”
田擎思量半晌,沉声道,“所以我才同意与你达成协议,你我双方‘交’战不过是做戏给旁人看罢了!”
田擎说罢,便就将视线移向窗子外一片清朗月‘色’,司霆烨觉察出他神‘色’里的异样,道出了心中疑问,“你们的国主被秦白时擒了去,到如今生死未卜,为何你看起来并不很着急的样子?”
田擎闻言,倏然眯起了双眼,眼底的异样之‘色’被司霆烨看的分明,见他不语,司霆烨又道,“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田擎神‘色’复杂,思索良久,才终吐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一个惊叹秘闻,“早在国主提出访问你们天宏国之前,就有人提出国主的身世非常可疑,皇族里的其他人得知了消息,纷纷开始调查国主相关的身世,这也是为何国主突然改变主意要提前拜访你们天宏国,他出访没多久,就有人查出当年一个宫‘女’将自己与别人‘私’通剩下的孩子换走了冷宫妃子产下的二皇子,‘阴’差阳错那孩子竟成了皇帝,而那个宫‘女’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国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司霆烨听罢,禁不住一阵错愕,深宫里向来何事都有可能发生,然而当他亲耳听闻北洛国国主一事,仍是忍不住震撼,良久,司霆烨沉了沉思绪,又问,“那冷宫妃子所生的真正二皇子如今身在何处?”
田擎摇了摇头,“这个没有人知道,不过如果我见到,肯定能认得出来,因为所有皇子身上都有皇家特有的标记!”
田擎话落,司霆烨不禁想起了孙佳敏与秦白时,还有孙佳敏在寿康宫与野人苟合一事,当初孙佳敏有孕,怀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是司恒青的,倘若日后让孙佳敏肚子里的孩子做了皇上,岂不是将天宏国百年基业白白‘交’给了别人手上,与北洛国宫‘女’‘私’生子冒充二皇子又有什么不同!
几日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皇宫上下慌‘乱’成一团,朝廷上众臣议论纷纷。
先皇刚去不久,就连他几岁的小儿子也不幸病重陨了‘性’命。朝廷众臣纷纷悲痛‘欲’绝,皇宫里更是因为小皇子突然病死忙成了一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孙佳敏寝宫,一派如常的模样。
秦白时下了朝后,便就快步来到了孙佳敏的宫中,孙佳敏笑意盈盈迎上前去,拿着手里为小皇子缝制的龙袍,笑问道,“将军看我亲手为皇儿缝制的龙袍如何!”
秦白时扫了一眼孙佳敏手中那‘精’致小巧的龙袍,两道浓黑的眉‘毛’不禁微弯起来,“你缝的当然好看,不日便能用的上,方才在朝堂之上,我已经试探过那些大臣的意思了,这个小皇子是所有人公认的司恒青的儿子,如今小皇帝死了,能名正言顺坐上着皇帝之位的也就是这个小皇子了,他们自然没有意见。”
孙佳敏听罢,笑得香肩‘乱’颤,“那不是正好?!等了这么久,‘花’了这么些心思,终于要拿到皇位了!”
“是啊,确实不易。”秦白时低头看着孙佳敏手里的龙袍,深暗的眼底寒意森森,“不过,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候,越是要小心提防着些才是,这件龙袍拿去烧了罢!”
“什么?你让我烧了这龙袍,这可是我‘花’了两天时间禽兽为皇儿做的!”孙佳敏不敢相信地看着秦白时,立时反驳道。
“让小皇子登基尚还在商议期间,你这龙袍万一给人传了出去,别人会怎样想!那么久都忍过来了,这几日就等不了么!你若是想小皇子顺利登基,就听我的,马上烧了它!这种忌讳的东西绝对留不得!”
许是秦白时的气势震住了孙佳敏,他的话音一落,孙佳敏攥着手里的龙袍呆愣在地,然而琢磨半晌,却觉得秦白时说的并无道理,在这个时候,一定有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寝宫里的一举一动,为了能坐稳皇位,她忍了便是!
而后秦白时又对孙佳敏一番叮嘱,行事要千万谨慎小心,这个节骨眼上不得出丁点差错。
之后便就去了寿康宫。
孙佳敏毕竟阅历不多,除了会卖‘弄’风情,发发大小姐脾气之外,头脑也不够聪慧,这等重要的大事还是找孙太妃商议才行。
寿康宫里。
孙太妃端坐在凤椅上,时不时抬手抚额,眉宇间略有些惆怅笼罩,鬓角似乎一下子多出了些许银丝,黑白相间的装束也给奢华富丽的寿康宫平添了几分压抑之感,小皇帝死了,宫中所有人只许素‘色’打扮,孙太妃本可以不遵守这规矩,然而不知怎的,孙太妃却命人量身定做了一套黑白相间的宫服。
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也许是小皇帝着实令她喜爱,当孙太妃听到秦白时宣布小皇帝病死的消息时,竟忍不住身心一抖。
心里无端生出诸多感慨!
“娘娘,您坐了许久了,喝口温茶润润喉咙吧?”身旁的丫鬟见孙太妃‘精’神不佳,便主动关切道。
孙太妃摆摆手,“搁那儿吧,哀家渴了自是会喝。太后宫里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宫中一切安好,太后娘娘正准备小皇子登基事宜呢!”
孙太妃轻叹一口气,这样也好,这不就是他们原本就计划好的么!倘若让那小皇帝一直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总有一天他会长大,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总有一天,他会为她的父母报仇……既然已经预知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倒不如选一条安稳的路走得更长远些。
正当孙太妃陷入一片沉思之中时,又听身边丫鬟附在耳边轻声道,“娘娘,将军来了。”
孙太妃缓缓抬眸,便见秦白时已然越过了前厅,直往正殿而来,便就示意身边丫鬟退下,丫鬟当即会意,欠一欠身后,便就兀自退了下去。
“太妃怎么看起来一脸愁容的样子?”秦白时大步朝孙太妃走来,见她一袭素‘色’宫服,眉间略显疲态的模样忍不住道。
孙太妃抬眸,目光落在秦白时刚毅的一张脸上,幽幽吐口道,“人老了,可不就是该这个状态么?也不知是我坏事做多了,最近常常觉得‘精’神不好!”说罢,孙太妃不禁又叹口气,端起面前,方才丫鬟斟的茶水浅尝起来。
秦白时听罢,旋即朗盛笑道,“太妃正值风韵魅力之时,怎能说老了?我看你这般郁郁不乐的模样,多半是因为死了的小皇帝罢?”
“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死了也就死了,可我这心里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堵得慌!”
“你们‘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真要那么舍不得啊,就跟我生个自己的孩子如何?”说着,秦白时一脸邪笑地紧紧望住孙太妃。
孙太妃听他这般不正经的言辞,脸‘色’的愁容一扫而光,双颊处竟浮上两抹微红的光晕来,佯装嗔道,“说的什么话,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一辈子也每个孩子,老了老了还受那些罪做什么,你只要不辜负佳敏就是了,等这段时风头过了,你就与佳敏生个孩子吧!我看她孩子没了,心里‘挺’难受的!”
“孩子是肯定要生的,不过……”秦白时一面说一面暧昧地看着孙太妃,大掌赫然抚上孙太妃的柔荑,来回抚‘摸’,“我也一样喜欢与你共度**。”
‘激’情过后,秦白时拥着孙太妃半躺在凤榻上,眼睑半垂。
“司霆烨如今还在城郊与北洛**队打仗,他一向很是在意小皇帝,若他知道小皇帝死了的消息,不知会如何!”孙太妃倚靠在秦白时‘胸’前,不由担心地道。
然而她的担忧又何尝不是他正担心的事呢!虽说小皇子即将继位是照着他们的原计划走,也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随之而来的潜在危险也多了许多。
这些日子过去了,他派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几乎翻遍了整个国都城,仍是没有发现宁如秋的踪迹,这让秦白时心下越发觉得隐隐不安起来。
还有司霆烨,将他支开朝廷,方便了他做事,但也脱离了他的监控能力范围,只怕到时他回到朝廷,便向他索要宁如秋的人。
“看来是不能让司霆烨在国都城郊待了,时间越久,我这心里就越觉得不安,待明日一早,朝堂上确定了小皇子继位登基的日子,我便立刻召司霆烨回宫,咱们先下手为强。”
孙太妃闻言,抬头望住秦白时,眼底微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
四目相对,秦白时默然点了点头。
翌日,早朝。
刚一上朝,秦白时便就提出了商议小皇子登基日子的事宜。
“小皇子登基继位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会不会太过仓促了,且烨王爷尚在与北洛**队打仗,不管怎么说也要等王爷班师回朝再商议也不迟啊!”
这一声音话毕,立时就有朝上大臣连声附和,按理说司恒青死了,他的儿子还小,应当由司霆烨主持朝局才是,如今这时隔不久,接连死了两个皇上不说,如今要新皇登基了,却不见司霆烨的身影,怎么说来似乎都不合情理。
秦白时见众臣搬出了司霆烨,要等他回来确定小皇子的登基日期,不由的皱起眉心,沉声道,“诸位且听本将一言。”
秦白时此话一出,偌大的朝堂之上立时静默下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势如破竹
“本将理解诸位的心,但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如今北洛国大军就驻扎在国都城郊处,这一刻也许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朝廷,一旦让他们知道天宏国连皇上都没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是以,本将奉劝诸位好好权衡,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秦白时话音一落,方才那位提议等司霆烨回朝再商议此事的大臣第一个有些犹豫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他们都懂,哪怕皇上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孩儿也比没有皇上强!
不多时,已经有大臣开始妥协提议小皇子登基的日子,最后众人商定三日后,便是一个少有的吉祥日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既然商定了小皇子登基的日子,那接下来的几日就要劳烦诸位大人准备登基事宜,且三日后小皇子一旦登基,本将就昭告天下,同时召回烨王爷回朝主持大局,诸位觉得如此可好?!”
秦白时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臣。
众臣听他承诺小皇子一登基便就召回司霆烨回朝主持大局,纷纷表示赞同。
一切似乎都在往秦白时所计划的方向发展,小皇子登基为皇一事似乎已成定局。本该高兴的事,秦白时却莫名提不起兴致。
短短三日时光,秦白时好似度日如年。
国都城,某一处院落内。
小皇子三日后登基的消息在城中百姓间不胫而走。宁如秋亦是得到了消息。
“如今王爷还在与北洛**队周旋,秦白时就这般等不及了。”
“我也没想到他竟这么迅速。”青阮垂着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门’口处,一抹小小的身影映入背光而立。
“所以,朝堂上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病死了么?太后生的小皇子三日后就要取代我,做皇上了么?”小皇帝的语气平静,若不是他尚还稚嫩的声音,那语气真听不出是一个几岁孩子说出的话。
宁如秋望向他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身边。
‘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慰道,“这只是暂时而已,过不了多久,你皇伯伯就会带着你重新回到皇宫。”
小皇帝神情略有些木讷地点点头,圆圆的眼睛里尽是一片‘迷’茫之‘色’。
小小年纪的他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仍旧懵懵懂懂,失去皇位的意义也不能完全理解,也许就是一个看上去华丽些的椅子,和有一群貌似有学识的大臣整日里朝他跪拜罢了,仅此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阮抬眼看了看小皇帝,眼底微有些异样,一颗冰冷的心竟莫名起了一丝极微妙的变化。他张了张口,声音涩然,“怎么?你不想当皇帝么?”
小皇帝闻言,黝黑的一双眼睛定定地看住青阮,“做皇上有那么好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处心积虑想做皇上?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我觉得做皇上可以做很多别人无法做到的事,会很开心很快乐,可是自从父皇走后,我觉得做皇上是一件很痛苦很累的事情……”
小皇帝语罢,宁如秋诧异地看着小皇帝,实在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几岁孩童嘴里讲出来的。
“可你的出生是你无法选择的,你出生在皇家,就有责任负担起天宏国万千黎民百姓的生计,维护这个国家和平、昌盛,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么?”
青阮听宁如秋这般说,冷冷一笑,冲小皇帝道,“是啊,这一切你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的接受,谁让你是皇帝的儿子呢!”说罢,青阮又自顾自地摇头苦笑。
小皇帝虽不能完全理解,却也明白其中一两层意思。
“对了,王爷可知要立小皇子为皇帝一事?”
小皇子根本不是司恒青的血脉,若是让他登基继承了皇位,岂不等同于将天宏国拱手让于别人。
青阮蹙起了眉头,“并不知道,新皇登基这件事秦白时一直催的很紧,不知道用是没法子竟全然通过朝上大臣的同意,三日后便就举行登基大典。”
宁如秋暗道不妙,秦白时定然是故意躲开司霆烨在朝廷上的时候册立新皇,想来个先斩后奏!
“看来秦白时要么是等不急了,要么就是有所察觉了,对了,他有‘交’代如何向王爷告知此事么?”
“秦白时在朝堂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承诺,三日后,小皇子一旦登基,便就召回王爷回朝主持大局!”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秦白时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将好不容易到手的皇权再次‘交’给王爷的,先前他还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架空王爷的军权,不行,我得将此时赶快告知王爷!”
“还有三天就是登基大典了,此时通知还来得及么?”
宁如秋心下有些急了,“来得及要说,来不及更要说,对了,王爷那边我自由法子告知,你去帮我做件事可行?”
她犹记得,失踪前,秦白时曾与她说过的话,要她杀了司霆烨,他许诺她一生富贵不愁,可见秦白时想杀司霆烨的决心已然昭然若揭,一旦小皇子登基继位后再召司霆烨回宫只怕也是一场鸿‘门’宴了。
宁如秋愈想愈不对劲,忙的起身回房疾书一封寄给了国都城郊处的司霆烨。
当晚,国都城郊,司霆烨寨营中。
“秦白时好大的胆子!”司霆烨看过宁如秋的来信后,忽的拍案而起,怒声道。
杨成一愣,略有些讶异地看着盛怒中的司霆烨,司霆烨一向是沉稳冷静的紧,他还从未见过司霆烨因为何事这般动怒。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司霆烨手中攥紧地那封书信上,书信是方才有一只信鸽传来的,看这封信之前,司霆烨还好好的并无异样,但一看完这封信就变成了此时盛怒的模样,想来问题定是在那封信上。
“王爷,那封信上是什么内容啊,让您生这么大气?”杨成下意识起身退后一步,用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杨成略有些怯懦的声音终是让司霆烨的理智拉回现实,努力收了收愤怒的情绪后徐徐坐回座位上,宁如秋的书信中,将朝廷的现状一一说的清楚明白,秦白时的计划,以及小皇帝被青阮救出皇宫,甚至连小皇子不是孙佳敏的孩子更不是司恒青儿子的事实告诉了司霆烨,自然还有秦白时三日后召回司霆烨的局。
得知一切事情真相的司霆烨气不打一处来,而也立时意识到,这一次决不能再向秦白时妥协,妥协的后果,只会让天宏国,连同整个朝廷彻底落入‘奸’人之手。
次日。
国都城的百姓们同时接到了来自皇宫与国都城郊战事的最新消息。
三日后,秦白时与孙太妃、孙佳敏等册立新皇登基,举国同庆。
而国都城郊传来司霆烨被敌方掳去的消息。
御书房。
秦白时正与孙太妃商议小皇子登基的具体事宜,忽的跑来一个神‘色’略显慌张的宫人,秦白时与孙太妃不悦地抬头望去,竟是清晨时候去外头发布告示榜的宫人。
孙太妃瞥了一眼,便就嫌恶地移开了视线。秦白时呵斥道,“本将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能慌张,你若再不长记‘性’,可别怪本将心很无情了!”
“将军骂的是,怒才一定努力改。”
“说罢!何事!”
“回将军,听说烨王爷被北洛**队为首的将军田擎俘虏了,且田擎大放厥词,说司霆烨的军队已经被他打败了,他要带领军士开始横扫咱们天宏国,他们的军队已经过了国都城郊,往城里进发。”
“什么!”孙太妃听罢,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司霆烨谋略能力非常,怎会栽在一个区区田擎手上?!”
宫人又一行礼,“回太妃娘娘的话,那田擎听闻也是北洛国大将军,有勇有谋。”
宫人说的倒是不错,秦白时早些年曾与那田擎同朝为北洛国国主效力,田擎的职位要在他的之上,且是当时出了名的谋略大将军,虽然‘性’格脾气暴躁了些,但丝毫不影响他在战场上那敏锐果敢的决断力。
然而再如何,秦白时也不禁暗暗讶异司霆烨就输的这般惨重,成了田擎的手下败将不止,更是成为了田擎的俘虏,着实难以令人相信。
然而这宫人声音一落,便又有一名秦白时派出去的‘侍’卫回来禀告。
秦白时皱眉,“北洛国大将军田擎捉住了天宏国王爷,扬言要大肆横扫天宏国,是么!”
那‘侍’卫身形一僵,“不止如此,田擎确实已经开始攻打国都城了,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天宏国的诸多军队一听田擎要去,很多都选择避而不战。”
“哼!”秦白时气的冷哼一声,“避而不战是什么意思!”
“这……”‘侍’卫迟疑了片刻,“这属下也不得而知,兴许是那些人以为连司霆烨都被俘虏了,他们再反抗也没有意义了罢!”
“岂有此理!给本将传旨下去,谁人能阻挡得了北洛国大军的继续侵犯,本将封他为镇国大将军,赐良田千亩,豪宅一座。”
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司霆烨被俘在先,无人敢轻易迎战,毕竟司霆烨的指挥作战能力是国都城人有目共睹的,他曾经只靠一人平定天宏国西北灾难战‘乱’,无数次率兵打仗捍卫天宏国边境疆土,立下赫赫战功。
朝廷自上,众人自认领兵打仗能力无人比得过司霆烨,便也无人去犯这个险。
短短两日之内,北洛国大军在田擎的带领下势如破竹,国都城没有军队出来与之抗衡。秦白时火烧眉‘毛’,当即派出了自己在国都城多年来发展的心血,然而那些人在北洛国全副武装的军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北洛**队所到之处‘弄’的人心惶惶,国都城内昔日繁华热闹的街市上,现在少有人流,纷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田擎倒也不是丧心病狂之人,并不准许手下侵犯寻常百姓家,只是目的明确的直往皇宫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朝堂上的终极对决
皇宫里,秦白时见自己的人无法与田擎所带领的军队相抗衡,心下更是着急。(..info棉、花‘糖’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这可怎么办啊,北洛国的军队眼看就要杀入皇宫了!”御书房内,孙佳敏急的来回踱步,俏脸恨不能皱成一团。
“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晃的我心烦,我已经派人去阻止北洛**队了,但那田擎着实厉害,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只能这样干坐着等死么?!”孙佳敏只觉自己头都要炸开了,本来是高高兴兴准备自己儿子登基继位的,不过三天时间而已,只要这三天一过,他司霆烨再怎么样就是大逆不道,可是事态发展如此迅速,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旁沉默良久的孙太妃脸‘色’亦是难堪,“行了,你坐下安静点儿!船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法子的!你这么着急也没用!”
秦白时目光凛凛,“无论如何也不能干坐着,有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前些日子我下令调回一支驻扎边境的大军回国都城以防万一,算算日子,这两日也该是时候到了。”
孙太妃却叹了口气,脸上并无太多期待,“早知道那个北洛国国主根本就不应该杀了,如今还可以利用他阻止北洛**队。”
秦白时冷哼一声,“杀了就杀了,当时的情况若是不杀了他,就被青阮带走了,算了,人死都死了,还后悔做什么!”
登基大典的前一日。
朝堂之上。
众位大臣人心惶惶,北洛**队为首的大将军田擎公然闯入朝堂。秦白时顿时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
“北洛国与天宏国一向也算是和平共处,田将军公然无视我天宏国的律法闯入朝堂,是何意思?!”
田擎冷冷一笑,“漂亮话不说也可!‘交’出我们国主,我且考虑饶你一命!”
秦白时显然被田擎这句狂傲的话‘激’怒了,只见他一张脸顿时铁青,声‘色’凛然,“好大的口气,不过这些话你冲本将说也没用,本将不曾见过什么北洛国国主,反倒是听说司霆烨酿成了夜袭北洛国国主在国都城郊的寨营,酿成血流成河的惨案,而之后北洛国国主也被司霆烨掳去并且杀害,与本将毫无关系,对了,你不是抓了司霆烨么!怎不为你的国主报仇,反而问本将要人呢!”
“休得颠倒黑白!”秦白时话音一落,便有一个声音如钟如洪的男声传入众人耳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秦白时脸‘色’蓦地一沉。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阮。
田擎望了眼来人,只觉对方气宇轩昂,眼神里却隐隐有杀意与寒意。
“哼,你又来找死么!”
青阮在田擎身旁站定,目光直视着秦白时,无一丝胆怯,“谁找死还不一定,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将一切事情真相揭发。”
说罢,青阮偏过头望了眼身旁的田擎,他识得田擎,是北洛国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但田擎并不是识得他,因为影子杀手的身份从来只有北洛国国主知晓。
在于青阮对望的刹那中,田擎好似觉得他这种气势似曾相识,却分明又不认得眼前之人,还没来得及深想,便听那秦白时气急败坏道,“什么真相,真相就是司霆烨掳走了北洛国国主并残忍将其杀害。”
青阮微眯起眸子,“这种昧良心的话亏你也能说得出来!当日,我潜入你寝宫里的密室找到了被你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国主,我‘欲’要将他带走,可是你竟卑鄙地给国主下了一种只有你能解的毒,并以此要挟我替你杀了司霆烨,否则就让国主当场毙命!”
堂上众臣听闻青阮此言,顿时一片哗然,谁人会想得到他们一直尊敬着的天宏国监国将军竟是这般机关算计,心狠手辣之人。
秦白时见朝堂上众臣开始纷纷指责自己,恼羞成怒,目光凶狠地盯着朝堂上议论着的大臣,青阮见他这般,冷然勾起一抹笑来,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块儿方形‘玉’佩,继续道,“可是最后你仍然没有放过国主,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杀了国主么!这块‘玉’佩便是你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证据!”
青阮话音一落,朝上众臣无不震惊在原地。
田擎更是惊诧地看住青阮,猜想他的身份,许是察觉到田擎异样的目光,青阮转眸,与他直视,沉声道,“我是国主的影子杀手。”
果真如此!
怪不得他眼底会带着浓浓的寒意与杀气。
而得知整个事情真相的田擎狠狠地盯住秦白时,“如今真相大白,秦贼你还国主命来!”
说着,便就要拔出随身佩剑。
“慢着!”又一男声自殿堂外传来。
秦白时闻言大喜,忙向殿堂外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壮男子着一身铠甲正大步走来。
“将军终于回来了,快!快将这些北洛国的入侵者给本将驱逐出去!”秦白时喜不自禁,以为是自己的救兵来了,忙向那人道。
被秦白时称作将军的人反应淡漠,一如朝堂,便就注意到了北洛国将军田擎,田擎望见来人时,不由一笑,他们是战场上的敌对,是实力不相上下的两国将军。
那将军又上前走了一步,双目望住秦白时,也不行礼,沉默片刻,语出惊人道,“北洛国的人敢公然上我天宏国朝堂我等必然不会放过,但今日首先要得到惩罚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秦白时!”
朝堂上不少大臣都识得这位将军,他常年驻扎在天宏国边境,守卫一方疆土,说话向来不含糊,说一便是一,如今他也直指秦白时,想必秦白时定是如他们所言,是个心机深沉的贼人。
秦白时身子一僵,万没料到自己亲自召回皇宫的边境将军竟对自己如此态度。
当即气的浑身发抖,“本将召你回宫,是让你平定外‘乱’,你却如此污蔑于本将!”
将军轻蔑一笑,兀自转过身,声音洪亮如钟,“请皇上,王爷王妃上朝!”
话音一落,朝中众人纷纷诧异地将目光落向殿堂‘门’口。
只见司霆烨与宁如秋正款步而来,而让他们倒‘抽’一口凉气的确实二人之前站着的前些日子已经死了的小皇帝!
秦白时这才预感到事情不妙,颓然后退一步。
“参见皇上,王爷王妃!”朝上众臣有人当即反应过来,忽的下跪行礼道。
而后,所有人纷纷跪地行礼。
秦白时看着堂下仍旧活生生的小皇帝,瞳孔瞪得极大,千算万算竟然让这小皇帝钻了空子,还有宁如秋,她不是失踪了么!怎么此时会与司霆烨在一起!
“秦白时,你将我关入密室,‘欲’要谋朝篡位,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小皇帝上前几步,狠狠地盯住脸‘色’已然苍白的秦白时。
“胡说,皇上已经死了,你哪里冒出来的敢冒充皇上!”
“你本是北洛国的人,效忠于北洛国国主,却因野心‘欲’膨胀跑到我天宏国来实施你罪恶的计划,你千方百计想要置我于死地,想要杀皇伯伯,好为自己铺平道路,你**后宫,杀了我的父皇和母后!你该死!”
说到最后,小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埋藏在心中太久太久的愤怒在这瞬间全部发泄出来。
秦白时竟一时愣住,无言以对。此时孙佳敏却带着小皇子出现在朝堂之上。
“本宫可以作证,将军根本就没有篡位的野心,若是他自己有心与皇位,为什么还要让本宫的儿子做皇上呢!众位不要被一个小孩子的话给骗住了!”
司霆烨听见孙佳敏这般说词,一双拳头紧握,眼睛‘欲’要喷火的气势。宁如秋突然冷笑一声,“先皇走后,皇上尊奉你为太后娘娘,可你却如此不知廉耻,你说的出这些话,难道不怕出‘门’遭雷劈么!”
孙佳敏本就不喜宁如秋,此时听见当着众臣的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即怒红了脸,“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本宫,本宫是先皇亲自册立的正宫娘娘,不论事谁的儿子做了皇上,本宫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是么!”宁如秋眸光冷然,“你虽是先皇亲自册封的皇后不假,可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做这太后么!你怀里抱着的又是谁的孩子?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吧,更不可能是先皇的孩子!”
孙佳敏没想到宁如秋竟说出这般话,当即又慌又怒,仍旧嘴硬道,“你胡说!这就是本宫与先皇的孩子!”
“不用多少,我自是有证据,带孩子父母上来!”
宁如秋话音一落,孙佳敏彻底慌了神,双目惊恐地看了看一旁的秦白时。
少顷,朝堂上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一见到孙佳敏怀抱中的婴孩儿时,目光不由急切起来。
而秦白时与孙佳敏则心慌成一团,那对男‘女’分明就是小皇子的亲生父母,当初一时大意并未将二人杀人灭口,此时回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
“这两位就是你怀中婴儿的亲生父母,你可敢将孩子给他们抱一抱?”
孙佳敏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了,只拼命摇头,无助地看着秦白时。
“随便找来两个人就说是小皇子的亲生父母,未免太荒谬了吧!”
“不急,证据在这里,小皇子的肚脐处有一块青‘色’纹身,很像是一个胎记,但实际上那是他们家族里流传已久的家族标志。如此,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宁如秋轻描淡写,将秦白时与孙佳敏步步紧‘逼’,到了无处可退的地步。
秦白时却反而渐渐平复了情绪,脸‘色’变得异常平静,眼见自己苦心在国都城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如今全部付之东流,控制天宏国无望,便起了杀心。
在众人仍在错愕之际时,秦白时忽的飞身上前,目标明确地直冲向宁如秋,青阮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身挡在宁如秋身前,秦白时见状,忽的变换了招式,与青阮陷入一片打斗中。
司霆烨则忙将宁如秋护在怀中。
第二百六十五章 :罪恶结束
青阮‘抽’出长剑,淡漠的语气中难掩浓浓杀意,“先前是我有心放你一马,今日你就安心受死吧!”
话音一落,青阮招招快准狠,秦白时应接不暇,慌‘乱’中抓破了青阮背后的衣襟,‘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胎记,田擎见状,眸子倏然衣襟。(..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wщw.更新好快。而秦白时狂傲的话还未出口,闪着凛凛寒光的利刃却已穿透了他的身子,顿时鲜血染透了宫衣。
失去生的气息的秦白时最终以双‘腿’朝着龙椅跪地的姿势结束了在天宏国的罪恶。
孙佳敏彻底呆滞在原地,手中婴孩儿或许感受到了周围的骤变,大声啼哭起来。宁如秋与青阮互望一眼,青阮一把将孙佳敏怀中的婴孩儿抱了过来。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王爷与王妃,恐怕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历经‘波’折,孩子终于回到亲生父母的怀中,感‘激’涕零地对宁如秋与司霆烨等人道。
孩子被抱走,失了神的孙佳敏也无一丝反应,木讷地看着跪在地上,已经毫无生命气息的秦白时。
满目的鲜血将朝堂上一众大臣的思绪拉回现实,也瞬时清醒过来。待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偌大的朝堂之上已然不见了青阮的身影。
一切仿佛已经尘埃落定。
孙佳敏再无资格做天宏国的太后,被削去了太后的封号,打入冷宫。
以秦白时为首的所有皇宫‘侍’卫被收服。
国都城,宁如秋先前所住的院子里。
青阮独自一人站在凉亭下发愣,在杀了秦白时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想要隐退的感觉,不做杀手,不做高高在上的天下权者,只做一个归隐山林,普普通通的凡人。
清风徐徐,送来阵阵淡淡胭脂香味。
青阮抬眸,一张颠倒众生的倾世容颜映入瞳孔。
“你果然在这!”青阮不禁苦笑,她不但貌美无双,更是绝顶聪慧。
“如今‘奸’臣已死,王妃怎还过来找我这个小小人物。”宁如秋款步走到凉亭,与青阮并身而立。
“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是北洛国堂堂二皇子,若不是多年前的意外,你应是北洛国国主。”宁如秋语气平淡,平淡地听在青阮心里,竟恍惚以为那是别人的故事。
“你……都知道了。”不是问句,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件事实,以她的聪慧,或许早就已经快看出了些许端倪罢。
宁如秋微点点头,“当年后宫里同时生下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冷宫妃子所生,一个则是宫‘女’暗中与人‘私’通所生,自‘私’的宫‘女’为了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好的前程,心生歹意,偷偷将自己的儿子与冷宫妃子的儿子互相调换,谁曾想‘阴’差阳错,一个冷宫的儿子竟然当上了北洛国国主,而真正的二皇子却只能做自己替身的影子杀手,是这样对么?”
青阮闻言微微一愣,眼睛里似有幽光一闪而过,“是这样吧,只是有些事好似早就冥冥中注定了的,没有人能改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自己身世的真实身份,在那日他去秦白时寝宫见到北洛国国主时就已经知道了,也许他已经预知到自己无法或者离开秦白时的寝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将身世之谜告诉了他。
他想让这个秘密永远的埋在心中,却不想北洛国的人也在暗中调查此事。
宁如秋偏过头,凤眸望着他,淡淡吐口,“比如呢?”
“恐怕秦白时到死也不知,他亲手折磨致死的北洛国国主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声‘色’幽幽,丝丝缕缕融进一片清风里。
“你的意思是当年与那宫‘女’‘私’通的人就是秦白时。”
青阮抿‘唇’不语,棱角分明的五官沉静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轻扬着微风的凉亭,弥漫着‘花’香气息的庭院,两抹各自而立的身影。
暮‘色’将至。
宁如秋离开后,青阮一人坐在院子里独酌,作为一个绝对的杀手,他从未饮过酒,那是不被允许的。
然而听闻他人言,借酒可以消愁,他便买了一壶清酒,一人对着逐渐暗沉的暮‘色’小酌起来。
酒虽不烈,但对于第一次饮酒的他,酒入喉咙仍是辣的呛嗓,酒水流入小腹,顿时燥热一片。
一杯接着一杯,直到茫茫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青阮不知喝了多少,他以为自己不会醉,意识却渐渐无法控制起来。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过的和不曾奢望的,统统涌现在脑海。
“二皇子,你喝多了。”
正当青阮思绪飘离之际,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一双大掌按住了他‘欲’要端起的酒壶。
“你走开!”青阮不耐烦地吼着,他已经微醉,却不自知。
“臣不能看二皇子这般堕落。”男声再次传来,青阮终于清醒几分,抬头望向来人,清浅月‘色’下,银‘色’盔甲闪着凛人的寒光,晃了青阮的眼。
“田擎,你来做什么?!”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现在是来让他对外公布身份的么!
田擎忽的跪在地上,朝青阮行了个臣子拜见主子的大礼,“臣田擎拜见国主。”
青阮狠力的甩甩头,想证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然而当他停下来,再定睛一看,田擎真真实实的就跪在他面前。
望着他殷切的眼神,青阮忽的扬‘唇’,自嘲地笑了。
“想不到也会有人朝我下跪,不枉此生了罢!”
“请国主与臣回北洛国,拿回应该属于您的东西。”
青阮闻言,有瞬间的茫然,茫然得抬起头瞅瞅月亮,瞅瞅漫天星空,少顷,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自小被作为一个杀手培养,司空见惯了血流成河,横尸遍野,麻木了人心险恶,情谊薄凉,而从不知一个国主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你回去吧,找一个有能力挑起北洛国重担的皇子继承皇位,将北洛国发扬壮大。”
“那您呢!”田擎开口,声音略有些嘶哑,在寂静一片的夜空里,如低沉如墨的夜风,拂在人身上并不觉生冷,只觉有些无奈衣不能挡。
青阮望住如墨长空,眸‘色’悠远,“不知道,还没想好。”
田擎一双幽邃犀利的眸子深深凝视着青阮,双拳紧握。
秦白时一死,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司霆烨将小皇帝送回了皇宫,为了防止小皇帝再次受到伤害,司霆烨派去自己的心腹贴身照顾,朝堂之上,司霆烨主持大局,不过多久,朝堂上便就恢复了正常秩序。
烨王府。
正值夏末时节,妙姨与清宛忙着去给府里人置办秋季的衣裳。烨王府上下,一片和乐融融。
宁如秋的小腹越发的大了,再过不久便是预产期,司霆烨这次说什么也不让宁如秋‘乱’跑‘乱’动,安心待在王府里待产。
“今日街上有‘花’会,不如咱们上街转转可好?”宁如秋慵懒地半躺在凤椅上,一面拈着葡萄,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
司霆烨正在处理朝堂上的走着,听见宁如秋的声音,才将埋在一堆厚厚奏折里的头抬起来,“人多嚷杂,不安全。”
宁如秋听罢,没好气的瞥了眼司霆烨,这些日子这不让去,那不让去,连上街都不许,整日里在王府吃各种补品,吃完了睡,睡醒了接着吃,害她已经足足胖了好几斤。如此下去,孩子还没生出来,她自己倒先得抑郁了。
“你不陪我去,待会儿宛儿回来了,我让她陪我去就是!”宁如秋声音不高,却被司霆烨听的一清二楚。
“你试试就知道她有没有那胆子了。”
宁如秋无语抚额,“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呢,对了,田擎带着他的手下回北洛国了么?!”
“应该是走了吧!秦白时一丝,他们又得知青阮才是真正的国主,也没有理由再逗留下去了。”
宁如秋垂下眼睫,是啊,青阮才是北洛国真正的二皇子,他才应该是国主,如今真相大白,也应该回去继承大统才是,不过……“田擎竟然将你掳走,还是过分了些,怎么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是啊!”
司霆烨闻言一愣,随即轻笑起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朝廷上的事,怎么忘记跟她说那都是他与田擎演戏罢了。
“田擎能堂而皇之的进入朝堂之上,你真以为是他本事通天么?你真以为田擎所带领的军队所向无敌么!那不过是我与他导演的一出戏罢了。”
宁如秋闻言,嘴里还未咽下去的葡萄险些喷了出来,“王爷可是隐藏的好深呵!竟然连我都被瞒了过去!”
她当初没追究田擎,是看在青阮的面子上,毕竟青阮在这件事情里帮了不少忙。
“哪里敢瞒你呢,只是怕你知道了,会担心,不过倒是没有想到北洛国皇宫里竟还有如此惊天秘闻!”
司霆烨口中的惊天秘闻无非是指青阮与北洛国过国主互换身份一事。
“还有一件事恐怕你知道了才更觉得惊奇!”
“哦?”司霆烨俊眉微挑,“何事?”
“你可知在北洛国与宫‘女’‘私’通的人是谁?秦白时!也就是说秦白时作恶多端,到头来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折磨死了!”
“确实匪夷所思,不过也算是恶有恶报,他做下的孽终究报应在他儿子身上。”秦白时一事并不值得叫人同情。
二人正说着,书房里闪进来一抹青绿身影。
“宛儿见过王爷王妃。”
宁如秋缓缓坐起身子,望着清宛,眉间府上一抹淡淡喜‘色’,漫声道,“可是秋季的衣裳都置办好了?”
“没有呢,妙姨还在置办,半路上偶遇尚书大人,叫宛儿代为传话,说皇上这两日身子又有些不舒坦了,也想王爷王妃想的紧,希望王爷与王妃得了空去瞧瞧他!”
宁如秋闻言,望了眼司霆烨,秀眉微蹙,自从小皇帝被秦白时软禁在孙佳敏宫中密室后,小皇帝身心受了不小的打击,即便是后来秦白时死了,孙佳敏被打入了冷宫,小皇帝仍就未从先前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尚是少年孩童的他经历了太多变故,被司霆烨送回宫后,身子一直不是太好,情绪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清宛应了声后,便就离开。
司霆烨俊眉微皱,薄‘唇’紧紧抿着,默了片刻,才忽的道,“明日一早,便去探望他,决不能再让他出什么意外。”
宁如秋点点头,微有些叹息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像他这般也实属不易了吧!明日去了你好好安慰他,鼓励他,但愿他能早些从那些不快的‘阴’影中走出来罢!”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众人力荐,皇位易主
念起皇宫的一系列变故,不禁叫人唏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孙佳敏被打入冷宫,而孙太妃也因为参与此次事件,与秦白时苟合,被一同打入冷宫,孙太妃心高气傲,听闻一被打入冷宫,就开始大闹,‘精’神一度处于崩溃边缘。不久前还风光一时的姑侄二人,如今终得报应,以凄惨结局黯淡收场。
暮‘色’暗沉。
晚膳后,宁如秋偎在司霆烨肩头,坐在院子里静享着夜的宁静与安详。
司霆烨温柔地一下一下拨‘弄’着宁如秋的长发,长发掠过指尖,便只觉一阵丝滑触感,佳人在怀,司霆烨禁不住心苼‘荡’漾。
俯身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秋儿……”
“恩?”正扬眸望住满天繁星,思绪飘离的宁如秋,下意识应了声。
“等咱们的孩子出世了,朝廷上稳定了,咱们就找一处世外桃源,过隐居的日子好不好?”
宁如秋闻言,微微一愣,幽幽收回目光,深望着司霆烨,“皇上还小,你可放心的下?”
“可你喜欢与世无争的生活,我想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生活。”司霆烨温柔的语气,满含深情的目光仿若一道暖流缓缓划过宁如秋的心头,他能这样想,她就已十分欢喜。
“如今朝廷尚未彻底安定,随时有变故也未可知,等咱们的孩子出世了,看看情势再决定吧!”
司霆烨扬手将宁如秋散落‘胸’前的发拨在耳后,语气里尽是宠溺,“好,都听你的。”
翌日,清早。
司霆烨早早就带着宁如秋赶往皇宫。已经有些日子没离开过烨王府的宁如秋竟觉得心里欢喜,总算是能吐出透透气,长时间憋闷在王府,真差点让她到了抑郁。
马车摇摇晃晃,踏过一道道青石板街,宁如秋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撩开帘子张望着外头,道路两旁的风景,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夜里的‘蒙’‘蒙’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盘绕在绿意植萃间平添一股清新的凉意。.info[]
司霆烨略有些无奈的看住宁如秋,“这会儿还凉,身子别着凉了!”
“好不容易得空出来一躺,你还不许我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说着,宁如秋回眸望了眼司霆烨,一脸‘我偏不’的表情。
司霆烨见状,眉间浮笑,“好了,随你高兴还不行?不过这件外衫披上,你不怕冷,咱们的孩子可怕冷!”
司霆烨与宁如秋来到皇宫的时候,小皇帝身子虚弱,正躺在龙榻上,面‘色’看上去甚是不佳,太医在身旁给他把脉诊断。
司霆烨与宁如秋见状,一颗心瞬时提了起来。
“皇上身子如何?有无大碍?”太医收了收‘药’箱里的工具,司霆烨关切问道。
太医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行了个礼,这才道,“皇上身子本质上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听伺候皇上的嬷子说,皇上胃口时常不佳,吃下的食物并不多,再加上……”
太医正说着,忽的顿住,望了眼司霆烨,眼神里似有某些顾虑。
宁如秋望了眼在龙榻上安静躺着的小皇帝,又低声对那太医道,“你继续说就是。”
太医点点头,又道,“先前秦白时与孙佳敏等人好似在皇上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因而皇上的问题多半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原来如此,宁如秋不禁微蹙起眉头,饶是他再努力表现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也毕竟只是个几岁的孩童。
司霆烨坐在龙榻边,望住双眼紧闭着的小皇帝,神情略显担忧。
不多久,朝廷上陆续有大臣听闻小皇帝生病,便纷纷前来探望。
偌大的寝宫里,不时有大臣相互低语起来,许是略有些吵杂的声音影响到了小皇帝,少顷,便渐渐醒了过来。
“臣等愿皇上万福金安。”一众大臣见小皇帝醒了过来,一齐跪拜道。
小皇帝睁开眸子,便见司霆烨与宁如秋正坐在自己身旁,又见龙榻前正跪着一众大臣,“你们都起来罢!”说罢,又转头对身旁神‘色’担忧的司霆烨道,“皇伯伯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么?
司霆烨正了正神‘色’,“你说吧!”
说着,司霆烨将小皇帝的身子扶起,半躺在靠枕上,此时偌大的寝宫里,安静地出奇。
小皇帝垂眸,抿抿有些干涸的‘唇’瓣,低低的声音自他口中缓缓溢出,“我不想当皇上了。”小皇帝的声音极低,却被在场的司霆烨以及所有大臣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无不皆惊。
宁如秋眼里亦是一片讶然,须臾,收了收眼底的讶然,轻声地道,“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为什么现在又不愿意做皇上了?”
宁如秋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小皇帝身上,皇上乃是一国之君,皇上的人选关乎到江山社稷,怎能说不当便不当的?
小皇上许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会在众人间引起莫大的‘波’澜,踌躇半晌,终是下定决心,“我年纪尚小不说,且身子羸弱,自问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才能,诸位爱卿扶我坐上皇位,无非是看在父皇的份上,但我不想因此霸占着皇位,一国之君的位置应该由一个又能力有担当的人来坐。”说罢,小皇帝抬眸定定望住司霆烨。
司霆烨听罢,眸‘色’复杂。
回想起这些时日一来,小皇帝身心的微妙变化,宁如秋忽然觉得也许只有真的如小皇帝所说,他才可能卸下心里的包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一众大臣,仍跪在地上,一时间却面面厮觑,不知该如何反应。不论文臣或是武官,长篇大论的家国道理皆是装满腹中,若是往常,言辞说起教来侃侃如流,但此刻却是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几岁的孩童能听得懂他们说的那些治国‘精’髓的道理么?有兴趣听他们讲述典故,明白作为帝王肩上的责任与得失么?
寝宫里,是久久的沉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臣等相信待皇上年纪再大些,便会发现您现在所担心的问题不过是杞人忧天,况且,臣等会在您身边,尽心辅佐,故而还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尚书大人一席话落,众臣立时附和道。
“我知尚书大人的一番心意,但我心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再多言,皇位一事,我倒是觉得除皇伯伯之外,无人能胜任。”
一众大臣见小皇帝推出新皇人选,便知其心意已决,多说亦是无用。
司霆烨听罢,厉声驳斥,“皇位一事,岂能如此儿戏,你是皇室血脉正统,是先皇唯一的皇子,理应代父将天宏国发扬壮大!”
小皇帝闻言,略显苍白的脸蛋上神‘色’更加暗淡,黝黑的眸子里少顷便已泪光涟涟,“您与父皇同出一脉,当年若不是您全心扶持,父皇也不会当上皇上,如今这皇位也顶多算是还于您了。”
司霆烨几次前往边境赈灾,平定内外忧患,更是除了秦白时与孙太妃等‘奸’人,让天宏国重新恢复了正常秩序。他出众的能力及谋略,深深令人折服,此时又听小皇帝极力让司霆烨坐上皇位,一众大臣心下纷纷赞同。
“既然皇上心意已定,臣等再说也无用,至于新皇人选,臣以为确系非王爷之外无人能胜任。臣恳请王爷,择日登基。”
“臣等恳请王爷,择日登基!”众大臣又一次异口同声地请求。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宁如秋看看意见出奇一致的大臣,又看看小皇帝期盼的眼神,最后将目光落在司霆烨身上。
他也正望住她。
四目相对,司霆烨眼底的担忧与纠结被宁如秋看的分明。
他昨日承诺她,等朝廷安定了,等孩子出世了,他便带着她寻一处与世无争的雅山净水之地,与她过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可此时……
正当他犹豫之际,却见宁如秋淡淡开口了,“既是皇上与诸位大臣的请求,王爷应了便是。”语气淡然,而淡然深处的丝丝无奈无人听得出来。
不论决断力亦或是治国谋略,他的确是新皇的不二人选,先皇之时皇室本就子嗣单薄,放眼如今的皇朝之中,也唯有司霆烨一人出身正统,有资格继承皇位。
她又如何能自‘私’的将他据为己有呢!
司霆烨幽邃的眸子深望着宁如秋,眼底的情绪被一片黯然遮盖。
此时,众大臣之间站出一个着深‘色’宫服的年轻男子,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量,神‘色’坦然地扫了一眼在场众大臣,后又毫不怯懦地直视着司霆烨,语气不卑不亢道,“王爷不要再犹豫了,如此国之大事,切不可过多耽误,若连您都不肯接下这个重担,试问整个天宏国谁人有资格有能力担起这个重任呢!”年轻男子言辞切切,话音一落,便将众臣的目光吸引了去,宁如秋亦是不例外。
上下打量一番眼前年轻男子,却是极为陌生,印象中从未有过这人的痕迹。
不过有些年纪稍大的大臣认出了他,他的父亲是司霆烨父皇在世的时候,封的唯一一个异姓王吕鹤,而他便是吕鹤唯一的儿子,吕靖远。
当年吕鹤为人本就低调,被封为王后,为了不引起皇室的猜忌,更是低调了,在朝中鲜少与大臣来往,家族关系也十分简单,这吕靖远是司恒青刚登基的时候,提拔上来的官员。吕靖远不大喜官场,也与朝上大臣‘私’‘交’甚少,反而更乐于无忧无虑的生活。
司霆烨自是认得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略有些诧异。
“既是皇上有心退位,本王便接下这重担就是。”
而后,一众大臣一番商定,最后确定司霆烨登基大典一个月后举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吕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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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王府。
宁如秋行动已经不比从前,稍一走两步变觉得一阵乏累,弯腰等大幅度动作更是不便,司霆烨便就贴心守在身旁。
无意间,宁如秋又念起前几日那位年轻男子,心下仍是十分疑‘惑’,便忍不住道,“王爷可曾记得那日在皇上寝宫,最后有位年轻男子站了出来?”
司霆烨一面为宁如秋剥蜜桔,一面淡声应着,“记得,怎么了?”
“是么?”宁如秋闻言,一双闪着晶亮光芒的凤眸定定望住司霆烨,“他是何人,怎么好似未有见过他?”
司霆烨扬‘唇’浅笑,将手中剥好的橘子喂给宁如秋,声音清越温润,煞是好听,“他叫吕靖远,是吕鹤唯一的儿子,吕鹤一向为人低调,是以他调|教出来的儿子也是如此,他虽在朝堂之上,却鲜少与朝上大臣有‘交’集,所以你不识得他也是正常。”
“原来如此!”宁如秋听罢,略有些惊讶地道,“早前听过你父皇在世之时封了一个异姓王,叫吕鹤,却一直无缘相见,不想竟先见到了他的儿子,看他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说明吕鹤这个人调|教的不错哟!”
司霆烨点点头,“确实,吕鹤这个人当年帮了父皇许多,父皇感念他的帮助,所以破例封他为王,起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册封,无奈父皇执意要封他为王,以至于后来即便封了王,也只要了一点封地,以及一座宅子,不过反倒如此,朝中许多大臣对吕鹤此人非常敬重。”
“恩,如此看来,那吕鹤倒还是个明白人。”
伴君如伴虎,即便是再得到器重,也千万记得绝不能功高震主,历来皇帝最是忌讳朝上有人拉帮结派,形成一股不可控的暗势力。吕鹤之所以不愿意接受先皇封王,原因就是担心自己名声过高,引得旁人‘乱’说闲话,从而让先皇猜忌,然而先皇为了表示自己对吕鹤的帮助及情谊执意要这么做,吕鹤总不能一而再的推却,便就只能应下。而封王之后那吕鹤为了避嫌,也唯有低调行事,以他的身份尽量少活跃在政坛才是明智的选择。
而在先皇仙去后,他与他的家人几乎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后来经过一系列动‘荡’,司恒青做了皇上,便想起他来,吕鹤不愿再回朝中,便就让他的儿子吕靖远入朝做了官,只是他虽身在朝中,却也从不‘插’手朝中之事。
见宁如秋有些发愣,司霆烨捉住她的柔荑,柔声又道,“这些朝中之事,秋儿不必多想,如今生产期将至,先要给我生个小王爷出来才最重要!”
宁如秋缓缓回神,一扫心下的疑‘惑’,念起腹中不久将要出世的孩子,不觉间俏脸上尽是甜蜜之‘色’,“恩,最近他是越来越不安份了,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说的甜蜜,司霆烨却蹙起了眉头,“他又踢你了?那该如何是好?不如想法子早些让他出来?”
说罢,还有模似样的‘摸’着宁如秋的小腹,认真想着让孩子早些出世的法子。
宁如秋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又不像是现代可以剖腹产,这里是古代,只能顺生的好么?况且自然生产出来的孩子才健康。
“你可别‘乱’想法子折腾了啊,孩子要自然生产才是最好的,况且他在肚子里不安分,说明他很有力气,很健康啊!看来王爷对‘女’人生孩子之事不很了解啊!”说着,宁如秋还不忘调侃司霆烨。
司霆烨闻言,俊脸一阵微红,“我……我只是说说,也没真的打算让他早些出世啊,你没看出来我正跟他沟通的么!问问他什么时候来!”
宁如秋听了他这话,眉眼里的笑意更浓,司霆烨心知自己是临时想起‘乱’说的,脸‘色’越发地红了,索‘性’房间里就他们二人,不然让清宛或是妙姨瞧了去,那他这堂堂烨王爷的脸‘色’哪里搁!
宁如秋低笑声不止,司霆烨忽的沉了沉脸‘色’,“秋儿莫要再笑了,敢取笑为夫,看你生了孩子,为夫怎么好好惩罚你!”
言语间,司霆烨的眼底已然燃起簇簇火苗,那种眼神是宁如秋再熟悉不过的,原始的**之火。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想想自己快要生产了,生了孩子后也就是说要履行妻子的职责了,然而念起当初司霆烨夜夜需求无度,把她‘弄’的疼得死去活来的感觉,宁如秋还是明智的选择不再继续招惹他。
不知司霆烨是否猜中了宁如秋的心思,望住她的眼神越发笑的暧昧入骨。
月影绰绰,乌云朵朵,夜风低吼着从耳际掠过,无端叫人只觉心里苦闷与压抑。
国都城,某个院落。
房间里漆黑一片,反倒是不大的院子里,有一簇火苗摇曳跳动着,烛光微弱,清浅月‘色’里,隐约映出一壮一瘦两抹身影在一方圆桌旁。
略微纤瘦的影子坐在圆桌旁,一杯接一杯喝着酒,另一抹看似强壮些的则单膝跪在纤瘦影子的面前,手中握着长剑,剑鞘指地。
“你就算再这般执拗我也不可能同你回北洛国去。”青阮抿了口酒,微叹一口气,语气凌然对眼前朝他跪着的田擎道。
他最近似乎喜欢上了喝酒,喜欢烈酒划入喉咙的那股苦涩之感,喜欢微醉后那股飘飘然如履云端的感觉,至少可以让他暂时忘却心中的不快,忘却自己不想拥有的身份。
田擎的脸在月‘色’下,刚毅沉着,眼神里是一如往昔的坚定,“不论二皇子怎么说,都无法改变您是北洛国二皇子身份的事实,世间最无奈的事情便是,谁都不可能选择自己的身世,既然上天注定您是北洛国二皇子,您就应该担当起二皇子应有的职责,北洛国万千的子民,朝上的众臣,他们都在翘首盼望着国主的归来!难道您就不为他们想想么?”
田擎一番言辞里尽是真诚,甚至带着些许祈求。只是这样的话在青阮听来,却是反感异常,“你要我为他们着想,那又有谁能为我着想?我根本不是做国主的那块儿料,而你却非要‘逼’着我做我根本不会的事!难道这样会让你觉得很开心么?”
田擎闻言,深‘色’长衣下的手狠狠握成了一个拳头,他已经不止一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青阮回朝接下国主的位置,然而青阮每次的反应要么是非常冷漠,要么就是极度的反感,这让他实在想不明白。
多少人为了权力尔虞我诈,你追我逐,然而偏偏有资格有机会就能轻易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却对此不屑一顾。
“二皇子这般不愿意回北洛国,恐怕不止因为这个原因那么简单吧?”言罢,田擎犀利的眸子直直望着青阮。
果然,他在他的脸上瞥见一丝稍纵即逝的异样,那一抹异样,让他确信青阮不愿意回北洛国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究竟是什么,他也无从可知。
青阮放下手中酒杯,抬头望向一片无际的墨‘色’长空,眼神微有些‘迷’离,“没有其他的原因,我习惯了杀手活在一片‘阴’暗之下的生活,我不愿意生活在深宫之中,不愿意被束缚,不愿意被所谓的子民剥夺了自由。”
青阮语气平淡,但在孤寂的夜‘色’里,仍是有几分遮不住的悲伤溢出,旋即融进一片苍茫夜‘色’。
但他眼神里的悲伤,田擎没有看到,他也不懂。
“我不明白,就算是做了国主,你也有自由,也才能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不是么?况且现在朝堂上人心不稳,子民们也在担忧,国不可一日无君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
青阮倏地冷笑出身,“懂又如何,你别再多说了,我是不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
自己一番苦心哀求,却见青阮仍旧这般冷漠决然,田擎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浑身寒意凛然,微醉的青阮只觉身上猛的袭来一股凉意,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是个杀手,对这种感觉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如果二皇子执意不回,我就无法与朝堂上的大臣和万千子民‘交’代,那这北洛国,我也不回便罢!”
田擎的威胁,青阮并不放在眼里,又一口烈酒入喉,漠然吐出两个字眼,“随你!”
田擎这下彻底怒了,‘腾’地站起身子,目光凛凛,面‘色’森然。“莫不是这天宏国有什么人勾着您不愿离开?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让您这般坚决。”
“够了!”青阮冷冷开口,双目清然,仿佛方才的一股醉意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从前那个冷血无情的影子杀手。
“是我不稀罕二皇子这个所谓的高贵身份,与旁人无关,你休要在这里生事,若再这般纠缠不休,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青阮怒了,细数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真正动过怒,因为一旦有人惹得他不高兴了,杀了便是,唯有这个田擎,一而再的触碰到他的底线。
他念在他是北洛国的将军,是北洛国的中流砥柱,他才一而再的纵容他,却不想换来的是他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得寸进尺。
田擎见青阮反应这般‘激’烈,眼神里略有些诧异闪过,随即眸子暗淡了下来,似要与这夜‘色’融为一‘色’,“作为臣子,本应尊重二皇子的任何决择,但皇室中子嗣并不兴旺,国主之位一旦空置,皇宫里不免又有一场腥风血雨被掀起。”说话间,田擎的态度不再那么坚决,反而多了几分无奈与颓然。
青阮也收了收方才的怒气,平静地道,“子嗣单薄并不是没有,选一个合适的人就是,有你这等臣子在身旁辅佐,我也放心了。”
田擎默然,长长吐了一口气,夜‘色’无边,也不能掩住他眼底的落寞。
青阮兀自又为自己续了一杯酒,酒杯拿捏在手中,“不如坐下来一同喝一杯,也免得辜负了好月‘色’。”
话音一落,青阮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田擎幽幽回神,撩起长衣在青阮对面落座,端起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对青阮道,“臣冒犯二皇子了,先干为敬。”
田擎一向爱喝酒,即便有时在军营中喝酒是禁忌,然而若是没有酒‘精’的催化,他又如何能麻痹自己,忘记心中的血与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银月如钩,和着一杯杯烈酒下腹,恍惚间,似乎望见了不远将来的一抹黎明。
第二百六十八章 :难得的客人
皇宫,小皇帝寝宫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
宁如秋接过宫里丫鬟端来的汤‘药’,对在一旁‘苦练’古琴的司振宇道,“振宇,赶快过来把这汤‘药’喝了!”
司振宇是小皇帝的名字,自从他不再是皇帝后,宁如秋开始称呼他的名字。
这一日,宁如秋有好几日没见司振宇,有些放心不下他的身体,便趁着司霆烨上朝的机会来到宫中探望司恒宇。
此时司振宇正在一旁练习弹古琴,兴致盎然,听闻宫里伺候他的丫鬟说,这几日司恒宇突然间痴‘迷’上了古琴,早起睡前总要如痴如醉地练上一阵子。
司振宇听宁如秋喊自己,缓缓起身应道,“来了。”
“其实您不用这么劳累的,这些事让她们做就好了。”司振宇来到宁如秋身前,见到宁如秋大着肚子还要给自己盛汤端‘药’,不由有些担忧地道。
宁如秋笑眼微弯,“看你状态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不过是做些简单的事,你倒还担心起我来了!”
自从前些日子司振宇提出不当皇帝,继而提议让司霆烨做这一国之主,宁如秋明显感觉到司振宇的‘精’神状态比之以前好了许多,许是身上没有那么大压力,担子忽然没那么重了,他这才表现出天真活泼的一面。
司振宇笑一笑,接下宁如秋手中的汤‘药’,一鼓作气全喝了下去,放下汤碗,司振宇被‘药’苦的小脸紧皱。
宁如秋笑望住他,“良‘药’苦口,可不能吐了哟。”
司振宇闻言,虽然面‘色’痛苦,但憋着一口气,愣是把嘴里的那股子苦味道吞了下去,吞罢,面‘露’喜‘色’的对宁如秋道,“振宇知道,不会吐的。”
宁如秋浅笑着‘摸’‘摸’他的头,司振宇则乖巧的在宁如秋身旁坐下,动作言语间尽是对宁如秋深深的依赖。
这种依赖,让他恍惚有种在父皇母后身边的错觉,有人包容,有人宠爱。
念着,司振宇斜靠在宁如秋的胳膊上,略带几分期待的语气,道,“登基大典转眼就到了,您与皇伯伯赶快搬来皇宫里住吧,振宇也就不那么孤单了。”
自从众大臣商议司霆烨做皇上后,司振宇便就没有再上朝,朝堂上的一切事物均‘交’由司霆烨处理,已然是实质意义上的皇上,但与宁如秋却迟迟没有搬进皇宫入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许是对王爷的依恋与不舍,许是那里曾有她太多美好的回忆,宁如秋并不想立马搬进宫里来住,反正迟早都要住进这宫里,等司霆烨登基后再搬来也不迟。
“快了,等你皇伯伯一登基,我们就搬进来住。”
“啊……那还要等好久啊……”司振宇兴奋的眸子忽的暗淡下来,喃喃地道。
宁如秋‘摸’‘摸’他的头,心下一软,笑道,“等你把身子养好了,我们就来搬进宫里住,这样可好?”
司振宇听了,捣头如蒜,连声道,“好啊好啊,记得说话算话哦,我一定好好听太医的话,按时吃‘药’,按时睡觉,这样您与皇伯伯就能早早搬进皇宫住了呢!”
“恩,是啊,所以你要努力赶快好起来。”
许是由于自己也快要升级做母亲了,宁如秋觉得最近自己看到孩子,越发的想要去宠着惯着,而每当此时,她又觉得有些好笑,谁人会想到曾经冷血残忍的‘女’杀手竟也会这般心思柔软。
二人又闲聊了不多久,宁如秋看了看外面渐高的日头,细细算来,司霆烨也该是时候下朝了。
“皇伯伯下了朝就会过来么?”司振宇见宁如秋的目光总是落在寝宫‘门’口,便就问道。
宁如秋收回悠远的目光,看着他,“是啊,看时辰,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太好了!”司振宇黝黑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皇伯伯是特意来看我的么?”
宁如秋微微一愣,纯真的目光叫她心下忽然一柔,“当然是来看你的,你皇伯伯一直担心你的身子呢,所以你要好好养身子知道么?”
二人正说着,司振宇眼睛忽的一亮,兴奋地指着寝宫‘门’口,欢声道,“皇伯伯来了。”宁如秋闻言,向寝宫‘门’口处望去,便见司霆烨‘挺’拔的身姿出现在寝宫,正踏着沉稳有力的步子朝他们走来。
宁如秋与司振宇徐徐起身,朝司霆烨行礼。
司霆烨忙上前扶住宁如秋,怪嗔道,“你行动不便,与我面前怎还行这么俗礼!”
宁如秋浅笑不语,将目光落在身旁一脸兴奋之‘色’的司振宇身上,“王爷你看他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司霆烨扶着宁如秋安坐在软椅上,而后又仔细端量了一番司振宇,“果真是好了许多,看来再过些日子,便能痊愈了。”
司振宇略有些腼腆的笑一笑,“是皇伯伯贴心,照顾的好,现在宫里的人都不敢轻待我了。”
司霆烨正了正眉,“你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即便不是皇上,也不敢有人再轻待你,过去的那些坏人都已经收到了应有的惩戒,所以你不用再害怕了,知道么?”
司振宇敛去了眼底的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不相信别人,却毫无保留的相信司霆烨与宁如秋。
午膳时辰将至,宁如秋与司霆烨留在皇宫里陪司振宇用了午膳,之后司振宇兴致盎然地拉着司霆烨听他弹奏古琴。
二人聊的不亦乐乎,直至夕阳西下时候,司霆烨与宁如秋才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马蹄声哒哒,穿过条条或宽或窄的青石子路。
马车上的司霆烨眉头紧锁,丝毫不见了方才在宫里的温润浅笑的模样。
“王爷可是有心事?”宁如秋察觉他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实则方才他下了朝一踏入寝宫,她便隐约觉得他心中有事。只是不想拂了司振宇的兴致。
司霆烨默了片刻,如实道,“田擎今日来找过我。”
“田擎?他还没回北洛国么?这时找王爷又是何事?”
“说是北洛国皇宫里传来消息,国主被杀,朝堂上开始有人不安分,所以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想个法子安定朝纲。”
天宏国这边众臣忙着准备司霆烨的登基大典,那边北洛国朝中却人心渐‘乱’。
宁如秋听罢,秀美微蹙,“不是有青阮么?青阮是北洛国的二皇子,本就应是北洛国国主,田擎怎会找到你来帮忙?”
“田擎道他找了几次青阮,苦口心婆地劝说他回北洛国继承国主之位,但青阮十分决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北洛国,更别提继承国主之位了。正因如此,问题才变得棘手。”
听到司霆烨说青阮无论如何也不回北洛国继承国主之位,宁如秋竟觉得自己能完全理解青阮的做法,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自小生活在一片‘阴’暗之中,常常游走在无边的黑‘色’里,他的心或许早就已经看透人心险恶,这样的他,又怎么愿意回到北洛国去当什么国主呢!即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又能如何,不能带给他一丝快乐!
念着,宁如秋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各有各的想法,毕竟不是人人都想当皇帝的。既是他不愿意继承国主之位,那再找一个皇室的皇子继承皇位就是。”
“似乎也只有如此了。我给那田擎三个锦囊,好在关键时候助他扶持一个新皇帝。”
日头渐斜,夕阳如血倾泻下来,整个烨王府似被一层鲜红‘色’的薄雾笼罩。
一声马鸣,司霆烨与宁如秋的马车在烨王府‘门’前忽的停了下来,早就在王府‘门’口等候他们二人的妙姨忙的迎了上去。
“王妃可是小心着些!”妙姨搀扶宁如秋下了马车,语气里仍是满满的担忧。
“下午时候,王府里来了一位客人,一直在前厅等着王爷王妃回来呢!”
身后,撩起袍角刚下了马车的司霆烨闻言,挑一挑眉,“来人是谁?”
宁如秋亦是好奇地看着妙姨,除了朝堂上的大臣还有谁会登‘门’拜访烨王府,且等那么久呢!
须臾,只听妙姨道,“吕鹤的儿子,吕靖远。”
吕靖远?
宁如秋与司霆烨互望一眼,心下皆是略感到意外,吕靖远与烨王府向来无瓜葛,甚少来往,今日怎的突然登‘门’造访了?
“他可是有说来府是为何?”宁如秋在妙姨的搀扶下,缓步往王府走去,同时问道。
妙姨想了片刻,方才摇摇头,“下午他来的时候我并不在府中,是清宛接待的他,不过没听清宛提起他来的目的,想来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过来拜访一下王爷吧。”
妙姨所想也不无道理,再过些日子,司霆烨便就登基为皇了,谁还没个心思,八成是想借此与烨王府套套近乎吧!
这般想着,不多时,司霆烨便于宁如秋来到了王府院子里。
一路舟车困顿,不免身体觉得有些乏了。宁如秋下意识抬手抚额,拂去眉间疲惫之‘色’。
“秋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倘若身子不适,去房间休息吧,我去前厅见一见他便可。”
妙姨也察觉到了宁如秋的异样,附和道,“是啊,看您脸‘色’不太好,我这就扶您回房间歇息!”
宁如秋纤纤十指挥了挥,“我无事,许是晌午时候睡的不够,能撑得住,人家难得来府上一回,不去见岂不是叫人觉得咱不尊重人家。”
“可是……”司霆烨俊眉微拢,妙姨担忧地还想说些什么,被宁如秋出声打断了未说完的话,“我无碍,妙姨你去温一壶茶端到前厅吧,我有些口渴了。”
妙姨犹豫了下,便就应声去了。
“真的没事么?”妙姨走后,司霆烨扶着宁如秋往前厅走去,心下却仍是不太放心。
宁如秋仰眸,递给司霆烨一个温软的笑,“真的没事,我是那么柔弱的么。”
第二百六十九章 :难得的客人2
前厅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吕靖远正做在客椅上,垂目念着些什么,面前放着的一碟点心已然所剩无几,茶香茶几上有换茬斟茶的痕迹,显然他已经坐在这里有段时间了。身边站着一个模样陌生的丫鬟,想来是随他一同过来的‘侍’‘女’。
听闻前厅外又脚步声响起,淡然一笑,吕靖远不慌不忙起身向司霆烨与宁如秋工整行了个礼。“吕靖远拜见王爷、王妃。”
司霆烨望住吕靖远,眼底神‘色’淡然,“世子请起,到本王这府上,不必客气。”
司霆烨与宁如秋刚一坐定,清宛便端着一壶温茶走了过来,给司霆烨与宁如秋斟了茶,给吕靖远续了杯。
浅抿一口茶后,司霆烨言归正传,“本王与世子一向少有来往,不知今日世子忽然登‘门’可是有事?”
吕靖远闻言,拱了拱手,“这倒是事实,我吕家甚少在朝中‘露’面,更少与王公贵臣打‘交’道,只是前段时间秦白时与太后一事,令我与家父尤其佩服您的才智,又闻您不日便登基,是以奉了家父之命,特来探望王爷与王妃,此等小件儿不成敬意,还望王妃不吝笑纳。”
吕靖远话音刚落,便有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静置着一团白‘色’的物件儿,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宁如秋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司霆烨,吕靖远的礼应是不能收的吧。
正疑‘惑’着,吕靖远的‘侍’‘女’已然端着礼物来到了宁如秋面前。吕靖远低沉清润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件秋貂皮外衫是用东南方活的玲珑貂皮为原料,请了国都城最好的制衣匠‘精’心制作而成,不但看起来高贵大方,穿起来更是御寒保暖,希望王妃会喜欢。”
玲珑貂?
宁如秋与司霆烨心下均是一片讶然,那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貂中‘精’品,许多人连死的见到一只便兴奋得不得了,更何况是活的呢!
触感柔软,丝滑,宁如秋一碰便就瞬时爱不释手的抚‘摸’起来。
司霆烨倒是淡定得很,拂一拂衣袖,淡声道,“秋儿有所不知,本王早就耳闻世子尤其喜爱四处打猎,收获不少奇珍异兽,有这玲珑貂的貂皮也便不足为奇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宁如秋恍然顿悟,“原来如此,世子不喜官场,有这么个兴趣倒也‘挺’有趣。”
吕靖远听闻司霆烨知道他喜欢打猎,心下竟有些惊诧,自问他行事低调的很,原想着不会引得人注目,但不想司霆烨却能‘洞’悉,看来世人所道他过人的才能还真不是胡吹‘乱’侃来的,如是念着,望着司霆烨的眼神里不觉多一分敬重与讶然。
“只要王妃喜欢就好,猎来的东西么,总是要给它找个合适的主人,您说对么?”
宁如秋笑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这件貂皮外衫我就收下了。本妃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当想办法还你。”
吕靖远听罢,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王妃太客气了,这件貂皮外衫能得王妃垂目已是莫大荣幸,何敢提人情不人情的。”
听他这般说,宁如秋也不拘泥,“好,看你斯文儒雅的样子,‘性’格倒是‘挺’爽快,无功不受禄,本妃自是不会白收你的物件儿,日后若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本妃就是。”
吕靖远又一欠身,“多谢王爷、王妃!”
吕靖远离开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期间与他随行的‘侍’‘女’不停催促他回府,想来怕是夜深了,路上不安全。
吕靖远倒也不怒,反而笑呵呵地转身向司霆烨与宁如秋告别离开了烨王府。
王府外。
夜‘色’暗淡。
小丫鬟与吕靖远二人,一前一后两抹人影徐徐从王府中走了出来。
小丫鬟提着捻子走在前面照着地上的路,吕靖远背着手悠然走在后头。“欢儿不明白少爷您为何突然想起拜访烨王爷了。”
要知道吕家向来不主动与朝中有权势的人打‘交’道,吕靖远亦是十分尊重吕鹤的教诲,秉承着这条原则。
可如今……
吕靖远闻言,厚厚的‘唇’瓣不觉间浮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现在是烨王爷,等过段日子可就是天宏国的皇上了,讨好皇上,总是没有错的。”
这些年来,吕鹤渐渐发觉,吕家早已不如当年那般名声显赫,家境也并不如先前那般优渥,况且天宏国易了主,谁又会一直紧抓着他这个老王爷不放,只怕自己百年老了后,吕靖远不能很好的融入朝廷之中,是以,他这才偷偷派人举荐自己的儿子继续入朝为官,之前不让他‘插’手朝中之事,是由于时机未到,如今更新易主伊始,吕鹤自然要吕靖远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小丫鬟听了,似懂非懂的模样,“嗯,少爷说的有理,放眼这天宏国也就皇上这座靠山稳妥。”
吕靖远轻笑,笑声低沉悦耳,“你倒是听得懂,对了,我吩咐你拿图纸去定做的猎弓可是做好了?”
“少爷吩咐的,欢儿哪敢忘,今日便已做出来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拿!”
烨王府,前厅。
吕靖远刚走后不多时,司霆烨与宁如秋便也打算回房间休息,然而刚一站起身,宁如秋只觉自己身子猛地一沉,跌在司霆烨怀里,引得司霆烨一阵急声唤道,“秋儿,你怎么样?秋儿……”
宁如秋也不知怎的,突然身体就不受控制起来,听见司霆烨焦灼难耐的声音努力睁开了眸子,却还来不及说话,只觉眼前突然一片昏暗。
此时,清宛从厨房来到前厅,惊见宁如秋昏倒,“王妃怎么了!”
司霆烨一把将宁如秋横抱在怀中,冲清宛吩咐急声道,“快去找大夫!”
清宛微微一愣,旋即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哦!奴婢这就去!妙姨就在您房间里,或许能知道王妃是怎么了。”
司霆烨眉头深皱,抱着宁如秋直冲房间而去,清宛也不敢拖沓,忙的跑出去请大夫。
房间内。
一盏盏摇曳着的烛火将偌大的屋子里照的通明。
宁如秋脸‘色’微有些苍白,一双清眸此时却紧闭着,司霆烨紧张地坐在‘床’榻边握住宁如秋的手,妙姨在一旁也是坐立不安,着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方才她探了探宁如秋的额头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出来昏过去之外,好似并没有其他症状,就像是突然睡着了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妙姨亦是担心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宁如秋是孕‘妇’,一不小心便可能出现各种问题。
时不时地看向窗子外头,仍是一片静悄悄,这清宛去请个大夫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回来呢!
正念着,‘门’外头忽然传来一个清越‘女’声。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妙姨与司霆烨心下一喜,抬头向‘门’口望去,便见清宛引着一个半百的老头儿走了进来,老头儿两鬓与胡须都已经有些泛白,一双眼睛却看起来‘精’神得很,老头一进来,便四下里张望,最后目光落在‘床’榻上宁如秋的身上,忽的顿住。
二话不说,径自越过妙姨与司霆烨,来到‘床’榻前查探宁如秋的状况。
“方才在路上我已经同大夫‘交’代过大致情况了!”清宛见那老头儿也不行礼,便就直接给宁如秋诊治起来,忙的向司霆烨解释道。
司霆烨闻言,皱皱眉,怪不得他来了就直接往‘床’榻边而去。
半晌,一番细心查探,半百老头儿终是撸着胡须幽幽站起身子来,“王妃怎么样?”司霆烨略有些不安的看向‘床’榻上依旧双眸紧闭的宁如秋,急声问道。
半百老头儿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王妃这根本不是病,是今日过度劳心劳力,她身子本就虚弱,所以才导致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明日多炖些补品给她吃便好。”
“那此时呢!”妙姨仍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半百老头儿听了连连摆手,“现在就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日一早就无事了。”
司霆烨听罢,再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在扯慌,默了片刻,对妙姨吩咐道,“大夫辛苦了,待会儿带他去账房支些银子!”
半百老头儿一听,“这可不成,这王妃无病,小的不敢要王爷的赏钱。”
司霆烨抿着‘唇’不言语,坐在‘床’榻边,直望着宁如秋。
妙姨见状,对那半百老头儿道,“既是王爷赏你的就莫要推辞,这就随我来吧。”半百老头儿见妙姨这么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只笑一笑,又向司霆烨行了个礼,便与妙姨一同往账房里去了。
清宛抚了抚狂跳的‘胸’口,这会儿总算是安分些了。“还好王妃无事,明日我便买些上好的补品炖给王妃吃!”
“买最好的,不能让王妃再随意走动,倘若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你以后就别再伺候王妃了。”司霆烨说的轻描淡写,在清宛耳中听来却掀起巨大涟漪,明明灯火微暖,她却莫名觉得屋子里一阵冰寒之意闪过。
“不……不会的,宛儿一定尽心尽力好好照顾王妃。”
司霆烨抿着‘唇’,幽暗深沉的眸子爱恋地望住躺在‘床’榻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宁如秋。指尖掠过她光洁的额头,心下一阵心疼。
第二百七十章 :青阮
翌日一早,天‘色’还未全亮,遥远的东方微微泛出一抹鱼肚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清晨里的雾气也还未完全散去,笼罩在烨王府上空,仿佛让烨王府置身一片缥缈仙境之中。
一夜深眠后,宁如秋早早地就醒了,不但不觉得头昏眼‘花’,反倒觉得‘精’神好了不少,动了动因长时间一个姿势而有些微微酸痛的身子,正望见在自己身旁睡的深沉的司霆烨,俊美到无可挑剔的一张近在眼前,英‘挺’的鼻尖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深邃,一双星眸此时紧闭着,敛去了眼底清华无双的光芒,却平添一份柔软。细细想来,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了。
宁如秋深望着他,恍惚间,忽的感觉他的睫‘毛’微闪了一下,心里一惊,是她把他吵醒了么?
正念着,就见司霆烨缓缓睁开了眸子,在他幽深如潭的星眸里,倒映着宁如秋无暇的容颜。“秋儿醒了?身子感觉有好些么?”司霆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入耳际,宁如秋倏然回神,素‘唇’微弯起一抹浅笑,“我很好啊,哪里有什么事?”
“昨晚吕靖远走后,你昏倒了,可是吓坏为夫了。”说着,司霆烨抬手温柔抚着宁如秋已经恢复红润之‘色’的双颊。
宁如秋眨眨眼,凤眸晶亮,‘唇’边有笑,如一抹‘艳’‘色’沁染开来,“是么?我好像不太记得了,不过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对了,那个吕靖远昨晚来你觉得只是简单的给我送貂皮衣裳么?”
司霆烨沉一沉眉,思索片刻后,薄‘唇’轻启,“不确定,吕靖远此人不慌不‘乱’,看他的眼睛也不像是说谎,多半是为了以后铺路吧,毕竟吕鹤年事已高,吕靖远以后的路还很长。”
宁如秋闻言,赞同的点点头,“我念着也是,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朝廷活跃的吕家,咱们还是多注意些才好,登基大典估‘摸’着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司霆烨爱怜的望住她,“这些我自会处理,倒是你,眼见都到生产期了,还一点不让人省心,不给为夫生下小王爷来,你不许‘乱’跑‘乱’动。”
“额……”宁如秋干笑两声,“我没事的啊,我很好,最近朝廷上事情也多,你只管专心处理朝政便好。”
听宁如秋提及朝政之事,司霆烨的神‘色’顿时暗沉了几分。
“怎么了?”宁如秋见司霆烨突然认真起来的神情,忍不住发问道。
片刻,司霆烨缓缓回神,目光柔软地望着宁如秋,却是答非所问,“这段时日朝中之事甚多,冷落了你了,等孩子出事了,我答应你,不管再忙都‘抽’出时间陪你去想去的地方可好?”
声‘色’温柔,语气真诚。(..info无弹窗广告)
宁如秋闻言,凤眸里晕出柔柔笑意,如风轻云淡,轻盈盈落在司霆烨眼底,“好。”
一番耳鬓厮磨,司霆烨便就起了榻,穿上深‘色’宫服,理好衣襟,准备进宫上朝。宁如秋侧着身子,单手支着头,望着司霆烨穿衣穿鞋,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条理有序,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有淡淡光华笼罩,叫人难以移开视线。
思绪游离之际,宁如秋恍然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潇洒而率然,落在略有些落寞的眼神里却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个男人已经不只单单属于她一个人了。
他是不久之后的皇帝,是天下子民,朝廷众臣心里的伟岸。
他的光彩夺目终是要绽放在所有人眼前。
羽睫半垂,敛去心下淡淡心思,宁如秋兀自安慰自己。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继而响起的是清宛一阵清脆的声音,一双乌溜溜的眸子透过帘栊朝里面张望着,“王妃,您醒了么?”
宁如秋闻言,收一收心下有些杂‘乱’的思绪,淡声应着,“进来吧。”
话音一落,镂空雕‘花’梨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给您煮了些莲子银耳粥!大夫特意‘交’代您这个时候多吃些这个对身子好呢!”说着,清宛端着一小碗银耳粥走到了宁如秋跟前。
宁如秋蹙了蹙眉,却并没多大的胃口,“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吃。”
清宛听她这般一说,直摇头,“让宛儿喂您吃吧,昨晚上您昏倒了,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呢。王妃更是担心的不行,说是宛儿再照顾不好您,以后就不让宛儿在您身边伺候您了呢……”说着,清宛声如蚊蝇,圆眸里布满委屈之‘色’。
见她这般模样,宁如秋反倒禁不住勾起了‘唇’角,“放心吧,有我在呢!只是昨晚上有那么严重么?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啊?”
清宛暗暗松了口气,圆眸直望着宁如秋,否了她方才的话,“大夫说您是昨日太过劳心劳力,身子原本就虚弱,再没好好补充营养,这才会体力不支昏倒的。”
宁如秋听罢仍是略有些不敢置信,但看清宛认真的模样,心知是真的了,也没再拒绝,任清宛喂起自己银耳粥来。
“王妃,您看看是谁来了!”宁如秋刚吃了几口银耳粥,忽听见妙姨的声音响起。
宁如秋与清宛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妙姨正引着一个身形略偏瘦高的男子走了过来。
待二人再走近些,宁如秋赫然发现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一段时间的青阮。
时隔一段时日再见青阮,宁如秋自是略有些诧异。
“你怎么?妙姨快去准备早膳,带青阮公子前厅稍作,我这就去。”
妙姨消笑着应下,便带着青阮去了前厅。
宁如秋起了榻,简单梳妆一番后,在清宛的陪同下,宁如秋来到了前厅。
青阮正坐着,不时有丫鬟端饭菜过来,见宁如秋过来,青阮起身打起了招呼,“许久不见,王妃可还好?”
宁如秋微笑着点点头,在主位上落座,“我一切都还好,如今秦白时与孙太妃一党彻底被歼灭,国都城内外一片安定和谐,这不‘操’心自然人也好多了。倒是你呢?”
青阮微扯了扯‘唇’角,“还好,只是许久不见,特来探望王妃。”
二人聊了几句后,宁如秋便屏退了身旁的丫鬟,又对青阮道,“听田擎说你不愿回北洛国继承国主之位,那你接下来是有何打算?”
“不知道,还没确定下来,也许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也许天涯海角四处流‘浪’吧!”说罢,青阮‘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倒是王妃你,孩子何时出生?”
“快了,再过个十几天应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青阮说着,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如秋敏锐的察觉到青阮的异样,笑道,“有事直说便可,在我面前无须这般顾忌。”
青阮闻言犹豫片刻,终是下定决心,“我只是一个杀手,除了会些武功其他什么也不会,王妃若不嫌弃,以后我就跟在王妃身边,做一个护卫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青阮的眼神微有些闪烁,话音一落,便忙的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略有些慌‘乱’的神‘色’。
宁如秋并未注意到他这般异样,只觉他是北洛国二皇子,给她一个天宏国王妃做护卫,恐怕有些不合适吧,刚想开口婉拒,却又听青阮道,“田擎前些日子向我道别,他已经回了北洛国,且传来消息北洛国新国主人选已经定下,这两日便就准备登基,而我是不是二皇子的身份已经不重要,王妃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拒绝我的,对么?”
“北洛国已经另立新国主?”这倒让宁如秋略感到有些意外,不过青阮此人也算是与自己经历过许多,他救过他的命,救过司振宇的命,如今他希望留在她身边做护卫,她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正如他所说,北洛国已经有新国主登基,他这个丢了二十几年的二皇子似乎没有人在意吧。
况且,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留在身边,凡事也方便许多。
“既然你有这想法,就随你,只是你在我这里不是护卫,也没有人能禁锢你的自由,你只需要一个朋友的身份就好。”
青阮心中微恸,瘦削的脸上有一丝异样掠过,稍纵即逝。
这时,妙姨端着甜点走了进来,见宁如秋与青阮尚未动筷,便笑着催促道,“王妃,公子怎么还未动筷,再搁置一会儿可就要凉了,公子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菜!”
不知为何,妙姨见到青阮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而在知道青阮的真实身份后,更是怕自己对他的照顾不够周到。
宁如秋眉眼微弯,“妙姨做菜很好吃哟,以后你就能天天吃到妙姨的手艺了。”
妙姨有些愣住了,“王妃的意思是?”青阮不是只过来探望王妃的么?怎么还……正念着,又听宁如秋继续道,“以后青阮公子就留在咱们府上了哦,还担心尝不到你的手艺?”
妙姨听罢,恍然回神,眉眼间瞬时俱是喜‘色’,道,“那敢情好,有公子在,这王府里可就感觉安全多了。”
青阮淡笑着,算是回应。
这一日,司霆烨直到天‘色’将黒才从皇宫里回到王府。
暮‘色’逐渐上来,将苍白‘色’的长空染成了暗淡的青灰‘色’,不多久,暮‘色’渐浓,浩远的天际隐约显‘露’出一抹银月来。
银‘色’的月光在一片青石板路上铺陈开来,一顶华丽雍容的轿撵终在烨王府‘门’口停下。
宁如秋担心朝中有事,便也丝毫没有困意,就守在房间等候司霆烨归来。烛火盈盈,宁如秋怔怔看着跳动着的烛火,思绪渐远,脑海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不知过了多久,静寂的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宁如秋理了理衣襟,便听得‘门’忽的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王爷回来了。”宁如秋转眸,望着那抹俊‘挺’的身影,面含微笑。
司霆烨往屋里走了几步,烛光摇曳的房间里,宁如秋这才发现他的眉间略显疲态。须臾,他在她身旁坐下,盈盈烛火下,他同时也注意到她有些微红的眼睛,顿时一颗心揪的发紧,“秋儿怎么还没睡?”
宁如秋起身给司霆烨斟了杯茶,浅声道,“王爷不回,我怎睡得着,今日朝廷上的事定然很多吧?”
司霆烨点点头,“登基大典之日马上就要到了,各项准备事宜都需要我亲自审批,大臣们也都忙活了一天,总算是差不多了。”
“那便好,也不枉这一日王爷这般累。”司霆烨闻言,薄‘唇’抿出一丝浅笑,“就算再累,看到爱妃便也不累了。”
宁如秋略有些无奈的轻叹口气,“对了,今日青阮来过,想留在咱们府中,我已经答应他了。”
司霆烨闻言,默了良久,“怎么了?王爷以为不妥?”
“也不是,只是他始终是北洛国二皇子的身份,只怕日后有心之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过既然已经留下了,也无碍,只要秋儿觉得可行,就算日后有事,也有为夫顶着呢!”
宁如秋笑一笑道,“今日我听青阮说北洛国已经有新国主人选了?这事你可知?”
司霆烨闻言,忍不住凝眉,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我怎能不知,今日一早接到的快报,此时正发愁呢!”
“哦?”宁如秋挑挑眉,“这事好事一件啊,王爷有什么可发愁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和亲的人选
司霆烨听罢,不禁眉头深锁,眼底似有犹豫挣扎。[..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见他这般模样,宁如秋心下蓦地划过一丝不安之感,也不由皱起了眉,追问道,“到底是因为何事?”
“今日接到北洛国国主派人传来的书信,书信上先是对天宏国表示感谢,而后提出要让他们的一位郡主与天宏国和亲。”
宁如秋闻言,心更沉了几分,再开口,惊觉自己喉咙干涩,“那……可有说和亲的人选。”
司霆烨摇摇头,“并无,所以才有些头疼,眼下朝廷中也没想出哪个合适的人选,既能配的上郡主的身份,又能保证此人无异心。”
宁如秋眸光暗淡,默了片刻,忽的不确定的抬眸望住司霆烨,“他们不会是想让那郡主入宫嫁给你吧?”
听见宁如秋这般说,司霆烨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秋儿,不许胡说,就算是我做了皇上,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独宠你一人,若是这北洛国国主要将郡主嫁入宫中,那我只好拒绝了。”
宁如秋微微有些愣怔,但回过神来后,更多的是欢喜,方才心下的雾霾忽然间一扫而空,语气也变得轻快许多,“那你说谁合适呢!又要年轻的,又要配得上身份的,又要没有二心的……”
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吕靖远!”
“吕靖远!”
二人竟不约而同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对,就是吕靖远,他父亲是吕鹤,先皇亲自册封的王,采用世袭制,而吕靖远是吕鹤唯一的儿子,身份配一个郡主还是绰绰有余的,且吕靖远此人也是相貌堂堂,能文善武,选他作为和亲的人选,最是合适不过。”
司霆烨紧锁着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吕靖远确实是最佳人选。
次日,朝堂之上。
众大臣与司霆烨处理完朝廷政务后,司霆烨便决定将和亲一事与众人告知。
“昨日得到北洛国传来的消息,北洛国已经另立国主,举国欢庆,作为邻国的咱们也理应为他们感到高兴。”
司霆烨话音一落,朝上众臣不禁纷纷感动诧异,不过北洛国与天宏国向来也没有深仇大怨,先前都是秦白时在暗中可以挑拨,如今误会一解,他们自然也是想与北洛国和平共处。
司霆烨挥手示意大臣安静,清了清嗓子,又道,“北洛国此次为了感谢咱们对其的帮助,提出派一名郡主来我朝,以促成两国和亲,诸位觉得如何?”
司霆烨话音刚落,一名大臣站了出来,上前一步,拱手道,“两国和亲有利于共同发展与繁荣,且这也表示北洛国有心主动与我天宏国和谐共处,是以,微臣以为理应答应和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恩。”司霆烨点头应着,“本王也正有此意,且这和亲的人选本王心里也有过大概。”司霆烨说着,忽的顿住,深眸扫过在场一众大臣。
大臣还未来得及猜司霆烨心中的人选是何人,便听他又继续道,“吕靖远吕爱卿,你可愿意与北洛国郡主成亲,促成两国友好邦‘交’?”
被司霆烨点到名字的吕靖远先是一愣,而后从一众朝臣中站了出来,俯首恭敬道,“能为我朝略尽绵薄之力,自当不遗余力,不过……”吕靖远忽的话锋一转,“就怕郡主看不上微臣。”
“吕大人此言差矣,论家势,你的父亲是先皇亲自册封的王,你作为世子,自然是下一任的王,论人品相貌,你为人低调,谦和有礼,能文善武,仪表堂堂,不说配一个郡主,饶是公主你也无配不上之理啊!”
司霆烨话说到这份上,吕靖远便知没有再推辞的理由,“王爷谬赞,既是如此,微臣愿意与那北洛国郡主和亲,以促我朝与邻邦友好和睦。”
北洛国和亲一事顺利解决,司霆烨当即派人快马书信送去了北洛国,且登基大典也准备差不多,司霆烨心情不由大好,下了朝便去司振宇寝宫里探望。
此时,太医刚喂司振宇刚吃了‘药’,正准备让他休息。
然而司振宇眼尖的瞧见司霆烨正向这里走来,欢快的跳下‘床’,一路小跑着朝司霆烨扑了过来,“皇伯伯是来看振宇了么?”
司霆烨宠溺地笑道,“是啊,这段时间忙,一直没空瞧瞧你,今日一得空就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司振宇听司霆烨这般说,黝黑的眸子亮的惊人,“快好了,太医说再过段日子,我就能全好了。”
司霆烨淡声应着,便与司振宇往里走,太医见司霆烨过来,俯首行礼道,“微臣见过王爷。”
“起来吧!这孩子的身子怎么样?好多了吧!”
司振宇欢喜地坐在司霆烨身旁,太医看上去面上微‘露’些难‘色’,“好是肯定好些了……”
司霆烨瞥了眼太医,立时觉察到他的异样,便抢了他的话道,“好些就好,你务必要将振宇照顾好,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本王拿你是问。”
太医连声应下,“是,王爷的话,微臣谨记在心。”
一旁的司振宇听见太医也说自己好了些,眼睛里更是兴奋异常,拉着司霆烨又是看他写的书法,又是看他谱的曲子。
“这些书法,古琴你先连着,等你再好些了,皇伯伯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你可好?”
毕竟是孩子,司振宇听了连连点头,眼睛里笑开了‘花’。
而后,司霆烨将司振宇哄睡着,便就准备离开,越过太医之际,淡淡吐口道,“你跟本王出来一下。”
司振宇寝宫外,留香小径,一片幽寂。
司霆烨背着手,缓步走着,眸子清冷,森然如冰。
“振宇的身子究竟如何?”
方才在寝宫里,当着司振宇的面,太医明显的‘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好说。
太医一惊,心道什么都瞒不住司霆烨,想了片刻,才缓声道,“皇子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且他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他的体质却因为之前的一系列变故发生了较大的改变,体质变弱,也就意味着他今后容易沾染上疾病,且他的‘精’神微臣怀疑转变太快,不排除形成了极端的人格。”
司霆烨皱眉,“体质弱难道就不能想法子改变么?”
“回王爷的话,理论上是可以增强,但过程觉不日一两日,少则三五年,多则无期啊。”
“那他的‘精’神状态呢,如果真如你所猜测,他会变成什么样?”
“时间久了,会形成‘精’神分裂症,时而太悲观,时而太乐观,形成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严重者,甚至不知自己有另一面。”
司霆烨微叹口气,不过几岁的孩童就经历这么多,“这可有的治?”
“这种症状属于心理疾病,无‘药’可治,不过王爷不无须太过担忧,只要皇子不受重大刺‘激’,让他感觉到周围人的真心,再加上适当的正确引导,坚持下来,很有可能避免双重‘性’格的发生。”
“恩,本王会注意你说的这些,不过振宇的这些情况你切记不得与外人说起,倘若让本王知道这消息流‘露’出去,到时候可别怪本王对你不留情面了。”
太医俯一俯首,惶恐道,“微臣明白,微臣不敢。”
司霆烨徒步走出皇宫,无意路过一座宫殿,宫殿巍峨,在皇宫一众宫殿内显得尤为惹眼,驻足观望片刻,司霆烨加快了脚下步伐。
当晚,司霆烨将朝上之事说与了宁如秋听。
“吕靖远倒答应的爽快,那他的家中可是娶了妻子?”
“并无,我先前调查过,虽然上‘门’提亲的人不少,但他仍尚未娶妻,除了上朝之外,他最大的兴趣便是约上几个友人到处打猎。”
宁如秋听罢,挑挑眉,“不爱‘女’‘色’,爱打猎,‘挺’有冒险‘精’神的一个人嘛!”
“是啊,与寻常王公大臣府上的公子想必确有不同。”说着,司霆烨又念起今日司振宇的状况,心下一片怅然,“登基大典将至,不如……咱提前几日搬进宫中吧!”
宁如秋一愣,“为何?”
“再过几日就是生产期了,在皇宫里生下也免得从王府抱进皇宫,我今日去瞧了瞧,咱们要住的宫里已经整修好了,况且,离得近了也能让振宇多陪陪你!”
听了司霆烨的这番话,宁如秋心下才了然,他的心思多半是想多陪陪振宇罢了,念起那个可怜的孩子,宁如秋也于心不忍,便道,“一切均由王爷做主罢!”
兴许是没料到宁如秋会答应的这般干脆,司霆烨反倒是微愣了下,幽幽回神,略有些诧异的眸子里目光极软。
又几日时光匆匆而过,距离登基大典的日子越发近了。
朝廷逐渐稳定下来后,各地的奏折源源不断送往国都城,司霆烨常常一忙就是一整日。宁如秋待在王府里,有清宛与妙姨在身旁‘侍’候,青阮无事也常常会陪宁如秋下棋。
玲珑亭中,百‘花’渐渐凋谢,清风也变得略有些沁凉,清宛拿了件外衫过来,给正在与青阮下棋的宁如秋披上。
“天凉了,王妃怎还在这亭子里,想要下棋书房里便好啊!”
宁如秋捻起一颗白‘玉’棋子,放在案上,笑道,“就是凉些才有趣儿,这才何时,按你说的,冬天岂不是连房间都不用出了?”
清宛低笑,“这不是您现在情况特殊嘛!”
“清宛说的对,还是多小心些才好,待这盘棋下完了,王妃就回房间歇息吧。”青阮双目仍专注在棋局上,眼眸半垂。
听青阮提起自己,清宛抬眸,不由望了眼青阮,双颊蓦然飞上两抹红晕。
“您看青阮公子都这般说了呢!”
宁如秋笑而不语。
第二百七十二章 :烨王府最后一晚
自从前几日司霆烨提出要早些搬入皇宫后,宁如秋就命王府里的人便开始整理要搬去皇宫的物件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午膳过后,日光正浓。
宁如秋正躺在房间里休息,屋外头忽的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吵得宁如秋再无法入眠。
少顷,宁如秋索‘性’起了‘床’榻,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零七八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身旁站着已经呆愣住的三个王府下人。
宁如秋见状,瞬时蹙起了额头,眸‘色’也随之清冷了几分,“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宁如秋呵斥,三个下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厮觑,不知作何应答。
此时,清宛不知从何处匆匆跑来,略有些气喘地道,“都是宛儿的错,打扰了王妃休息,宛儿这就让他们赶紧把东西收拾了!”
看见清宛,宁如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眉心仍然紧皱,“这些是什么东西?”
“回王妃,这些是以前王爷妾室的东西,宛儿是想趁着这次搬入皇宫,也一并将这些没用的物件儿处理了去。”
宁如秋抚抚额,望了眼地上散落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有旧衣裳,有破旧的瓶瓶罐罐,“处理了罢,也免的看了碍眼,记得将屋子打扫干净些,虽是要搬进去皇宫住了,这王府也不能不像个样子。”
“是!”
清宛应了一声,便招呼三个下人开始整理地上散落的东西。
“对了,妙姨呢?”宁如秋半倚在‘门’框上,眉间略显疲惫。
清宛抬眸见宁如秋这般模样,不由担心道,“王妃您没事吧?妙姨在收拾您的东西呢,宛儿喊妙姨过来陪你罢?”
“恩,让她来我房间一趟,我有事要与她说。”
“好的,宛儿现在就去!”清宛应声离开,宁如秋又扫了眼地上‘乱’七八糟的物件儿,转身回了房间。
“王妃您找我?”不多时,妙姨手上端着一碗‘鸡’汤出现在宁如秋房间。
宁如秋动作艰难的坐起身子来,妙姨见状,忙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上前扶着宁如秋,“王妃您慢着点!”
“这几日越发的行动困难了,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妙姨笑眼微弯,“快了快了,看您这情况小王爷怕是等不了几日就要出来咯!”宁如秋轻吐一口气,“但愿如此罢!”
妙姨扶着宁如秋在木桌旁落座,将托盘上的‘鸡’汤端到宁如秋的面前,“您搬入宫需要带去的东西我都帮您收拾好了,方才见您还没醒,就去给您熬了碗‘鸡’汤,念着等您醒了再端过来给您喝,没成想这时间掌握的刚刚好!”
宁如秋接过‘鸡’汤,但胃口缺缺,“搬进宫里其实也没多少物价儿要带,只是我想此次入宫并不带上许多人,只要你与宛儿同我去就好,再让王爷挑几个得力的心腹就是,咱这王府也不能不要了不是?”
“王妃说的确有道理,倘若咱都走了,这王府可就空了,但去的人太少也恐怕旁人‘乱’嚼舌根,说咱烨王府人丁薄!”
宁如秋浅尝一口‘鸡’汤,入口清淡,‘唇’齿留香,“旁人爱讲就随他们去好了,咱总不能活在比别人的口舌之下,再说了这烨王府家大业大的,总要有人看管,留多些人,时常打扫看护,咱得空了还能会府里小住几日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妙姨轻叹口气,许是她的想法太过守旧,“您说的对,细细想来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成,那我一会儿就去跟他们说说,这后天就要搬去了,想想竟还有些不真实呢!”
说罢,妙姨又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昔日孙太妃与孙佳敏趾高气昂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清晰如昨,这眼下,她们竟翻身成了皇宫的主人了。
念起旧人旧事,总叫人忍不住诸多扼腕叹息。
少顷,妙姨又道,“王爷今早临走前说今日早些回府,看看时辰也快该回来了。”
宁如秋闻言抬眼望了望外头,除了偶尔掠过的微风,并无其他动静。
今日清晨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未醒,不知何时起,她竟已慢慢习惯了日日等他的日子,梦境未醒,他已悄然离去,然后,便是一日的等候他归来。
“王爷的东西可也都收拾好了?”宁如秋淡声问着,执起汤匙喝起‘鸡’汤来,温热的汤水流入腹中,叫人一阵惬意。
“是啊,王爷的东西也不多,一并都收拾好了,马车一过来,就可以装了搬去宫里了。可是……我怎么觉得王妃您好像不大开心啊……”
宁如秋拈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常,“怎么会不开心,王爷人在哪里,哪里不就是我的家么?”
初秋时节的午后,阳光煦暖。
在屋子里待的久了,仿佛整个人都快要闷出病来了。念着司霆烨不多时就回回府,而自己也没了睡意,宁如秋索‘性’命人搬了张软椅,温煦的阳光下,懒懒晒个日光浴。
清宛纸扇轻摇,守在宁如秋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宁如秋渐渐放松了身子,合上了眼睛,有淡淡清风吹动她的裙角,吹得她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随风轻舞。
院子的另一处,长身‘玉’立着一抹白衣翩翩的身影,黯黑的眸子此刻正深望着躺在软椅上的‘女’子,她那么美,美的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一颦一笑皆明媚的动人心魄。凝视良久,深黑如墨的眼底竟变得柔和起来,继而‘唇’边晕出一抹极浅淡的笑容,轻盈盈如一瓣缓缓飘落的‘花’。
日头遥挂在天际,不觉间已稍稍偏斜。
司霆烨坐着轿撵匆匆而归,刚走到院子里便见躺在院子里已经睡着的宁如秋。
日光明媚,佳人如斯。
眼前和谐美好的画面,司霆烨竟不忍心打断,于是他放缓了步子,轻盈如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清宛只是在打盹并未睡着,一个‘激’灵,她猛然回神,抬头见司霆烨缓步朝这里走来,她想起身行礼,却被司霆烨眼神示意她噤声。
清宛看了看睡的安详的宁如秋,忽然明白了司霆烨的意思,悄悄退到了一边。
司霆烨在宁如秋身旁落定。
与此同时,院子另一处,那缕柔和的目光黯然收回,折身离开。
司霆烨凝视着睡梦中的宁如秋,见她‘唇’边有笑,似是做了一场好梦,司霆烨不由笑了,大掌忍不住捋了捋她额上略有些凌‘乱’的发丝,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却不想仍是吵醒了宁如秋。
凤眸缓缓睁开,一张俊美如斯的面孔陡然落入瞳仁,粲然的星眸里微含几分笑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如秋讶然自己竟然在外头睡着了,本还有些‘迷’离的意识在看见司霆烨的一瞬间忽的清醒过来。
“刚回,是我吵醒你了罢!”司霆烨抬手为宁如秋理着长发,动作自然。
宁如秋摇摇头,“午膳后,已经休息了一会儿,后来听妙姨说你今日会提早回府,便就一面晒太阳,一面等你回来,谁知竟睡着了。”说罢,宁如秋轻笑两声,望着司霆烨的眼睛俏皮而灵动。
见她这般模样,司霆烨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明日一早就要搬进宫里住了,秋儿是舍不得这王府么?”
这两日他虽是忙的紧,鲜少有空陪她,但她的心思他还是瞧的分明,毕竟她与他是在这里渐渐有了感情,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与这王府有着密切的关系,如今突然要离开,心中难免有些许不舍。
“还好,搬进皇宫王爷就不用每天这么辛苦的来回赶路了。”宁如秋温柔笑笑,却更让司霆烨心中一软。
“秋儿,真是委屈你了。”
“王爷说的这是哪里话呢!委不委屈我心里自是有数,况且既然是王爷的妃,王爷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
四目相望,司霆烨深眸里尽是款款深情。
“对了,明日去宫里,我只带清宛与妙姨去就是,这王府还是要留下人打扫整理,王爷您说呢?”
“恩!”司霆烨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带上几个心腹过去就好。”
宁如秋身子后退些许,挑眉望住司霆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就算是王爷做了皇上也不要惹我生气哟,后果很严重,说不定我一气之下就回到这王府住,让王爷一个人独守空闺!”
司霆烨无奈扬起一抹苦笑,这一瞬间,昔日里那个彪悍的烨王府又出现了,司霆烨不言,忽的将宁如秋揽在怀里,语气霸道,“为夫不惹你生气,你也不准擅自离开我!”
言语未落,司霆烨将宁如秋楼得紧紧的,两颗近在咫尺的心感受着彼此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可知,早在很久以前,他注定一生被她吃定!
有莽撞的下人不小心撞破司霆烨与宁如秋和谐的画面,司霆烨淡定地将宁如秋放开,宁如秋佯装无事,却在瞥见司霆烨俊脸上那一抹微不可见的不自然之‘色’时忍不住抿‘唇’轻笑。
晚膳时候,烨王府上下,大到管事的管家,小到厨房里择菜的下人,再到烨王府里的‘侍’卫,纷纷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对司霆烨要当皇帝的喜悦,也有对其要入住皇宫的不舍。
宁如秋早早便吩咐这一晚须得坐上好酒好菜,让所有王府里的人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只是美酒佳肴上满了,偌大的前厅里,却是一片静默。
被司霆烨挑中一同入宫的人情绪倒还算平静,但那些要留在烨王府守着王府的人便就面‘色’复杂,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沉默不语。
“今儿是个高兴的日子,怎么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可别亏待了王妃对咱们的一片心!”众人间,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静默的前厅逐渐开始有了更多的声音。
“奴婢们是舍不得王爷与王妃,这一进宫,恐怕许久都不能见上一面了!”
“是啊,王爷跟王妃不在这府中,我们就好似没有了主心骨!”
……
妙姨见众人议论声不断,便起身解释道,“大家在王府做事尽心尽力,王爷与王妃都看在眼里,之所以决定留下许多人正是因为王爷与王妃不想他们走了,这个王府就荒废了,将你们留在这里,是王爷与王妃对这里的一份念想,所以并没有什么让人不开心的,相反,应该感念王爷与王妃的这片心意,不是么?”
“是啊!可是在府中待这么久了,王爷与王妃突然要走,难免觉得不舍得!”
宁如秋眉目自若,扫了眼在场丫鬟与下人,“只要你们一如往常用心打理王府,我与王爷自是会回来的。”
……
第二百七十三章 :折磨
次日,天‘色’渐亮,氤氲一夜的薄雾开始散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房间内,梨木桌上,蜡炬成灰。
不多久,日头渐高,一抹明媚的阳光透过帘栊零零碎碎洒进屋内,形成一片斑驳。
宁如秋从一夜惊梦中幽幽转醒,此言的光亮却又令她不得不微眯起眸子,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司霆烨一张放大了几倍的俊脸。
“你醒了,昨晚睡的还好么?我看你好像做了不好的梦。”
他半夜醒来,见睡梦中的她眉头紧蹙,面‘色’似有痛苦,他心里担心却又不不忍打扰。
宁如秋闻言,脑海里将昨晚的梦境又回想一番,然而却只记得一些零星叫人心悸的片段,至于具体细节,她已经记不起来。
“都说是梦了,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况且不过是个梦罢了,不必过多理会。”说罢,宁如秋转眸看了看窗子外已经大亮的天‘色’,不由惊呼道,“这会儿什么时辰了,怎听不见院子里又动静?”
今日要搬进皇宫里住,按理说这院子里应是一片吵杂才对,怎的这般安静!
“昨晚我让他们用了膳后就将今日要带走的东西整理妥当了,今日早早的就先往宫里送去了。”
宁如秋望住司霆烨,眼底有一丝诧异掠过,少顷,眉眼间浮上一抹淡笑,“王爷倒是有心了,怪不得我睡的那么沉呢!”
“要再睡会儿么?”
“不要,睡饱了,咱们也该起了,你不是还要上朝的么?”
“恩,也好。”
待司霆烨与宁如秋各自梳洗妥当后,已然是半晌时分。宫里来接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轿撵早早地便在烨王府‘门’口候着。
坐在轿撵里,听着珠帘轻击的声音,宁如秋的心反倒是平静了许多。她的内心深处对入宫曾有些许抵触情绪,然而真当这一刻来了,她的心却忽然释然了。
至少,他们平平安安,至少,他仍陪在自己身边。
长乐宫。
司霆烨与宁如秋所坐的轿撵晃晃悠悠在长乐宫前停下。
宁如秋下了轿撵,望着眼前一片巍峨,略有些诧异,因为远望一眼,这长乐宫里的装饰修葺与烨王府有着许多类似,然而历来宫里就算是皇帝与皇后的寝宫也是分开而住。
“王爷的意思是?”
司霆烨深望着她,星眸里光彩熠熠,“以后这长乐宫就是你我的寝宫,就算是这宫里,我也只与你同住一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能说到这般,做到这般,她还能奢求什么?心里蓦地划过一丝感动。
越往里走,宁如秋越发现这长乐宫与烨王府有太多相似之处,相似的亭台楼阁,相似的‘花’草树木,就连房间里的陈设也与烨王府他们所住的房间有几分相似之处。
“王爷为了这些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所以才会日日那么忙,连陪爱妃的空都无,不过以后好了,下了朝就可以看见你,就算是忙的时候,我一面批阅奏折,你便在一旁看书或者什么都好。”
宁如秋闻言,点点头,“看来这一切王爷都已经想好了啊!”
“那是自然。”
二人正往里走着,妙姨与清宛忙的迎了出来。
“王爷、王妃,宫里已经布置好了呢!”清宛微微欠身,脸上遮不住的欣喜。
“是啊,刚巧整理好,王爷、王妃看看可还喜欢?”妙姨一面说,一面上前搀扶住宁如秋。
寝宫里的摆设装饰自然要比烨王府更加奢华几分,不过格局却全是按照烨王府所住的地方来布置,宁如秋看在眼里,心下一片感动。
之后不多久,司霆烨便去上朝,妙姨与清宛陪着宁如秋留在宫里。
妙姨早些年便在宫里待过,对于宫里的一切早已熟悉,而清宛却从未来过宫里,对宫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甚是感兴趣,像个孩子般看看这里,瞧瞧那里。
“这皇宫真的好大诶,宛儿原以为烨王府已经很大了,就算皇宫再大也不过跟王府一般,可如今真的来了,才发现这皇宫可比宛儿想象中大多了!”清宛一边赞叹,一边欢喜的四处探看。
“稀奇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照照镜子,哪里还有丫头应有的仪态!”妙姨扶宁如秋在凤椅上坐下,见清宛有失仪态地‘乱’跑‘乱’跳,便有些没好气地嗔怪清宛。
宁如秋倒是并不在意,微笑道,“毕竟年纪小,见到新事物难免好奇,随她去罢,以后熟悉了,只怕也没此刻这般心情了!”
清宛甜笑一声,欢步来到宁如秋跟前,“宛儿会注意的,对了,王妃早膳还没用吧,这会儿肯定是饿了,宛儿这就去给您煮些粥来喝吧!”
清宛这么一说,妙姨也才忽的想起,宁如秋一早来到宫里,哪里有空用膳,便对清宛道,“你别去了,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照顾王妃便是!”清宛刚想婉拒,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刚到这宫里连御膳房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好,妙姨去吧,宛儿对这里还不熟悉呢,呵呵!”
妙姨刚离开不多久,司振宇听闻宁如秋搬来了宫里,便就迫不及待的来长乐宫探望。
司振宇到的时候,宁如秋正坐在凤椅上四下打量房间里东西的摆设,清宛端来一盆清水,打扫宫里,一抬头,却见一个小孩子横冲直撞往里走,就连‘门’口的丫鬟‘侍’卫也无人阻拦,“你是谁啊!敢这么直接闯王妃的宫里!”
清宛身子一横,挡住了司振宇的去路。
司振宇背着手,小脸上顿时疑‘惑’,抬头好奇得将清宛上下打量一番,清宛被一个小孩子这般看着,竟浑身不自在起来,正‘欲’再开口询问,却听那小孩儿道,“你又是谁,敢拦我的去路!”见他态度这般傲然,清宛不禁蹙起了眉头。“看你这打扮不像是寻常人,难道你就是……”
司振宇昂起头,“没错!”
清宛听罢,张大了嘴,来不及说什么,只见司振宇欢快地向宫里跑去。
“怎不在宫里好好待着,一会儿得了空就要去看你呢!”宁如秋看见司振宇,也不由眉目含笑。
“我等不及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您,而且太医说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天天在‘床’榻上待着!”说着,司振宇伸出手,手上赫然多了一方样式‘精’美的盒子,宁如秋凝眉望着他,司振宇咧嘴一笑,“这是我最喜欢的绿茶糕,特意给您拿来吃的。”
“是么?”宁如秋笑着接下食盒,不过由于身体的缘故却并无胃口,便将食盒放在桌上,拉住司振宇的小手轻声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从今天以后呢,你皇伯伯与我就在这里住下了,你想什么时候来玩就什么时候来玩,可好?”
“恩恩!”司振宇一面应着,一面连连点头。
“原来是小皇子,宛儿方才没认出来呢!”清宛在宁如秋身旁站定,略有些歉意地道。
“你未曾见过,不识得也不奇怪。”
司振宇刚来不多时,负责他日常生活起居的太医也紧随其后。
“微臣见过王妃!”
宁如秋抬眸淡扫了眼太医,声‘色’淡然,“太医不必多礼,不知来此是有何事?”
太医看了眼宁如秋身旁的司振宇,又道,“回王妃,皇子的‘药’微臣已经煎好了,是来请皇子回去服‘药’的。”
“不……我不想喝……那‘药’好苦……”太医话音一落,司振宇连连往后缩,嘴里呐呐地道。
宁如秋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劝慰他道,“听话,良‘药’苦口,乖乖随太医回去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呀!”
“可是……”司振宇眼中仍有犹豫之‘色’。
宁如秋佯装沉下脸‘色’,“若你连都不肯服,你皇伯伯知道会担心你哦!”
果然,司振宇一听司霆烨会担心,便就不再拒绝,片刻,点了点头,随太医离开了长乐宫。
司振宇前脚刚离开,宁如秋面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有些痛苦的神‘色’。
清宛察觉到她的异样,顿时担忧起来,“王妃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么?”听妙姨说,这两日王妃可能就要生产了,此时见她这般难受,莫非现在是要……念及此,清宛越发焦急。
少顷,宁如秋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上也隐约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痛苦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清宛在一旁慌得不知所措。
强忍下小腹传来的阵阵疼痛,宁如秋艰难挤出几个字眼,“快把我扶到‘床’榻上。”
清宛慌忙应下,手忙脚‘乱’地将宁如秋扶起,小心翼翼往‘床’榻处走去。
“王妃您别吓宛儿,您是不是要生了?”将宁如秋扶到‘床’榻上,她的表情依旧痛苦,清宛说着,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应该……是……快去……找……妙姨和……太……太医……”
清宛猛点头,“宛儿明白,王妃您坚持住!”
话音未落,清宛忙的转身,向长乐宫外奔去。
然而此时,她又忽的想到她对这里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找太医,跑到长乐宫‘门’口,见有宫中的‘侍’卫在看守,清宛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快去找太医,王妃要生了!快去!”
‘侍’卫略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王妃的事他自是不敢耽搁,立时往太医院冲去。
清宛则去御膳房找妙姨,谁知刚一出长乐宫,便与端着汤碗的妙姨迎面遇上。妙姨见清宛慌‘乱’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这么慌张?”
“快……妙姨……王妃要生了!”
“什么?!”
妙姨一听清宛着话,心下顿感不妙,清宛这丫头根本不懂这些,再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可如何是好!心下一急,妙姨将手中托盘递给清宛,便就朝长乐宫里跑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母子平安
‘床’榻上的宁如秋越发痛苦难当,额上、身上的汗珠几乎要将衣衫沁透。(..info棉、花‘糖’小‘说’)。wщw.更新好快。
“王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阵痛地厉害么?”妙姨一见宁如秋,便就忍不住急声问道。
宁如秋听见是妙姨的声音,顿时心安了不少,“恩……好像好裂开了的感觉……好疼……”
“您不要紧张,这是生孩子前正常的现象,您试着尽量放松身子……”清宛站在一旁,焦灼难耐,心下一直为宁如秋祈祷。
“宛儿你去端一盆热水过来!”
清宛恍然回过神,“哦,好!”
妙姨一面继续安慰宁如秋,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一面替她轻柔着小腹,以减轻她的痛楚。
兴许是妙姨的法子果真起了作用,之间宁如秋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阵痛感也不那么强烈。
“多亏了妙姨你,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我考虑不周到,这两日就是生产期了,我应该时刻寸步不离守在您身边才是!”
说话间,太医匆匆赶到。
正在上朝的司霆烨得知消息,紧随其后,迅速赶来。
司霆烨表情凝重,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宁如秋身前,见她痛苦难当的模样,心疼唤道,“秋儿……”
见司霆烨过来,宁如秋勉强扯了扯‘唇’角,“王爷下朝了么?”
“你都这般模样了,朝上的事暂且放一放也无妨。”
方才朝堂上,司霆烨正‘欲’一众大臣商议登基大典的具体事宜,突然有‘侍’卫来报,说宁如秋身体突然不舒服,司霆烨二话不说,当即从朝上下来,直奔长乐宫。
太医一番诊治后,眉头紧皱。
“王妃情况怎么样?”
太医闻言,恭敬朝司霆烨做了个揖,道,“看王妃的情况,这两日许就该是时候了,微臣建议,须得有太医日夜待守,以防确保王妃顺利生产。”
司霆烨闻言,不禁俊,眉微皱。
须臾,妙姨起身,道,“太医说的确有道理,若没个懂的人在身旁,到时候恐怕我们这些人应付不来啊!”
司霆烨望了眼满脸疲惫的宁如秋,沉‘吟’道,“就按太医的提议,且传令下去,这两日朝上之事均有相府大人暂代处理。”
上午阵痛过去后,宁如秋的状况有些好转,但仍没有胃口吃下食物。司霆烨不放心宁如秋,推掉了所有事务,一心陪在宁如秋身旁。
“其实有太医和妙姨在这里就好了,不过是生孩子罢了,没必要耽误朝廷政务!”宁如秋虚弱地偎在司霆烨怀里,声音轻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秋儿说的什么话!在我眼里,没任何事比得上你重要!再这般说,我可是要生气了哦!”语气愠怒,宁如秋却听得十二分的宠爱。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到她的身上,哪怕受再多的痛也是值得。
“但你吃不下东西,可如何是好!”微带一声叹息,司霆烨抚着她的发,心疼地道。
“吃了也是吐出来,还不如不吃的好,真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早些出来!免得害一群人在这里担心他!对了,和亲一事北洛国那边有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不过想着也快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后的登基大典,那日要册封你为我的皇后,可担心你的身子能不能撑得住!”
他登天下君主之位,万人之上。
便要封她为他的后,母仪天下。
从未料想过,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有遗憾,却也收获了意外的感动。
“我是你的妻,自然你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登基大典之日意义非同一般,我怎能不与你一起走过。”
临近傍晚时候,雾‘色’渐浓,躺在‘床’榻上休息的宁如秋只觉小腹突然开始阵痛起来,痛楚与先前相比更甚。
太医与妙姨守在宫里,一听闻内室里有宁如秋痛苦的呻‘吟’声,便匆匆跑了过来,有人去准备热水,有人上前探查情况。
“快!王妃一日未进食,身子虚弱,务必保证王妃的周全。”
司霆烨淡定的一颗心,此事也无法在淡然,平生第一次迎接自己孩儿的到来,司霆烨亦是紧张万分。
一切接生用的物品准备妥当,太医便对司霆烨道,“请王爷暂到外厅等候。”
“本王不放心,要在这里守着王妃!”司霆烨蹙着眉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王爷三日后就要登基为皇,不宜见血,臣恳请王爷到外厅等候,臣自当保证王妃周全。”
司霆烨闻言,又望了眼‘床’榻上脸‘色’痛苦的宁如秋,无奈去了外厅等候。
妙姨在内室里,按照太医的指示,一步步引导宁如秋如何生产,好在妙姨早些时候便替自家小姐接生过,对此也比较了解,清宛在一旁听妙姨的指示帮忙,宁如秋的叫喊声越发痛苦,叫喊声传到外厅司霆烨的耳中,一声声揪痛了他的心。不安的在外厅里踱来踱去。
妙姨一边帮宁如秋擦拭额上的汗珠,一边不停鼓励她。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仍是没有顺利生下来。
所有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此时,暮‘色’彻底将清远的长空染得深黑如墨。
夜‘露’凄冷,浅浅的月‘色’铺陈开来,长乐宫里深幽静寂。宁如秋凄楚的喊声在这片夜‘色’里更叫人心疼,她在内室里,叫的撕心裂肺,他在外厅里,心痛成一片。
长久的等待,长久的静默。
只有宁如秋痛苦的叫喊声在偌大的宫殿里回旋,一声一声,叫听的人亦是痛彻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司霆烨心疼到麻木,直到内室里的宁如秋再无气力,发间全部被汗水沁湿。
一声新生命的啼哭,仿若一瞬间将漆黑如墨的夜空点亮。
“出来了出来了!”
司霆烨听闻内室里有婴儿的啼哭声,忙的奔向内室,一旁的太医默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妙姨将刚出世的小皇子小心翼翼用襁褓裹住,抱到司霆烨面前,“恭喜王爷,是个小王爷!”司霆烨望了眼襁褓中嘤嘤啼哭的婴孩儿,眸光柔和,但也只是一眼,便将目光移向‘床’榻上的宁如秋。
此时的宁如秋已经由于虚弱昏了过去,被汗水沁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一张无暇的脸蛋上此时苍白如纸。
司霆烨温柔的将她抱起,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汗珠,而柔弱的她靠在他的怀里仿佛一片‘花’瓣轻盈盈。
清宛端着热水站在一旁,望住虚弱无力的宁如秋,双颊的泪痕未干又添新痕,杏眸里尽是心疼之‘色’。
虽不能感同身受,但见宁如秋疼的抓着被褥不能自已的时候,她的‘胸’口疼的也几乎难以呼吸,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替王妃承受那些痛楚,不过好在小王爷顺利出生,王妃亦是平安无事。
一旁的太医见司霆烨没说什么,终是暗暗松了口气。
妙姨将襁褓里的孩子抱到太医面前,“这孩子哭声好像不太高,可是有什么问题?”太医闻言,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继而示意妙姨到外厅里说。
妙姨犹豫了片刻,望了司霆烨与宁如秋一眼后,便与太医来到了外厅。”
太医接过妙姨手中的小王爷,仔细端量一番,按说刚出世的孩子都会啼哭个不停,但小王爷却只在刚出生的几声啼哭后,哭声就小了很多,而此时,他是彻底的停止了哭泣。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住太医,炯炯有神。
太医不觉大为惊奇,心道,这倒是怪事!
“这孩子如何?怎么他都不哭的呢!”见太医看着小王爷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妙姨不由有些急了。
太医摇摇头,“我从医大半生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但看这个孩子身体尚也健康,许是王妃身子羸弱,故而这生出来的小王爷也有些身子虚弱罢!”
小王爷到目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奇特的症状,也难以诊断出有什么问题。
妙姨了然的点点头,将小王爷从太医手中又抱了过来,“只要没什么其他的问题就好,孩子小,身子弱些慢慢调理就是,你在这里守的也够久了,回去歇会儿罢!眼下王妃也昏睡过去了,等她醒了再唤你过来就是!”
内室里。
司霆烨为宁如秋清理了身子后,又亲自给她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好让她在自己的怀中睡的更舒适。房间里大致收拾了一番,司霆烨便让清宛回去歇息了。
宁如秋未醒,司霆烨不会带孩子,妙姨变就带着小王爷在外厅里的软榻上照顾。
说来也奇怪,小王爷自从出生那会儿哭了几声后,之后变就不哭了,只是一双眼睛乌溜溜转动着,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有小王爷在身边,妙姨也没有丝毫睡意,许多年前,她没有能照顾好小姐,也许是上天注定,许多年后,她有机会照顾宁如秋的孩子,看着这个刚出世的小王爷,时间恍惚间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以前的某天。
那也是一个凄冷的夜晚。
那时候少不更事的她待在小姐身旁,手无足措,就像现在的清宛那般。
长夜漫漫,司霆烨守在宁如秋的身边,一夜无眠。
看着窗子外漫天的星辰,怀里是宁如秋略有些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蜡烛燃尽,窗栊外透进一抹微弱的光亮。又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宁如秋幽幽转醒,昨晚的一幕幕稍稍回神,素‘唇’微启,“孩子呢?”
司霆烨低垂着眸子,略微有些泛红的眼眶里尽是柔情一片。“放心吧,妙姨照顾着呢!你的身子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念起妙姨怀抱中那个可爱的婴孩儿,司霆烨薄‘唇’微弯,“是个小王爷,真是辛苦你了!”
宁如秋闻言,心下一阵欢喜,总算不枉自己受罪一场,抬起头,却见司霆烨深眸里布满血丝,顿时又一阵心疼,“王爷可是一夜没睡?”
司霆烨薄‘唇’绽放出一抹柔软,“你受了那么大的苦,我怎么睡得着,此时见你醒来无事,心里更是高兴的没有丝毫倦意。”
第二百七十五章 :登基大典
宁如秋顺利诞下小王爷为皇室又添一名子嗣一事迅速在国都城内传开,举国欢庆。.info,最新章节访问:.。
刚刚诞下小皇子的宁如秋身子虽仍然有些柔弱,然而小王爷的出现所带来的幸福与欢喜,岂是一点点身子不适就能取代的。
诞下小王爷的第二天,也正是登基大典举行的前一天,宁如秋心中司霆烨定是事务繁多,便不愿因为自己耽误了明日登基大典的事宜。是以,在宁如秋的强烈要求下,司霆烨不得不重回朝堂,处理政务。
岁月静好,日暖风轻。
长乐宫内。
妙姨与清宛忙着准备膳食,与清理小王爷的衣物。
宁如秋则只着一件中衣半躺在凤榻上逗‘弄’着刚出世的小王爷,眉眼里俱是温柔。
此时,青阮缓步从殿外走来,少顷,在宁如秋凤榻前站定,黑眸望了眼宁如秋与她身旁襁褓里的小王爷,冰冷的神‘色’里竟浮现出少有的一丝温柔。
“恭喜王妃,为王爷诞下一个小王爷。”
宁如秋听见青阮熟悉的声音,旋即将视线从襁褓中的小王爷身上移开,在望见青阮的一瞬间,凤眸忽的一亮,“嗯,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看见他的一刻,就觉得很值得!”说着,宁如秋又爱怜地望了眼襁褓里的婴儿,神‘色’里尽是母爱的温柔。
青阮见状,‘唇’瓣微翘,笑容略显苦涩。
“那便好,若是有事,随时可以叫我,我……”我时刻在你身边。青阮望住她,蓦然后半句未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
宁如秋并没有注意道,只抬眸回望着他嫣然一笑,“好,对了,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这长乐宫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我与王爷不在,这宫里就数你谨慎了。”
青阮微微拱手,不苟言笑地道,“多谢王妃夸赞,我定当竭尽全力。”
宁如秋淡笑着应下,脑海里忽的又想起一件事,便又道,“北洛国将有位郡主来我朝和亲,你可知这回事?”
“国都城里已经流传开了,我也略听过一二,怎么?有什么疑问么?”
“对方派一位郡主和亲,这便的人选也已经确定了,是镇南王吕鹤的儿子吕靖远。此人你可识得?”
青阮闻言,想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不识得,我从未见过,只听传闻说是非常低调的两个人,事迹鲜为人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和亲的那位郡主呢?好像是叫叶涟漪,你又可知她的来历?”
青阮在北洛国国主身边做了许多年的影子杀手,对皇族以及朝廷上的人应该了如指掌才是。那这个和亲的郡主,他自然多半也是了解底细的!
然而却见青阮眉头微皱,回想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叶涟漪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挺’熟悉,好像是一位远亲郡王的‘女’儿,至于她其他的一些情况我也不甚了解,当初做影子杀手的时候,很少询问和关心被杀人的情况,当然,这也是国主不允许的。”
“哦?”宁如秋闻言,禁不住秀眉微挑,“就连你都不知她的来历,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不过罢了,既然你不知她的底细,那等她来了便知。我也有些累了,明日还要去参加登基大典,你若没事,便也回去歇息吧!”
“嗯,王妃理应保重身体才是。”青阮亦是略有些担忧地叮嘱道。话音一落,微微拱一拱手,便就转身离去。
将出内室的一瞬间,青阮忽的顿住了步子,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王爷将成天下之主,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妃了罢!”宁如秋微微一愣,抬眸去瞧青阮,却只见他瘦薄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根本听不出丝毫情绪。
片刻,宁如秋幽幽收回打量他背影的目光,缓缓吐口,“那是他推卸不掉的职责。”
仿佛转瞬之间,朝上文武百官期待已久的登基大典终于到来。
长乐宫中。
司霆烨一袭金黄‘色’锦衣龙袍裹着‘精’瘦的好身材,身躯凛凛,俊朗无双,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帝王霸气好似浑然天成,一双星眸幽邃如潭,深暗无边。
与之相呼应的自然是即将成为皇后的宁如秋。
只见她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高高挽成一个凤髻,上有一顶镶着鲜红宝石的凤冠,珠帘垂在眼前,然而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一张倾世容颜。
今日的宁如秋不同于往常的淡妆宜人,反而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仅仅站在那里,便已使得周身所有人与物黯然失‘色’。
而她的身上,则着一袭以红黄两‘色’为主的鸾鸟朝凤凤袍,鸾鸟朝凤用金丝线绣成,两袖边绣着的是大朵金‘色’牡丹,腰间系着一条绣着金凤图案的宽裙带,裙带很长,长及袍角,彩绣辉煌,仿若神妃仙子。
行动处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今日这般模样,饶是与她日夜同‘床’共榻的司霆烨也不由看的眼睛直了,深幽的目光自打宁如秋装扮好后便一刻也未曾离开。
此刻的她,再次令他惊‘艳’万分。
妙姨看着身着龙袍的司霆烨与凤袍的宁如秋,心下竟一时间生出诸多感慨来!她的小姐何曾想过,她的儿子竟会有一天挽手这么一位妙人君临天下。
时光易逝,带给人的不只是一段沧桑。
喜到深处,妙姨竟忍不住留起泪来。
“今日是个大好日子,妙姨怎的还哭起来了呢?何事这么伤心啊?”话虽是对妙姨说,但清宛的视线却不曾从宁如秋与司霆烨的身上移开半分。
在她有限的词汇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一对璧人,只不住地心道,这真真是上天的天作之合!
宁如秋翩然浅笑,更是直接让清宛看的痴了,今日的王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
“妙姨这哪里是伤心,是喜极而泣罢!”
金銮殿外。
礼乐飘飘,锣鼓震天。
在礼部‘侍’郎宣读诏书声中,司霆烨与宁如秋缓缓从轿撵上走下来,而后互相搀扶着,缓步向金銮殿内走去。
这一刻起,他是天宏国至高无上的皇,她是他貌美冠绝天下的后。
此时,文武百官早已在殿前跪,待得司霆烨与宁如秋在宝座上坐定,便就齐声朝拜,滔声震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文武大臣,司霆烨宁如秋默契的互望一眼,各自微然一笑,宁如秋心下却泛起一丝异样来。
片刻,司霆烨沉了沉思绪,声‘色’威严道,“众爱卿平身,从今以后,朕还要依靠诸位的能力,让天宏国更加强大昌盛。”只听得司霆烨话音一落,堂下又是一阵齐喝,“臣惶恐,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皇上死而后已。”
司霆烨大手一挥,朗声道,“罢了,且不说这些个不吉利得话!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那朕就再说一件高兴的事!朕的皇后前日为朕诞下一个小皇子!朕给他取名叫做司雨泽,寓意天宏国永享上天雨‘露’的恩泽,愿上天保佑我天宏国自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皇后,贺喜皇后。”
宁如秋望住躺下公式般的道贺之言,略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古人的这些繁文缛节。
“小皇子是皇后所出,属嫡子,是以朕今日宣布,册封小皇子为太子!”
堂上一众大臣听罢,顿时一片哗然,这小皇子刚一出声,就立为太子,未免有点……不过转念一想,历来朝中立新生儿为太子的也不是没有。
宁如秋听司霆烨要立他们的儿子为太子,心下一片诧异,转眸望向他,他只深情地回望她,勾‘唇’浅笑。虽是此事来的太突然,宁如秋心中仍是暖流一片,他未有想过,在他们的孩子出生的第二天,他便要立他为储君,而不论他是个怎样的人。
如此,算是登基当日,他有意给她的惊喜么?
登基当日,皇宫里自然要热闹庆贺一番。历来天宏国皇帝登基,全部要举国欢庆三天。
然而司霆烨不愿过多铺张‘浪’费,婉拒一众大臣的心意,坚持庆贺一日便可。
登基大典仪式结束后,宁如秋由于身子尚且虚弱便就回到了长乐宫中。
长乐宫里。
妙姨正与清宛一起逗司雨泽,见宁如秋回来,妙姨抱起司雨泽,让清宛去迎宁如秋。
“登基大典仪式一定很累吧!”清宛上前几步,才发现宁如秋面上尽是疲态。
“泽儿呢?”宁如秋一面说着,一面褪去繁重的外衫以及头上的凤冠。
妙姨闻言,忙上前几步,“王妃放心……”正说着,妙姨忽的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连忙笑着改口道,“瞧我这张嘴,应该是皇后娘娘放心,小皇子有我照顾着呢!”
清宛见状,笑弯了眉眼。
宁如秋目光柔软地望了眼妙姨,漫声道,“方才在登基大典之上,皇上已经册封泽尔为太子了。”
妙姨与清宛闻言均忍不住一阵讶异,更多的却也是替司雨泽感到开心。
“今日可真是三喜临‘门’哦!”妙姨言语间,便已抱着司雨泽来到宁如秋身边,看到妙姨怀抱里正睁大眼睛四处好奇张望着的司雨泽,宁如秋略显疲惫的脸上终‘露’出一抹笑容。
“方才可是闹腾人了?来,给我抱一下吧。”说着,宁如秋伸手接过妙姨手里的司雨泽,亲昵地触了触他柔嫩的婴儿皮肤。
“那倒是没有,可是乖的很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 :被逼纳后妃
宁如秋又抱了一会儿司雨泽,便觉得身子有些吃不消,于是又将司雨泽‘交’给妙姨照料,自己则褪了外衫,卸去了装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才刚一坐定,便见青阮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这是按照太医写的方子抓的‘药’,已经熬制好了,娘娘尽快喝了吧!”青阮说着,端起托盘上一小碗汤‘药’递到宁如秋面前。
抬眼不经意间瞥见了宁如秋脸上还未洗去的胭脂,黑眸里陡然闪过一缕幽光,半垂下眸子。
妙姨见状,连声附和,“是啊,公子可是有心了呢,见我与宛儿照顾小皇子忙不开,主动说要给娘娘煎‘药’呢!方才还……”
青阮心神一晃,半垂着眸子的眼底有一丝异样掠过,连忙开口打断了妙姨的话,“这‘药’已经快要凉了,娘娘趁还微热便喝了罢!”
宁如秋只觉自己身子虚弱乏力,便也没将青阮的反应往深处了想,接下汤碗,用汤匙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饶是知道良‘药’苦口,这碗‘药’的苦涩味道仍是让宁如秋禁不住蹙起了眉头。
此时,站在青阮身后的清宛,瞥向青阮的目光忽的望向别处,敛目间稍显出一丝慌‘乱’。
喝过‘药’后,清宛帮宁如秋卸下了一身繁缛的装束,又端来清水洗去了脸上的胭脂。
“娘娘真好看,就算是脂粉未施,亦是惊为天人。”清宛站在宁如秋身旁,杏眸里尽是一片羡慕。
宁如秋淡笑不语,待得宁如秋回到凤榻上,妙姨便将司雨泽递给了宁如秋,然而见宁如秋仍旧看起来有些疲累的模样,心下又不由担心道,“太子有时候也调皮的紧,您才刚从登基大典上回来,定是累极了,真是怕太子影响您休息。”
“我无大碍,昨晚睡的也很好,就让我抱会儿,你去休息会儿吧!”
昨晚上妙姨担心有司雨泽在身边,宁如秋回睡不好,便让司雨泽跟着自己睡,‘弄’的自己反倒没睡好。
“也好,那我去打个瞌睡,再来抱小皇子。”说着,又转头对身旁的清宛道,“别让娘娘太累了。”
清宛点点头,“妙姨你尽管去休息吧!”
宁如秋封后,司雨泽封为太子,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info)
云来云去,月隐月明。
转眼又几日时光匆匆流过,自从登基大典后,朝廷上的政务好似一下子繁忙了许多,司霆烨整日里早出晚归,除了上朝,便是待在御书房内批阅文武百官递上来的成堆的奏折。
宁如秋一心想要尽快恢复身体,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她的身体状况已有了明显的好转,但由于尚在月子期间,不能随意走动。
好在司雨泽叫人比较省心,由妙姨与清宛亲自日夜照料着她也很是放心,司振宇则几乎天天来长乐宫里,与他的‘弟弟’玩上一阵子。
宁如秋半倚在凤榻上,起‘色’比之先前红润了许多,“听闻最近北洛国派来的和亲郡主就要来国都城了是么?”
妙姨一边整理凤榻上的衣裳,一面答道,“好像是,这两日宫里都在传呢,且听说吕家府上也很是热闹,为准备和亲一事忙活着呢!”妙姨笑的欣慰,北洛国主动提出和亲,那便是有意于天宏国和睦共处,对于新上任的司霆烨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收服众人心的好法子。
宁如秋垂下眉,“怪不得皇上最近被繁事缠身,原是如此。”
妙姨见宁如秋神情略有些落寞的样子,心下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是啊,皇上最近忙的紧,但凡有一点空也会多陪陪您的!”
后宫里的‘女’人向来都是最孤独的,先前司霆烨还是王爷的时候,空闲自然多,这一旦做了皇上,便就身不由己,也难怪宁如秋这般落寞了。
正当二人说话间,在一旁被司振宇逗‘弄’的司雨泽忽的哇哇大哭起来,哭声一出,立时揪紧了宁如秋与妙姨的心。
“怎么了这是?”妙姨听闻有婴儿的啼哭声,赶忙放下手中活计,快走向司雨泽。
“我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呢,一下子就哭了。”司振宇以为妙姨是在责怪自己,便就指着襁褓里的司雨泽声音微颤地说道,一张脸上此时亦是布满担忧。
司雨泽的啼哭声瞬时令宁如秋秀眉微拧,但见司振宇有些害怕胆怯的模样不禁心下一软,招手示意司振宇过来自己身旁。
“不是我‘弄’得,皇帝他突然就这样开始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几岁的孩子便没有了父皇母后,又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过早懂事的同时,也让他比同龄的孩子心思敏感了许多。
宁如秋‘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没有人怪你,也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自责!”
只是宁如秋安慰的话一落,司振宇眼睛里反而泛起了泪光,片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司雨泽哭声不止,妙姨想尽法子哄他也无济于事,便就让清宛去请了太医。宁如秋担心司振宇多想,就让青阮将司振宇送回了寝宫。
“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宁如秋缓缓下了‘床’榻,披了件外衫来到妙姨跟前。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常可是没这种情况啊,听这声音都哭哑了,脸蛋也红红的。”妙姨焦急的声音瞬时被司雨泽略有些沙哑的啼哭声盖过。
宁如秋接下司雨泽,满目心疼的抱在怀里,“去拿些玩意儿过来,看能不能哄得住,好歹拖到太医过来,否则他年纪小,这样下去有可能声带受损。”
“哦,好!我这就去拿!”妙姨慌忙应了一声,便转身而去。
少顷,妙姨便拿了街市上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给司雨泽看,然而再多的玩意儿仍然不能让司雨泽停止啼哭。
不多久,清宛带着太医匆匆赶回了长乐宫。
“快看看太子这是怎么回事?”宁如秋见太医过来,便令他上前查看司雨泽的情况。
太医自然是不敢懈怠,搁下‘药’箱就去查看司雨泽的情况。
当太医第一眼看到襁褓里的司雨泽时,心下蓦地一沉,念起司雨泽出生当晚与妙姨的谈话,太医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不会真让她说中了吧。
又是一番细心观察,一丝一毫的细节,太医都不敢放过,倘若自己误诊了,他这几十年的乌纱帽不保不说,兴许连这条老命也得搭进去。
半晌后,太医终于里里外外彻底查看一番,眉头却也皱得更深,透亮的汗珠淌在脸上,也来不及去擦。
“如何?!”看太医的表情再加上自己这几日的揣测,宁如秋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太医后退一步,这才得空擦了擦额上脸上的汗,“这……”
一旁的妙姨见太医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禁急了,“你倒是快说啊,‘弄’得我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太子眼下的症状是内热,且这几日看来身子瘦了不少,想来是吃的较少。”
妙姨一听太医说的全对,心下又是欣喜又是忐忑地望住太医,“对对,可是这为什么呢?”
“是他体质不好。”宁如秋垂眸望住司雨泽,声‘色’平静淡然,仿佛早就知道司雨泽这一情况。
太医心下一惊,神‘色’诧异的望向宁如秋,“娘娘说的是,太子的体质与常人比起来确实略弱了些,不过只要日后好好调理,这一情况还是能改善的。”
宁如秋闻言,心疼的看着司雨泽,“也是怪我,太高估了自己。”
清宛一旁默然听着宁如秋与太医之间的对话,杏眸不觉间暗淡了许多。“娘娘不必自责,正所谓人各有命,况且体质弱些也不是什么顽疾,是有机会改善的。”
宁如秋微叹了口气,“罢了,你且先去给太子熬些‘药’吧,记得分量不能太重,他还小。”
太医闻言,恭敬做了个揖,便就告辞离去了。
长乐宫‘门’口,太医正与送司振宇回来的青阮迎面撞上,青阮见他眉头紧锁的从长乐宫里出来,不禁眸子一紧,“娘娘出什么事了么?”
太医抬头,见是青阮,便如实答道,“原来是青阮公子,倒不是娘娘有事,是太子身子有些不适!”
“可是严重?”
“这……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青阮公子看了便是。”
青阮朝太医拱手做了个揖,便就径直往长乐宫里走去。
说来也怪,太医走后,司雨泽就停止了啼哭,宁如秋一边抱着司雨泽轻声哄着,一边在宫里踱来踱去。
“娘娘让宛儿抱会儿太子吧,您这样一直抱着太累了!”
清宛话音一落,妙姨随即附和道,“是啊!咱们轮流着哄,太子这会儿不是已经好多了么,应该也没事的!”
宁如秋低头看了看怀抱里的司雨泽,抿‘唇’不语,抬头却见青阮正大步往这里走来。
“振宇没事吧?”
青阮眉目深沉,“恩,情绪已经好多了,回到寝宫就躺下休息了。太子他……没事吧?”
宁如秋闻言,抱着司雨泽的身子微微一顿,片刻,苦笑道,“不是大事,却也叫人心里堵的慌。不过,不用担心。”
“恩。”青阮淡声应着,将要出口的话在喉咙里斟酌一番,却只道,“那就好。”
午膳过后,太医端来了司雨泽要服的‘药’,而此事并未让人告诉司霆烨。
服过‘药’后的司雨泽总算是变得好些了,妙姨与清宛知道司雨泽的身体状况更是用心照顾,不敢有一丝放松。
第二百七十七章 :哪里来的回哪去!
宁如秋实在有些疲惫,又看司雨泽也渐渐不哭闹了,便躺在凤榻上休息,将司雨泽‘交’于妙姨与清宛看管照顾。[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这一睡便到了太阳西下。
看了看外面已经变得暗沉的天‘色’,宁如秋心底忽的生出一丝落寞来,若是在王府,司霆烨便有许多时间陪着自己,如今做了皇上,皇后,却连相处的时间都变得少了。
略有些吃力的坐起身子,偌大的内室里空无一人,宁如秋索‘性’便倚在凤榻上,目光悠远望着窗子外越发浓烈的暮‘色’。
不多久,外厅里传来一阵轻微有节奏的脚步声,宁如秋敏感的觉察出,那脚步声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司霆烨。
如是想着,果真便见司霆烨俊‘挺’的身影越过外厅,闪进了内室,一双眸子却布满烦忧。下一秒,目光与宁如秋相触,他想做出一副无谓的样子,眼底的神‘色’却欺骗不了她的眼睛。
“皇上这是怎么了?”
司霆烨在宁如秋身旁坐定,薄‘唇’轻启,淡声回道,“没事,方才碰上妙姨说泽儿身子不适,可是严重?”
听他这般一问,宁如秋不禁垂下眉目,遮住眼底一丝自责与担忧,“都怪臣妾有身子的时候没能好好顾忌泽儿,导致他现在的体质比一般孩童弱了些许!”
“这怎么能怪你呢!体质不好可以慢慢改善,你不必想太多,在我眼里,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宁如秋心中一恸,偎在司霆烨的怀中,“我总觉得你今日心里有事,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朝堂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一向聪慧如她,司霆烨也知自己瞒不住她,便只好如实‘交’代,“朝上倒是没什么大事,是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在来的路上遭遇了不明人物的伏击,请求朝廷派人帮助。”
宁如秋心下一怔,“这可是大事,北洛国刚刚稳定下来,两国还未结成邦‘交’,若是这个时候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在咱们天宏国境内出现意外,势必影响两国今后的关系。.info”
司霆烨表情凝重,“恩,今日朝堂上我已与众大臣商议过此事,最后决定派出朝上最英勇的将军前去迎接和亲郡主,务必要保证和亲郡主的周全。”
须臾,宁如秋幽幽叹了口气,“皇上此举是对的,如今朝堂之上,有文武百官替皇上出主意,我能想到的,他们也都会想到。”
“秋儿……”司霆烨方才回来时候眉间的烦忧一扫而空,听见宁如秋这句话事时,反而涌上了一缕浅淡笑意,“秋儿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不开心呢!是不是心里在怪我没有多陪陪你和泽儿,让你觉得在这宫里受冷落了?”
司霆烨语气温柔,言语间,将宁如秋拥的更紧。
仿佛被人一下子看穿了心思,宁如秋局促地动了动身子,“皇上多心了。”
“何时连称呼都这般生疏了?”难得见宁如秋无措的模样,司霆烨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然而静默了半晌,也不见宁如秋再言语。
司霆烨‘揉’了‘揉’她乌黑的洗发,发香萦绕鼻息,千言万语尽在一片沉默里肆意倾诉。
入夜时候,妙姨欢喜地抱着司雨泽来到宁如秋面前,喜声道,“娘娘您看,太子这一下午明显好多了,不哭也不闹,我与宛儿逗他,他还知道笑呢!”
宁如秋正在用膳,听闻妙姨这般说,脸上总算多了一抹笑容。司霆烨坐在宁如秋身旁,见妙姨抱着司雨泽过来,眉目顿时舒展开来,“让朕来抱抱。”
妙姨一听,眉眼带喜的将司雨泽抱了过去。
“你可小心些,泽儿柔弱无骨的,别‘弄’的他不舒服了!”宁如秋不放心司霆烨抱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忍不住嘱咐道。
司霆烨笑一笑,从妙姨手中接过司雨泽,道,“没抱过可以学,朕是他的父皇,自然要多抱抱他才是!”司霆烨笑的开怀,也许血缘关系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联系,司雨泽在司霆烨的怀里竟被他这般模样逗得直笑。
见他们父子二人如此和谐的画面,宁如秋也不禁笑了。
一顿晚膳时间,司霆烨不过匆忙吃了几口,其余便只顾着与司雨泽‘沟通’了。
这一日,碧蓝长空明净如洗,朵朵白云犹如绵软的柳絮漂浮其上。
金銮殿内。
明媚的日光照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内外,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金銮宝座上,司霆烨端坐其上,深暗幽邃的眸子微微眯着,却不是因为外头的光晃了眼,而是由于朝堂上众臣忽然提出的一项事宜。
“臣近日听闻太子先天体弱,皇后娘娘也身子极虚,皇上您又整日忙于国家大事,是以,为了长久的社稷着想,臣等恳请皇上再纳妃子,以免皇室子嗣单薄。”
这位大臣话音一落,旋即又有一个声音附和道,“大人说的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太子与皇后娘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后宫岂不是无人了!这传出去,哪里衬得上皇上您尊贵的身份!”
司霆烨听罢,面‘色’顿时‘阴’沉如雨,眸光也倏然寒冷如冰。
即便如今已身为皇帝,但司霆烨从未想过要再纳妃子填充后宫,他对宁如秋,是绝对的专情和专一,她为他放弃了想要的归隐生活,为了大局着想,甘愿与他一同入宫,掌管治理这泱泱天宏国,他又如何能负她!
如是念着,司霆烨冰冷的眸光在殿上一众大臣之间流转,一时间,偌大的朝堂之上变得一片静默。
司霆烨目光所及之处,不由得令人背脊隐隐发凉,方才那些带头提议司霆烨纳妃子的大臣纷纷垂下头,不敢再言语。
少顷,司霆烨蓦然收回目光,微有些愠怒道,“谁人‘乱’传的谣言,太子不过是体质稍差了些,他如今年纪尚小,日后多多调理便是,还有皇后,哪个‘女’人生完孩子身子不虚,朕的皇后朕知道是什么情况,何须你们在朕的面前指指点点!”
司霆烨一席话落,朝堂上又是长久的一片沉默。
拍在大臣中间位置的吕靖远见状,反倒是上前一步,站了出来,朝着司霆烨恭敬行了个君臣之礼,方才缓声道,“皇上莫要动气,各位大人此番上奏亦是为了皇室的绵延着想,不过臣早就听闻,皇上尚还在潜龙府邸之时,便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不仅一同前去荒蛮之地赈灾,历经生死,皇上对皇后娘娘亦是宠爱有加,是以,这才不愿负了皇后娘娘,纳妃子入后宫,不过臣相信,诸位大人既然能为皇上着想,也能理解皇上因何拒绝。”
“吕爱卿看的到时透彻!”吕靖远不但不与众人一同上奏‘逼’迫他纳妃,反而站出来替自己表述出了心声,他这一举动倒是让司霆烨略感到有些意外。
吕靖远和司霆烨这么一唱一和,饶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再不‘精’明也知道司霆烨的态度了,况且能一路披荆斩棘,站在这金銮殿上的人有几个是不‘精’的。
司霆烨见堂上众人不再言语,脸上‘阴’沉沉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目光流转间不经意与吕靖远目光相撞,竟浮上一抹微不可见的浅笑。
然而事情仍然低估了司霆烨的发展,也低估了那些大臣想要他纳妃子的决心。
那些大臣虽在朝堂上不再提纳妃子一事,然而下了朝却自发组织不少年轻待嫁的名‘门’闺秀入宫,美名其曰,照顾宁如秋与司雨泽。
司霆烨苦笑不得,此事一出,身在长乐宫的宁如秋也早早得到了消息。
“也亏得他们想的出这个点子来,以为这样朕就能看上其中哪个,然后纳入后宫么?传令下去,全部将这些‘女’子送回,若是再有人胆敢用以个借口送‘女’子入宫,朕立马撤了他的官职!”
“慢着!”
宫人还未应下,却被宁如秋抬一抬手,抢先了话。“你先下去吧!”
宫人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司霆烨,才道,“是!”
“秋儿你这是何意思?”司霆烨偏过头,诧异地看住神情肃然的宁如秋。
“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哪个皇帝只有一位皇后,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如此,才能保证皇宫皇子公主众多,诸位大臣亦是一片好心,皇上何必拂了他们的心意!”
话虽是对司霆烨说,宁如秋的目光却未落在司霆烨身上。
幽深的眸底微微有些诧异,旋即却是无奈笑道,“秋儿莫要生气,朝堂上我已拒绝了他们的,谁知他们就想到了这个由头,此时这里就你我二人,难道你还不明白为夫的心么?”
宁如秋闻言,神‘色’复杂,她如何不信他,若是不信他。她就不会答应与他一起来这宫中,若不信他,早在最初便不会与他在一起,只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给其他‘女’人!哪怕只是说说而已!
心下虽是明白,嘴上却依旧倔强,“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以前您是王爷,如今您是当今皇上,怎能一样?”
听见宁如秋这般说,司霆烨不禁眸‘色’黯淡,“看来秋儿对我仍是没有信心,也是我做的不够好……”
见他这般颓然的模样,宁如秋终是心有不忍,微微吐了口气,宁如秋的脸‘色’终是明媚了几分,偏过头,一双凤眸里灵光闪动,“若不信你,如今还会待在这深宫里?”
若不信他,他们怎么能一路历经坎坷走到现在?又怎么能有了孩子?
司霆烨听罢,幽邃的眸子里陡然亮起了惊人的光芒,狂喜地将宁如秋拥入怀中,“恩……谢谢你秋儿……能遇上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无憾的事。”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宁如秋的考虑
长乐宫外,一双的眸子随着一颗心渐渐沉入深底,直至整颗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info棉、花‘糖’小‘说’)-.79xs.-
此时,那些大臣送来的待嫁名‘门’闺秀已经在长乐宫外等候。
空气沉闷,一个个却打扮得妖娆‘艳’丽,丝毫不被这‘阴’沉天气所影响。
青阮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正往长乐宫走来的‘女’子们,阻止亦或是任由她们,青阮心下竟生出一丝犹豫来。
须臾,他猛然回神,有些懊恼自己竟有如此卑劣的想法。
“你们做什么!”青阮手握长剑,横在十几个年轻‘女’子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其中为首的一个‘女’子不屑地瞥了眼青阮,趾高气昂地道,“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也敢拦我们的去路,可知我们是谁?”
青阮轻蔑一笑,“不知,我只知这长乐宫里住着的是当今皇上与皇后娘娘,请问您是哪位?胆敢擅闯皇后娘娘的寝宫!可有旨意!”
青阮厉声呵斥,那为首的‘女’子不由心生胆怯,下意识后退一步,略有些慌张的看住青阮,“我……我们是来找皇上的!你休得挡路……”
话虽强硬,但底气明显不足。
青阮冷冷一笑,“没皇上的旨意,便在这里跪着,倘若再聒噪吵到了皇上与娘娘,后果可要自付!”
说罢,青阮又冷眼扫了眼一起的十几个年轻‘女’子,而后便径自转身离开。
许是外面的吵闹声过大,在长乐宫里带着司雨泽的妙姨闻声走了出来,正好遇见青阮折身回来。
“这外头是怎麽回事?怎麽有‘女’人的声音?险些吵醒了太子!”妙姨来到长乐宫‘门’口,皱着眉四下里张望一番,却也没见着个人影。
青阮见妙姨一脸疑‘惑’之‘色’,便道,“是一群年轻‘女’子,说是来找皇上的,被我喝令住了。”
“年轻‘女’子,该不会是?朝上那些大臣要进献给皇上的‘女’子吧?”
朝上大臣提议要司霆烨纳后妃一事已经被传的宫里人尽皆知了,纵然司霆烨坚持不同意,但利益驱使,朝堂上不少大臣都想借此新皇登基,安排自己的人进这后宫。
此时青阮也自是略有耳闻,想了片刻,青阮若有所思望了眼方才与那些‘女’子争吵的地方,垂眉道,“我想应该是的,娘娘知道么?”
妙姨摇摇头,“娘娘知道有人要送‘女’子入宫,但并不知她们已到了长乐宫‘门’口。”
青阮闻言,有些担忧地看向宫内,正当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宁如秋之际,却忽的瞥见宁如秋与司霆烨走了出来。.info[]
妙姨也有些不放心,忙迎了上去,“王妃怎么出来了?外面有风还是回寝宫休息罢!”
宁如秋闻言扫了眼妙姨,声音并无情绪起伏,然而透着一股清冷。“文武百官费尽心思送‘女’子入宫,这都到了‘门’口了,我若不去见一面,传出去还以为我有多大的架子!”
“这……”妙姨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见宁如秋径直越过她往宫外走去,司霆烨看了眼青阮,紧随其后。
青阮将方才的一切收入眼底,她已经决定了的,无人能改变。待宁如秋与司霆烨出了长乐宫,青阮也紧紧跟上。
他希望不论任何时候,只要她一回头,便能见他的影子。
而此时,十几个年轻‘女’子果真被青阮震住,跪在原地不敢‘乱’动。
不多时,听见有脚步声渐近,方才敢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两抹身影吸引住了她们的目光,一个自然是身着锦衣龙袍的司霆烨,俊逸深邃的五官,眉宇间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叫人只看一眼,便就被深深折服。
在他身边的,是个一袭素衣的‘女’子,娇柔绝世的脸蛋上未施脂粉,却是另一种淡淡风情,肌如白雪,凤眸如星,锦绣堆中,她无疑是最惹眼的一抹佳影,行动间翩若惊鸿,举手投足间风姿无限。
令一众跪在地上的‘女’人瞬时黯然失‘色’,心中不禁暗道,有这如此风华绝代之佳人,也难怪皇上不愿意另纳后妃!
少顷,宁如秋在十几名年轻‘女’子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住或浓妆‘艳’抹,或打扮妖娆的她们,淡淡吐口道,“不知各位在本宫这长乐宫前跪着是何意思?来本宫这长乐宫又所为何事?”
声音婉转,如空谷幽兰。
在场十几名‘女’子心下纷纷一顿,方才与青阮争论的那名为首‘女’子此时更是慌‘乱’地说不出话来,只微颤抖着身子下意识‘欲’要往后躲去。不是说皇后身子虚弱的瘫倒在‘床’上连起榻都是难事么?不是说皇后整日病怏怏的,从不出长乐宫‘门’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看起来好好的,说话间气势毫不输人半分,这哪里像是病怏怏的人!
“怎么?”见跪在地上的十几名宫‘女’纷纷噤声,宁如秋微微挑眉,再次开口问道。司霆烨站在宁如秋身旁,至于眼前这些文武百官的‘孝心’,宁如秋看着处理便是,她高兴就好!
妙姨站在一旁,对这些跪着的浓妆‘艳’抹的‘女’子们无一丝好感!宫里为了爬上位争风吃醋的‘女’人她见得多的去了,一看她们就是冲着这后宫里的荣华富贵来的,可她们哪里知道这看似富贵无华又岂是人人都能轻易得的?!
宁如秋话音落地,仍是一片静默。
不觉间,宁如秋的眸光变得犀利起来,“难道你们来本宫这长乐宫前就是为了跪着?!”
“不是,其实……”又默了片刻,十几名‘女’子中终于有人说话。
宁如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倒还算大方得体的‘女’子,与其他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人比起来,也算是比较显眼。
“其实?你倒是说来听听。”
那‘女’子抬头望了眼宁如秋,眼神里虽有些许敬畏,却没有胆怯,“娘娘莫要怪罪,其实……我与众姐妹一起来这长乐宫是因为听闻娘娘与太子身体不好,所以我与姐妹们斗胆希望能为娘娘和太子尽一份力,毕竟……多些人照顾总是好的。”
宁如秋听罢,不禁又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端庄秀丽的装扮,一张脸蛋不算特别出众,但也叫人瞧的顺眼,说起话来的语气与态度嘛,倒也不讨人嫌。
“唔……此事本宫也略有耳闻,只是你看本宫像是柔弱地需要人照顾的样子么?”说着,宁如秋弯下腰来,‘逼’近方才说话的‘女’子。
‘女’子轻轻摇头,“一点不像,娘娘气‘色’好的很呢!想来是我等众姐妹多想了,还望娘娘大人大量莫要怪最才是!”
“本宫既是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自然有颗包容的心,不与你们计较,不过……”言语间,宁如秋忽的话锋一转,凌厉的目光投向方才与青阮争执的为首‘女’子,继续道,“看你的穿着打扮,应是你们中间家族里地位最高的罢!怎么见了本宫慌成这般模样?难道本宫长的很吓人么?”
那为首‘女’子听罢,顿时惶恐起来,忙的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娘娘您的美貌就算是放眼整个天宏国也是无人能及的,我……我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宁如秋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为首‘女’子,并不打算与她较真,她出身什么家族,在朝中有什么样的地位,她根本就不在乎,只是看一群人中就数她的胆子最小,故意逗逗她罢了,看来并不好玩!
司霆烨将宁如秋也没了多大兴致,便附耳给宁如秋,悄悄低声道,“这回秋儿可是放心了,她们跟你根本没有可比‘性’,眼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就让她们各自回家去吧!”
宁如秋挑眉,邪邪一笑,道,“皇上此言差矣,她们的身后都是朝上大臣,倘若就这般拂了大臣们的意,只怕有些人心存嫉恨,这样吧,我挑选几个意思一下便罢,也省的他们‘乱’想,皇上以为呢?”
司霆烨心下隐隐有些不安,“秋儿这是不相信我的意思么?”
“自然不是,不过是暂且留在身边就是。”话音一落,宁如秋不等司霆烨回答,便径直站直身子,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跪着的十几名年轻‘女’子身上。
她们每一个人的背后无疑都代表了一个家族,司霆烨新皇登基,后宫除了她这个皇后,其他宫里的嫔妃尚无一人,这才有许多的大臣绞尽脑汁,费劲功夫想要将自己家族的未出嫁‘女’子入宫,再不济也是个妃子之类的,对他们家族的势力无异于锦上添‘花’亦或是雪中送炭。
不就是留几个‘女’子在长乐宫里住上一段日子么?宁如秋还是‘挺’有信心。
‘玉’手一指,宁如秋指向了方才那位温婉端庄的‘女’子,“你,留下。你叫什么名字。”那温婉‘女’子似乎没想到宁如秋会选自己留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叫蓝沁儿,娘娘是让我留下么?”
宁如秋微微点点头,食指又是随意一指,漫声道,“还有你。”
不多时,已有三个‘女’子被宁如秋点中,被宁如秋点中的几个‘女’子都以为自己一旦被宁如秋选中便就有机会入这后宫做妃子,是以,各个喜不自禁。
而其余大多数没被宁如秋挑中的则是面‘露’失望之‘色’,随后便被宁如秋派人送回了各自家中。
确定留在长乐宫的三名人选后,宁如秋便以朝中事务繁忙为由让司霆烨去御书房批阅奏折,那三名‘女’子则被安排随着清宛换上长乐宫里的衣服。
“娘娘你怎么让她们留下来啊!方才我明明听到皇上说要将她们都送回去,可您为什么……?”
妙姨一面搀扶着宁如秋回长乐宫,一面很是不解的道,难道做了皇后娘娘,连心态都改变了?愿意让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相公么?
此时,青阮跟在二人身后,心下明白,面上却是平静无‘波’的表情。
宁如秋听罢,不禁微叹了口气,“我知道皇上的心意,但皇上初等宝座,要考虑的事情复杂,但却要面面俱到。否则一旦落人口舌,便有损威仪,其实留下她们也是留住了她们背后的家族,这个道理,妙姨你可是懂?”
妙姨微点了点头,“道理我是懂,但真要做起来,那心里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但愿皇上能看到你的用心,多多体谅你才是!”
“王爷怎会不懂。”宁如秋淡笑着,目光悠远地望向某处。
青阮走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覆盖在她走过的每一个脚印上,暗黑的眸子里尽是宁如秋蹁跹的背影。
第二百七十九章 :性格迥异的三人
宁如秋回到长乐宫,心念着也无事,便命清宛去煮上一壶茶,打算在偏厅里顺便见见方才留下的那三名‘女’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清宛扶着宁如秋在殿里凤椅上躺下便依从她的吩咐前去煮茶。
长乐宫‘门’口,清宛快步走着,不经意间抬头,却见青阮正目不转睛注视着殿内宁如秋的方向,入神之至,甚至没有瞧见走出长乐宫的她。
迟疑片刻,清宛向青阮缓步走去。
意识到有人靠近,青阮猛然回过神,收了收眼底那一丝幽光,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冰冷如霜,“公子对娘娘真好,方才是心里在担心娘娘么?”清宛抬眸直望着青阮,星眸里有微光闪烁,声音轻盈如玲。
青阮一怔,目光略略扫了眼直望着自己的清宛,语气微冷,“娘娘于我有恩,知恩必报是做人最起码的原则。”
清宛忽的弯起嘴角,绽放出一抹柔柔的笑,“好巧,我也是呢,若不是王妃可怜我,现在的我兴许还在王府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鬟呢。”
清宛话音一落,抬眸便去搜寻青阮的目光,却见他早已将视线移开,一动不动的望住别处。清宛幽幽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一丝落寞。
又片刻,见他仍是不言不语,便就转身离去。
偏殿内。
三个被宁如秋留下的官员之‘女’,正凑成一团,在一方铜镜前讨论着自己的衣饰。
“这是什么衣服啊,好素啊,哪里有我方才穿的好看呢!而且这发髻也是,横看竖看都像是个丫鬟。”说话的是为首的那个年轻‘女’子,名唤上官云,家族的地位的确如宁如秋所说,是十几名年轻‘女’子里最为显赫的,此时一通抱怨过后,又忍不住愤懑地跺了跺脚。
另一名身着黄衫的年轻‘女’子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道,“上官小姐可别使小‘性’子了,这里不比上官府任由你骄纵也无妨,但这里可是长乐宫,不怕皇后娘娘不喜欢,也得注意在皇上面前的闺秀形象不是!”她叫于婧,相貌在十几名‘女’子力属于上等,且为人机灵,巧言善变。
她们二人说话之际,还有另一个被宁如秋挑中的‘女’子蓝沁儿,此时正在铜镜前细细理着自己的衣裳,衣裳虽比起方才所穿的朴素了些,发髻上的发饰也不如方才华丽,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宛然浅笑望住铜镜中的自己,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应有的婉约之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但却自始至终从未‘插’嘴过上官云与于婧二人的谈话。
“咦?你不是蓝大人家的小‘女’儿蓝沁儿么?”上官云暂且将衣裳太丑一事搁置在了一边,反倒对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语的蓝沁儿起了兴趣。
蓝沁儿听闻上官云主动与自己说话,便微微一欠身,“正是,见过上官小姐。”
“唔,看起来端庄贤淑,长乐宫外又有敢替咱们一众姐妹出头说话,不得不说你还‘挺’有胆识的!”于婧上下打量了一番蓝沁儿,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于小姐谬赞了,只是当时觉得皇后娘娘不像是斤斤计较之人,这才斗胆说上几句。”
上官云听了蓝沁儿这番谦虚之言,却不屑的冷哼一声,长乐宫外,自己损了仪态,却让蓝沁儿捡了个便宜,她心中对蓝沁儿自是有气的,而之后索‘性’就背过身去,不再搭理这个蓝沁儿。
于婧上官云对蓝沁儿的态度,朱‘唇’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对蓝沁儿礼貌的回了个礼,便就与上官云一同理理自己的衣裳,这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唤她们去正殿的人兴许也快到了。
正这般念着,只听得偏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偏殿里的上官云三人,闻声回眸。
在望见来人是谁时,上官云登时一阵惶恐,于婧眉眼带笑,蓝沁儿则眉目间淡定自若。
青阮在三人面前站定,冰冷无情绪的目光在三人间来回扫视,末了,沉沉开口,“你们被娘娘选中留在宫里,就须得遵守这宫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能说的别说,可是明白了?”
上官云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恩……知道了……”说着,抬头望了眼眼前冷冰冰的男人,却见他的视线根本不自己身上,自己与他说话,他却看着别处,显然这是不尊重人嘛!上官云念着,心里陡然腾起一股无名火,然而她又心知这里是谁的地盘。自己此时跟他硬碰硬起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是以,就算是再大的气也得自己咽回肚子里。
见青阮也不应声,于婧抬起一双清灵的眸子,浅笑嫣然望住眸‘色’微冷的青阮,声‘色’轻柔,“是娘娘召唤我们么?烦劳大人带我们走一趟了。”于婧态度落落大方,不似上官云,青阮听了却仍然反应淡淡,一双黑眸只望住一旁半垂着眸子的蓝沁儿,眼底似有思量。
上官云察觉到青阮的眼神始终落在蓝沁儿身上,不由怒火加剧,狠狠白了眼低垂着头的蓝沁儿,心下暗道,就会装柔弱淑‘女’博同情!
片刻,青阮漠然收回目光,“跟我来吧!”
倘若不是宁如秋非要留下三名‘女’子,以慰朝上众文武百官的心,他才不会让那些‘女’子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皇宫。可如今事情既然已成定局,青阮只好退一步,以确保这三名‘女’子留下的同时绝对不会威胁到宁如秋半分。
上官云三人听罢,缓缓起身,不敢造次地跟在青阮身后,不过她们毕竟都是第一次来皇宫,更是第一次踏入这传说中皇上的寝宫长乐宫。
她们自懂事起,就被大人们冠以各种耀眼的光环,诸如国都城第一大家闺秀,国都城第一才‘女’之类的,且这里被他们的父辈描绘形容成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人家天堂,于是,从记事起,这长乐宫就暗暗在她们心里埋下了梦想的种子。
她们渴望着有一天能入得后宫,得皇上垂帘,更有野心大者,便梦想着能统领后宫,母仪天下,也尝尝这做天下第一后的滋味。
只是就眼前情况看来,要想做司霆烨的皇后只怕是机会微妙,不过入宫做个后妃也还是有很大机会的,毕竟哪朝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如今只有一个皇后可怎么行!且不说是皇帝了,就连那寻常百姓家还都是三妻四妾的呢!
三人心下这般美滋滋的想着,转眼间几人便就来到了长乐宫正殿‘门’前。
青阮忽的顿住步子,对上官云三人道,“娘娘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过去拜见就是,见到娘娘要行的礼数就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于婧浅笑着开口,“自然,这最起码的礼仪还是知道的,多谢大人提醒。”青阮淡淡应了声,便就兀自走到一旁。
上官云三人互望了一眼,早在司霆烨还是王爷的时候,她们便已听过宁如秋彪悍的名声,今日长乐宫外一见,那慑人的气势果真名不虚传,刚被点到留下长乐宫的时候,心下还是一片欢喜,此刻真要面对宁如秋了,却无端的心跳有些忐忑起来。
然而事已至此,她们已然没有了退路。
迟疑片刻,三人撩起裙摆,缓步向殿内走去。
刚一踏入正殿,便只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迎面扑来,细细闻下,有淡淡的中草‘药’味道,又有袅袅的茶香味道,自然,也有些许淡淡胭脂的香味,好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竟也不觉得奇怪,反而闻起来令人心中一片说不上来的舒坦。
三人往里走了几步,便被周围奢华的陈设吸引住了目光,饶是最沉稳淡然的蓝沁儿也忍不住多望了两眼,眼底的羡慕与期许隐隐浮现。
上官云睁大了眸子,虽然她自认为上官府的奇珍异宝已不在少数,自己从小也可以说是遍揽各种奢靡物件儿,但此时此刻来到这长乐宫方才明白,她以前所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平淡无奇的玩意儿罢了,哪比得上这里随便一方锦帕,一只杯盏都是珍贵无比的宝贝。
三人这般打量着,竟一时间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蓝沁儿先是回过神来,望向内室处,她以为宁如秋此时会在内室里休憩,是以,目光紧紧锁在内室处,搜寻着宁如秋的身影,一番打量下来,却是无果。
此时,偏厅里却飘出一股浓浓的茗茶香味。
蓝沁儿脑海里忽的亮光一闪,陡然回过神来,忙转身向偏厅内走去。
上官云与于婧此时也终是从对长乐宫里的好奇里缓过神,来不及细想什么状况,便快步跟上蓝沁儿往偏厅里走去。
隔着薄透的一帘轻纱,宁如秋悠然坐在茶几旁,素‘唇’边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一双凤眸暗暗打量着向自己款步走来的三个年轻‘女’子。
“臣‘女’蓝沁儿拜见皇后娘娘!”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上官云与于婧,却忽的听闻蓝沁儿对着一帘轻纱恭恭敬敬的前身行礼道。
于婧率先回神,也旋即欠身行礼道,“臣‘女’于婧拜见皇后娘娘。”
上官云反应最是迟钝,此时见于婧也行礼,方才缓过神来,忙不迭的双手‘交’叠在左腰处,欠一欠身,“臣‘女’上官云拜见皇后娘娘。”
宁如秋见她们行礼,并不急着让她们起身,而是慢悠悠端起一只金‘色’茶盏,放在嘴边,浅抿了一小口淡茶,望住轻纱前正行着礼的上官云三人。
宁如秋不发话,她们三人谁也不敢起身,于是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官云三人只觉得自己再不起来双‘腿’便就要坚持不住瘫软倒地了,宁如秋才懒懒开口,“平身吧,来人!给三位小姐赐坐。”
宁如秋话音一落,便有宫里丫鬟应声而去,不多时,便见六名丫鬟,两人抬一张软椅缓缓走了过来。
第二百八十章 :她是蠢还是蠢?
上官云此次学的机灵了些,丫鬟一将软椅搬过来,便就礼貌的回了声辛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宁如秋见状,素‘唇’微勾,却不‘露’声‘色’。
待上官云都坐定后,宁如秋放下手中金‘色’杯盏,拂一拂衣袖,漫声道,“你们都是忠良之臣的‘女’儿,如今皇上刚刚登基,也多亏了朝上的文武百官不遗余力的协助皇上处理朝廷上繁琐的政务,对此,本宫自是感念在心,最近太子出生,本宫也难以得出空一一拜访,岂料,朝上大臣的想法竟与本宫不谋而合,想到了要为皇上纳后妃的法子,听闻皇上当即拒绝,或许叫那些大臣一时间难以接受,但纳后妃毕竟是一件大事,不是草草决定就行。大臣们有心,体恤本宫,特意派来各自家的‘女’儿到这宫里照顾本宫,这份情谊本宫心领了,只是考虑到长乐宫并不需要太多人,是以只留下了你们三人,你们且先在长乐宫住下,至于以后有什么变故到时再决定不迟,你们觉得如何?”
于婧起身行礼,“臣‘女’初来宫中,也不知该如何做,一切均由娘娘做主便可。”
“恩。”宁如秋淡声应着,“今儿你们大老远来到宫里也累了,就先回去吧,本宫已经将你们住宿的的地方都安排妥当,待会儿便让这几个丫鬟引你们去罢!”
于婧与蓝沁儿闻言,默然点了点头,宁如秋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忽的听上官云又道,“启禀娘娘,皇上他……他何时会回宫里,额……臣‘女’是说待皇上回来了,臣‘女’准备了一个礼物想要亲手送与皇上……”
上官云说着,一张脸垂的低低的不敢去迎宁如秋的目光,说话的语气也明显底气不足。
于婧闻言,心下忍不住偷笑道,这个不长脑子的人,竟敢当着皇后的面儿表现的这么迫不及待勾搭上皇上,简直自找死路!
宁如秋亦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想到,此时此刻,上官云竟会说出这般话来,难道是方才对她们的态度太过仁慈了?以至于让她们以为在自己面前可以这般口出狂言?
呵,宁如秋冷笑一声,凤眸里微微眯了起来,眼底的神‘色’愈发变得冰冷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于婧与蓝沁儿顿了片刻,便就起身向宁如秋告辞而去,上官云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不禁悔之莫及。又见宁如秋久久不发一语,便悻悻地欠身也告辞离去了。
此时,清宛从别处端着碗参汤走来,见宁如秋脸‘色’‘阴’沉,又念起方才在正殿‘门’口刚巧碰上那三个被宁如秋留下长乐宫的‘女’子,不由担心道,“娘娘您怎么了?莫不是她们仨让您生气了?”
宁如秋沉一沉眉,“不过心里有些不舒坦罢了!”
敢在她面前觊觎她的相公,是说上官云单纯无心机,还是说她与于婧和蓝沁儿比起来简直蠢钝如猪?!
清宛听罢,两条细细柳眉顿时蹙在一起,生气道,“哼,刚到宫里就敢对娘娘您不敬,这日后可还得了!宛儿去教训她们去!”说着,清宛便掐着腰准备找上官云三人去兴师问罪。
“好了!她们并无对我大不敬,若真的敢对我大不敬,还等到现在?!妙姨呢,太子的‘药’估‘摸’着也该是时候端来了,就先把太子抱过来罢!”
清宛收住刚迈出一步的脚,有些俏皮的吐吐舌,她怎么忘记了她的主子可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想来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恩,宛儿这就去喊妙姨,娘娘先把这碗参汤喝了罢!太医特别嘱咐的呢!”
宁如秋微点点头,“恩,你去吧。”
宁如秋喝了参汤后,便就到躺在软椅上休息,躺了不久,殿内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宁如秋以为是妙姨回来了,便坐起身子,少顷,却见是青阮抱着司雨泽走了过来。
“妙姨呢?”
“妙姨去太医院取太子要服的‘药’了,便让我把太子抱回来。”青阮一面说,一面垂目看了看怀抱里沉睡着的婴儿,心底某处渐渐晕开一片柔软。
“原来是这样,那你把太子给我罢!一会儿妙姨取回了‘药’再喂他便是。”青阮闻言,又看了司雨泽一眼,“太子长得与您和皇上尤其像呢!将来长大了一定像皇上那般英俊不凡。”
宁如秋听罢,眉眼里微含笑意,笑意渐浓,像极了‘春’日里徐徐绽放的娇媚‘花’朵,青阮只望了一眼,便匆匆垂下眼睫,遮住黑眸里的一丝慌‘乱’。
从青阮手里接过孩子,宁如秋眼底的笑意更浓,青阮笑笑,正要转身离开,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又道,“您今日留下的三名‘女’子,娘娘多注意些才好,尤其……是那个叫蓝沁儿的。”
宁如秋闻言,抱着司雨泽的手明显一顿,那个叫蓝沁儿的臣‘女’言语并不多,但却是一众年轻臣‘女’中心思最为深沉,行事最谨慎稳重的人,方才她们三人来殿里的情形,她仍清晰记在脑海里,她的一举一动的确是要格外留意。
“我知道了,但其他两人也不能放松警惕,还有那个上官云不知是真蠢还是她刻意装出来,想要‘混’淆我们的视线!务必要多留个心眼!”
“恩,她们此次入宫定然是身后的家族在出谋划策,咱们万不能掉以轻心。”
偏殿内。
上官云三人对初入皇宫里的那股新鲜劲儿头不多久便就褪去了。
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软椅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明明还不到晚膳时间,却已经小腹满满。
“没想到这皇宫里竟也是无聊的紧呐,还不如我在外面,无聊了就去逛逛街市,再不然就去泛舟湖上也比这有趣儿的多!”上官云又一声叹息后,无聊的托起下班,望住于婧与蓝沁儿。
于婧听了,淡然笑道,“上官府家大业大的,我们这些小家族可是比不上,还是一心用在皇上身上,争取让他纳了自己当妃子,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出路哟!”
蓝沁儿听了于婧的话并不作答,只闷声做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倒是上官云念起在长乐宫宁如秋身前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后,宁如秋冷漠的反应,心下仍是有些懊恼。
“你们说这皇后娘娘听见我问皇上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呢?理应夸赞我懂事才对的啊!”说着,上官云一脸疑‘惑’地转眸望向于婧与蓝沁儿。
于婧与蓝沁儿听了,竟极为默契的均摇了摇头。
“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啊?”于婧摇头苦笑,上官云这脑子未免也太……
上官云仍是一副不解的表情,“难道我做的不对么?我不过就是问问皇上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他而已,这是我爹爹特意安排我这么做的,况且臣‘女’第一次见皇上,送个小小礼物当即见面礼也是理所应当吧,娘娘声什么气?”
蓝沁儿略有些无语的抚抚额,“原来是有其父才有其‘女’。”
于婧一听蓝沁儿这般说,‘噗嗤’一声掩嘴笑了起来。
饶是上官云再傻,此刻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娇俏的脸蛋瞬时‘阴’沉下来,“你们够了,这样取笑我有意思么?以为这样就能胜过我留在这宫里?哼!”
见上官云动气了,于婧忙收了收脸上的笑意,毕竟上官家族在朝廷里的影响里要比她于家大得多了,倘若这个时候得罪了上官云,难免她会向家里哭诉,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们于家。
“好了,我不是故意的,况且也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啊!你看你长得这么貌美如‘花’,皇上一定会看上你的!若是连你都不能被纳入这后宫,那我与沁儿定也都没指望了。”
上官云心机到底单纯的紧,‘性’子外表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耳根软的很,一向最爱听阿谀奉承的好听话,饶是这会儿子再生气,听见于婧这么一说,心下也是乐开了‘花’。
面上却佯装生气的冷哼一声,“看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不予你计较了。”话虽如此,眉眼里却是遮不住的笑意。
蓝沁儿见她这般‘阴’晴不定的模样,不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后宫来了这么一位主子,只怕这后宫想平静都难呵!
三人在偏殿里又等了许久也不见司霆烨回来,眼下又苦无事情可做,只得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熬不住了,就吃些糖果消磨时间。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偏斜,夕阳的余晖打在长乐宫巍峨的宫墙与屋顶的红砖绿瓦上映出一片柔柔光晕,经过琉璃装饰物的折‘射’,竟能瞧出七彩斑斓的光来。
上官云三人哪里见过这般美的夕阳,纷纷来到了偏殿外,惊异地望着眼前奇异的景象,似要将这一幅幅极美的画面生生刻在心上。
正当三人兴奋的禁不住欢呼雀跃之际,一声声清亮的跪声立时拉回了她们飘离的思绪。
“皇上吉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旖旎之色
司霆烨步履匆匆,刚一踏入长乐宫,便就迫不及待往正殿走去,期间不时有丫鬟宫人见了他行礼,司霆烨甚至都懒得应声,直往正殿里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此时,司雨泽服过妙姨送来的‘药’不久,才刚刚睡下,也让清宛先回房间休息了,偌大的寝宫里只有妙姨在整理凤榻,司雨泽的衣物等物件儿,宁如秋吃了些膳食后,便就躺在软榻上翻看起古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彻底根治司雨泽体质弱的问题。
司霆烨步履带风,大步踏入寝宫,妙姨先是看见了,便搁下手中活计,朝他行礼,“皇上万福!”
司霆烨背着手,点头示意回应。
宁如秋听闻妙姨的声音,这才抬头,此时司霆烨俊‘挺’的身影赫然已近在咫尺。“皇上回来了。”宁如秋抬眸望了眼,淡声道一句后,便就兀自又垂下眸子,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古籍之上。
司霆烨略微一怔,旋即面‘色’又缓和了几分,转头对一旁的妙姨道,“泽儿呢?朕来抱会儿!”
妙姨答,“太子方才服了‘药’,现在已经睡着了。”
“唔……”司霆烨思量片刻,“他既是睡下了,你便也趁空休息会儿吧,朕也与秋儿说点事情。”
“也好,若是太子醒了,再唤我就是。”妙姨应了声,便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望了眼长乐宫上空越发暗淡的天‘色’,心忖道,这皇宫里来了别的‘女’人,可不是该好好与娘娘说说!
“秋儿?……”妙姨走后,司霆烨在宁如秋身旁坐下,俯首凑近宁如秋耳际,呵气如兰道。
宁如秋却并反应淡漠,侧了侧身子,背对着司霆烨。
“秋儿怎么了?下午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这怎么又生上气了?”司霆烨不依不饶,不但凑的更近,就连大掌也抚上宁如秋香肩,轻轻‘揉’捏着,力度刚好到叫人没有拒绝的能力。
宁如秋本不愿搭理他,但见他这般模样,终是无奈合上古籍,略有些无语的抚了抚额,“我并不是生气,我只是一时间无法说服自己立刻适应你是皇上我是皇后的身份,这宫里的日子尚还漫漫无期……”
“唔,所以秋儿是担心什么呢?担心为夫没有能力治理好天宏国,还是担心为夫会另纳妃子?”
宁如秋翻过身子,没好气的挑挑眉,“你说呢!”
司霆烨忽的弯起了眉眼,他这一笑,仿佛让这昏暗的房间里顿时亮堂不少,“你要为夫说多少次,为夫早在烨王府就向你承诺过,此生绝不负你,只认定你是唯一的妻,如今就算是当了皇上又怎样,我的承诺依旧不会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么?”宁如秋故意拖长了声音,略有些挑衅地看住他,“我怎么记得我刚嫁给你那会儿,你烨王府上妻妾成群呢!这就说明你骨子里就是个风流鬼,难保你以后不会再变回从前那样!”
司霆烨闻言,额上瞬时浮现几条黑线,果然,‘女’人从来都是最爱计较的动物,明明他为了她休了以前所有的妾室,明明他为了她这么久只忠心耿耿凤她为他的唯一,她竟说出这般令人伤心的话来!
“秋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恩?”宁如秋下意识应声回问着,下一秒,却好似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倏然抬眸,只见他幽邃的深眸里已经燃起异样的光亮。
是已经动情了的**之火。
然而念起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宁如秋暗暗擦了一把冷汗,“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哦?”司霆烨邪魅一笑,“相信为夫不会‘弄’疼你么?”
“不……唔……”宁如秋刚一张口,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湿热堵住双‘唇’,未完的话语在一片浓情里湮没无声。
由于宁如秋怀有身孕,又刚生下太子,司霆烨已经许久不曾被允许与宁如秋亲热,本是略微惩罚式的浅‘吻’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演变成了深深热‘吻’。
‘胸’口里的一簇火苗瞬间腾起,身子也变得滚烫起来,司霆烨贪婪汲取着她香舌间的甘甜汁液,醉倒一片温柔香里。
司霆烨将宁如秋抱到凤榻上,动作极是轻柔,宁如秋双眼‘迷’离间,只见幕帘轻垂,遮住一室旖旎‘春’光。
屋外,夕阳恋恋不舍隐在了一座远山后。
暮‘色’渐浓,不多时,便有一轮弯月悄悄爬上了窗头。
偏殿内。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长乐宫高耸着的屋顶上,隐隐映出殿‘门’前三抹俏丽佳影。
此时,上官云三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殿‘门’前,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叹息。
“你说方才明明见皇上回宫了,怎么我刚一跑出去,就不见皇上身影了呢!唉……”上官云不住叹息着,先前夕阳西斜,她突然听见宫里有人朝司霆烨行礼的声音,便知司霆烨定是回了长乐宫,然而当她慌忙出去查看时候,却不见了司霆烨的身影,本来这是一个绝佳制造与皇上偶遇的机会,就这么生生错过了,叫她如何不懊悔!
“可能是皇上着急见到娘娘吧!”于婧双手捧着脑袋,望着眼前一片昏暗的光线,幽幽说道。
“不是吧,男人不都风流么?喜欢三妻四妾什么的,难不成皇上是个特例?”念起,下午时候在正殿里的情形,上官云越发觉得心有不甘。
“说不定真是哦,娘娘长的那么美,就算皇上真打算为了娘娘不再纳妃也不奇怪。沁儿,你说呢?”说着,于婧忽的把话尾丢给了一旁沉默着的蓝沁儿。
蓝沁儿的家族在朝中比上官家族不足,比于家有余,所以她不必刻意讨好谁,只要安分守己便可。
蓝沁儿正了正身子,“感情之事向来玄妙,我们不是局中人,怎能妄下定论。不过我觉得我是没有希望了,倒是上官和婧儿你多半能赢得皇上的青睐。”
听见蓝沁儿都说不如自己,上官云心下一阵窃喜,她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虽是这般想着,嘴上却假意安慰道,“你也不用气馁,兴许皇上也会看上你呢,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入宫,岂不是最好?”
蓝沁儿不答,于婧接口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娘娘长的美又强势霸气,我们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注意到我们,甚至宠幸我们呢?”
上官云听罢,眼神忽的一亮,“这还不容易,就算家里的妻子再美,男人也会看厌了想换换感觉,如果我有机会与皇上共处,我肯定有把握让皇上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上官云说的信誓旦旦,于婧与蓝沁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难道她是想脱衣服去勾引皇上?堂堂皇上有什么没见过,还稀得她那副平平身材?
于婧与蓝沁儿的低笑声没让上官云动怒,反而令她微红了脸,毕竟是黄‘花’闺‘女’,想出这般大胆的法子勾引男人免不了有些难为情。
又是沉默片刻,蓝沁儿望住深黑‘色’的天际,忽的开口道,“有句话不是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先抓住男人的味么?不如咱们明日就做些好吃的给娘娘与太子送去,皇上心系娘娘,多半也能尝到咱们送的东西,倘若喜欢上了,那咱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是蓝沁儿与她们说过的最多的话,上官云听罢,两只眼睛瞬时变得晶亮,“好啊好啊,我也听过这个法子,咱们就通过娘娘间接抓住皇上的胃!”
于婧也随声附和着,暗淡月‘色’下,一双眸子里望向蓝沁儿,眼底似有打量之‘色’。
次日。
司霆烨一夜几度索取使得宁如秋浑身上下无一丝气力,昏昏沉沉一直睡到天‘色’大亮。妙姨心知是怎么回事,便不再打扰,并特意嘱咐清宛不要扰了皇后的休息。
凤榻上。
宁如秋幽幽睁开眸子,既是隔着幕帘,仍旧有刺眼的阳光透过缝隙投‘射’进来,亮光晃的宁如秋不得不眯起眼睛,想来外边天‘色’已然大亮,他该是已经上朝去了。动了动浑身酸痛的身子,一阵温热的触感不由令宁如秋吓了一跳。
偏过头,一双含笑着的星眸正深深望着她。
“你……今日怎还没去上朝?”这个时辰,司霆烨仍然在‘床’榻上陪着她,宁如秋还真有些不适应,毕竟自从要确定做皇帝以来,他几乎都是在她还未醒来之际便已悄悄离去。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宁如秋努力让自己有‘精’神一些,然而无奈酸痛的身子总不如人意。
“别动!”司霆烨见她蹙眉挣扎的模样,不由怪道,然而一念起昨晚上的‘罪魁祸首’他又一阵的心疼,“总之你别动,休息好了再起吧,今日不上朝也罢,晚些时候我去御书房处理奏折便是!”
司霆烨一面说,一面替宁如秋理了理身上的被褥,指尖不经意间掠过被褥下宁如秋光滑的肌肤,顿时引起宁如秋一阵轻颤。念起昨夜的缱倦缠绵,宁如秋不禁又羞又气。
察觉到宁如秋身体上的敏感反应,司霆烨勾‘唇’坏笑道,“昨夜娘子好热情!”
宁如秋听见他说出这般羞人的话,当即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而后别过脸去,“还有脸说,都是因为你,现在还浑身酸痛着。”
“对对,都是为夫的错!”司霆烨故作夸张的模样凑近宁如秋,浅声低语道,“可是谁让娘子太‘迷’人了呢,在娘子面前,为夫可做不了柳下惠!”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各尽心思
寝宫内,娇声软语,耳鬓厮磨。..info-.79xs.-
寝宫外,翘首期盼,望眼‘欲’穿。
上官云三人今日起了个大早,听长乐宫的宫人道司霆烨还未从正殿离开,是以,三人又‘精’心打扮一番信心十足的来到正殿‘门’前等候,心下美滋滋想着过会儿子司霆烨出来了,第一眼便就能瞧见她们。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上官云三个人站的‘腿’都酸了,太阳也大高了,就是不见司霆烨的身影出来,好半天,这偌大的正殿‘门’口外,就只有一个面无表情,冷冰冰的青阮。
“这眼看就要日上三竿了,皇上怎么还不出来啊?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上官云略有些怯怯地偷瞧了眼神情严肃的青阮,声音呐呐如蚊蝇。
落入青阮耳中,却是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不必上官小姐‘操’心了,皇上怎样自由他的道理,只管好自己的嘴就行!”青阮冷冷瞥了一眼上官云,眼里有十二分的讥笑。
“你……”上官云被他气急,却又不能好好的发泄一通,只能一双眸子故作凶狠地狠狠盯住他,然而再凶恶的眼神青阮都不怕,更何况她一个‘女’子再怎么装凶恶,对于青阮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于婧心知青阮不是好招惹的角‘色’,但看其他宫人见到他的态度,便只即便此人在长乐宫‘门’口当守卫,地位也一定不低。是以,她伸手悄悄拽了拽上官云的裙角,示意她不要冲动。
上官云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缓缓有些好转。
日头越来越高,虽是已经到了夏末时节,晴天时候的太阳下站的久了,仍是晒得人心烦躁。上官云三人自小都是家里娇宠惯了的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等罪,饶是一心相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上官云此时都已经有些耐心殆尽,受不住了。
额上冒起晶莹的细密汗珠,上官云最后一丝耐心终是被磨灭的一点不剩,“不如我们先回去吧,等皇上起了,我们再来也不迟啊!”
于婧与蓝沁儿闻言,不由得望了对方一眼,默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毕竟已经等了这么久了,罪也受了,她们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info[]
上官云见于婧与蓝沁儿也不言语,又瞬时蔫了,悻悻站在原地,东瞧瞧西望望,以缓解自己焦灼等待的心。
又不知过了多久,耳尖的于婧终于听见正殿内又走路的声响,顿时兴奋道,“起了起了,皇上跟娘娘定是已经起了!”
青阮闻言,心下微微一恸。
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瞬时有一道清风穿过厅堂,令上官云三人顿觉一阵快意。
开‘门’的是清宛。
见‘门’外站着上官云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们来这么早做什么!”大清早的,真是不讨喜。
于婧上前一步,淡笑道,“宛儿妹妹是么?我们是特意过来给娘娘送些吃食的,算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还望宛儿妹妹行个方便进去向娘娘通禀一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听于婧这般温软的态度,清宛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至少要比她身旁那个上官云可讨喜多了,不过她与上官云都是绞尽脑汁想要进后宫与娘娘争宠的人!
是以,她的语气依然不甚好,“娘娘与皇上这会儿还没起,你们再等等吧!”说着,清宛便要关上殿‘门’。
“宛儿妹妹且等一等!”于婧急声唤道,清宛略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何事!”
于婧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略有些歉意道,“你看我们三人在这外头已经等了有段时候了,这太阳也大,宛儿妹妹面善心软,让我们三人去殿里等娘娘可好?”
青阮听于婧这般说,不禁抬眼看了看清宛,清宛也同时将目光落向青阮,四目相对,青阮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清宛显然知道他的意思,然而心底有什么在一瞬间作祟,她扫了眼于婧三人,片刻,回道,“进来吧!”
上官云与蓝沁儿心下一喜,便撩起裙摆紧步往殿内走去,‘阴’凉‘混’着淡淡香味的气息瞬时令三人心怡不少。
“不过虽然让你们进来等,但必须保持安静,不得吵醒了皇上与娘娘,否则后果你们应该能想象得到,其次,这是娘娘与皇上的寝宫,这里的一物一件儿,你们都不得‘乱’‘摸’‘乱’动!可是记住了?”
上官云三人听罢清宛的一番嘱托,忙地点点头。
而后,清宛便就兀自忙自己的活计去了。
昨日在这殿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此时方才得空好好打量一番殿里的陈设,奢侈华丽自是不用说,然而奢侈华丽之余,整个宫殿里的格局摆设也相当雅致。
可见这宫里住着的主人定是品味非凡。
内室里的司霆烨听闻外厅里有声响,不由俊眉微皱,宁如秋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响,不过不用想也知,除了偏殿那几个昨日被留下来的臣‘女’,其他人没有胆量敢在这宫里不敬。
“也不早了,该起榻了。”
司霆烨却意犹未尽的将头埋在宁如秋颈肩,“再睡一会儿。”
宁如秋无奈,“你也睡不着了,况且今日一事一旦传入朝上那些文武百官耳中不知怎么说我狐媚‘惑’主呢!况且,外厅里有人你不好奇是谁么?”
司霆烨闻言,故作夸张地深叹一口气,依依不舍的将身子从宁如秋旁边移开。不多久,便就穿戴好衣裳。
凤榻上的宁如秋却皱着一张俏脸,没好气的看着若无其事的司霆烨。
“过来帮我穿衣服,我这浑身酸痛的动一下就难受!”宁如秋不愿服软,但此时实在无可奈何。
而她傲娇又倔强的模样落入司霆烨眼里,却是无比可爱。
外厅里,上官云等人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司霆烨才与宁如秋缓缓从内室里走出来。
蓝沁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从座位上起身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行礼,“臣‘女’蓝沁儿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于婧与上官云紧随其后。
司霆烨面‘色’‘阴’沉,全然不同与方才在内室里与宁如秋耳鬓厮磨的温柔深情,静静立在宁如秋身旁,大掌从不曾离开她的香肩,可见司霆烨对宁如秋的宠爱确实如传闻中那般。
“平身坐吧!”宁如秋凤眸略扫过三人,不禁微扯了扯‘唇’角,她们三人显然都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这个时辰过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接近司霆烨,进入后宫?
少顷,宁如秋与司霆烨在分别在主位上落座。
上官云三人对于传闻中的司霆烨很是好奇,纷纷禁不住抬眼偷瞄,却也失落的发现司霆烨的目光从未在她们身上停留过,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在宁如秋身上。
她们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臣‘女’听闻娘娘身子略虚,特意带来了这莲‘露’粥献给娘娘,希望娘娘万福金安。”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是于婧,态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司霆烨忍不住抬眼扫了眼,这一细节被蓝沁儿与上官云看在眼里,自然,于婧心下更是欢喜。
但希望很快落空。
司霆烨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间,便又面无表情的移开了。
“于家小姐倒是有心了,不过本宫刚起,暂时没什么胃口,且放哪里罢!本宫饿了,自是会尝!”
于婧又一欠身行礼后。方才缓缓落座,视线却开始飘忽起来,总忍不住往司霆烨身上瞟去。那样一个英武伟岸的男子,若能成为他的‘女’人,纵然免不了人老珠黄被抛弃的悲惨下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孤傲如她,却在一个不经意间的眼神里一颗芳心渐渐沦陷。
待于婧坐定后,蓝沁儿适时地站起身,软声道,“臣‘女’给娘娘与皇上带来的是百‘花’糕,这百‘花’糕顾名思义是用一百种新鲜‘花’瓣熬制而成,常食这百‘花’糕不但可以补气养血,还可保皇后娘娘娇颜永驻。”
“哦?”宁如秋颇有几分兴趣的挑眉道,“这功效真如你说的那般好?”
蓝沁儿见宁如秋对自己的百‘花’糕有兴趣,心下一阵欢喜,“恩,不出一个月便见成效,臣‘女’建议娘娘不妨试试。”
“皇上你觉得呢?”蓝沁儿话音一落,宁如秋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偏头问起了身边的司霆烨。
司霆烨深望着宁如秋,眼底的神‘色’比方才的冰冷已然缓和了许多,“在朕眼里,朕的皇后已经貌若天仙了,况且一个人要想美‘色’不衰,最需要的应是心灵的净化,哪里需要这些物件儿来维持美貌!”
声音温润如莹‘玉’般好听,却让蓝沁儿的心蓦然一沉。
司霆烨话音一落,宁如秋眉眼含笑,轻盈盈如‘春’日里的一缕和风,徐徐扑面。
上官云与于婧心里却暗暗笑起了蓝沁儿,皇上毫不客气的驳了她的话,向来以后也是不会再喜爱她的。
“皇上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此话怎讲?”司霆烨挑挑眉,薄‘唇’淡淡开口道。
“在‘女’人眼里,心灵的美与外在的美同等重要,甚至对外在美的重视远远超过了对内在美的追求,而臣妾则是两种都有追求的人,所以这百‘花’糕甚得臣妾的心,蓝家小姐辛苦了!”
说罢,宁如秋望住蓝沁儿,宛然一笑。
而后,蓝沁儿献过吃食后,自然轮到了最后的上官云,对于上官云,宁如秋无一丝好感,明明一个蠢钝如猪的人,却也能被家族里的人派来这宫里,真不知她家族人是何心思!
第二百八十三章 :蓝沁儿
而后,几人又闲聊了些时候,多半是些‘女’人间的话题,司霆烨念着自己待着也无趣的紧,便就离开了长乐宫,前往御书房批阅奏折。(..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上官云见司霆烨起身要走,匆忙起身,脱口而出道,“皇上不尝尝臣‘女’带的……”
“皇后喜欢就好。”上官云话还没说完,便被司霆烨冷冷打断,而后连瞧都没有瞧她一眼,就径直往殿外走去。
上官云面上一时挂不住,微红了双颊。
宁如秋凤眸一紧,淡声道,“上官小姐有所不知,皇上素来不爱这些吃食!”
说话间,清宛与妙姨抱着司雨泽来到了正殿,刚刚睡醒的司雨泽‘精’神十足,饶是在襁褓里也不愿安分半分。
“娘娘您看,太子今日特别有‘精’神呢!”妙姨一面眉梢带喜的说着,一面抱着司雨泽来到宁如秋身边,给她瞧瞧司雨泽调皮时候的模样。
在看见司雨泽的一瞬,宁如秋清冷的目光里顿时多了一抹慈爱之‘色’,“还是妙姨你会照顾呢,这两日泽儿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
“恩恩,妙姨为了照顾太子,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呢!”清宛连声应和着,杏眸里尽是欣喜,然而当她瞥见坐着的上官云三人时,眼里的喜‘色’顿时减去了大半,心下一阵腹诽。
宁如秋喜不自禁逗着司雨泽,竟将上官云三人遗忘在了一边,上官云三人面面相觑,少顷,于婧甜声一笑,道,“娘娘可真是好福气,第一胎就生了个太子!”
宁如秋一怔,慢声回道,“话也不是这么说,俗话说这‘女’儿是娘亲的贴心棉袄,知疼知冷的,这儿子长大了可就是别人的!”
上官云不知怎么想的,宁如秋话音一落,她就忙应声道,“不过这宫里啊,向来都是母凭子贵,这有儿子了,儿子出息了,母亲才能跟着沾光嘛!”
宁如秋素‘唇’微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她仿佛已经习惯上官云所说的任何话,便也未再答话,妙姨与清宛可是听在耳中清清楚楚的,心里对上官云越发的没有好感,什么叫母凭子贵,她的意思是没有小太子的出世,娘娘就没有今日的地位?简直笑话!
“三位小姐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无事就请先回吧,这边有我与妙姨便可。”清宛见上官云三人坐在那里也无一点事,反而尽说些不中听的话,便开口下了逐客令。[..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额……这……”于婧第一次有些吞吐,望了眼身旁的蓝沁儿,只见蓝沁儿起身朝宁如秋行礼道,“那我们就不叨扰娘娘您了,不过我等的一番心意,还望娘娘赏口。”
宁如秋正了正身子,将目光落在蓝沁儿身上,“蓝小姐尽管放心,你们的一片心意,本宫稍后便会亲自尝试。”
上官云与于婧听闻宁如秋此言,也纷纷站起了身子。少顷,三人便向宁如秋告辞离去。
三人刚一离开正殿,宁如秋忽的身子一软,倒在凤椅上。
“娘娘您怎么了?”清宛眼疾手快,忙的奔向宁如秋。妙姨闻言,也赶忙放下手中司雨泽,去查探宁如秋的状况。
方才上官云她们在的时候还无一点事,怎么她们刚走宁如秋就瘫软在凤椅上了呢!
“这方才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儿子突然就这样了呢?要不要去请太医过来?”清宛与妙姨见宁如秋满目痛苦之‘色’的模样,一瞬间慌‘乱’不已。
宁如秋轻轻‘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摆摆手,“不用,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一会儿再去歇息会儿便是,莫要惊动了太医。”
清宛与妙姨面‘露’难‘色’,然而宁如秋的话她们不得不听。
“妙姨你去照顾太子,我来照顾娘娘。”话音未落,清宛便已跳到宁如秋身后,帮她小心翼翼地按摩起来。
妙姨念着凤榻上的太子无人照料,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照清宛的说。
而被清宛捏着肩头的宁如秋只觉肩头一阵舒畅,不多久,浑身的酸痛感就一下子少了许多,“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这才一会儿工夫,我就感觉身子好多了。”
清宛听罢,嘻嘻一笑,“以前小时候爹爹就是专‘门’做这个的,所以耳濡目染,宛儿也学会了一些,不过只是皮‘毛’,娘娘若是喜欢宛儿的手法,那宛儿早晚都给娘娘做。”
“每日就罢了,倒是感觉疲累时候找你来按按就好多了。”
“嗯,宛儿都听娘娘安排,不过今日您这样,可是方才那上官云她们的原因么?”
“不是。”宁如秋漫声开口,然而念起昨晚上‘激’情缠绵的一幕幕,双颊仍浮上一抹不自然之‘色’,她总不能道她之所以身子浑身酸痛都是因为司霆烨的缘故吧。
半晌,宁如秋沉一沉思绪,对清宛道,“行了,我已经好多了,你帮妙姨带太子吧!”
此时,妙姨正抱着司雨泽在殿里踱来踱去,目光忽的落在宁如秋身边的案几上,“娘娘面前的吃食可是宛儿端过来的?”
但她印象中,今日清宛并没有离开正殿啊,哪里去‘弄’这些糕点参汤来。
妙姨这般一提,宁如秋这才又念起方才上官云三人给自己献吃食一事。“不是,是上官云今早来时带来的。”
不知为何,许是宫里的尔虞我诈见识地多了,宁如秋此时心下却隐隐有不安的感觉笼罩心头。
“妙姨你且将这些食物检查一番,如今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马虎。”宁如秋说的一脸认真,妙姨的态度也被宁如秋所感染,将司雨泽‘交’给清宛后,便掏出怀中的银针来到宁如秋跟前。
抬眼望了望宁如秋,四目相对,宁如秋微微点了点头。
遥想不久前,她们还用这个方法查到了当年杀害司霆烨母妃的凶手,而此时,她成为了这后宫里的主人,也就注定了所处这个位置上需要付出代价。
妙姨缓缓‘抽’出银针,朝着于婧送来的莲子汤里刺去,一针下去,停留片刻再‘抽’出,银针并未变‘色’,后又将银针‘插’到上官云与蓝沁儿送来的吃食中,银针均无中毒反应。
“回禀娘娘,这些食物里确定都没有被人下了毒。”
宁如秋皱眉,清眸里不禁略有些疑‘惑’,“莫非是我想多了?她们其实并没有恶意和不轨企图的?”
妙姨测试完后,心下也是略感到有些奇怪,在上官云三人里,她总觉得其中好似有什么不对劲,但具体的她也无法揣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事,她们都想爬上这后宫妃子之位,且她们既事选择来这长乐宫,势必将影响她们未来光明路的宁如秋视作仇敌。如今,又怎能安好心,送各种吃食呢!
其中缘由虽是让妙姨想不通,但仍对宁如秋叮嘱道,“不论如何,我是觉得她们三人绝对信不过,这些吃食,娘娘您还是不要吃为好!以防万一出了什么事……”
宁如秋听罢,微微点头,“这个我自是知道,一会儿‘抽’空,将这些都找个隐蔽的地方扔了吧!”
妙姨闻言,一面应着,一面开始着手收拾案几上的物件儿。
此时,青阮从外面缓步走了过来。少顷,在宁如秋身前不远处站定,拱手恭敬道,“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这里都是自己人,青阮公子不比多礼,随意些就好,话说这两日多亏了公子呢。”宁如秋正了正身子,端坐在主位上,眉目淡然地望着堂下神态自若的青阮。
却见他又横眉道,“这是青阮的分内之事,不过青阮斗胆劝娘娘,这三人千万不能轻信,尤其是那个叫蓝沁儿的臣‘女’。”
青阮是残忍杀手的‘性’格,这样的他从来不会开玩笑,而他此时的表情更是认真无比。宁如秋闻言,心下微微一顿,因为在上官云三人里,她对蓝沁儿的戒心最高。
许是跟家族里从小生活的环境密切相关,上官云心思单纯,顶多算是个骄纵任‘性’,被宠惯坏了的千金小姐,常常说话不经意间就得罪了人,她来到这宫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得到司霆烨的垂青,从而进入后宫做妃子。
于婧则善于巧言善变,这在她动作言语间常常向家世显赫的上官云妥协可看出,她平时的穿着打扮亦是得体大方,是一个知礼数,懂礼貌的闺中之秀。
至于蓝沁儿,她太沉默,沉默到不由叫人觉得她心机深沉,在上官云与于婧面前不卑不亢,自然也不很合群,沉默的时候太沉默,会说的时候她要比于婧能口出巧言。这样反差极大的一个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有意隐藏自己,不到该出手利用的机会时,她便会格外安分。是以,她来到这长乐宫的目的最值得叫人沉思。
昨日她们一众‘女’子在长乐宫外跪着的时候,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不正是蓝沁儿么?
“蓝沁儿此人确实有古怪,我也怀疑她此次来长乐宫的目的不简单,记得她出现的时候一定要细细观察,不能让她有机会钻了空子。”
妙姨在一旁闻言,脑海里不由地回想起青阮与宁如秋口中所说的蓝沁儿,然而思索半天,仍是不能判断出什么。
清宛抱着司雨泽,却忽的道,“对,宛儿也这么觉得,那个叫蓝沁儿的眼神有问题,她的眼神里太平静,有时候面无表情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尤其可怕,她来长乐宫一定别有目的。”
宁如秋闻言,微点了点头,视线望向青阮,却见青阮正深望着她。
许久以来的默契使得二人对视一眼便知对方眼底的意思。
第二百八十四章 :畏罪自杀
接下来的几日来里,上官云三人日日一早便就带着各自的‘心意’送来正殿给宁如秋品尝,且每人每天皆是不重模样的,也不知是谁从哪日开始,三人不但给宁如秋与司霆烨送吃食,还给司雨泽送起吃食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
宁如秋将她们这些心思瞧在心里,却并未提起,只不动声‘色’的暗中继续让妙姨与清宛她们多多留心她们三人的举动。
一直以来虽都没有查出那些吃食有问题,但宁如秋也不敢掉以轻心,凡是外人送来的东西,包括物件儿,宁如秋都会让妙姨细细检查一番。
前几日一场初秋的雨给燥热烦闷的国都城里带来一丝沁凉,没有了前些时候的沉闷,着实叫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这一日,天空高远,云淡风轻。
上官云三人一早来给宁如秋请安,只是几人坐了不多久,便被宁如秋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打发走了。而她们送来的吃食,也在三人离开后,妙姨便就主动的测验起来。
一面测验,一面对宁如秋说道,“上官云的蟹黄豆腐没有问题,于婧的红枣血燕也没有问题,蓝沁儿的翠‘玉’豆糕……这……”
银针‘插’进蓝沁儿今早送来的一小碟翠‘玉’豆糕中,再‘抽’出,这银针赫然变成了灰黑‘色’。
主位上抱着司雨泽的宁如秋听到妙姨忽的顿住,便就抬眸望去,只见妙姨捏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而银针的另一端赫然已经变了‘色’,不禁凤眸一紧,“可是蓝沁儿的翠‘玉’豆糕有问题?!”
妙姨闻言,似乎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终才道,“对,这碟翠‘玉’豆糕有毒!”
妙姨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清宛亦是瞪大了眸子,片刻才猛然回过神来,“这蓝沁儿好大的胆子,方才临走前还特意跟娘娘说这翠‘玉’豆糕太子也是可以食用的,可想不到她竟然居心叵测,妄图谋害娘娘和太子!”
清宛心下愤恨,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尽是怒火。
宁如秋将目光移向妙姨面前那碟翠‘玉’豆糕上,通体翠绿的糕点看起来甚是叫人喜欢,然而一想到这是蓝沁儿特意送来的毒糕点,宁如秋的心顿时变得森冷,“呵,果真不出我所料,蓝沁儿此行来长乐宫另有所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妙姨你照顾泽儿,我去亲自会会那个蓝沁儿。”
妙姨神情略有些茫然,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一片震惊中缓过神来,但当她的视线接触到宁如秋眼底的冰冷时,倏然回神,忙应了声后,便上前接下了宁如秋怀抱里的司雨泽,“那蓝沁儿心机想来深着呢,娘娘千万小心。”
宁如秋默声不作答。
一番简单梳妆后,宁如秋起身往偏殿而去,清宛紧跟在身后,神情愤懑,一副要找蓝沁儿报仇的模样。
然而二人才刚踏出正殿‘门’,却忽闻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传入耳际。
宁如秋微微皱眉,若她没听错,方才那尖叫声分明就是上官云的声音。
“上官云真是没一点规矩,在长乐宫里也敢大喊大叫。”清宛说着,作势要快步往偏殿走去。刚踏出一步,便见一个慌‘乱’到不顾大家闺秀形象的上官云跌跌撞撞哭喊着向宁如秋跑来。
“不……不好了……娘娘……呜呜呜……”说话间,上官云已然扑到了宁瑞秋跟前,断断续续地道。
宁如秋眉心蹙的更深,然而来不及开口,另一个与上官云类似状况的于婧也奔了来,许是受惊过度,长发略有些凌‘乱’的披散开来,哪里还有先前能言善道的机灵模样。
宁如秋见状,不禁略有些无语地抚额,清宛见于婧也过来凑热闹,忍不住斥声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娘娘面前如此失了体统,哭哭嚷嚷地做什么!”
然而即便清宛这般呵斥,上官云与于婧依旧神情惊恐,慌‘乱’地多在宁如秋身后。宁如秋眸‘色’凛然的一瞬间,忽得想起来什么。
冷声吩咐道,“速去偏殿。”
上官云与于婧方才受了惊吓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她们在清早离开正殿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突然变成这般模样了!且上官云于婧二人与蓝沁儿三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那此时的蓝沁儿又身在何处。
又念起自己是要去质问蓝沁儿,宁如秋心头蓦地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上官云与于婧见宁如秋往偏殿而去,眸子里的慌张之‘色’更甚,嘴里支支吾吾颤手指着偏殿的方向,也不知到底在说些什么。
越里偏殿近,宁如秋心里不好的预感就越发的强烈起来,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快了又快。
“娘娘您不要太急,小心着点脚下。”清宛上前几步,紧随在宁如秋身边,见她的步子越发焦急,忍不住担忧地道。
宁如秋面‘色’‘阴’沉,一语不发的往偏殿走去。
少顷,宁如秋与清宛终是踏入了偏殿的‘门’,一入偏殿宁如秋便敏感的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越发凛冽起来。
偏厅里的‘门’大开着,越往里走,那略有些刺鼻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重,就连一旁的清宛也嗅到了异样。
“这里怎么这么大的味道,还腥腥的!”说着,由于味道太冲,清宛捂住了口鼻。
宁如秋依旧步子匆匆,眼见就要踏入偏厅,身后却陡然传来一个男声。
“娘娘小心,里面蓝沁儿很可能已经死了。”
宁如秋微微一顿,徐徐转过身来。是青阮,不知何时,青阮也来到了偏殿。清宛放下捂着口鼻的手,一脸惊诧地看着青阮,听到他方才说的话,心里竟生出一阵莫名寒意。
宁如秋淡淡抬眸看了眼青阮,轻描淡写地道,“看看就知。”
说罢,宁如秋径直转身往偏厅而去,青阮紧步跟上。
偏厅内。
明明外头秋阳明媚,这偌大的房间里却一阵‘阴’寒,厅堂正中央只见一个七窍流血的年轻‘女’子瞪大了双眸仰躺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空‘洞’无神的眸子仿佛死不瞑目,令人触目惊心。
“啊!”清宛一声惊呼,连忙捂着双眼背过身去。
宁如秋微吐一口气,对清宛道,“你先去外头等着吧。”清宛一个小丫头,倘若一直在这般血腥的房间里待着,只怕像上官云与于婧一般受到惊吓而‘精’神失常。
清宛忙点头应了声,小跑了出去。
清宛离开后,宁如秋这才细细打量起地上的‘女’子,‘女’子正是宁如秋要来质问的蓝沁儿,此时却呈大字型仰躺在青石地板上,衣饰完好,没有破损与与人打斗的痕迹,发髻发饰也整整齐齐,脸上白净无一丝尘土,当然除了七窍里流出的血,血还尚未凝固,鲜‘艳’夺目,在她的右手边是一个打翻了的汤碗,汤碗里的汤水撒到地板上,溅起微弱的泡沫。
宁如秋俯下身子,探了探蓝沁儿的体温。体温尚还温热,再加上脸上未凝固的鲜血,想来是刚死不久。
“是自杀!”宁如秋站起身子,一面扫视着房间内,一面淡淡开口。
青阮盯住蓝沁儿片刻,点头道,“的确,且她死状安详,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只是,她为何突然要自杀?”
宁如秋冷笑一声,“她知道自己早晚是个死。”
“娘娘此话怎样!”青阮拱手行礼,一双黑眸望住宁如秋的侧影,目‘色’柔和。
“方才妙姨查出蓝沁儿在今日早上送来的翠‘玉’豆糕里下了毒。我本是来质问她,却不想她却已服毒自杀。”
青阮神情微微一晃,黝黑的眸底再瞥向已经死掉的蓝沁儿时陡然多了几分寒意,“那她真是该死,不过这样就死了,还真是有些便宜她了!”
宁如秋思索良久,淡声开口道,“死都死了,再说这些也为时已晚,倒不如查查她背后究竟有什么人指使和‘操’控,她来长乐宫,不过是被当成了一个个炮灰,真正的幕后黑手仍躲在暗处,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断然不能放松警惕。”
正殿内。
宁如秋坐在主位上,冷冷扫视着眼前的上官云与于婧。
此时,她们二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只是眼睛里的慌‘乱’仍是遮掩不住。
“宛儿,给二位小姐上茶压压惊。”
“是。”清宛浅声应下,少顷便端着一壶淡茶走了过来,分别给上官云与于婧斟上。
喝了口压惊茶,上官云与于婧起身朝宁如秋行礼道,“方才是臣‘女’失礼了,请娘娘责罚臣‘女’!”
宁如秋收了收眼底的几分寒意,淡淡开口道,“你们都是‘女’儿家,平时在府上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出了这样的事,本宫自是会体谅你们,不过,蓝沁儿是怎么死的,你们须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本宫,毕竟是一朝大臣府上的‘女’儿,就算是本宫也要给蓝大人一个‘交’代才是!”
宁如秋话音一落,上官云与于婧互望一眼,眼中似有纠结之‘色’,她们不想再去回忆当时蓝沁儿死时的场景,然而宁如秋既是问了,她们也不敢不说,顿了片刻,于婧先是微微欠一欠身,说出来了蓝沁儿当时的情形,“我们三人从这里离开后,就回去了偏殿,见今日秋高气爽,臣‘女’便与上官小姐商议着逛一逛这皇宫,后来问蓝沁儿的意思,却见她面‘色’愁苦,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当时臣‘女’与上官小姐都以为蓝沁儿是害怕入不了宫,并没有多做想。后来,回到偏殿,蓝沁儿也无异常,只是神情越发的古怪起来,一人坐在案几上喃喃自语着什么,我们问了,她只摇头也不言语,后来索‘性’就没再搭理她,谁曾想她突然一下就从椅子上跌倒在地上,把我们吓了一跳,正想上去询问情况,却见蓝沁儿的口里,眼睛里到处在渗血,转眼就流了好多好多……”话没说完,于婧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神‘色’又变得惊恐起来。
“好了,本宫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话已说到这里,宁如秋也大概能想象地到当时的情形。而于婧所说也与自己的推断相‘吻’合。
蓝沁儿故意下毒,却担心事迹败‘露’,索‘性’自杀来个一了百了。
她这一死,长乐宫注定又要再次被推上风头‘浪’尖。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事情并不简单
“长乐宫出了这样的事,本宫也深感痛惜,也让你们都受到了惊吓,本宫心里实在愧疚,是以,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危着想,还是送你们回各自府上稳妥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可是……”上官云听见宁如秋说要将自己送回府上,心下顿时犹豫了。来之前,她曾信誓旦旦地向父亲承诺,一定能让司霆烨纳她入后宫,可如今……
宁如秋瞥了眼面带犹豫的上官云,淡淡地道,“上官小姐无须多言,本宫心意已决,临行前,你们二人可到账房,看看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儿挑一件去,权当是本宫对你们的一众安慰。”
于婧入宫的决心并不强烈,与自己的生身安全相比,她更愿意离开这长乐宫回自己府上,此时又听说宁如秋要送她们东西,不禁喜声道,“臣‘女’多谢娘娘。”
而后上官云见于婧欢喜应下,便觉得自己一人在长乐宫也‘混’不出个头,只好答应了宁如秋的提议。
午膳过后,上官云与于婧到账房里选了自己喜欢的物件儿后,便被宫里的马车送回了各自府上。
而蓝沁儿一事,也让长乐宫了的气氛变得肃然许多。
皇宫里暗藏着的危机永远是他们无法预料到的。
“娘娘,您休息会儿吧。”妙姨见宁如秋脸‘色’略有些不佳,便忍不住劝道。宁如秋以往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却仍坐在软椅上或翻看古籍,或沉眉思索着什么。
宁如秋合上手上古籍,“我无事,泽儿今日服‘药’了么?”
“娘娘放心,我已经喂过太子了,倒是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这长乐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您也不与皇上说说。”
蓝沁儿之死,过去半晌了,宁如秋只吩咐人将她的尸体收了起来,却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司霆烨,不免让人有些忧心。
“皇上政务繁忙,待他回来再说也不迟,这会儿趁泽儿睡下了,你也去睡会儿吧,对了,叫青阮过来一下。”
“好,您一会儿也睡会儿,免得皇上回来担心。”
宁如秋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青阮走过来,在宁如秋身前站定。拱手恭敬道,“娘娘有何吩咐。”
宁如秋正了正身子,思索片刻,徐徐道,“你去查查蓝沁儿背后的人,以及朝廷之上与蓝家有密切来往的人,记住,一定要彻查,任何细节都不得放过,我怀疑这蓝沁儿只是一个试验品,她得背后隐藏的是一股不安定的人和势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眼下,这宫里我唯一能依靠和信赖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说着,宁如秋一双风眸望住青阮,眼底的神‘色’令青阮心下一恸,不假思索应了下来。
御书房内。
司霆烨俊眉紧皱,一本本奏折堆积如山,案上的一壶浓茶此时又一次空空如也,站在一旁给司霆烨伺候茶水的宫人不知已经沏了几壶茶。
“皇上若是累了,就休息片刻罢!”他先前伺候过司恒青一段时间,也没见司恒青这般的用心批阅奏折,是以,对司霆烨的敬意也不禁多了几分。
司霆烨闻言,放下手中朱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得空闲暇的时候,脑海里总浮现出宁如秋的音容笑貌,一如此时。
待她身子痊愈,能在御书房陪他批阅这枯燥乏味的奏折,定然会有趣很多。
“皇上是在想娘娘么?”宫人自小在皇帝身边‘侍’奉,自是养成了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如今在司霆烨身边伺候也有一段日子了,怎会不知他心下在想些什么。
司霆烨眉眼浮笑,“你倒是‘挺’会揣摩人的心思。可是这面前成堆的奏折朕恐怕是到了天黑也批阅不完!”
“朝中大臣每天上奏的奏折都无数,皇上可以挑些重大事情的予以批阅,其他‘交’由辅政大臣们处理即可。”
司霆烨挑挑眉,“父皇与先皇都是这般?”
宫人应声点头。
司霆烨不禁摇头苦笑,“朕初登宝座,原想靠自己励‘精’图治,将天宏国治理的井然有序,国力日益昌盛,此时闻你一言才觉自己甚是可笑。”
宫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惶恐,“奴才只是胡言‘乱’语,皇上当笑话听听就是。”
司霆烨星眸微抬,直望着宫人,“但真理往往在人不经意间的话里呵!好了,这些奏折朕今日是批不完了,索‘性’就如你所说,挑些重要的先行批阅,其他的晚些再看也不迟!”
“皇上英明。”
一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临近天‘色’将暗之时,宁如秋方才恍恍惚惚合上眼睛。妙姨与清宛怕打扰了宁如秋休息,便带着司雨泽去了偏厅照料。
夕阳如血,映照在富丽奢华的长乐宫‘门’前,却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宁如秋躺在厅内软椅上,昏黄的夕阳透过帘栊斑斑点点洒进厅内,更衬得厅里一片静寂。
宁如秋渐渐进入深眠,就连开‘门’时候的吱呀声都没有察觉。
司霆烨方才在外边就听妙姨说这会儿宁如秋刚刚睡下,是以,司霆烨此时动作小心至极,走起路来轻手轻脚,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惊扰了睡梦中的宁如秋。
夕阳打在宁如秋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晕出一层淡淡光晕,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潋滟惊化的凤眸,‘唇’若丹霞,面‘色’沉静,司霆烨不觉间又看得痴了。
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的缘故,司霆烨刚进来不久,宁如秋微动了动身子,幽幽转醒。望见司霆烨的一刹那,眼底有一缕幽光迅速掠过。
“是我惊扰到你了么?”司霆烨见宁如秋醒来,便在她身旁坐下,柔声开口道。
宁如秋定了定思绪,坐起了身子,蓝沁儿一事,是该让他知道,“蓝沁儿自尽了。”
语气平淡的几个字,冷不丁落入司霆烨耳中,俊眉旋即拧成一个清浅的川字型状。“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自尽?”
方才他回来遇见妙姨,也未听妙姨提及此事,此时听宁如秋忽的说起,心下不免一片疑‘惑’。
“皇上可还记得自从上官云三人来到这长乐宫,便日日按时按点地给我送来各种吃食,我不放心,便让妙姨日日都确定哪些食物里是否有毒,今日一早,她们三人如往常一般送来了吃食,可却在蓝沁儿送来的翠‘玉’豆糕里测出了剧毒!”
“什么?!”
听到这里,司霆烨陡然怒声道,这蓝沁儿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他的皇后下毒手!
宁如秋深望他一眼,“你别着急,听我继续往下说,我发现之后便想去找蓝沁儿质问,谁知还没走出这正殿,就见上官云跟于婧疯了一般的往这里跑来。待我到了偏殿时,发现蓝沁儿已经服毒自杀了。”
司霆烨星眸微眯,有隐隐寒光透出,“确定是自杀么?”
宁如秋点点头,“确定!出事后,我便让上官云和于婧各自回府了。免得在这宫里待久了待出什么‘毛’病来。”
听了宁如秋一番话,司霆烨脑海里不禁又府上先最近朝堂上的情形,想了又想,语义不明地道,“蓝沁儿一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宁如秋闻言,望着司霆烨的眼底略有些讶然划过,却不打算将自己心里的怀疑告知司霆烨,毕竟多事些揣测的事,万一是她揣测错误呢。
“恩,也许吧,但眼下这件事情除了在膳食里下毒,蓝沁儿多半又是畏罪自杀,所以此事看起来不免有些头绪不清,扑朔‘迷’离。”
“不论是什么,既然敢在你的膳食里下毒,我绝不饶她!明日一早,便就法办了蓝家!”司霆烨声‘色’冰冷至极,从他森冷的语气里宁如秋听出了些许杀意。
然而,司霆烨话音一落,宁如秋便提出了异声,“不妥,她的背后无人指使还好,倘若背后真的有人到时事情便就不好处理,咱们不知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底细,故而不能冒险行事,不如就利用蓝沁儿之死来试探试探朝上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蓝家人的反应。”
司霆烨沉下眸子,细细想来,宁如秋说的话不无道理,他初登皇位,朝廷上才刚算是稳定下来他,若是蓝沁儿一事在朝廷上引起轩然大‘波’,不知到时候又会闹到什么情形。
只是念起蓝沁儿给宁如秋下毒一事,司霆烨仍是不能释怀,“蓝沁儿想要毒害你,叫我如何能当做若无其事!”
宁如秋闻言,反倒是素‘唇’溢出一抹笑意,“纵然她的行为可恨,但所幸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再说她也死了,且就算了,倘若她没死亦或是这毒害了人,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了她们蓝家人!”
司霆烨垂眉深望着宁如秋浅笑着的容颜,星眸里的凛凛寒意顿时消散无踪,微叹一口气,他道,“一切听你的便是,不过下不为例,倘若再让我知道有人想对你不利,一律杀无赦。”
宁如秋回望着他,眉眼里的笑意更浓。
金銮殿。
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辉耀的光芒,逆着金‘色’光芒远远望去,大理石制成的台阶上,有数十道黑影缓缓而来。
其中一个个子矮胖的中年男子神情甚是严肃,透着‘精’光的眼睛直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这时,有另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附耳道,“上官大人,听说您的‘女’儿回府了?”上官昊略有些鄙夷地瞥了一眼跟自己说话的男人,并没有作答的意思。
那男人也不生气,又快步上前一步,继续道,“上官大人这是什么态度,这国都城里谁不知道皇上对皇后情深呐,况且这皇后刚刚给皇上生了个太子,这一时半会儿的不愿意纳妃也是人之常情嘛!上官小姐来日还是有机会的!”
“够了!于大人你有完没完!谁说我想让我‘女’儿进宫当妃子了!那是皇后娘娘特意留下她的!你莫要在此胡‘乱’造谣!”说罢,上官昊愤而甩袖离去。
于大人看他生气认真的模样不禁微愣了下,旋即又忽的得意一笑,自言自语道,“看来他上官昊也没有很大能耐么!他的闺‘女’不还是照样也被遣送了回来,哼!”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79xs.-
司霆烨一袭金贵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灿若星子的双眸此刻深沉无比,表情森冷地望着堂下一众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自是察觉到司霆烨的不对劲,然而他们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位新上任,一向与文武百官关系处理地融洽的新皇上黑了脸‘色’。
朝堂上久久不散的一片静默。
没有人敢站出来大胆地问。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肆意揣测圣意。
长久的一阵沉默之后。
司霆烨清了清嗓子,终是冷声开口,“昨日长乐宫发声了一件事,一个年轻‘女’子出了些意外,今日下朝之后,是谁家的‘女’儿且主动来找朕罢!”
清润如莹‘玉’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堂,回音缭绕,一字一句清晰落入在场所有文武百官耳中。
上官昊闻言,心下猛然一颤,据他所知,那日一同进宫的十几名大家闺秀,宁如秋只挑选三个留下,其中就有自己的‘女’儿上官云,可是昨日上官云却突然回府了,又念起方才在上朝的途中听闻于洋说的话,这三个人回来了他‘女’儿上官云和于洋‘女’儿于婧,那……蓝大人家的‘女’儿,蓝沁儿可是皇上口中出了意外的‘女’子?
这般想着,上官昊莫名庆幸自己的‘女’儿被宫里遣送回了家。
于洋心下也自知是何情况,他一向想巴结上官府,昨日便已知道上官云回府的消息,而他的‘女’儿于婧也几乎同一时间回到了府中,那唯一剩下没有回府的人就是蓝大人家的‘女’儿蓝沁儿了。
念着,于洋悄悄抬头睨了眼站在另一旁的蓝大人。只见他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望住司霆烨。
他们三人各自心知肚明,然而直到司霆烨话音落地,朝堂之上也没人站出来应声。
皇宫里,尤其是皇上与皇后住的长乐宫出了事,那可不事小事,自古以来,天下谁人不知皇家最注重的是脸面,他们可以下了朝背后里议论,却也心知决不能在朝堂上当着皇帝的面对皇宫的事说三道四。
见朝上文武百官无人应声,司霆烨的眉目也缓和了几分,“诸位爱卿可有事要奏?”
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
少顷,有一位身着官府的朝臣站了出来,朝司霆烨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司霆烨闻言,将目光移向说话的那名大臣身上,“爱卿且说!”
“回皇上,据臣得到的消息,北洛国派来我天宏国和亲的郡主在半途中遭遇贼人一事已经妥善解决并由我朝一名将军一路护送,想来过几日便能顺利抵达国都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司霆烨听罢,朗声一笑,“此事能顺利解决,再好不过!那就烦劳爱卿多多监察北洛国和亲的郡主,一旦要到了国都城,朕一定派人特意迎接。”
“微臣遵旨。”
御‘花’园八角亭中。
下朝后,司霆烨特意来到御‘花’园等蓝沁儿的爹。蓝沁儿下毒意‘欲’谋害宁如秋一事到底蓝大人到底知不知情,一会儿一探便知。
闲来无事,司霆烨便命随行的宫人摆上一盘棋,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皇上您说那蓝大人他会来么?”宫人站在一边,不时张望着四周,却久久不见蓝大人的身影。
蓝沁儿在长乐宫出事一事,他跟在司霆烨的身边自是也知道一些,一个大臣的‘女’儿死在了皇上的寝宫里,这可不是件小事。
司霆烨眉目淡然,一心专注着自己手下的棋局,“哼,他自己‘女’儿的品行他应该最清楚,朕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来!”
“可是,蓝大人万一不知道出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呢?毕竟这一同入宫的一共三人不是?”
司霆烨皱一皱眉,手中的黑‘玉’棋子不禁攥得越发紧了,“上官昊与于洋家有什么动静,蓝大人岂会不知?恐怕是早就知道了上官云与于婧被送回府的情况。”
“这……”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司霆烨冷冷打断,“好了,别再为蓝大人找借口了,莫不是你与他还有‘私’‘交’?”
“不不……皇上您不要误会!奴才整日陪在您身边,哪里有空与朝上的大臣来往,再说即便是有空,奴才也不敢擅自与大臣来往,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宫人一听司霆烨这般说,连忙出声否定道。若是让皇上误以为自己与蓝大人‘私’下里有来往,那他这第一总管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
司霆烨稳稳落下一枚棋子,“你这脑子倒是转换的迅速。”
宫人干笑两声,“奴才愚钝,让皇上见笑了。”
又坐了不多时,宫人抬眼四下望去,御‘花’园的东边远远便见一抹背影蹒跚而来。
不禁一喜,向司霆烨禀道,“禀皇上,蓝大人来了。”
“恩,知道了。”司霆烨头也不抬,只淡声应着。
另一处,蓝大人望见司霆烨正坐在八角亭中,便加紧了步子朝八角亭走去。
“微臣叩见皇上。”蓝大人来到司霆烨面前,行了个跪拜的大礼,俯首恭敬道。
“蓝大人请起,这不是朝堂,你我君臣之间不必这般多礼。”司霆烨闻言,淡淡吐口道。
“臣对君行礼,乃是天经地义,微臣怎能不守君臣之礼,不知……不知臣的小‘女’在宫里如何了?”
司霆烨捏着黑‘玉’棋子的手微微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深眸瞬间变得冷然,“死了。”
冰冷没有犹豫的两个字,如同一记闷雷狠狠砸在蓝大人心坎上。
再开口,已然声音颤抖,“这……这……微臣斗胆,小‘女’缘何而死,又是如何死的……”蓝大人说到痛心疾首处,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胆敢下毒谋害皇后与朕的太子,被皇后发现,‘欲’要找她质问时,却发现她已经在偏殿服毒自尽了。蓝大人节哀吧!”
司霆烨淡扫一眼跪在地上神情悲怆的蓝大人,语气淡然道。
倘若不是宁如秋与司雨泽无事,只怕他蓝大人此时已经没有机会跪在这里了。
“这都是小‘女’的命啊,她命里福薄,唉……”说着,蓝大人深深叹了口气,然而始终垂着的眼睛遮住了他眼底的心思。
司霆烨默了片刻,望住手下已经半成的棋局,语义不明地道,“蓝大人不必太过悲伤,这人各有命,命里有什么少不了你的,若是命里不该有的,也莫要强求才是,毕竟人与天相抗,输的最惨的永远是不安分的人。就像……就像这下棋,明知走一步就走入绝境再无回头之路,明智之人自然会多方考量,蓝大人你说呢?”
司霆烨俊脸上面无表情,吐出的话语里也叫人难以揣测出是何情绪,然而他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蓝大人忽的收住了悲愤的神‘色’,“是是,皇上说的极是,这就是小‘女’的命,怪不得谁,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太想入宫了,这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司霆烨冷然一笑,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蓝大人放心吧,你‘女’儿死了之后,皇后多番求情不让朕再处罚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如今人都已经没了,再把事情闹得太大对她的名声也不好,朕会以一桩意外处理此事,为她保全个名声,不过……”正说着,司霆烨陡然顿住,深眸直直看着蓝大人,“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朕不但不会放过下毒之人,也断然不会放过下毒之人身后的家族!”
蓝大人身子一颤,旋即伏地道,“臣明白,臣明白!”
暮‘色’渐浓,深沉的犹如化不开的墨砚,不多久,藏青‘色’的天幕渐渐拉开,银月和着清淡的星光铺陈开来。
长乐宫内。
宁如秋正坐在偏厅,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一碗棕黑‘色’的汤‘药’。
“娘娘,趁着汤‘药’还温热赶快喝了罢,不然一会儿放凉就不好了。”妙姨坐在一旁一面抱着司雨泽,一面劝宁如秋道。
妙姨话音一落,清宛也随即附和道,“是啊,娘娘,良‘药’苦口嘛!这是太医‘精’心为您调制的呢!说是您连续喝这个汤‘药’三天,定能赶走身体里的寒气,再也不会酸痛了!”
清宛杏眼晶亮地说着,宁如秋却是眉头蹙的更深,淡淡朱‘唇’紧紧抿着,仿佛眼前放着的不是一碗汤‘药’,而是一碗毒‘药’。
昨日司霆烨得知宁如秋身子仍然酸痛不已,便不顾宁如秋的劝阻愣是让太医给她特制了一款专治身子酸痛的汤‘药’。
这种汤‘药’今日上午她才喝过,味道闻起来不很难闻,谁知喝起来却是难喝到吐,也不知这些大臣是怎么想到用几十种中‘药’放在一起给她服用的!这根本没多大用处好么!她浑身酸痛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司霆烨那晚太能折腾罢了!
可是有苦难言!
“还是算了,我这身子已经无碍了。”宁如秋说着,将面前的汤‘药’推在一边。
妙姨一听宁如秋这话,顿时惊声反驳道,“这哪里行!这可是皇上特意‘交’代过的,若是您没喝,那太医院里的那些个太医可是要吃苦头了!”
“是啊,娘娘若是嫌这汤‘药’太苦,那宛儿给娘娘先行备着些甜点可好?”
宁如秋听罢妙姨与清宛的话,略有些无奈的抚抚额,心知自己这碗汤‘药’是逃不过了,索‘性’心一横,气一闭,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完了。
妙姨与清宛不禁看的呆住了。
“快,给我拿块糖!”放下汤碗,宁如秋急声吩咐道。
清宛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忙的拿块糖给宁如秋递了过去。
“唔……总算是好多了,这汤‘药’的味道简直难喝到无法想象。”说话间,‘唇’齿间仍有余味萦绕,宁如秋刚刚舒展些许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
此时,厅‘门’外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笑声。
珠帘轻启,一张俊美如斯的脸映入宁如秋瞳仁。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但愿和亲顺利
“秋儿这是什么表情?”司霆烨撩开珠帘,向宁如秋走去,声音清润如泉。(..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
妙姨与清宛见是司霆烨走了过来,纷纷欠身行礼道,“见过皇上。”
司霆烨淡笑着应下,径直大步来到宁如秋面前,略有些好笑地看着宁如秋喜怒‘交’替的表情,宁如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而后妙姨与清宛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与皇上‘好好’说点事!”
宁如秋直望着司霆烨,刻意咬重了‘好好’两个字眼。妙姨与清宛闻言,旋即知趣地退开了。偌大的寝宫里,此时赫然只剩司霆烨与宁如秋二人。司霆烨望住宁如秋的眼神瞬时变得温柔的好似能滴出水来,“秋儿这是怎么了?”眼神温柔,声音更温柔,有种叫人无法抵挡的魅力。
然而此时的宁如秋提不起一丝兴趣,‘唇’齿间但凡一动,便就有方才中草‘药’汤‘药’的味道,她自认为对中草‘药’已经算是很了解了,可太医院那些人给她特制的这款汤‘药’,她竟无力辨出里面有多少种草‘药’。
“皇上可真是用心良苦呵!”宁如秋将视线从司霆烨俊美如斯的脸上移开,望着桌上方才的汤‘药’碗,流‘露’出恨恨地表情。
司霆烨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唇’边泛笑,道,“秋儿该不会是因为这‘药’太苦的缘故才这般生气的吧?”
宁如秋望住他,朱‘唇’忽的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还不是要多谢皇上的关心,我才会在这里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明明浑身酸痛的原因是某人晚上不停折腾,难道这还需要太医专‘门’制‘药’治疗?”虽是笑语嫣然,声‘色’却是微冷。
此刻,司霆烨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宁如秋话中带话,说到底就是在埋怨他下令太医院必须研制出治她浑身酸痛的汤‘药’,否则就全部革了太医院所有太医的职,正是司霆烨的强压下,太医院的人才想出这么个叫宁如秋叫苦不迭的点子。
司霆烨听罢,不禁干笑两声,“我不是一时心急,担心你的身子么,这才……明日起我与那太医院的人说说,你以后不喝便是。”说着,大掌将宁如秋的身子稍稍扳正,正面对着自己,宁如秋见他这般,饶是再嫌弃汤‘药’苦,也忍不住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看皇上今日这般高兴,莫非是有什么喜事告知?对了,蓝沁儿的爹知道他的‘女’儿死了是什么态度?”
蓝沁儿之死以及她在长乐宫所做的事以及来到长乐宫的目的很有可能跟她的爹有密切关系。司霆烨淡淡舒了一口气,“今日下朝后,蓝大人听明白了我在朝堂上所说话的意思,就来到御‘花’园里来找我。”司霆烨正说着,宁如秋忽的打断她,道,“皇上在朝上说了什么?该不会是说了蓝沁儿死在宫里的消息吧?”倘若是这样,那岂不是闹得朝廷上文武百官胡思‘乱’想啊。
“我怎么会在朝廷上说着些,我只是暗示了被你留下的三名‘女’子其中有一名出了些意外,让他下了朝去找我。蓝大人肯定是知道了我所说的出事了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女’儿蓝沁儿。所以才到八角亭来找我。”
宁如秋闻言,皓齿不由得轻咬下‘唇’,“那……后来呢,蓝大人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是什么反应?”
“我如实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并告诉他是他的‘女’儿蓝沁儿想要下毒害死你和泽儿,后别你发现,你去找她质问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已经在偏殿内畏罪自杀,蓝大人听后,看起来很伤心,很痛心失去了蓝沁儿。至于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表现的像是一个失去心爱‘女’儿的父亲罢了。”
宁如秋半眯起眸子,兀自低语道,“这倒是奇了怪了,‘女’儿入宫不到几日便想对当今皇后痛下杀手,一个寻常‘女’子理应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比如上官云和于婧。”
“嗯?”司霆烨听闻宁如秋这番话,不禁疑‘惑’地看住她,“你的意思是?”
宁如秋闻声抬眸,撞见他疑‘惑’的眸子时,倏然回神,连声道,“没事,只说我瞎想的,对了,皇上今日怎这般心情高兴?”
提起今日之事,司霆烨不禁又弯起了‘唇’角,“先前北洛国国主派来我朝和亲的郡主在半途中遭遇歹人袭击,如今这些事已经顺利解决,朝廷上派去保护和亲郡主的将军正护送着她们往国都城里赶来,不日便可到达。”
此次北洛国与天宏国和亲一事关系重大,若这次和亲能顺利促成,那对北洛国和天宏国均有非凡的意义,至少可保两国邦‘交’关系维持十几年。
“哦?”宁如秋秀眉微微上挑,凤眸里隐约有一丝玩味,“果真是件好事,也怪不得皇上高兴的合不拢嘴。”
司霆烨自是听懂了宁如秋话里的意思,“秋儿这么说为夫,难道就不怕为夫再折腾的你浑身酸痛?”说着,司霆烨忽的凑近宁如秋,幽兰气息喷洒在宁如秋面上,心下一阵‘荡’漾。
然而下一秒,宁如秋倏然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司霆烨,故作一副惊恐状,“千万别,臣妾这身子到现在还酸痛着,再也经不起皇上的折腾,我可不想再喝难喝的汤‘药’了。”说着,宁如秋又无比嫌弃的看了眼那汤碗。
宁如秋可爱俏皮的模样落入司霆烨深眸里,不觉又泛起一丝涟漪,司霆烨再次凑近宁如秋,为了防止宁如秋再有机会推开他,索‘性’大掌将宁如秋箍在怀里,不让她有空隙挣扎。
“皇上这是作何?难不成臣妾不愿意皇上还要用强的?”宁如秋略有些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嗔道。
言语一落,便就别过头去,如若不然,只怕自己稍不注意就沦陷在他的温柔情里。
司霆烨苦笑道,“朕的皇后把朕当成什么了,就算再想我的秋儿,也不至于做出伤害秋儿的事情来,要知先前见你浑身酸痛的模样,我可是心疼的不得了。”
宁如秋终于愿意正面直视他,“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姑且就相信你一次,对了,这天都黑了,你用过晚膳了么?”
司霆烨温柔一笑,“回来之前便就用过了,天‘色’晚了,所以我们要歇息了,就让为夫此后娘子脱衣就寝罢!”司霆烨说着就要伸手去解宁如秋的衣裳。
“别!”宁如秋眼疾手快地捂住领口,下意思后退一步,忽的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便干笑两声,“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宁如秋起身兀自往内室里走去,司霆烨见她这般模样直摇头苦笑,她这般俏皮灵动的模样叫他如何自持。
月‘色’朦胧,内室里烛光旖旎,他虽说不会一直折腾她,可并没有说少折腾点不行……
偏殿里。
待得司雨泽睡下后,妙姨与清宛这才得空吃些东西。
“自从那说明蓝沁儿在这里死了之后,我怎么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清宛略有些不安的望了望四周,毕竟是小丫头,这里刚刚死过人,难免心里有些发怵。
然而妙姨却是在这宫里待过不短时间的,她见过的宫里面的勾心斗角可比这血腥多了,“她是想谋害娘娘在先,不过是畏罪自杀罢了,倘若你连这个都怕,以后还怎的在娘娘身边保护她?”
清宛闻言,放下手中吃食,壮着胆子说道,“我不怕,为了娘娘我也不能怕,若是娘娘有个什么意外,我定要扒了蓝沁儿的皮不可!”
妙姨望着清宛,陡然笑道,“难道你对娘娘有这份忠心。”
“那是!”被妙姨这么一夸,清宛一扫方才心下的丝丝恐惧,变得略有些飘飘然起来。“不过,你说这蓝沁儿为什么要给娘娘下毒呢?这里是长乐宫,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念起蓝沁儿在翠‘玉’豆糕里下毒一事,妙姨仍心有余悸,幸亏即便是前些日子她们送来的吃食没问题,她也没敢放松警惕,否则一旦吃下去,那可就是大事了。
少顷,妙姨微微叹了口气,“千方百计来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想得圣上恩宠,在后宫一步步往上爬,这个蓝沁儿还什么都不是,连个秀‘女’都不算,竟还妄想谋害娘娘,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清宛闻言,不禁愣怔片刻,在她印象中,妙姨从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想来此次蓝沁儿下毒一事彻底让她觉得恼怒罢!
清宛轻笑两声,忙的安慰起妙姨,“这不是没事么?都过去了,以后看谁敢做这样的事,不过妙姨对娘娘好像很特别……”
妙姨闻言,幽幽目光变得略有些感伤,怎能不特别?皇上是她小姐唯一的儿子,当年也是她陪在小姐身边,却没能保护得了她,以至于让孙太妃有机会害了小姐,许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她的心仍然隐隐作痛,是以她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拼了命也要护得宁如秋周全,更不允许自己让许多年前的悲剧重演。
清宛虽不知妙姨的过去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形,但看她对宁如秋的忠心,对司霆烨的默默支持,对司雨泽的尽心尽力,她就知道除了宁如秋与司霆烨,大概唯一能再让她全然信任的,也只有妙姨了。
偏殿外,月‘色’如银,高墙绿瓦间渐渐腾起微凉的薄雾,薄雾渐浓,将偌大的皇宫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司雨泽发烧
次日,清晨。..info,最新章节访问:.。
窗透初晓,遥远的天际,一抹柔和的晨光渐渐拉开漫天长空的帷幕,不多久,一缕晨光‘射’透薄雾,落在内室里宁如秋的脸上。
睁开略有些惺忪的睡眼,宁如秋‘欲’要慵懒的伸个懒腰,刚一抬手,却骤然发现又是浑身酸痛,不禁蛾眉颦蹙,细细回想起昨晚之事。
当昨晚一幕幕痴缠的难舍难分的画面涌上宁如秋脑海里时,心下一阵懊恼。偏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着的司霆烨,竟觉一阵好气又好笑。
“把我折腾的难受,你倒是睡的‘挺’香。”宁如秋翻过身子,望住司霆烨俊‘挺’的侧脸兀自低语道。
声音不大,但睡觉极浅的司霆烨仍是恍惚一瞬,睁开了眸子。
“醒了?”宁如秋挑眉看着幽幽转醒的司霆烨,语气并不甚好。
渐渐回过神来的司霆烨,温柔一笑,“秋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多睡会儿才是。”
“睡不着,浑身酸痛。”昨天不是说好不碰她的么!堂堂皇上也可以不讲诚信?
司霆烨邪魅一笑,心知宁如秋这般态度原是为何,“是为夫错了还不行么?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为夫太喜欢你了,喜欢到难以自持。”
宁如秋闻言,幽怨地瞪他一眼。
这时,外厅里传来清宛清脆却隐隐有些焦急的声音。
“禀皇上、娘娘,太医院太医求见。”
太医?宁如秋扬眸与司霆烨四目相对,这一大早的,太医怎这么早过来。
“先不管他,秋儿身子不舒服,再休息会儿才好。”司霆烨不悦一大早就被人打扰。
此时,宁如秋却已经准备穿衣起榻了,“太医这么早,应是有事,横竖这天也亮了,咱们便一起听听是何事!”
话音一落,宁如秋又对外厅的清宛吩咐道,“让他先在正殿等着,我与皇上一会儿就到。”
“是。”清宛应下,随即转身而去。
司霆烨见宁如秋真有起榻的意思,便也只好起身,准备穿衣起榻。
正殿里。
太医坐在一侧的客椅上,却是如坐针毡,额头上冷汗直冒。司雨泽倒也不哭不闹,但抱着司雨泽的妙姨此时却是一脸的焦急之‘色’,清宛在旁边也是紧皱着眉头踱来踱去,口中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少顷,妙姨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皇上与娘娘怎么还没来?”看着怀抱里脸‘色’微微泛红发热的司雨泽,妙姨心急如焚。
“方才已经催过了,想来这会儿子也快该出来了,要不咱们先给太子服‘药’吧?”清宛上前几步,看着脸‘色’不正常的司雨泽,忍不住提议道。
妙姨闻言,面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此时,坐在一旁的太医却忽然开口,“不妥不妥,太子的情况还是得等到皇上与娘娘来了亲自定夺才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清宛望闻言,仍有些犹豫地道,目光望向太医,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正殿前忽的传来一个清润男声,妙姨与清宛闻声纷纷向‘门’口望去,暗淡的眼底终是亮起了光彩。
而太医见司霆烨与宁如秋过来,忙不迭从座位上站起,向司霆烨与宁如秋微微躬身,行礼道,“微臣叩见皇上,娘娘万福。”
“起来吧!”宁如秋淡声应着,视线却不在太医身上。撩起裙摆,直往妙姨身旁而去。
见妙姨脸‘色’不佳,宁如秋心蓦地一沉,竟一时忽略了仍是酸疼的身子,“是泽儿怎么了么?这一大早的,太医怎的会在这里?”
宁如秋一面说,一面已然来到妙姨身旁,还未等妙姨开口,宁如秋看了眼司雨泽,便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双凤眸顿时不满忧愁。
只见司雨泽脸‘色’泛起不寻常的红,宁如秋伸手去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秀美顿时蹙起,“泽儿怎么了?怎么发起烧来了!”宁如秋一面说,一面忙接过妙姨怀中的司雨泽。
妙姨这才泪眼朦胧地道,“早上太子刚一睡醒,我就去抱,谁知就见太子脸‘色’泛红,额头发烫,当即就请来了太医,让清宛去禀您和皇上!”
司霆烨在主位上落座,听闻妙姨说司雨泽发烧的情况,眸子变得深邃起来,望住太医,冷声道,“太子生病,你身为太医为何不作为?置太子于不顾!”
太医听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情惶恐道,“皇上息怒,不是微臣不作为,而是实在不敢妄下决定,太子年纪小,臣不知该用何种‘药’啊!”
“大胆!”司霆烨陡染拔高了音调,微有些愠怒,“连一个发烧都束手无策,朕要你这等庸医有何用!”
宁如秋将孩子抱在怀中又细细查看一番,对司霆烨道,“皇上先别动怒,泽儿的情况应是比较特殊。”说着,宁如秋又对跪在地上的太医道,“你没有给太子开方子,可是有什么顾虑?”
太医擦一擦额上的冷汗,回了回神,道,“娘娘明鉴,太子体质弱,不适合用强治,但若是用温‘药’慢慢治疗,只怕太子要多受几日的苦了。”
宁如秋闻言,垂目望着怀中已经停止哭泣的司雨泽,幽幽道,“原来是这样,不过用‘药’太猛对于体质弱的太子来说伤害一定很大,用‘药’温和也许多几日才能痊愈,但毕竟不伤身体,就给太子用‘药’‘性’温和的治疗法子吧!”
说着,宁如秋将司雨泽抱到司霆烨身前,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极具神采,像极了司霆烨,此时一见司霆烨,不但不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逗的司霆烨方才心下的怒气顿时全无。
太医听从宁如秋的吩咐,着手去开方熬‘药’,妙姨与清宛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都怪我粗心大意了,许是东边的窗子晚上忘记关了,夜里风凉,这才让太子受寒发烧。”见宁如秋与司霆烨也未责怪自己,反倒是自己越发歉疚和自责起来。
宁如秋将司雨泽递到司霆烨怀里,回神对妙姨温婉道,“好在没事,以后多注意便是了,你整日里照料太子,一时忘记也属正常。”
见宁如秋不但不责怪自己,反而还安慰起自己来,妙姨懊悔之‘色’更甚。“此时正是用膳的时辰,我与宛儿这便给您端来些吃食吧!”
不多时,偏厅里饭香四溢。
宁如秋随意吃了两口却再也没了胃口,司霆烨见她没见忧愁不减,关切地道,“秋儿不用太过担心,泽儿这不是没事么?”
宁如秋闻言,放下碗筷,微叹了口气,“眼下虽无大碍,但泽儿体质偏弱始终是叫人忧心,而我最近也翻看了不少古籍,却也没有找到能彻底改善体质的法子。”
司霆烨心下蓦地掠过一丝心疼,柔声安慰她道,“不用着急,慢慢来总会找到的,我也会多多留意,况且咱们泽儿吉人天相!”
宁如秋努力扯起一抹笑,点头应下。
少顷,司霆烨许是被宁如秋的情绪所影响,也没了胃口。
“用了膳,皇上便去上朝吧,这个时辰,大臣们都在等了。”宁如秋淡声开口。
“可是……此时走,我怎么能放心的下泽儿!”司霆烨抬眸望了眼外厅里,妙姨正哄逗着的司雨泽,眸‘色’复杂。
“太医不都说了,一会儿许是就该端来‘药’了,若是这宫里有什么事,我自是会派人向你禀报。”
司霆烨转眸,望着神‘色’淡然的宁如秋,默了片刻,才道,“也好,那我这就上朝去了,千万记得照顾好泽儿。”
宁如秋点点头,目送司霆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正殿‘门’口。
“娘娘心里难过,怎不让皇上多陪陪您。”妙姨见司霆烨走后,宁如秋颓然叹息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心疼。
宁如秋扯了扯‘唇’角,“如今他是皇上,肩负天下责任,我自是要为他考虑,不能给朝上文武百官留下口舌。我有些累了,扶我到软椅上躺会儿,待太医来了记得唤我起来。”
“是。”
妙姨应了声后,便就退了下去。
偏厅里,清宛正蹲坐在司雨泽软榻前,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睡着了的司雨泽。
“怎么了?太子方才醒了?”妙姨见她这般模样,还以为是司雨泽又醒了,一面说,一面忙的上前。
清宛听道妙姨的声音,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太子这么小的年纪却受这种罪,真是好可怜。”
妙姨闻言,方才焦灼的眼神里,渐渐浮上一抹朦胧之‘色’,“谁说不是呢,太医说是体质不好,可这体质不好究竟要如何治好,连太医院的太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怎能不让人忧心。”
清宛幽幽回神,眼睛里淡淡忧伤,“娘娘可是吃好了?皇上今日应不会上朝了吧,毕竟太子他……”
“吃是吃了,不过只吃了几口,皇上朝中事务多,哪里脱的开身,吃了几口便就上朝去了。”
清宛闻言,又愣愣看住软榻上的司雨泽半晌,忽的幽幽道,“妙姨你在这里看住太子,娘娘与皇上既是用过膳了,我且将那些碗筷收拾了去。”
日头渐高,长乐宫‘门’口,一抹修长身影匆匆闪过。
刚从偏厅出来的清宛正端着收拾起来的碗筷向御膳房走去,正巧迎面撞见刚从外边回来的青阮,不觉眸中一喜,“青阮公子回来啦!”
清宛笑逐颜开冲青阮打招呼,青阮却是反应平平的只微微点了点头,“娘娘可在宫里。”
“恩。”清宛垂下眸子,眼底的忧伤一闪而过,“不过娘娘累了,刚刚躺下,你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对了,你用过早膳了么?若是没有,我刚好要去御膳房顺便给你带些吃的送你房间里吧……你喜欢……”
“不用了。”青阮淡声开口,打断了清宛未说完的话,也暗淡了她眸子里的神采。
“哦……”清宛垂下头,声音低低的,语气里难掩失落,“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唤我就好。”清宛话音一落,不等青阮应声,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正殿里。
宁如秋斜躺在软椅上,身上盖了一层薄毯,偌大的正殿里此时静寂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青阮站在‘门’口,凝望着软椅上的宁如秋,深黑的眸子里尽是一片柔情,全然不似一个冷血杀手应有的眼神。
也许早在不知不觉间,他冰冷的内心早已为她融化,也许早在初遇上她时的那个夜晚,他就该预料的到,心里住了一个不能拥有的人,该是怎样的孤独。
青阮逆着光,遮去屋内一片耀阳。
有徐徐微风拂过,吹得他的发丝微有些凌‘乱’,发丝打在眼上,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他的心愈发清晰起来。
青阮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殿内的宁如秋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青阮见状,便就轻步朝里走去。
“青阮见过娘娘。”青阮在宁如秋身前站定,微微躬一躬身说道。
宁如秋初醒,尚还有些思绪恍惚,忽的听见青阮的声音,明显一愣,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可是蓝沁儿一事有眉目了?”宁如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垂眉问道。
青阮默了片刻,方才淡声回道,“没有,蓝沁儿的爹蓝大人看不出有任何异样,我在蓝府监守了几日,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也许……是他们行事太谨慎了。”
宁如秋微微凝眉,太谨慎了么?谨慎到连青阮这般敏感异常的人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不过即便此时查不出什么眉目,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眼下司雨泽生病,北洛国和亲的郡主也将要抵达国都城,蓝沁儿一事暂且不理便是。
念着,宁如秋的眉心拧的更深,“既然查不出,此时就暂且搁置一边吧,皇上那边也召见过蓝大人了,蓝沁儿一事已经告一段落,妙姨可在外面?”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三日后抵达国都城
“一路上没有见到妙姨。(..info无弹窗广告)-79-”只是……见到了清宛,但她的反应甚是古怪,青阮不知为何此时脑海里竟浮现出方才清宛与他说话时候的表情,须臾,青阮微眯起眸子,试图甩开脑海里莫名的画面。
“不过我得到了另一个消息,不知娘娘可知道?”
宁如秋凝眉,“什么消息?”
“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将在三日后来到国都城。”
“三日后?”宁如秋倒是听司霆烨说过不日那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就能到国都城,却不知是三日后。
宁如秋沉一沉眉,淡声道,“我知道了,此事关乎北洛国与天宏国能否和睦相处,不能掉以轻心。”
说罢,宁如秋若有所思的扬眉望了眼青阮,又道,“我得去看看泽儿,也不知那太医熬好‘药’了没有。”说着,宁如秋缓缓坐起身子,理了理衣襟,便就去寻妙姨的身影。
偏厅内。
宁如秋刚一踏进偏厅,便见司振宇一脸欢喜地朝自己跑来。
“振宇好久不见了啊,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自从上次之事后,司振宇便就没再来长乐宫,细细想来,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回皇伯母,振宇担心弟弟,也想念伯母,所以想过来看看!”司振宇答的天真。宁如秋宛然一笑,抚着他的头,道,“伯母也时时牵挂你呢,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古琴可是学会了?”
司振宇一听宁如秋这般说,小脸顿时乐开了‘花’,一面拉着宁如秋往妙姨身边走,一面说道,“现在已经基本无碍了,这些日子不曾来探望伯母,日日在宫里苦练古琴,现在琴艺已经大有进步了哦!”
“那便好!”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妙姨身边,宁如秋看了眼襁褓里已经睡着了的司雨泽,轻声问道,“泽儿是服过‘药’睡着的么?”
妙姨点点头,动作轻缓的将睡着的司雨泽放在软榻上,这才转身又对宁如秋回道,“刚才太医把‘药’送了过来,已经给太子喂下了,我见您睡的沉,太子也不哭闹,就没去叨扰您!”
“恩,泽儿没事就好。”
言语未落,宁如秋不禁多望了眼躺在软榻上的司雨泽。
“泽儿睡下了,咱们去正殿里说罢,免得又将他吵醒了。”
一旁的司振宇闻言,连连点头。
正殿里。
青阮已悄悄退下。
偌大的殿里空无一人,静的出奇。
许是多日没见的缘故,司振宇紧紧黏在宁如秋身旁,一刻也不愿走远。
“来这坐会儿吧,你看你玩的都出汗了!”方才司振宇欢喜地在院子里一阵玩闹,额上隐隐有汗珠渗出。宁如秋一面说,一面掏出方帕替司振宇擦汗,眼神温和,动作轻柔。(..info)
而此时,司振宇望住宁如秋的眼神里尽是一片渴望,对母亲的渴望。看着他充满单纯与童真的眼神,宁如秋莫名一阵感伤。
他年纪尚小,还没有尝到童年的乐趣,司恒青与吴璃却双双离他而去,后再有秦白时与孙佳敏他们对这个几岁孩子施加的手段,这一切,对他心里造成的‘阴’影怕是不可估量的。
如今朝廷稳定,但愿这孩子心底的‘阴’影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忘却,只记得童年里的快乐便罢!
“皇伯母你在想什么?”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过神只见眼前晃着一只小手。
宁如秋看着他,‘唇’边带笑,“在想等有空了,让你皇伯伯带你出去玩可好?”
“好啊好啊。”毕竟是孩子,一听说要出去玩,旋即乐的直拍巴掌。
御书房内。
司霆烨正坐在龙椅上批阅面前成堆的奏折,然而司雨泽生病,宁如秋身子也不甚好,总牵动着司霆烨的心,以至于他久久无法安下心神来专心批阅奏折。
一旁‘侍’候的宫人见他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问道,“皇上今日看起来心烦意‘乱’,可是朝堂上的事情叫您忧心了?”
司霆烨听罢,不禁长舒一口气,放下手中朱笔,淡声道,“若是因为朝上的事那也就好了,是太子昨晚着了凉,太子还小,一有个什么不舒服,朕甚是挂心的紧!”
“父子之间本就血浓于水,不过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太医院各位太医尽心照料,肯定无事的。”
“但愿吧,朕有些饿了,你且去给朕拿些吃食。”
“是!”宫人应声,旋即便就退了出去。
前脚刚走,便就有人在御书房外请求面圣。
司霆烨抬眼,便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回禀道,“禀皇上,有位将军请求召见。”
“让他进来吧。”司霆烨淡声吩咐着,反正现在他也静不下心思来批阅奏折,便听听来人有何事再说。
少顷,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肤‘色’偏黑的男人走了进来,在司霆烨身前站定,抱拳恭敬道,“微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这刚下朝你找朕可是有事?”司霆烨抬眼扫了眼来人,认出他就是全权负责去支援北洛国郡主一行人的将军。不过方才在朝堂上也没见他有事起奏,这会儿刚下朝就来面见,莫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如是念着,司霆烨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默了片刻,只听那将军又道,“回皇上,不是微臣不在朝堂上说,是因为微臣这消息是刚刚得到的!如若不然也不敢轻易来打扰皇上。”
“既是如此,你且说说看是什么消息。”
“微臣刚刚得到手下汇报,那北洛国和亲的郡主三日后便到达国都城。”
司霆烨闻言,俊眉微扬,“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微臣此次前来,是想问皇上到时该如何迎接。”
司霆烨沉一沉眉,思量片刻,方才缓声道,“北洛国与天宏国和亲一事事关两国能否和睦共处,共谋发展,一定不能含糊,通知礼部,北洛国郡主来国都城之日须得派朝廷官员数十夹道欢迎,且当晚要准备宴席,以示我天宏国和亲的诚意。”
“微臣遵旨,皇上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微臣这边去安排。”将军抱拳道。
“恩,你去吧。”
将军离开后不多久,宫人端着几小碟点心回到了御书房。
“这是御膳房刚做出来的,皇上尝尝。”宫人将点心端到司霆烨面前,轻声道。
“恩,你去替朕传一道口谕,朕要召见吕靖远。”司霆烨神情略有些凝重,宫人自是不敢懈怠,微愣了片刻后,连声应下,转身离开。
御‘花’园,八角亭中。
明媚的秋阳叫人仿佛又找到了夏日里灼热的感觉,好在这八角凉亭里尚且有徐徐清风吹过,带来丝丝沁凉。
司霆烨端坐在凉亭中,一时来了兴趣,竟泡起了茶。
只是分明一个人,却摆了两套茶具。
宫人见司霆烨兴致勃勃,便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是心下却是疑‘惑’道,听说司霆烨召见了一位朝廷上的大臣,但他不明白,到底是那个大臣有如此大的面子,能让司霆烨亲自给他泡茶!宫人心下正疑‘惑’着,抬眼猛地瞥见一抹俊朗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宫人瞪大了眼睛张望,只见那人再走近了些,宫人这才认出来人是吕鹤府上的唯一公子吕靖远。
这吕靖远他原本是不识得的,吕鹤倒是听说过,不过最近北洛国要与天宏国和亲一事,早在国都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这吕靖远正是司霆烨要让与北洛国郡主和亲的对象。
少顷,吕靖远便来到司霆烨面前,俯首恭敬道,“微臣吕靖远叩见皇上。”
司霆烨放下手中金盏,转眸对他笑道,“爱卿平身,坐吧!”司霆烨眼神示意吕靖远坐在自己对面。
吕靖远顿时愣住了,他不过一介臣子,怎敢与当今圣上平起平坐。
司霆烨见他半天毫无反应,又道,“爱卿坐吧。”
此时,吕靖远骤然回过神来,顿时惊恐道,“微臣不敢,皇上太折煞微臣了!”
司霆烨微一凝眉,语气变得肃然几分,“朕让你坐你就坐,不必多言!”
“这……那臣就冒犯了,望皇上赎罪。”见司霆烨这般坚持,吕靖远自知推辞不掉,便也只好坐下了。
见吕靖远坐定,司霆烨的神‘色’立时缓和了几分,“今日在朝堂上,爱卿也是听闻了,这三天后北洛国派来天宏国和亲的公主三日后就要到了,不知吕府为和亲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
看着司霆烨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吕靖远略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果然做在皇帝的对面真如针毡呐!
“自从皇上圣恩,赐婚与微臣之后,微臣就命府中上下开始筹备成亲事宜!”
“好!”司霆烨听他这般说,忽的朗盛一笑,“朕果然没有挑错人,但看这朝廷上下,也唯有你一人能让朕放心,且办事这般稳妥。朕答应你,待你与那北洛国郡主成了亲,朕定给你加官进爵!”
吕靖远闻言,立时惶恐道,“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本分,至于加官进爵,微臣不敢奢望。”
“爱卿这里哪里的话,朕到时自是会说到做到,来,你我君臣之间,就用这杯茶代替朕对你的谢意!”
“这……微臣不敢……”
“怎么?”司霆烨挑眉,眉宇间不怒自威的威严展‘露’无疑,吕靖远心下一颤,略有些微颤的举起面前金盏,将金盏中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茶香醇厚,留香‘唇’齿之间,只是喝着皇上亲手泡的茶,心中不免一阵忐忑。
见他这般,司霆烨才又朗盛笑了起来。
“朕看爱卿一副翩翩儒雅的模样,却听闻爱卿得空之时最喜欢打猎,着实令人意想不到呵!”
吕靖远放下手中金盏,轻笑道,“只是闲暇时候一个打发时间的乐趣儿罢了!”
“甚好甚好!所以啊,朕今日下令特意给爱卿造一套最好的打猎时候用的物件儿!到时候希望爱卿会喜欢朕这份心意啊!”
吕靖远哪里曾想到司霆烨会想的这般周到,立时又有些惶恐起来,“劳皇上费心了,皇上不怪微臣不务正业,微臣就已心存感‘激’了。”
“这怎么能是不务正业呢,打猎乃是锻炼身体更加强壮的方式,但看哪朝哪代不是提倡文武并行!爱卿大可不必这般妄自菲薄!对了,成亲之前需要准备的事宜可不少,若是缺什么物件儿或是缺了人手爱卿尽管吱声,朕定要保你能安安心心与北洛国郡主成亲!”
吕靖远微微俯首,“成亲事宜微臣也不是很懂,都是家父在‘操’办,想来也不缺什么了。”
“既是如此,那朕就放心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且退了吧!”
“是!微臣告退!”说着,吕靖远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又俯首恭恭敬敬做了个揖后,便兀自退去。
八角亭中又恢复了先前的静寂。
茶香幽幽,‘混’着缕缕清风缭绕在亭中久久不散。
司霆烨端起面前金盏浅尝了一口浓茶,‘唇’边笑意淡淡。
“这吕大人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宫人见司霆烨‘唇’边有笑,便就开口说道。
司霆烨闻言,遥望了方才吕靖远背影最后消失的地方,星眸深邃,“是啊,确实是个值得好好利用的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母女相残
“哈哈哈哈――我这孽‘女’也是你生的!你既生了我,不为我活,那你就只能死了!”独孤晴疯狂的瞪着黄太妃的尸体说,又转头瞪着东方苍道,“如何,这出戏国师可还满意?这不就是你相看的么?母‘女’相残!”
她太清楚东方苍这个人的内心有多变态了,就是因为他们是同类,所以她才一直都留意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很‘精’彩。”东方苍笑地鼓掌,“公主果真够狠心,如果你像黄太妃一样稍有犹豫,就不知道刚才死的是谁了。”
“犹豫?我不会为任何人犹豫。”独孤晴冷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她独孤晴犹豫的,包括她的母亲!“国师可心履行承诺了吧!”
“好说――”东方苍正要说什么,一旁一直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的林贤妃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呼,东方苍立刻转过身去扶她,“怎么了?”
“苍,好痛,我的肚子好痛!”林贤妃一手捂着小腹,另一手紧紧抓着东方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苍,救我!”
林贤妃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下体流出来,怎么也控制不住,鲜血顺着她的‘腿’流到地上,瞬间就染红了她的长裙。
“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林贤妃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东方苍抓着她的手腕把了下脉,猛地转过身抓住独孤晴的衣领,大声怒吼,“你给她吃了什么!”
“万,万‘花’蚀骨丸……”独孤晴被林贤妃的样子吓到,“是真的,没有别的了。”
“那她的脉象怎么是吃了藏红‘花’的脉象!”东方苍怒视着独孤晴。
“我,我真不知道,我没有让她吃藏红‘花’,我没有……”独孤晴吓得语无伦次,她知道如果林贤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今天就真的活不了了。
“苍,你要救孩子啊!”林贤妃躺在地上哭叫,东方苍过去抱起她,安慰道,“没关系的,孩子还会在有的。这藏红‘花’下得太重,我,无能为力。”
“不,不,怎么会!”林贤妃大哭起来,忽然她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独孤晴,指着独孤晴道,“是她,苍,一定是她,她嫉妒我!她恨我!是她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独孤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明白过来她刚刚听到什么的时候,东方苍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一手掐着了她的脖子,卡得她透不过气,临死前,她只看见东方苍那双凉薄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轻声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既然听到了,我也没有办法,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说完,他就一手拖着独孤晴,将她拖到黄太妃的尸体边,另一手抓起黄太妃到死都紧紧握着金步摇的手,将金步摇尖锐的那一头对着独孤晴的头猛地刺下去。
“啊――”独孤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黄太妃身上,不停地‘抽’搐着。
东方苍放开她,站起来,眼神扫过寝殿外怔怔看着他的宫‘女’,那些宫‘女’这才回过神来,全都垂下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来人!”东方苍叫道。
“国师有何吩咐。”立刻就有一个小内‘侍’走到寝殿外垂首恭敬道。
“去刑部传令,让他们将黄家人送去菜市口处斩!”东方苍冷冷道。
“是。”小内‘侍’领命去了。
东方苍又走回去,把林贤妃抱回‘床’上,林贤妃刚刚亲眼看见他杀死独孤晴的一幕,包括东方苍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全身颤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忍怒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比他们都残忍狠毒的人。
“你去按我这个‘药’方去太医院抓‘药’回来煎给贤妃喝。”东方苍把林贤妃放在‘床’上后,就独自坐在桌边,写了一张‘药’方,叫了一个小宫‘女’,吩咐道。
林贤妃小产的事情不能传出去,他自己本就会医术,想要照顾起来也很容易。
“苍。”林贤妃小小声叫他,原本她还想为之前东方苍说她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而闹一闹脾气,但是在屋子里还有两具尸体的情况下,她突然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敢事事顺从这个男人。
“你躺着睡一会儿,睡醒一切就好了。”东方苍安抚她道。
林贤妃什么也不敢再说,只能闭上眼睛,感觉着下腹的剧痛和那止不住的血流。
“来人,悄悄把这两具尸体找个地方处理了。”东方苍又对着内‘侍’吩咐道,然后又‘交’待取了‘药’回来的宫‘女’如何煎‘药’,又让宫‘女’来照顾林贤妃。
等林贤妃小产过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她被宫‘女’扶起来喝‘药’时,之前的小内‘侍’回来禀报东方苍,“国师,今天正午黄家在国都的所有人都在菜市口被砍头了,按国主的旨意,悬尸南‘门’。”
“很好,你下去吧。”东方苍满意地点点头。
“苍,为什么?”林贤妃不解地问,黄家再怎么样也算是东方苍这一派的人,东方苍为何这么急着送他们去死。
“没有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东方苍只是说,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黄越起兵,正好可以分散摄政王的注意力,反正黄家已经完了,留着黄家人在国都,只会让黄越投鼠忌器,就让黄越彻底反叛吧,到时候只要他摆平了摄政王这些人,小小一个黄越,他自然有办法招安。
听见东方苍的话,林贤妃心一凉,越发对东方苍忌惮起来,若大一个黄家,三十万兵权,东方苍说放弃就放弃了。那他们林家呢,又有什么值得东方苍扶持的?又有什么可以跟东方苍‘交’换的?林贤妃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她连孩子都没有了,更是毫无价值了。
“今天你小产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东方苍看着林贤妃说。
“你,你是要我假装仍有身孕?”原来不明折东方苍为什么不替她请太医的林贤妃,瞬间明白了东方苍的意思。
“对,你要装出怀孕的样子,一直到孩子出生。”东方苍看着林贤妃笑着说。
“孩子出生?哪里还有孩子?”想到自己莫明其妙死去的孩子,林贤妃忍不住悲从中来。
“孩子自然会有的,只不过不是你的罢了。”东方苍淡淡道。
“你,你要我把别人的孩子假装自己的孩子?”林贤妃愕然。
“不错。”东方苍点点头,看着林贤妃美丽苍白的脸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扶养这个孩子‘成’人,你只需要将他记在你的名下,当做是你和国主生的就可以了。”
“那孩子是谁的?”林贤妃瞪着东方苍,“你想从街上随便‘弄’个孩子来继承皇位么?”
“怎么可能?会登上皇位的,一定是我的孩子。”东方苍微笑道,“我知道你向来很小心,我今天这样说了,你事后一定会让人去查,所以我现在在这里警告你,那是我的孩子,你最好不要做任何事,不然刚刚黄太妃和独孤晴就是你的下场。”
“刘淑娴――”林贤妃咬牙切齿道,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关节,这个皇宫里,东方苍睡过的‘女’人不少,但是能让他这么在意的人只有刘淑娴一个。要不是忌惮着东方苍,她早就对刘淑贤下手了。
她也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东方苍要把刘淑娴生出来的孩子记在她的名下,因为刘淑娴本就是月临国主顺着东方苍的意思‘弄’进宫的,从来都没有临幸过的妃子怎么可能有孕还生下麟儿。只要内起居注上没有刘淑娴被国主临幸记录,刘淑娴的孩子就永远见不得光。
但是如果那孩子记在她林飞莲的名下,那就是国主唯一的皇子,皇位的正统继承人。
“今天,难道是你?”林贤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东方苍,手放在小腹上,“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不是我。”东方苍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怀的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下‘药’。”
只不过他原本的打算是,将刘淑妃和林贤妃的孩子掉换,一个留下来继承皇位享尽荣华富贵,一个送到组织去接爱训练而已。
可是林贤妃却不相信,但是她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苦笑,“你早就算计好了吧,为了她,你什么都会做!”
东方苍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林贤妃说,“你好好养着,安份点,你就会是贤妃,然后是太后,一辈子会过得比别人好。”
可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藏红‘花’有多伤身体,虽然东方苍没说,但她是‘女’人她很清楚,这很可能会让她终身不孕,这曾经是她对付别的嫔妃的办法,却没想到如今她也着了道。
而且就算她调养好了,月临国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太久,现在东方苍和摄政王之间早已剑拔弩张,怕是等不到她再怀上东方苍的孩子,他们之间就要分出胜负了。
到时候,月临国必死无疑,她就算再有孩子,也一辈子见不得光,当不了月临国主。而且她还要为别的‘女’人的孩子做嫁衣,看着他风风光光地坐上皇位。
她不甘心,可是她什么都不敢做,她只能惊恐地看着东方苍微笑的脸,装做乖巧地点点头。
宁如秋在囚禁她的房间里醒过来,听见子崇惊醒道,“姐姐你醒了!”
“嗯,我睡了很久?”宁如秋挣扎着坐起来。
“你睡了七天了。”子崇赶快过来扶她。
“这么久?”宁如秋吓了一跳,她发现自己腹部的伤口被处理过了,但是全身无力,显然是被吓了‘药’。她扶了扶身上,别说‘药’了,连银针都没剩下,显然对方也防范着她能自己配出解‘药’,所以把她随身带的‘药’和银针都收走了。
第二百九十章 :清宛受罚
长乐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婴儿哇哇的啼哭声‘混’着清宛与妙姨的焦灼声‘乱’成一团。
“娘娘,这下可该怎么办啊!小皇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清宛看着软榻上昏倒过去的司振宇,带着哭腔说道。
一旁的妙姨闻言亦是红了眼眶,“太子也是哭闹个不停,叫人心慌的紧!”
宁如秋坐在软榻旁,本就凝重的脸‘色’此时又听妙姨与清宛这般说道,不由心下一阵烦躁,眸‘色’也沉郁了几分,垂眸片刻,对一旁的清宛冷声吩咐道,“宛儿你赶紧去找太医,再吩咐宫里的人请皇上回宫一趟!”
司振宇受伤这等大事,司霆烨须得知道才行。
“好,宛儿这就去。”清宛匆忙应了一声,旋即往长乐宫外奔去。
长乐宫‘门’口,清宛刚跑出来便见青阮举目望住宫内,忽的顿住步子,急声道,“劳烦公子去请皇上回来,我去请太医。”
青阮皱眉,“宫里出什么事了?”方才他隐约听见宫内有哭闹声,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正好见清宛神‘色’略显慌张的跑了出来。
“是小皇子,来不及多说,公子快去吧,我得去赶紧请太医了!”说着,焦灼的清宛便就提着裙摆往太医院方向奔去。
青阮又看了眼长乐宫内,便也紧步离开了。
正殿里。
宁如秋看着双眼紧闭着的司振宇,亦是急上眉梢。
只见他月白的衣袖上已被鲜血沁透,殷红一片,即便是昏了过去,司振宇仍是面‘色’呈痛苦状,额头紧皱。
下午时候,司振宇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宁如秋吩咐清宛在一旁照看。
可也不知怎的,忽的一声闷响传来,司振宇从两米高的围墙上跌了下来,司振宇左臂被锋利的琉璃瓦片割伤,失去意识,一旁的清宛被吓的愣在原地,还是宁如秋听见声音跑了出来,才发现司振宇昏倒在地。
妙姨听到消息,不顾已经醒来的司雨泽,抱起他便往正殿赶来。到了正殿,司雨泽就开始哇哇啼哭起来,直到这会儿,方才被妙姨哄住。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妙姨见宁如秋徐徐剥开了司振宇受伤手臂上沾满鲜血的衣袖,正‘欲’要触碰他的伤口,禁不住心里一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已经等不及了,司振宇手臂上被琉璃划破的伤口颇深,若不及时清理,只怕会发炎发脓。
宁如秋一边理着司振宇的衣裳,一边皱眉道,“来人,快去端一盆温清水过来!快!”宁如秋话音一落,便有宫人匆匆应下声。
不多时,宫人便端着一盆温清水走了过来。“娘娘,清水端来了!”说着,宫人将手中清水放到宁如秋手边。
用锦帕沾了沾水,宁如秋开始小心翼翼清理司振宇左臂上的伤口。
“嘶……”
锦帕刚一触碰到司振宇的伤口,他便疼的发出声来。
妙姨眸子一紧,担忧地望住宁如秋与司振宇,“娘娘,这……不如咱还是等太医过来吧!”虽说她知道宁如秋略知一些医术,但司振宇毕竟是个小孩子,又是身份特殊的皇子,出不得一点差错。
“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处理,就算是太医来了,也是先处理伤口。”
御‘花’园里。
吕靖远刚离开不久,司霆烨刚起身正打算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却与迎面走来的青阮刚巧遇上,看他行‘色’匆匆,司霆烨眼底不由掠过一丝疑‘惑’,这青阮可不是浮躁冲动之人!
不消片刻,青阮在司霆烨身前站定,微躬一躬身,道,“娘娘请皇上速速回宫一趟,小皇子像是出事了。”
司霆烨陡然一愣,幽邃的眸子倏地眯了起来,不再多言,司霆烨快步往长乐宫赶去。
长乐宫里。
清宛已经唤来了太医,宁如秋在一旁,亲自上手给太医帮忙,司振宇的伤口较重,伤口处由于衣袖已经粘到了伤口处,并不十分好处理。
太医神‘色’紧张,额上豆大的汗珠簌簌滑落,宁如秋身子本就有些虚弱,此时再加上手上动作忙碌,光洁的额上也隐隐透出一丝晶亮,清宛见状,忙上前替宁如秋擦拭汗珠。
司霆烨一刻不停,步履带风,匆忙赶到了长乐宫,一踏入宫‘门’,便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息,司霆烨眉头一紧,冷声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众宫人听闻是司霆烨的声音纷纷行礼恭敬道,“皇上吉祥。”
司霆烨略有些急躁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而自己一步不停的朝软榻上司振宇身边而去,边走边急声问道,“振宇怎么了?”
宁如秋抬眸望他一眼,“被琉璃片划破了左臂。”
司霆烨闻言,向软榻上双眼紧闭的司振宇望去,一大片星星点点的鲜红沁在月白‘色’的衣衫上,尤其触目惊心,司霆烨俊眉瞬时拧成一个川字形。
宁如秋见他这般模样,出声安慰道,“皇上也无须太过担心,太医已经在尽心医治了。”
司霆烨的眸‘色’不觉间已然变得凛然,“皇子出事时,是谁在一旁陪‘侍’!”司霆烨声‘色’冰冷,在场的众人不由心下一颤,清宛更是心蓦地一沉,身子轻颤,默了片刻,才鼓起勇气颤声道,“是……是奴婢……”
司霆烨冷冷扫了一眼清宛,“你既然陪在皇子身边,便有责任保证皇子安全,可却因为你的照顾不周让皇子受伤,你可知错!”
语气冰冷,仪态威严。
清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的眼睛已然泪眼朦胧,“奴婢知错,请皇上责罚奴婢!”
一旁的妙姨见司霆烨动了怒,又看清宛惶恐胆怯的模样,心下登时划过一丝不忍,然而她心知此时司霆烨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是替清宛求情的时候。
宁如秋见状,不禁微叹了口气,司振宇是司恒青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他出事,司霆烨定然万分紧张,这般对清宛也算是手下留情了,倘若换了别人,只怕他二话不说便就要了那人的命了。
正在给司振宇敷‘药’包扎的太医亦是忍不住拂了拂额上的冷汗,手下的动作也越发得小心谨慎了。
偌大的正殿里,短暂的沉默之后,司霆烨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罚俸银一年,倘若再犯此类错误,就给朕逐出宫去,一世为婢,永不得进宫。”
司霆烨话音一落,众人暗暗为清宛捏了一把冷汗。
清宛一个柔弱的丫鬟,怎得经得起三十大板,这三十大板下来恐怕不死也半残,不过最让众人心中一颤的愿意并不是如此。
这宫里谁人不知宁如秋尤其喜爱清宛,清宛与妙姨是宁如秋的心腹,是她的左膀右臂,如今司振宇出了事,司霆烨连对清宛的惩罚都如此之狠,可见司霆烨对司振宇的在乎程度有多高。
妙姨听司霆烨要这般处置清宛,立时急急望向宁如秋。
“皇上这般惩罚宛儿,只怕是要了她的命了,眼下她也知错,不如皇上换个方式以示惩戒?”宁如秋扬眸看住司霆烨,柔声说道。
宁如秋的声音让司霆烨眸‘色’缓和稍许,“皇后说如何处置!”
宁如秋闻言,微叹口气,轻声道,“就让她在长乐宫前罚跪三日罢!”
月‘色’如银,清清浅浅,微凉斑斓的夜‘色’中,渐渐‘迷’漫起一股闷热的湿气,湿气渐浓,形成一层薄透的云雾。
缭缭绕绕,如梦似幻。
长乐宫内,萤火盏盏。
宁如秋端坐在主位上,无一丝困意,望住帘栊外一片宁静夜‘色’,思绪游离。司霆烨坐在软榻边,深眸注视着司振宇,怒气渐褪,担忧心起。
司雨泽已经睡下,妙姨便守在宁如秋身旁,满目忧愁,时不时张望两眼长乐宫外。
司振宇受伤,所有人的情绪都明显低沉许多,甚至连此时的气氛都变得莫名起来。
半晌,宁如秋先是开口,打破了久久的沉默,“夜深了,皇上明日还要上朝,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就去休息吧!有我与妙姨守着,振宇不会有事。”
“明日朝上不过是命礼部商议如何迎接北洛国郡主到国都城一事,不上朝也罢!振宇到现在都未醒来,朕不放心。”
迎接北洛国郡主?
宁如秋略有些疑‘惑’,然而此时她又忽的想起青阮的话来,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将在三日后到达国都城,此时又听司霆烨这般说,想来这消息千真万确。
“方才太医上‘药’时候给振宇用了些麻醉,过不多久便会醒来。”宁如秋淡声回应着,一双清眸望住司霆烨俊美的侧颜,心底滋味莫名。
少顷,只见司霆烨缓缓起身,对宁如秋身边的妙姨道,“天‘色’不早了,这里有朕与皇后,你且去照顾泽儿就是!”
妙姨回眸望了眼宁如秋,略有一丝犹豫,但见司霆烨神‘色’淡漠,面无表情,便也不再多说,微微欠身行礼后,便就离开了。
司霆烨又回身望了眼软榻上的司振宇,而后撩起袍角,抬步向宁如秋走去。
“今日之事,是臣妾有错在先,臣妾会想尽法子治好振宇,即使伤口愈合,也不会留下一道疤。”
宁如秋说的云淡风轻,然而她口中的‘臣妾’二字,着实刺痛了他的心。
司霆烨深眸微眯,却见宁如秋羽睫半垂,瞧不出是何情绪,顿时只觉喉咙中一片涩然,“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司霆烨的承诺
长乐宫‘门’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月影婆娑,映出清宛略有些单薄的背脊。
她双膝跪地,目光半垂。忽有夜风掠过,吹的她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在她身旁不远处,有一抹墨‘色’身影长身而立。
身影偶尔望向清宛的背脊,目光淡淡,幽深如墨。
静寂的夜‘色’里,空气中似有异样在流动,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一缕低沉清润的声音徐徐传入清宛耳中。“冷么?”
是青阮,清宛心下一惊,黯淡如夜‘色’的杏眸陡然划过一丝光亮,但只是一瞬,有瞬间黯然下来,她咬着‘唇’瓣,摇头不语。
即便是冷,也是她应该受到的惩罚。
她虽否定,但她在微凉夜风中微微颤抖的身子被青阮瞧的分明,他看着她,黑眸若有所思。
突然,他苦笑了下,移步走向她。
“啊……”背脊上突如其来的一阵温暖,令清宛不由得惊呼出声,不可置信的扬眸望去,只见青阮微冷的面庞近在身边。
此时,他的外衫正搭在她的肩上,衣衫上依然有他的温热的体温,有他身上清淡好闻的味道。
鼻尖一酸,已经苦得酸痛得眼睛又流出泪来。清宛将头垂的更低,呐呐地道,“谢谢公子!”
“娘娘惩罚你的目的是让你记住这次的过错,下次不再犯,并不是让你生病,好自为之。”
正殿内。
司霆烨与宁如秋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沉闷的氛围让司霆烨心下一阵压抑,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三日后北洛国郡主就来到国都城,爱妃觉得该将她安置在什么地方?”
“自然不能安排在吕府,还是宫中较为合适些,等她来了,便让礼部挑个好日子,尽快让北洛国郡主与吕靖远成亲便是。”
“恩。”司霆烨点点头,“今日我特意召来吕靖远询问他关于和亲一事准备的如何,他道一切事宜均由吕鹤在‘操’办,吕鹤此人做事谨慎又周到,所以并不担心,倒是你与振宇的身子……”
宁如秋闻言,淡然轻笑,司霆烨见她这般,心头顿感一阵轻松,好似方才的沉闷氛围一下子消散无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明白你的意思,该知道怎么做。”
二人正说话间,宁如秋忽的瞧见软榻上一直昏‘迷’着的司振宇指尖微动,当即起身,一面快步朝司振宇走去,一面说道,“振宇好像要醒了!”
司霆烨身子一震,三步并作两步朝司振宇走去。
只见软榻上的司振宇幽幽睁开了眼睛,许是宫内光线太亮的缘故,司振宇眼睛半眯着,望见司霆烨与宁如秋正在自己眼前之时,眼睛亮的惊人,刚想坐起身子,却被左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拉扯,又重重跌回软榻上,出口的声音也略显柔弱,“皇伯伯……你回来了……”
“恩,你受伤了,不能‘乱’动。”
宁如秋连忙托起司振宇的身子,小心翼翼让他躺在软榻上,然而即便如此,司振宇仍觉得疼痛不已,额头紧皱着。
“还很痛么?”宁如秋见他痛苦的神‘色’,不由轻声问道。
司振宇咬咬牙,倔强坚强的模样叫人心疼,“不疼。”
司霆烨望住司振宇受伤的左臂,心下不禁生出一丝懊悔与自责,“疼就说出来,别忍着,是皇伯伯没有照顾好你。”
司振宇摇摇头,笑的一脸无邪,“不怪皇伯伯,是振宇自己不小心摔下来了,对了,宛儿呢,我还让她与我一起玩呢!”
司霆烨与宁如秋闻言,下意识互望一眼,“已经很晚了,宛儿去休息了,你肚子饿不饿?”
“不饿,就是有点困,好想睡觉。”司振宇的目光在司霆烨与宁如秋只见来回流转,好似舍不得就这样睡着。
司霆烨安慰他道,“那你快睡,等睡醒了,过几日皇伯伯与你皇伯母一起带你去参加宫里的盛宴!很热闹哦!”
“恩,好啊。”司振宇缓声应下。
司霆烨与宁如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哄司振宇睡着后,宁如秋方才起身,一日下来,本就有些不舒适的身子更觉疲累。刚站起身,一个不注意,整个人竟险些跌倒。
“小心!”司霆烨眼疾手快,扶住了向下跌去的宁如秋。
指尖传来的一阵温热感让司霆烨心里最后一丝怒气瞬间化为乌有,四目相望,缕缕柔情弥漫开来。
“幸亏有你在。”宁如秋温婉一笑,如初阳里绽放的一朵洁白‘花’朵,司霆烨心神一晃,大掌倏然覆上宁如秋柔软的腰身。
宁如秋来不及惊呼,便被司霆烨霸道地横抱在怀中。“你累了,还是让为夫抱你去歇息。”
宁如秋垂眸,将头埋在司霆烨的颈肩。
次日。
司振宇早早便就醒了,太医也一早过来查看司振宇受伤的情况。
“皇子您安静些,您……您这样微臣我不好为您查看伤口啊!”胡须泛白的老太医略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片刻都静不下来的司振宇,语气甚是无奈。
“我没有不安静啊,是你医术太差才对。”今早醒来的司振宇好似‘精’神尤其的好,只见他话音一落,便就咧嘴一笑,冲老太医调皮地吐吐舌。
老太医心下担忧,但面对不肯配合的司振宇亦是急得冒汗也无可奈何,此时天‘色’还早,这偌大的寝殿里尚还空无一人。
正当老太医束手无策之际,殿‘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女’声。
“皇子这般与太医胡闹,可别伤着身子了。”
司振宇闻声望去,眸子里顿时一喜,欢声道,“妙姨!”说话间,妙姨已然来到司振宇身前,一双眸子有担忧,有愠怒地望住司振宇。
妙姨是长辈,司霆烨以及宁如秋平日里也对妙姨态度谦和,鲜少大声问责,故而在司振宇眼里,在妙姨面前是不可以随便任‘性’的。
“恩。”妙姨轻声应着,目光却落在司振宇左臂上的伤口处,“你的伤口还未愈合,如何经得住你这般调皮!”
太医闻言,连声赞同道,“妙姨说的是,这皇子左臂上的伤口还未开始愈合,如若‘乱’动,定会淌血啊。”
而此时的司振宇也渐渐感觉左臂上隐隐有一阵阵痛楚传来。
妙姨见他这般模样,忙上前扶住他道,“快坐下,让太医瞧瞧怎么回事!”这次的司振宇没有再调皮,极是配合。
太医也不敢耽搁,打开‘药’箱便就上前查看司振宇的伤势。
只见他左臂上缠着的纯棉纱布上隐隐有鲜红渗出,定是方才他不安分造成了伤口破裂,故而有鲜血淌出。老太医观察片刻,便将司振宇左臂上的纱布一一揭开。
尽管老太医动作已经足够轻缓,司振宇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感在左臂间‘乱’窜,“轻点……好痛……”司振宇表情痛苦地道。
妙姨心下也越发急了,“太医你可慢着点儿,皇子还小,受不了太疼!”
“这个我自是知道,但此时若不给他换‘药’,只怕发炎发脓了更不好处理,更疼!”一层层的纱布终是被老太医一一揭开,‘露’出司振宇左臂上被琉璃片划破的伤口。
由于伤口较深,有些皮‘肉’已经略有些外翻,和着鲜血,叫人看的胆战心惊。
“怎么这样严重!”昨日她抱着司雨泽,并没有看到司振宇的伤口,此刻一见,不由得惊呼起来。
“这伤口虽然不太大,但比较深,所以万不可掉以轻心!”老太医一面说一面用‘药’水替司振宇擦拭伤口,冰凉的‘药’水滴在伤口处,司振宇吃痛的用手狠狠抓着被褥。
妙姨心下不忍,忙安慰道,“皇子‘挺’住,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半晌,老太医擦擦额上的汗,深吐一口气,道,“终于好了,这次上了‘药’过两日再换‘药’,只要皇子不调皮不‘乱’动,很快就能好了!”
给皇子诊治,老太医自然拿出最好的‘药’。
妙姨眉间带喜,望了眼司振宇后又对老太医道,“太医辛苦了,可还有什么叮嘱的,我都一一记着!”
老太医一面收拾‘药’箱,一面说道,“伤愈之前,不得食用过辛过辣的食物,伤口不要沾水,最好不要碰凉,如此伤口才能快些愈合!”
听老太医这般一说,妙姨连声应下,而后送走了老太医。
老太医刚走,内室里的司霆烨与宁如秋由于担心司振宇的伤势也已起了榻,来到正殿里,正巧见司振宇正坐在软榻上发呆。
“振宇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宁如秋一面说一面朝司振宇走去,远远便见他左臂上崭新的纱布。
“太医给你换过‘药’了么?”宁如秋在司振宇身边坐定,司霆烨站在一旁,星眸半垂望住二人。
司振宇闻言,微微点头,“太医很早就来了,刚刚换了‘药’,妙姨去送太医了。”
宁如秋又看了看司振宇的伤势,扬眸望向司霆烨,‘唇’边浮上一抹浅淡的笑,“有尽心尽力的太医和妙姨在,皇上这下可以放心了。”
司霆烨俯身看着司振宇,后者递给他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皇伯伯放心,我没事了,太医说过两天再换‘药’,很快就能好了呢!”
稚嫩而欢快的语气令司霆烨心情愉悦了不少,大掌温柔的‘摸’了‘摸’司振宇的头,“那就好,不过太医没说你的伤好之前不能随便‘乱’走动哟!只要你乖乖养伤,皇伯伯一定说到做到。”
司振宇又是一笑,连连点头。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出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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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凉风夜‘露’,一夜的跪地不眠。
清宛略有些浮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血丝,脸‘色’发白,神情憔悴,衣衫与发丝微有些凌‘乱’。
身上披着一件墨‘色’长衫,跪在长乐宫‘门’前,仍是与昨晚相同的姿势。
妙姨送了老太医回去后,便心心念着清宛,来到了长乐宫‘门’前。
见她这般落魄的模样,顿时心头一酸,差点有眼泪夺眶而出,“宛儿,你还好么?”
清宛闻言,心知是妙姨来了,便就微微眨了眨眼睛,干涩的喉咙里艰难挤出两个字眼,“还……好……皇子呢,他……怎么样了?”
“小皇子没事了,受了些伤,太医已经给他上了‘药’,你不用担心了。我这就去找皇上和娘娘免了你的责罚。”
言语一落,妙姨便就要转身而去,清宛心下一急,忙出声阻止,却不料一夜无眠后,竟连嗓子都已干涩发疼,只哑声道,“不……”
声音微弱,气息明显不足。
妙姨正要说些什么,惊见清宛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正殿里。
宁如秋与司霆烨端坐在主位上,眉目淡然地看着殿上面‘色’焦灼的妙姨,刚一站定,便就急急开口道,“希望皇上与娘娘看在清宛已经昏过去的份上饶了她这次吧。”
宁如秋凝眉,“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宁如秋与司霆烨便就瞥见青阮正抱着一个人匆匆朝殿上走来,走近些许,赫然发现他怀抱中人竟是清宛。
司霆烨眉头一紧,冷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妙姨微微欠身,“回皇上,宛儿她在外面跪了一夜,方才昏过去了!”好在青阮及时出现,抱起了清宛,否则此时的清宛还躺在冰凉的地上。
司霆烨得知此情况,反应淡漠,宁如秋却心下一紧,秀眉颦蹙,转眸望向司霆烨,“皇上,你看……宛儿为人如何,皇上您也清楚,罚俸银一年对她的惩罚已经足够,没有必要再让她受这等罪!”
妙姨听罢,连声附和道,“是啊,皇上,娘娘说的极是,倘若宛儿再犯这种错,我愿与她一同受罚!任凭皇上与娘娘处置!”
司霆烨俊眉深皱,目光清冷扫了眼青阮怀里已经昏倒过去的清宛,默了片刻后,方才薄‘唇’轻启,凛然吐出几个字眼,“下不为例!”
妙姨闻言眉间一喜,忙对身旁的青阮道,“如此便将宛儿送回去房间,看身子有没有事!”
青阮离开带着清宛离开,妙姨对司霆烨与宁如秋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多谢皇上与娘娘格外开恩,想来宛儿那丫头知道皇上与娘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乐坏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宁如秋也暗暗舒了口气,微笑道,“这次的教训要铭记在心才好,这一大早的妙姨也忙活一早了,吃些东西,就一心照顾泽儿吧,至于宛儿那丫头,有青阮暂时看着不会有事的!”
而后司霆烨与宁如秋、司雨泽二人用了早膳后,司霆烨便去上朝了。二人均是担心司振宇一人在宫中宫人会照顾不周到,司霆烨便决定让司振宇在养伤期间住在长乐宫。
司霆烨离开后,偌大的房间了又只剩宁如秋与司振宇二人。
又吃了没几口,司振宇放下手中银筷,仰起小脸望住宁如秋,稚声道,“皇伯伯每天都会有这么多事情么?”在他的模糊意识里,他做皇帝的时候整日里除了玩并没有其他事啊。
宁如秋笑笑,“是啊,有好多事情都等着你皇伯伯处理,所以不能陪你很久哦!”
司振宇听罢,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皇伯伯说几日后就带我去参加宫里盛宴,皇伯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么?”
此时见他好奇心大发的模样,便也放下碗筷,‘摸’‘摸’他的头,“是北洛国的郡主要来,跟朝堂上的一位大哥哥成亲呢!”
司振宇这么一提醒,宁如秋倒是又重新注意起这件事来了,她原本觉得北洛国派郡主和亲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两国建立友谊邦‘交’的一种手段。
然而蓝沁儿一事,让她隐隐觉得这朝堂之上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太平,暗地里‘波’‘潮’涌动,有至少一股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
她决不能掉以轻心。
两日后,北洛国的郡主将抵达国都城,提前三日,朝廷便放出皇榜,对天宏国所有百姓公告北洛国郡主将与吕靖远和亲一事。
布告一出,顿时在国都城里引起惊诧声一片,人人互相奔走相告。
北洛国与天宏国的恩怨由来已久,而司霆烨才刚登基不久,不但迅速稳定了朝纲,更是让北洛国主动提出和亲一事,北洛国有此一举,无疑是有主动与天宏国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顿时间内,能让两国关系发展到这般地步,在天宏国历朝历代可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金銮殿上。
司霆烨一脸威严地端坐在龙座之上,手中翻看着一本奏折。
殿上,有大臣正向他汇报国都城内的情况。
“启禀皇上,从明日起,国都城内全城封锁,百姓与闲人等一律不得随意出‘门’,主要街市上会有官兵轮流巡逻,以确保北洛国郡主到达之际,不会发生百姓拥挤暴‘乱’等现象,不过最后决策还需皇上您亲自定夺!”礼部大臣躬身汇禀道。
司霆烨深眸微眯,片刻,淡声问道,“这是你们礼部所有人商议出来的计划?”
礼部大臣不知司霆烨是何意思,微顿一下,躬身道,“回皇上,这是微臣与礼部各位同僚一同商议的计划。”
“不妥!”司霆烨猛的合上奏折,否定了礼部的决定,“北洛国派郡主和亲对我天宏国来说是好事,既然是好事,为何不让民众也参与其中!”
“这……只怕这民众里有刁民,万一出迎当日出些什么意外,岂不是丢了我朝的颜面。”
司霆烨闻言,脸‘色’顿时‘阴’沉几分,“出意外?那礼部大人倒是说说朕养那些官兵是做什么的?难道连国都城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么?!”
司霆烨声音不算大,但足以震慑住朝上所有大臣。
礼部大臣见情势不妙,暗道一声糟糕,便急忙向司霆烨解释道,“这只是礼部暂时议定的计划,皇上既然觉得此计划欠妥当,那臣这就吩咐按照您的意思去办,且当日巡逻护卫的官兵增加一半,以确保北洛国郡主安全到达宫中。”
司霆烨听他此言,脸‘色’方才缓和少许,淡扫了眼殿上众臣,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当日的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司霆烨话音一落,众人间便站出一个大臣上前一步,道,“皇上放心,宴席所用之物全部已准备妥当。”
“恩。”司霆烨淡声应着,“你倒是做的不错,这样吧,这两日除了重大的事情写成奏折‘交’于我之外,其他政务属于哪个部‘门’的问题,众爱卿各自斟酌处理便是,无须一一禀报,所有事宜且等北洛国郡主来到宫里后再做决定。”
朝上文武百官闻声齐喝,“臣等谨听皇上遵旨。”
长乐宫。
昏倒的清宛被青阮送到房间不多久,便就幽幽转醒,睁开眸子,见青阮正背着手立在窗前,眼底不由有些诧异,“公子怎么在这?”
青阮闻声,徐徐转过身子,确实答非所问道,“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唔……”青阮这么一说,清宛方才想起今日清晨自己在长乐宫‘门’前晕倒一事,缓缓坐起身子,只觉脑袋有些发懵,双‘腿’一阵麻木,想来是一夜无眠又跪了太久的缘故。
望住青阮,清宛眉眼微弯,脆声道,“我没事,睡了一会儿就好了,公子只管去忙你的吧!”
青阮黑眸淡扫了她一眼,“娘娘方才特意吩咐让我守在你身旁,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危才行。”
清宛闻言,心下一阵暖流划过,略有些苍白的双颊陡然浮现两抹微红,清宛忙的垂下眼眸,喃喃地道,“我真的没事,就不耽误公子了。”
“那好,你再休息会儿,我就去向娘娘复命了!”话音一落,青阮便就转身,推‘门’离开。
听见房‘门’传来‘吱呀’声,清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忽的抬眸,却见青阮的背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你怎么忘了你的衣服还在我手里……”
正殿里。
司振宇突然来了下棋的兴致,非要拉着宁如秋陪他一起下棋,司雨泽醒了,妙姨便也抱着他来到宁如秋身旁。
“振宇的棋艺也不错哦,前些日子可有潜心学习?”几盘棋下来,宁如秋意外发现司振宇下起棋来,倒也有模似样,并不像初学。
得到宁如秋夸赞的司振宇很是开心,“恩,宫里头无聊,我便自己玩了些时候。”
宁如秋闻言,嘴角浮笑,倘若司振宇的情势照这样发展下去,倒也不错。
“对了,宛儿醒了么?没事吧?”宁如秋忽的想起清宛,便就问起了妙姨。妙姨微愣一下,“方才太子醒了我就抱着太子过来了,并未去宛儿的房间,娘娘若是担心,我这就去看看吧!”
“不用了!”
妙姨话音刚落,便有男声接了话。
宁如秋与妙姨下意识抬眸,见是青阮,只见他缓步走来,在殿前站定,而后继续道,“清宛已经醒了,身子无碍,只是有些累,现在尚在休息,娘娘不必担心。”
第二百九十三章 :郡主驾到
深夜,御书房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屏退了身边‘侍’候的宫人,司霆烨仍垂首忙着处理政务,烛火幽幽,将偌大的御书房照的一片亮堂,也更显沉寂,‘门’窗紧闭,却挡不住有夜风从帘栊缝隙间穿过厅堂,气温渐凉,司霆烨放下手中奏折,抬眼望了望明窗外漆黑一片,心下暗道,该是时候了。
司霆烨这般念着,不消片刻,便忽的瞧见窗子外闪过的一抹黑影,黑影越过扇扇朱红纱窗,在御书房‘门’前站定。
“叩叩叩”的三声敲‘门’声随即响起,每个声音间隔时间一致。司霆烨正了正身子,便听闻一声‘吱呀’,御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少顷,便闪进来一抹黑影。黑影在司霆烨身前站定,一双狭长的凤眸在盈盈烛火的映照下,更添风采。
司霆烨望住黑影,薄‘唇’微勾,直接进入主题,“北洛国和亲郡主将来国都城一事你可听说了?”
凤祺沐闻言,并不着急回答,兀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道,“国都城里的百姓都人尽皆知了,我怎么有理由说我不知道。”
司霆烨扬‘唇’轻笑,“也是,堂堂碧浮宫的宫主凤祺沐国师怎会有不知的事情,据他们汇报来的消息,两日后那北洛国和亲的郡主便就来到了国都城,届时你一定要派碧浮宫的人参加欢迎仪式,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论如何,咱还是对北洛国多个心眼才是。”
凤祺沐耸耸肩,对这些国与国之间的莫名关系他一向无所谓,不过事关司霆烨,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司霆烨凝眉,思量片刻,“暂时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管在欢迎仪式上暗中观察那郡主以及随行的人员即可,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要她人一到了宫中,便就有法子看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了宫中?你的意思是要那和亲的郡主住在宫里?”凤祺沐忙从座位上正了正身子,略有些讶然地说道。
司霆烨微点了点头,“是啊,如果她不怀好意,放在自己身边就便于行事,倘若是我多虑了,也并没有坏处,毕竟北洛国的一个郡主来我朝和亲,我可是给了她至高的荣誉。”
说着,司霆烨薄‘唇’微‘露’出一抹浅笑,然而这笑看在凤祺沐眼里,却觉得莫名心生寒意。(..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原是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不过……凤祺沐忽的轻笑起来,“这样就随意让一个年轻‘女’子入宫,可别让你的秋儿不高兴了!”
宁如秋这个‘女’人,恐怕不是那么好说服的罢!原以为可以借此让笑他一番,却不料他竟然语气淡然地道,“我已经与秋儿说过了,出于两国邦‘交’和睦的考虑,她欣然同意。”
凤祺沐闻言,顿时经愣怔在原地,狭长的凤眸里显然有些不可置信,但看司霆烨笃定淡然的神情,便也不得不信了。
半晌,凤祺沐终是回神,干笑两声,“既然如此,那我就无话可说了,没事了吧,我这就先回去歇息了!”凤祺沐一面说,一面站起身子向外走去,还适时的打了个哈欠。
“嗯。”司霆烨仰眸看着背对着他的凤祺沐的背影淡声应着,“记得行事小心,别轻易暴‘露’了身份。”
凤祺沐脚下的步子陡然一顿,‘唇’角微勾,却不言语,片刻,加快步子离开了御书房,深黑的身影旋即融进一片如墨夜‘色’里。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
司振宇左臂的伤在老太医的‘精’心护理下,已经好了不少,并没有出现发炎发脓的迹象。宁如秋也调整好身体状态,准备迎接北洛国郡主入宫一事。
这日一早,国都城‘门’口,天未亮就已热闹非凡,有好奇的想知道那和亲的北洛国郡主长什么样子,有替天宏国与北洛国化干戈为‘玉’帛高兴而捧场喝彩的。
国都城内的百姓早早便就自发有序的排在道路两旁想亲眼目睹北洛国郡主来国都城和亲的盛象。礼乐齐鸣,炮声连连,更有国教碧浮宫的人做法祈福平安,国都城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若说是盛况空前也不为过,就连司霆烨登基那日恐怕也不过如此罢。
而国都城里的官兵们这一日几乎全城出动,将国都城里的主干道把守的严严实实,即便是有人蓄意闹事,怕是见了这个阵仗也吓得退缩了。
朝廷上礼部大臣率领各部大臣代表也早早来到国都城‘门’口,准备欢迎仪式。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
宁如秋一身盛装打扮,貌美倾城又端庄得体不失母仪天下的风范。司霆烨着一袭崭新龙袍坐在主位上,俊逸无双又威严无比,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便是只站在那里,也能叫人望而生畏。
就连身为丫鬟的清宛都换上了新定做的衣裳,上等的面料与新颖的款式,叫清宛一眼便就爱上了。
此时,宁如秋正端坐在一面铜镜前,清宛一面为她梳着发髻,一面不停赞叹道,“还记得上次皇上登基大典之日,娘娘也是这般美呢,与皇上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宁如秋望住铜镜中的自己,细眉微蹙,“是么?我怎么觉得最近有些憔悴了!”
“没有没有,娘娘起‘色’很好啊,白里透着红润之‘色’,美的很呢!”像是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清宛竟手舞足蹈起来。
宁入秋不禁‘唇’角微弯,“行了,没一点文静样子,妙姨呢,一早上也没见到她人影?”
“妙姨?”清宛外头想了片刻,恍然顿悟道,“今早好像太子哭闹的比较厉害,妙姨想来是在哄太子呢!”
清宛话音一落,坐在主位上的司霆烨心蓦地一紧,不禁皱起了眉头,冷不丁开口道,“太子怎么无故哭闹,莫不是先前的病还无起‘色’?”
铜镜里映出司霆烨紧张的模样,宁如秋看了,不觉‘唇’角笑意更浓,“皇上没带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泽儿还笑,偶尔哭闹是难免的,况且即便是小孩子也会闹脾气,所以皇上不必这般忧心。”
司霆烨一时语塞,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望了眼宁如秋的方向,抿‘唇’不语。
不多久,清宛替宁如秋‘插’上最后一支凤钗,一个端庄凤髻苏便已落成。
“娘娘,好了,您看可还满意?”清宛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欢声说道。
“嗯。”宁如秋浅声应着,一面望住铜镜里梳着凤髻的自己,“你梳发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嘿嘿,谢娘娘夸奖,宛儿一定会更努力的。”清宛甜声应着,笑眼盈盈。然而转念一想到今日要陪着宁如秋出席宫里的盛宴,清宛心底竟生出几分忐忑来。
先前在烨王府她只是个比较讨宁如秋喜爱的丫头罢了,根本未出席过这般隆重的场合,今日之筵,只怕自己会失了态,那损的可就是宁如秋的颜面。
“你在想什么呢?唤你几声都不应?”宁如秋略有些无奈得再次开口唤道。清宛瞬时回过神来,杏眸里却是一片疑‘惑’,“娘娘您喊我?”
宁如秋无语抚额,“你去唤振宇过来,看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清宛点点头,连声应下。
清宛离开后,司霆烨缓缓起身从主位上来到宁如秋跟前,大掌抚在她的肩上,爱恋地看着铜镜里貌若仙子的宁如秋。
宁如秋婉约轻笑,“吕靖远可是在城‘门’口迎接北洛国郡主?”
司霆烨望住她,幽邃的眸底似有一缕幽光掠过,“秋儿难道不知道么?男‘女’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尤其是和亲的婚事!”
“额……是么?我差点都给忘了呢!”宁如秋笑笑,垂眸遮住眼底的一抹不自然之‘色’。
“毕竟是没有经历过的事,忘记也难免,这个时辰,想必那北洛国郡主也是时候到了,过会儿等振宇来了,咱们就一同去金銮殿。”
司霆烨正说着,便听长乐宫‘门’口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
“皇伯伯,皇伯母,我来了!”声音由远渐近,落入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耳中越发清晰起来。
宁如秋与司霆烨互望一眼,不觉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国都城城‘门’口。
湛蓝‘色’的长空清丽高远,洁白的云朵或聚在一起,或四下里散开来,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和风细细,秋阳明媚。
国都城外的热闹景象丝毫不减,反倒民众越发多了起来。
与今早相比,自发派对组织迎接北洛国郡主的民众一路从城‘门’口排到了五里外的繁荣街市上,甚至导致了许多家店铺不能正常营业,不过北洛国与天宏国和亲却也算稀奇事一件,许多店主索‘性’关了店‘门’,一同加入到排列的队伍中去。
据前方的官兵汇报,北洛国和亲郡主的队伍已经到了国都城外十里处,不到半个时辰,便可到达国都城城‘门’口。
排队的民众一听此消息,顿时沸腾起来,脸上皆是兴奋和期待的表情。北洛国与天宏国向来不和睦,和亲之事更是从未有过。他们大多数人活了数十载,可第一次见北洛国与天宏国要和亲呵!
前来迎接北洛国郡主的大臣身着崭亮的朝服,头戴官帽,架势十足。
礼部大臣一声令下,礼乐纷纷开始鸣奏起来,鞭炮声声不断。
第二百九十四章 :郡主驾到2
宝马雕车香满路。.info-.79xs.-
终于,在众人的万般期待中,一辆黑楠木车身的马车映入众人眼帘,只见那马车缓缓自西向东向城‘门’口驶来,哒哒的马蹄声娓娓而来,极具韵律感。
马车稍稍走近了些,众人方看清那马车的样子。
黑楠木的车身,车身上雕梁画栋,鎏金镶钻嵌宝石,车身上的图案颇具异域风情,而金黄‘色’的车顶采用上好的云锦制成,车帘处则珠帘串‘玉’,马儿每走一步,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两马车的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两辆马车跟在其后,叮铃铃向国都城中走来。
此时,前来围观迎接的民众顿时沸腾不已,纷纷鼓掌喝彩,在震天的礼乐声中,礼部大臣骑着骏马上前几步,马儿急踏,口鼻之间团起圈圈白雾。
“本官奉旨前来迎接郡主面见圣上,就请郡主随本官去吧!”
礼部大臣话音一落,马车内的郡主没说话,倒是给郡主赶马车的车夫说话了,“那就有劳大人了!”
礼部大臣沉眉打量了一番眼前说话的马车车夫,自己乃堂堂天宏国礼部尚书,饶是和亲的郡主也没理由架子大到连他都不放在眼里吧,何时轮到一个小小车夫随意‘插’话了!礼部尚书眸光微凛,却将心下怒气稍稍隐去,此次和亲关乎着北洛国与天宏国能否和睦共处,司霆烨对和亲一事也尤为看重,倘若自己因为这点事儿与和亲郡主闹得不愉快,自己反倒是得不偿失。
这般想开了之后,礼部尚书淡扫了一眼那车夫,又道,“好,那就即刻启程。”
话音一落,礼部尚书便就掉头往宫中而去,道路两旁的喝彩声久久不歇,更有甚者一路追随,想要一睹北洛国郡主的风采。
然而考虑到北洛国和亲郡主在途中曾遭遇歹人袭击,所以即便是到了国都城,为了和亲郡主的安危着想,并不打算让其在公众面前‘露’面。.info
一行人去往皇宫的路上。
礼乐队一路跟随,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碧浮宫祈福做法的人亦是跟在队伍之中,浩浩‘荡’‘荡’前往皇宫而去。
和亲郡主的马车一直来到金銮殿前,方才停下。
此时,有宫人高喊道,“北洛国和亲公主到!”
宫人一声传一声,一直传到金銮殿上司霆烨与宁如秋耳中。
马车停下,车夫连忙下车,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沉声道,“郡主,到了,请下车吧!”
车帘内沉默片刻,须臾,便见一一只纤纤‘玉’手撩开车帘,琉璃串‘玉’的车帘立时脆声阵阵。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车帘处,他们满是好奇,能有这般纤纤‘玉’手之人,该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车帘徐徐被掀开,一抹紫‘色’倩影倏然映入众人略有些惊异的眼神里。
明眸皓齿,丹‘唇’如霞,一袭紫衣华服‘精’美大方而又不失娇媚,颇具异域风情打扮的叶涟漪令众人眼前陡然一亮,各种赞叹声随之而起。
“皇上与娘娘就在殿内,请郡主随本官入殿面圣罢!”礼部尚书上前一步,温和说道,脸‘色’也比之方才不知好了不少。
面对如此美人,饶是再大的怒气也都一散而尽了。
叶涟漪微微颔首,表示回礼,随后便随着礼部尚书往金銮殿而去。
金銮殿前,是大理石砌成的一百零八级台阶,每上一步台阶,叶涟漪便就微顿片刻,一双美目顾盼生姿,眸底似有几分打量。
金銮殿上。
司霆烨与宁如秋端坐在龙椅上,仪态威严,金童壁‘女’的组合更叫朝上的文武百官惊‘艳’不已,不过今日还有另一位‘女’子同样令人期待。
殿上,叶涟漪缓步从殿外走来,神态自若,目光平视,一双细长美眸澄澈如泉,深邃的五官带给人不一样的异域感觉,莲步生姿,与一袭凤袍的宁如秋倒是有几分可比‘性’。
司霆烨深眸微眯,悄然打量着缓步而来的和亲郡主,她虽打扮妖娆妩媚胜过端庄静雅,但她的眼神却是清冷淡漠,再近了些,仿佛能看到她清眸里好似‘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叫人窥不得她眼底的情绪。
宁如秋坐在司霆烨身旁,凤眸淡淡扫过叶涟漪,心下只有些疑‘惑’,如此美人,想来在北洛国必有盛名,但身为北洛国皇帝影子杀手的青阮何以不识得?
司霆烨与宁如秋打量叶涟漪的同时,叶涟漪也不动声‘色’打量着司霆烨与宁如秋,相比起宁如秋,她更感兴趣的却是宁如秋,她早在北洛国便就听闻昔日烨王妃美若天仙,‘性’格却彪悍个‘性’,更有谋略与头脑,今日一见,美貌确实有,但至于头脑与谋虑么……
“北洛国叶涟漪,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声若空灵,优美如歌。叶涟漪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恭敬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行了个异域的大礼。
司霆烨闻言,正了正思绪,淡声道,“免礼赐坐!”
司霆烨话音一落,便有宫人抬着一张软椅上殿,待得叶涟漪坐定,司霆烨才又道,“郡主一路劳顿,着实辛苦了,朕也听闻半途中郡主遭遇歹人一事,不知朕派去的人可有帮到郡主几分?”
叶涟漪浅笑颔首,“多谢皇上关心,途中确糟歹人袭击,不过幸好皇上您派去的将士及时赶到,救了涟漪。”
司霆烨闻言,朗声一笑,“那便好!朕还担心你万一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朕可无法向你们国主‘交’代啊!”
宁如秋望住殿上端坐着的叶涟漪浅笑盈盈,“从北洛国到天宏国,路途遥遥,郡主定也是累了,本宫特意为郡主准备了一座寝宫,待到天黑之时,将有盛宴为郡主接风洗尘。”
“皇后娘娘有心了,涟漪素闻皇后娘娘国‘色’天姿,今日一见,觉得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能得皇后娘娘这般关切,涟漪心里真是受宠若惊。”
为表敬意,叶涟漪徐徐起身,郑重向宁如秋行了个礼。
宁如秋欣然应下,凤眸里却多了分思量,这‘女’子不但相貌出众,口才亦是一流,这样一个妙人,若是北洛国国主真心想让她嫁到天宏国,那可真是诚意满满,然而北洛国国主派她来若是另有目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片刻,司霆烨与宁如秋还未开口,前去迎接叶涟漪的尚书大人倒是先开口了。
“皇后娘娘体恤郡主,郡主能嫁到我天宏国也算是好福气啊!”
叶涟漪微微颔首应下,心下却是另一番打算。在到达国都城前她还一直苦恼要如何才能留在这宫里,没成想根本不用她这般费心,看来司霆烨与宁如秋早有意思让她留在这宫里,如此,她的心里自是欢喜。
“那涟漪恭敬不如从命,待到晚上之时再向皇上与娘娘表达国主对于两国和睦的诚心。”
而后,宁如秋便就命宫人带叶涟漪去了给她准备好的寝宫。
叶涟漪一走,偌大的金銮殿上,开始有大臣低声议论起来。
“这北洛国郡主长得这么美,和亲的吕大人可是有福咯!”
“是啊,倒让那小子捡了个大便宜,这下子美人有了,名也有了!”
……
“好了!”坐在龙椅上的司霆烨大掌一挥,喝止了殿上略有些嘈杂的议论声。“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奏!”
司霆烨一出声,殿上的文武百官顿时没了声音,此刻又听司霆烨问话,一时间面面相觑,今日的重中之重不是迎接北洛国郡主么!即便是有事,怕也被刚才的情景搅‘混’‘乱’了!
默了良久,司霆烨见无人说话,便又沉声道,“今夜的宴席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个时辰,应就该开始着手做了!”
“回皇上的话!”司霆烨话音一落,礼部尚书便就忙地站出来,拱手恭敬道,“此事皇上大可放心,今早天不亮,微臣就已经吩咐各宫里宫人以及御膳房为今晚的盛宴做准备。”
下朝后,司霆烨便与宁如秋往长乐宫而去。轿撵上,宁如秋抚抚额,面上神‘色’略有不佳,司霆烨见状,关切道,“秋儿怎么了?”
宁如秋轻轻摇头,“皇上觉得那叶涟漪有没有什么问题?”恍惚间,她好似看到她说要留叶涟漪在宫里之时,叶涟漪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异样之‘色’,不禁令她有些疑‘惑’起来。
“这……”司霆烨闻言,俊眉微拢,“不过短短一会儿子的接触,并无发现有什么问题,秋儿以为呢?”
宁如秋缓了缓神‘色’,目光淡然如水,“正如皇上所言,接触时间太短,不过刚见了一次面,并不能断定她有什么问题。”
不多时,轿撵便到了长乐宫,司霆烨贴心地扶宁如秋下了轿撵。宁如秋脚刚一着地,司振宇便欢天喜地从宫里头跑了出来。
宁如秋见状,烟眉微蹙,今早特意嘱咐过他,不能‘乱’跑,怎的这会儿又忘了!
“皇伯伯,皇伯母你们回来了!怎么去那么久啊!”司振宇并未瞧出宁如秋的异样,依旧笑的一脸灿然。
“回宫再说,你皇伯母累了!”司霆烨说着,便就扶着宁如秋往宫里走去。
“太医才刚嘱咐过,不可以‘乱’跑以免扯到了伤口,振宇可是忘了?”宁如秋坐在软椅上,一脸威仪地看着司振宇,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司振宇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
果然,宁如秋话音一落,便见司振宇略有些委屈模样的看了看宁如秋身旁的司霆烨,司霆烨扬‘唇’一笑,“皇伯母说的是,太医的‘交’代怎么能不停呢!你这般调皮倘若让伤口裂开了如何是好!”
连司霆烨也这般说,司振宇只得努努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听皇伯伯跟皇伯母的不会‘乱’跑……”
“这才乖。”司霆烨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司振宇的头,宁如秋的脸‘色’也温和了许多。
“今晚上皇伯伯与皇伯母要带你去参加盛宴,你可开心?”
“恩恩。”
“但你要向皇伯伯保证,晚上不许调皮。”
“恩恩。”司振宇点头如蒜,笑得一脸灿然。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初见叶涟漪
说话间,妙姨抱着司雨泽走了过来,“今晚皇上与娘娘可是要带着太子去?”今晚北洛国和亲郡主的接风宴,朝上文武百官,以及皇家王公大臣理应都要参加,身为太子,司雨泽应也是要去的罢!
宁如秋听罢,却淡声应道,“太子尚小,况且北洛国郡主来此是为了和亲,所以我与皇上并不打算让皇子出席,就劳烦妙姨在宫里照料泽儿了,今夜宫里人多,千万看好泽儿才是!”
宁如秋悉心嘱咐,今夜宫中甚是热闹,除了北洛国郡主叶涟漪本人外,还有与她随行的那些人都将出现在宫中,防人之心不可无,皇宫里有外人来,多一分心也无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而妙姨跟在宁如秋身边的时日也不算短了,自然能理解宁如秋的意思,宁如秋话音一落,她便又道,“娘娘的意思我明白,您与皇上就放心吧,我会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太子。”
“恩。”宁如秋淡笑着应下,“给我抱抱泽儿吧。”
司霆烨念起方才宁如秋疲惫的模样,心下掠过一丝担心,“朕来抱!”妙姨犹豫片刻,见宁如秋只淡笑着也没否定,便将怀里的司雨泽‘交’给了司霆烨。
司霆烨身边的司振宇也凑了上来,看住司霆烨怀中小小的人儿,眼睛里尽是一片惊奇,“真希望皇帝快快长大,这样就能陪我一起玩了!”司振宇一面说,还一面煞有其事的伸手轻轻‘摸’了‘摸’司雨泽幼嫩的小脸。
司霆烨与宁如秋见状,不禁笑了起来,甚至连襁褓里的司雨泽也仿佛听懂了司振宇的意思,咿咿呀呀笑了起来。
长乐宫内,一片和乐融融。
皇宫,宁如秋给叶涟漪安排的某寝宫内。
寝宫里的布置奢华亮丽,宁如秋考虑到叶涟漪是北洛国的人还特意命青阮准备了北洛国特有的物件儿,不过,宁如秋的心思,叶涟漪并不能懂。
此时的叶涟漪只着中衣,褪去了紫衣华服的她少了几分抚媚,却多了几分素雅之美,偌大的寝宫里只有她一人来回踱步,一双细长的美目出神的望住寝宫内某一处,神情略显得有些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寝宫外匆匆走来一位身着异族服装的男子,眼神四下里瞟了一眼,便直直奔向叶涟漪的寝宫。
听闻寝宫里有细微脚步声传来的叶涟漪瞬时回过神来,美目急忙望向寝宫‘门’口处,得见来人时,丹‘唇’勾起一抹微不可闻的笑意。.info
那男子在叶涟漪身前站定,微微颔首,道,“见过郡主。”
叶涟漪上前一步,声音略显得有些急切,“以后在这宫里,这些礼可以免了,你快说说在这宫里有什么发现?都住着什么人你查清楚了没有。”
那男子闻言,目光微炬,“前段时候发生的震惊两国朝野的政变郡主已经知道,司霆烨刚登基不久,宫内暂无其他妃子,只有宁如秋一位皇后,这宁如秋刚生了个儿子,司霆烨当即封他为太子,还有一个小皇子,据说是他们上一个皇帝司恒青的遗子,至于其他就没有什么人了,自从司霆烨登基以来,对宁如秋仍是同以前一样,很是宠爱,所以这宫里的关系并不复杂。”
“是么?”叶涟漪蛾眉微挑,美目里闪过一丝思量,默了片刻,方才道,“皇后娘娘这般贴心为我早早准备好了这寝宫,今晚的宴席我可一定要好好展示。”
“这倒是咱们没料到的,这皇后竟然会主动邀请您住在宫里,难道她就不怕皇上见了您的美‘色’而喜欢您?”
“好了。”男子本是夸赞的话,叶涟漪却忽的‘阴’沉下了脸‘色’,“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继续观察宫里有什么动静,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累了,要歇息了。”
男子蠕了蠕嘴,话到了嗓子眼,却只吐出一个字来,“是!”男子话音一落,便就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了。
叶涟漪扬眸望住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下莫名有些懊恼,一向骄傲如她,自诩是北洛国第一美人,对自己的容貌从没有怀疑过,然而当今日面对宁如秋时,她竟没那么自信了。
这是第一次,她竟见一个‘女’人比自己还要美上几分。一阵地懊恼之后,‘女’人的嫉妒心渐渐腾起,暗暗攥紧的‘玉’手越发用力起来。
而此时,寝宫外,一抹身影一闪而过。
长乐宫。
宁如秋斜卧在软椅上,逗‘弄’这身边的司雨泽,一旁的妙姨与清宛正为司振宇理着衣服。
“别看皇子人小,这正经的打扮起来,也颇有几分帝王的神采呢!”妙姨一边为司振宇理着衣服,一面不住赞道,眉眼里尽是喜‘色’。
清宛听了也连声附和,“那是自然,不过还是要记着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忌辛辣哦。”司振宇听闻妙姨与清宛夸赞自己,低头朝宁如秋望去,笑眼微弯。
宁如秋也被他感染,素‘唇’泛起一抹温婉的笑容,“没事,我会看着,有我与皇上在不怕他不听话。”
“恩,娘娘说的是,不过娘娘这一提宛儿才发现,这会儿皇上怎么不见了!”说着,清宛又四下里扫了眼正殿内,仍不见司霆烨的身影。
宁如秋闻言,垂眸望住身边襁褓里的司雨泽,凤眸微弯。
御‘花’园内。
日光明媚,微风和煦,虽然已是初秋时节,院子仍是绿意盎然,百‘花’争‘艳’,满园美‘色’丝毫不减盛夏时节。
池塘边上,一抹俊‘挺’身影长身‘玉’立,身边宫人递上一小碟鱼食与那身影手中。却略有些担忧地道,“皇上有所不知,这些鱼吃的可多了,就这么点儿鱼食怕是不够啊!”
“哦?”司霆烨闻言,低头瞅了瞅手中碟子里的鱼食,细细想来,倒是不知这池塘的鱼一次要喂多少鱼食才合适,“那你说他们能吃多少,朕应该喂它们多少?”
“这……”宫人有些犯难了,说实话,它也没喂过,他好歹是这宫里的大总管,喂鱼这等活计怎么会让他干呢?
犹豫片刻,宫人才略有些尴尬地道,“大概……大概……您手中的两份这么多吧!”
司霆烨薄‘唇’微勾,将宫人的所有反应默然收入眼底,自然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朕问你,你可知这池塘里有多少鱼?”
宫人身子一僵,莫名有些心虚,然而心知司霆烨‘洞’悉力惊人,宫人不敢再胡言,老实答道,“奴才不知。”
“恩。”司霆烨似是很满意他的答案,连连点头,片刻,却又道了一句语义不明的话。“跟在朕的身边,又身为大总管,确实比寻常人多一分眼力!”
宫人闻言,连连欠身,默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不多久,御‘花’园不远处走来一抹湛蓝‘色’身影。
宫人见了,忙向司霆烨禀报,“皇上,凤国师到了。”
“凤国师?”司霆烨陡然一愣,下意识念着这三个字,下一秒,却已反应过来,不觉有些失笑,是啊,凤国师,他怎么就忘了凤祺沐是天宏国的国师呢!
这般念着,司霆烨缓缓转身,抬眼便见不远处正向自己走来的凤祺沐,薄‘唇’顿时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你先退下吧,有事了朕唤你!”凤祺沐还未走过来,司霆烨便先对身边的宫人吩咐道。
宫人旋即领悟司霆烨的意思,又叮咛了一句后,便退了下去。
明朗的午后。
日光耀眼,一金一蓝两抹身影在明媚的日光下显得尤为惹眼,再加上两张或俊美如斯,或儒雅倜傥的脸,莫名叫人觉得这画面甚是和谐。
八角亭下。
凤祺沐神态悠然地摇着纸扇,狭长的眸子掠过司霆烨的脸上,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默了片刻,凤祺沐忽的合上了纸扇,淡声道,“我方才去过叶涟漪的寝宫里,除了一个与她一起随行而来的男子去寝宫找了他,并未发现有其他异样!”
“与她一起而来的北洛国男子?”司霆烨眸子一紧,“可有听到他们所谈何事?”
凤祺沐悠悠然一笑,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能谈什么事,我的人发现这个男人提早一步潜入了皇宫,在各个宫里暗暗查看,想来也同我们一样,想要了解咱们。”
“只怕他们心有歹意,不过这宫里的防卫何时变得这么差了,任谁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么?”司霆烨幽暗的眸子直视着凤祺沐,似有几分怀疑。
凤祺沐当即不淡定了,正了正身子,反驳道,“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那人的武功是不弱,但我是特意命我碧浮宫的人不用理会他,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开玩笑,这宫里的暗卫可是他碧浮宫的人在把守,怎么可能一个人能随随便便就潜入宫里来!
司霆烨略有些无奈的苦笑,“原来都是你凤国师的计谋,所以,现在有什么发现?你可有听到那男人与叶涟漪的谈话内容?”
凤祺沐微叹口气,做一副夸张之态,道,“那倒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不过我发现叶涟漪还‘挺’好看的,跟你的秋儿有的一比哦,一个洁然出尘,一个妩媚……”
“行了!”凤祺沐兀自说着,司霆烨冷声打断,“别再‘乱’说,她的夫君是吕靖远,不过倘若吕靖远与她不成,到时我便封你为王,娶了她,如何?”
若真细细较真起来,那吕靖远可是比凤祺沐差的太多了,北洛国一个郡主能嫁给凤祺沐,倒也是福气。
说罢,司霆烨还真就认真打量起凤祺沐来了,在他的眼神里,凤祺沐好似看到了自己与叶涟漪成亲的热闹场面。
想到此,凤祺沐骤然打了个‘激’灵。
“得,我也不说了,你也别再说我了,这个话题咱就此打住!”
司霆烨闻言,收了收脸上情绪,又变得肃然起来,“今晚宴席,你吩咐碧浮宫的人仍然不可掉以轻心,若是而已,要保证与叶涟漪一起来的北洛国的人身边都要有我们的人跟着,这样一旦他们有任何动静,咱们能第一时间知道!至于你,今晚上,我会让你以国师的身份出席!”
凤祺沐思量片刻,微微点头应下。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宫中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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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光匆匆溜走,眼见暮‘色’将沉,陆陆续续有王公大臣开始往宫里赶来。叶涟漪也一番‘精’心打扮,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坐着轿撵,往紫宸殿而去。
长乐宫。
宁如秋又对妙姨好一番叮嘱,这才与司霆烨一同往紫宸殿而去,清宛与司振宇分别跟在宁如秋与司霆烨身边。
路过长乐宫‘门’口,望住长乐宫‘门’口并不熟悉的人影,宁如秋身形微顿,司霆烨察觉到她的异样,淡声问道,“怎么了?”
“没……”宁如秋幽幽收回目光,“咱们这就走吧!”
清宛跟在身后,一双杏眸望住方才宁如秋目光所向的地方,忽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思绪游离之际,忽的听闻轿撵上有一个童声在唤她的名字,清宛恍然回神,疾步追了上去。
紫宸殿。
是皇宫里接待外宾的地方,紫宸殿代表了皇宫在外人眼里的脸面,是以它其内富丽堂皇,就连一桌一凳,一张壁画,一个仅为摆设之用的宫灯,样式料子都极是考究。
殿外,此时夜‘色’悄然染满了整片长空,日头隐去,一轮圆月爬上枝头,如银般清浅的月‘色’铺陈开来,月光映着金黄‘色’的琉璃瓦,斜投在青石路上,形成巨大一片‘阴’影。
殿内,宫灯款式多样,颜‘色’不一,上百盏宫灯一齐点亮,晕出淡淡华彩,尤其屋顶一颗硕大稀有的夜明珠,竟将偌大的紫宸殿照的犹如白昼般亮堂。
待得司霆烨与宁如秋到紫宸殿的时候,一众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已经在殿内等候,他们按照规矩,恭恭敬敬地按照品阶的高低站在各自应有的位置旁,等候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到来。
少顷,紫宸殿‘门’口一个绝丽倩影的到来引得殿里殿外一阵‘骚’动。
“那‘女’子是谁啊?”有疑‘惑’声在众人间响起。
“就是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叶涟漪,这你都不知道?!”有人好心回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款步走了上来,‘女’子一现身,便就有大臣当即认出,那妙龄‘女’子便是北洛国派来和亲的郡主叶涟漪,也正是此次宴会的主角。
叶涟漪一袭淡紫‘色’锦绣罗裙,勾勒出曼妙傲人的身材,一张娇媚脸蛋上却是表情淡然,但也正因如此,令她看起来多了分高贵与神秘的‘色’彩,莲步生姿,风采卓绝,令她一现身便成了众人眼中无与伦比的焦点。(..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皆是赞叹不已。
叶涟漪却似乎并不为旁人的或‘艳’羡或赞赏的目光所影响,泰然自若的径直往殿里走着。然而当她的余光掠过在场众人时,细长的美目里仍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
众人赞叹声还未停歇,叶涟漪还未站定,便听得一个宫人高喊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宫人这般一喊,原本嘈杂的紫宸殿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自觉得移步到殿中央,按照官位品阶高低的顺序依次排列,向缓步走来的司霆烨与宁如秋恭敬行礼道,“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就坐!”
话音将落,司霆烨挽着宁如秋在分别在主位上落座,清宛站在宁如秋身后,随时候命。
众人闻言,便就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定。
叶涟漪作为此次夜宴的主角,自然坐右侧距离宁如秋最近的位置,司振宇则做在靠近司霆烨的左侧边上。
众人刚一坐定,宫人便就开始上菜,一盘盘美味佳肴陆续上桌,偌大的紫宸殿内到处弥漫着菜肴的香味。
此时叶涟漪也得空四下打量着紫宸殿,天宏国的富丽堂皇远在她的想象之外,北洛国与天宏国的皇宫比起来,果真稍逊一筹。
但看着接待外客的紫宸殿,便知两国间的差距,不过叶涟漪并不觉得自卑,反倒对天宏国的皇宫起了兴趣。片刻,她收回幽幽目光,向司霆烨与宁如秋道。
“涟漪早在北洛国时便就听闻天宏国物产丰富,皇宫更是辉煌壮丽,不过我北洛国倒也是有些东西是天宏国没有的。”说着,叶涟漪‘玉’手轻击,霎时便有宫人抬进来几个黑楠木箱子,箱体上鎏金刻着北洛国皇宫的标志,尽是浓浓的皇家气息。
司霆烨与宁如秋均是略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几个箱子,不明所以。在场众人们的目光也被这几个大箱子夺去了目光。
叶涟漪略有些得意地扫了眼殿内众人,方才笑一笑,丹‘唇’轻启,“这些都是我北洛国独有的东西,有名贵的‘药’材,旷世稀有的宝石以及特制缠丝制成的锦衣,对了,涟漪听闻皇子身有不适,用着箱中的‘药’材便可‘药’到病除,另有一些适合皇后娘娘温补的食材,希望能帮到娘娘些许!”语气不卑不亢,声音若黄莺出谷。
话音一落,叶涟漪又向司霆烨与宁如秋行了礼,姿态优雅。
众人之间暗叹声渐起。
司霆烨眉目淡然,深眸微微掠过叶涟漪,瞧不出深眸里究竟是何情绪,宁如秋听罢,淡‘唇’有浅笑溢出,姿态端庄,声音温润,“郡主有心了,本宫替皇上,替皇子感谢郡主的细心周到,看来若无今夜宴席,倒是本宫失礼了。”
叶涟漪美目微弯,幽幽目光落在司霆烨右侧司振宇的身上,“想必这位就是皇子吧,小小年纪,便气质不凡,这长大了可还得了!”
半是赞美,半是调侃的语气惹得在场哄人纷纷发笑。不过司振宇倒是不慌不‘乱’,站起身子,黝黑的眸子直盯着脸蛋娇媚的叶涟漪,缓声道,“多谢郡主夸赞,本皇子也祝郡主成亲后与夫君举案齐眉,恩爱绵长!”
司振宇略显稚嫩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方才的笑声渐消,反而不禁赞赏起仅有几岁的司振宇,这才些许时日不见,能说出这般懂事得体的话来着实令在场文武百官暗暗吃惊,看来这司霆烨与宁如秋的管教倒是值得令人称道!
叶涟漪掩嘴轻笑,引得香肩一阵微颤,笑声动听悦耳,姿态魅‘惑’勾人,低眉敛目间生出千万种风情。
不少在场的文武百官都看的痴了。
主位上,司霆烨与宁如秋眉目自若望住叶涟漪。
良久,叶涟漪终于止住了笑,定了定情绪,才又道,“皇子这般一题,涟漪才恍然发现,今夜之宴何不见世子?”
叶涟漪口中的世子便是吕靖远,吕靖远的父亲吕鹤是镇南王,吕靖远自然就是世子。
司霆烨闻言,眉目舒展开来,淡声地道,“我朝有规矩,凡事将要成亲的男子与‘女’子在成亲前均不得见面,否则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便就不吉利了!郡主应是能理解!”
叶涟漪微微欠身,“既是已来到了贵地,自然要入乡随俗。”话音一落,叶涟漪缓缓抬眸,一张如雕刻般俊美的脸忽的跌入瞳仁。
上午时候在金銮殿内,并未逗留许久,又因距离太远的缘故并未能仔细瞧得司霆烨的模样,此刻这般近距离看他,叶涟漪平静的心湖像有掷入卵石,‘激’起圈圈涟漪。
幽邃深沉的眸子仿若夜空中璀璨的星子,高‘挺’的鼻梁,清润的薄‘唇’,眉宇间隐隐透着帝王之人独有的霸气与威严,仅对视的一瞬间,便叫人忍不住浑身一震。
叶涟漪悄然收回美目里的异样,嫣然一笑撩起长裙,移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敛眉的瞬间,并未瞧见宁如秋幽暗的眼底,在场的众人虽未瞧见叶涟漪望向司霆烨时候的表情,然而宁如秋却瞧得分明,她不担心叶涟漪对司霆烨起心思,她只怕叶涟漪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而此时,就连宁如秋身后站着的清宛都察觉到了叶涟漪眼睛里陡然亮起的光,饶是一瞬间,她也清晰记在脑海里。她原本对这个相貌出众的郡主尚有一丝羡慕与好感,但此刻,不但好感全无,反倒‘胸’口里腾起一股火气。
又一番诸位大臣与叶涟漪客气寒暄后,终是进入正宴。
“郡主和诸位爱卿想必都已腹中空空,这美酒佳肴已然备好,诸位就请自行开动!郡主不必客气,另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司霆烨声音凛然,一字一句落入在场众人耳中。
“涟漪先行谢过皇上。”叶涟漪起身行礼,众大臣也忙起身客气回礼。
而殿里弥漫着美酒佳肴的香味早已引得众人饥肠辘辘,单是看着眼前多种多样的菜品,便就叫人胃口大开。什么清蒸鹌鹑,龙凤呈祥,翡翠鱼丁,雪里藏珍,红梅珠香,‘花’菇鸭掌……
山珍海味,甜咸浓淡,应有尽有。
这些菜品在天宏国里也不多见,饶是朝上的许多大臣,怕是也只听说过并未亲口尝过,叶涟漪是北洛国之人,自然对这些菜品较为陌生,但看它们颜‘色’鲜丽的菜‘色’倒是叫人愉悦不少。
宴席间,总也免不了推杯换盏,刚开始众大臣还比较拘泥,毕竟有北洛国的郡主在场,若是多喝几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那该多不好。
然而几杯烈酒下肚,有些大臣便就渐渐放开了情绪,有些胆子大的竟主动上前与叶涟漪敬酒,叶涟漪是客,又是一介弱‘女’子,司霆烨与宁如秋怎能看着她被人劝酒。
不消片刻,便已有三名大臣前来给叶涟漪敬酒,主位上的宁如秋见状,声‘色’微有些凛然道,“诸位大人对郡主的仰慕之心本宫能理解,但郡主是个柔弱‘女’子,‘女’子素来不宜饮酒,诸位大人好自为之便可,莫要在郡主面前失了态。”
宁如秋神‘色’淡然,面上倒是瞧不出发怒的迹象,然而殿上众臣听她此言仍旧立马变得规矩起来,毕竟让宁如秋生气的后果只怕要比让司霆烨生气的后果还要严重。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起舞弄清影
叶涟漪闻言,嫣然一笑,放下手中‘玉’杯,对宁如秋道,“涟漪谢过皇后娘娘体贴人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郡主谬赞,像郡主这般品行得体大方又兼美貌风情,世子能娶到你这样的妙人,也实属他的福气。”
世子?
叶涟漪不由敛目,对于将与自己成亲的夫君,叶涟漪一无所知,甚至连对方的相貌也无从知晓,他是个怎样的人?与……司霆烨比起来呢?
宁如秋话音一落,便有席间的大臣出声应和,“娘娘说的极是,不过世子也并不逊‘色’,当属青年才俊,能文能武,与郡主可谓郎才‘女’貌啊!”
“恩。”主位上的司霆烨淡淡开口,“既然郡主已平安到达我朝,明日一早,便着人传去快马书信,另着礼部尽快选出一个吉祥日子,让郡主与世子早早完婚才是!”
说罢,司霆烨冷峻的面庞上总算有了一丝柔和之‘色’,睨眸瞟了眼宴席上的某个位置。既是司霆烨下的命令,席间大臣哪里敢懈怠,忙的应下。
叶涟漪坐在位置上,美目流转,带着淡淡笑容的目光在司霆烨与席间大臣间悄然掠过,须臾,却忽的一怔。
一颗心蓦地漏掉一拍,那是个极儒雅俊美的男子,相貌出众,此间唯一与他不相上下的便是司霆烨的,但他风度翩翩,眉宇间流淌着的是淡淡文雅气息,与司霆烨的冰冷沉默形成鲜明对比,这般念着,叶涟漪美眸微眯,今夜,她倒是没注意这里还有这么个出‘色’的人儿。
叶涟漪忍不住抬眸又望了一眼,却见那男子也正好整以暇地回望着她,眼神淡淡,隐约可见一丝欣赏。
“郡主看来对我朝国师感兴趣些?”司霆烨觉察到叶涟漪与凤祺沐之间的眼神互动,淡声开口道。
“国师?”叶涟漪颦眉疑‘惑’道。
宁如秋莞尔开口,“早前碧浮宫伴着打量祥兆应运而成,不仅平定了西北边境的灾害,还助皇上除了‘奸’人,保朝廷安稳,是以,皇上便封碧浮宫为国教,宫主凤祺沐为国师,本宫这样说,想必郡主容易理解些!”
听闻此言,叶涟漪不由得又将目光落在凤祺沐身上,看不出来他一介文人雅士,竟是国师,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知道了他的身份,叶涟漪也就不再好奇,淡淡地瞟了一眼凤祺沐后,便就兀自收回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凤祺沐但见叶涟漪虽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然而品行却貌似忠厚,实则有些盛气凌人,呷一口酒,凤祺沐将心下情绪默然收起。
夜‘色’渐深,雾‘色’渐浓。
此次宴席足足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期间,叶涟漪小敬过司霆烨与宁如秋几杯酒。司振宇倒是乖巧的有些出乎宁如秋与司霆烨的意外。
而酒过三巡后,席间的许多大臣都有了几分醉意。
半醒半醉间,只见一抹淡紫‘色’窈窕身影徐徐起身,在紫宸殿中央站定。
“今晚的接风宴涟漪心下甚是感动,涟漪无以为报,不如就让涟漪为诸位舞上一曲助兴可好?”
司霆烨与宁如秋互望一眼,心下略有些诧异,虽说‘女’子善舞叫人心生好感,但叶涟漪是和亲郡主,只怕不妥。
只是司霆烨与宁如秋还来不及说,殿上便有大臣喜声应和,“我等何其有幸,能得郡主亲自起舞,乐哉乐哉!”
叶涟漪听了大臣这话,心下自是欢喜,“既是如此,那涟漪就献丑了。”
话已然说到这份上了,司霆烨与宁如秋也不好再说不妥,叶涟漪见他们二人默许,不禁嫣然一笑,一个轻盈的旋转,瞬时引去了殿上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司振宇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直望着身姿轻盈的叶涟漪。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叶涟漪仿佛是天生的舞者。青丝墨染,青颜紫衫,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
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流。
饶是宁如秋,见到这般飘逸优美的舞姿,凤眸里也不由得涌出几分赞赏之‘色’。才貌兼备,又善与人‘交’际,确属难得一见的妙人。
殿上的一众大臣眼睛都看的直了,这般彩带翻飞,若仙若灵的画面称作时间少于也不为过。
然而期间仍有人反应淡漠,凤祺沐坐在座位上兀自悠哉地浅尝美酒,神情坦然,抬眼之间,不经意瞥见她绚丽的舞姿,但……美人再美,似乎也不及他手中美酒甘醇。
司霆烨坐在主位上,心思却不在叶涟漪身上,身边有宁如秋,其他美‘色’又怎能入得了他的眼,今晚这紫宸殿出了叶涟漪,其他与她一起来到国都城的北洛国人没有一人现身,这让司霆烨隐约感觉到有些奇怪。
舞到尽兴时,叶涟漪却忽的用一个翩若惊鸿的飞旋回转姿态结束了这段令人称赞的异族舞。
有人意犹未尽,有人啧啧称奇。
叶涟漪敛起朱‘唇’边的淡笑,翩然入座。
“好!”司霆烨朗盛称赞,鼓掌声随即而起,殿上大臣见司霆烨都不吝啬这鼓掌声,纷纷也鼓了起来。
“郡主舞艺出众,令人惊叹,北洛国能出这样一位妙人,想来定是‘花’了不少心血。”
叶涟漪微微颔首,声若仙灵,“北洛国向来盛行学舞,涟漪算属愚钝之列,皇上的谬赞,涟漪实在愧不敢当。”
……
银月悄然爬上如墨长空,星辰点点,不觉间,已至深夜时分。
此次盛宴,也画上了完美句号。
紫宸殿里,大臣们自发有序得排队离开,司振宇毕竟是个孩童,若在往常早早便就歇息了,是在撑不住,竟就倒在座位上沉沉睡着了,司霆烨与宁如秋见状,便就在宴席一结束,率先离开了。
凤祺沐却是不慌不忙坐在位置上,待得殿内所有大臣全都离开后,方才悠悠然起身,弹弹自己衣衫上的轻尘,抬步离开。
出了紫宸殿,凤祺沐只觉眼前忽的一片昏暗,令他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再加上皇宫里的路弯弯绕绕,饶是凤祺沐在这宫里头也有些日子了,也不得不小心慢行。
凤祺沐微眯着眼,脚下的步子不疾不徐,然而不等他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路过假山时,忽的闪出一抹翩翩身影。
凤祺沐倏然顿住步子,接着暗淡的夜‘色’向那抹身影望去,月光下,凤祺沐只觉那么抹身影甚是熟悉,还未多想,那人却开口了。
“凤国师倒是悠然的很。”声若仙灵,柔媚入骨。
凤祺沐恍然一笑,原来是叶涟漪,怪不得他觉得这身影甚是熟悉。
“更深‘露’重的,郡主不怕着凉或者遇见坏人?”凤祺沐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涟漪,淡淡地道。
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吧,叶涟漪不禁掩嘴轻笑起来,悦耳的笑声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动听,“坏人?凤国师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吧?这里可是天宏国的皇宫,若是这里都有人可以随意进出,那天宏国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凤祺沐挑挑眉,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所以郡主深夜不回,拦下本国师就是要说这些的?”
话音一落,凤祺沐分明看见叶涟漪的身子微微一愣,但也只是一瞬,叶涟漪又恢复如常,“自然不是,涟漪只想知道凤国师难道不近‘女’‘色’?”
凤祺沐听她说出这般话,更是好奇了,“何以见得?”
叶涟漪见他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自己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之‘色’,“方才在紫宸殿上,凤国师好似对我并不感兴趣?”
长久以来的自我良好感觉,却在天宏国屡受打击,叶涟漪心下自然不是滋味。
这次换凤祺沐笑了,“恩……郡主舞姿优美,不是仙人胜似仙人,何以这般不自信?”仿佛被人看透了心思,叶涟漪陡然脸‘色’微变,“凤国师想多了,天‘色’太晚了,涟漪先告辞了。”
言语一落,不等凤祺沐应声,便径自转身而去。
凤祺沐微微一愣,望住叶涟漪渐渐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长乐宫。
宁如秋放心不下司雨泽,便就让司霆烨带着司振宇先去了正殿,自己则与清宛一起往偏殿而去。
途中,清宛念起叶涟漪在紫宸殿上望住司霆烨的眼神,便就忍不住道,“娘娘,为什么要让叶涟漪住在宫里呢,按照规矩不是应该在宫外安置么?”
“规矩是人定的,当然可以改他,朝廷刚稳定,与北洛国又是这般敏感时期,让她住宫里也是一种安抚。”宁如秋一心只在司雨泽身上,对于清宛的问题,只随口应着。
“但那叶涟漪恐怕不安好心,瞧她看皇上的眼神,真叫人心里别扭,送这送那,又跳舞的,哗众取宠!”清宛这般一说,宁如秋也好似想起紫宸殿上的情形,她抬眸望住司霆烨的眼神确实令她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叶涟漪……给她的直觉她并不简单。
“罢了,你不喜欢她,也不要公然表现出来,毕竟人家是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除非咱们有证据证明她怎么样。”
清宛心知宁如秋话来的意思,便就点点头,“娘娘放心,宛儿知道怎么做。”
说话间,宁如秋与清宛便已来到偏殿前。
殿里仍有几盏宫灯亮着,宁如秋轻撩起裙摆,在清宛的搀扶下缓缓进了殿。
殿内,妙姨正抱着司雨泽喂着什么东西,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便就抬眼望去,望见是宁如秋与清宛,面上旋即‘露’出一抹喜‘色’。
第二百九十八章 长乐宫之客
“泽儿今日可有哭闹?”宁如秋在妙姨身旁落座,凤眸看着妙姨怀中的司雨泽,眼底尽是一片温情。(..info),最新章节访问:.。
清宛则收拾起微有些凌‘乱’的桌面。
妙姨看着怀里的司雨泽,满脸慈爱之‘色’,“不哭不闹,太子今天乖的紧,就连这会儿给他喂‘药’,都不哭闹了呢。”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妙姨已然将司雨泽当成了最亲的人,平日里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宁如秋闻言,心下半喜半忧,愣愣望住司雨泽片刻,幽幽地道,“也不知这些‘药’能不能改善泽儿的体质,倘若一直无效,泽儿可有的罪受了。”话音未落,宁如秋不禁忧上眉头。
“娘娘不用太担心,太医院的太医都在研究如何治太子的病,相信总会有法子的。”妙姨也不知该如何做,只得这般安慰她。
宁如秋微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今晚偏殿可有异样?”
“我一直抱着太子在殿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今晚给北洛国和亲郡主的接风宴应也顺利吧。”
今日她虽未出殿,但皇宫里的礼乐和声,饶是在长乐宫也能隐约听见,可见司霆烨对此和亲一事有多重视。
“暂时无事,但毕竟是外来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如秋淡声应着。
“恩,我明白您的意思。”
二人说话间,司雨泽的‘药’也喂的差不多了,宁如秋便将司雨泽从妙姨怀中抱了过来。二人又闲聊了不多久,眼见天‘色’实在太晚,妙姨便让宁如秋回去歇息了。
次日。
宁如秋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缓缓翻了个身子,身旁一如所料空空如也。内室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宁如秋徐徐起身,望了眼纱窗外,已然大亮。
“宛儿……”宁如秋回了回神,心道那内室外的脚步声,想来定是清宛无疑。
果不其然,宁如秋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脆声匆忙应道,“来了,宛儿在!”
少顷,内室‘门’口便闪进一抹粉绿身影,朝着宁如秋微微欠身,恭敬道,“娘娘早安,娘娘方才唤宛儿是要起榻了么?”
宁如秋抬手抚抚略有些发昏的额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此刻是巳时,要不您再歇息会儿吧,皇子也还没醒呢。(..info)”
宁如秋闻言,素眉微蹙,居然已经巳时了,她睡了这么久么?“不用了,我这就起榻吧,这身子越睡越乏。”
清宛听了,点头应声道,“宛儿这就去给您准备衣裳,今日天有些凉,娘娘就多穿件儿吧。”
“恩。”
正殿里。
宁如秋刚穿戴好衣裳,转身便见一抹窈窕身影陡然撞入眼帘。
宁如秋心下猛然一震。
“涟漪拜见皇后娘娘,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声音娇媚,笑语嫣然。
听闻此声,正在打扫内室打扫的清宛也不由得一愣,只觉这个声音熟悉的紧,恍惚间在哪里好似听过,正皱眉苦想着,忽的脑海里灵光一闪,清宛杏眸圆睁,那人不就是昨天晚上在紫宸殿理的北洛国和亲郡主叶涟漪?
可是,她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只一秒的刹那后,宁如秋旋即恢复了神‘色’,不经意抬眸瞟了眼长乐宫‘门’口,这才蓦然想起,青阮这两日都不在,向来叶涟漪此次过来也没等与青阮打个照面。
青阮不在,宁如秋却瞥见了另一抹陌生的影子,长乐宫里有外人进入已经让宁如秋心下略有不爽了,更何况那还是北洛国叶涟漪的人。
叶涟漪显然也察觉到了宁如秋略有些异样的眼神,连忙解释道,“他是我的贴身‘侍’卫,尊了国主之命,须得寸步不离地保护我,还望娘娘您能够谅解,涟漪实属无意冒犯!”
宁如秋收回目光,淡扫了眼欠身行礼的叶涟漪,“这次就罢了,不过本宫的宫里有陌生人出现的确叫本宫心里感觉不舒服。”
说着,宁如秋抬步在主位上落座,“到了本宫宫里,郡主不必客气,尽管坐吧。”叶涟漪又朝宁如秋行了个礼,在偏座落座,姿态甚是优雅。
这时,清宛从内室里出来,念起昨晚宁如秋对她说的话,便就对叶涟漪欠身行了个礼。
“宛儿你去煮些茶水来。”
“是。”清宛脆声应下,便就离开。
宁如秋又将目光落在叶涟漪身上,歉然一笑,“昨晚睡眠不太好,起了晚了些,让郡主见笑了!郡主初来我朝,在这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娘娘贴心,对涟漪格外照顾,竟叫涟漪有种在家的感觉呢!其实今早涟漪亦是起晚了些,但心里念着要与娘娘请安,这才匆匆忙忙过来,唐突了娘娘。”
“无事,你能有这分心,本宫甚是欣慰。”
宁如秋言罢,抬眼打量起叶涟漪,今日的她穿着打扮仍就不该妩媚风格,紫‘色’纱裙给人感觉高贵与神秘之余,举手投足间更是处处透着无限风情。
短暂的沉默。
叶涟漪也正打量着宁如秋。
昨日匆匆一见,晚上又光线昏暗,此刻一见她的容颜,竟叫她也觉得惊‘艳’。
青‘色’墨染成凤髻,清颜无双亦芳华,白衣飘飘又好似仙子,眉间总有淡淡光华笼罩,只是,美则美矣,却总给人以淡漠疏离之感。
“涟漪昨晚见皇子甚是觉得可爱,然而却听说皇子与太子身有不适,故而……今日前来,一是给娘娘请安,而是探望皇子与太子。”叶涟漪淡淡开口,宁如秋望住她的眼神悄然掠过一丝诧异。
昨晚宴席散尽,已是深夜时候,她叶涟漪怎知道振宇与泽儿的情况?且知振宇就在长乐宫中。
心下虽是这般想,宁如秋却敛下心中疑‘惑’,淡声道,“难得郡主有心,不过皇子与太子尚还未醒,只怕郡主要迟些才能看到了。”
宁如秋正说着,清宛端着一壶清茶进了殿‘门’。
“郡主请用茶。”清宛一面给叶涟漪斟茶,一面说道,声音轻柔的连她自己都有些讶异,什么时候自己能这么耐得住‘性’子了,看来跟娘娘身边着实改变了不少……
叶涟漪自然不知道清宛心里腹诽着什么,不过倒也客气,微笑着朝清宛道了声谢后,动作文雅地端起‘玉’杯浅尝了一口,茶一入口便就忍不住赞叹道,“茶香清淡而不腻,入口微涩,但后味甘甜,真是好茶!”
“郡主喜欢就好,本宫这里有许多这种茶,郡主若是喜欢,过会儿让宛儿给你带上些!”清宛在宁如秋身旁,垂首斟茶,耳边忽然传来宁如秋低低的声音,“青阮回来了没有?”
清宛一愣,旋即领会了宁如秋的意思,这两日也不知青阮去哪里去了,但方才她去煮茶却好似瞥见青阮匆匆回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清宛微点了点头,宁如秋见状,嘴角旋即浮上一抹笑意。
青阮到底与叶涟漪是不是旧相识,等她们二人一打照面便就知道了。
“这……怎么不见皇上呢?”叶涟漪放下手中‘玉’杯,四下打量了一番才忽的想起,自己从进来便就没见司霆烨的影子。
“这个时辰,皇上自然应在朝堂之上。”宁如秋呷了一口茶,轻轻吐口道。
叶涟漪闻言,眼底有一瞬间的失落掠过,“原来如此,想不到皇上已经身为一国之主了,竟也能这般尽心为国‘操’劳,又见皇上对娘娘您的细致入微,叫涟漪好生羡慕呢!”
世人常道‘女’人是最敏感的动物,虽有些‘女’子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叶涟漪的这句话也许并没有其他意思,但听在宁如秋眼里,却多了几分揣摩。少顷,宁如秋凤眸微弯,‘唇’边有笑,“郡主何须羡慕,过不了多久,郡主不就要与世子成亲了,据本宫所知,世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郡主嫁了过去亦是能得世子全心宠爱。”
听宁如秋这般说,叶涟漪美目里陡然绽放出一抹亮光,然而只一瞬,便就神‘色’黯淡下来,“涟漪只听您与皇上说,却从未见过那世子,也不知世子能否看得上涟漪……”
宁如秋微楞了下,她有些不敢置信,她竟在高傲美丽的叶涟漪脸上看到了一丝幽怨之‘色’,收起眼底一抹讶然,宁如秋笑的温婉,“郡主国‘色’天姿,世子岂有看不上之理。”
宁如秋话音一落,殿‘门’口忽的传来一声脆响,引得宁如秋与叶涟漪纷纷侧目相看。须臾,只见那雕‘花’木‘门’后,闪进一抹小小的身影。
“振宇,你又调皮了!”宁如秋见是司振宇在作怪,不禁略有些无语的抚抚额。
来人竟是司振宇?
叶涟漪心下一顿,昨晚紫宸殿理她并未细瞧司振宇的模样,但此刻再看‘门’口那小小身影,还真有些想象。
司振宇吐舌笑笑,抬脚踏进了正殿,紧随其后的是清宛。司振宇一路小跑来到宁如秋跟前,笑的一脸童真。
“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睡的好不好?”宁如秋‘揉’‘揉’司振宇略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温和,声音轻柔,恐怕也只有面对司振宇与司雨泽之时,宁如秋才会流‘露’出这般神情。
“振宇睡的很好已经睡够了,今天太医还要过来给我换‘药’,宛儿方才说太医很快就到了。”司振宇脆声说道,小脸上丝毫不见胆怯之‘色’。
“皇子被娘娘教的很是懂事呢!”叶涟漪淡笑着,适时夸赞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青阮的选择
她对司振宇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他的双亲是先皇司恒青,不久前他的母后突然病死,过了不多久,他的父皇也病死了,只留下他这么一个小儿子在天宏国动‘荡’的情况下无奈继承皇位,后来天宏国政变,这个小皇帝也几度陷入危险处境。.info-.79xs.-
后来司霆烨平定了朝纲,他就提出不想做皇上,要将皇位让给司霆烨,也不知司霆烨出于何种考虑,最后答应了。
司振宇到底不是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孩子,况且这天下之君的位置有多少人觊觎,司振宇还小,也许不懂得这当皇帝意味着什么,但当总是有朝一日会长大,倘若……
叶涟漪还未来得及深想,便听宁如秋又道,“方才郡主还问到你呢,快去向郡主道谢!”
叶涟漪恍然回神,便见司振宇一路朝自己小跑而来,“我已经好很多了,多谢郡主关心。”
望住司振宇笑的一脸无邪的天真模样,叶涟漪忽的抬手,想像方才宁如秋那般‘摸’‘摸’他的头,却不料司振宇脸‘色’突变,急忙躲开了。
留下叶涟漪腾在半空中的手继续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她万万没料到看上起友爱和善的司振宇竟反应这般强烈,而此刻面上不由得一片错愕与尴尬。
“振宇怎么了?郡主没有恶意,只想‘摸’‘摸’你的头呢。”宁如秋见状,柔声安慰司振宇道。然而司振宇下意识又后退一步,偏头看了看宁如秋,脸‘色’虽有缓和,却仍一脸戒备。
宁如秋轻叹口气。
先前的经历给司振宇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虽是素日里看起来活泼乖巧,但那是因为司振宇心里最信赖和依靠的人就是司霆烨与宁如秋,有他们在身边,他自然不拘束,不害怕,但叶涟漪对他来说,是完全的陌生人,适当的礼貌可以有,却不代表愿意与对方亲近。
叶涟漪犹豫片刻,终是略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皇子别害怕,咱们这就去找皇伯母好不好?”清宛见司振宇仍是僵在原地,便忙地上前,一面轻声哄着,一面牵引着他向宁如秋走去。
回到宁如秋身边,司振宇的脸‘色’方才好了许多。
“是涟漪唐突了皇子,忽略了皇子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叶涟漪收起脸上的尴尬,恢复先前笑语嫣然的模样,仿佛刚才不过是个意外的‘插’曲罢了。..info
见她这般,倒是让宁如秋的心里对她多了几分赞赏,“本宫应该教他‘性’格活泼些才好。”说着,宁如秋又转眸,对身旁的清宛吩咐道,“太医也该是时候来了,你且带皇子去偏殿吧,有妙姨在,我也放心些。”
“是。”清宛应下,宁如秋又俯身叮咛了几句司振宇,只见司振宇乖巧地点了点头,之后,便随清宛一起离开了。
“恕涟漪冒昧,方才一见皇子,涟漪看得出皇子确实身有不适,他左臂用纱布抱起来的伤还未痊愈,希望娘娘能听涟漪一言,涟漪从北洛国所带的草‘药’中便有能治疗皇子这种症状的,希望娘娘能给皇子试试。”
“哦?”宁如秋素眉微微一挑,“既然郡主这般笃定能尽快治好皇子的伤,本宫倒是不介意一试。”
直至晌午时候,叶涟漪方才告辞离去,青阮仍是不见人影,更没有与叶涟漪迎面遇上。
午膳之际。
司振宇似乎胃口缺缺,刚食了两口,便就将碗筷放下了,“皇伯母,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么?”
司振宇说这话时候的表情极是认真,认真到宁如秋险些以为不是从他这个几岁孩子口中出来的话。
“怎么了?”宁如秋抬眸望住表情认真的司振宇,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事尽管跟皇伯母说。”
司振宇抿抿‘唇’,黑眸里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像是下定决心道,“皇伯母我想回自己寝宫里住。”
“恩?”宁如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声问道,“在长乐宫住的不开心么?你不是最喜欢跟皇伯伯皇伯母一起住了么?不是说好等你胳膊上的伤好了再走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宁如秋神‘色’担忧,妙姨与清宛也忍不住微微有些惊讶,司振宇一向最爱粘着司霆烨与宁如秋,怎么突然说要搬回自己宫里住呢?
“振宇喜欢跟皇伯伯皇伯母在一起,可是振宇突然想回自己寝宫了……”司振宇无比憋屈又认真的模样令宁如秋有些哭笑不得。
妙姨见惯了司振宇调皮的模样,他这一认真起来,倒让妙姨略有些心疼起来,“既是皇子一心想搬回去住,娘娘不如就依了他吧,横竖这两宫离得也不远,皇子随时可以过来玩。”
宁如秋闻言,不禁面‘露’难‘色’,又对司振宇劝慰道,“你皇伯伯还未回宫,待得你皇伯伯回宫,再问问你皇伯伯的意思好不好?”
只见司振宇听了,又沉默了片刻,才犹豫地点了点头。
午膳过后,妙姨便带着司振宇与司雨泽午睡去了。清宛则留在正殿里‘侍’候宁如秋。
“娘娘您也休息会儿吧,这里有宛儿守着呢!”
宁如秋斜躺在软椅上,却没有一点睡意,方才用过膳她又饮了杯浓茶,此时越发的‘精’神了。
脑海里叶涟漪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她的一言一行,来长乐宫是否另有别的目的,然而想了半天,宁如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仰躺在软椅上,闭上眼睛的一瞬却忽的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宁如秋‘腾’地从软椅上直起身子,令一旁的清宛不觉吓了一跳,惊声道,“娘娘您怎么了?”
宁如秋皱皱眉,“青阮呢,叶涟漪在的时候你不是说见过青阮么?”
清宛愣怔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是啊,娘娘要找青阮公子么?”
“恩,你去唤青阮过来。”
长乐宫某房间。
‘门’窗皆是虚掩着。
不时有初秋的轻风徐徐吹过,吹‘乱’如墨发丝,吹得耳际沙沙作响。
一抹纤瘦身影临窗而立,深黑幽暗的眸子直望着窗外,几许思量,几许犹豫,一颗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就好像他仍身在北洛国,从来与天宏国无关。
这般深念着,忽然‘门’外有细微的声响传来,他的目光瞬时变得凌厉,冷冷扫过窗外,掠过一抹粉绿身影时,冰冷的眼神不觉间温和了几分,不过在别人眼里,他‘温和’的眼神仍旧骇人。
接着,不过多久,便是一阵动作轻缓的敲‘门’声伴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公子你在么?”
青阮眯起眸子,眼缝中迸出一抹微冷的幽光,“何事!”
“娘娘唤你去正殿,若是你这会儿没事,且就去吧。”清宛的声音清脆好听,犹如刚出谷的雏莺,只是装有心事的青阮全然忽略不见。
“恩。”青阮应的很冷漠,打开房‘门’之时更是面无表情,恍惚之间,清宛好似听到了自己得心猛然坠落的感觉。
她还愣在原地,保持着仰望他的姿势,然而回过神来,他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正殿里。
宁如秋无睡意,便索‘性’起榻,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眉宇间似有丝丝不悦,淡漠地叫人不敢靠近,一双凤目直望着殿堂前稳步而来的青阮。
她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步子比以往缓了不少,不再像往常那般果断而决绝。青阮半垂着眼睛,宁如秋看不见他眼底的神‘色’。
“青阮拜见娘娘。”青阮在殿前站定,声音微冷,听不出是何情绪。
宁如秋抬眸打量着眼前的青阮,久久不发一语。
这两日她命青阮去查有关于叶涟漪的事看看她来天宏国有没有别的目的,然而两日过去了,一向办事效率极高的青阮却迟迟不见他有消息传回。
但今日上午时候清宛曾说明明看见青阮回了自己房间,若是在以前,不管有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青阮都会第一时间向她汇报,却唯独这一次……
长长的一阵沉默竟叫青阮有些沉不住了,剑眉半垂,问道,“娘娘唤青阮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
宁如秋乍一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无奈扯了扯‘唇’角,凤眸里倏然有一抹幽光掠过,“才两日不见,你的记‘性’何时变得这么不好了?”貌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青阮的神‘色’骤然一暗。
“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
“为何?”宁如秋挑挑眉,凤眸里一片讶然。尽管在方才的沉默中她已经猜到了他会说这句话,但当她亲耳听见他说出口时,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青阮依旧沉着眉,只是脸‘色’却变得复杂起来,像是有千言万语万般纠结,宁如秋心知青阮是个怎样的人,便也不打断,她隐约感觉到青阮这般模样定是有难言之隐,他是个杀手,从来不会被任何事牵绊,可此刻,她并不确定。
再三思虑,青阮终是开口,却并不是宁如秋想要的答案,“叶涟漪一事,青阮恐怕帮不上娘娘了,希望娘娘谅解。”
宁如秋闻言,不禁微叹了口气,‘唇’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恩,或许我能理解,因为她是北洛国的人么?”
她是北洛国的郡主,他是北洛国的皇子,虽然他没有一日享受到皇子应有的待遇。
青阮闻言,不禁身子一僵,深黑的眸子缓缓抬起,望住面容沉静的宁如秋,心神一阵恍惚,踌躇良久,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罢了,此时我会另想办法,你先去吧。”宁如秋抚抚额,忽的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第三百章 毕竟血浓于水
御书房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79xs.-
难得下午好时光,司霆烨下了朝后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良久,不觉一阵困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前忽的一片眩晕。
身旁的宫人瞧出他的疲态,忙出声关切道,“皇上累了就歇会儿吧,这和亲的郡主也平安抵达了国都城,就等成亲之日了,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宫人一面说,一面端起龙案上的金盏递给司霆烨。
饮了一口茶,司霆烨总算思绪清楚了些许,轻吐了口气,将手中金盏放在龙案上,睨了眼身边神‘色’担忧的宫人,“你怎知朕的苦恼,这天宏国恐怕不是表面上那般平静。”
宫人听得一头雾水,他最擅长的是察言观‘色’,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若说是主子饿了渴了,不高兴了,他自然瞧的出来,但要揣摩帝王的心思,他也自然没那个能耐。
憨笑一声,只见那宫人苦着一张脸,道,“奴才愚钝,不能为皇上分忧。”
见他这般胆怯模样,司霆烨忽的朗盛笑起来,“你不愚钝,朕还‘挺’喜欢你跟在朕身边!对了,今日那和亲的郡主宫里可有什么动静,在这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宫人听司霆烨这般问道,微一欠身,道,“回皇上的话,今一早奴才就遵从您的意思派人去问候郡主,郡主状况一切都好,不过奴才方才倒是听闻,郡主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司霆烨立时皱起了眉心,凡是与宁如秋有干系的字眼儿,都让他极其敏感,眸光微闪,司霆烨幽幽吐口道,“郡主去长乐宫做什么?”
“这……”宫人面‘露’些许难‘色’,但当目光触及到司霆烨微凛的眸子时,忙又继续道,“实则奴才也不大清楚,听宫里的宫人说郡主在长乐宫娘娘处待了‘挺’长时候,到快晌午时才走,奴才猜想,郡主出来皇宫,应是给娘娘请安的罢!”
司霆烨心下虽是疑‘惑’,但宫人的话也不无道理,初来乍到,与人打好关系是最重要,便也不觉叶涟漪去长乐宫一事稀奇了,这般想着,眉心也渐渐舒展开。
“和亲郡主的生活起居都不能凑合,一定要视为上宾对待,你再去她宫里瞧瞧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若是她有什么条件,你尽量满足她就是!”
“是,那事不宜迟,奴才这就去,不过这会儿天儿又回暖了,皇上您就午睡会儿别太累着了!”
说罢,宫人又躬一躬身子,退了出去。.info[]
宫人离开,司霆烨也觉这会儿困乏的紧,便就躺在龙榻上小憩,半开着的帘栊有清风穿过,冲淡了御书房的闷热气息,不知不觉,司霆烨竟躺在龙榻上沉沉睡着了。
不多时,便就渐渐进入了深眠,甚至连梦境都无。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之间,司霆烨隐约听见‘吱呀’一声轻巧的开‘门’声,只是昏沉的脑海里此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接着,便是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渐进,太过于真实的感觉令司霆烨倏然皱眉,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仿佛是梦境,他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伸出手朝自己而来,司霆烨一个‘激’灵,瞬间从‘床’榻上跃起,捉住了那只‘欲’要身来的手!
从睁眼到起身,几乎只在一刹那。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见司霆烨反应太过警惕,凤祺沐不由得扬‘唇’笑道。
“你?”司霆烨皱眉,见来人是凤祺沐,陡然松了口气,放开了方才捉着的手。“下次你来提前跟我说,若不是今天睡得太沉,你的手可能就不保了!”司霆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被凤祺沐这么一惊,司霆烨彻底没了困意,索‘性’起了龙榻,瞟了眼有些幸灾乐祸的凤祺沐,脸‘色’越发沉郁了。
“以前你可没有午睡的习惯,今儿怎么突然舍得休息会儿了?”凤祺沐直接无视了司霆烨‘阴’沉沉的脸‘色’,嬉笑调侃他道。
司霆烨并不理会他的话,径自在龙椅上坐下,“你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说话间,凤祺沐也在偏座坐定,手中仍持着一把纸扇,姿态慵懒,听司霆烨这般问,也急着回答,而是先是给自己斟了杯茶,方才开口道,“发现?怎么说呢,算是有也算是没有罢!”
说罢,凤祺沐若无其事端起金盏,小抿了一口,神态悠然。
他这话倒是让司霆烨觉得好奇起来,他所认知的凤祺沐何时这般没有把握过,难不成那叶涟漪还有通天的本事?念着,司霆烨俊眉微挑,全然忘了方才被凤祺沐突然惊醒又被调侃的事,“你这话说的模棱两可,难不成还有能让你凤国师为难的事?”
这次,轮到司霆烨调侃凤祺沐。
凤祺沐闻言,面上不禁有些挂不住了,“为难倒是其次,只是这个叶涟漪好叫人捉‘摸’不透!”
司霆烨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薄‘唇’溢出一抹不明的淡笑,“你别打叶涟漪的主意,她可是吕靖远的妻她,和亲一事非同小可,万不能儿戏。”
叶涟漪美‘艳’绝绝,凤祺沐翩翩公子,两人若是凑在了一起,倒也算是郎才‘女’貌,但吕靖远与叶涟漪有婚约在先,他唐唐一国之君岂能食言。
凤祺沐正喝着茶,听见司霆烨这般说,嘴里的茶水险些喷了出来。“咳咳,你……”连续几声猛咳,凤祺沐脸‘色’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司霆烨难得见凤祺沐这般模样,自然不会放过继续调侃他的机会,“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叶涟漪了吧?”
“胡说!”凤祺沐涨红着脸,立时反驳道,“我见过的‘女’子多了去了,一个小小的叶涟漪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这一两日的了解,我觉得那叶涟漪身上定有秘密!”
说罢,凤祺沐又斟了杯茶,定了定思绪,微红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
司霆烨听闻他此言,眼底的笑意倏然褪去,变得认真起来,“秘密?她身上有什么秘密?”
北洛国国主派叶涟漪千里迢迢和亲莫非是另有目的?又是处于何种考虑让叶涟漪和亲?司霆烨苦思冥想,却也没得出个结论。
凤祺沐脸‘色’一暗,狭长的眸子里鲜少的涌上几许茫然,他轻摇摇头,缓声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动向,但始终未发现她真正的目的。你知道么,昨晚紫宸殿宴会结束后,我在回去的路上被她拦下了,但说的话又……总之她这个人莫名其妙的。”
凤祺沐眯起眸子,似在仔细回想昨晚的情形,然而思来想去,他也不想不通叶涟漪是什么意思。
司霆烨长舒一口气,“看来对叶涟漪这个人,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今日一早她便去了长乐宫,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长乐宫?
凤祺沐眸子一亮,忽的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我在调查跟踪叶涟漪的时候遇见谁了么?”
“谁?”
凤祺沐勾‘唇’一笑,“青阮。”当时虽是偶然一瞥,但他确定那人的身影定是青阮无疑。
司霆烨闻言,心下陡然一惊,难道青阮竟也在暗中调查叶涟漪?思量片刻,司霆烨皱眉道,“许是秋儿让青阮去查的,你看见青阮也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司霆烨却眉心深皱。
“青阮在娘娘身边做事,你说的这种可能自然存在,但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不要忘记了,青阮的身份。”凤祺沐直起身子,正‘色’道。
青阮的身份?是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不,他真正的身份应该是北洛国二皇子,若不是他无意于皇位,如今的北洛国国主理所当然便是他。
“你的意思是?”司霆烨望住凤祺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但凤祺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无话可说。
“他是北洛国二皇子,叶涟漪是北洛国郡主,同是皇家中人,若是青阮发现了叶涟漪来宫里真正的目的,你觉得他是会选择包庇自己皇族的人还是向天宏国的皇后坦白?”
司霆烨听罢,微叹了口气,“不管他想不想做国主,不管他是否心怀北洛国,他是北洛国二皇子一事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血浓于水的道理,谁人能割舍,即便不会帮助叶涟漪,至少也不会出卖她罢!”
“这可不一定,让若这青阮与叶涟漪‘私’下里已经联系上了,青阮不帮她,岂不是落下了恶名,迫于自己身份的压力,他很有可能不得不出手,而青阮一旦变成了与我们敌对的人,后果不堪设想。”凤祺沐说的认真,认真到司霆烨心里腾起丝丝凉意。
司霆烨抿着不言,犹豫片刻,终是起身。
“你要做什么?”凤祺沐微有些讶然,下意识开口问道,又回想起方才他们的推测,他不会是想找青阮对质吧?
司霆烨顿住步子,冷峻的脸上表情淡漠,“处理朝政。”
看着他果断决绝的背影,凤祺沐却是轻笑了起来,以司霆烨的能力与智商,还需要他‘操’心什么!
御书房外,此时阳光正高,照拂在身上一阵暖热,司霆烨大步向前,幽暗深邃的星眸寒冷如冰。
守在‘门’外的宫人见司霆烨这般模样,赶忙上前,大着胆子道,“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奴才给您备龙撵去!”
第三百零一章 定下日子
当日下午,司霆烨命人紧急传唤吕靖远与礼部大臣,接到圣旨之际,吕靖远人正在郊外狩猎,传旨的宫人甚至都没见到吕靖远本是,还是吕府的下人去郊外找到了吕靖远。.info-79-复制网址访问
御‘花’园内。
司霆烨坐在亭子下,一脸正‘色’,礼部大臣跪在跟前,低着头半晌不言语,心下暗忖着皇上突然召见自己所为何事,该不会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被皇上抓住了吧!礼部尚书越想心里越是发慌,偶尔还抬头偷瞧两眼司霆烨,试图揣摩他的心思。
可他不知,司霆烨的心全然不在他身上。
日头半斜,司霆烨举目四望,一双深眸渐渐起了一丝不耐烦之‘色’。
“吕靖远怎么还没到?!”
宫人见司霆烨语气愠怒,忙回声道,“传旨的时候世子不在府中,听说是去了郊外狩猎,吕府的人已经有人赶忙去寻了!”这般说着,宫人也有些底气不足,此刻距离传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司霆烨还未见到吕靖远的人,难免动怒!
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则暗暗庆幸,一接到司霆烨传唤的圣旨便就搁下手中事务,片刻不敢耽误的奔来,若是因此让司霆烨生气,那后果可就堪忧咯。
宫人话音落下不久,御‘花’园的一抹急‘色’匆匆的身影便就映入司霆烨眼帘。
宫人与礼部尚书也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衣的年轻公子正快步朝亭子赶来。不用说,此人定是吕靖远。
少顷,吕靖远快步感到司霆烨跟前,忙行跪拜大礼,“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一旁的礼部尚书却皱着眉头往一边挪了挪身子,神‘色’略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吕靖远,“吕大人身上这是什么味道,这般刺鼻!”
吕靖远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脸歉意,“让尚书大人见笑了,方才下官在郊外狩猎,这身上许是‘花’鹿的味道。.info[]”
司霆烨抬眸,微冷的眸子淡扫了一眼吕靖远,只见他月白‘色’的锦衣上星星点点沾染了些许污秽,顿时俊眉微皱,冷声喝道,“吕大人身为朝廷官员,又将与郡主成亲,怎这般不注意体态!”
吕靖远垂下望了眼自己,心下顿时明白司霆烨的意思,“请皇上恕罪,方才因为赶着来见皇上您,一事疏忽,微臣保证绝对下不为例!”
他一听到府里下人催促他进宫的消息,便就扔下弓箭,一路骑着马赶往皇宫里来,哪里还有空收拾自己。
司霆烨闻言,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又道,“吕府的成亲事宜准备得如何了?”
见司霆烨并没有继续追究自己的过错,吕靖远暗暗松了口气,朗盛答道,“皇上放心,家父已经所有准备妥当,只等皇上您订下婚期即可。”
“恩,办的不错,这和亲的郡主叫叶涟漪,朕也见了,是个很出‘色’的‘女’子,到时候你娶了她,定然丢不了便宜。”
叶涟漪的名声早在昨日便就在国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什么美若天仙,什么国‘色’天姿,传的好似只有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吕靖远听到这些传言心下自是欢喜,不过他看重的并不是叶涟漪的相貌如何。
“郡主一事,微臣略有耳闻,幸得皇上偏爱,微臣才能娶到如此妙人。”吕靖远微微颔首,语气真诚。
礼部尚书在一旁听了司霆烨与吕靖远的对话,确实暗暗惋惜,叶涟漪确实是一个妙人,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就算让他折寿三年他也愿意,可是天不遂人愿,谁让他没有一个称王的爹呢……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她是郡主,你是世子,正可谓是‘门’当户对,日后朕也不会偏袒哪一方!既然吕府上已经准备好了成亲事宜,那朕就尽早让你与郡主成亲,天宏国与北洛国也好早结同好!”司霆烨淡声说道。
司霆烨话音一落,礼部尚书忙得‘插’话道,“那这成亲的日子……”
“成亲的时日便就由皇上与尚书大人做主吧!”吕靖远微微颔首,恭敬地道。
“朕今日紧急召见你们来,便是要商定吕爱卿与郡主成亲日期,尚书府可就此事商议得怎么样了?”
听见司霆烨问自己,尚书大人急忙回道,“回皇上,七日之后,便是八月初八,是个吉祥日子,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八月初八?
司霆烨凝眉思量,“倒是个好日子,就这么定了,你去替朕拟一道圣旨,在国都城内贴上皇榜,告知城内百姓北洛国郡主将与八月初八与镇南王世子成亲。”司霆烨说着,又转眸对身旁站着的宫人道,“你先去郡主宫人给郡主传个信儿,也好让她早有心理准备。”
吕靖远三人得了司霆烨的命令,连声应下。
当夜,长乐宫。
青阮一事,难免影响到宁如秋心绪不佳,就连晚膳也只对付几口了事。妙姨见了,不禁急上眉梢。
“这上午还好好的,怎的这会儿子就吃不下东西了呢?”说着,妙姨将怀抱里的司雨泽‘交’给了清宛抱着,自己则在宁如秋身旁坐下,见她略有些蹙起的眉心,便觉得宁如秋心中定是有事。
“娘娘今日是怎么了?难不出什么事了?”下午时候,她偶然听清宛提起那个北洛国和亲的郡主叶涟漪,言语之间无不尽是对那叶涟漪的嫌恶,这让妙姨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她听闻叶涟漪容貌出众,待人较好,怎么会令清宛这般嫌恶呢?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如是念着,妙姨面上更是着急。
少顷,只见宁如秋放下碗筷,站起身子,边走边道,“妙姨不用担心,并没有什么事,我不过是胃口不佳,吃不下罢了。”
说着,宁如秋在主位上落座,凤眸里隐有忧愁挥散不去。
妙姨犹豫片刻,也随宁如秋到了正殿,试探着问道,“娘娘这般可是跟叶涟漪有关?”
叶涟漪?
宁如秋心里蓦然一惊,“妙姨只管带好泽儿便是,叶涟漪是北洛国和亲的郡主,若是在宫里出个什么事便不好了,且勿‘乱’传些不该有的话。”
“可……”妙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宁如秋淡声打断了,“此事暂且不提,振宇还在宫里么?”
妙姨无奈,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在偏殿呢,不过一直吵着要回他自己寝宫。”
“恩,我知道了,一会儿皇上回宫,我与皇上说说便是。”
晚膳后不久,天‘色’渐渐就暗了下来,起初是一片昏黄的光芒晕在斜阳周围,光芒越来越暗,直至随着斜阳隐入山后,暮‘色’便就越发浓了。
司霆烨放下手中沉甸甸的奏折,披着月‘色’,心急匆匆地往长乐宫而去。
正殿内。
司振宇与宁如秋正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的看见司霆烨的身影在殿‘门’口出现,司振宇喜得欢呼起来。
“皇伯伯你终于回来了,我跟皇伯母等了你好久!”稚嫩的声音,尽是欢喜的语气不由得触动了司霆烨内心里的一片柔软。
司霆烨在宁如秋与司振宇身旁坐定,宠溺地‘摸’‘摸’司振宇的头,笑问道,“振宇今天有没有调皮?”
宁如秋目光温和,“有,他可是非要吵着会自己宫里住呢!”宁如秋话音一落,司振宇忙的接口道,“是啊,皇伯伯,你让我回自己寝宫住好不好,皇伯母说这件事必须你答应了才行!”
司霆烨挑挑眉,“那你为什么想回去住,这里你不喜欢么?”
司振宇猛地摇摇头,却也不说话,一双清澈童真的眸子充满期望地望住司霆烨,叫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司霆烨看了看宁如秋,又道,“他左臂上的伤太医怎么说?”其实让他回去住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不放心司振宇宫里的人照顾他。
“太医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只要好好治疗,不出几日便能恢复如常,再加上今日叶涟漪送来的‘药’材,想来能好的更快。”宁如秋淡声说着,目光落在司振宇受伤的左臂上。
司霆烨听闻叶涟漪的名字,不禁微微一惊,然而念着司振宇在,便不动生‘色’地道,“既然振宇一心想回去住,就依了他吧,不过毕竟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须得有太医在身边贴身伺候。”
司振宇一听司霆烨要给他身边安排一个太医随时伺候,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一定要这样么?”说着,司振宇一脸委屈的模样。
宁如秋与司霆烨见状均是忍俊不禁,“必须的啊,若是振宇调皮了怎么办。”
又一阵叮咛嘱咐,司霆烨便命宫人将司振宇送回了他的寝宫,偌大的正殿里,顿时静默无比,宁如秋与司霆烨的表情也不似方才那般轻松。
“叶涟漪给振宇送了‘药’材?”念起先前宫人说叶涟漪到过长乐宫,且待了相当久一段时间,于是忍不住问道。
宁如秋闻言,轻点了点头,“是啊,还都是些极其少见的名贵‘药’材,振宇服了,自然对身子有好处。”
司霆烨眉心微蹙,“那‘药’材的‘药’理并非适用任何人,还是小心为妙。”
宁如秋半垂着眼睫,她自然知道司霆烨的意思,他怕叶涟漪送礼的‘药’材会事先偷偷做了手脚,意图对司振宇不利,但她又何尝不知,那些‘药’材在给司振宇服用之前,便就让太医院的太医拿去鉴定,确保‘药’材对司振宇无害这才给司振宇服用。
第三百零二章 成亲前夕
“皇上放心,我自是明白该怎么做。.info[]-79-”宁如秋的声音似乎略有些有气无力,司霆烨星眸微抬,便见她神‘色’欠佳,眉目间瞬时涌满担忧,“秋儿怎么了?脸‘色’看起来这么苍白?生病了么?”
司霆烨忙的起身,一面来到宁如秋身边,一面急声关切道。
“心里有些烦躁,不碍事的,皇上不用担心。”宁如秋佯装无事地淡声说着。
司霆烨却沉下了脸‘色’,一把将宁如秋从软椅上抱起,语气霸道而不容置疑,“怎么可能不担心,有什么事咱们躺榻上说去!”
内室里。
轻纱幔帐,琉璃轻击,旖旎一片暖‘色’。
司霆烨将宁如秋轻轻揽在怀中,鼻尖熟悉的气息叫他莫名觉得心安,掌心传来的阵阵温热更是叫他心神略有些恍惚。
“皇上觉得叶涟漪这人怎么样?”
“恩?”
宁如秋淡淡开口,司霆烨却将头埋在宁如秋颈肩,浅声呢喃着。“很会与人相处,再加上外貌出众,这个‘女’人一定很能力不俗。”
“那……她在皇宫里另有目的么?”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叶涟漪这个人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司霆烨微愣片刻,今日在御书房内,凤祺沐的话还言犹在耳,然而事情未查明之前,司霆烨并不打算告知宁如秋,免得她胡思‘乱’想,“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宁如秋闻言,素‘唇’紧抿,半晌不言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司霆烨见她沉默了好一阵,便又道,“今日我下了旨,七日后的八月初八就让吕靖远与叶涟漪成亲。”
宁如秋皱眉,“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了?”
“并不仓促,早在确定和亲的人选后,吕府便就开始着手准备成亲事宜,今日我特找来吕靖远与礼部尚书,吕靖远道成亲事宜已经全部准备妥当,所以就让礼部尚书选了个吉祥日,择日不如撞日,七日后便是八月初八,是个成亲的好日子,况且……”
司霆烨说着,望了眼神情凝重的宁如秋,又继续道,“叶涟漪到国都城不就是为了和亲么?”
司霆烨说的并不无道理,七日的暂缓期限对于急于用和亲来巩固邦‘交’的两个国家已经不算短了,只是……
“既然皇上已经决定,便就依皇上所言,叶涟漪可知道此事?”
司霆烨听罢,点点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定是已经知道了,待得叶涟漪与吕靖远成亲后,她便不住在宫里了,青阮呢,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听到青阮的名字,宁如秋不禁深叹了口气,“青阮有意逃避自己的身份,咱们也不必多问,他自己应有打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今叶涟漪在宫里,青阮心下定是犹豫,不过此刻再细细回想,宁如秋觉得自己能理解青阮的处境,便就不打算强求。
司霆烨将宁如秋拥的更紧,月‘色’渐浓,内室里温情满满,不论叶涟漪是不是另有目的,他们都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对方。
……
成亲皇榜一出,国都城内顿间炸开了锅,和亲事宜也被正式提上日程,皇宫上下亦是一片热闹忙活,皇宫虽不是叶涟漪的娘家,但毕竟在宫里住了些日子,司霆烨还是要送些贺礼才是。
而叶涟漪听闻要成亲的消息,表现的则是极为平静,日常生活好似不为成亲之事所影响,反倒是几乎日日跑到长乐宫找宁如秋闲话家常,要么就是去探望司振宇,宁如秋早先已然嘱咐过太医一定不要让司振宇‘乱’吃东西,‘乱’服‘药’,是以太医时刻谨记在心。
不过叶涟漪并不知宁如秋的这份心思,常常会带些食材给司振宇,这一来二去的,叶涟漪与司振宇的关系竟也有了质的改变,从起初的抵触情绪,到了后来的熟络不拘。
长乐宫‘门’口,不见了青阮的身影,只有一个以往烨王府的‘侍’卫在把守。
长乐宫内,宁如秋理了理思绪,决心给青阮一些空间让他去考虑清楚自身的问题,暂时不用当值。而宁如秋闲来无事,便继续寻找能够根治司雨泽体质弱的法子,这长乐宫的古籍几乎都让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好法子。
司霆烨不在,偌大的长乐宫里幽静极了,宁如秋抚抚额,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清宛在宫里打扫。
“娘娘怎么了么?”清宛一面忙着手里活计,一面问道。
宁如秋放下手中古籍,抬眼望了望殿‘门’外,日光明媚地晃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清宛仰头看了看天‘色’,脆声回道,“回娘娘,现在未时了,若是按照往常这个时候,叶涟漪也快该来了。”
这几日叶涟漪似乎成了习惯,每到下午这时候便就来长乐宫,或是请安,或是话话家常,或事逗‘弄’一会儿司雨泽,也并无其他事。
见她这般友好的模样,就连之前对她嫌恶不已的清宛都大有改观,妙姨倒是‘挺’喜欢叶涟漪,至于宁如秋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这叶涟漪不过就是一个和亲的君主罢了,一个小‘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渐渐地,虽然叶涟漪对自己有可以讨好的嫌疑,但宁如秋仍是心下对叶涟漪放松了戒备,毕竟她所做的是最正常不过的‘交’际手段罢了。是以,除了她在与司雨泽一起时她会多观察,其他时候便也只当她是个年纪相仿的‘朋友’。
“明日就是成亲之日了,今日许就不会来了,一会儿你闲了替我挑些‘女’儿家喜欢的物件儿明儿就当做给叶涟漪与吕靖远成亲的贺礼罢!”
“皇上早先不是说会赐贺礼么?怎么娘娘又要送呢?”清宛眨着杏眸,疑‘惑’地道。
“皇上赐的代表朝廷的意思,我赐的自然代表后宫的意思,叶涟漪对太子与皇子如何,我们也心里有数,多赐些物件儿也不多。”
“恩,那宛儿忙完了这些活计就去给娘娘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就包起来,明日随礼一起送出!”
“恩。”宁如秋点点头,“明日吕府喜宴,我与皇上都会出席,你且准备一套衣服来。”
日头渐斜,映得半透明纱窗前殷红一片,叶涟漪果真没有再过来,倒是司霆烨早早便回了宫。
司霆烨刚踏进‘门’口时,她正在抚眉沉思,抬眸正见他风姿卓绝的身影,宁如秋一时竟有些愣住。
斜阳打在他伟岸的身躯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感,令宁如秋不禁侧目,细细想来,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这个时辰回来了。
司霆烨薄‘唇’微勾,脚下步子又紧了几分。
“秋儿这般入神,难道还没瞧够为夫?”司霆烨在她面前在站定,语气轻松,薄‘唇’微扬,难得的好心情。
宁如秋蓦然回神,望见他温暖如‘春’的笑颜,心里骤然一片亮堂。“皇上今日怎么舍得提早回宫,不忙朝政了?”语气里几分揶揄,但更多的是欢喜。
司霆烨朗盛一笑,在宁如秋身旁坐定,大掌自然而然将宁如秋揽在肩上,“明日吕府成亲,我命那些人都回去该准备的准备了,我也得‘抽’空偷个懒,回来多陪陪我的爱妃啊!”
“不敢,皇上日理万机,臣妾可不敢霸占着皇上不放,免得有人说臣妾妖媚‘惑’主!”宁如秋佯装嗔道,素眉间却是扬着清浅笑意。
“有朕在,谁敢‘乱’说爱妃的不是?!”司霆烨朗声一笑,在宁如秋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低下头飞快地在宁如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
宁如秋微微一愣,旋即轻笑着拍开了司霆烨圈固着自己的大掌。“皇上今日怎这样心情好?”
“明日吕靖远与叶涟漪和亲,也就意味着北洛国与天宏国自此以后和睦共处,我怎能不高兴!”
宁如秋偏头,佯装极是认真地思量片刻后,才道,“皇上说的是,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呢,所以方才我命宛儿去给叶涟漪挑些物件儿当做明日的贺礼给她送去。”
司霆烨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与叶涟漪的关系好似不一般了啊?!”
叶涟漪近几日在宫里的表现着实令人意想不到,不但宁如秋对她有所改观,就连司振宇与她的关系也变得好了许多,讶异至于,也不得不说叶涟漪此人确实厉害。
“人家既然是诚心待我们,我们自然也要敞开‘胸’怀接纳别人不是?”
次日清晨。
宁如秋与司霆烨早早起了榻,一身华服准备前往吕府喜宴。司振宇由于受伤的缘故,司霆烨并没有打算让他参加,只嘱咐他好好在宫里歇息。
妙姨一如往常的在长乐宫照顾司雨泽,清宛则跟在宁如秋身边,刚出了长乐宫,宁如秋忽的想起叶涟漪来国都城似乎只带了几个‘侍’卫,并没有‘女’子丫鬟随行。
“怎么了?”司霆烨与宁如秋刚出长乐宫,便见宁如秋顿住了步子,便就问道。
“皇上你先去吧,我还是区看看叶涟漪,她来时身边也没有个丫鬟,我去看看她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和亲不是小事,不能出一点差错。
司霆烨默了片刻,也觉得宁如秋说的有理,“也好,不过我一个人去也不合适,就在宫里等你罢,确定叶涟漪那边无事,咱们再动身也不迟。”
第三百零三章 和亲
叶涟漪寝宫里。.info-79-
早前一天,宫人们便就好一番忙活,将寝宫装扮成大红一片,别出心载的喜字贴满了‘门’窗,大红的丝缎红菱映得偌大的寝宫里满目皆是喜红‘色’。
宁如秋与清宛到的时候,叶涟漪正端坐在铜镜前,任由身边的丫鬟理着发髻,有丫鬟听见声响,循声回望,见是宁如秋过来,纷纷行礼。
“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叶涟漪见宁如秋过来,作势就要起身给宁如秋行礼,宁如秋紧步上前,道,“不用行礼了,你且梳妆吧!”
“涟漪没想到娘娘会过来,涟漪真是受宠若惊。”叶涟漪望住铜镜中,眉目温和的宁如秋,略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千里迢迢来我天宏国,身边也每个贴心的丫鬟,今日又是你大喜日子,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你呢!人都说‘女’子最美的时候便是披上嫁衣,如此一看,果真如此呢!”指尖掠过叶涟漪柔滑的青丝,浅声笑道。
“娘娘谬赞,涟漪在娘娘面前不过是个相貌普通的‘女’子罢了!”
宫里的丫鬟忙成一团,有准备嫁妆的,有准备首饰头饰的,宁如秋便坐在一旁观望。不多久,一个嬷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入寝宫便就急声喊道,“喜轿来了,喜轿来了!郡主可是准备好了?”
一听嬷子这般催促,那几个给叶涟漪梳妆打扮的丫鬟顿时慌作一团,“好了好了,嬷嬷稍等片刻,郡主马上就好!”
宁如秋坐在靠里的位置,所以那传话的嬷子并没有见到,听丫鬟说还要一会儿,不禁有些急躁了,“快着些,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怎没提早梳妆呢!”
叶涟漪是北洛国和亲的郡主,怎么容一个嬷子在这里胡‘乱’叫喊,宁如秋皱眉起身,来到厅堂前,冷声道,“这般催促做什么,好了自是喊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嬷子也不是个傻子,一见是宁如秋,便忙的换了副脸孔,连连赔笑道,“奴婢见过娘娘,不知娘娘在此,还希望娘娘别跟奴婢一把见识,既然娘娘都说话了,那奴婢这就去外头候着!”话音一落,那嬷子便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宁如秋的话,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不听!
“谢娘娘替涟漪说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嬷子走后,叶涟漪轻声吐口,娇媚的脸蛋上隐隐浮上几丝愁绪,叫人见了好不我见犹怜!
又过不久,丫鬟们总算是替叶涟漪梳好了发髻,带齐了衣饰,翩然一转身,仿佛惊‘艳’了世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众人来不及惊叹,忽的听到寝宫外一阵敲吹响打,礼乐声声不绝于耳。
“吉时快到了,郡主快些上喜轿吧!”不知那个丫鬟这般一说,众人方才恍然回神,叶涟漪匆匆向宁如秋又道了几声,便就被一众丫鬟请上了喜轿。
叶涟漪一上了喜轿,骤变的礼乐声更是震耳‘欲’聋,伴着一众喝彩声,起了喜轿,直往皇宫外吕府而去。
“娘娘,这喜轿都走了,咱们也该回长乐宫了吧?”眼见喜轿渐渐走远了,宁如秋却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清宛便就忍不住道。
宁如秋默然回神,长舒一口气,“是啊,皇上兴许都等急了。”
吕府。
到处是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道贺声,鞭炮礼乐声不绝于耳,弘大的场面即便是在国都城内也不多见。
不过吕鹤倒也是个好客的人,即便是不识得的民众既然来了也不让人空着手回去,是以便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民众聚集在吕府。
不多时,前来围观凑热闹的民众恨不能将吕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眼见喜轿就要来了,吕鹤不得不派出府里下人维持秩序。
“新娘子来啦!”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这么一句,立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吕靖远骑着身着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系着一个大大的红丝缎扎成的‘花’,风流倜傥,气度翩翩,活脱脱一个俊俏佳公子。
此刻他正举目望住前方不远处,听的有人喊新娘子来了,眼底更是多了几抹期待之‘色’,少顷,周身的民众愈发情绪‘激’昂起来,吕靖远踮起脚尖,隐约看见一顶大红喜轿正缓缓向吕府而来。
他不是少不更事的少年,然而却是人生第一次经历这般恢弘的场面,更不可思议的是主角竟是自己,吕靖远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红‘花’,手心里不觉冒出了丝丝凉汗。
正当心情难以抑制的兴奋之际,吕靖远忽的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下意识回头,不禁眸‘色’一喜,“爹!”
吕鹤捋捋有些泛白的胡须,笑的一脸慈祥,“你不必紧张,按照爹事先教给你的规矩一步步来,不要着急。”
眼看着自己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吕靖远怎能不‘激’动,“放心吧爹,为了咱吕府,我一定谨记爹的话,不骄不躁,一步步来。”
吕鹤闻言,又赞许地拍了拍吕靖远的肩膀,抬眼望住那距离吕府越来越近的喜轿,眼底笑意越发浓烈起来。
不多时,在一众欢呼声中,喜轿在吕府‘门’前缓缓停下。
按照规矩,新娘吕靖远亲自上前接轿。
纤纤‘玉’手,滑如凝脂,当叶涟漪的手触碰到吕靖远的一瞬间,吕靖远只觉心神一晃,有股想要一睹新娘真容的冲动!然而念起吕鹤的话,只得强压下心中好奇,佯装镇静地将叶涟漪接下喜轿。
叶涟漪十分配合,和亲,不就是她千里迢迢不顾艰难险阻来天宏国的目的么?透过红纱盖头,叶涟漪隐约瞧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俊朗公子,虽不如司霆烨那般俊美,令人一眼便就禁不住沦陷,眼前的公子倒也是看着赏心悦目。
朱‘唇’微扬,溢出一抹倾世的笑,只是大红盖头下,无人窥得。
吕靖远扶着叶涟漪才刚走了没几步,便只觉心中燥热的紧,掌心里竟又冒出了丝丝冷汗,沁湿了手里攥着的叶涟漪的手。
吕靖远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叶涟漪看在眼里,不觉有些失笑,想不到吕靖远还是个脸皮薄的人。
之后繁琐复杂的礼节足足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喜婆才舍得将吕靖远与叶涟漪送入‘洞’房,围观看热闹的人纷纷唏嘘,遗憾等了一上午也未能如愿一睹北洛国和亲郡主的真容。
那传说中的美若天香,着实叫人好奇的心痒痒。
不知过了多久,吕府上下忽的安静下来,纷纷向街道上一座金黄‘色’顶子的奢华轿子投去惊诧的目光,轿子徐徐一动,随行的‘侍’卫打扮的人将周围围观的民众一一疏散开来。接着便是一个尖细的公鸭嗓传入众人耳中,“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平民自行避退!”
此言一出,围观的民众顿时惶恐,也不禁暗暗感叹,这吕府的面子果真够大,就连皇上与皇后都亲自前来道贺。
吕府招待客人的大厅内,早早便就挤满了人。
龙轿在吕府‘门’前停下,吕鹤忙的与一众前来道贺的大臣一起上前,将司霆烨与宁如秋请到了楼上单独的房间内。
那是吕鹤特意为司霆烨与宁如秋留的一间房间,房间装饰虽不如皇宫奢华,但清新雅致,住惯了辉煌壮丽的皇宫,偶尔感受一番田园风情倒也令人心怡。
“屋舍简陋,实在委屈皇上与娘娘了!”房间内,吕鹤站在司霆烨与宁如秋身前,微微躬身,一脸歉意地道。
司霆烨朗声笑道,“吕爱卿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爱卿可是给足了朕面子,这和亲之事,对我天宏国来说可是大事一件啊,吕爱卿不愧是父皇当年看重的人才,朕也十分佩服啊!”
“皇上您‘交’代的事,微臣不敢有丝毫含糊!您与娘娘先稍作片刻,微臣这就亲自吩咐尽快上菜!”
宁如秋宛然一笑,道,“吕大人先去忙吧,这个位置正好也能瞧见吕府的热闹景象,本宫与皇上也不着急!”
吕鹤又应了一声,连忙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此时只剩司霆烨二人与一旁的清宛。吕鹤刚一走,清宛就忍不住瞪大了杏眸,赞叹道,“宛儿头一次见到和亲,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热闹的场面呢!”
宁如秋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怎跟个孩子似的,见到什么都这般兴奋!”清宛闻言,俏皮地吐吐舌,只听宁如秋又继续道,“不过这阵仗也实属罕见了,看着热闹的,那北洛国国主见了,恐怕也会惊讶吧!”
和亲办的这样隆重又热闹,自是有利于天宏国与北洛国和睦共处,若是太寒酸了,难免北洛国国主又起了心思。
司霆烨徐徐起身,临窗而驻足,深眸扫过吕府院内上下忙成一团的下人与丫鬟,不禁薄‘唇’微勾。
这时,梨‘花’木‘门’忽的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呀!”清宛脆声问道,话音一落,便听到一阵清越男声,“吕靖远请见圣上与娘娘!”
原是吕靖远。
少顷,木‘门’‘吱呀’一声被人轻巧推开,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俊朗男子走了进来。
“吕靖远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吕靖远在宁如秋身前站定,临窗而立的司霆烨闻声徐徐回过身来,“吕爱卿平身,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必多礼!”
第三百零四章 新婚燕尔
“君臣之礼不可缺,况且皇上与娘娘能亲自前来,已经是微臣莫大的荣幸!”吕靖远这话倒是真的,历来皇帝鲜少参加臣子的喜宴,最多便是多赐些物件儿罢了,然而此次吕府成亲,司霆烨竟带着宁如秋一同前来,对吕府来说,自是莫大的荣耀!
宁如秋拂一拂衣袖,轻笑道,“大喜之日,吕大人一人出来,新娘子可该怎么办?”
“额……微臣眼里自然是皇上与娘娘更重要。(..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吕靖远回答的实诚,司霆烨与宁如秋均是忍不住笑了。
“朕知你喜爱狩猎,先前也曾答应过你要赐你一套最全的狩猎工具,朕方才来的时候已经命人送入你府中‘交’给管家保管了,待会儿你便看看是否满意!”
司霆烨话音刚落,不等吕靖远叩谢,宁如秋忽的想起了什么,急声道,“对了,还有本宫赐予郡主的物件儿也连同皇上赐你的都放在一起了,这大喜之日,新娘子不便抛头‘露’面,就劳烦吕大人替本宫向郡主转‘交’一声了。”
吕靖远听罢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话,心中蓦然大恸,旋即撩起袍角,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行了个跪拜的大礼,朗声道,“微臣谢皇上与娘娘的厚爱,日后微臣定当竭尽全力,粉身碎骨为皇上与娘娘分忧解难!”
吕靖远的忠心经过这段时间的考究,司霆烨自是看在眼里,他,包括这个意向低调行事的吕府,都不失为一个可以好好利用的对象。
此次和亲,若是他吕靖远不答应,他还真不好找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宁如秋微微敛眉,不论先前对叶涟漪是怎样的想法,如今他们二人已经喜结连理,但愿日后他们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一世安好罢。
陆续有菜肴开始端上,而吕府内的喜宴也开始了,按照规矩吕靖远须得一一敬酒拜谢!宁如秋便就让吕靖远去忙自己府内的事。
“这吕鹤虽行事低调,但不曾想这吕府也不小呢!”宁如秋起身站在二楼窗前,垂目便将整个吕府尽收眼底。
“吕府确实不小,与烨王府不相上下,当年父皇赐予他许多官位与金银,但他一一拒绝,只收下这座宅子,父皇自然不会与他小宅。”
只可惜,吕府宅子虽大,人丁却不兴旺,吕鹤是家中独子,到了吕靖远仍是这一颗独苗,今日吕靖远成亲,希望日后能与叶涟漪多为吕府添丁呵。(..info好看的小说
宴席间,吕府内忽的传来一阵悠扬琴音,即便是推杯换盏之际,这琴音也并不显得唐突,反而增添几分不一样韵味。
琴音婉转,忽高忽低,和着吕府内高弹轮廓,或闲聊推盏的声音形成一幅别样的画面。司霆烨正与宁如秋用喜宴,听见这琴音,宁如秋不由地好奇起身去观望。
“娘娘您慢着些!”清宛见宁如秋起身,也忙的上前关切道。
站在凭栏前,宁如秋举目四望,幽幽琴声仍然余音绕耳,却独独不见弹奏之人,宁如秋这下倒是好奇了,司霆烨与清宛自然也听到了这悠悠空灵的琴音。
“这曲子弹的可真好听!”清宛不禁赞叹道。
宁如秋笑望向司霆烨,“皇上可知这曲子出自哪家之手?”
司霆烨凝眉,想了片刻,略有些难‘色’地道,“朕只听得出这曲子名叫凤求凰,至于何人所弹,还真不知道。”
余音袅袅,如鸣环佩。
琴声还在持续,宁如秋望住外头一片人头攒动的吕府,心头一时间感慨良多,凤目在热闹的众人间流转,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热闹景象。
蓦地,宁如秋凤眸一紧,人群中,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抹身影隐约可见着一袭水墨‘色’锦衣,冷峻的神情在一众人群里很是惹眼,即便距离较远,即便只能看见他大概的轮廓,但宁如秋却无比确认,那身影便是青阮。
许是宁如秋的目光太过犀利,毫不避讳,让那身影感觉到了她烈烈如火的视线,不觉间抬起眸子,那身影冰冷的目光正与宁如秋打量的目光相碰触,刹那间,冰冷的目光旋即收回,转身而去。
宁如秋的心蓦地一沉,略有些错愕的看住渐渐消失视线里的背影,脑海里顿时涌现出许多场景。
他来此是何意思?
月‘色’微凉,挡不住珠帘内一室风情,宾客散尽,身着大红喜服的吕靖远拖着有些微醉的身子摇摇晃晃走进了‘洞’房。
脚刚踏进婚房,便只觉一阵浓浓的胭脂香味扑鼻而来,叫吕靖远不觉又醉了几分。
喜烛将房间照的一片亮堂,喜烛旁静静放置着的是一个‘玉’壶,两只喜盏,大红‘床’榻上坐着一位身披凤冠霞披的‘女’子,‘女’子‘蒙’着盖头,瞧不清模样。
吕靖远心下一喜,微晃着身子往‘床’榻边走去,站在新娘子面前,吕靖远的头脑好似清醒了几分,深呼一口气,吕靖远双手微颤执起一旁的秤杆去撩新娘的盖头。
大红盖头翩然落地,‘露’出新娘姣好的容颜,当吕靖远望见新娘的一瞬,不禁当即愣住,方才的几分醉意好似瞬间全无。
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
东风送,香云迎,银钗金钿珍珠屏。
见吕靖远迟迟未做出反应,叶涟漪略有些疑‘惑’地抬头,只见他嘴巴微张,满脸惊愕之‘色’。朱‘唇’微扬,溢出一抹令人心醉的笑。
吕靖远恍然回神,连声赞道,“世间竟能有如此芳华潋滟之人,妙极妙极!”
风月芳菲,锦绣妍妆。
斟清酒,添红烛,**一刻,旖旎缠绵。
长乐宫。
宁如秋卧在软椅上,却少有困意,黛眉颦蹙,好似有什么烦心之事。
司霆烨坐在一旁,也开始翻看起有关医‘药’方面的古籍,神情极是认真。妙姨在一旁逗‘弄’着司雨泽,而清宛跑了一天,宁如秋早早便让她回房间去歇息了。
偌大的长乐宫除了妙姨与司雨泽偶尔的低声轻笑,便是一片静寂。
半晌,看的久了,司霆烨只觉自己眼睛略有些酸痛,一转眸,却见宁如秋坐在软椅上发怔。
“秋儿在想什么呢?”司霆烨合上古籍,起身来到宁如秋身旁,低声问道。
一旁哄着司雨泽的妙姨听闻司霆烨的声音也将目光落在宁如秋身上,等着她的回答。宁如秋半垂着眸子,淡声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
司霆烨望住她,眉目微皱。妙姨却是越发疑‘惑’,自从下午宁如秋从吕府回宫之后,便时常地‘精’神恍惚,甚至好几次唤她都没有反应。
“没什么事就好,倘若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便不再追问。
宁如秋抬眸望着司霆烨,素‘唇’边忽的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笑容虽轻,却柔软了他的心底。“皇上忙了一整日了,定也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说罢,宁如秋有转眸对一旁的妙姨道,“这个时辰泽儿也该是睡觉了,妙姨就带着泽儿去睡吧。”
“好,我这就带太子去休息,不过娘娘你也要早些休息,不用担心太子!”话音一落,妙姨便就带着司雨泽去了偏殿。
偌大的正殿内此刻只剩司霆烨与宁如秋。
司霆烨坐在宁如秋身边,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一双深暗的星眸直直望着宁如秋,“此时就剩你我了,有什么话还不能与我说么?”
宁如秋闻言,心神一怔,抬眸睨了眼神‘色’认真的司霆烨,素‘唇’微抿,想了又想,决定将青阮一事告知司霆烨,“今日在吕府,我看见青阮了。”
宁如秋的视线未离开司霆烨的脸,只见自己话音一落,司霆烨的面上陡然掠过一丝惊讶,“那便有些奇怪了,这几日我都未在长乐宫见过他。”
以往青阮都守在长乐宫‘门’口,这几日不知怎的,不见了人影,问起宁如秋,她也只是说青阮这几日不在,而至于什么原因,她也不知道。
“许是我多想了,青阮做事有自己的考量,而叶涟漪也好似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这般说着,宁如秋不禁苦笑着扯了扯‘唇’角,“想来是我闲着无事,就爱胡思‘乱’想了。”
“谁说不是呢。”司霆烨将宁如秋揽在怀里,大掌‘揉’着她的发,低声呢喃着,“不管他们如何,有我在,你就只管安安心心带着振宇与泽儿便是。”
月光浅淡,轻轻柔柔,穿过朱红窗子静静洒进殿内,落在地上点缀得斑驳陆离。
转瞬间,几日时光悄然已逝。
吕靖远与叶涟漪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国都城繁华热闹的街市上,常有人看见吕靖远与叶涟漪亲密相伴,或悠然泛舟湖上,或肆意去郊外骑马狩猎,叫人‘艳’羡不已,虽是和亲,不免有些政治因素,但他们在一起亦是一对儿璧人,如今又这般恩爱,国都城内便开始赞叹当今圣上目光如炬,成就了一段令人传颂的佳话。
身在长乐宫的宁如秋自是也有所耳闻,这样的结果,也是她喜闻乐见的。
长乐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司霆烨仍旧日日忙着处理朝上的政务,能陪着宁如秋的时间并不很多,但好在司雨泽一天天大了,变得乖巧许多,尝尝逗得妙姨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百零五章 突遭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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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如秋心血来‘潮’,便就披上外衫来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清宛怕日头太烈,便就拿了个纸伞,替宁如秋挡去一片阳光。
“不用遮了,眼见初秋的天儿了,日头再大也不觉得热了。”
清宛闻言,便就将纸伞收了起来,静静站在宁如秋身后,一双杏眸略有些茫然地望住眼前某处。
果真是初秋了呢,清风渐凉,院子里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开始有落叶飘零,院子虽仍有‘花’儿开,却也不似先前那般娇‘艳’了,心头莫名一阵惆怅,仿佛刚搬入宫中令她兴奋极了的情景就在昨日,然而细细想来,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清宛心口蓦地一疼,半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丝落寞。
“你坐下吧。”宁如秋忽的开口,温和清润的声音在和初秋静寂的院子里听起来格外好听。
清宛微微一愣,便也不做多想,在宁如秋身旁的藤椅上坐下。
“这段时间走过看你不很高兴的模样,是因为青阮的关系么?”宁如秋淡淡开口,却随随意意就戳中了清宛心中的柔软。
“我……”清宛呐呐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承认,她一个小姑娘难免觉得难为情,不承认,她没有把握能真的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谁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她的这般反应,全然落在宁如秋眼里,不禁凤眸微弯,似是兀自说道,“看来宛儿是长大了,芳心萌动了呢!”
清宛一听宁如秋这话,顿时羞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娘娘……宛儿没有……”
宁如秋抿‘唇’轻笑,只是,清宛对青阮芳心暗许,不知青阮又是什么心思。
这念着,长乐宫‘门’口忽的匆匆跑来一个‘侍’卫,宁如秋认得出他是从前烨王府的人。
“娘娘,不好了!”只见那‘侍’卫三两步来到宁如秋身前,刚一站定便就急忙说道。
宁如秋眸‘色’一紧,“怎么了!”
“方才吕府下人来报,说是吕靖远死了!”‘侍’卫此话一出,宁如秋险些晕倒过去,好在清宛眼疾手快扶住了宁如秋。
“吕府人何在!”
“就在长乐宫‘门’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让宁如秋的心狠狠揪了起来,清宛也隐约觉得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宁如秋定了定思绪,忙站起身来,往长乐宫‘门’口而且,清宛与那‘侍’卫紧紧跟随。
“皇上可知此事?”
‘侍’卫答,“已经派人去禀告了。”
宁如秋此刻忧心如焚,吕靖远刚成亲不久,怎会突然死了!来不及多想,宁如秋紧步往长乐宫‘门’口而去。
宫‘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宁如秋走近了,便觉得这男子有些面熟,细细回想一番,这男子好似那日吕府里管事的管家。
只是相比起那日的满面‘春’光,此刻的他面‘色’愁苦,一双眼睛不满血丝,见宁如秋走过来,便不停用手擦拭着眼睛,想来对吕靖远出事一事悲痛不已。
“吕大人究竟怎么回事?”宁如秋急切问道,那男子强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断断续续道出了事情的大概,“世子今日一早便就与夫人一起骑马去郊外狩猎,可到了中午也不见人回,老爷就担心,派人去寻,可……可谁知……”
话说到这里,管家已然泣不成声,惹的宁如秋与清宛也不由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别着急,慢慢说,吕大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管家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叹一口气,“当我们找到世子的时候,世子他人已经不行了,好像是被一只猛虎咬伤,当场毙命!”
宁如秋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事关重大,她须得找到司霆烨商议才行。
此事不能耽误,宁如秋立时对那‘侍’卫吩咐道,“你将他送回吕府,吕大人一事关系重大,切勿‘乱’动他的尸身,本宫这就去找皇上,没有皇上的定夺,切莫鲁莽行事!”
管家与‘侍’卫连声应下。
“娘娘我们这是去哪里?”宁如秋步子匆匆,却未言明要去何处,清宛心下担忧宁如秋,忍不住开口问道。
宁如秋依然不减脚下速度,淡声道,“御书房。”
这个时辰,司霆烨定然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清宛心知宁如秋心下急切,便也没再言语,只快步跟在宁如秋身后。
不多久,宁如秋与清宛便来到了御书房。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宫人见是宁如秋过来,忙的躬身行礼,宁如秋却顾不得多瞧一眼,就直往御书房内而去。
此时,司霆烨也刚刚得知了吕靖远命绝的消息,俊眉深皱,放下手中批阅到一半的奏折,满心担忧地在御书房内踱来踱去。
“皇上!”一声疾呼,宁如秋撩起裙摆,快步上前,“皇上可是知道吕靖远的事了?”话音未落,宁如秋在司霆烨面前站定,凤眸望见他的一刹那便就心下了然。
他神情凝重,定是已经知道了吕靖远的事。
“刚才有人来报,说是吕靖远今早打猎,不幸被猛虎咬伤而亡!”司霆烨万分悲痛,皱成结的眉心自听到吕靖远的消息就没再舒展开过。
“吕靖远才刚成亲不过几日,人就没了,那这和亲一事……”
和亲一事是否顺利,关乎着天宏国与北洛国能否建立友谊邦‘交’,如今尚是新婚燕尔之时,吕靖远却出了这等意外,留下叶涟漪又该何去何从。
司霆烨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寒,“倘若只是吕靖远出事,或许还有补救的法子,但今日朝堂之上,有大臣得到消息,北洛国的使臣正在来国都城的路上,真是一‘波’未平,风又起。”
“那使臣来做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吕府一趟。”
吕府。
朱红大‘门’上悄然挂起了白绫,站在‘门’口便就能隐隐约约听见府内传出的阵阵哭声,似在刻意压抑的哭声却叫人感觉越发撕心裂肺。
司霆烨与宁如秋下了龙轿,便就直往府内而去,宫人‘欲’要起声高喊,却被司霆烨挥手拦下,许是府内的人太过沉痛,竟一时间没有人发现司霆烨与宁如秋也来到了府中。
正对着大‘门’的厅堂里,成了吕靖远的灵堂。
‘门’窗上前几日才刚贴上的大红喜字还在,厅堂内却挂起了白绫,宁如秋站在院子里,只觉‘胸’口一阵发堵,热闹非凡的成亲景象仿佛清晰如昨,怎么一眨眼的时间一个好端端的人就没了,从此天人永隔。
悲伤溢满‘胸’口,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皇上来了!娘娘来了!”不知是谁发现了司霆烨与宁如秋,当即慌张喊了出来。
众人抬头,见是司霆烨与宁如秋亲自前来,心中悲痛情绪便越发难以抑制,瞬间哭倒一片。
吕鹤颤巍巍从灵柩前站起身子,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行了个大礼,哭声道,“小儿何德何能劳烦皇上与娘娘亲自来送他最后一程啊!”
话没说完,吕鹤已然泣不成声,身边的下人听了,不禁哭声越发悲痛。
“爱卿快起身,朕听闻噩耗,便就匆匆赶过来,世子英年才俊,这便没了,朕心亦是痛极,不过爱卿还是要节哀顺变才是!莫要伤了自己身子!”司霆烨上前几步,安慰吕鹤道。
话音一落,宁如秋忽的想起叶涟漪,便就急声问道,“郡主何在?”
吕鹤闻言,颤手指着西边的厢房,“在他们的房间里。”
宁如秋顺着吕鹤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满目担忧,对司霆烨道,“我去看看她吧。”
厢房内。
叶涟漪独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略有几分憔悴的面容,与先前的容光焕发判若两人,同为‘女’人,宁如秋心下竟生出一丝怜悯来。
叶涟漪听闻有人过来,木然地抬起眸子,望见来人是宁如秋时,目光微闪,美目里似有晶莹流转,“娘娘……”声音轻颤,出声的刹那,眼泪亦是夺眶而出。
宁如秋见状,忙上前安慰她道,“别太难过,事情总会过去的。”说着,宁如秋抬眼略略打量了房间,房间内仍是当日成亲时候的模样,房间内收拾的整洁,而又温馨异常,想来房间的主人对房间的布置摆设都极是用心,想来传闻中,他们二人如胶似漆,恩爱有加亦不是虚假,只可惜……
宁如秋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叶涟漪更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这可如何是好……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叶涟漪哭的香肩微颤,伏在宁如秋肩头,少顷泪水就沁湿了她的衣裳,宁如秋见状,心下蓦地划过一丝不忍。
灵堂里。
司霆烨站在灵柩前,一眼便就望见了他赐给吕靖远的用纯金打造而成的弓箭,弓箭金光灿然,然而剑柄上几滴鲜红着实刺痛人的眼,司霆烨星眸微眯,思绪复杂。
它还安静地躺在主人的灵柩前,只是主人不在了,它即便再珍贵,也没有了意义。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常人无法想象,司霆烨只看到吕鹤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眼,此时也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身在吕府,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而来,司霆烨不由想起了已故的司恒青,心下更是五味杂陈。
第三百零六章 再次回宫
吕靖远的事迅速在国都城管里传开了,众人纷纷叹惋,这样一对金‘玉’两人就这般生生被拆散了,然而也有一些声音渐渐涌现出来。..info-.79xs.-
叶涟漪本不是天宏国的人,是北洛国派来和亲的郡主,如今她夫君死了,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司霆烨与宁如秋在府中又待了不久,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便就告辞回宫。
归去的途中,龙轿里,司霆烨终是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虽说吕靖远一死,叶涟漪成了寡‘妇’,令人惋惜,但她毕竟不是天宏国的人,秋儿为何要将她带回宫里?”
当他看见宁如秋带着叶涟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司霆烨便觉讶异,然而碍于叶涟漪与吕鹤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
宁如秋目光淡然,“只是暂时罢了,等过段时间或许再把她送回北洛国,又或许……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叶涟漪没有一直留在宫里的理由,暂时让她回宫住已经是开了先例。
司霆烨撩开轿帘,望了眼后面不远的一顶轿子,心下总觉隐隐不安,但看宁如秋坚决的模样,心道,也就随她去吧,她高兴便好。
天‘色’将黒之时,他们方才回到皇宫,宁如秋先是将叶涟漪安排妥当,才与司霆烨回到了长乐宫。
宫灯已经亮起,微弱的灯光将将黑未黑的长乐宫照的一片斑驳。妙姨在正殿里抱着司雨泽等司霆烨与宁如秋回来。
听见声响,忙喜的站起身子,“皇上,娘娘你们可回来了!”站起身,却见司霆烨与宁如秋脸‘色’不佳,就连一旁活泼的清宛也神情凝重。
少顷,司霆烨与宁如秋在主位上落座,抬眸对妙姨道,“太子的身子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妙姨躬身答道,“已经好多了,烧是完全退了,娘娘不用担心,只是问句不该问的,皇上与娘娘为何这般面‘色’凝重?”
宁如秋幽幽收回目光,清宛开口道,“与叶涟漪和亲的吕大人今日不幸死在了猛虎之口。”
什么?!
妙姨身形一僵,喃喃地道,“怎么会……这……这也太突然了吧?”他们不是才刚成亲么?前几日这国都城里还热热闹闹的给他们喝彩!怎么……
宁如秋轻吐一口气,似是有些有气无力,对清宛道,“宛儿你去带妙姨休息吧,我与皇上折腾半天也累了!”
“可是……这晚膳还……”妙姨面‘露’难‘色’,‘欲’言又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如秋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淡淡吐口,道,“不用了。”
妙姨无法,只得抱着司雨泽与清宛离开了,只是心下却泛起了疑‘惑’,下午时候青阮曾行为怪异地来过……
次日。
金銮殿上。
宁如秋将叶涟漪留在宫中的消息不胫而走,朝堂上文武百官皆是反对。司霆烨脸‘色’沉郁,端坐在龙椅上,微寒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文武百官。
“将叶涟漪留在宫中只是暂缓之计,毕竟她是北洛国的郡主,倘若在我天宏国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势必影响两国关系。”
司霆烨话音一落,便有朝中大臣站了出来,“皇上的话,微臣不敢苟同,吕靖远如今已死,就算叶涟漪是北洛国郡主,她也是个寡‘妇’,一个寡‘妇’怎能住在宫里,微臣建议将那叶涟漪送回北洛国,大不了再给她多送些回礼就是,毕竟出现这种天灾**也不是咱们能控制得了的。”
“好了!”司霆烨一听大臣这般说,脸‘色’越发深沉,“此事朕已经决定,无须再议。”
堂上大臣见司霆烨脸‘色’骤变,有发怒的迹象,便纷纷不敢进言,只是心下仍是不愿接受一个寡‘妇’主到皇宫里,若是穿了出去,都以为皇宫是个什么地方呢!
司霆烨力排众议,赞同宁如秋暂时将叶涟漪留在宫里。
而叶涟漪似乎也知自己能留在宫里不容易,表现的倒也是安分,短短几日,就极受宫里宫人的喜爱,且日日坚持到长乐宫中给宁如秋请安,且与司振宇的关系更是又亲近了许多。
长乐宫内。
司振宇左臂的伤势在老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基本已经痊愈,这一日便就来了兴致,来长乐宫玩。
正好遇上来长乐宫给宁如秋请安的叶涟漪,一见叶涟漪,司振宇便就缓声围了上去。叶涟漪的状态相较于前几日已经好了不少,虽说她与吕靖远曾经恩爱过,但毕竟二人相处的时间短,不过几日又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几日不见,皇子又长高了哦!”叶涟漪笑着‘摸’‘摸’司振宇的头,而对于这种亲昵的动作,司振宇也习以为常,仰起小脸,递给叶涟漪一抹灿烂的笑容。
主位上的宁如秋见他这般模样,也忍不住笑道,“不许黏着涟漪姐姐,快给皇伯母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司振宇闻言,无奈吐吐舌,便就往宁如秋身边而去。
原本缠着厚厚纱布的胳膊,但是只简单包了一层,已经接了痂的伤口隐约可见,不过想来是无碍了,只需些时日将那疤痕抹去,便就彻底没事了。
“恩,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乖乖的,总是黏着涟漪姐姐,小心涟漪姐姐不喜欢你了。”
叶涟漪笑着接口道,“小孩子总是喜欢黏人,我平日里也无事,还‘挺’喜欢与皇子待在一起的呢!若是娘娘放心,我还想带皇子出去玩一天呢,看他平日里都在寝宫里待着,只怕时间久了会闷出病来。”
“这……”听叶涟漪要带司振宇出去玩,宁如秋有些犹豫了,先前有孙佳敏将司振宇囚禁道地下室,让她不得不多些考虑,正‘欲’开口,却被司振宇抢了先。
“好啊好啊,我也想跟涟漪姐姐一起出去玩呢!”司振宇说的欢呼雀跃,宁如秋竟一时间有些犹豫了,近日司霆烨一直在忙着推出新朝政甚至无暇顾及她,就连先前答应过司振宇要带他出去玩的承诺也一直没有兑现。
“哎呀皇伯母,你就让我跟涟漪姐姐一起出去吧!就一天好不好?我一定保证乖乖的!”司振宇拉扯着宁如秋的长袖,撒娇地道。
叶涟漪见状,亦是笑着附和,“是啊,就一天也不会出事的,娘娘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清宛或者其他人一起嘛!”
美目微弯,叶涟漪说的一脸诚恳。
犹豫再三,宁如秋终于妥协了,略有些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司振宇的鼻尖,道,“好,皇伯母就答应你,明天就去跟涟漪姐姐出宫玩,让你玩的尽兴!”
当晚。
宁如秋思来想去,并不打算让清宛或是宫人跟着叶涟漪与司振宇,一是希望司振宇能出去玩的尽兴,二是她倒是想看看,这叶涟漪是否表里如一。
用过晚膳后,说宁如秋向妙姨提及了叶涟漪明日要带司振宇出去游玩一事,妙姨听罢,当即反驳道,“只怕不妥,身边也每个信得过的人跟着,娘娘怎么放心?”
虽说叶涟漪人缘好已经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但毕竟是个外人,司振宇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全权‘交’于她管!
宁如秋眉目微锁,“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青阮可在房间?”
妙姨想了想,道,“应是在的,方才我过来还见清宛一个人傻愣愣望住青阮房间发呆,那屋子里头有光亮,多半是在!娘娘找青阮有事?要不要我去把他唤来?”
宁如秋摇摇头,“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月‘色’如银,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银网,将长乐宫笼罩其中。
微凉的夜里,有雾气腾出,站在青石小路上,远远望去青阮的房间,帘栊前竟好似仙境一般朦胧。
宁如秋撩起裙摆,抬步向不远处亮着微弱灯光的房间走去,渐渐走近了些,半透明的纱窗上便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房间内,青阮正坐在书案前,忽的觉察到‘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忙的将手中之物放下,屏息聆听屋外的动静。
不消片刻,敲‘门’声‘叩叩’的响起。
“谁?”青阮敏感开口,声音里尽是警惕。
“是我。”
是她?!
听见‘门’外传来的熟悉的声音,青阮身子一僵,抬眸望去,深眸里微有些讶然。
“娘娘有事唤一声青阮便可,怎能屈尊亲自来找!”打开房‘门’,青阮淡淡开口,方才眼底的讶然也悄然不见。
宁如秋温婉一笑,“什么时候跟我这般客气了,你我相识也不算短了,不必如此生疏,倘若较起真来,你是北洛国二皇子,是国主,又何以屈尊窝在这小小房间里?”
青阮扯了扯‘唇’角,略有些苦涩的味道。“那不是我,娘娘有事直说便是!”
宁如秋淡笑着望住他,“明日叶涟漪要带振宇出宫游玩,我不打算让人跟从,不过希望你明日能暗中跟着,保护振宇,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仍是为难,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叶涟漪是不是刻意接近振宇。”
“娘娘不怕我跟叶涟漪串通一气?”青阮眸‘色’平静,说出口的话真假难分。
宁如秋默了片刻,‘唇’边有笑,“我相信你,即便你不会告诉我叶涟漪的目的,但我相信你不会与她串通一气,伤害我,或者我身边的每个人。”
第三百零七章 出宫游玩
青阮闻言,蓦然垂下深眸,“好,明日我会暗中跟随,娘娘放心就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复制网址访问”
他当初决定留在天宏国皇宫,留在她的身边,自然会全心待她,先前叶涟漪一事,他心中的确是有过纠结,毕竟他与叶涟漪同为北洛国皇族,所以潜意识里并不认为叶涟漪和亲入宫会另有目的,也不愿去相信。
宁如秋派他去查,他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然而犹豫再三,他决定不帮任何一方。可事情的发展远超出了他的预想,他恍然明白,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去面对。
宁如秋再次回到长乐宫的时候,司霆烨已经在宫里了。只是,不知是何缘故,司霆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宁如秋回到殿里,四下里环顾一周,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司霆烨一人。宁如秋上前几步,在司霆烨一旁坐下,“皇上怎么了?”
司霆烨回回神,深邃的眸子掠过宁如秋,“今日朝堂上文武百官都在反对叶涟漪留在宫里。”
宁如秋蹙眉,“所以让皇上很为难么?叶涟漪毕竟是北洛国郡主,不论在哪里,‘女’子一旦出嫁便是别家的人,也很难再嫁人,就算是出于人道,咱也应该在叶涟漪最低谷的时候稳住她的情绪。”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已经向众臣表明了态度,叶涟漪肯定是在留下一段时间的。”
宁如秋点点头,事已至此,也许只能这么做了,“对了,明日叶涟漪要带振宇出宫游玩。”
司霆烨一听此话,顿时变了脸‘色’,司振宇年纪尚小,出了皇宫,只怕生身安全便没了保障。“不妥,振宇还小,怎的跟一个外人胡‘乱’跑!”
宁如秋似乎早已料到司霆烨会是这般反应,便笑一笑,道,“皇上不必这么担心,那叶涟漪最近一直好似有意讨好振宇,不如咱们就趁明天这个机会,看看她叶涟漪到底是不是另有目的!”
“就算是要试探叶涟漪,也没必要让振宇冒险!”司恒青的事一直在他心里,成了一个结,他绝对不会允许再让司振宇深陷险境。
宁如秋知他担心司振宇的心,眸‘色’不禁温和些许,伸手握住他微微轻颤的大掌,柔声宽慰道,“我方才已经跟青阮说了,明日叶涟漪与振宇出行,青阮会在暗中跟随,定能保证振宇的周全,叶涟漪此人在宫里的表现太过不寻常,我越来越觉得她身上定有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宁如秋一番劝解,司霆烨仍是心有犹豫,“若是不趁早‘弄’清她的意图,只怕时间长了,一旦有事发生便会让我们措手不及。”
“让我想想把!最近朝上的事也比较多,方才是我语气不好,秋儿莫要生气。”司霆烨长吐一口气,大掌反手将宁如秋纤纤‘玉’手握在掌心。
次日,清晨。
宁如秋被一阵凉意惊醒,动了动身子,惊觉身旁的司霆烨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半垂着眸子望住自己。
“皇上怎这么早就醒了?”望了望窗外天‘色’,仍是昏暗一片。
司霆烨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却是答非所问,“就让叶涟漪与振宇去吧,我就算不相信青阮,也相信你。”
见司霆烨答应让叶涟漪带司振宇出去,宁如秋不禁眉‘色’一喜,伏在司霆烨怀里轻点了点头。
“天‘色’还早,皇上再多睡会儿吧。”
“睡不着,我正打算在朝上推行一些新政策,但最后方案还未确定下来。”
“皇上不要太心急了,毕竟朝廷刚刚稳定,推行新政策不是一两日便能做好的事。对了,不是说北洛国会有使臣今日到访么?现在可有消息?”
“还得三五日吧,不过也快了。”
宁如秋闻言,不禁凤眸微眯,虽不知那北洛国使臣来天宏国究竟何意,但与叶涟漪定然是相识的,也许可以趁此机会让叶涟漪随那使臣一同回北洛国。
司霆烨上朝走后,宁如秋便也起了榻。
正殿里,清宛正端着一些粥汤过来,见到宁如秋,旋即欢声道,“这是皇上特意让宛儿给你做的瘦‘肉’粥呢,您快尝尝看宛儿的手艺如何。”
宁如秋一边理着衣衫,一边朝偏厅走去,随口问道,“郡主跟振宇已经出宫了么?”
“恩,方才听宫里的人说一早就出宫了呢,可把皇子高兴坏了,嘿嘿。”
宁如秋轻笑,到底是个孩子,希望今日他能玩的开心,平平安安归来,“今日也没什么事,让妙姨抱泽儿过来吧。”
“来了来了!”宁如秋话音一落,正殿‘门’口便传来妙姨熟悉的声音。
“妙姨跟娘娘心有灵犀哟!娘娘刚说要唤你过来,你就出现了呢!”清宛将手中汤粥放在桌上,迎上前去。
“妙姨一直带着泽儿也没个空休息,今日就让我带一天罢!妙姨也能得空休息。”妙姨一面将怀中的司雨泽‘交’给宁如秋,一面道,“我这都习惯了,况且太子最近乖的紧,半夜里鲜少闹过。”说这话的时候,妙姨眼里满是慈爱。
宁如秋接过司雨泽,看着他粉嘟嘟的小脸,不觉间‘唇’边笑意渐浓。
“娘娘,妙姨,你们快过来吃些粥吧,再放就凉了呢!”清宛摆放好碗筷,脆声唤道。
许是因为司雨泽的缘故,宁如秋的心情比之前几日好了许多,就连食量也有所增加,清宛与妙姨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三人正先聊着,妙姨忽的疑‘惑’道,“今早我抱太子起榻的时候好像看见青阮房间的‘门’开了,那时候天还是黑的,不知做什么去了,娘娘可知此事?”
妙姨‘私’下里对青阮极好,尝尝有吃食都给他送去一份,衣服也常是妙姨打理,但也正因如此,最害怕青阮与宁如秋之间出问题的也是她。
妙姨的话令清宛盛饭的手不由一僵,有关于他的一切,总能轻易地夺去她的注意力。宁如秋不动声‘色’扫了眼神‘色’异常的清宛,淡声道,“是我让他出去的。”
清宛闻言,陡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青阮怎么了,最近也不知为何,青阮突然不守着长乐宫了,且与宁如秋之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此刻一听宁如秋这般说,才知是自己多想了。
用过早膳,宁如秋便让妙姨先回去休息,留下清宛在身边陪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起初零星几片乌云遮住了太阳,乌云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将原本湛蓝明净的长空染成了水墨‘色’。
“看样子应该是要下雨了吧!国都城里有段日子没下雨了呢!”清宛略有些担忧地望住殿外,低声地道。
天‘阴’了,不多久,刮起了风,风不很大,掠过之处却带来一片沁凉。
宁如秋替在软榻上睡着的司雨泽又紧了紧身上的锦被,起身缓步走到殿前,一阵凉风吹过,宁如秋只觉浑身一片沁凉。
“是啊,也该是凉了,把窗子都关上吧,免得吹到泽儿。”
“恩,娘娘您也回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这风吹的凉的紧。”清宛一面说,一面忙去将殿内的纱窗一一关了起来。
待得她关好窗子,宁如秋仍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天‘阴’沉了,不知会不会下雨,也不知司振宇此刻又在做什么?宁如秋开始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清宛见她模样,便就默默折身,从内室里拿了件稍厚些的披风给宁如秋披上,肩上忽的传来一阵温暖,宁如秋不由扬起‘唇’角。
“你倒是越发善解人意了,皇子还未归来,我怎能放得下心。”
清宛长叹一口气,杏眸望住殿外一片昏暗的长空,幽幽道,“是啊,这天‘阴’沉的可怕,叫人怎不担心。”
二人正说着,却忽的瞥见正殿外妙姨的身影正从外头走过来,宁如秋眸‘色’一紧,便令清宛上前相迎。
“哎呀,妙姨,你怎的这时候过来了?瞧这天随时都会下雨!”嗔怪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妙姨慈爱笑道,“就是变天了,我怕一会儿打雷闪电的,吓到太子,所以就过来看看!”
宁如秋徐徐转身,“怕只有妙姨会对泽儿这般上心了,不过泽儿方才睡着了,不醒便就随他睡,这天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御书房。
天‘色’‘阴’沉的让司霆烨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手中攥着奏折,却总心绪不宁,无法用心去批阅,不时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偶尔抬眸瞥一眼外头,亦是俊眉深皱。
而随着外头天‘色’越发暗沉,司霆烨的步子也越发焦躁起来,一旁宫人也不知如何是好,踌躇半晌,才怯怯地开口道,“奴才斗胆一言,既然皇上您心绪欠佳,不如就把这些折子暂且放一放……”
司霆烨闻言,紧抿着‘唇’,不发一语,幽邃的眸子里尽是一片深黑。此刻司振宇应该尚还在宫外,他如何能平静下来,看着天‘色’,想来定是要下雨了,是否立刻派人去寻司振宇与叶涟漪,还是在宫里就这么等着,念起宁如秋的话,又担心自己若是派人去寻,恐怕白白错失了此次试探叶涟漪的机会。
“皇上?……”宫人见司霆烨良久不言语,便试探着唤道。
“回长乐宫!”
司霆烨声‘色’凛然,言语一落,便抬脚往外走去。
宫人愣怔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三百零八章 平安归来
长乐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
宁如秋眉目间仍是担忧,司振宇与叶涟漪迟迟不归,不由得令人心有不安,宁如秋亦是犹豫着是否要派人出去寻找司振宇与叶涟漪,但另一方便,她觉得有青阮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司振宇出事的。
正当宁如秋与妙姨、清宛心下焦灼之时,只见司霆烨‘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清宛见他这般,忙行了个礼,怯怯地退在一旁,他的眼神沉郁地似乎要比外头的天‘色’还要骇人几分。
“皇上……”宁如秋兀自低语着,转眼间,司霆烨已然来到她身前,“振宇还没回来,我很不放心,不如就叫‘侍’卫尽快找到!”
“可是,这样一来,也许今日就什么都白费了。”不知是方才被凉风沁到的缘故,还是因担心司振宇而心下不安,宁如秋的脸‘色’略显的有些泛白。
司霆烨面‘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片刻,沉‘吟’道,“没有什么比振宇的安危重要。”说罢,司霆烨目光渐远,眼底有一缕幽光一闪而过。
叶涟漪与司振宇一同出宫游玩一事,妙姨也有所耳闻,心里也隐约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一面是宁如秋想要借此机会查出叶涟漪是否另有目的,另一方面是司霆烨担心司振宇的安危,一时间,妙姨也不知该帮哪方说话了。
偌大的殿里竟忽的静默下来,微凉的风夹杂着淅淅沥沥地雨滴声传入耳际。
‘阴’沉了这么久,终还是下雨了。
长袖中的莹白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宁如秋横了横心决定要依照司霆烨的意思出宫寻找司振宇,叶涟漪的事情可以再找机会调查,但就如司霆烨所说,万一司振宇出了意外,就是追悔莫及,又有什么能比一个人的安危重要。
“皇上……我……”
“皇伯伯,皇伯伯!我回来啦!”宁如秋刚一开口,却被一阵稚嫩的童声打断了嘴里的话,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司霆烨与宁如秋心下不禁一喜。
清宛听到这声音时,顿时高兴的欢呼雀跃起来,“是皇子回来了!”
少顷,几人便见从殿‘门’外跑来一抹小小身影,身后紧随着的是一位肤白貌美的妙龄‘女’子。.info[]二人正是今日出宫游玩的司振宇与叶涟漪。
见他们二人平安归来,司霆烨与宁如秋几人的心也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司霆烨眼底的晦暗之‘色’瞬间没了踪影,司振宇快步向司霆烨而去,同时不忘向司霆烨道,“今天我与涟漪姐姐玩的可开心了!下次皇伯伯也一起去好不好?!”
司霆烨伸手‘摸’‘摸’司振宇的头,不禁眉心舒展,浮现一抹清浅地笑。
这一边,方才快到长乐宫时,突然下起了雨,叶涟漪的衣衫上,发上都沾染了少许晶莹水滴,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襟才朝宁如秋上前几步,欠身道,“万幸在雨下大之前赶了回来,一定让皇上与娘娘担心了吧,涟漪真是过意不去。”
叶涟漪语气诚恳,面上带着几许略带歉意的笑容,俗语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宁如秋还真不忍心再责怪她,便就扫了她一眼,淡声说道,“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毕竟谁也无法预料是什么天气。既然你已将皇子平安送回来,本宫又怎会过多责怪你!”
“谢娘娘宽恕,此次涟漪一定汲取教训。”
“嗯。”宁如秋淡声应着,回身往司振宇与司霆烨身旁而去,只见司振宇的发上,衣襟上也无可避免星星点点‘潮’湿了一片。“今日玩的开心就好,瞧这身上都湿了,赶快让宛儿去给你换套干净的衣裳穿上!”
许是真的玩尽兴了,司振宇倒是乖巧的紧,宁如秋这般一说,不用清宛催促,便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屋内的声音也吵醒了一旁睡觉的司雨泽,婴儿哇哇地啼哭声充盈着整个正殿,妙姨忙的将司雨泽抱去了偏殿。
偌大的殿内,此时只剩司霆烨与宁如秋、叶涟漪三人。
司霆烨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变得越发凛然,而宁如秋神‘色’微有些复杂,虽然是虚惊一场,仍是让宁如秋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有时候外面太过急功近利。
叶涟漪打量着二人,良久,见他们一直沉默,便就忍不住先开口了,“皇子如今已经安然回来,皇上与娘娘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宁如秋轻吐了口气,“郡主有所不知,皇子身份特殊,皇上与本宫平日里极为宠爱,也从未许他出宫游玩,是以,方才着实担心的紧。”
叶涟漪闻言,笑的极是婉约,“涟漪并不这么认为,皇上与皇后疼爱皇子就将他一直待在这深宫之中,只怕会对他以后的‘性’格造成巨大影响,北洛国崇尚自由,热爱自然,所以涟漪觉得皇上与娘娘应该适当的让皇子试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宁如秋听了叶涟漪这一番话,眼底里不禁泛起了一丝讶异。
在现代人眼里,叶涟漪的说法无疑是对的,但在这古代,还有什么能比生身安全更重要的呢!况且司霆烨或许并不指望司振宇能够成为多伟大的人,他或许宁愿他衣食无忧,一辈子这般单纯童真下去,一辈子安枕无忧。
此时殿外头,雨滴声愈发的响了,哗啦啦的声音即使隔着木‘门’仍旧穿透而来,杂‘乱’无章的毫无旋律,叫人心下一阵烦闷。
司霆烨忽的起身,往内室而去。殿内,宁如秋与叶涟漪又闲聊了一会儿,见雨势小了,叶涟漪便就拜别了宁如秋,回到了自己寝宫。
叶涟漪前脚刚走,又有一抹深影闪了进来,宁如秋眸子一喜,直望着青阮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终于,他刚一站定,还未来得及朝宁如秋行礼,宁如秋便就忍不住急声问道,“今日随在他们身后,有没有什么发现?”
等待她的是一片短暂的沉默,沉默过后,青阮轻轻摇头,淡声道,“并没有什么发现,他们出了宫貌似一切仍是正常。”
宁如秋闻言,不禁凤眸微眯,心下暗忖道,这倒是奇了,难道她的直觉是错的?可是叶涟漪在宫里表现的也太过完美了些,要知道,人无完人,人总是有缺点,若是无一旦缺点,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完美是刻意装出来的。
“那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宁如秋并不死心,今日外出,难道叶涟漪真的只是单纯的要带司振宇出去玩耍?
青阮努力回想了一番,片刻,就将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他们先是去了集市,然后叶涟漪给皇子买了些吃食,之后就去了听评书,听相声,还看了一会儿戏。”说着,青阮忽的又想起了什么,深眸陡然一亮,“还去了一间酒楼吃饭,在一楼的位置坐,但是刚坐下不久,叶涟漪就不见了,直到上菜时候,叶涟漪方才回来,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交’头接耳什么,行动十分小心谨慎。”
“那就是了!”宁如秋扬‘唇’浅笑,青阮却一头雾水,略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宁如秋,“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这叶涟漪很有可疑之处,酒楼内人蛇‘混’杂,她一个北洛国远道而来的和亲郡主,且除了住在皇宫,便是住在吕府,哪里有时间去结识新的人,是以,对叶涟漪的怀疑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涟漪寝宫内。
一路从长乐宫回来,叶涟漪已然‘弄’湿了绣‘花’鞋,衣衫上也被雨水打的近乎湿透,刚一踏进寝宫,叶涟漪便就褪去了外衫,换了一双干净的鞋子。
“既然出了状况,郡主又何必把自己‘弄’的这般狼狈?”略有些低沉的男声忽的响起,在这幽寂的寝宫内显得格外不协调。
叶涟漪挑挑眉,美目流转,环顾了宫中也不见半个丫鬟,“做了自然就得坚持下去,否则岂不白白‘浪’费了‘精’力,不过,你胆子也够大的,这个时候跑进宫里来,不怕被这宫里的人抓到?”
“我是您的属下,属下出现在主子的房间里天经地义。”‘侍’卫答的从容。
“如今特殊时候,还是小心些为妙。”叶涟漪一面说,一面款步朝主位上坐去,姿态优雅,那‘侍’卫忙的斟了杯茶递给叶涟漪,满脸笑意道,“还是郡主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宁如秋也信了你。”
“哼!”叶涟漪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宁如秋那‘女’人我真不确定她到底相不相信我,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当然是信你的,否则怎会让郡主一个人带着司振宇外出游玩,身边还不跟一名随从,属下可是听闻司霆烨与宁如秋对司振宇好的很呢!只要能抓住司振宇这枚棋子,其他一切都好说!”
叶涟漪闻言,没好气的瞥了眼‘侍’卫,声‘色’瞬间冰冷了许多,“不用你教我怎么做!如果没其他事,你还是赶紧走吧,被人发现了不好!”
吕靖远死了,宁如秋与司霆烨虽然答应让自己继续到宫里住,但毕竟不同于刚来国都城的时候,是以只准她一个人继续在这寝宫里住,而与她随行而来的北洛国‘侍’卫则被司霆烨安排在国都城里的一户院子里。
因此,即便是叶涟漪的手下,也不被允许随意进出皇宫。
第三百零九章 新政莫名受阻
那‘侍’卫微微一愣神,回过神来后,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叶涟漪坐在铜镜前,一面卸妆,一面漫不经心地道,“什么事赶紧说,我也累了,没那么多空听你说些没用的!”
那‘侍’卫听罢,目光一寒,双眼直视着铜镜前的叶涟漪,缓缓吐口道,“这宫里有个叫凤祺沐的人,你可千万小心了,而且,据不确定消息,这宫里还有北洛国的人,你也多注意点。..info.访问:.。”
叶涟漪闻言,取下发饰的手立时僵在半空,沉眉思量片刻,她才恍然回神,继续若无其事地取下发钗,淡然道,“我知道了,还有事么!没其它事你就回去吧。”
叶涟漪又一次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那‘侍’卫又抬眸望叶涟漪后,转身离开了。
‘侍’卫走后,叶涟漪‘啪’的将手中发钗拍在楠木桌上,一张娇俏柔媚地脸蛋上表情复杂,她原以为这宫里就一个宁如秋最难对付,可谁曾想居然有那么多人躲在暗处,看来眼下的这条计谋不能再走下去了。
自从宁如秋开始怀疑叶涟漪利用司振宇做掩护向宫外传递什么消息,便就开始密切关注叶涟漪日常生活里的一举一动。
然而近日来,司霆烨连续推广了好几条惠民利民的政策,一直无暇‘抽’身与她一起商议如何处理叶涟漪一事。
御书房内。
司霆烨满目愁‘色’的批阅这一本又一本的奏折,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是自己才刚推行的惠民利民政策,然而这些他以为‘操’作容易,会得到广泛推广的政策,在某些地方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宫人对新政策推行也略有耳闻,多半也猜到了司霆烨烦‘乱’的缘由,便起身去给司霆烨斟了一杯凝神静气的茶水。“皇上,觉得疲劳了你就歇歇,喘口气,喝口茶,没有非得这一刻办的事儿。”
司霆烨端起金盏,浅尝了两口,茶水香浓,滑入口中,却没能让司霆烨舒展开眉头,“若按你这说法,那朕这皇帝日日不得闲,就日日偷懒?”
宫人身子一颤,忙解释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就是看您这两日尤其的累,所以才斗胆进言,还请皇上恕罪!”
“罢了!”司霆烨龙袖一挥,“这凤国师怎么还没到,朕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推行新政策一事,司霆烨想着要找凤祺沐商议一下,却宣了人,迟迟不见踪影。..info宫人忙应了一声后,便就离开了。
司霆烨看了看手中的折子,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细致地批阅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脚步声匆匆,最终在御书房‘门’口停了下来。
“这么急着找我来所为何事?”凤祺沐来到御书房,在司霆烨身前站定,漫不经心地道。司霆烨闻言,放下手中正批阅一半的奏折,抬眸扫了眼凤祺沐身旁的宫人,道,“你先退下吧!有事自会唤你!”
宫人闻言,又躬身行了个礼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到底怎么了?你这么严肃‘弄’的我也有点不安了。”凤祺沐在一旁落座,目光却从未从司霆烨身上移开,只见他神‘色’凝重,定是有事发生。
司霆烨望了眼凤祺沐,也不多言,直接便就直入主题,“我让你去查有些地方为什么推行新政策受到阻碍,查到的结果如何?”
“这个么?”凤祺沐眯起眸子,好似在仔细回想着什么,默了片刻后,又道,“以我的经验来看,定是有人在暗中故意捣鬼,你想啊,这么有利于百姓的事,百姓根本没理由不接受,你说呢?”
“那是自然。”
司霆烨刚刚登基不久,一直想找机会为天宏国百姓做些实事,而此次推行的新政策司霆烨也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与个别大臣商议后方才决定的,就如凤祺沐所言,这样利民的好事百姓没有理由不接受,可却偏偏出现了推行不顺利的地方。
“假若真有幕后黑手有意阻止推行新政策,必须严厉查处,不要时候,杀无赦!”司霆烨声‘色’凛然,眸底杀气尽现,凤祺沐见状也收了收悠悠然的神态,便的肃然起来。
“要是真有人‘插’手,那事情可就变得有趣多了,阻止推行新政策,不就是意‘欲’谋反么?这朝廷才刚稳定下来,难不成就有人迫不及待想当炮灰了?”凤祺沐说着,笑的一脸邪魅。
当夜。
司霆烨回到长乐宫,便将某些地方有人阻止新政策推行一事,如数告知了宁如秋,宁如秋听闻次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感觉叶涟漪与这阻止推行新政策的幕后黑手有联系。
“秋儿何以见得,况且对于叶涟漪,咱们手上可是没一点证据。说她与那些幕后黑手有联系会不会未免太牵强了些!”
“那就只能说明,叶涟漪隐藏的太好,既然她是块啃不动的硬石头,咱们就换另一种法子找到突破口。”宁如秋神态淡然,司霆烨听罢,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宁如秋,“秋儿可是有主意了?”
宁如秋莞尔一笑,“皇上可还记得那几个随同叶涟漪一起从北洛国到国都城和亲的‘侍’卫?吕靖远死后,虽然叶涟漪能住进宫里,但她身边的那些人都被皇上安排进了国都城内某户院子里。”
“你是说从那些人身上入手?”叶涟漪对国都城并不熟悉,能信得过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她有什么动向,一定会告知另几人,而利用这几个人顺藤‘摸’瓜查出叶涟漪,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次日。
司霆烨上朝后,宁如秋便就早早起了榻,唤来了青阮,将司霆烨推行新政策受阻一事与对叶涟漪的怀疑告诉了青阮,并令青阮着手调查叶涟漪进宫时随行的几个北洛国人。
金銮殿上。
一面派凤祺沐暗中调查某些地方推行新政策受阻的原因,另一方面再派朝中大臣明着去查,然而他这话还没说,便有大臣上禀北洛国的使臣今日就到了国都城,碍于吕靖远一事,须得稍稍安抚使臣才是。
“启禀圣上,北洛国使臣来朝一事是否要告知郡主?我朝又如何迎接?”有大臣提出疑问。司霆烨听罢,剑眉微锁,想了又想,才道,“使臣来朝,于情于理都要告知郡主,至于迎接,朕打算亲自在宫‘门’相迎!”
两人一个是北洛国皇族和亲的郡主,一个是朝廷重臣,同在一个宫中,岂有不相识之理,就算不告诉郡主,这么大的事她又岂会不知,既然吕靖远已死,索‘性’就让使臣把叶涟漪带回北洛国便罢。
“这……皇上不必亲自相迎,毕竟对方只是个使臣罢了。”
“朕有朕的考虑,爱卿不必再多言。”
下午时候,司霆烨正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忽的有宫人进来禀报。
“何事!”
“回皇上,刚刚有消息传来,北洛国时辰已经到了皇宫‘门’口了。”
司霆烨顿住手上的动作,沉声道,“给朕准备轿撵,朕要亲自去迎,并通知几位尚书大人一齐陪同去宣政殿,朕要在宣政殿面见使臣。”
“奴才这就去办。”
皇宫‘门’口,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在宫‘门’前停置,看马车的造型样式,不属于天宏国,想来定是北洛国使臣所乘马车。
见司霆烨等人从宫‘门’前出来,那马车上的人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来到龙撵前,恭敬地朝龙撵行了个北洛国的礼,“北洛国云逸参见皇上。”
云逸?
司霆烨撩开龙撵的帘子,只见一个北洛国打扮的青年男人正双手‘交’叠于‘胸’前,身子微弯,眉‘色’粗黑,五官略显得有些粗狂。
“你便是北洛国来我朝的使臣?”司霆烨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逸,淡声开口道。
“回皇上,正是,云逸奉了国主之命,前来探望郡主在贵国是否安好。”
宣政殿。
司霆烨与云逸到的时候,几位尚书大人已经在殿内等候,见司霆烨过来,纷纷起身行礼,“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司霆烨大步在主位上落座,对仍然站在殿上的云逸道,“云大人请坐。”
几位尚书大人不用想也知身旁这个叫云大人的定然就是北洛国来访的使臣,心下念着,都不由得抬眼多打量了几眼。
少顷,云逸坐定,司霆烨略略客套寒暄了几句,便直接入了主题,“不知云大人一路来朝的时候可曾听闻,与郡主成亲的世子吕靖远前些日子出了些意外,可谓是天妒英才,朕甚觉惋惜,而留下郡主成为遗孀,朕考虑到她的身份以及痛失夫君的伤痛,因而与皇后决定将她暂时安排在宫里暂住。”
说着,司霆烨忽然顿住,一面观察云逸的反应,只见自己说出这些话时,云逸脸上的表情越发难堪,而到最后面上尽是惋惜之‘色’。
司霆烨又继续道,“但毕竟郡主尚还年轻,又是北洛国的郡主,朕便就想此次刚好云大人来我朝,就把郡主接回北洛国,过些日子,也好为郡主再觅良人!”
司霆烨原以为云逸一番痛惜之后,会沉痛地答应带着叶涟漪回到北洛国,然而当云逸听了司霆烨又一番话后,脸‘色’突变,声‘色’骤冷。
第三百一十章 叶涟漪自杀
“皇上此言差矣,郡主既然嫁到了贵国,那便是贵国的人,如何能再回北洛国?且按照我北洛国的风俗,若是郡主的夫君不行殒命,就必须由郡主夫君家里的其他男人娶了郡主,否则,郡主只能割断凡尘,剃度出家,如若不然,那便只剩下自杀一条路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云逸说的慷慨‘激’昂,情绪‘激’愤,司霆烨却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北洛国的这一风俗,他也不是没有听过,早在边境就在之时,他便偶然听得当地百姓提及,云逸说得这种风俗的确存在,然而如今即便是寻常百姓也已经鲜少有人去遵守了,更何况是北洛国皇族年轻貌美的郡主。
司霆烨很不以为然。
“要不要回去,朕自然还要征得郡主的意见,你既已来到我天宏国,也得考虑我天宏国的风俗。”
长乐宫。
宁如秋正在给司雨泽做件贴身的衣裳,青阮匆匆回来。
“查的结果如何?”
青阮在殿前站定,拱手道,“叶涟漪的来路并没有查到,不过我偶然遇上了北洛国的使臣,而叶涟漪当时也在,看起来二人很是熟悉的样子。”
宁如秋放下手中物件儿,“叶涟漪是北洛国郡主,自然识得不少北洛国大臣,他们二人相识也实属正常。难道这叶涟漪果真无一点问题……”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宁如秋说罢,正烦‘乱’地抚额,忽的殿‘门’口传来一阵脆声,抬头便见清宛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有事好好说,这么慌张做什么?”
清宛点点头,抚着‘胸’口定了定思绪,“是……郡主自杀了!”
什么?!
宁如秋与青阮听闻此言,均是浑身一震!叶涟漪竟然自杀了?!
“去看看!”
宁如秋冷冷地道,青阮犹豫片刻,觉得事有蹊跷,便也随着一同去了。
叶涟漪寝宫内。
宁如秋几人还未踏入寝宫,便听闻寝宫内传出阵阵吵杂声,宁如秋心下一急,脚下步子又紧了几分。
寝宫内,一条白绫搭在梁柱上被系成死结,而叶涟漪整个人正被白绫吊着,进‘门’的一瞬,只听‘咚’的一声,叶涟漪脚下的凳子啪嗒一声被她踢倒在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周围丫鬟顿时惊呼,慌‘乱’成一片。
宁如秋眸子陡然一紧,“青阮,快救人!”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倏地飞过,白绫即断,叶涟漪的身子如同一片落叶,迅速朝下坠落,有眼技术快的丫鬟上前,挡在了身下。
‘砰’的一声闷响,叶涟漪重重砸在几个丫鬟身上,昏了过去。
宫里丫鬟又是一阵慌‘乱’无措,宁如秋赶忙上前,查看叶涟漪的情况,执起皓腕,探她的脉搏,发现她脉象平稳,此时昏了过去,多半是由于受到惊吓所致。确定叶涟漪无事,宁如秋命一众丫鬟将叶涟漪扶到‘床’榻上。
嘈杂声渐渐停歇,宫里的丫鬟也都松了口气,若是叶涟漪出了什么事,只怕她们这些伺候的都逃不了责。宁如秋遣退了众丫鬟,偌大的寝宫内此时只剩她与青阮二人。宁如秋坐在叶涟漪的‘床’榻边,青阮站在宁如秋身后,一双深黑如墨的眸子直望着‘床’榻上双眼紧闭的叶涟漪,脑海里有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不停涌现,蓦地,幽深的眼底倏然划过一丝幽光。
不多时,司霆烨闻讯匆匆赶了过来,与之随行的自然还有北洛国刚到宫里的使臣云逸。
听闻叶涟漪自杀消息的时候,云逸正在宣政殿与司霆烨谈论两国邦‘交’一事,一听说叶涟漪自杀了,当即变了脸‘色’,司霆烨不敢耽误,来不及多做思量,便就带着云逸来到了叶涟漪的寝宫。
“郡主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云逸一踏进寝宫,便直往‘床’榻边而去,宁如秋默然起身,给云逸腾出了位置。
“郡主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罢了。”宁如秋站在司霆烨身边,话音一落,又低声附在司霆烨耳际道,“这就是北洛国使臣?”司霆烨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落在那云逸身上,宁如秋眼底多了几分打量,虽是郡主与大臣,那使臣却好似并不忌讳与叶涟漪太过亲近,方才他一进来,恨不能扑上去,握住叶涟漪的手,迟疑了一下,才将手收回。
这与青阮所说他们二人之间好像很是熟悉正是‘吻’合,但宁如秋却泛起了疑‘惑’,他们二人之间应该并不只是单纯的郡主与大臣的关系。
“既然郡主没事,云大人不必太过悲痛,反倒是该想想,是执意要将郡主留在天宏国,还是你带回北洛国。”
宁如秋闻言,心下不由略有些诧异,听司霆烨的意思是要让这北洛国使臣带叶涟漪回北洛国。
青阮望住表情悲痛的云逸,深眸微眯,印象中他并不记得朝上有这个人的存在,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北洛国国主都换人了,朝廷上有些官员出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是以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云逸听司霆烨又道让他将叶涟漪带回北洛国,情绪不禁微微有些‘激’动起来,“此刻郡主正躺在榻上,皇上此时就暂时不要提了罢。”
后来云逸仍不放心叶涟漪的身子,坚持要求太医过来诊治,无奈之下,司霆烨只好派人去请太医。
太医一番仔细望闻,仍旧确定叶涟漪是受了惊吓导致昏倒,身子并无大碍。
司霆烨将情绪‘激’动的云逸安顿好后,方才与宁如秋离开,而青阮则被宁如秋再被派去调查暗中阻挠新政策推行的幕后黑手。
途中,宁如秋忍不住开口问道,“听那使臣的意思,是想让叶涟漪一直留在宫中?”
司霆烨无奈点点头,念起宣政殿云逸义正言辞的一番话,又不觉有些失笑起来,“不止如此,仿佛为了让叶涟漪继续留在宫里,竟还搬出了北洛国所谓的风俗,其中就有‘女’子自杀这一风俗。”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宁如秋的心蓦地一震,青阮提到过叶涟漪与这使臣的关系较为熟悉,且在宫外见过二人一同出现,若是按照常理推断,叶涟漪自杀前和那使臣进宫朝见司霆烨前曾经碰过面,此时又恰好一唱一和,叶涟漪突然自杀,这会不会是二人之前就串通好的计划?
这般想着,宁如秋不觉一阵背脊发寒,也越发觉得叶涟漪此人并不简单。
“那皇上怎么想这件事?还是决定让云逸带叶涟漪回北洛国?”看云逸与叶涟漪的态度,只怕此事想要说服他们不是件容易的事。
“恩,暂且换上几天,让他们好好想想,毕竟一个北洛国的人留在天宏国始终是个问题。”
新政推行受阻,北洛国使臣与叶涟漪一事尚未解决,司霆烨回到长乐宫后,仍是无半点睡意,索‘性’找了本历代皇帝的治国之道挑灯研究起来。
宁如秋心知他有心事,默然回内室拿了件锦衣给司霆烨披上,“皇上不要太劳累了,事情总会得到解决。”
宁如秋望住略有些疲惫之‘色’的司霆烨,心头蓦地划过一丝心疼。
次日。
宁如秋刚起了榻,便就听闻叶涟漪昏‘迷’醒来之后就开始哭闹,嚷着要寻死,用了早膳后,宁如秋决定带着清宛到叶涟漪寝宫里,看看到底是何情况。
初秋时节,宫院里飘了不少落叶,宁如秋走在宫里的亭廊里,心里只觉一片苍凉,昨晚她理了理至今为止得到的所有消息,叶涟漪并不单纯。
而先前吕靖远突遭横祸陨了‘性’命时对叶涟漪起的丝丝怜悯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中消耗殆尽,她对叶涟漪不再有怜悯,有的只是对一个外来人的防备。
紧步来到叶涟漪的寝宫前,寝宫壮丽巍峨,夜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朦胧缭绕在寝宫周遭,袅袅青烟,颇有几分出人间仙境的味道。
未有片刻停留,宁如秋缓步往寝宫内而去,走到寝宫‘门’前,却发觉这寝宫内出奇的静,放眼一望,竟连个‘侍’候的丫鬟也无,其间有淡淡的胭脂香味充盈着偌大的寝宫,静雅芬芳,却也安静的莫名有些诡异。
宁如秋撩起长裙,踏进了寝宫‘门’槛。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怎么这么安静?”清宛环顾四周,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心里不由疑‘惑’起来,一面往里走着,一面轻声对宁如秋道。
宁如秋未顿住脚步,只一双清眸四下里流转,又往里走了没几步,宁如秋赫然瞥见铜镜前呆坐着的人儿。
目光微冷,宁如秋缓步朝叶涟漪而去,走近了,方才发现她娇俏妩媚的脸蛋上泪痕未干,眸‘色’呆滞,神‘色’木然,像是丢了魂魄一般,眼神涣散。
“郡主,娘娘来了!”清宛看了看脸‘色’异样的叶涟漪,轻声开口道,试图将叶涟漪唤回神来。
然而清宛话音落地,叶涟漪却多大反应,只一双美目又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宁如秋神‘色’淡然地望住叶涟漪,相似的场景让她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在吕府的情形,她也是这般坐在铜镜前哭的梨‘花’带雨,香肩‘乱’颤,吕靖远死了,她心痛万分,宁如秋看在眼里,心下顿生怜悯。
然而此刻再望住她默默流泪的模样,宁如秋的心却再难起涟漪,平静至极,就像是在看一场再寻常普通不过又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云逸惨死
快马加鞭离开了国都城,一路上,青阮甚至来不及停下歇歇脚。(..info无弹窗广告)。wщw.更新好快。
依照宁如秋的‘交’代,很快便就找到了司霆烨推行新政策收到阻碍的地方。是个不大的城镇,地方不大,地势却较为重要。
为了方便探听内幕消息,青阮乔装‘混’入当地一个最有势力的组织,沐云阁。
沐云阁亦黑亦白,在本地相当有得势,鲜少有人敢招惹,而青阮刚到沐云阁不久,便从沐云阁里的人嘴里打听到此次司霆烨推行新政遭遇阻碍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沐云阁的‘插’手。
司霆烨的新政策固然有利于黎民百姓,但却变相损害了沐云阁的利益。是以,他们便想尽办法暗中搞破坏。
月映满楼,一间略显简陋的房间里,一盏油灯闪着微微光亮,摇曳着的烛火下映着两张年轻的脸。
“今晚上可是有重要行动?”说话的是其中一名年轻男子,面如冠‘玉’,声如‘玉’石,虽说打扮与沐云阁的人无疑,但若是有熟人来此,定能一眼认出他就是青阮。
此时他一双深黑的眸子正望住眼前另一名面目略显得有些凶狠的年轻男子,一面说,还一面用手指了指屋外一片暗‘色’。
“嘘……”那凶恶的年轻男子闻声,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双‘精’光尽‘露’的眼睛警惕的四下里环顾一周,确定隔墙无耳后,方才凑近那男子,神神秘秘地低声道,“别让人听到,这本是阁里的机密,以你在阁里的地位是没资格知道的,我看你确实有两下子,这才说给你听。”
其实凶恶的男子之所以看起来骇人不过是因为脸上一道长达十公分的疤痕,所以被沐云阁里的人喊做‘刀疤’,那道疤痕年岁已久,落在脸上看起来甚是吓人,不过相处下来,便知,此人极是讲义气,至少是个知恩图报的敦厚人。
当初青阮刚来此地,就遇上刀疤被几个人追着打,青阮看不惯,出手帮了一把,谁曾想就是这个刀疤让青阮有了注意。
“那你倒是说说,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我只是担心一会儿行动的时候,若我不了解情况的话,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帮你什么时候不帮你,这样也影响你往上走不是?”
刀疤如今在沐云阁的地位不算高,只是个小头目罢了,不过他总有法子打听到一些重要的内幕消息,而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在沐云阁的地位能提高些!
刀疤垂首想了半天,心下思忖着青阮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自己或许能借此次任务大展身手,被阁主提拔也不一定,心里美滋滋地这般想着,刀疤不禁喜上眉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阁主提拔时候,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开始对他点头哈腰的模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实也没啥,就是去搞一些破坏,有人负责跟官府谈判,咱们就守在这里,若是谈判不成就直接杀进去,看那当官的还敢不敢不听!”
刀疤虽说的不那么直白,但青阮也能猜得出几分,司霆烨加大了推行新政策的力度,地方官府渐渐感觉到朝廷的压力增大,这几日正准备推行新政策,沐云阁的人不知怎的得到了消息,决定派人去找官府谈判。
“谁负责谈判?难不成是阁主?”
“嗨,这事怎劳阁主亲自去!”刀疤一口否定了青阮的疑问。
“那是谁?”青阮皱眉继续问道。
刀疤听了却是目光微闪,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道,“这……不能……”纠结犹豫了半天,刀疤还是决定不说为好!
“怎么?凭咱俩这‘交’情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别忘了当初我可是救了你的命!”青阮见他仍是不松口,无奈之下只好提及当初,重情义是他的优点,而这句话正好戳中他的软肋。
果然,只见那刀疤皱皱眉,狠狠心,“我当然没忘,我只能跟你说去给官府谈判的是个‘女’人,她与阁主相识,阁主又很赏识她!所以就派她去了!”
‘女’人?
青阮闻言,不禁觉得一阵诧异,忽的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寒,“那‘女’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念起宁如秋曾说的话,青阮不由得怀疑,刀疤口中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叶涟漪?
刀疤想了想,叹了声,道,“别提了,冷的很,长的倒还行,就是‘性’子太冷,听说最爱一身男装打扮!”
单凭这一点青阮并不能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叶涟漪,是以他又说了叶涟漪的几个特征,但都被刀疤一一否定了,青阮这才确定跟幕后黑手有联系的的确有一个‘女’人,但那‘女’人不是叶涟漪。
“她莫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否则阁主怎会让一个弱‘女’子跟官府谈判?”青阮又一次问道,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刀疤神情略有些焦急起来,而对于青阮的问题,他也着实不敢说太多,就这已经超出了他能说的范围,但看青阮直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只得含糊应着,“那‘女’人好像手里抓着官府的什么把柄,这个你就别再问了,再问我也不知道了。”
刀疤话音一落,只听得房间外忽的传来一阵脆响,青阮与刀疤顿时警觉起来,但二人来不及深想,破旧木‘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
电光火石间,青阮吹灭了桌案上摇曳着的油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习惯了微弱光亮的刀疤,此刻只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瞧不到了。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快点!”骂骂咧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却也只是站在‘门’口喊,并不敢莽撞向里冲。
青阮微眯起眸子,让自己迅速适应了夜‘色’,隐约瞧见站在‘门’口的是几个身着官府官兵的人,心道一声不妙,青阮心下又有了主意。
双方正僵持之际,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突然有一道寒光闪出,众人目光瞬间被那寒光吸引了去,青阮趁此时机,眨眼间便已消失。
长乐宫。
秋阳明媚,屋外一片晴好,宁如秋却无心思赏‘花’阅景,北洛国的使者到国都城已经好几日,司霆烨不止一次提出让使者带叶涟漪回国,但那使者说什么也不愿意,次次搬出一堆的风俗习惯。
“实在不行,就跟郡主说,让她自己回去!”见宁如秋斜卧在软椅上愁眉不展,清宛出声道。
宁如秋摇摇头,“只怕说了又要寻死觅活的,真出个好歹来,避让会影响两国关系。”
“啊?那怎么办啊?那使臣又不愿意将郡主带走,郡主也不说走,待在宫里可不是长久的法子啊!”
宁如秋素眉为微蹙,清宛说的何尝不是,不过眼下她倒是有些怀疑,那使臣与叶涟漪是否串通一气,有意留在宫里。
这般念着,宁如秋心下一阵烦‘乱’,清眸微抬,忽的瞥见殿‘门’口闪进一抹熟悉的身影。
“青阮公子?!”宁如秋瞥见的一瞬,清宛便惊声叫道,眼睛里光芒亮的惊人。
青阮倒是表情淡淡,径直走到殿内,朝宁如秋微微躬身。
宁如秋徐徐起身,凤眸里浮上一抹微不可见的幽光,“那里情况怎么样?”
“与阻挠新政策推行的幕后黑手有联系的是另一个‘女’人,并不是叶涟漪。”
“哦?”宁如秋挑挑眉,难道先前是她猜错了?心下虽有疑‘惑’,但对青阮办事,她绝对信任。“既然如此,兴许是我判断错了,那幕后黑手查到是谁了么?”
“是当地一个组织,叫沐云阁。”青阮顿一顿,后又将沐云阁如何暗中破坏,威‘逼’利‘诱’官府以阻止新政策推行的行径如数告知了宁如秋。
宁如秋听罢,方才知事情的原委,看来待解决了叶涟漪一事后,有必要派人清剿那所谓的沐云阁。
二人正说话间,有宫人匆匆跑了过来,被站在‘门’口的清宛呵斥道,“怎么这么慌张,娘娘面前怎能如此失态!”
听闻清宛声音的宁如秋与青阮同时回眸,只见一个宫人打扮模样的人一脸慌张的站在殿‘门’口,宁如秋凤眸微眯,旋即认出了这宫人是叶涟漪寝宫的人。
“你是郡主宫里的人,因何事而来!”清冷的‘女’声穿过正殿落入那宫人耳中,宫人身形微微一顿,继而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回娘娘的话,北洛国的使臣云逸死了!”
什么!?
宁如秋闻言,瞳仁陡然变大!心下顿觉不妙,青阮亦是冷眉紧蹙,那使臣他倒也是见过,只是奇怪在宫里怎会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什么时候的事!”宁如秋从软椅上起身,长裙及地,气势凛然。
“回娘娘,是……是今日一早,有人发现的,发现时候他还躺在榻上!”
宁如秋闻言,不由目光一紧,冷冷道,“这倒是稀奇了,谁人这么大胆子竟胆敢在宫里行凶!”说着,宁如秋顿了下,又对殿上的青阮道,“随本宫前去看看!”
云逸是北洛国来访天宏国的使臣,对促进两国关系有着重大意义,是以他便被司霆烨安排到宫内专‘门’接待外客的一间上房内。
白日里常与司霆烨探讨国家大事,晚上就在此休息,此前司霆烨一直劝说云逸答应带叶涟漪回国,他心知云逸口中所说的所谓北洛国的风俗习惯实则只是云逸不想带叶涟漪回北洛国的接口罢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甘被软禁
一路行步匆匆,待得宁如秋与青阮急急赶到云逸房间的时候,司霆烨与叶涟漪早已来到了云逸所住的房间里。(..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刚一踏进房间,宁如秋旋即皱起了眉头,浓重的血腥味道充斥鼻息之间,令人有些泛呕,青阮是杀手,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闻惯了这种血腥的味道,走在宁如秋身后,一双深眸进了房间后便就四下里观望着。
“娘娘驾到!”宫里不知哪个宫人喊了一声,宫内众人连忙出来行礼,司霆烨听闻,也紧步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宁如秋上前几步,便与司霆烨来到了内室里。
偌大的内室中,刺鼻味道越发浓郁,如银锦被上大片大片的鲜红夺去了宁如秋的目光,只见云逸仰躺在‘床’榻上,月白中衣上星星点点鲜红一片,惨白的一张脸了无生气。
而‘床’榻边赫然站着一袭紫衣华服的叶涟漪,美目微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床’榻上云逸已经冰冷的尸体。
内室里,一片静默。
青阮眯着眸子将目光落在‘床’榻上云逸的尸体上,察觉到他中衣上的血迹斑点呈喷溅状,脖颈间的血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开始凝固,不过脖颈间一条五公分的口子仍然看的明白,血‘肉’外翻,身上其他处并无其他明显伤痕,显然是被让人用利器隔断了颈部动脉而一招致命。
“有找到可疑的凶手么?”宁如秋淡扫了眼‘床’榻上的云逸以及一旁的叶涟漪,淡声问道。
司霆烨面‘色’凛然,回道,“没有,紫宸殿本就位置比较偏,夜里守夜的人也不多,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司霆烨话音一落,一直站在云逸‘床’榻旁沉默不语的叶涟漪突然开口道,“不可能,雁过还留痕,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杀了,凶手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云大人是国主极为看重的大臣,皇上与娘娘须得尽快找出杀害云大人的凶手,否则如何向国主‘交’代!”
叶涟漪的表情一改往日的浅笑倩兮变得冰冷森然,目光如刀。
司霆烨闻言,当即道,“这是自然,朕一定会找到凶手给你们国主一个‘交’代。”
不论如何,云逸已死,司霆烨让宫里的仵作检验尸体后,便就决定让云逸早日入土为安,而仵作尸检的结果,正如青阮猜测那般,被人隔断颈部动脉而亡。..info
回去长乐宫的途中。
司霆烨与宁如秋没有乘坐轿撵,两人缓步走在宫苑里,脚下落叶沙沙作响,一路秋香缕缕,宁如秋与司霆烨却是表情凝重。
“云逸第一次来天宏国,除了宫里的人鲜少有人识得,却莫名其妙丢了命,其中定有蹊跷!”
“秋儿心里是有了什么想法么?”司霆烨身子微微一顿,轻声道。
“也许云逸死了,叶涟漪就可以留在宫里了。”宁如秋的话说的莫名,司霆烨却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叶涟漪究竟是不是凶手,还有待商定,不过云逸死了,不管有没有抓到凶手,都应告知北洛国国主,今早出事后,我已经派人百里加急送书信告知北洛国国主。”
此话一出,司霆烨脑海里蓦地涌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想法,或许,云逸根本就不是北洛国国主派来的使臣。
而他提供的证明自己是北洛国国主派来访问天宏国的证据倘若深究起来,很难经得起推敲。然而虽然有此疑虑,司霆烨仍然不能轻视此时,一切待得北洛国国主回了信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皇上考虑周全,确应如此,叶涟漪既然这么想留在宫中,那就让她留下便是,不过在云逸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让叶涟漪好好在自己寝宫里待着吧!”
……
叶涟漪寝宫里。
相当于被软禁在寝宫里的叶涟漪自是心中有怨气,无奈司霆烨与宁如秋迟迟不下旨,宫里的人便就不放她出去。
转眼间,两日时光悄然而去,叶涟漪终是受不了被软禁的滋味,再次向守‘门’的宫人发难,“你若是不放我出去,我就死在这里!”
叶涟漪气急,娇媚的脸蛋微微泛红,一双美目更是充满怒气。
丫鬟欠一欠身,一脸的为难,“还望郡主能体谅奴婢们的苦衷,这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实在没胆放您出去!”
“呵!”叶涟漪冷笑一声,“好,既然是皇上与皇后的意思那你就让他们过来,本郡主倒是要看看,他们凭什么将本郡主软禁在这里!”
‘胸’腔内气血翻涌,叶涟漪说话的语调不禁拔高了许多。
丫鬟见她不依不饶的架势,为难的快要哭出来了,“郡主何必为难奴婢,奴婢可是两边都得罪不起的啊!”
叶涟漪那里呢理会丫鬟的难处,‘阴’恻恻地看住她,“快去,否则本郡主现在就自杀,你还是得一样去请皇上或者皇后娘娘,而他们第一个就会治你的罪,你可别忘了我不是第一次自杀!”
丫鬟自然知道,否则怎会这般害怕,不久前,她上吊一事同时惊动了司霆烨与宁如秋,此次若是再来这么一出,那她的小命就真的不保了!
“这……”丫鬟祈求的目光望住叶涟漪,心中仍抱有期望!
“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你不去我现在就自杀了!”说着,叶涟漪便作势转身就要去拿白绫,丫鬟当即吓的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清越的‘女’声忽的自寝宫‘门’外响起。叶涟漪身子一僵,徐徐转过身来,回望着来人。
“这丫鬟是怎么了,惹得郡主这般生气!”宁如秋扫了眼已经泪水涟涟的丫鬟以及怒气未消的叶涟漪,不疾不徐地道。
叶涟漪见是宁如秋过来,稍稍敛了敛眼底的情绪,漫声道,“没什么,只是这丫鬟倔强的很,说什么也不让我出去!”
“不……是……”丫鬟忙的抬起泪眼,‘欲’要解释,却被宁如秋笑着打断了话,“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只是因为这个,你胆子也够大的,你一个小小丫鬟怎有资格管郡主的去向,你先下去吧!”
丫鬟闻言,略有些诧异的转眸看着宁如秋,半晌,噎在嘴里的话终是咽了下去,朝宁如秋欠一欠身后,便就离开了。
叶涟漪狠瞪了一眼丫鬟的背影,略有些怒气的折身在案几旁坐下。
宁如秋默然收回目光,往里又走了几步,在座位上坐定。“郡主何必生这么大的气,瞧她的样子也是刚来的丫鬟许多宫里的规矩不懂也是正常,郡主大量,不要往心里去就是!”
叶涟漪不是傻子,宁如秋的话她自然听得懂,“恩,我却是有些太‘激’动了,不过云大人死了,叫我怎么能安心待在寝宫里,我自然要为他找出凶手!”
“本宫与皇上就是这般考虑才让郡主好好在宫里休养一些日子,云大人的事皇上已经派人去查,郡主只管等结果就是。”
叶涟漪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娘娘这是执意要软禁我么?”
“没有,郡主一直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去哪里!”宁如秋抬眼望住她,淡淡吐口道。
“好!”叶涟漪应的痛快,面上的神情也随之缓和了几分,“涟漪多谢娘娘体谅,既然如此,皇上与娘娘继续查云大人一事,而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宁如秋笑的淡然,“云大人一事,皇上未有松懈,本宫理解你急切找出凶手的心,但这毕竟是在宫里,须得记得这宫里头的规矩!”
方才在寝宫‘门’口,叶涟漪与丫鬟的对话,宁如秋全听在耳中,心知再软禁叶涟漪只会适得其反,那云逸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北洛国使臣,这两日便就能得到结果。
长乐宫。
由于宫内发生了云逸被人残忍杀害的事件,青阮便就恢复了在长乐宫的守卫,以确保长乐宫宁如秋等人的安危无恙。而对于北洛国皇族与宁如秋之间,他的心渐渐偏向了后者。
宁如秋从叶涟漪寝宫回到长乐宫,刚巧遇上正迎面走来的青阮,见她素眉深锁,青阮忍不住问道,“这两日叶涟漪有什么动静么?”
宁如秋半垂着眸子,脚下的步子放缓了几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想出来算不算动静。”
话音一落,宁如秋便就径直往长乐宫内而去,留下身后略有些表情错愕的青阮,心下不禁疑‘惑’起来,叶涟漪就算是与云逸比较熟稔,但云逸毕竟只是一个使臣罢了,何以让叶涟漪这般上心?
长乐宫内。
宁如秋缓步来到殿内,偌大的殿里此时一片安静。抬眸望去,只见清宛正整理入秋时候的衣裳,见宁如秋回来,忙得放下手中活计,上前关切道,“娘娘回来了!这有刚给您沏的茶,你快坐下尝尝吧!”清宛一面说一面帮宁如秋褪去了外衫。
宁如秋淡声应着,眉宇间的结终于舒展了几分。
轻舒一口气,宁如秋淡声问道,“妙姨跟泽儿还好么?”
“好着呢,方才还过来,不过您不在,,妙姨就又带太子去偏殿了,不过宛儿听说北洛国国主回信了呢!”
“是么?”宁如秋闻言,凤眸里倏然掠过一丝幽光,北洛国国主书信已到,也就意味着叶涟漪与云逸一事总算得到解决了。
“你去给我备轿撵,过会儿我便就去御书房见皇上。”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明危机感
御书房内。[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司霆烨一袭靛蓝锦衣,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已经良久,却再无动作,不放下也不言语,且眉目间略带几分疑‘惑’。
一旁的宫人躬着身子站在一旁,他心知司霆烨手上拿的是‘侍’卫刚得到的北洛国国主的书信,见他面‘色’异常,是以宫人也不敢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外忽的响起宫人的一声高喊,“娘娘驾到!”
司霆烨闻声,恍然回神,而刚一抬眸,一抹娇柔倩影便已立在自己眼前,一双清眸淡然如水。宫人见她过来,忙的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吉祥!”
“秋儿你怎么过来了?”司霆烨缓声开口,将手中书信放在书案上,起身上前,扶宁如秋一同坐下。
“我刚才得到消息,说北洛国国主回书信了。”念起自己来御书房的目的,宁如秋的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司霆烨抬眼,对一旁站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宫人旋即会意,又躬一躬身,默默退了出去。
宫人走后,司霆烨这才起身回到书案前,将方才北洛国国主的书信递给了宁如秋。
宁如秋目光疑‘惑’地看了看他,伸手接下。
书信上是极潇洒俊逸的字体,洋洋洒洒书写了整整一张宣纸,不过内容却让宁如秋越看越疑‘惑’起来。
“这……”宁如秋看了眼司霆烨,不由疑‘惑’地道,“北洛国国主的意思是云逸之死如何处理让咱们看着处理,甚至连叶涟漪如何安置也让我们自行解决,看来北洛国国主对那个云逸以及叶涟漪并不重视。”
换言之,不管天宏国如何对待叶涟漪与云逸,其实都不会影响天宏国与北洛国的关系。
“是啊,看书信里的意思确实如此!不过……云逸出事时候,叶涟漪曾说云逸是北洛国国主极为器重的大臣,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对云逸的死态度这般随意,显然北洛国国主的意思这与叶涟漪的说法大相径庭!”
司霆烨在看到北洛国国主这封信时,亦是满心疑‘惑’。.info[]
宁如秋听了司霆烨的一番话,又读了遍书信里的意思,“恩,皇上说的对,这个叶涟漪多半是在撒谎,甚至是利用云逸的死来达到她的某种目的。”
司霆烨微微一愣,薄‘唇’轻启,道,“是达到她继续留在宫里的目的么?”
一直以来,司霆烨并不怎么怀疑叶涟漪,但自从云逸死后,以及如今有北洛国国主的书信,一切的一切无不在证明叶涟漪是在想尽各种法子留在宫里,而司霆烨也不得不开始猜测叶涟漪强行留在宫里的目的。
下午时候的皇宫煞是悠然,满目初秋之景,叫人赏心悦目。
长乐宫外,一个窈窕‘女’子的身影打破了长乐宫宁静的午后。
“郡主来此何事!”青阮毫不客气地拦下了叶涟漪的去路,冷冷地道。
叶涟漪宛然一笑,如同‘艳’‘色’的‘花’朵瞬间开放,“青阮公子真会说笑,我来长乐宫自然是来找皇后娘娘的,难不成还找你啊?”
说罢,又是一串如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青阮立在原地,神‘色’淡定入场,横在叶涟漪身前的手仍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娘娘不在,郡主请回!”
叶涟漪闻言,顿时敛去了几分脸上的笑意,身子微侧,上下打量了番青阮,片刻,才又继续道,“我见过你,你是皇后娘娘贴身的‘侍’卫吧,不过看你的模样要比一般‘侍’卫有气势多了,既然皇后娘娘不在,我闲着也是闲着,找你说会儿话就当排解苦闷了。”
叶涟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模样,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青阮却眯起了眸子,握着寒刃的手紧了又紧,他知她北洛国郡主的身份,但她却不知他是北洛国二皇子的身份。
他们本都是皇族,既然他如今一心要追随宁如秋,便要尽量回避,不与同为北洛国皇族的叶涟漪有过多联系。
“喂,你在想什么?”叶涟漪见青阮沉默着也不说话,抬起纤纤‘玉’手在青阮眼前晃了晃,试图拉回他莫名的思绪。
“我只是个‘侍’卫,抱歉无法做到你的要求。”声‘色’依然冰冷,却蓦地收回了横在叶涟漪身前的手。
心下道,宁如秋不在,她自然不会进去,而她要他陪她排解苦闷,他只要不理会便是。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动作在叶涟漪眼里无疑是默许,眉目旋即溢出一抹甜美的笑,如同这午后秋阳令人看了一阵快意。
“恩?怎么会做不到呢?只是简单的陪我说说话啊,又不会影响你在这里值守!”青阮听在耳中,只当一阵清风,并不理会。
但他的淡漠,并不似乎并不影响叶涟漪的积极‘性’。
“我刚到宫里的时候就听说你的武功很高,但是为人却很冷淡,所以我并不介意你这样冷淡的对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在面对皇后娘娘的时候也是这般态度么?”
说着,叶涟漪眨着一双美目猛地凑近青阮,想要捕捉青阮脸上的每一个反应。青阮闻言,平静的心湖骤然泛起一丝涟漪,然而毕竟做了许多年的杀手,只短短的一瞬间便就恢复了先前的漠然。
深眸半垂,目光无意识掠过叶涟漪‘胸’前,心下陡然一惊,怎么会是这样……
“郡主未免想的也太多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劝郡主尽早离开,毕竟云逸大人之死还没查清楚,免得有人怀疑到郡主身上。”
青阮的‘好心’提醒,让叶涟漪立时脸‘色’微变,“云逸大人的死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我是北洛国的郡主,他是北洛国的大臣,如今在你们天宏国的皇宫里,你觉得我有理由去谋害自己人么?!”
叶涟漪说着,音调不禁拔高了许多。青阮却突然扬起‘唇’角,深黑的眸底是叫叶涟漪恼怒的不屑与怀疑。
“郡主最好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否则出了什么事,长乐宫一概不担待!”青阮的声音越发冰冷,周身散发出的森森寒意似乎只站在他身旁便能感觉的到。
张了张嘴,叶涟漪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声音发出,又顿了片刻,叶涟漪愤而拂袖离去。
青阮望住叶涟漪渐行渐远的娇媚背影,手中寒刃微微一颤,他曾是北洛国国主身旁的影子杀手,长期潜伏于北洛国王公大臣,甚至是皇亲国戚的身边,而皇室里的秘密,他几乎全都知晓。
其中便就包括北洛国唯一一位郡主身上有隐秘胎记一事,那朱‘色’胎记生在‘胸’前,乍一看像极了一直翩翩‘欲’飞的蝴蝶。
但方才他低眉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叶涟漪‘胸’前,却是洁白一片,并无一点朱红之‘色’,更别提一直翩翩‘欲’飞的蝴蝶了。
而此刻,他又不由得想起,这个郡主在从北洛国来天宏国的途中遭遇了歹人袭击一事,难道……这个叶涟漪是假郡主,途中被人掉了包么?
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来的这个想法着实让青阮猛然一惊,他猜到叶涟漪在宫里另有目的,但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披着北洛国郡主头衔堂而皇之住在皇宫里的‘女’人竟然是个赝品!
不多久,绮丽霞光将整个长乐宫映照在一片微红之下。
司霆烨与宁如秋一同回了宫,待得宁如秋下了轿撵,青阮立时上前,“娘娘……”
宁如秋撩起裙摆,凤眸微抬,下意识地道,“怎么了?”
此时司霆烨也从轿撵上下来,一脸眉‘色’焦急,走到宁如秋身旁,便就要揽着宁如秋往长乐宫走去。
青阮顿了片刻,仍是开口道,“我有事要想娘娘禀告!”
宁如秋与司霆烨顿住步子,抬眸看了看司霆烨,心下忖道,既然都到了长乐宫,一会儿再禀告也不迟,便对青阮道,“要不一会儿再说吧,我先去看看泽儿。”
青阮微愣了下,而后神情略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
叶涟漪这郡主是真是假又如何,在宫里都这么久了,也不至于急于这会儿告诉她!
皇宫某一处较为偏僻的假山石后。
一名身穿丫鬟衣裳的‘女’子趴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着,身旁赫然站着一抹窈窕身影。
“快说,北洛国国主给司霆烨来信了?书信里内容写的是什么?!”窈窕‘女’子面目狰狞,丝毫不见平日里的美‘艳’可人。
“我……”趴倒在地上的丫鬟闻言,不禁浑身一颤,颤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端茶水的婢子,哪里会知道那等机密之事!”
“咚”的一声闷响,窈窕‘女’子狠狠踹了一脚趴倒在地上的丫鬟,显然不信她方才的话,继续恶狠狠地道,“你不是在御书房当值的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快说!再不说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身上传来的痛楚几乎让那丫鬟晕厥过去,心下更是一阵惊恐,努力半仰起身子,断断续续地道,“我只知道,皇上和娘娘看到那封信后脸‘色’很不好,其他的我真的就不知道了!呜呜……”说罢,丫鬟终是忍不住心下惊恐与委屈,呜呜咽咽啼哭起来。
窈窕‘女’子嫌恶地瞥了眼那丫鬟,一双美目忽的眯了起来,看完北洛国国主来信后脸‘色’不好是么?呵!
“你最好给我听话点儿,乖乖闭嘴,不该说的你若是敢向任何人透漏一个字,我一定让你死的很惨!”
言语一落,窈窕‘女’子便就迅速离开,趴倒在地的丫鬟由于受到惊吓,一直颤抖着身子。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知所踪
暮‘色’渐浓,将莹白长空染成一片墨‘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用过晚膳,宁如秋仍不见青阮的影子,念起她与司霆烨刚回长乐宫时,青阮说找她有事,但她当时急着看司雨泽,便道过会儿再说。可眼见天‘色’都黑了,怎还不见青阮的人影?
司霆烨在书房处理朝政,宁如秋与妙姨在正殿里照顾司雨泽,妙姨见宁如秋略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便道,“娘娘有什么事么?”
“青阮不在长乐宫么?说好的也没见他过来?”说着,宁如秋又抬眸扫了眼宫‘门’口,仍旧不见青阮的身影。
妙姨闻言,想了又想,“好似方才我抱太子来的时候,就没见着青阮,会不会是有事离开了?”
宁如秋凝眉,“兴许吧。”
话音刚落,宫‘门’口便有一抹粉‘色’身影映入瞳仁。
听到声响,妙姨循声回头,只见清宛步子微促的朝里走来,手掌掂着一只食盒!
“娘娘,妙姨可有见过青阮公子?”清宛面‘色’焦急,眼神切切。
宁如秋抬眼望住清宛,眉头微拧,淡声道,“怎么?出什么事了!”
清宛顿住步子,十指‘交’缠,过了一会儿才道,“方才娘娘您用膳之时,宛儿便见青阮公子回了自己房间,这不宛儿想着给青阮公子送些吃食,谁知推开房‘门’,房间里并没有人影!”
宁如秋垂下眼睛,这倒是奇了!青阮平时甚少不言一声便就离开,这会儿他又会去了哪里呢!
偏厅里的司霆烨听到正殿里的声响,便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青阮好像不见了。”宁如秋淡声回着,眼睛里若有所思。
“以他的‘性’子不会只言不留就离开,再去他房间里,或者他有可能去的地方找找看。”司霆烨话音一落,清宛忙应了声,旋即离开了。
“皇上可还记得,咱们从御书房回到长乐宫时,青阮曾与我说有事要禀告。”宁如秋淡淡吐口,心神一晃,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是记得,不过你当时急着去看泽儿,便道一会儿再禀!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说着,司霆烨在宁如秋身旁坐定,一旁的妙姨亦是满目担忧,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心下一阵不安,“我也去帮着宛儿找找吧!”
宁如秋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你去吧,泽儿我先抱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长乐宫外,清宛与妙姨将长乐宫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甚是就连其他宫里也都找了一遍,然而不论是长乐宫还是他自己的房间,都没有青阮的身影。
下午时候还好端端在长乐宫‘门’前值守的青阮怎么用个晚膳的时间就找不到人了呢?
青阮房间里。
天‘色’越发暗沉,昏暗的房间里,烛灯摇曳,遍寻不到青阮的清宛急的有些手无足措,没有目的地翻看着青阮房间里的物件儿,也许……也许能找到些许青阮突然不见的蛛丝马迹!
妙姨亦是心下担忧青阮的去向,虽说他功夫高强,但一个人平白无故就这么不见了,任谁也禁不住担心。
妙姨提着捻子,目光细细打量着青阮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在掠过房间窗框上时,目光骤然一紧,“宛儿你看!”
清宛恍惚抬头,循着妙姨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窗子边上斜放着一张宣纸!
长乐宫。
宁如秋拿着青阮房间里发现的宣纸,与司霆烨观看良久,心下疑‘惑’更甚。
“娘娘,青阮公子真的回北洛国了么?”清宛面‘色’焦灼看着宁如秋,声音里难掩急切。
宁如秋凝眉,抬眼与司霆烨四目相对,心下皆是不相信这书信上的内容,当初北洛国将军多番恳求青阮回北洛国,都被青阮直言相拒了,如今怎会主动回北洛国,但看这书信上的字迹的确是青阮书写的无疑。
“以青阮的个‘性’应是不会草率地留下一封书信便就离开的,况且他就住在长乐宫,若是想走,何必留书信,跟我说一声就是。”宁如秋淡声说着,手中书信被搁在一旁。“不过青阮此次离开,不知是真是假,咱们还是有查一查的必要。”
司霆烨闻言,应声道,“这是自然,单凭一封书信不足以证明什么。”
清宛与妙姨不禁互望一眼,眼底的担忧之‘色’赫然可见。
次日,刚一下朝。
司霆烨便就派人召来了凤祺沐。
御‘花’园中,清阳明媚,秋‘色’如画。
凤祺沐一袭深蓝锦袍,潇洒之余不失儒雅之气,眉‘色’微扬,对一旁脸‘色’沉郁地司霆烨道,“什么事让皇上愁眉苦脸的?”
“青阮昨晚上突然不见了,你去拍碧浮宫的人查查看有没有人看见青阮出宫!”司霆烨沉声说着,不理凤祺沐的打趣。
凤祺沐闻言,脸上的表情亦是变得凝重起来,青阮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作为曾经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青阮的本领恐怕连碧浮宫都鲜少有人能敌得过!
“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在他房间里发现留了一封书信,说他回北洛国了。”
凤祺沐脸上的表情一沉再沉,“他当初不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回北洛国么?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青阮是北洛国二皇子,当初北洛国朝中无主,青阮都不愿意回北洛国继承国主之位,如今怎么……
司霆烨闻言,声音陡然变得清冽,“这就是问题所在,是以让你调查昨晚青阮可从宫里出去过!”
“恩,我明白,下午等我消息。”
长乐宫。
已经过去一晚,宁如秋仍是未有半点关于青阮的消息,反而是听闻妙姨说起今日一早叶涟漪便去了司振宇宫中。
叶涟漪最近倒是安分了许多,不过宁如秋对她的疑虑仍是没有消除。皇上了凤袍后冠,宁如秋便带着清宛去了司振宇宫中。
待得宁如秋到了司振宇宫中,远远便见一抹紫‘色’身影在寝宫里走动,宁如秋心下一紧,心知那身影定是叶涟漪无疑。
凤袍微扬,宁如秋缓步踏进司振宇寝宫。
耳边随即想起清宛清脆的嗓音,“皇后娘娘驾到!”
寝宫里的丫鬟一听,旋即纷纷欠身向宁如秋行礼,叶涟漪自是也瞥见了宁如秋,不疾不徐退在了一旁,浅声行礼。
“皇伯母你来啦!”司振宇见宁如秋过来,旋即放下手中汤碗,朝宁如秋欢声跑来。
“是啊!”宁如秋宠溺地‘摸’了‘摸’司振宇的头,又问,“你有没有听太医的话,身子有没有好一些了?伤口还疼么?”顾不及坐下,宁如秋便就查看起了司振宇左臂上的伤口,只见五公分左右的伤口此时已几乎全部愈合,不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疤仍是叫人看的心悸。
宁如秋‘玉’指轻轻掠过司振宇左臂上的伤口,轻声问道,“可还疼?”
司振宇粲然一笑,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疼了,太医说伤口已经全好了,就是这条疤还得一段时日才能全部消除!”
“恩,没事就好,想要消除这疤倒不是什么难事儿!”见司振宇伤口痊愈,宁如秋也放下心来,牵着司振宇一同在主位上落座。
低眉的瞬间,蓦地瞥见案几上放着的半碗清汤。
叶涟漪直起身子,款步上前,“皇后娘娘如此关心皇子,皇子自然配合太医医治。”
宁如秋眉峰微挑,“本宫关心皇子是理所应当,倒是郡主,对皇子这般着实有些出乎本宫的意料!”
叶涟漪宛然一笑,“涟漪喜爱孩子,尤其皇子,纯良的‘性’格甚是讨人欢喜,恐怕不止涟漪一人,任谁见了都会喜欢地不得了呢!”
司振宇听了叶涟漪夸赞的话,当即笑逐颜开。宁如秋看在眼里,心下对叶涟漪越发怀疑其来。
转眸望了眼案几上半碗清汤,宁如秋忽的开口道,“振宇,这汤是太医给你熬制的么?”
叶涟漪听宁如秋忽的由此疑问,姣好的面容上立时闪过一抹不自然之‘色’。
“不是呢,是涟漪姐姐送来的!很好喝,我都喝了好多了!”宁如秋淡笑着,目光似是不经意掠过叶涟漪的面上,她的反应,她不动声‘色’,却瞧的分明。
素手端起案几上的汤碗,宁如秋放在鼻息间嗅了嗅,片刻,缓缓开口道,“这汤的味道略有些酸甜,像是枸杞。”
叶涟漪宛然一笑,“娘娘好厉害的嗅觉,这确实是枸杞。”站在叶涟漪身旁的丫鬟闻言,不由的也笑道,“且给皇子食用的还是西北特产的枸杞呢!”
“哦?”宁如秋挑挑眉,“本宫早就传闻西北枸杞要更好一筹,看你对西北枸杞这么了解,难不成你是来自西北?”
那丫鬟闻言,略有些迟疑,看了眼叶涟漪,用眼神征得她的同意后,方才又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正是来自西北之处,与宫内其他同乡很为皇子担忧,听太医说……”
丫鬟话没说完,却被一旁的叶涟漪抢先了话,“太医说皇子的身子多吃些枸杞有好处,涟漪这才用枸杞熬了汤给皇子送来。”
丫鬟微愣,旋即恍然顿悟,退在一边不再言语了。
“原是如此,那倒也难怪,不过劳郡主费心了,振宇的身子本宫会亲自安排太医进行‘精’心调理。”
又待了不多久,叶涟漪便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转身的一瞬,脸上盈盈笑意顿时全无,紧跟在身旁的丫鬟只觉周身一凛,随后又听叶涟漪冷冷道,“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儿,若再敢胡言,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第三百一十五章 :意外发现
御书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
司霆烨专心埋首在厚厚一沓奏折之中,偶尔直起身子,‘露’出一双深邃星眸,前些日子他推行的新政策已经在天宏国许多地方进行试用,得到的反馈信息大多合乎人意,这让他心里得到不少欣慰。
一本本奏折,均是大臣用心纂写而成,他自然要尽量做到一本本阅览,马虎不得。良久,司霆烨只觉双眼一阵酸痛,又批阅完一本手中奏折后,司霆烨端起书案上的清茶,浅抿了一口。
“御膳房里新做了些点心,要不奴才给您端过来些尝尝味道如何?”宫人躬身说道。
司霆烨闻言,抚了抚略有些发‘乱’的太阳‘穴’,睨了眼窗子外头的天‘色’,淡声道,“朕没胃口。”
这些奏折几乎都是关于新政策推行的反馈奏折,司霆烨自然心急批阅完,说罢,放下手中茶盏,重新执起笔,批阅起下一本奏折来。
奏折上言:朝廷新政策的推行严重影响了当地的正常发展,对当地的民生经济造成了负面的影响。其后便是列举了一条条新政策给当地带来的负面影响。
司霆烨越往下看,脸‘色’越发难堪,微凛的目光落在奏折右下角处,赫然写着西北某大臣的名字。
一旁的宫人察觉到司霆烨异样的脸‘色’,却也不敢言语,朝廷大臣上奏的奏折都是事关朝上的事,他一个奴才怎敢妄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啪’的一声,司霆烨狠狠地将那本奏折仍在了一边,宫人吓得浑身一颤,看着地上的被司霆烨扔掉在地的奏折,他上前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正当他犹豫之际。
一个温润男声从不远处传入耳际,“皇上何事发这么大的火?”话音未落,只见龙案前走来身着锦衣华服的凤祺沐。
司霆烨抬眸淡扫了眼凤祺沐,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话音一落,宫人自觉的上前捡起司霆烨方才一怒之下掷在地上的奏折,悄悄退了出去。
凤祺沐瞥了眼地上的奏折,‘唇’角挂着浅淡的笑。
待得宫人退了下去,凤祺沐这才道,“我查过了,所有碧浮宫的人都没有见到青阮出宫,我又问了宫里的宫人及丫鬟,但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青阮离宫的证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霆烨登时俊眉紧皱,这倒是奇了!凤祺沐的碧浮宫宫人散落在皇宫的每个角落,倘若青阮出宫,肯定会留下些线索,然而就目前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并不如此。
“难道一个活生生人还会凭空消失了不成!”方才的怒气加上青阮一事,司霆烨声‘色’越发凛然。
凤祺沐微微含笑,事情不必看的那么糟糕,“刚才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司霆烨鲜少这般动怒,难不成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司霆烨沉眉,敛了敛眉间怒气,沉声说道,“有大臣上折子,说在西北地区推行新政策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民生的发展,要求撤销新政策!”
“原来是这事,怪不得你这么生气了!”凤祺沐恍然大悟,推行新政策是司霆烨深思熟虑后做的一个重大决策,给予的希望自然也大,自新政策试运行后,多半地方取得了理想的成绩。
可如今,西北地区竟公然上折子要求撤了新政策,司霆烨不生气才稀奇!
长乐宫。
司霆烨步履带风回到长乐宫。
见他脸‘色’不佳,宫里的丫鬟宫人连忙行了个礼后,便就知趣地退了下去,方才还宫人丫鬟满地站的长乐宫,少顷便就只剩宁如秋与司霆烨二人。
“皇上这是怎么了?”说着,宁如秋从主位上站起身子,缓步来到司霆烨身旁,为他褪去披风。
司霆烨微叹口气,淡声道,“心里有些烦躁。”
宁如秋闻言,低眉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道,“青阮的事,皇上查到什么了么?”她猜想他的烦心事,多半是因为朝廷政务,但青阮突然消失一事也不可小觑。
司霆烨瑶瑶头,薄‘唇’吐出简单几个字眼来,“没有,凤祺沐彻查宫中所有人,但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青阮昨日离开皇宫的证据。”
宁如秋素眉微皱,倘若真是如此,为何青阮房间里会留有书信?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宁如秋刷的变了脸‘色’,惊声道,“那就说明,我们找到的青阮房间里所谓的留书根本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造成青阮回北洛国的假象来‘迷’‘惑’我们,实际上,青阮已经落入了留假书信的人手上!”
以青阮的能力,被人掳走之事虽不大可能,但毕竟不能排除这种情况,况且眼下种种情况都表明,青阮消失的不正常,很有可能是别人掳走。
但……会是谁呢!
宁如秋一语惊醒梦中人,司霆烨恍然回过神来,先前由于西北提出撤销新政策一事心下火气甚大,关于青阮也未往深了想,此刻听宁如秋这般一说,这才回过神来!
司霆烨俊眉微皱,“敢在宫里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等事,这人好大的胆子!”
见司霆烨有些愠怒,宁如秋便转言安慰他道,“”掳走青阮的人固然可恶,但青阮能力不俗,又岂是轻易任人摆布的人!皇上无须过多担心!
即便宁如秋这般宽慰,司霆烨深皱着的眉头仍是不见有舒展的迹象,“皇上还有什么事么?脸‘色’怎么这样差?”
宁如秋一双清眸望住司霆烨,眼睛里尽是一片担忧。
司霆烨长呼一口气,似要将心口里的一口浊气全部吐出,然而西北要求撤销新政策一事仍然缠绕在司霆烨心头,微叹了口气,只道,“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朝上的烦心事罢了!”
“皇上何不说与秋儿听听,或许不能帮到皇上些许,但至少让皇上发发埋怨心里也能畅快许多!”
宁如秋说着,素手微抬,端起案几上瓷白茶壶给司霆烨斟了杯茶水,又婉声道,“皇上先喝口茶,顺顺心中浊气罢!”
司霆烨深望住她,幽邃的眸子里怒气渐褪,须臾,腾起一抹柔软之‘色’,也只有她,能平复他烦‘乱’的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日我批阅奏折,有一本西北朝廷大臣上书的折子,说朝廷推行的新政策令西北之地的正常发胀收到了严重影响,故而要求撤销新政策。”
宁如秋心知司霆烨对推行新政策的看重,甚至他将此次新政策当做天宏国发展史上一个历史‘性’的里程碑,这段时间,新政策在天宏国各个城镇开始推行,大都反响良好,怎么这西北边境之地,却直接要撤销新政策推行呢?着实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西北之地……
宁如秋心下这般念着,蓦地灵光一闪,似有画面在脑海里瞬间闪现!
今日在司振宇寝宫之中,叶涟漪身边丫鬟所说的话,以及叶涟漪略有些奇怪的反应,西北……那丫鬟来自西北,且听她的意思,宫里头还有其他来自西北的宫人和丫鬟!叶涟漪当时为何突然打断丫鬟的话,难不成……
叶涟漪身边有来自西北的宫人和丫鬟,而与此同时,西北又出了这等事,莫不是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如是念着,叶涟漪不禁表情凝重起来。
司霆烨察觉到宁如秋不太对劲,便将目光落在宁如秋身上,凝视片刻,轻声道,“秋儿在想什么呢?这西北之事都是朝廷上的事,你无须忧心。”
司霆烨以为是自己将西北一事告知了宁如秋,宁如秋因此而担忧。宁如秋闻言,心下有暖流划过,然而左右一番思量,宁如秋并不打算将心中想法告知司霆烨,一是没有证据,而是不想给司霆烨平添烦扰!
宁如秋恍然回神,点点头轻声应下。
深夜。
长乐宫宫里宫外一片静寂,天气越发沁凉,站在外头,只觉阵阵凉风袭来,清宛不由得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青阮突然消失,就连她也不相信青阮会回北洛国,他当初是那样决绝地留在烨王府,留在皇宫,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突然想回北洛国呢!北洛国已经有了新的国主,他若是真回去了,又要做什么呢?
苦思无果,清宛漫无目的的在青阮房间周围漫步,时而抬头问问圆月,圆月不语,时而低眉看看落叶,落叶凄凄。
不知不觉间,清宛赫然发觉自己已然走出了长乐宫,正‘欲’准备转身回去,忽的听到不远处好似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清宛潜意识顿住脚步,藏身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屏息望住前面不远处发出细微声响的地方。
月影绰绰,清宛瞪大了眼睛,却只隐约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看穿着打扮应是某个宫里的丫鬟,清宛恍然回神,细细思量一番,此刻已染是深夜时候,宫里怎么还会有丫鬟走动?
许是青阮的消失让清宛变得敏感许多,许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待那俩人又走了不远后,清宛紧步跟了上去,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跟的越久,清宛便愈发觉得她们二人行为诡异,时而‘交’投低语着什么,时而快步往前走,动作甚是鬼祟。
走了不多久,二人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的停了下来,清宛心下一惊,还以为自己被对方发现了,忙躲在一旁的一片绿林中,半晌,却只见她们二人默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了。
清宛心下觉得疑‘惑’,想了想这一路跟来,以及她们走的方向……
第三百一十六章 :确认身份
出宫!她们这是要出宫!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么一个想法!而此刻她对她们二人的怀疑也越发肯定了,作为宫里的丫鬟深夜出宫,定是不同寻常,然而这宫‘门’是锁着的,她们又如何出宫呢!难不成买通守宫‘门’的‘侍’卫?
这般想着,清宛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看她们要做什么!又跟了不久,清宛发现,她们二人果真如自己想象中般,眼见她们已经走到距离宫‘门’不远处的位置,清宛不敢再往前跟,若是此刻被发现,便会无处躲藏。(..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
而此时长空上乌云渐散,‘露’出一抹清浅的月光。
借着这抹月光,清宛竟发现她们二人并未向宫‘门’口走去,而是径直往宫‘门’口西侧不远处走去。
宫‘门’口西侧便是巍峨的城墙,她们往那里做什么?潜意识里,清宛总觉得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来不及深想,清宛瞪大了一双杏眸紧紧盯住那两个行为诡异的丫鬟。
少顷,只见她们二人在宫墙下停驻脚步,而下一秒,在清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前,一抹深黑的影子骤然从宫墙的另一边一跃而进!稳稳落在那两个丫鬟中间!
清宛险些惊呼出声,忙的用手捂住嘴巴!
不可思议地看住突然出现的黑影!
然而由于距离他们太远,只能隐约瞧见她们三人俯首在一起好一阵的‘交’头接耳,清宛的身子仿佛一下子被掏空,变得轻飘飘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待得她反应过来之际,那抹黑影已然消失不见,而那两名行为诡异的丫鬟东张西望一番后,折身往回走去。
次日,清晨。
司霆烨刚起榻离开长乐宫,尚还在睡梦中的宁如秋便被清宛唤醒了。
“娘娘,请恕宛儿无礼,宛儿确实有重要之事向娘娘禀告!”清宛站在宁如秋跟前,言辞之间说的焦急,饶是再多的困意,宁如秋也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急?”宁如秋缓缓起身,背靠着丝滑的锦缎软枕,清华无双的眉宇间仍隐约带着几分疲态。
太多事情杂‘乱’无头绪,令她久久无眠,直到凌晨时分,方才昏昏沉沉入了梦乡。
见宁如秋不怪自己,清宛一喜,急声道,“宛儿多谢娘娘不怪罪,不敢隐瞒娘娘,昨晚宛儿由于担心青阮公子,便一人在宫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出了长乐宫,而后宛儿竟然发现两个行为诡异的丫鬟……”清宛说着,忽的顿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刻再一回想起来,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然而那抹黑影,那种震惊的感觉,却是那么真实。
“然后呢?”宁如秋凝眉追问道,此时她的注意力已然被清宛的话吸引住了。
“我见那两个丫鬟行为鬼鬼祟祟的,索‘性’就跟在她们后面,看她们大半夜的要做什么,之后一直跟着她们走到了皇宫‘门’口,但她们并没有出宫,而是在皇宫‘门’口的西侧不远处的宫墙下停了下来,她们刚一停下,便有一个黑影从宫墙外翻了过来,三人说了些什么之后,黑影离开,那两个丫鬟才又回去了。”
宁如秋闻言,眸子倏然一紧,有凛凛寒光立时迸出。
假若依照清宛所言,那两个丫鬟很明显是在偷偷与宫外人接触,从而将宫里的某些消息传递出去,半夜时候,正是他们事先就约定好的见面时辰,而她对清宛的话,没有一丝疑虑。
只是……
“你可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了?或是那两个丫鬟的样貌与那黑影的特征?”
清宛闻言,想了又想,片刻,才徐徐开口道,“当时天太黑,距离又远,他们说什么根本听不见,而且他们的样貌也很是模糊,不过……”
清宛正说着,恍惚间,有一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清宛忽的眼睛一亮,惊声道,“我跟着那两个丫鬟的时候,好像看见其中一个丫鬟头上别着一支翡翠钗子!”
清宛之所以对这个翡翠‘玉’钗有印象,全然是因为即便是在这皇宫里头,身为一个丫鬟也很鲜少能有翡翠‘玉’柴佩戴的,翡翠‘玉’钗对她们来说不仅珍贵,也象征着地位,只有很少的丫鬟得到主子得赏赐才能佩戴!
宁如秋心下亦是陡然一亮,“若再让你看到那翡翠钗子,你还能认得出来么?”
清宛闻言,微愣片刻,随即猛地点点头。
宁如秋素‘唇’微扬,溢出一抹清丽绝伦地笑容,“好,快去准备衣服,咱们一会儿到一个地方!一看便知所有真相!”
清宛眸子一亮,眼角顿时有笑意浮现。
叶涟漪寝宫内。
刚刚起榻的叶涟漪此时正坐在铜镜前任由身旁的丫鬟梳着妆,而她姣好的一张脸蛋上仍是略有些睡眼惺忪,神态慵懒。
寝宫外忽的想起的一声‘娘娘驾到!’令叶涟漪浑身一个‘激’灵,从铜镜前几乎是跳了起来。
身子还未站稳,抬眼便见一袭凤袍,美‘艳’无双的宁如秋仪态威严地款步而来。
叶涟漪眸子里寒光一闪,欠身向宁如秋行礼道,“涟漪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免了!”宁如秋淡扫一眼叶涟漪,兀自走到主位上落座,而清宛则立在一旁,一双杏眸乌溜溜在宫内众人间流转。
叶涟漪浅笑着,却遮不住眼底掠过的一丝讶然,“娘娘这么早来涟漪这里,可是有事?”
宁如秋闻言,目光落在叶涟漪身上,假意笑道,“郡主莫要见怪,本宫就是睡不着,突然想过来看看郡主罢了!方才来过御膳房,见御膳房刚做好了点心,便就顺带给郡主带了些!”
嘴里虽是这般说着,宁如秋的目光却越过叶涟漪与一旁的清宛互望一眼,只见清宛轻轻点了点头。
宁如秋即刻会意,心下不由瞬间冷了几分,而忙着接下点心的叶涟漪全然没注意到。
“郡主昨晚睡的可好?”
叶涟漪半垂着眼睛,柔声答道,“还好,多谢娘娘关心。”
宁如秋‘唇’边的笑意微冷,此时她已经基本确定叶涟漪不择手段留在皇宫根本就是另有目的,她利用西北边境的宫人和丫鬟向宫外传递某种消息,而同时西北之地又发生‘乱’象,这其中之事与叶涟漪脱不了干系。
“郡主在皇宫毕竟是客,本宫多关心些也是应该的。”宁如秋特意咬重了‘客’的字眼,聪明如她叶涟漪怎会听不出来宁如秋话里的意思。
然而叶涟漪只若无其事的与宁如秋百般客气寒暄起来,宁如秋得知他的‘阴’谋,言辞间不觉警惕许多。
转眼已到了用早膳时辰,叶涟漪热情地要留宁如秋在自己宫里用膳,却被宁如秋婉言拒绝。
宁如秋与清宛离开后,叶涟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身边丫鬟均是不解与讶异。“郡主这是怎么了?该是时辰用早膳了,郡主现在用膳么?”
丫鬟本是好意劝叶涟漪用膳,叶涟漪听了,却‘阴’恻恻地狠狠瞪了眼身边丫鬟,语气冰冷地叫人恍惚不识得,“贱婢休再多言!敢快将本郡主房间里的贵重物件儿收拾了去!”
叶涟漪声‘色’凛然。
丫鬟一惊,虽不知她做做些什么,但听叶涟漪这般安排也不敢不去,生怕她再责怪,便就忙应了声后,替她收拾东西去了。
叶涟漪回过身子,望住寝宫外,宁如秋最后消失的地方,美目森冷,好你个宁如秋,竟想不到她如此聪明,这么快就能怀疑到自己头上,看来,这皇宫她是再待不得了!
离开叶涟漪寝宫后。
宁如秋快步往长乐宫走去,清宛略有些不解,但看宁如秋脸‘色’凝重的样子也不敢多言,只紧紧跟在宁如秋身后。
不多久,俩个人便就回到了长乐宫。
正殿里。
妙姨已经带着司雨泽起了榻,正在喂食司雨泽吃食,察觉宁如秋脸‘色’不对,便就问道,“娘娘一大早这是去哪里了?”
“去了叶涟漪那里。”说话间,宁如秋已然在主位上落座,凤眸微抬,望了眼清宛,又道,“宛儿你说说在叶涟漪那里你看到了什么!”
妙姨听的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地望向清宛,只听清宛徐徐开口道,“宛儿可以确定昨晚那鬼鬼祟祟的丫鬟必有其中之一便是叶涟漪身边的那丫鬟!
她头上的翡翠‘玉’钗,方才宛儿可是瞧的分明!且看她走路的姿态,宛儿敢保证,昨晚那两人必是听了叶涟漪的话而去做。”
什么两个丫鬟,什么昨晚上,什么翡翠‘玉’钗,妙姨听的更是一头雾水,正‘欲’要开口相问,宁如秋又道,“我也察觉到了,且事不宜迟,此时我须得找皇上商量。”
清宛点点头,那个叶涟漪先前她还曾一度对她改观,以为她并不是个坏人,岂料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叶涟漪坚持留在宫中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清宛又念道,或许可以顺着叶涟漪这条线索下去,说不定能找出青阮的踪迹呢!
须臾,二人沉默间,妙姨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说的究竟是何事?”
宁如秋闻言,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与清宛不禁相视一笑,“就让宛儿慢慢与你说说罢!”
而后,清宛便就去到妙姨身边,说起了有关于叶涟漪一事。妙姨得知后,面上表情凝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叶涟漪竟是这样的人,娘娘要早些将她赶出宫去才是,什么北洛国的郡主,我看她根本就不配,来咱宫里,指不定有什么目的呢!”
清宛随声附和着。
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相渐显
宁如秋正襟危坐在主位上,算算时辰,此时司霆烨正在金銮殿与一众文武百官商议朝政之事。(..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待会儿待他下了朝,再去御书房找他亦是不迟!而这会儿,她也好将所有看似烦‘乱’复杂的头绪理理清楚。
从叶涟漪进宫伊始,直到让她怀疑叶涟漪留在宫里的目的,云逸莫名遭人杀害,叶涟漪与北洛国国主大相径庭的两种态度……
叶涟漪一心讨好司振宇等等事情,此刻一一回想起来,宁如秋愈发觉得这完全就是叶涟漪一手策划的一场戏,只为了在宫中得到某种讯息。
用了些早膳,又与妙姨逗‘弄’了会儿司雨泽,宁如秋终是等到了司霆烨下朝的时辰。宁如秋理了理衣襟,作势便要出去。
“娘娘就让宛儿与您一起去吧?”叶涟漪真实面目一揭‘露’,她不由得担心起宁如秋的安危来。
见清宛过分紧张的模样,宁如秋倒是忍不住笑了,“怎么?你难道还怕有人在宫里想谋害我?想的未免也太天真,你且就在宫里,帮妙姨照顾泽尔便是!其他无须‘操’心。”
清宛还想坚持说些什么,但看宁如秋已经决定了的态度,便就生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那宛儿叫人给您准备轿撵。”
……
宁如秋坐在略有些晃晃悠悠地轿撵中,一路秋意浓浓,宁如秋却无心留意。
只是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来。叶涟漪虽是查清了她在宫里另有不可高人的目的,可具体原因为何,她还不得而知,究竟是此刻就将叶涟漪控制起来,还是与司霆烨一同商量后,彻底查清叶涟漪的目的以及底细再动手。
这般想着,不过多久,轿撵便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前停住。
“娘娘,御书房到了。”轿撵外随即响起车夫的声音。
宁如秋缓缓回神,撩起凤袍下了轿撵。
御书房‘门’前,站着两名‘侍’卫把守,见宁如秋过来,恭恭敬敬朝宁如秋行了个礼,而后任由宁如秋往御书房内走去。
御书房内。
司霆烨正端坐在龙椅上,面前书案上有奏折摊开着,司霆烨却好似无心其上,一双星眸目光悠远地望住某处。
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忽的闪进一抹倩影,司霆烨只觉眼前一亮,先是一喜,后旋即回过神来,略有些惊讶地道,“秋儿怎么这般早就来了?”
一旁的宫人见宁如秋过来,连忙行礼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宁如秋淡声应着,姿态娴雅地来到司霆烨身旁。.info[]
忽的瞥见书案上已经空了的茶壶,便斥声道,“你是怎么伺候皇上的,连个茶水也不知备好?!”
宁如秋略有些微冷的声音令宫人陡然一惊,一向伺候帝王的宫人旋即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认了错,端起茶壶,离开了御书房。
“这宫人也让你打发走了,秋儿有事便说罢!”司霆烨心知宁如秋是刻意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宫人,想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说。
宁如秋眸‘色’复杂,想了又想,才又继续道,“今早我与宛儿一起去了叶涟漪宫里,我终于发现叶涟漪是通过什么法子将宫里的消息传递到宫外去。”
说着,宁如秋忽的又想起,前些时候,叶涟漪带着司振宇一同出去游玩之事,此刻回想一番,只怕带司振宇出‘门’游玩是次要,借机利用司振宇打掩护,向宫外传递什么消息才是最主要的。
“什么法子?!这叶涟漪果真有问题!”
“是昨晚上宛儿偶然发现的,叶涟漪宫里有来自西北的宫人和丫鬟,她就是利用这些丫鬟和宫人与外边的人约好见面的时辰,定期见面,传递消息!而与此同时西北之地又出现反抗新政策一事,这二者之间必然有联系!”
司霆烨听罢,幽邃的眸子不禁冷了几分,“这个叶涟漪到底要做什么!看来我们必须要好好调查她了!就顺着宫里有西北的丫鬟和宫人着手调查,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宁如秋赞同地点点头,神‘色’却忽的黯淡几分,“可如今青阮不明去向,也只得让凤祺沐与他碧浮宫里的人去查了!”
“恩,我待会儿就派人唤他过来,相信此事定会很快有结论!”司霆烨见宁如秋脸‘色’略有些暗淡,便就宽慰道。
“可是……叶涟漪呢?咱们要现在控制住她么?还是等凤祺沐查清了此事,再控制她?”
不论叶涟漪的目的是何,她留在宫里的身份毕竟是北洛国郡主,若是事情没彻底‘弄’清楚,只怕令她不服,传了出去也不甚好听。
司霆烨垂目思量半晌,“咱们暂时还不能明着控制她,不过软禁的法子还是可行的,我让宫里放出消息,说查到了关于杀害云逸的凶手,为了安全起见,不让叶涟漪随意在宫里走动!”
“恩,这个法子确实可以一试,不过叶涟漪此人不简单,须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二人商定后,司霆烨便就派人告知叶涟漪,由于云逸一事,不得在宫中随意走动。
长乐宫。
虽然叶涟漪的事情总算有些进展,但宁如秋仍是隐隐有些担忧。
“娘娘,叶涟漪一事跟青阮公子突然不见有关系么?”清宛站在宁如秋身旁,怯生生地低声道。
宁如秋心知她担心青阮的安危,她又何尝不是,“暂时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叶涟漪与青阮突然消失一事有关。但也并不排除有这个可能,皇上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表面上虽是宁如秋安慰清宛,实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清宛低垂着头,敛去眼底的一片担忧。
“叶涟漪宫里可有动静?”一直纠结于事情的结果,心里定会觉得压抑,宁如秋试图转移清宛的注意力,随口问起了叶涟漪此刻的情况。
她还记得,当初软禁叶涟漪的时候,是云逸刚死,叶涟漪的抵触情绪很大,甚至为了不被软禁,威胁吓唬宫里的丫鬟。
然而接下来清宛的话,让她倒是有些奇怪了。
“没有,听说就待在宫里,一点儿也不闹腾!”清宛恨恨地道,提起叶涟漪,清宛就满腔的愤懑。
“哦?是么?”宁如秋眉‘色’微挑,略有些不可思议,叶涟漪竟乖乖地顺从,这与她的‘性’格貌似并不相符!
莫名的,宁如秋总觉得叶涟漪这般表现实在太怪异,但司霆烨已经派凤祺沐去调查了,想来自己也不必急于一时。
两日后。
御‘花’园内。
正值下午好时光,司霆烨忙里‘抽’闲,陪宁如秋在八角亭中下起了围棋,同时也在等凤祺沐的消息,一旁的宫人适时候着斟茶倒水。
凉风宜人,日光明媚。
“皇上棋艺果真‘精’湛,我可是自叹弗如啊!”宁如秋姿态悠然,语调轻快。
自从司霆烨登基做了皇帝后,陪她的时间大大减少,他总是忙着朝廷政务,她则要打理好后宫,照顾司雨泽与司振宇。两日前,凤祺沐道两日后便可查清事实回宫复禀,司霆烨与其约好两日后御‘花’园相见。
宁如秋自是想第一时间得知事情的真相,便就早早的与司霆烨来到御‘花’园中等他。
司霆烨薄‘唇’微扬,“啧啧,秋儿的棋艺可不比为夫差,四局你赢了为夫三局,这么说是在取笑为夫?”说话间,一只黑‘玉’棋子稳稳落在案上。
宁如秋浅笑盈盈,“不过是皇上承让罢了。”
一旁的宫人见司霆烨与宁如秋心情大好,心下也不禁松了口气,瞥见案上的淡茶所剩不多,便躬身浅声道,“奴才再给皇上、娘娘添些茶水!”
“恩。”司霆烨淡声应着,“不要太浓,娘娘不能喝太浓的茶!”
“奴才谨记!”
又几盘棋局下来,宁如秋渐渐感觉略有些不安起来。
“这都过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凤祺沐回来?难道是在路上出现什么事了么?”
宁如秋的话让司霆烨不禁也略有些担忧起来,看看天‘色’,日头已然开始西斜,却始终不见凤祺沐的影子。
“应是无事,只怕是路上耽搁了罢!再等等,若天黑之前还不回来,就让碧浮宫的人去寻。”
宁如秋闻言,微点了点头,只是凤眸里仍隐隐有几分担忧。
这一等,便是到了落日黄昏。
司霆烨险些就要派人去寻,却见御‘花’园里,凤祺沐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余霞散成绮。
落日的余韵打在御‘花’园中,仿若一副瑰丽的秋日之景,而凤祺沐清俊无双的身影好似被融进其中,渐渐走得近些了,司霆烨与宁如秋方才发现凤祺沐略有些沉郁的脸‘色’,宁如秋见状心下蓦地一沉。
凤祺沐三步并两步来到司霆烨与宁如秋身前,一旁的宫人早早便就默默退了下去。
“查得如何?”凤祺沐刚一站定,宁如秋首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凤祺沐闻言,狭长的眸子闪着光亮,掠过司霆烨与宁如秋,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娘娘所料不错,叶涟漪确实与西北反对新政策推行一事有关系,且青阮突然不知所踪一事也与她有关系,这两日我顺着叶涟漪宫里来自西北的丫鬟与宫人这条线查下去,而后得到了一个确切消息,叶涟漪他们正准备往西北之地运送一批货物,但具体是什么货物,即便是那些负责运送的人也不知道。看样子极为保密!”
司霆烨与宁如秋下意识互望一眼,眼底均是一片诧异。
第三百一十八章 :露出真面目
叶涟漪果真有问题,先是费尽心思留在了宫中,再有一心讨好司振宇等宫中众人,利用宫里的丫鬟与宫人,更甚至利用司振宇做挡箭牌往宫外传送信息,后来又不知是何目的的掳走青阮,甚至……云逸的死也跟叶涟漪逃脱不了干系。.info[].访问:.。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竟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不知暗地里做过多少事,宁如秋越想越是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但不论如何,她曾预想过这种可能,而司霆烨一直以为叶涟漪只是个单纯的北洛国派来和亲的郡主,吕靖远死之后,他亦是没有怀疑过叶涟漪,直到云逸惨死,他才开始怀疑叶涟漪。
短短不过几日时间,关于叶涟漪的一切就这么**‘裸’地展现在自己眼前,司霆烨感到愤怒的同时亦是不可思议。
“她是北洛国的郡主,身份尊贵,难道在她心里做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还满足不了她么?”司霆烨声‘色’微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则自己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只怕是她的心不止是做郡主那般简单,她掳走青阮又是为何?在宫里,他们之间素无往来,怎会偏偏掳走青阮呢?”
念起这一点,凤祺沐亦是觉得怪异,青阮功夫不弱,但对于叶涟漪来说显然她不是要利用青阮的功夫,而除此之外,青阮还有什么让叶涟漪贪图的么?
身份!
凤祺沐脑海里忽的闪现出这样两个字!
惊的抬眸,竟发现宁如秋与司霆烨也正望住自己,“青阮的身份!”司霆烨与凤祺沐不约而同地说道。
青阮不单是前北洛国国主身边的影子杀手,后证实身份正是北洛国名副其实的二皇子,当初若是他愿意回北洛国,便就是如今的北洛国国主,即便是现在,也是北洛国唯一的继承人。
三人均是默契地想到了这一点,而与之相比起来,青阮的安危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但他二皇子的身份,只恐怕被人拿去利用!作为皇室郡主的叶涟漪之所以会掳走青阮,一定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思及此,宁如秋又细细回想了方才凤祺沐所说的话,蓦地,凤眸突然一亮,对凤祺沐道,“你方才说叶涟漪要往西北之地运送一批货物是么?”
凤祺沐不明白宁如秋为何突然由此一问,微微愣怔了下,才点点头。
宁如秋宛然一笑,语气甚是笃定,“根据青阮突然消失的时间,再联系上叶涟漪要往西北之地送一批货的事,两者会不会有关联?或者说叶涟漪要运送的那批货物中就有青阮!她想借此机会将青阮送到西北之地!”
宁如秋一句话令司霆烨与凤祺沐恍然顿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眼下当务之急,必须要将叶涟漪控制起来,在那批货物运送到西北前拦截下来!”司霆烨星眸微眯,沉声说道。
夕阳西下,黄昏将尽。
司霆烨三人一致决定事不宜迟,当即便就往叶涟漪寝宫而去。
一路上,三人不敢有停歇,紧赶慢赶地往叶涟漪寝宫,日头渐暗,暮‘色’渐渐袭来,长廊里,宫苑里,已经有丫鬟与宫人开始点气了宫灯。
宁如秋坐在轿撵上,素手被司霆烨紧紧握在掌心,抬轿的宫人已经使足了气力,脚下步子不敢有片刻停歇,宁如秋却仍觉得太慢。
司霆烨见宁如秋神情略有些异样,便安慰她道,“没事的,只要咱们控制了叶涟漪,不怕她再做出什么事来!”
然而事情并不总是尽如人意。
司霆烨话音刚落,便听的轿撵外一声高呼,令宁如秋光洁的额头皱的更深了。
“郡主不见了!郡主自杀了!”
宁如秋暗道一声不妙,连忙掀开轿撵,赫然发现轿撵已经到了叶涟漪寝宫‘门’前。
宁如秋与司霆烨忙地下车,凤祺沐紧随其后,刚一站定身子,便见叶涟漪寝宫内有两名丫鬟跌跌撞撞向他们跑来。
刚听下步子,便气喘吁吁地急声道,“不,不好了!郡主她自杀了!不!不见了!”两个丫鬟此刻已经慌作一团,回起话来亦是言语不清。
司霆烨三人只隐约听见她道,叶涟漪又是死了又是不见了!
三人互望了一眼,凤祺沐旋即往寝宫里冲去,司霆烨搀扶着宁如秋快步往里走去。
偌大的寝宫内。
此刻空无一人,空气中除了弥漫着的胭脂香味,另有一股鲜血的腥味儿缓缓弥散开来。
凤祺沐谨慎地四下里搜查了一遍寝宫。
“如何!叶涟漪可在?”司霆烨沉‘吟’问道。
凤祺沐摇摇头,“没有,我找了一遍这宫里,都没找到叶涟漪的影子。”
宁如秋却是有些不解了,“那这宫里的血腥味儿从何处而来!”
凤祺沐抬手,指尖上点点殷红,“不是人血,是‘鸡’血!‘床’榻上故意有人放了许多‘鸡’血,锦被下盖着软枕,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躺在里面。”
凤祺沐此话一出,宁如秋与司霆烨心下一片了然,什么叶涟漪死了,不见了!根本就是叶涟漪脱身的一个计谋罢了。
她在除‘床’榻上故意放了一滩‘鸡’血,叫人以为是她死了!先是有云逸惨死在先,宫里头的丫鬟大都胆小,慌张之中还有为是叶涟漪同样被人残忍杀害了。
好一条脱身的妙计!
宁如秋眸子一紧,紧步往内室而去。
幔帐内,‘床’榻上一片殷红,淡蓝锦被人半掀着,‘床’榻前是一双拜访整齐的叶涟漪平日里最爱穿的鞋子。
宁如秋心神一晃,险些有些重心不稳,好在司霆烨及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算来算去,竟让叶涟漪这般轻易地就脱了身,宁如秋心下一阵自责与懊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人还未从叶涟漪寝宫里离开,司振宇宫里的丫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何事!”叶涟漪一事,让宁如秋心下一阵烦躁,目光微冷,声‘色’凛然。
司振宇宫里的丫鬟身子一颤,垂下眸子,定了定思绪,道,“方才皇子在用晚膳,可是不是怎的,刚用了两口就一直呕吐不止!”
司霆烨眸光一寒,冷声道,“请太医了么?”
丫鬟点头,“已经去请太医了,奴婢是特来禀告皇上与娘娘的!”
宁如秋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出现短暂一片空白。
叶涟漪消失,带走了青阮,不知去向,而此刻司振宇突然出事,一切的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察觉到怀中人儿有异样的司霆烨,低声安慰道,“秋儿没事吧?”
凤祺沐狭长的眸子里不见往日里的儒雅姿态而变得森冷起来,“皇子的病多半与叶涟漪也有关系!事不宜迟,我这就命碧浮宫的人全称搜寻叶涟漪的踪迹,我就不信,她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宁如秋抚抚额,出声否定了凤祺沐的主意,“今日一事,叶涟漪定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也料定咱们会派人去追,她又怎么可能乖乖待在国都城里等我们去找呢!先前她掳走青阮,故意留下了一封假书信,这次她会不会也留下什么线索呢?”
司霆烨俊眉微蹙,“秋儿说得对,这宫里宫外都给朕仔细搜查一遍!看有么有什么蛛丝马迹!”
司霆烨一声令下,宫里的宫人与丫鬟纷纷加入了搜寻的行列。
此时寝宫外,暮‘色’越发的浓重了,闪着盈盈光亮的烛灯,将寝宫内外照的一片亮堂。
不多久,搜寻终于有了结果。
“在‘床’榻锦被下发现了这一封书信。”说着,凤祺沐将手中书信递给了司霆烨。
略有些微皱的宣纸上,书写着娟秀的几个字眼,‘若想拿到皇子解‘药’,须得先找到我。’落款人名字赫然是叶涟漪。
司霆烨看过后,心里陡然腾起一股火气,狠狠将那书信撕成了碎片,一旁的宫人与丫鬟将司霆烨震怒,便就纷纷噤声,生怕圣怒会牵连到自己。
“何必如此生气,这都是叶涟漪故意使出的伎俩。”说着,宁如秋徐徐转身,森冷的目光掠过在场一种丫鬟与宫人。
叶涟漪可以来个金蝉脱壳,但当初为她做事,不惜犯险将宫中消息送出宫外的人仍留在宫中。
“你们之中谁是西北之人,自己站出来!”宁如秋声‘色’凛然,果断拒绝不带一丝拖沓!
当场丫鬟与宫人当即被震慑在原地,叶涟漪的事她们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但眼下的情况,叶涟漪逃了,并且做了让司霆烨与宁如秋震怒的事。
那些曾为叶涟漪哄着办事的丫鬟与宫人此刻不由得吓的浑身哆嗦起来。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起来。
叶涟漪一事已经叫人够窝火了,再看眼前丫鬟磨磨唧唧的,凤祺沐的耐心被消耗殆尽,狭长的眸子里寒意四起,饶是站在一旁的宫人,也隐约感觉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森森寒意。
“娘娘的话难道没听见呢!还愣着做什么!主动站出来或许饶你们一名,倘若无人敢站出来,那便统统丢出去斩了!”
被凤祺沐这么一呵斥,几个丫鬟与宫人但是慌了神,犹犹豫豫地从众人间站了出来,三个丫鬟,两个宫人。
宁如秋稍稍平复了心绪,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
“叶涟漪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竟背叛本宫与皇上,给一个北洛国的郡主传递消息?!”
“这……”宁如秋话音一落,一个丫鬟支吾着开口,“并没有什么好处,只是说这是秘密任务,是……是您吩咐下来的,说我们几个来自西北,若能将这差事办得漂亮,便能得到重用,是以……奴婢们才……”
“真是蠢钝如猪!”宁如秋冷声斥责,“若用你们本宫何不亲自出面,何以会用一个外人!你们可知你们为叶涟漪所做的是什么事!又有什么严重后果!”
“娘娘饶命!”见宁如秋怒了,几个丫鬟与宫人膝盖一软,连忙跪倒在地。
第三百一十九章 :司振宇中毒
司振宇寝宫内。(..info)。wщw.更新好快。
司霆烨与宁如秋处理好叶涟漪宫内的事后便就匆匆赶来了司振宇的宫里,凤祺沐则发动碧浮宫的人脉看能不能找到叶涟漪的踪迹,虽说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但总比干坐着强上许多。
司振宇躺在软榻上,神情痛苦,小脸略显苍白,太医已经赶到了宫里,正坐在‘床’榻边为司振宇号脉诊治。
司霆烨坐在司振宇身旁,大掌心疼地‘摸’‘摸’司振宇的头,似在无言安慰。
而宁如秋望住‘床’榻上虚弱的司振宇,心疼与自责‘交’织,脑海里恍惚记得,那日她来这宫里看望司振宇,叶涟漪亦是在,若没记错,案几上放着的那晚清汤便是叶涟漪命人做好端来的,也许那时叶涟漪已经暗暗使了手段。
只怪自己当初没有狠下心,及早控制了叶涟漪,让她一二再的有机会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歉疚与懊悔却也换不回时光倒流。
半晌,老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脸上神‘色’黯淡。
司霆烨见状,一颗心陡然一沉,“皇子怎么样了?”
老太医闻言,微叹了口气,退在一边,撩起袍角,跪在地上,“皇子中了毒,此毒症状看似并无大碍,但时间久了,会一点点侵蚀人的本元,也就是说这种毒不会立马要了人的命,但会将人的身子拖垮,直至无‘药’可救!”
“那你快想法子给皇子医治!”司霆烨一听老太医这般说,眉间顿时浮上几分愠怒之‘色’。
老太医摇摇头,“要想彻底解此毒,须得知道这下毒的方子,根据下毒的方子一一抓‘药’,否则一味‘药’引子错了,不但治不好,反而加重毒素在体内蔓延的速度!”
“庸医!”司霆烨怒上眉头,声调也拔高了许多,“一点点毒都解不了,朕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老太医垂首不语,司霆烨怒气越发大了起来。宁如秋见状,忙出声安慰道,“事已至此,皇上即便杀了太医也无用,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叶涟漪!她才是整件事情的最关键所在!”
“但振宇呢,他身体里的毒怎么办!一日解不了,便就要多受一日的折磨!”司霆烨说的痛心疾首,宁如秋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振宇年纪尚小,谁能忍心叫他日日受这毒发的折磨,不过眼下太医说的也没错,倘若‘乱’用‘药’,后果更不堪设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宁如秋一番宽慰的话,令司霆烨逐渐冷静下来。
这时,‘床’榻上的司振宇幽幽转醒,略有些疲态的眸子里少了往日里活泼童真的光彩。
宁如秋心中微恸,坐在‘床’榻边,素手执起司振宇的小手,温柔地道,“皇伯伯跟皇伯母来看你了,振宇高兴么?”
略显苍白的小脸,努力扯出一抹笑容,“高兴。”
“振宇现在感觉身子怎么样了?”司霆烨低声说着,星眸里满目担忧。
司振宇并不知道自己中毒一事,更不知道他的毒是他喜爱的涟漪姐姐亲手下的,天真的他以为自己又生病了,反倒安慰起了司霆烨与宁如秋,“我是不是又生病了,不过我会好好听太医的话,早点好起来的,对了,涟漪姐姐有来看振宇么?”
司霆烨没料到司振宇会有次一问,当即愣住了,深邃的眸子里倏然有寒光迸出,宁如秋见状,忙回道,“是的哟,你要乖乖听皇伯伯的话,这样才能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就让涟漪姐姐过来看你好不好?”
宁如秋语气温柔,听不出有丝毫异样。
司霆烨闻言,略有些诧异地望住宁如秋,深暗的眼底浮现几抹不解之‘色’。
这些事就由他们烦恼罢,倘若让一个几岁的孩子知道,只怕给他带来的尽是负面影响。
四目相对,司霆烨读懂了宁如秋眼底的意思。
司振宇一双带着期盼与疑‘惑’的目光仍然望住司霆烨,他心底里最信任的始终是他。
思量片刻,司霆烨的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微微俯身,对‘床’榻上的司振宇低语道,“你皇伯母说的对,现在听皇伯伯的话好好配合太医医治,皇伯伯先前答应带你出去玩的诺言还没兑现呢,这次等你好了,皇伯伯不管再忙也‘抽’出空闲陪你出宫游玩好不好?”
司振宇闻言,暗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光彩,起‘色’也恍惚间好了不少,欢喜地点头应下。
由于不知下毒使用的方子,太医只得给司振宇先开些固守本元的‘药’。
司霆烨与宁如秋放心不下,直到司振宇服了‘药’,安稳睡下之后方才离开。
寝宫外,墨‘色’长空浓稠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乌云朦胧,月‘色’暗淡。
司霆烨与宁如秋并行而立,一直照顾司振宇的老太医紧随其后。
“不要告诉皇子他是中毒了,不要让他知道叶涟漪的事,不过是一个孩子,知道太多,对他也不好!”望住眼前一片昏暗,宁如秋幽幽对身后的老太医嘱咐道。
“娘娘心善仁慈,微臣谨记娘娘的嘱托!”
心善仁慈?!
宁如秋自嘲地弯起嘴角,苦涩至极。
司霆烨大掌背在身后,步履稳健,神态威严,长久的一阵沉默后,淡声对宁如秋道,“振宇的病或许凤祺沐有法子解,与其将希望全部寄托于敌人,不如自己想办法找到解毒的法子。”
叶涟漪处心积虑做这一切,讨好司振宇后又给他下毒,她又怎么可能甘心将解毒的‘药’告诉他们呢!
“恩,他见过识广,识得许多奇才,或许真有法子也不一定,把振宇‘交’给他,咱们也放心。”
长乐宫内。
妙姨将司雨泽哄睡着以后,便就来到正殿里与清宛一起等司霆烨与宁如秋回宫。
殿内,烛火摇曳,映衬着两张焦急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寝宫‘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随后传来宫人向司霆烨与宁如秋行礼的声音。
妙姨与清宛闻声,忙的理了理衣襟,退在一旁,跪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到来。
细微的脚步声渐近,司霆烨与宁如秋缓步来到殿里。
妙姨与清宛见状,忙俯身行礼。
宁如秋略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妙姨与清宛,这么晚了,她们怎还没有休息?
“泽儿可是睡下了?”
宁如秋抚抚额,在主位上落座,立时有丫鬟端上了茶水,浅抿一口茶,宁如秋这才恍回想起来,今日似乎并未用晚膳,可此刻却仍是胃口缺缺。
妙姨答道,“太子已经睡下了,我与宛儿担心您与皇上,便就在这里候着,听闻皇子他……身子有不适,可是很严重么?”
宁如秋轻吐一口浊气,妙姨与清宛倒是有心了,“一切都会好的,妙姨你去休息吧,整日的照顾泽儿已经很累了,宛儿留下帮我梳妆!”
铜镜前。
微黄的灯光映着宁如秋一张清华无双的脸,脸上表情极淡,光影微闪,清冷的目光伤隐隐透出几分寒意。
清宛一面帮宁如秋梳着发,一面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到底是年纪尚小,心里有事面上根本藏不住。
宁如秋瞥见她一次次‘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先开口了,“心里有话想说?”
“宛儿想问问,青阮公子的事……”许是出于少‘女’的羞嚇,许是觉得自己不该过多追问这些,清宛说话时声如蚊蝇。
宁如秋想了想,清宛虽是有时‘性’子活泼了些,但至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以青阮一事,她并不打算瞒着清宛,“青阮是被叶涟漪掳走的,如今叶涟漪也从宫里消失了,不过不用太担心青阮的安危,他对叶涟漪来说尚有利用价值,况且他身手不弱,一般人难奈他何!”
“恩。”清宛点点头,宁如秋这般一说,躁动的心莫名平静了不少,“叶涟漪平日里看着是个老好人,谁曾想竟做出这般卑鄙‘阴’线之事!”
“谁道不是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事情演变到如今这个结果,也是怪我放松太放松戒备。”
“娘娘无须自责,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叫人防不胜防,不过恶人总有恶报,总有一天她会受到老天爷的惩罚的!”
呵!老天爷的惩罚么!
宁如秋心下冷笑,她或许已经等不及让老天爷惩罚她了!
“那……皇子怎么样了?”
“总会有法子的,不管用怎样的手段,不过你不能将叶涟漪的事告诉皇子,他不知道事叶涟漪给他下的毒,更不知道自己中的毒!”
“宛儿记下了。”
次日。
司霆烨一如往常去上朝,宁如秋则早早起榻去了司振宇寝宫。
初秋的清晨,阳光微冷。
宁如秋刚踏进寝宫中,便嗅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抬眸向‘床’榻处望去,一抹俊雅身影此刻正坐在‘床’榻边。
清宛认出那抹身影,略有些讶然地小声道,“那不是凤国师么?怎么在这里?”
宁如秋凝眉,想来是一早司霆烨把他唤了过来。
抬步向‘床’榻边走去,凤祺沐闻声回头,便见宁如秋款步走了过来。
‘床’榻上的司振宇双眸紧闭,‘胸’前呼吸平稳,不知是沉沉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凤祺沐纤长手指正搭在司振宇的手腕上。
过了不多久,凤祺沐指尖从司振宇手腕上移开。
“怎么样?这种毒你有法子解么?”说着,宁如秋在‘床’榻边落座,疼惜地捋着司振宇额前散‘乱’的发丝。
凤祺沐挑挑眉,“这么一大早把我从好梦中叫醒,就是为了解皇子身上的毒?”
念起今早,他正睡的香,忽的被司霆烨踹开房‘门’硬生生喊了起来,凤祺沐心下就忍不住一阵抱怨。
第三百二十章 :西北之途
宁如秋微微一笑,他的话里透‘露’着生机,“听你的意思,这毒不难解?”
“唔……”凤祺沐闻言,又偏头望了眼‘床’榻上的司振宇,想了片刻,眸‘色’略有些复杂地道,“也难也不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凤祺沐此言一出,换做是宁如秋眯起了眸子,“此话怎讲?”
思量半晌,凤祺沐却只是道,“我想想法子,应是不会有大问题。”
见他并无意言明,宁如秋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可是若将皇子‘交’于我,我恐怕就无法‘抽’身去查西北叶涟漪一事了。”
宁如秋闻言,长舒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淡笑,“皇子的事最重要,你只管保证他无事就好,叶涟漪的事,我与皇上会再商量。”
西北边境本就‘乱’象频出,不但司霆烨信心十足的新政策遭到上书弹劾,就连北洛国和亲的郡主都与之有联系。
且青阮的失踪宁如秋越发怀疑是叶涟漪不择手段留在宫里的目的。
下了朝堂,司霆烨没有像往常一般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径直回到了司振宇的宫里。他到的时候,偌大的寝宫已经空‘荡’许多,唯有宁如秋与清宛在寝宫内,司霆烨略有些急切的目光落在宁如秋身上,连忙道,“振宇怎么样了?”
宁如秋乍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不禁有些微愣,转过身来,只见司霆烨便已来到自己身前。
“凤祺沐方才刚带走他,皇上今日不用批阅奏折么?”
“缓一缓也无碍,哪里比的上振宇重要。”说着,司霆烨在主位上落座,深眸掠过寝宫内略有些凌‘乱’的摆设,淡声开口道。
宁如秋撩起裙角,往司霆烨身侧而去,边走边道,“振宇的病情已经‘交’给凤祺沐了,那这西北叶涟漪一事又由谁查呢?”
曾经青阮是她唯一信得过,又办事效率极高的得力助手,凤祺沐与司霆烨亦君臣亦朋友。但如今二人都不在身边,不能‘抽’身去查,又有谁能让自己完全放心呢?
脑海里正疑‘惑’着,宁如秋只听司霆烨又道,“西北之事我越发觉得不同小可,即便是亲自去一趟也无妨!”
“皇上亲自要去?因为担心青阮的安危么?若是朝廷没了皇上处理朝政,不知会是什么样子。.info[]”宁如秋敛起眼底微微诧异,幽幽地道。
“青阮的安危自是其中之一,但现在细想起叶涟漪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恐怕她的真正目的是青阮,给振宇下毒或许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司霆烨忽的生出这么个想法,叶涟漪整个‘阴’谋根本就是针对青阮。
宁如秋闻言,半垂着眸子,心下赞同司霆烨的想法,“而青阮唯一最令人不择手段得到的东西莫过于他北洛国二皇子的身份,难道这个叶涟漪……如今叶涟漪不知会否还在国都城里,若是皇上已经决定去西北省,那我便与皇上一同前去。”
“可是……”司霆烨面‘露’犹豫之‘色’,心中其实不大愿意让宁如秋去的,司雨泽还小,况且她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好,再与他舟车劳顿,只怕累着。
宁如秋温婉一笑,“皇上不必有顾虑,就当是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先前边境赈灾,我不就一起去了么。”
司霆烨与宁如秋商定之后,表面上装作很着急的派人在国都城到处寻找叶涟漪的踪迹,而实际上,二人已悄悄踏上了往西北省的路途。
朝中之事,司霆烨自然不会耽搁,一些寻常的朝廷政务便就安排几位大臣协同处理,倘若有他们处理不了的重大之事,必要时候,可以派人百里加急送往西北省。
马蹄声哒哒,当日,司霆烨与宁如秋便就出了国都城,越往郊外,湛蓝长空越发的高远,远离了国都城里的繁华热闹,郊外的羊肠小道上显得极为僻静与安宁。
路过一段微有些颠簸的小道时,司霆烨忍不住担忧起宁如秋来,“秋儿身子还撑得住么?停下歇息会儿如何?”
宁如秋略有些无奈地轻笑道,“你把我当成碰不得,‘摸’不得的瓷娃娃了?不过是这么点儿路,我没事的。”
话语里虽是嗔怪,然而眼里、心底却有暖意划过。
“恩,那就好。”司霆烨低声应着,一双望住宁如秋的深眸深情的叫人毫无招架之力,微扬起大掌,轻轻掠过她额前几根青丝。
长乐宫。
司霆烨与宁如秋不在,妙姨与清宛便就一心照料起司雨泽的起居,好在先前一直都是妙姨在照顾,司雨泽鲜少苦恼。
只是这偌大的长乐宫没有司霆烨与宁如秋,变得冷清许多,清宛又一次打扫完长乐宫后,百无聊赖的捧着脑袋坐在长乐宫‘门’前,目光放得悠远。
妙姨将司雨泽哄睡着以后,便就来到清宛身边,一同坐下。
“皇上与娘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如今这长乐宫好不冷清。”清宛微叹口气,望着半空,神情略有些怅然若失。
“谁知道呢,他们不在,我这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但愿他们能早日回宫,希望青阮也平安无事。”
青阮……
每每听到这个名字,清宛心里总禁不住咯噔一下,吞了吞喉咙里苦涩的味道,清宛低头不语。
与此同时,西北之地。
‘艳’阳高照,秋风习习,满目皆是一片苍凉,丘壑成群迭起,苍茫云海间,黄沙弥漫‘乱’了人眼。
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领略过西北雄浑壮美的景‘色’后,司霆烨与宁如秋终是踏入了西北省城的地界。
马车内,司霆烨与宁如秋都不禁舒了口气。
“这几日秋儿着实受累了,不过好在咱们马上就进城了。”司霆烨大掌握着宁如秋的素手,眉目间难掩喜悦。
虽说他们到了西北省并不代表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但有信心总会查清所有事情真相。
连日来的赶路途,宁如秋的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不过尚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眼下这西北省城就近在眼前,饶是先前心里‘阴’霾一片,此时也豁然开朗许多。
还未到城‘门’前,司霆烨与宁如秋便已感觉到省城的热闹非凡。
宁如秋轻掀起轿帘,只见络绎不绝的来往百姓穿梭于市集之间,各种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想不到这西北之地竟也如此热闹。”西北一般地处偏远,在常人印象中是个贫凉之地,如今亲自前来,不料竟是这般热闹景象。
马车缓缓穿过熙攘的城外集市,在一座城‘门’前停了下来。
不过……
宁如秋望住马车外,不禁素眉微皱,“进城需要盘查么?”只见那城‘门’口前,站着两名官兵,对城‘门’下来往的行人逐一盘查。
司霆烨闻言,撩起车帘,见有官兵在城‘门’口盘查,默了片刻,神情倒也比较淡定,“无事,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怕他们查到。”
来西北省之前,司霆烨便就与宁如秋商量好,乔装成普通商人模样,以方便行事。
马车到了城‘门’前,其中一个负责盘查的官兵就凑了上来,先是扫了一圈马车内,后又耷拉着脸冷声问道,“哪里来的!”
官兵的语气叫人听了甚是不舒服,宁如秋眉‘色’微沉,“国都城,来做生意。”
官兵闻言,挑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如秋,顿时惊为天人,眼睛里‘精’光外‘露’,司霆烨见他这般模样,心下怒气顿生,周身生出森森寒意。
那官兵似乎察觉到司霆烨的异样,下意识扫了他一眼,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司霆烨冰冷幽邃的眸子时,不觉浑身一震。
那官兵犹豫片刻,愣是就这么退到了一边,给宁如秋与司霆烨的马车放行。
望住司霆烨与宁如秋渐行渐远的马车,方才的官兵忍不住挠头心下暗道,瞧他们的马车虽颇为华丽,但也明明很普通啊,可里面的人为什么叫他觉得特别怪异?刚才自己是被那男人吓住了?
官兵猛摇摇头,连连否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入了城,入眼之景却不似城外那般繁华熙攘,路上行人都好似步子匆匆。马车上带的食物也吃的差不多了,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得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才是。
“前面找一家条件稍好的客栈,我们先住下再说。”司霆烨对赶着马车的车夫吩咐道。车夫闻言,忙应了一声,驾着的马车也放缓了速度。
马车内,宁如秋时不时轻撩起车帘子瞧瞧外面的景象,毕竟是刚到一个从未涉足过的陌生地方,宁如秋自是心下好奇,不过这西北省城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但细细想来,也并不觉得有何异样。
“等找了客栈,你先好好休息。”司霆烨望见宁如秋眼底的晶亮,不由薄‘唇’微扬。
“恩。”宁如秋轻声应着,“不过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了,毕竟咱们查清了事情真相,你还得尽快回宫把持朝政呢。”
“不急,总不能因为如此让你这么劳累,放心有我跟他在你不必担心什么。”说着,司霆烨扫了眼驾着马车的车夫。
车夫叫林赟,是碧浮宫凤祺沐的一个得力手下,司霆烨与宁如秋不想太张扬,也不愿身边带许多人,于是,凤祺沐特地派了林赟来保护司霆烨与宁如秋,一路上充当他们车夫的身份也是理所当然,不会引人怀疑。
宁如秋反手握住司霆烨的大掌,微微仰头,递给他一个温软的笑,“恩。”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宾悦客栈
西北之地不甚熟悉的林赟驾着马车,慢悠悠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挑来选去,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宾悦客栈……”林赟仰头,望住那块漆木招牌,喃喃地道。片刻,又对轿内的司霆烨与宁如秋道,“主子,这家客栈可否?”
司霆烨闻声,掀开轿帘,一间装饰并不惹眼的客栈映入瞳仁,打量片刻,司霆烨方才点了点头。
客栈前台里。
一名掌柜模样的人正站在柜台前划拉着手上珠算,口中隐约喃喃有词,见有人来,抬眼扫了一眼,两只细长眼睛顿时眯成两条细缝。
“客观打尖还是住店啊?”
林赟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司霆烨与宁如秋身前,对那掌柜道,“住店,两间上房。”
宁如秋这才得空打量下客栈里的装潢,看上去全实木的装修,让店里尽是一股古‘色’古香的味道,并不算豪华的灯饰点缀,但也算得上比较整洁雅致。
“好叻!”那掌柜一听林赟几人要住店,当即笑声应下,“住店一晚一人六两银子。”掌柜小笑的‘奸’诈,两条小胡子微微抖动着。
林赟一听,顿时怒目圆瞪,“什么一人六两银子?你头顶上分明写的一人一晚还不到一两,怎的跟我们要一人六两?!况且你这店里上面地方值六两?”
司霆烨与宁如秋也注意到掌柜头顶上方挂着一方牌子,上面清楚写着各类房间价格,确如林赟所说,即便是最好的一间上房,一晚不超过六两银子。
掌柜听罢林赟的话,不屑地嗤笑一声,回头瞥了眼头顶上的漆木牌子,“我是这儿的掌故,自然是我说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你们几个外地来的,恐怕还不懂这里的规矩罢!”
说罢,掌柜竟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赟这下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敢情是这掌柜的看出他们几个是外地人,所以便就漫天要价,虽说来之这西北之前,司霆烨就有‘交’代不准惹是生非,太过招摇,但这掌柜的做法太令人可气。
“掌柜的倒是很会做生意,不过这凡事有个度,过头了总不好吧?”司霆烨深眸微眯,目光微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钱虽是不多,但做法实在令人看不过去。
许是被司霆烨的气势所影响,那掌柜的思量片刻,才又道,语气里却仍旧是不改的趾高气昂,“这位爷说的也不是没一点道理,但这省城就是这样,不止我一个人,更不止我一家店!大家都是这样!”
宁如秋闻言,轻笑道,“都是这样?这样蛮不讲理?”
林赟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司霆烨凛然的气场,以及宁如秋的淡定如常,令掌柜莫名心里没了底,略有些不耐烦地对三人摆摆手,道,“爱住就住,不行了你们就再到别家去看看,我这忙着呢!”
“你……”林赟气急,当即就要挥着拳头去抓掌柜的衣袖,刚一出手却被司霆烨生生拦下。“别冲动!”
林赟闻言,愤愤‘抽’回拳头。
而柜台后的掌柜也察觉到司霆烨与林赟间的动作,却好似并不惧怕,哼笑一声,又兀自拨‘弄’起手中的算盘来。
此时,外头的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暮‘色’一浓,便就越发凉了许多,司霆烨握住宁如秋略有些冰凉的十指,沉了沉脸‘色’,对林赟道,“把银子给他,咱们就在这住下。”
林赟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住司霆烨,心下甚是疑‘惑’,其实他们可以另找一个地方,不必非要在这里住宿啊!
司霆烨幽邃的眸子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方才看掌故的态度,他说的多半是真,即便是换做别家,只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林赟略有些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银子,眼神掠过客栈的某处,忽的问道,“怎么我们来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你这店里有客人走动?”
那掌柜闻言,倏地微愣了片刻,笑着将手上物件儿递上前去,道,“这,这眼见天都黑了,都在楼上休息呢!这是您的房间的锁跟钥匙。”
掌柜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变,笑嘻嘻的地上了锁跟钥匙。林赟微顿了下,也没往深了想,付了银子便就与司霆烨二人上了楼。
是两间对‘门’的房间,司霆烨与宁如秋进了房间,林赟又忍不住道,“方才属下看那个掌柜好似不太对劲,属下就在这守着,主子有事唤属下一声便可!”
司霆烨闻言,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客栈厅廊,转身回了房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林赟微愣,“知道了,老爷。”
房间内,天‘色’越发暗淡了,一片无垠的长空里墨‘色’渐浓,宁如秋身子疲累,刚进了房间,便就斜卧在‘床’榻上,闭目休憩。
司霆烨褪下长衫,来到宁如秋身旁,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肩,低头柔声道,“秋儿肚子饿么?先吃些饭食再好好休息罢。”
宁如秋闻言,凤眸微张,眼睛里光芒尽敛,静的如一汪秋水澄澈,素‘唇’轻启,淡淡吐出几个字眼,“我不饿,只是感觉有些累,想先休息一会儿。”
司霆烨见状,便也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将宁如秋安置好,便就一人来到书案前独坐,入了夜的西北省城处处静默无声,不知为何,司霆烨觉得这家客栈静的有些怪异。
几番思量,司霆烨猜想许是这西北省城聚集了叶涟漪,青阮以及此处的各方势力,才会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省城平添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司霆烨静坐了不知多久,仍觉毫无倦意,只是肚子里空空如也,叫他略有些不舒坦。
‘叩叩’的敲‘门’声忽的响起,在一片静寂里显得尤为刺耳,敲‘门’声落,传来林赟低沉的声音,“老爷,是我。”
“进来。”
司霆烨望了眼‘床’榻上沉沉睡去的宁如秋,小心翼翼地淡声应着,话音一落,便听得‘吱呀’一声,木‘门’被人轻巧推开。
司霆烨扬眸,只见林赟端着一方托盘走了进来,“这是客栈里的晚膳,老爷将就着吃些罢。”林赟眼神微闪地说道。
司霆烨扫了眼托盘上的吃食,不禁俊眉微皱,这哪里称得上晚膳,不过就是几个貌似干硬的馒头,和一碗清汤挂面。
林赟注意到司霆烨微微变化的神‘色’,脸‘色’顿时划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忙的解释道,“他们这里的饭菜确实太寒酸了些,我去了街上给您买些其他的,但都这个点了,街上甚少有店家开‘门’了……”
说着,林赟略有些怯怯地抬眸望了眼司霆烨,这是他第一次被任命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却连主子的膳食问题都解决不了,这若是传到了凤祺沐与其他碧浮宫人耳中,叫他以后可该如何自处。
司霆烨皱皱眉,拂了拂衣袖,似笑非笑道,“这西北省城的饭菜倒还听别致,这面我留下,馒头就算了。”
少顷,在林赟无比诧异的目光里,司霆烨端起瓷碗,将一万清汤面下了肚,这与他在边境赈灾时候相比,条件也不算是太差。
林赟惊讶之余,心下也不由得暗暗生出佩服之意,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大事,但一个堂堂天宏国至高无上的君主真的能做到这般,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碗清汤面下肚,驱散了几分饥饿感,司霆烨一番洗漱后,便就打算入榻休息,林赟则放心不下,守在司霆烨与宁如秋房间‘门’前。
夜‘色’越发深沉,沁凉的夜风透过窗子吹拂进长廊,灌进林赟的身子里,林赟一个寒噤,不由得裹紧了身上衣裳。
半夜时分,经不住疲倦与困意的双重侵袭,林赟只觉脑子里一阵眩晕,念着已过了深夜,也无什么意外发生,便就决定回房间休息。
窗子外,只有夜风呼呼作响,旅途劳累的司霆烨三人不多时便就进入了睡梦中。
月‘色’如银,飘洒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噔噔噔’的踩楼梯声,房间里正睡着的司霆烨倏地睁开眸子,警惕地聆听四周的动静。
接着清浅的月‘色’,房间外并无林赟的影子,司霆烨小心翼翼地起了榻,万分警惕,此时‘床’榻上的宁如秋嘤咛一声,也渐渐睁开了眸子。
“吵到你了么?”司霆烨并不想惊醒宁如秋,却不想还是把她惊到了。
宁如秋摇摇头,她昨日睡下的早,此刻的睡意已经没那么强烈,休息过后,‘精’神也好了许多。“你怎么突然醒了,外面有情况?”
宁如秋疑‘惑’地望住司霆烨,司霆烨薄‘唇’微抿,扬眸示意宁如秋注意房间外。
宁如秋心下一顿,这才注意起房间外一阵低沉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虽轻,但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夜里仍是显得尤其突兀。
仅剩的一丝瞬移也瞬间全无,还未来得唤来林赟,便见几个黑影来到了房间外,清浅月光下,房间外几抹黑影攒动。
司霆烨与宁如秋轻手轻脚的穿上衣物,司霆烨又将宁如秋护在身后,做好了随时应对的架势,一双星眸直望住房间外的动静。
几抹黑影稍顿了片刻,突然‘啪’的一声,‘门’被黑影踢开,瞬时便有几道黑影闪进房间内,司霆烨来不及看清来人模样,一把撩起‘床’榻上的褥子扔了过去,同时带着宁如秋‘欲’要趁‘乱’离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遇山贼
只是那黑影有备而来,怎会让司霆烨与宁如秋轻易逃脱,司霆烨带着宁如秋刚冲到‘门’口,便立时有黑影挡住了去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小心!”宁如秋一声惊呼,司霆烨抬手便与那黑影动起手来。
不大的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打斗中,宁如秋得以瞧清黑影大概有六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打斗套路并不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如是念着,宁如秋倒也是不担心,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人碰上司霆烨算是撞枪口上了,只见司霆烨眨眼间便就已经解决了其中两个。
宁如秋正疑‘惑’林赟去了哪里,房间‘门’口忽的传来一声大喊,“是哪个不长眼的找死!”
是林赟的声音!
房间内几个黑影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来人,瞬间就被打翻在地,林赟戾气尽‘露’,出手毫不留情,他守了大半夜,刚回房间睡着,就有人不知死活的敢对他的主子动手,不是找死是什么!
司霆烨见状,又何须动手,便就带着宁如秋退到了一边,淡然地看着房间里的黑影一一被林赟打翻在地。
痛苦的翱声此起彼伏,转眼房间地上已然躺满了黑衣人,林赟似乎还没打尽兴,抬脚一脚踹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影的肚子上,杀猪般的嚎叫声顿时划破夜的长空。
“先别让他们死了!”司霆烨坐在案几旁,冷冷开口道。
“这些人竟敢对您动手,死一千遍也不足惜!”林赟余气未消,狠狠地说道。然而话虽是如此,林赟仍是收回了腾在半空中的脚,略有些不情愿地道,“那他们这几个人该怎么处理?”
一片暗淡月‘色’里,司霆烨面‘色’‘阴’沉,默了片刻,这才吩咐道,“先把灯点上再说。”
烛火将偌大的房间映照的一片亮堂,视线渐渐清晰,司霆烨与宁如秋也终于瞧见方才那几个黑影的模样。
只见他们此时正面‘色’痛苦的躺在地上,或捂着肚子,或捂着头部,身子不停哆嗦,不过瞧他们的桌上倒是比较一致,像是某个固定组织的人。
“叫他们起来一一站好!”司霆烨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子,沉声吩咐道。
那几个黑影一听司霆烨这般说,哪里还需要林赟动手,纷纷主动的站起身子,规规矩矩的站在司霆烨与宁如秋眼前。(..info)
顺便斜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赟,方才莫名其妙冲进来的这个男人可是叫他们吃足了苦头,想不到在这个客栈里竟还有这般伸手骏捷的人,这身手即便是放眼省城也难挑出几个罢!不过他们也倒是奇了怪了,这些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偷袭我们!”待得几人站定,司霆烨便就冷声开口道。
其中一个为首模样的人听罢,努了努嘴,支支吾吾道,“我们是无意的,谁知道就你们这么厉害……”
“无意的?呵!”林赟闻言,忽的冷笑一声,刚刚消下去的几分怒火,又被此人成功瞬间燃起,“你逗三岁小孩儿呢!”
林赟声‘色’冷厉,那为首的人身子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来赌着玩儿呢?”坐在司霆烨一侧的宁如秋淡淡开口,声音清灵,却叫人莫名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宁如秋话音一落,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下暗暗叫苦不迭,今晚就不应该不守本分。见几个人沉默不语,林赟便有些急了,回去拳头就要冲为首的人挥去。
“住手!”司霆烨出声阻止,那为首的人下意识望向司霆烨,四目相对,司霆烨不由微愣了下。
这张脸,他突然觉得略有些面熟,不过这是西北,怎会他认识的人,难道是错觉?
借着烛光,宁如秋望向那为首的人,不禁秀眉微蹙,“再问你一次,你们是什么人,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偷袭我们!”
为首的人听了宁如秋的话,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林赟,这次不敢再含糊,老实‘交’代道,“我们是山贼,今晚上本来奔着白‘花’‘花’的银子去的,但半道听说这个客栈有外地人,便想着反正顺路就想打劫一下!谁知道……”
“呵,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还想打劫?”林赟毫不客气的讥笑道。
司霆烨听了,却又道,“什么银子?”听为首的人说话,再看看他们几人的行头,想必是有目的‘性’的做事,来到这个客栈纯属计划外的意外罢了。
那为首的人闻言,似有所顾忌,半垂着眸子,半天也不言语,林赟不耐烦地催促道,“老爷问你什么银子,还不快老实‘交’代!”
“这……”为首的人仍是有顾忌,然而当他的视线触碰到林赟冷到能杀人的眼神时,终是服软了,“有人城里有人铸造‘私’银,我们本来是想抢些来‘花’的……但他们手上兵太多,我就只好带了些人过来。”
“铸‘私’银?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宁如秋凝眉,一面说,一面望向司霆烨,只见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
为首的人听了宁如秋的话却嗤笑一声,略有些情绪‘激’动地道,“朝廷明令禁止的又如何,能杜绝么?底下当官的不照样知法犯法,天高皇帝远的,谁会知道!”
“闭嘴!”林赟冷声呵斥,倘若再让他说下去,只怕司霆烨就不只是脸‘色’难看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霆烨才又开口道,“好似一提起朝廷,你的情绪就变得特别‘激’动,你究竟是什么人?恐怕不只是普通山贼那么简单吧?”
一双星眸似乎早就‘洞’悉了为首之人的内心,锐利的目光叫他无处躲藏。
宁如秋闻言,微微有些诧异的投去目光,明显感觉到那为首之人听了司霆烨的话后,身子猛然一顿,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有隐情!
果然,司霆烨话音一落,便见那为首之人目光闪烁,宁如秋忽的淡笑道,“你最好老实回答,否则即便是我也救不了你们几个!”
“我……”
那为首之人心知瞒不过去,便决定老实‘交’代,然而话刚一出口,却被自己的手下快声打断了,“我大哥当年可是西北有名的才子,官府无能,才把大哥‘逼’上了山做起了山贼!”
司霆烨与宁如秋闻言,心下均是一惊,就连林赟也稍愣了下,一个才子做起了山贼倒是叫人觉得‘挺’稀奇的!
“你叫什么名字?”司霆烨扬眸,将那为首之人重新打量了一番,相貌虽算不上出众,但也说的上眉清目秀,历来的才子许多都去过国都城,即便是没去过的,各地有名的才子也会有画像,而司霆烨一直较为关注,难怪他方才就觉得他略有些面熟。
“李昂。”身份既是被手下人揭穿,李昂索‘性’也不再隐瞒,神情怅然地低下头,仿佛并不因为自己曾经是西北有名的才子而感到骄傲,反而多了一丝寂寥。
不过这也难怪,最近几年,官场相争一直较为‘激’烈,没有显赫背景的人鲜少能如愿谋个一官半职。
“既然是读书人,难道你不明白做了山贼就意味着什么?!”语气里有责怪,也有些许无奈,如今这天宏国是他一手治理,倘若这种情况再发生,便就是他的失职。
李昂闻言,只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宁如秋微叹口气,“其实你的处境倒也能令人理解,不过做山贼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你何不弃恶从善,为百姓为官府做些实事,这样兴许有机会做官呢?”
李昂脸‘色’微变,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微颤,“在这西北之地,处处都是‘私’兵,官府有什么用!语气给官府做那种卖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自立山头,自己当家做主!”
听见‘私’兵二人,司霆烨不禁眯起了眸子,任何一个国家与朝代,未经皇帝同意者擅自募兵便就有造反的嫌疑,倘若被查到,定是要按谋反之罪处理!
此时却听李昂说这里‘私’兵众多,司霆烨顿时警觉起来,宁如秋心下亦是陡然掠过一丝诧异,他们刚入城时便发现街上有许多官兵走动,难不成那些人并不是官府的人,而是李昂口中所谓的‘私’兵?
“方才你说城里有人铸造‘私’银,可知是谁?”
李昂闻言,抬头望了眼宁如秋,这才恍然觉得对于一个陌生人,他说的似乎太多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
林赟二话不说,一拳头伺候上去,便听见李昂痛苦的翱声,“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问了!”
挨了打的李昂愤愤地盯住林赟,却又被林赟冰冷的眼神呛了回去。
“不管你之前有多厉害,是山贼又或者其他什么,如今你落在我们手里,就没有了谈判的价码,不过我们是外地来的,对本地的形势并不太清楚,倘若你能为我们所用,那我便可保证不但你们今晚无事,事情办妥了,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假如你们不能为我们所用,后果你们应该猜得到。”
宁如秋神‘色’淡然,然而吐出口的一字一句都实实在在砸进李昂的心上。
面前二人的谈吐以及身边这个男人的功夫,便知他们并非普通人,宁如秋所说的后果他自是知道,然而一向当惯了头目的他,又怎会轻易这般地听从他人的吩咐!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不是故意利用我们?!”李昂嘴上不饶人,但心下已经开始有些松动。
司霆烨闻言,幽邃的眸子里寒意微现,冷润如冰的声音缓缓溢出口,“你是个聪明人,又是个读书人,相信你自会权衡轻重利弊!”
李昂听罢,不由扬眸望向司霆烨,四目相对之际,隐隐有暗流涌动。
第三百二十三章 :民风彪悍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明亮起来,遥远的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白‘色’区域越来越大,映照的整个墨‘色’长空亮堂一片。(..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访问:.。
细碎明媚的秋阳照投在西北省城某个院子里的房间内。
帘栊微开,透出星星点点耀眼的光芒,‘床’榻上,美人在卧,刺眼的阳光却照得‘床’榻上的美人不情愿的睁开了眸子,仿若天地间第一缕幽光瞬间绽放。
随意抬手,遮住一抹光亮,美人缓缓坐起了身子。此时,房间外,有清脆的‘女’声响起,“涟漪小姐,奴婢伺候您起榻罢!”
“恩。”屋内的叶涟漪伸了个懒腰,淡声应着,话音一落,‘门’外丫鬟便就推‘门’而入。“今儿个天格外的好,涟漪小姐怎不多睡会儿?”
丫鬟一面说着,一面上前扶住了叶涟漪。
叶涟漪朱‘唇’微勾,“光太亮,睡不着。”说着抬眼扫了眼微有些散开着的帘栊,机灵的丫鬟旋即会意,甜声道,“下次奴婢一定记得将窗帘拉上,这样涟漪小姐就可以多休息会儿了!”
美目流转,叶涟漪浅笑不语。
铜镜前,叶涟漪端庄而坐,任由丫鬟拨‘弄’着自己的长发。
“有一个消息,涟漪小姐听了可能会不高兴……”沉默间,丫鬟似是不经意开口说道。
“话都说到这了,就继续说下去吧!”
丫鬟会意,一面继续替叶涟漪梳妆,一面缓声开口道,“据传来的可靠消息,国都城内有陌生人进来,看言行举止不像是寻常人,且是从国都城过来的。”
国都城?
叶涟漪朱‘唇’边上笑意渐浓,看来司霆烨与宁如秋还不算太笨,居然这么快就派人找到了西北省城。“你要说的就是这消息?”
“恩。”
“这有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不过既然是国都城来的人,派人盯好就是,到了咱们的地盘,还怕他们不成?”
“涟漪小姐说的是。”
叶涟漪抬眸,望住铜镜中胭脂红妆的娇‘艳’脸蛋,美目里倏然闪过一道寒光。
宾悦客栈。
阳光四溢,洒在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临近天亮时候,林赟才得以回到房间休息。司霆烨与宁如秋经过一番折腾,却再没有了睡意。
‘床’榻上,司霆烨将宁如秋拥在怀里,俯首在耳边软语。“昨晚李昂他们一折腾,秋儿定是没休息好!”
修长指尖有意无意拨‘弄’着宁如秋耳髻的青丝,声‘色’慵懒。(..info)宁如秋猫了猫身子,呢喃道,“还好,现在可是‘精’神满满呢!不过说起来,李昂此人你怎么看?”
司霆烨想了想,道,“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但至于品行到底如何,还需要一段时间观察,为保周全起见,暂时还不能妄下定论。”
“恩,有道理,不过此次咱刚一到这省城就出了这样的事儿,怕是没法再低调了。”
“那又如何,有我在,秋儿还怕什么?”司霆烨淡声笑着,俊脸凑近宁如秋耳际,吞吐着温热的气息。
宁如秋素眉微挑,“怕?我还从未尝过怕是什么滋味。”
司霆烨闻言,宠溺地抚了抚宁如秋的脸蛋,“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若是不想睡了,咱就一起出去上街,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司霆烨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宁如秋这才发觉自己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时更是应景的抗议叫了起来。
经过昨晚李昂一事,饶是林赟再困再倦,也不敢进入深眠,即便躺在‘床’榻上,亦是时刻注意着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动静,倘若这次没能保护司霆烨与宁如秋平安回国都城,那他这条小命即便是司霆烨想留,凤祺沐也绝不会留。
“老爷、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司霆烨与宁如秋刚一打开房‘门’,便见林赟长身立在对面‘门’前,微微俯首恭敬地道。
司霆烨扫了眼神‘色’略有些疲惫的林赟,淡淡吐口道,“上街。”
时辰虽是有些早,但省城街上已然热闹起来,高声叫喝的小商小贩络绎不绝穿梭在街市之间,宁如秋与司霆烨心情不禁大好,就连身后连声打呵欠的林赟也渐渐兴奋起来。
昨晚上客栈里的饭食真是叫他吃不习惯,然而总不能饿着肚子,只得将就着吃些,就连堂堂天宏国皇上也只是吃些清汤面,他又有什么资格埋怨!
“这些东西可比客栈里的吃食好多了!”掠过眼前一家家冒着热气的早点铺子,林赟忍不住发声感慨道。
宁如秋疑‘惑’地看住司霆烨,“客栈的饭菜怎么了?咱们怎么不在客栈里吃?”按说这客栈应该有膳食提供的吧,但昨晚上她睡下的比较早,并没有在客栈里吃东西,听林赟这么一说,难不成……
司霆烨大掌反手背在身后,微微一侧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林赟,沉‘吟’道,“没什么,客栈里的东西怕你吃不习惯,反正也闲来无事,就当是出来了解民情,顺便吃些东西罢。”
宁如秋凤眸里仍是一片疑‘惑’,回头望向林赟,林赟只干笑两声。
“不过说起来这了解民情,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百姓作风……一般都比较彪悍?”
“彪悍?”宁如秋话音一落,司霆烨下意识随口接道。彪悍这个词,他只听到有人这么说过宁如秋,念及此,司霆烨薄‘唇’不由微扬。
然而身边的宁如秋并未察觉,反而颇有兴致的研究起街市上各‘色’各样的商贩,“你看那家商贩不以顾客为上帝,倒是买东西的比较怕卖东西的,还有你看那边卖菜的跟买菜的嗓‘门’的几乎都要吵起来了!”
听宁如秋这么一说,司霆烨这才注意起来,林赟也有模似样的观察起来,半晌,赞同得点点头,道,“唔……夫人好像说的对啊,这里的民风确实比较……彪悍!”
司霆烨听了,只笑而不语,西北属于北方,北方人向来要比南方人粗狂许多,如此一来,民风‘彪悍’些也属再正常不过。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倒是一大清早就有穿着官府的兵穿梭于街市上更叫他颇感兴趣。
循着司霆烨的目光,宁如秋了然他在想什么,浅笑道,“这么早怎会有官兵走动?莫不是省城里出了什么大事?”
宁如秋话音刚落,一声略有些急促的马鸣声陡然传入耳际。
“秋儿小心!”宁如秋突然听到司霆烨的疾呼声,瞬时愣住,来不及做反应,便自觉身子一轻,连转了几个圈。
定一定神,才发觉自己的自己已然身处司霆烨怀中。
“在路上长点儿眼力见儿,没看见爷过来了么!”极是嚣张的语气传入宁如秋与司霆烨耳中。
抬眼望去,只见一匹身材高大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个青年男人,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司霆烨怀里的宁如秋。
林赟见他这般模样,旋即立身挡在了司霆烨与宁如秋身前,挑衅地看住那嚣张男人。“这年头,但凡长得人模狗样的都能自称为爷了?!”声‘色’轻浮,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讥笑,成功将那嚣张男人‘激’怒了。
怒瞪着林赟,叫嚣道,“就凭你们几个外地来的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逞能,今日你胆敢坏了老子的事儿,信不信老子叫你有去无回!”
嚣张男人这话一出,不只是林赟怒了,就连司霆烨也怒气陡升,原本不想将动静闹得太大,但他非但出言不逊,还胆敢觊觎宁如秋的美‘色’,司霆烨怎会饶过他!
“满嘴胡言,去教教他怎么说话!”司霆烨一声令下,林赟像是得了圣旨般,‘抽’出长剑就猛刺了上去。
昨晚上李昂一事,没能让他好好发泄一通,今日可就又有不长眼的撞了上来,他自是要好好‘教教’!
“这样太张扬不妥,只怕这事一传了出去……”宁如秋移开司霆烨的怀,略有些担忧地望住他道。
“昨晚一事恐怕就注定低调不了了!”司霆烨深情镇定自若,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但宁如秋是他的底线,触到了他的底线,不论是谁,他都不会隐忍。
说话间,林赟已与那嚣张男人打成一团,骏马被嚣张男人仍在一旁,自己则飞身迎战林赟。
起初,林赟并未展示出真正的实力,只采取逗‘弄’对方的闪躲方式一次次躲过嚣张男人的攻击,许是嚣张男人平日里被宠惯了,自以为身手天下无敌,但此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沾不到,不多久,便就有些急了。
司霆烨护着宁如秋后退几步,淡然望住眼前一个神情自若,一个略显焦急的二人。
打斗声渐渐引得一些过路的百姓上前围观,并开始小声议论着什么,司霆烨与宁如秋互望一眼,心道,不能在此地拖延太久。
“你有本事别躲,正面跟我‘交’手!”嚣张男人见有百姓围观,脸‘色’胀的通红,气哼哼地怒吼着。
林赟回头看了眼司霆烨,司霆烨微一点头,林赟会意,旋即改变应对之策,由先前的只闪躲,变成此刻主动攻击!
嚣张男人根本不是林赟的对手,林赟这一出手,猛的令嚣张男人措手不及,连连倒退几步,周围围观的百姓见情势骤变,议论的更加起劲儿,而嚣张男人的脸‘色’越发难堪起来。
不过短短几招,嚣张男人已然处于下风,只得一双眸子发狠的盯住林赟。
“呵!”林赟冷笑一声,长剑直指嚣张男人而去。
宁如秋却骤然脸‘色’突变,“住手!”
循着宁如秋的目光,司霆烨亦是瞧见了不远处渐渐‘逼’近的一群官兵,瞧那架势,定是冲着嚣张男人而来。
林赟眼疾手快,听见宁如秋的声音,长剑猛的一转,掠过嚣张男人的头顶,瞬时便有几分发丝悠悠然飘落。
嚣张男人惊愕的呆愣在原地。
第三百二十四章 :线索
林赟抬眼看着司霆烨,司霆烨示意林赟离开,而此时林赟也忽的瞥见一群身着官服的官兵正朝这里来,心下猜想多半是嚣张男人的救兵。..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三人未做停留,趁着人群‘混’‘乱’悄然离开了。
司霆烨三人前脚刚走,后脚那群官兵就涌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为首的官兵在嚣张男人身前停下,沉声问道。
此时的嚣张男人蓦然回神,见眼前有官兵在,皱一皱眉,回道,“没什么,几个刁民罢了!”
为首的官兵循着嚣张男人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
半晌,嚣张男人转过身,又重新骑上了马,“走吧,别耽误正事儿!”为首的官兵应了一声,便带着手下一众人跟着嚣张男人离开。
司霆烨与宁如秋并未走远,只是躲在一处暗中观望。“果然不出所料,这群官兵与那男人就是一起的!”
司霆烨深眸微眯,“敢公然在街上这般嚣张的,定是此地的地头蛇,牵连甚广!”
林赟紧握着手中长剑,低声问道,“咱们要跟上去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司霆烨闻声,垂目思量片刻,“以他嚣张跋扈的‘性’格来看,不会是西北势力尤其关键的人物,不必跟!”
他们不远千里从国都城来到西北省城的目的是为了青阮与叶涟漪,如今青阮尚还下落不明,怎有心思顾及其他!
林赟见司霆烨没有要追方才那嚣张男人的意思,便就退在一边,不再多言。少顷,宁如秋对眉睫半垂的司霆烨浅笑道,“咱们不是上街寻些好吃的,莫让一段‘插’曲扰了兴致。”
司霆烨薄‘唇’微扬,轻轻揽过宁如秋的肩头,刚一抬脚,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神‘色’肃然地对林赟道,“你去打听叶涟漪在省城的下落,”
林赟微愣了下,见司霆烨这般模样,脸‘色’也凝重起来,抱拳拱手应了声后,旋即消失在熙攘的人海中。
“林赟对这里并不熟悉,你确定他能找到叶涟漪的踪迹?”宁如秋扬眸望住司霆烨,凤眸亮的惊人。
“国师看重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省城某处院子周围,几抹身影略有些鬼祟地躲在一处偏僻角落。人声喧闹的白日里,鲜少有人注意地到。
“大哥,这里面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咱犯不着冒这个险啊!”李昂身边的一个手下眼睛直盯着不远处的一座院子,略有些胆怯地说道。(..info)
李昂闻言,狠狠瞪他一眼,“我可不想做缩头乌龟!”他心知这院子里的人不是好惹的,但谁让做晚他们落在了司霆烨几人的手上,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做到,否则他李昂以后还有什么脸在西北‘混’!
手下哭丧着一张脸,不甘心地继续劝解道,“其实小的明白大哥的意思,可是那几个人又不在咱身边,咱趁机溜回山上就是,也不会有人知道不是?”
“啪!”那手下话音一落,其他几人只听得一个脆响的巴掌声旋即而起,不由得纷纷循声望去。
被打的手下只觉左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种话也说的出来,我看你也没必要再跟着我了!”李昂脸‘色’铁青,语气冰冷地训斥道。
“我……”被打的手下吃痛的捂着脸颊,一脸憋屈,但他心知李昂的脾‘性’向来是说到做到,是以也不敢再说什么。
李昂冷冷移开视线,忽的听见身边有手下急声道,“大哥快看,院子里有人出来!”李昂抬头,只见院子里走出一大批身着官服的官兵。
心蓦地一沉,眉头也皱成深壑,那些看似像极了官兵的人实则只是‘私’人的佣兵,与官兵有这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不起眼的院子里竟有这么多‘私’兵出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秘密铸造‘私’银的地方。找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给找到了,李昂不禁拳头紧握,一双墨‘色’眸子丝丝盯着院内。
足足过了半晌,那些‘私’兵才陆续离开了院子,李昂正犹豫着该怎么做,耳边又有手下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哥,要不咱先进去抢点银子,也好给许大哥治病啊!”
听见许大哥三个字,李昂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带着几个手下,不惜得罪西北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势力,只是为了‘弄’些银子,好治疗许志远的病。而眼下铸造‘私’银的地方已经被他们找到,若不去‘弄’点银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跟‘精’力。
然而司霆烨早有‘交’代,只是让他打探‘私’兵、‘私’银的消息,万不能做什么出格之事,更不能暴漏自己。
“大哥到底该怎么办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儿啊!”手下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思量再三,李昂狠一狠心,道,“走,按照计划,咱们找到了这地方就行,银子的事再想办法!”
“可是许大哥等不了啊!”
手下的这句话如同一根刺戳在了李昂的心头上,不是致命的痛,却叫人心理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心下几番纠结斗争,李昂终是微有些颤声地下令道,“走!”
暮‘色’将至。
西北省城某处房间内,馨香四溢。
梨‘花’木桌上摆放着几小碟‘精’致的糕点,桌旁坐着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美‘艳’‘女’子,‘玉’手轻抬,随意捻起面前一小块点心。“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声‘色’柔媚,美目微扬,掠过‘门’外日渐西斜的落日。
身边的丫鬟闻声,淡声答道,“回涟漪小姐的话,据下属汇报,咱院子附近,好似有陌生的人走动。上面吩咐,涟漪小姐最近千万要多小心。”
叶涟漪听了,不禁丹‘唇’斜扬,‘露’出一抹不屑地笑,“小心什么?不就是一个没见过人的么!这省城大了去了,没见过的人多着呢,不过得要有本事进得了院子才行啊!”
点心入口,香甜的味道顿时充斥口腔,叶涟漪‘唇’边笑意更浓。
“涟漪小姐说的是,咱们这院子四周都是机关,且都埋伏着高手,饶是一个活物都难进的来,更勿论是一个大活人了!只怪那些人危言耸听!”
叶涟漪微微敛目,“最近省城里太平么?有什么事发生没?”
“涟漪小姐许是不知,这西北省城从来就没太平过,不过最近还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么?”叶涟漪眸子微眯,“上次不是说有国都城的人来省城么?我叫你查的那人可是查到了?”
丫鬟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目光疑‘惑’地想了片刻,才道,“按照您的吩咐去查过了,但并没有查到什么,指不定是上次消息有误呢!国都城距离西北省城这般远,想来一趟,恐怕也不容易吧?”
叶涟漪听罢,腾在半空的手忽的顿住,以青阮的身份,再加上司霆烨与宁如秋的做事风格,只怕不会轻易这么罢休,更不可能放任青阮不管不问。
宾悦客栈。
司霆烨与宁如秋从外面回来,正巧看到掌柜的依旧站在柜台后,拨‘弄’着手里的算盘,见司霆烨与宁如秋回来,抬头笑笑,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司霆烨与宁如秋并不着急上楼,索‘性’就在一楼厅堂里坐了下来。
“这客栈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客人,怎么掌柜的好似整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计?”这间客栈并不算小,但连一个小二都无,也着实叫人觉得奇怪。
那掌柜闻言,噼里啪啦的珠算声终是停止,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掂了一壶清茶走到司霆烨与宁如秋身边。
“这么大的店只有我一人在打理,自然很忙!”掌柜一面说,一面给司霆烨与宁如秋各斟了一杯茶水。
“掌柜说的是,那不知掌柜的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司霆烨神‘色’淡然,幽幽吐口道。话音一落,明显感觉到掌柜手中的动作忽的一顿,而宁如秋则略有些讶然地望向司霆烨。
“没……没有,昨晚我很早就睡下了,一觉到天亮,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恩。”司霆烨端起面前茶盏,淡声应着,“没事儿了,你去忙吧,我们只在这里坐会儿。”
掌柜停下手中动作,犹豫了下,脸‘色’微沉地道,“请便,不过住宿费可别忘了‘交’!”说罢,便兀自转身又回到了柜台后面。
宁如秋呷了一口清茶,低声对司霆烨道,“这个掌柜的看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
司霆烨回望了一眼宁如秋,薄‘唇’带笑,“或许只是‘性’格有些怪异,品‘性’不坏便好。”
两人在客栈一楼坐了不久,便就回到了房间。
此时,天幕渐渐暗了。
房间里光线昏暗,司霆烨走到案几旁燃起烛灯,屋子里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你方才问那掌柜的,是为了试探他?”宁如秋放下手中物件儿,便在案几旁落座。
司霆烨闻言,薄‘唇’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恩,他的确有些怪异,包括这个客栈,但他只要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我们就无害处!”
“哦?”宁如秋挑挑眉,“那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们就没害处了?”
“看出来的。”司霆烨褪去外衫,在宁如秋对面落座,俊脸上笑意渐浓。看他这般模样,宁如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脑海里一道微光闪过,宁如秋陡然话锋一转,“林赟这一去就是一整天,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听闻宁如秋这话,司霆烨脸上的笑意不觉间敛了几分,“叶涟漪的踪迹不是那么好打听到的,不过李昂应该已经查到了些什么。”
宁如秋闻言,不禁微叹了口气,“当初在国都城的货恐怕早已转移到了西北省城,青阮依旧下落不明,时间拖得越久,越对青阮不利。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叶涟漪捉走青阮如果是为了利用青阮的身份,那么她是要利用青阮的身份做什么!”
宁如秋所担心的问题,也正是司霆烨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也许这一切只有找到叶涟漪,亲自会会她,才能解开一切谜底。
正当屋内一片沉默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司霆烨冷声开口。
话音一落,‘门’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李昂!”
第三百二十五章 :条件
随夜风舞动的烛火映照着李昂一张神情肃然的脸,司霆烨与宁如秋对视一眼,直入话题道,“‘私’兵、‘私’银的消息打探得如何?”
李昂半垂着眸子,默了片刻,回道,“我找到了铸造‘私’银的地方,而且省城里多半‘私’兵都是与铸造‘私’银的地方有关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
司霆烨与宁如秋心下一惊,继续道,“那铸造‘私’银的地方在哪里?”
李昂闻声,抬起头,眼底神‘色’复杂,默了半晌,也没有要说铸造‘私’银之地的意思。念起先前的约定,司霆烨不由得沉了几分脸‘色’,冷声道,“怎么?看来你是宁愿丢了‘性’命也不愿意‘交’代了?”
话虽如此,司霆烨却心下笃定,李昂一定会告诉他铸造‘私’银的地方,否则他就没有必要再返回客栈找他了!
果然,只见李昂面‘露’犹豫之‘色’,“我……要想我说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司霆烨星眸微眯,淡淡吐口道,“什么条件?”
宁如秋也被李昂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他会有什么条件。
“你们只要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告诉你们铸造‘私’银的地方。”李昂神情肃然,司霆烨与宁如秋心知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倒是口气不小,开口就是一百两。
“你似乎忘了你和你几个兄弟的命随时捏在我手里!”司霆烨向来不喜别人与自己讨价还价,语气也随时凛然起来。
但李昂仍旧神情决然,“我需要这些银子,如果没有,那我还不如死了。”
司霆烨眯起眸子,上下打量起李昂来,宁如秋却是不怒反笑,“难不成你之前半夜潜入客栈的目的是想偷些银两?”
一百两银子在普通百姓家不算是小数目,但对他们而言却算不得什么。只是李昂多不要少不要,偏偏就要一百两,莫不是其中另有隐情?
李昂听罢,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自然之‘色’,虽说是山贼,但被一个‘女’子如此直言戳穿心思,面子上仍是有些挂不住。
司霆烨也察觉到了其中端倪,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你要这一百两做什么?实话说,我不缺这一百两,但必须要知道你要这一百两的用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踌躇片刻,李昂终是缓缓道出了实情,“对,我半夜潜入客栈就是为了‘弄’些银子,去打听铸造‘私’银的地方也是想‘弄’些银子,不过我并不是拿这银子去害人,而是为了救我的兄弟。”
“兄弟?”司霆烨倒是有些纳闷了,“你兄弟不都跟你在一起么?”
李昂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悲怆起来,“不是他们,是我真正的兄弟,他不知怎的得了病,没钱根本没大夫愿意给他医治。”
宁如秋听了,心下陡然掠过一丝讶然,“你倒是‘挺’讲情义。不过即便是为了治你兄弟的病你也不能做出抢劫别人的事。”
宁如秋话音一落,李昂瞬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无良大夫见死不救,我总不能看着我兄弟活活被病折磨死!”
司霆烨冷声打断李昂的话,“一百两银子我可以给你,你倒是先说说铸造‘私’银的地方在哪儿?!”
李昂红了眼睛,“你先把一百两拿出来,我才能说。”
李昂一副不相信司霆烨有一百两的表情逗笑了宁如秋,“放心,既然答应了你的,老爷就不会食言,不过如果你信得过,可以将你兄弟带来,我略懂些医术,兴许能治好你兄弟也不一定!”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你就让你那个兄弟等死好了,铸造‘私’银的地方我再另找人查便是!”
这次轮到李昂怔住了,他本以为此事能威胁到司霆烨,没曾想他根本不在意,李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与他们谈下去。
许志远的病情日益加重,没有银两就无法治病,而方才宁如秋说她懂医术,倒是让他有些动心了。
“你们可以不给我一百两银子,但必须想办法把我兄弟的病治好。”不知不觉间,李昂缓和了态度,语气中甚至听得出一丝请求。
司霆烨看了眼宁如秋,宁如秋微点了点头。
“说罢!”
李昂定了定神,徐徐开口道,“铸造‘私’银的地方就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而且省城里多半‘私’兵都来自那里,背后‘操’控那些‘私’兵与‘私’银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
司霆烨沉眉,铸造‘私’银非同小罪,倘若手上无兵无权,是没有人敢这么做的!而他此刻也几乎能断定,叶涟漪在西北与铸造‘私’银的人同样脱不了干系。
宁如秋扫了眼神情依然的李昂,浅声道,“明日你便将你那个兄弟带到客栈来,我给他医治。”
不知为何,听到宁如秋与司霆烨的话,他一颗心忐忑了许久的心竟渐渐平静下来,顿了片刻,拱手应声道,“若能治好他的病,二位的恩情我李昂一辈子不忘!”
而后李昂便告辞而去。
客栈‘门’口,下了楼的李昂刚推开客栈‘门’便迎面撞上另一抹高大身影,四目相对,眼底皆是不屑。
李昂漠然收回目光,越过身影,径直除了客栈,瞬时便就融进一片无边夜‘色’里。
房间内。
李昂前脚刚离开,敲‘门’声再次响起。
“老爷,我回来了!”听见‘门’口林赟的声音响起,司霆烨与宁如秋不禁心下一喜,定是叶涟漪的踪迹有了消息。
“回主子,属下经过多方打听终于得到了叶涟漪的踪迹,但当我前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发现叶涟漪的住处周围有层层‘私’兵把守,内里有诸多杀手潜伏,暗里更是机关重重,看来这个叶涟漪平日行事小心的紧!”
“所以你此次并没有见到她的人对么?”叶涟漪如此狡猾,倒是叫人颇感意外。
林赟拱一拱手,“没有,不过能确定叶涟漪就住在那处宅子里,且叶涟漪在西北颇具名气,是西北的地下势力,至于青阮,就属下打听得知的消息来看,她多半是接了别人的单才出手的!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想要抓到她很难,就连接近她都是一个难题,此人狡诈异常!”
宁如秋凤眸微合,她本以为叶涟漪顶多是想掳走青阮,利用他的身份达到她一些目的罢了,但如今经林赟这么一说,便知叶涟漪掳走青阮一事并不简单。或许青阮对幕后行凶者来说有更大的用处。
司霆烨的脸‘色’沉了又沉,眼下青阮下落不明,叶涟漪无法接近,得赶快想个法子才接近叶涟漪或是西北地下势力才行。
“叶涟漪是北洛国的郡主,很奇怪怎会跟西北地下势力扯上关系?”宁如秋兀自喃喃说着。司霆烨听了,俊眉不禁皱的更深。
“方才属下回来的时候在客栈‘门’口碰见了李昂,不知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司霆烨微叹口气,“线索不大,对了,明日起你便不用出去查叶涟漪了,在客栈里待着便可!”
林赟不明所以,但有司霆烨的命令,他也不敢多问,拱一拱手,朗声应下。
次日,清早。
西北省城的天气‘阴’‘阴’沉沉的,一夜秋风刮过,使得白日里的温度也骤降了不少。司霆烨与宁如秋刚用过早膳,李昂便就带着许志远来到了客栈。
“这就是我兄弟,他的病你们能治得好么?”李昂孤身一人来到司霆烨与宁如秋房间‘门’前,背上扛着一个身子看似虚弱的男人,满脸汗水,双颊泛红,略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对面的林赟听见声音,忙的开‘门’出来,见是林赟,正疑‘惑’着,又听宁如秋道,“先把他放到隔壁房间,我须得仔细查看才知怎么回事。”
李昂未有犹豫,背着许志远就掉转方向,往司霆烨与宁如秋房间隔壁走去。
窗子微合着,房间内略有些昏暗,司霆烨站在一旁,双目紧随着宁如秋上下流转,林赟与李昂退在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林赟微皱着眉头望着‘床’榻上双眼紧闭的男人,对身旁的李昂道。
李昂一心都在许志远身上,神情恍惚间并没有听到林赟的话。林赟见李昂半天不语,略有些不悦的看了眼李昂,声调也提高了些许,“他是谁?!”
李昂微愣,心下对许志远的担忧本就让他心情沉郁,再见林赟对自己的态度,心下更是诸多不爽,只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意思。
林赟脸‘色’微变,刚要张口,却被宁如秋打断了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他的病并不严重,只是‘药’引起比较难找!”
林赟吞了吞口水,悻悻将嗓子眼的话咽回了肚子。李昂听宁如秋这般说,一双眼睛顿时变得晶亮,大步上前,急声道,“需要什么‘药’引,我一定想法子‘弄’到!”
急声中参杂着阵阵惊喜,他虽是山贼头目,却无奈囊中羞涩,就连给许志远治病的银两都无,每每念起来都惭愧的紧!可天无绝人之路,让他遇上了这两个人,只要她真能救得了许志远,他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宁如秋素眉微蹙,又扫了眼‘床’榻上仍是昏‘迷’着的男人,才缓缓吐口道,“他身子里寒气太重,导致他本元涣散,须得用无尾蛇做‘药’引,再加以固本守元的‘药’材熬制成‘药’方可令他痊愈,这些‘药’材倒是不难买到,就是无尾蛇,不知这西北可有?”
第三百二十六章 :药引
李昂听了宁如秋的话,瞳仁陡然放大,忙不迭地道,“我知道无尾蛇,这东西在西北虽然极是少见,但我们山上还是能找到的,我曾经见到有无尾蛇在山上出没!”
司霆烨不禁舒展开了眉头,“既是能找到,你且就去找,至于你这兄弟就先让他在客栈里,也好随时照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xs.-”
而此时,一旁的林赟也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儿,想不到一个山贼竟然也这般重情义,倒是难得。
李昂连连应声,眼睛里尽是感‘激’,“二位对李昂的恩情,李昂没齿难忘,我这就去找那无尾蛇,最晚明早,一定将无尾蛇带回来,不过这回来之前,就有劳几位先代行照顾许兄弟!”
“许兄弟?”宁如秋缓缓起身,“原来他姓许啊!”
李昂微顿了下,点点头,“恩,他叫许志远,是我的生死之‘交’!”
“好一个生死之‘交’,就冲你这句生死之‘交’,我更要治好他!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你可以放心去找无尾蛇。”
李昂连声应下,郑重地朝司霆烨与宁如秋躬身行礼,而后便告辞而去。
李昂离开后,林赟便就忍不住道,“想不到这个山贼还‘挺’讲兄弟义气的!”林赟似乎忘了方才与李昂的不愉快,不吝赞道。
“衣着光鲜并不代表忠义诚信,相对的,盗寇山贼并不都是‘奸’恶小人。”
说罢,司霆烨抬步走到案几旁落座,案几的另一旁坐着眉目淡然的宁如秋,额上点点晶莹,引得司霆烨一阵心疼,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宁如秋斟了杯温茶,“自己的身子照顾好,才有气力医治别人。”
他本不愿意见她如此劳心劳力地给他人治病,但心知她的心,也不愿拂了她的意思。宁如秋接过司霆烨递过来的茶杯,茶杯上淡淡余温,暖进宁如秋的心。
清丽的脸蛋上挂着淡淡地笑,“我可不是个好人,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他也醒不了,林赟在这里看着他就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叶涟漪的事不继续调查了么?”
宁如秋闻言,忍不住微叹口气,“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叶涟漪难以接近,得想个妥善的法子才行,但方法不是说有就有。
而后,司霆烨与宁如秋便回到了房间,深吐一口气,司霆烨俊朗的面容上略显几丝疲惫,“咱们这样漫无目的的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时间越久,咱们的身份就越容易暴‘露’!”、青阮的下落毫无头绪,对叶涟漪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私’兵与‘私’银大肆在西北地面上猖獗,让这偏远的西北省城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宁如秋倒是乐观,“其实也不用这样悲观,我们没查到什么,或许只是时机不对,时机一到,也许一切就突然豁然开朗了呢!”
司霆烨闻言,收回幽幽目光,望着浅笑嫣然的宁如秋,薄‘唇’微扬起一抹浅淡弧度。
李昂的速度要比计划中快了许多,黄昏未至,他便已骑着马匹飞奔回到了客栈,步履如风,惊得客栈掌柜呆愣在原地。
许志远房间里。
林赟守了许志远将近一天,推开房‘门’,李昂只见林赟坐在‘床’榻前,目光直直望住‘床’榻上的许志远。
不明所以的李昂心下一急,喝道,“你做什么,离他远点儿!”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不由令林赟愣住了,反应过来的瞬间,面‘色’陡然铁青,“你不谢我守了他一天,反倒态度这般蛮横!”
而此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李昂脸‘色’不自然起来。
“无尾蛇可是备好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传了进来,林赟旋即起身退在了一边。
“备好了,蛇在这儿呢!”李昂眼睛一亮,摇晃着手里的一个麻袋。
“那就好,将无尾蛇剁成五公分的段炖成清汤,记住什么都不要加,清水即可!”清越的‘女’声缓缓传入耳际,说话间,司霆烨与宁如秋已然来到许志远‘床’榻前。
与早先想必,许志远的脸‘色’又苍白了些许。
李昂满目担忧地望住‘床’榻上双目紧闭的许志远,不确定地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服了‘药’,大概明日一早吧!”
李昂闻言,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稍稍放下些许,而后提着手中麻袋,照着宁如秋的吩咐去顿无尾蛇汤了。
“那我要做点什么?”宁如秋给许志远诊治的空隙,林赟出声问道。话音一落,便见宁如秋缓缓起身,在书案前落座。
执起书案上的笔,洋洋洒洒写着什么。少顷,请放下‘毛’笔,才道,“趁着天未黑,你去‘药’房按着这个方子抓几服‘药’回来!记得速去速回!”
“属下这就去。”接下方子,林赟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去。
偌大的房间内,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昏黄的夕阳透过窗头照投进房间,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折‘射’的光微有些刺眼,宁如秋不禁微眯起眸子,抬手挡去一片光芒。
“他的病,有把握治好么?”司霆烨背光而坐,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光华,光华无双,一张容颜更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宁如秋挑挑眉,眉间浅笑盈盈,“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宁如秋认真的模样不由得令司霆烨轻笑起来,“为夫怎会怀疑你的医术,只是念着若是他能早些恢复,咱也好继续调查咱的事!”
宁如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佯装嗔怒道,“唔……最好不要怀疑我的医术,让我心情不顺了,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哟!他的病就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保证明天一早,他就是另一种模样!”
宁如秋说的笃定,司霆烨‘唇’边笑意越发的浓。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幕已然沉了下来,湛蓝长空敛起最后一丝光芒,深沉如墨的黑夜悄无声息的来临。
屋内烛灯盏盏亮起,映得屋内一片深影绰绰。
整间客栈里,安静的出奇。
不多时,几声略微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客栈的宁静。
推开房‘门’,李昂兴冲冲的端着一碗清汤来到房间里,身子还没站稳,便急声对宁如秋道,“可以了,按照夫人的吩咐,我把那无尾蛇炖成了清汤!现在就给他服下么?”
说话间,李昂一双眼睛直盯着‘床’榻上的许志远。
宁如秋起身来到‘床’榻前落座,淡声道,“你把‘药’引给我,你坐在下将他浮起来,我喂给他服下!”
李昂听了,忙按照宁如秋的话,将‘药’引递给了宁如秋,自己则忙不迭坐在‘床’榻边,将身子柔软虚弱的许志远扶了起来。
当李昂看见许志远泛白干涩的嘴‘唇’时,心下掠过一阵歉疚,这两日他的病情好似突然加重了,足足昏‘迷’了两日,却仍没有要醒的迹象,且他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差,是以,他才会这般着急上火,不惜犯险再次得罪西北的地下势力。
手忙脚‘乱’,却总适得其反,宁如秋见他扶着许志远的姿势,略有些无奈地道,“你让他的身子稍微平缓些,这样‘药’引也好流入喉咙。”
李昂连声应下,将许志远的身子放缓了些许。
许志远处在昏‘迷’之中,没有意识,自然也不会吞下‘药’引,宁如秋只得用小汤匙,一点点喂入许志远嘴里,之后再借着李昂让许志远口中的‘药’引缓缓流入腹中。
然而要给一个无意识的人喂食岂是一件易事,几乎是喂两口吐一口的速度,如此反复着,李昂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这样真的行么?”
宁如秋闻言,手中的动作陡然顿住,抬眸扫了眼神‘色’担忧的李昂,素‘唇’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怎么?又一个怀疑我医术的!”
李昂垂目,怎么会怀疑,他是深夜偷袭他们的山贼,他们明明有能力杀了他们,却放了他们,如今更是想法子医治许志远,他又如何能怀疑她的医术呢?
这般念着,李昂悻悻闭上了嘴。
一小碗无尾蛇清汤宁如秋足足为了许志远一个时辰,作为‘药’引子的量这才足够。缓缓起身,宁如秋将手中汤碗放在了桌上,暗舒一口气,眉宇间略显几分疲态。
这边宁如秋刚一坐下,司霆烨还来不及张口说些什么,便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忽的推开,一个男声随即响起。
“老爷,夫人这‘药’材都抓回来了!”话音未落,一个高大身影闪了进来,垂着的手里拎着几包‘药’!
‘床’榻边,正在照料许志远的李昂闻声望去,不禁脸‘色’一喜。
“取出一副‘药’,煎一个时辰。”宁如秋眉‘色’淡如秋水,凤眸微抬对站在‘门’口的林赟说道。
“好。”沉声应下后,林赟便就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平静,李昂将许志远的身子放好,贴心的盖上被褥,也许是错觉,他竟觉得此刻的许志远脸‘色’红润了些许。
“我兄弟的命真是多谢了老爷和夫人!”感‘激’于心,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恭恭敬敬朝司霆烨与宁如秋鞠了一躬。
司霆烨幽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然,据他所知,李昂与那许志远不是至亲,他们之间似乎有些情义过了头。“看来你与他的兄弟情义果真不一般,我倒是好奇你们何以这般手足情深,即便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如此罢?”
宁如秋闻言,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李昂,司霆烨的问题也正是她心中的疑‘惑’。
第三百二十七章 :许志远
只见那李昂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许志远,又微叹了口气,目光悠悠地道,“我与他已经相识多年,当初我还是个身怀抱负的书生,寻求仕途的路上遇见了他,两个想法类似的年轻人一说即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只是好景不长,仕途之路茫茫无期,官府懦弱无能,地下势力日益猖獗,而我一个弱书生,心有余而力不足,久而久之,在令人无限悲哀的现实面前,我被‘逼’上山做了山贼。(..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司霆烨听罢,俊眉紧蹙,眉宇间似有不悦,连出口的语气也变了些许,“你仕途不顺,难道就是你沦为盗寇的理由?泱泱天宏国,又何止西北这一处地界,你若有真才实学,大可以去国都城谋求发展,更甚至找到皇宫,朝廷一向任人唯贤,你又有何惧!”
“呵!”司霆烨话音一落,李昂忽的笑了,只是‘唇’角的笑苦涩至极,“也许我真的没有胆量,但当我饭吃不饱,衣不蔽体,甚至连命都有可能随时不保的时候,官府在哪里?朝廷在哪里?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活着。”
说着,李昂别过头去,掩去了眼底深深的无奈与愤懑。
宁如秋望住司霆烨,凤眸半垂,司霆烨听他一番话,竟也一时沉默下来,他的话听起来虽有些刺耳,但确实大多数人的心里话。
毕竟,对一个人来说,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见司霆烨与宁如秋久久不语,李昂定了定略有些紊‘乱’的思绪,又继续道,“当初我深陷困境,伸手帮我的是他,没有他我怎么有命活到今日,我对他的亏欠实在太多!”
说罢,李昂的眼睛里微光闪烁,满满的惆怅感。
许是被他的情绪上感染,整间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压抑许多,往事沉重不堪回首,怪不得他对许志远这般上心,原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他的原因源于许志远的救命之恩,此刻,司霆烨与宁如秋才终是明白其中缘由。
唏嘘感叹的同时也令司霆烨不得不思量起这西北之地究竟是怎样的不作为与欺上瞒下!
“天‘色’不早了,老爷与夫人先去歇息吧!”林赟端来熬好的汤‘药’,与李昂一同给‘床’榻上的许志远喂服下。
“恩,只要他将这碗汤‘药’服下,很快就能见效,喂他服下后,你们便可回房休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宁如秋‘交’代完后,便与司霆烨回到了自己房间。
灯火阑珊,不大的客栈里闪烁着微弱的光亮,司霆烨与宁如秋回了房间后,林赟与李昂一同将汤‘药’给许志远喂服下,而后林赟便就告辞回房,李昂则放心不下,独自守在许志远‘床’榻前直到凌晨方才回去休息。
次日。
长空破晓。
刺眼的光芒透过帘栊照投进‘床’榻的一角,‘床’榻上静静躺着的许志远渐渐恢复了意识,记忆深处的画面一次次涌进脑海里,眉头微皱,只见轻轻颤动,长黑浓密的眼睫隐约抖动着,眼睛越来越宽,‘露’出一双深黑‘色’的瞳仁。
只是两天的昏‘迷’已经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这光亮。微眯着眼,许志远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情景。
紧闭着的窗台帘栊,简单却摆放整齐的物件儿,典雅古朴的熏香书案,见是这幅情景,许志远的心蓦地一沉。
房间内,宁如秋与司霆烨早早就没了困意,一是心念着许志远的病情是否有好转,二是他们来西北省城已经有几日,事情却没有实质‘性’进展,他们必须加快计划,以防叶涟漪与西北省城的地下势力察觉到他们已经来到了省城。
案几上,是林赟一早便就上街买来的早点,司霆烨与宁如秋洗漱过后,便准备食用早膳。“林赟人呢?也不知有没有给李昂带些吃食?”
司霆烨薄‘唇’轻扬,“不用咱们‘交’代,他方才不是已经掂着吃食去了李昂的房间。”
宁如秋闻言,睨了眼房间‘门’外,若有所思地道,“唔……其实李昂跟林赟‘性’格‘挺’合的,也许能好好相处。”
李昂知恩图报,注重兄弟情义,而这对于碧浮宫的林赟来说,无疑是最崇尚的,起初,李昂是山贼,林赟自是看不惯,可如今得知他的经历后,林赟的态度不觉间已经转变了许多。
司霆烨微微点头,“也许李昂日后能为我们所用呢。”
“恩,不过我们还是得赶快找到叶涟漪才是,找到她才能顺藤‘摸’瓜找到西北地下势力,青阮也才有被救出的可能。”念起叶涟漪的狡猾,宁如秋的眸子不禁微凛了几分。
话音一落,司霆烨正‘欲’开口,只听见‘啪’的一声,房间木‘门’被人重重推开。陌生的男声随即响起,“你们是谁?”
司霆烨与宁如秋心下一惊,将目光落在房间‘门’口处,只见房间‘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相貌并不十分出众,阳光映照下,脸‘色’也略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黑亮的眸子神采奕然,颇有几分天人的风姿。
司霆烨一双星眸,上下打量着眼前男人,宁如秋则‘唇’角微弯,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许志远?看来李昂的无尾蛇还真‘挺’管用的!”
站在‘门’口的许志远忽的听见宁如秋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又知道李昂的名字,身子明显一顿,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却也瞬间更多积分戒备。
“你们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清朗,却叫人听了阵阵发寒。
司霆烨幽幽收回目光,薄‘唇’轻启,道,“你这样闯进别人房间可是有失礼数,还是说你就是这么对你恩人的?”
四目相对,许志远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疑‘惑’。“恩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李昂么?”
脑海里思绪繁杂,他只记得自己生了病,而后就没有了意识。
宁如秋闻言,抿‘唇’轻笑道,“是李昂拜托我们医治好你的病,你不知道我们也属正常,毕竟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说罢,宁如秋瞟了眼李昂房间的方向,心下不禁疑‘惑’道,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李昂也该是时候起了!
许志远听罢大惊,不禁瞪大了眸子望住司霆烨与宁如秋,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他已经昏‘迷’这么久了?
“可……我刚才听见你们说叶涟漪,你们也认识她么?”他方才明明听见他们二人提到了叶涟漪这个名字,所以才冲动的闯了进来。
许志远话音一落,反倒惊了司霆烨与宁如秋。
“也?”宁如秋凝眉,“难道你也认识叶涟漪?”听宁如秋这般问自己,许志远不禁敛眉,神采奕然的眼底陡然掠过一丝幽光,‘唇’瓣微抿,似在犹豫着什么,表情亦是略有些古怪。
司霆烨与宁如秋互相对望了一眼,当即敏感地察觉到许志远的不对劲,默了片刻,司霆烨又淡声问道,“你跟叶涟漪是什么关系?”
“志远,你醒了?!”司霆烨话音刚落,许志远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听见一声略带几分惊讶的呼声陡然响起。
抬眸睨了一眼,只见是李昂兴冲冲走了过来,闪着兴奋之‘色’的目光直望住站在‘门’口的许志远,身后则跟着脸‘色’漠然的林赟。
许志远闻言,略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也瞬时有几分笑意隐现。
“他们你都还不认识吧?这是司老爷,这是夫人。”李昂来到房间,将许志远拉到司霆烨与宁如秋跟前,为许志远介绍着,“我与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更何况如今老爷与夫人医治好了你的病,可是我们的恩人呐!”
许志远听罢,惊讶地望住司霆烨与宁如秋,不禁又想起司霆烨与宁如秋方才说的话来,只是此刻才恍然明白,他们二人真是自己的恩人无疑。
错愕半晌,许志远终是缓过神来,对司霆烨与宁如秋拱手抱拳道,“许志远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没有了方才的怀疑与戒备,许志远的神‘色’坦然许多,一双明眸越发黑亮,神采非常,清朗的声音犹如才‘春’池里缓缓流淌着的小溪水,低沉而悦耳。
司霆烨闻言,不禁朗声笑道,“看来还是你的话顶用,若不是你正巧过来,只怕会闹出误会呵!不过他这病情可是能随地走动了?”说着,司霆烨微有些疑‘惑’的目光望向宁如秋,话音一落,李昂几人也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宁如秋身上,静听她的意思。
宁如秋娥眉微挑,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志远,身材瘦高的他虽仍略有些病态,但‘精’神状态,以及脸‘色’可比之前好了许多。
“简单走动并无问题,只是别太累了,运动量要适当才是。”宁如秋说着,眉眼含笑,并无担忧的意思,“看来是无尾蛇‘药’引起了作用,再加上昨晚上抓的‘药’,他这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宁如秋话音刚落,李昂连连点头,心下对宁如秋也越发佩服起来,一个‘女’子不但相貌绝‘色’倾城,竟为人也这般和善,又艺术了得。
他以前还是西北知名才子的时候也曾与各‘色’美人在一起,或把酒言欢,或作曲奏乐,或叹情感伤,但她们无一例外,身上均散发着或浓或淡的风尘味道。
但眼前的宁如秋,她的美比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还更胜一筹,高贵而清冷,叫人只敢远观不敢有亵玩之心,这样美又特别的‘女’子,李昂着实从没见过。
第三百二十八章 :意料之外
“既然他已经醒过来,不知要多久才能痊愈?”未等到许志远身子痊愈,李昂便就有些不放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宁如秋思量片刻,淡淡地道,“只要按我说的做,三日基本恢复如常,七日便可痊愈。”
李昂与许志远听罢,禁不住喜上眉梢,“那我兄弟二人可真要好好感谢夫人了!以后夫人有什么指示,尽管叫我兄弟二人去做!毕竟我二人生在西北活在西北,或许还能帮的上二位些许!”
李昂这话倒是提醒了司霆烨,方才李昂过来打断了他们与许志远的话,此刻正是再提及的时机。
“好!”司霆烨朗声说道,“你说的倒是对,你们还真的能帮上我们的忙,不知你们可知这西北有个叫叶涟漪的‘女’子?”
司霆烨此话一出,李昂与许志远明显怔住了,许志远尚还算比较淡定,毕竟方才便听司霆烨与宁如秋提及这个名字,但李昂却反应异常,就连方才眉梢眼角的笑意也一下子僵住了。
司霆烨与宁如秋见状,不觉了然一笑,“看来你们二人都识得她。”
宁如秋笃定的一句话,令李昂的脸‘色’变了又变。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你不用太介怀。”见李昂神‘色’不自然,许志远开口对他道,“既然老爷跟夫人想知道,说出来也无妨!”
许志远莫名奇妙的一句话,让司霆烨与宁如秋一时间听的云里雾里,但也能隐约猜到他们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犹豫半晌,李昂终是深叹了口气,“还是你说罢!我……我说不出来……”
许志远听罢,轻轻笑了,笑容云淡风轻,柔软地叫人如沐‘春’风。
清朗悦耳的声音仿佛穿透时光,悠悠回到了深埋心底的记忆深处。“叶涟漪曾与我有婚约。”
超乎平静的语气像是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听不出情绪里有一丝‘波’澜。
然而司霆烨与宁如秋听了,心下陡然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许志远竟与叶涟漪还有这层渊源,可是惊讶过后,便是满心的疑‘惑’,叶涟漪是北洛国和亲的郡主,怎会与一个西北之人有婚约?
正疑‘惑’着,只听许志远又淡淡开口道,“西北官府懦弱无能,地下势力猖獗,李兄得罪了地下势力,危及‘性’命……”许志远正说着,却突然被李昂抢了话,“为了救我,也得罪了地下势力,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同为地下势力的叶涟漪。(..info棉、花‘糖’小‘说’)”
李昂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深深的歉疚,如此,也不难想象他为何那般在意许志远的安危了。而李昂此番话一出,也就证实了司霆烨与宁如秋先前对叶涟漪的猜测,叶涟漪确实与西北的地下势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许志远听罢,明眸里终流‘露’出一抹淡淡忧伤之‘色’。“都过去了,现在的我跟她也是形同陌路了,或者……她应该恨死我了。不过,你们怎么会对她感兴趣呢?”
说到正题,司霆烨的神情不禁凝重起来,“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叶涟漪劫走了我一个朋友,此次我们从国都城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救出那个朋友。”
许志远忽的眸子微眯,正‘色’道,“恕我直言,二位的真正身份是?”来自国都城,气度非凡,惊为天人,定是身份不俗。
李昂被许志远突然的一问惊住了,反应过来后,才呐呐地道,“他们是国都城的商人啊!”
司霆烨与宁如秋互望一眼,不觉嘴角微弯。一旁的林赟瞬间明白了司霆烨与宁如秋的意思,可以压低声音道,“你们二人还不快参见皇上与娘娘!”
“这……”
李昂惊的长大了嘴巴,许志远一双黑亮的眸子直望住司霆烨,眼底对林赟的话并无一丝怀疑,片刻,反应过来的许志远,忽的拱手恭敬道,“许志远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
李昂惊的回神,也忙的行起礼来。
宁如秋宛然一笑,“虽说告诉你们我二人的身份,但你们万不能张扬,此事干系重大,在西北这段时日,你们二人且就临危受命罢!”
许志远心中一恸,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昂却愣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来,他竟然敢抢当今的皇上,而此时又念起司霆烨与宁如秋曾说的话,当时他还疑‘惑’,如此一想,方才恍然大悟。
许志远的病症虽有所好转,但毕竟大病初愈,不宜大动,林赟负责看护几人的安全,李昂则负责给许志远端汤送‘药’,而许志远只负责尽快复原身体便可。
眨眼间,三日时光悄然流过。
客栈里,许志远早早起了榻,‘精’神比之前几天又好了不少,几乎已经看不出一丝病态。“你怎么起来了,你这身子还没完全好呢!”李昂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许志远略有些无奈地摇头苦笑。
“好多了,基本上痊愈了,况且老爷与夫人的事一直也没进展,我们须得去帮才是!”许志远遵从宁如秋的叮嘱,对他们的称呼仍然是老爷和夫人。
“嗨,我这心里也着急的很,但还是你的身体重要。”李昂心下也急,但却更怕许志远的病还没痊愈再折腾就又复发了。此刻见他早早就起了榻,不由担心起来。
许志远淡笑道,“李兄多虑了,夫人不是也说三天就没事了么?总在‘床’榻上待着,我这心甚是不安呵!”
李昂闻言,默不作声,将手中托盘放到了案几上。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你快些把‘药’喝了罢,不然他怎么放心!”
听闻此声,李昂忙的转身,语气恭敬地道,“林兄弟说的极是。”许志远见林赟过来,也是浅浅躬身,算是打招呼。
自从知道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身份后,李昂与许志远对身为护卫身手极好的林赟也不禁多了一份敬意。
许志远淡声笑道,“这‘药’定是要喝,只是我喝了‘药’,可就该办正事了!”
林赟与李昂闻言,神情渐渐肃然起来。的确该办正事了,既然放了线,便就该依照计划钓鱼了。
房间内。
司霆烨与宁如秋分别坐在案几两侧,眼前站着林赟、许志远三人。
“我已经放出了消息,想必叶涟漪那边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默了片刻,许志远缓缓开口道。
前两日他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向司霆烨与宁如秋建议先放消息出去,说是司霆烨与宁如秋已经到了西北省城,而按照叶涟漪以及西北地下势力的做事习惯,他们一旦得到此消息,一定会有所行动。
“恩,西北地下势力盘根错节,消息恐怕要比官府还要灵通,已经两日了,叶涟漪定是得到了消息。但你确定要亲自‘混’入其中么?”
说着,司霆烨抬眸,略有深意地扫了眼许志远。故意放出假消息‘迷’‘惑’西北地下势力与叶涟漪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更是提出要自己亲自‘混’入西北地下势力,甚至是叶涟漪的身边,然而叶涟漪毕竟曾经与他有过婚约……再让他在这样的情形下面对叶涟漪,兴许太残酷了些。
许志远一双黑亮的眸子会望着司霆烨,目光坚定,“我已经决定了,况且我是最熟悉他们的人,行事自然会方便许多。”
“那‘混’入之后,你又有什么计划?”宁如秋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说什么,她原本是有意让李昂或者林赟潜入叶涟漪身边,但就眼下状况看来,也许真如许志远所言,他才是最合适潜入的人。
“她虽与西北地下势力看似关系密切,但实际上他们之间是经不起挑拨的,待我潜入之后,最好的结果,便是顺利找到青阮,然后将他带出来,如若不然,我便想办法挑拨叶涟漪与西北地下势力的关系,以便于我们找到突破口。”
司霆烨闻言,垂目思量片刻,“你能考虑得这般周全,那就依你所言,必要时候我们会在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恩。”许志远淡声应着,不知不觉,目光变得悠远,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竟有些隐隐不安的感觉,许久不见,不知再面对,又将是何种心境!
对于此事,李昂自始至终并未说一句话,叶涟漪与许志远之间的事,别人如何能‘插’手地了,不管之后将会如何,也许此次是一个让他们之间彻底了结的契机。
林赟自是无所谓,就算不亲自潜入叶涟漪身边,他一样可以暗中打探消息。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下不为例
宁如秋瞥见许志远的神‘色’,心下莫名划过一阵担忧,毕竟他们曾是恋人,如今直面相对,只怕他一现身,便就被地下势力识破了身份,如此一来,还如何能在其中找到青阮的消息,更甚至……杀了叶涟漪。(..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
“依我看,你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叶涟漪与西北地下势力的人都识得你,你又如何能潜伏进去。”
许志远闻言,不禁微愣了下,“我可以易容化装!”
“你以为凭你与叶涟漪的熟悉程度,她就会认不出来么?”宁如秋此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司霆烨。一个曾经相爱过的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对方定能一眼认出。
“我……”许志远哑然,他并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他只一心想接近叶涟漪,却忽略了身上肩负的任务。
“就让我去吧!虽然我当初与他们有过节,但毕竟是许多年的事了,他们认不出我的,况且,这叶涟漪并没有见过我。”沉默了半天的李昂突然开口道。
此时,林赟也无法淡然处之,附和道,“不然就让我去,保证这省城没一个人认识我!”
“不妥,你对省城了解太浅,做起事来不免有诸多不便。”司霆烨沉‘吟’道。
宁如秋听罢,赞同的微点了点头,许志远心下也有些动摇,看了眼身旁的李昂,李昂笑笑,“所以最合适的人是我,就让我去吧!你也别再跟我争了!”
许志远黑亮的眸底掠过一丝讶然,顿了许久,终是默然点了点头。
李昂生在西北省城,对这个地方是再熟悉不过,想要‘混’入地下势力,自然不是难事,再加上前几日,许志远故意放出消息,说宁如秋与司霆烨已经来到了西北省城,地下势力定然会大开方便之‘门’,自以为聪明的引司霆烨与宁如秋入瓮。
几日后。
国都城某处院落。
方才梳好妆的叶涟漪刚起身,‘门’外便有下人急匆匆奔来,惹得叶涟漪一脸不悦,身边的丫鬟旋即斥声道,“做什么慌慌张张,在涟漪小姐怎可这般没规矩?!”
“是是!小的知错,只是小的刚得到了消息,这不是着急给小姐汇报嘛!”来人略有些歉意地说道。
叶涟漪懒懒抬眼扫了他一下,声‘色’柔媚,却也一片沁凉,“说吧,有什么消息这么着急汇报给我,如若不是重要的消息,少不了你一顿罚!”
来人立时神情惶恐起来,额上不觉有冷汗涔出,“小的明白,这两日小的依照您的吩咐,一直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发现他们最近似有异向,有新人加入进来!”
“新人?”叶涟漪闻言,黛眉微蹙。(..info无弹窗广告)西北省城的地下势力之所以能在西北地界一支独大,不仅是因为其野心巨大,更是因为内部极是严格的挑选人才,要知道他们从来不轻易让新人加入,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突然改变了一贯作风?
“那新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这……”来人闻言,‘露’出一脸难‘色’,略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叶涟漪,支吾道,“小的还没查出来……一知道有新人加入,就……就急着向您来汇报了……”
“哼!”叶涟漪忽的冷哼一声,脸‘色’如预期般越发难堪,声音更是比方才冷了几分,“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要这信息有何用!滚出去自行领罚!”
“不要啊!涟漪小姐饶命,小的……小的……还有其他消息汇报!”来人顿时心慌如麻,急声说道。
叶涟漪勾起‘唇’角,扬起一抹冷笑,“那你倒是说说看!”
见事情有转机,来人不禁狠狠吞了口口水,颤声道,“最近省城里有小道消息传国都城里的皇上与皇后已经来西北了。”
叶涟漪听罢,姣好的脸蛋上倏地浮上‘阴’郁之‘色’,默了片刻,忽的‘阴’恻恻地笑了,“是么?我早先略有听闻,如今看来是真的了,对了,方才你说他们有新人加入对么?”
“恩,千真万确!”来人心下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见叶涟漪闻言,眉梢的笑意更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对来人摆手道,“这次就免了你的罚,下去吧!”
来人如获大赦,旋即起身,拱手离去。
“他们有新人加入,却没有告诉小姐,小姐为何还这般高兴?”下人走后,身边的丫鬟一脸疑‘惑’地问道。
叶涟漪一双美目望住‘门’外某处,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你懂什么,既然司霆烨与宁如秋已经来到了国都城,他们岂会不知?他们新加入的那个人出了司霆烨亦或是宁如秋还会有谁?到时候让他们斗起来,咱们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说罢,叶涟漪朱‘唇’边笑容越发张扬。
丫鬟微一愣神,她怎么忘了这一层考虑,若是这省城没有了他们,叶涟漪岂不是就独大了?
“涟漪小姐说的极是,是奴婢愚钝。”
“不过他们竟没有来找我,反而‘混’入了地下势力,倒是有些奇怪了,且此次地下势力的人并没有将此事告知,又是什么意思!”
“那不如,奴婢派人去打探一下,也好方便小姐日后行事。”
叶涟漪‘玉’手微抬,美目里似有考量,“不必,咱们且先静观其变!”
不过短短几日,省城内的大街小巷上,纷纷流言四起,叶涟漪在国都城时便已背叛了西北地下势力,且传言称青阮被抓实际上是司霆烨与宁如秋早已察觉了叶涟漪的目的,故意让叶涟漪抓走青阮,从而引出幕后真正主使。
流言在百姓间暗暗流传,却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议论,只因他们是普通百姓,倘若叶涟漪亦或是地下势力动一动手指,只怕他们便就遭殃了。
但这流言却在地下势力的内部疯狂传开,听闻此流言的地下势力当家人陈行之当即大怒,派人‘请’来了叶涟漪。
奢华富丽的厅堂里,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主被两个身着黑衣的打手挟持着押到了陈行之的面前,停了下来,抓着叶涟漪的双手却不曾放开。
“你这是做什么?!”叶涟漪一面冷声质问,一面愤懑地挣扎,‘欲’要挣脱身侧的两个黑衣打手,然而她毕竟是‘女’子,柔弱的气力连一个男人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两个。
坐在主位上的陈行之,脸‘色’铁青,微扬的眉‘毛’大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你应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话一出口,陈行之便就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他苦心经营的西北地下势力,倘若毁在一个‘女’人手上,那即便是死,他也死不瞑目!
叶涟漪闻言,一双美眸不禁眯了起来,陈行之突然态度大变,果真与那坊间传言有关。
这两日,突然有不利她的谣言充斥了大街小巷,她多少也有听闻,然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传言的真假,有人蓄意抹黑挑拨她与陈行之之间的关系,而这背后放冷枪的人,多半是司霆烨与宁如秋暗中捣的鬼。
这般念着,叶涟漪不禁皱起了眉头,“谣言不可信,我叶涟漪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有,他们这两人‘弄’疼我了,我不保证等我出去了,他们还有命在!”
陈行之倏地眯起眸子,眼缝间有危险气息流‘露’,大掌一抬,浑厚的嗓音随即响起,“放开她!”
话音一落,方才押着叶涟漪的两个黑衣打手旋即放开叶涟漪,退在了一边。叶涟漪冷冷扫了眼那两人,兀自走到客椅旁落座,眉间淡定自若,丝毫不见任何慌张神‘色’。
坐定后,叶涟漪方才不疾不徐地道,“国都城里已经有人来到了省城,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流言来的莫名其妙,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怀疑?”
陈行之扬眸直望住叶涟漪,胡须微颤,“我若是没有一点怀疑,你就没有机会在这跟我说话了!”
陈行之对不下一向管教甚严,他的做事宗旨是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此次若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下清除令,正因为叶涟漪身份特殊,且此次流言一事也确如叶涟漪所言,来的太过古怪。
叶涟漪朱‘唇’微勾,“这么说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了。”语气淡漠,半垂着的眸子里却有一缕幽光掠过。
念起流言的内容,陈行之没好气的哼笑一声,“你应该知道我的习惯,你是我第一个放过的人,我不需要你对我感恩戴德,但你要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且这次的流言,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解释么?”
眸‘色’流转,叶涟漪一派自若,“解释?这么明显的手段还需要我什么解释么?”语气略带几丝不屑,陈行之的脸‘色’又一次难堪起来。
冷冰冰的声音自‘唇’齿间幽幽传来,“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雇主,你只是我雇佣来的人罢了!”
叶涟漪狂傲的态度令陈行之心下一阵不爽,若不是因为青阮,他早就让这个‘女’人永远消失了。
叶涟漪浅笑,“那是自然,我一向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下次再有这种事,也请注意你的态度,还有……”正说着,叶涟漪忽的顿住,被有深意地扫了眼一旁的那两个黑衣打手,“再对我像今日这样,我保证他活不了!”
话音一落,叶涟漪兀自起身便就告辞而去。
陈行之眯着眼,目光冰冷的望住叶涟漪离开的背影,心下一阵怒火腾起。
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必先要了你的命!
第三百三十章 :机会来了
客栈内,许志远的病还未痊愈,仍有林赟全权负责他的汤‘药’熬制。(..info)-79-
这日,司霆烨与宁如秋念着无事,便准备去街市上,看看近日省城有无异常动静,刚一踏出房‘门’,却见林赟迎面走来。
“这个时辰你不在许志远房间,做什么去了?”司霆烨淡声开口。林赟闻言,旋即顿住步子,一股凉意自周身缓缓溢出,显然在外面待的时间不短。
林赟拱一拱手,刻意压低声音,如实地道,“回老爷的话,我早早熬好了汤‘药’给许志远,念着李昂走了也有几天,心里有些不放心,便得空出去打探了下消息。”
“恩。”司霆烨应着这,心下不禁暗道,林赟倒‘挺’知事!“那你可有什么发现?”
林赟得此一问,不由面‘露’喜‘色’,“好消息,李昂已经成功潜入西北地下势力内部了。”
“这便好,只要进得了对方内部,就能很快找到青阮的踪迹,看来派李昂去是对的。”司霆烨眉间不觉舒展开来,清润的声音犹如白‘玉’般温润。
宁如秋听罢,心里却莫名起了一丝担忧,真的这样顺利么?
“只怕越是顺利,就越要加倍小心才是,许志远的病几乎痊愈了,就由我来给他熬‘药’,你想办法与李昂取得联系,并告诉他一定要小心行事,你会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这怎么可以!您……”林赟正说着,忽的顿住,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您是皇后娘娘,怎能劳您亲自动手。”
司霆烨听宁如秋这般说,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皱起来,“林赟说的是,这事儿就让林赟兼顾着把。”
宁如秋微叹口气,也没再说什么。也许,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阴’暗微冷的华丽高墙内,是一颗颗尔虞我诈腹黑至极的心。
湛蓝长空,分明是万里无云,秋阳明媚,而李昂却觉自己此刻身处之地竟是处处冰冷。
重回旧地,他不禁想起许多年前,他得罪陈行之之后的一幕幕,被人追杀,西北之地偌大,却没有一个角落容得下他,他想要做官进入仕途的心也因陈行之一次次的狠绝毒辣而消磨殆尽,只是这些时日与司霆烨与宁如秋的相处下来,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与光亮。[..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天宏国能有一朝明君,是否他也能解开这些年的心结。
这般念着,李昂却突然自嘲地笑笑,自己恐怕想的太长远了,眼下叶涟漪与许志远之间的事还未彻底解决,他怎有心思去想其他,况且此次任务是深入陈行之的身边,能不能活着回去,也是难说!
‘唇’边自嘲的笑意还未散去,忽的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喝,“茶泡好了没有!你想渴死我们啊!”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李昂连声应着,不敢有丝毫含糊,初入这地下势力组织的内部,端茶倒水的活计是少不了的,虽然心下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有把这些小事做好了,才有机会接触离陈行之的身边更近一些。
少顷,一股茶香幽幽四散开来。
李昂端着一壶茶水向一间房间内走去。房间里,都是陈行之身边的‘侍’卫,讨好他们是必须的。
“各位大哥,请用茶。”李昂笑着将茶水一一奉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屋内的众人对他态度也稍好些许,其中更有一人竟开始说教起来,“你小子以后学的勤快点儿,做事得麻溜儿,知道么?就你这样的,若是在大哥面前,早就没命了!”那人说的一脸正经,李昂忙赔笑道,“大哥说的极是,小弟一定改,尤其是看你们最近几日忙里忙外的,可是有大事发生?不过小弟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昂面‘色’略有些尴尬地说道,一双眸子却暗暗观察着那人的反应。
也许李昂普通的外表,以及低调的行事风格让他们不知不觉间放松了戒备。抿一口茶,叹一口气,那人又道,“可不是大事,唉……整日里守在清风阁闷都要闷死了,还不如出去执行任务来的快意!”
李昂闻言,不禁微微一顿,又道,“各位都是大哥身边的左膀右臂,那清风阁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劳烦几位哥哥亲自看守啊!”
一面说着,李昂一面笑呵呵地给那人又斟了一杯茶水。
话不吐不快,那人继续道,“哎,还不就是那……”
“咳咳!”一声故意咳嗽声,打断了那人未说完的话,只见他猛地一愣,旋即皱起了眉头。
李昂心道不妙,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似是随口问道,“那什么啊?”话音一落,只见那人脸‘色’微变,声音也‘阴’沉了几分,‘“没什么。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好好泡你的茶就是!”说着,那人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李昂见状,识趣的闭上了嘴。
又在房间里待了不多久,李昂便被房间内的人‘请’了出去。
打开房‘门’,李昂端着空茶壶往回走去。思绪却变得游离,他来到西北势力内部的这几日,打听得知方才他们口中的清风阁属于重地,一般等级的小兵根本没有资格靠近,联想起方才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必那清风阁定然有不同寻常之处,很有可能,司霆烨与宁如秋要找的青阮公子就在里面。
这般猜想着,李昂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闻的浅淡笑意。
这时,一股淡淡胭脂香味钻入鼻息,将李昂游离的思绪拉回,同时心下也疑‘惑’起来,拒他所知,陈行之身边没有‘女’人,这个院子里也从未有过这么浓重的‘女’人香味儿。
疑‘惑’间抬头,正瞥见不远处的长廊里匆匆而过一抹曼妙倩影,风姿摇曳,只是缓步走着,便有千万种风情。而在瞥见她那张美‘艳’难得的脸蛋时,李昂顿时惊住了。
那眉目间的风情万种,微愠的神态,不就是与许志远曾有婚约的叶涟漪么?他虽未见过叶涟漪的本人,却不止一次在许志远的笔尖下见过数次,她的一颦一笑,他用墨笔细心勾勒,传神的神态跃然于纸上,是以,这一眼,李昂便就确定不远处的‘女’子就是叶涟漪无疑。
“涟漪小姐,我送你出去吧!”不远处,隐约传来一个男声,循声去看,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叶涟漪身前,拱手恭敬地道。
叶涟漪放缓了步子,美眸微抬,扫了眼突然出现的男子,脸‘色’似有些许不悦,“不用。”话音一落,叶涟漪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直往院子外而去。
见叶涟漪这般模样,李昂大致能猜得出些许原因,先前他故意放出消息,说叶涟漪在天宏国叛变了陈行之,青阮被抓也是叶涟漪中了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计谋。今日这里气氛异常,听闻是陈行之大怒,叫来了叶涟漪。
不出意料,就是因为流言一事。
这般念着,叶涟漪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朱‘门’尽头。李昂默然收回目光,端着手上茶壶继续往回走去。
“喂……”李昂正低头走着,一只长臂突然横在了身前,“还有茶水么?”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过这傲慢的态度着实让人听了心中不爽,李昂面不改‘色’,抬头去看,心中却骤然一喜。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清风阁的守卫,且这守卫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对各种茶情有独钟。是西北地下势力中人人皆知的嗜茶如命的一个人。
他这般一问,李昂非但不害怕,反而心中一阵窃喜。
少顷,只见李昂咧嘴憨笑,“有的有的,不过这一壶方才给房间里那几位大哥了,我这就再给您特地泡上一壶上好的茶……”说着,李昂故作一脸神秘,悄悄凑上那守卫的耳边些许,刻意压低声音道,“刚给咱们头儿送来的好茶,待会儿兄弟给大哥你泡上一壶尝尝鲜!”
这一招果然管用,只见那守卫听罢,就忍不住两眼放光。下一秒,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正‘色’道,“注意规矩,我这会儿忙,等有空了再说吧。”
李昂心知他的意思,点头连连称是。而后那守卫便就离开了,偌大的庭院里,此时空无一人,李昂转过身,抬眼望住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等了这么写日子,陈行之他还没有想到办法接近,倒是先接近了这么一帮手下,不过手下也有手下的用处,看来,他深入调查的机会来了!
顿了片刻,李昂若无其事得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天‘色’,此时正是好时候,秋阳半垂,日光和煦,弹了弹衣衫上的微尘,李昂转身而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次相见
看似平静无‘波’的西北省城,实则暗流涌动,叶涟漪被陈行之抓去质问,无辜被人冤枉误解,叶涟漪心下自是愤懑不平,回到住处,便是‘阴’沉着脸。(..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小姐这是怎么了?陈行之敢对小姐做什么!奴婢第一个不绕过他!”丫鬟见叶涟漪脸‘色’不佳,忙地迎上去说道。
叶涟漪抿‘唇’不语,褪下外衫递给了丫鬟,径直在案几旁落座。
丫鬟放下手中衣衫便又赶忙上前给叶涟漪斟了杯温热的茶水,“小姐这般模样,多半是那陈行之对小姐有所误解了!”
这些日子针对叶涟漪而被传得铺天盖地的流言她也听了不少,陈行之为人一向狡诈多疑,此次一旦得知那些流言,不管是真是假,定会对叶涟漪起疑心,更甚者……
叶涟漪目光微冷,“看来这陈行之以后是靠不住了。”
“恩,陈行之为人‘阴’险多疑,即便那些流言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捏造的,陈行之恐怕也不会再信任咱们了!”
“哼!”叶涟漪闻言,不禁冷哼一声,“要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故意栽在陷害我,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叶涟漪语气‘阴’狠,紧握着椅子的纤纤十指越发用力,指骨泛白。
丫鬟见叶涟漪这般模样,忙的宽慰道,“小姐也不值当这般生气,横竖咱们早晚也要与那陈行之分道扬镳,如今不过是提早些时候罢了!”
叶涟漪敛了敛心中怒火,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倒不是最担心与陈行之决裂,只怕这西北省城以后可就没太平日子了,司霆烨与宁如秋一来省城,陈行之绝不会有好下场,兴许趁早与他划清关系对咱还有好处,怕就怕这幕后栽赃诬陷我的人,他们难道还以为人在我手上?”
叶涟漪毕竟是一介‘女’流,整日里在一堆男人里行走,时间久了,难免觉得厌烦,且青阮一事,她心知牵扯太大,司霆烨与宁如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便渐渐萌生了临时退出的想法。
丫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见天‘色’不早了,便对叶涟漪道,“小姐别想太多了,奴婢给您温些热水,您待会儿沐浴后就早些休息吧。”
叶涟漪抚抚额,“你去吧!”
“恩,小姐有什么事就唤奴婢,奴婢就在伙房。”丫鬟浅声应着,说罢,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只剩叶涟漪一人,心下思绪烦‘乱’,叶涟漪手支着头,渐渐出了神。.info[]
暮‘色’渐浓,墨‘色’的风带着一片沁凉扑在许志远略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子上,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许志远不禁打了个‘激’灵,脑子却愈发清醒了。
不多久,叶涟漪的房间内燃起了一台烛灯,灯影重重,更衬得房间内一片宁静。
正在案几旁垂目冥想的叶涟漪忽的听闻屋顶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忽的正了正身子,思绪也瞬间清醒过来。
目‘色’骤然变冷,鼻息凝神,警惕的盯着屋顶处方才传出声响的地方。
然而叶涟漪足足了许久,房顶处再没有异常发生,难不成是自己太紧张敏感了?正当叶涟漪渐渐放松戒备,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之际!
敲‘门’声陡然想起,在宁静出奇的夜‘色’里显得极为突兀,也使得叶涟漪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谁!”叶涟漪冷声开口,得到的确实一片静默。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叶涟漪不再发声,紧握手中短刃,缓缓起身,向‘门’口走去。‘门’外之人似乎在等叶涟漪打开‘门’,叶涟漪站在‘门’后等了片刻,敲‘门’声再次响起。
敲‘门’声未落,只听的‘吱呀’一身,叶涟漪突然打开了房‘门’。
黑暗中,站在‘门’外的许志远只觉一阵寒光直直朝自己刺来,好在许志远心下有准备,眼疾手快的反手将那道寒光制服,刻意压低声音道,“是我。”
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叶涟漪心神一晃,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凛冽起来,握着利刃就要再次攻击许志远。
无奈之下,许志远只得将叶涟漪推进房中,关上了房‘门’。
“是我,您能听我好好说么!”
“我知道是你,可我就是要杀了你!”叶涟漪语气决然,丝毫不给许志远说话的机会,只是叶涟漪哪里是许志远的对手,三两下便就被许志远夺去了手中武器。
“你不是我的对手,再这样下去,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许志远淡声说道,微弱的烛光下,瞥见叶涟漪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叶涟漪愤愤挣开了许志远的禁锢,兀自在案几旁落座,美目流转,冷冷扫了眼许志远,这个许久未见的男人,她恨不能立马杀了他!然而转念想起近日突然四起的谣言,叶涟漪脸‘色’更加难堪,冷声质问许志远,“那些污蔑陷害我的流言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幽幽收回短刃的许志远,眉宇间淡漠至极,瞧不出是何情绪。只见他在案几另一侧坐定,方才薄‘唇’轻启,“流言难道不是真的么?”
“当然不是真的!”叶涟漪陡然变了脸‘色’,狠声道,“许志远,当年你弃我而去,我还没找你算账,怎么今日就这么主动上‘门’找死!”
许志远听了叶涟漪这话,突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不是我弃你而去,是你与人勾结,造成我最好的朋友家破人亡,至于你为什么那么恨我,不过是你想利用我,可我没给你那个机会罢了!”
许志远说的云淡风轻,叶涟漪听的怒火中烧。
“我怎么利用你了,你少在这里污蔑我!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我只要要了你的命,以解我心头只恨!”
说着,叶涟漪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许志远见她这般没有丝毫悔意的模样,黑亮的眸子里不觉闪过一抹寒光。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你竟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轻柔的一句话,像是对身边的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叶涟漪别过脸,美目里一片晶亮。
陈行之的府上。
入夜后,偌大的陈府褪去了白日里的浮华,变得幽邃沉静。不觉间,以至深夜,李昂无丝毫困意,守在伙房,煮着茶水,方才林赟的到来更加坚定了李昂的信心。
他料定了那个嗜茶如命的守卫一定会来找他,是以他早早备好了茶,待得深夜夜深人静时给他送去。
不知不觉间,夜里四下一片寂静,房间里的灯火逐渐暗了下去,李昂倒了一壶刚冲泡好的茶往清风阁的方向走去。
清风阁在李昂印象中一直只是听说,从未去过,甚至只知道它的大致方位。为免引人注意,李昂‘摸’黑找路,好一番折腾,一块写有‘清风阁’三个大字的牌匾终于映入眼帘。
晚上时候,清风阁只有两个守卫看守,其中为首的就是那个嗜茶如命的守卫。
李昂轻手轻脚的来到清风阁‘门’前,看守的一名守卫旋即拦下了他的去路。低声呵斥道,“你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禁地!”
李昂微微躬身,一脸赔笑,道,“大哥息怒,我是来找那位大哥的,是他叫我来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那守卫并不相信李昂的话,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李昂,李昂脸上笑意不减,扬了扬手中提着的茶壶,守卫皱着眉,这才会意了李昂的意思。
先前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讨好他的上司,知道他就好这口,于是便送了各种茗茶,是以,心下的戒备少了许多,“你等着,我去给你问问。”
守卫刚一转身,李昂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警惕地四下里望了望,以便事后容易脱身。不多久,那守卫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名嗜茶如命的守卫,见来人是李昂,脸上喜‘色’渐现,而嗅觉灵敏的他早就嗅到了李昂手中茶壶里散发出来的茶香味道。
李昂忙的迎上前去,低声地道,“大哥您看,我特意给您沏好的茶,您尝尝!”
那守卫嗅着浓浓茶香,一脸陶醉的表情,冲李昂摆摆手,示意他进去,李昂面‘露’犹豫之‘色’,指着外面的那守卫道,“看那位大哥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冷的,不如一起进去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嗜茶如命的守卫闻言扫了眼‘门’外的守卫,笑道,“行,就让他过来吧!也不枉跟我‘混’!”
‘阴’森冰冷的清风阁如同一座监牢,李昂一进去便觉‘阴’风阵阵,“这……这地方这么冷啊!”李昂一面四下里打量,一面忍不住道。
“哈哈,我们都习惯了,不过这里没有上头的命令是不允许进的,你可别‘乱’看啊,一会儿喝了茶,你就赶快离开,否则叫人知道了,我们仨的命都难保!”嗜茶如命的守卫朗声说道。
言语间,三人已来到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
“这个地方比较隐蔽,不会有人发现!放心喝吧!”言罢,那嗜茶如命的守卫就招呼李昂与另一名守卫坐下喝茶。
难得有机会品尝这么好的茶,二人也都不客气地坐下了。
刚一坐定,那嗜茶如命的守卫便就迫不及待为自己斟上了一杯,李昂知事的为另一名守卫也斟了满满一杯。
“这茶啊,据说要先闻闻味儿再喝,感觉可不一样呢!这是有个贵人特意进献给上头的,我偷偷留下一些,特意用来孝敬二位大哥,二位大哥快些品品如何!”
只见那嗜茶如命的守卫端子茶杯放在鼻息间,浓浓的茶香味充斥鼻息间,深叹口气,忍不住感慨道,“我这么喜爱喝茶,但至今还从未尝过香味这般独特的茶水,想来上天待我不薄呵!”
话音一落,仰头便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另一名守卫见状,也不甘落后,急急端起茶杯,品饮起来。
茶水入喉,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然而这苦涩味却只是一瞬,便是淡淡的馨香与甘甜,茶香悠然,‘唇’齿只见仿佛都溢满香味,叫人回味无穷。
李昂见两人相继喝了茶水,‘唇’角浮现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
第三百三十二章 :出乎意料
只是他们二人还未来得及好好将这茶香回味一番,便只觉一阵的头昏脑涨,整个人几乎晕厥,整个身子忽然间便的软绵绵的,提不起‘精’力,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质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茶!”
话音一落,没得到李昂的回答,反而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另一名守卫赫然已经倒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xs.-
“你……”嗜茶如命的守卫颤手指着李昂,嘴里却再没有气力多说一个字,手臂沉沉吹在案上,双眼紧闭,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李昂冷笑一声,心道这‘药’的效果倒还不叫人失望,又确定了他们二人确实失去意识后,李昂也不再犹豫,起身便就朝里走去。
清风阁机关重重,单是破解这些机关,李昂就‘花’费了不少功夫,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多久后,李昂终是发现了清风阁传说中的暗格,入了暗格,便是一间敞亮的屋子。
用一颗巨大夜明珠吊顶的房间将偌大的房间映照的如白昼般明亮。奢华富丽的房间陈设不禁让李昂看傻了眼,这……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囚禁人质的地方啊!难道他找错地方了?
然而转念一想,李昂确定自己并没找错地方,那这眼前又是什么情况?带着满心疑‘惑’,李昂轻手轻脚地向屋里走去,‘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轻纱幔帐重重叠叠,每走一步,李昂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从一个角落里窜出个什么东西来!
只是不论他如何小心翼翼,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刚走没几步,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寒光冷冷‘射’出。
李昂躲闪不及,被划破了左臂,随即又听得‘砰’的一声,那枚暗器直直刺入了房间竹子上。
李昂顾不得左臂上的疼痛,连忙去看寒光所出之处,只见一抹清俊身影倏然跌入瞳仁。“功夫倒还不错!”若是换做一般人,只怕那一下就要了他的命了。
李昂念起方才的情景,心下冷汗直冒,他的反应若是再慢半分,只怕今日这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李昂上下打量了一番青阮,冷不丁开口道,“你就是青阮公子吧?”‘混’入西北地下势力前,司霆烨与宁如秋便就向他‘交’代了青阮的特征,更将他的画像拿给他看,是以此刻李昂满心的戒备也随之少了许多。.info
“你是谁!敢闯进这里,难不成是活腻味了?”青阮毫不客气的嘲笑道,李昂也不气恼,只如实地道,“我是奉了皇上与娘娘的命前来救出公子你!”
李昂平淡的一句话,却如一块石头突然掷进青阮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思绪难平,青阮蓦然回神,跌坐在位置上,半晌才又开口道,“你是他们派来的人,那这么说,他们确实已经来到这西北省城了?”
黑眸直望着李昂,目光切切。
李昂点点头,“据我所知,他们为了救你才到这西北省城,而后派我‘混’入地下势力内部,试图找到你的踪迹,如果可以,我今晚就要将你带出去!”管他心里还有什么疑‘惑’不疑‘惑’,将人带走才是他的任务。
“我不能跟你走!况且咱们也不能走,若陈行之知道我走了,这西北省城又将是一片腥风血雨!”青阮眉宇间忧愁淡淡,语气颇有些无奈。
李昂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又再次四下里打量一番,终是忍不住心中疑‘惑’,“为什么?!明明有逃走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走?难道……你还流连这里的荣华富贵不成?”
虽说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但一时情急的李昂也想不出其他什么缘由了。
青阮闻言,脸‘色’赫然铁青,“我青阮岂是贪图富贵之人。”
见青阮这般反应,李昂才觉自己说错了话,青阮的身份司霆烨与宁如秋早已告知,身为北洛国二皇子,若他贪图富贵,大可以回到北洛国当他的一国之主,莫说荣华富贵了,即便是想要天上的云也有大批的人想尽各种法子进献给他!
“但我若没将你带回去,如何向他们二位‘交’差,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你是陈行之掳来的人质,何以受到这般礼待?”
青阮被掳走的这些日子非但毫发无伤,反而住这样的房间,且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太大限制,这着实令人费解。
青阮闻言,黑眸微敛,面上‘露’出一抹怅然之‘色’,李昂注意到青阮的这一反应,便知其中定有内情。
思量片刻,青阮决定利用李昂将事情的真相告知给司霆烨与宁如秋。
“陈行之之所以这般礼待于我,是因为据他所言,他是我舅舅,觉得我身为北洛国二皇子错失国主之位对我来说太不公平,即便我无心于国主之位,但他仍强行将我掳来,按照他的计划,最终要助我登上国主之位,这也是他指使叶涟漪将我从国都城掳到这西北边境的真正目的。”
听到这里,李昂瞪大了眸子,一脸错愕的表情。青阮淡淡瞥了眼李昂,又继续道,“但陈行之的话我根本就不信,不过我在这里暂时无危险,反而是他们,若他们真的会来救我,只怕会落入陈行之的陷阱之中,我说的话,你可明白?”
青阮一双黑眸幽邃无底,淡望着一脸惊诧的李昂,李昂蓦然回神,脑海里思绪仍旧一片‘混’‘乱’,理了半天,才呐呐地道,“恩……大概明白,青阮公子这是不想他们二人因为你而冒险。但你一直在陈行之手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李昂徐徐道出了自己的担忧,青阮却好似并不在意,神情反而淡然了许多,“你将此事的真相告诉他们,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恩,我自当听您的吩咐。但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日后你打算如何脱身?”青阮闻言,淡然一笑,“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宾悦客栈。
“你说什么?!地下势力的头目竟然是青阮的舅舅?!”宁如秋一声惊呼,划破了清晨里的宁静。
此时天‘色’刚刚擦亮,林赟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赶来,敲响了司霆烨与宁如秋的房‘门’。
方才据林赟传回的消息,他昨晚已与潜入西北地下势力内部的李昂取得了联系,而李昂将与青阮见面的情景全数告知了林赟,后又由林赟转达给了司霆烨与宁如秋。
林赟笃定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青阮公子并不相信,倒是担心若是咱们去救他,就会落入陈行之的圈套中去。”
司霆烨凝眉,青阮考虑很是周全,先前许志远已经故意放出他们已经来到这西北省城的消息,相信陈行之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大开方便之‘门’让司霆烨与宁如秋‘混’入其中。
他敢断定,在青阮的四周,陈行之定然已经设下了重重圈套。
“陈行之为了引‘诱’咱们,一定设了许多圈套,倘若冲动行事,定然会步入他的圈套中,但若按你所言,青阮暂时不会有危险,倒是李昂恐怕处境就危险了。”
林赟一愣,“那您的意思是,我先将李昂带回来?”据李昂说,昨晚上他用‘药’‘药’死了看守青阮的守卫,陈行之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而李昂近日才‘混’入陈府,一定首先引起陈行之的注意,陈府一向鲜少有新人进入,更甚至,早在李昂在陈府‘露’面的一刻,陈行之便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林赟念道这里,心下不禁阵阵发凉,到底是自己思虑不周,早在昨晚见李昂的时候就应该将他带回来。
一旁的宁如秋看了眼眉心微蹙的司霆烨,点头道,“这样相对来说稳妥些,陈府异常,陈行之很快就会知道!”
司霆烨闻言,也赞同地道,“现在你便去陈府将李昂带回来,至于其他的,暂且搁置一边。”
林赟听罢,心下不禁担忧起李昂的安危来,此刻得了司霆烨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缓,转身便去了。
林赟走后,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既然棋已经下到这一步,咱们便也不能静观其变了。”司霆烨深望着宁如秋,幽暗深邃的眸子掠过一缕幽光。
“陈行之料定咱们会想方设法救青阮,那咱偏偏就不如他的意。”西北地界可以说几乎是陈行之的天下,就连官府对于陈行之的种种恶‘性’也不敢多言一句,更多时候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若是此刻与陈行之硬碰硬,只怕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根本不能彻底动摇陈行之在西北省城的庞大势力。
“若想永绝后患,陈行之这颗刺必须从省城拔出!”司霆烨语气坚决,眸子里冷意尽现。“待得林赟带回李昂后,陈行之也定然知道了昨晚的异常,咱们须得加快计划才行!”
宁如秋微点点头,“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以青阮的身手,再加上陈行之若真的是青阮舅舅,那咱们根本就不必担心青阮的安危,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困住陈行之,以防他再有变。”
第三百三十三章 :意志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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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之尚还搂着软香美人睡的正酣,忽的被‘门’外急促的敲‘门’上惊醒,陈行之还没发怒,倒是美人先怒了,娇嗔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吵到老爷睡觉,活够了是吧!”
尖细柔软的‘女’声令‘门’外敲‘门’的守卫一阵头皮发麻,心底发怵,然而事关重大,他唯有硬着头皮继续敲‘门’道,“属下知错,可出事的是清风阁,属下不敢有所耽误!”
此事不禀,若是让陈行之知道了,只怕自己的后果比现在要惨的多!
‘床’榻上的美人听他此言,不由嘟起了樱‘唇’,神情略有些不悦,刚准备与陈行之撒娇抱怨,却见陈行之骤然睁开了眸子,眸光微凛,美人心下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些许身子,她知道,这样的目光里透着的是危险的光芒。
“清风阁出什么事了!”陈行之厉声质问,‘门’外的守卫连忙答道,“昨晚有人闯入清风阁!”
“什么?!”陈行之‘腾’地从‘床’榻上坐起,“更衣!”
美人微愣片刻,旋即反应过来,忙不迭下‘床’去取衣裳。
待得陈行之匆匆来到清风阁之际,清风阁周围已然聚集了不少守卫,众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陈行之过来,众人纷纷自行让出一条通道,穿过人墙,陈行之这才得知让众人议论纷纷的缘由,只见清风阁正‘门’前,赫然躺着两具已经面‘色’青灰骇人的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风阁都能闯进来,当我陈府是摆设么!”见到眼前情形,陈行之当即震怒地道。
众人吓的纷纷噤声,那个为首的守卫心知躲不过去,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今天一早,有府上的下人打扫的时候发现清风阁不对劲,进去后发现这俩昨晚值守清风阁的守卫已经死了,死于中毒,死亡时间是昨晚到凌晨。但……青阮公子安然无恙。”
陈行之越听脸‘色’越发难堪,目光冰冷地扫了圈周遭众人,“清风阁一直是陈府禁地,如今凶手竟能潜入清风阁杀人,那我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都是酒囊饭袋么!”
陈行之的声调并不大,幽幽跌进众人耳中,心下却是阵阵犯凉,众人皆是沉默,无人应声,陈行之默了片刻,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入众人耳中,“将昨晚守夜的所有人统统给我活埋咯!”
陈行之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众人均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陈行之心狠毒辣是西北人人尽皆知的事,这次不过是死了两个守卫,更何况青阮公子也无事,陈行之何以让昨晚值夜那么多人陪葬。.info[]
一时间,气氛越发凝重起来,没人敢发声求情,却也无人敢动手。仿佛只要他们一直这样僵持着,陈行之便会收回方才的话。
而昨晚那些值夜的人在陈行之话音一落,便就吓得浑身打起颤来,他们本能的想逃跑,但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竟无一丝气力迈出一步。
然而吐出口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是陈行之,见无人动手,当即又是一声厉喝,“怎么?连我的话也敢不执行了?!”
陈行之脸‘色’‘阴’沉如雨,方才无人反应的情形更让他怒火中烧,他这话一出,还没人动手,昨晚那些值夜的人便纷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是陈行之两个冰冷的字眼,“动手。”
陈行之的这两个字彻底破灭了昨晚值夜人的希望,其他守卫不敢再犹豫,开始动起手来,不分男‘女’老少,一律捉去活埋。
一时间,偌大的陈府院子里尽是充斥着男人‘女’人的翱声、哭闹声。
处理了这些人,陈行之‘胸’中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了些许,支散了一众人后,陈行之独自一人往清风阁内而去。
清风阁里,青阮所住的房间最大的特点便是没有窗子,四处皆是铜墙铁壁般的青石砌成,房间顶上有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白日黑夜里将房间映照的一片亮堂。
“昨晚之事,可与你有关?!”浑厚的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回‘荡’在这偌大的房间里,久散不去。
‘床’榻上,是深棉着的青阮,听见陈行之的声音,紧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却眸‘色’平和,并无丝毫反应。
被禁锢的这些日子里,困了便是睡,饿了便就吃,空闲了便就翻翻陈行之特意给他送来的治国之道的书籍,或者就这样单纯的陷入一片自己的思绪中,一颗心早已变得无比淡泊。
陈行之见青阮毫无反应,竟也没有生气,而是兀自走到厅堂里坐下,语气颇有些无奈地对轻纱幔帐里的青阮又道,“你还没起榻呢吧!快起来罢!我有事问你。”
青阮无应声,却默然坐起身来,开始更衣。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莫名舅舅,他虽然不信,但眼下情势,还不是拆穿他的时候。
少顷,幔帐撩起,一抹清俊身影映入陈行之瞳仁,见他平安无事,暗暗松了口气。就连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昨晚清风阁发生的事,你可知道?”清风阁有人闯入,目标除了青阮也没有其他了。
青阮闻言,深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兀自在陈行之一旁落座,淡声道,“好似有那么点动静,怎么了?”
陈行之斜了眼青阮,眸子微眯起来,“昨晚看守清风阁的那两个人被人毒死了,我想凶手的目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青阮听罢,默声片刻,又道,“嗯,凶手的目的不过就是我罢了,昨晚的确是有人来找过我。”
“哦?”陈行之骤然提起‘精’神来,“是谁?既然有人来救你,你又为何不跟他走?”青阮听了,不禁轻声笑起来,“你可不要误会了,来找我怎么就是救我出去,也许是来杀我的呢……”
“哼!”陈行之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杀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那凶手是谁,不就是你心里放不下的宁如秋的人,看来他们是等不及救你出去了!”
言罢,陈行之一改方才的脸‘色’,竟得意地笑出声来。
“那你这次可是失策了,我充其量不过是个‘侍’卫罢了,他们怎会在意我的死活。”
“是么?”陈行之一脸不可置信的扬扬眉,“那就试试看。”
青阮虽说只是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但司霆烨与宁如秋知道了他是北洛国二皇子的真实身份,即便是为了天宏国与北洛国两国的友谊邦‘交’,司霆烨与宁如秋于公于‘私’都没道理置青阮的安危与不顾。
若说司霆烨与宁如秋会不管他的死活,他横竖都不会信。
宾悦客栈。
从叶涟漪处回来的许志远,远远便见客栈‘门’口停着一顶颇为华丽的马车,须臾,从客栈走出几个人影,许志远心下一顿,不禁疑‘惑’起来,朝着客栈前快步走去。
“你们这是要……”
见是许志远,司霆烨与宁如秋并不打算隐瞒,“我们要暂时回去了,林赟已经去救李昂了,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救出,安置在城西的那间破茅屋中,你可以去那里找李昂。”
许志远一时没反应过来,略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去,林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么?”
“自然。”说话间,司霆烨已然上了马车,宁如秋淡声应着,“你与叶涟漪的情况如何?”
许志远淡然一笑,“之前的误会我以经济解释过了,不过至于她怎么想,就顺其自然吧。”
“恩。”宁如秋话音一落,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微顿片刻后,又道,“倘若这西北出了什么事,除了李昂,你也莫要忘了叶涟漪。”宁如秋说罢,不等许志远反应过来,便就上了马车。
马儿嘶鸣一声,迈着步子渐渐远去。
马车内。
司霆烨俊脸淡然,宁如秋轻轻伏在他的肩头,凤眸微眯。
“陈行之定然算不出咱们会真的不顾青阮的死活,待他得到了消息,也一定有所行动,这次的输赢就看谁能赢得时间了。”声‘色’轻柔,却听不出丝毫慌张。
“是啊,这个法子也只能拖他两三日,不过两三日的时间足够我们用了,以青阮的聪明才智也会猜到咱们的想法。”
西北省城内,不知从何处流出陈行之要杀了青阮的消息。
普通百姓不知青阮的真实身份,只当青阮是陈行之手上普通的人质,但这话传到李昂与许志远耳中,却觉别有深意。
李昂与许志远会面后,许志远便听司霆烨与宁如秋的提示找个隐蔽之处,藏了起来,但当李昂听闻陈行之要杀了青阮的流言后,便有些坐不住了。
“皇上与娘娘来西北就是为了救青阮公子,如今我欠他们的一条命还未还,这次就让我还了他们便可!青阮公子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李昂情绪‘激’动,许志远忙的安抚他道,“皇上与娘娘临走前有‘交’代,不让咱们轻举妄动,而且,这很可能是陈行之故意设下的圈套。”
李昂仍是不敢置信,担忧地望住许志远,不确定地道,“如果……如果陈行之来真的呢?”
许志远轻轻摇摇头,语气轻缓却笃定地道,“我更相信皇上与娘娘。”
陈府内。
陈行之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要杀青阮的流言已经放出去两天,陈府上下,包括清风阁他已经派了重重守卫看守,只要司霆烨与宁如秋的人一出现,定是有来无回,然而他足足等了两日,却不见司霆烨与宁如秋有丝毫动静。
思来想去,陈行之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来人!”
“在!”
坐在主位上的陈行之面‘色’凝重,沉声片刻,对来人吩咐道,“发动所有人力去查国都城来的人如今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来人接了命令,朗声应下后,转身而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改变计划
省城某处院落。..info,最新章节访问:.。
秋叶纷飞,斜阳似火。
一名‘女’子独坐亭中,徐徐有琴音传出。
“涟漪小姐,方才得知消息,司霆烨与宁如秋已经离开省城,回皇宫去了。”丫鬟话音一落,琴声戛然而止。
陈行之要杀青阮,司霆烨与宁如秋却在此时回了皇宫,看来他们并不十分在意青阮的死活。
“陈行之那边什么动静?”
“这两日陈府四周布满了暗卫,据说清风阁也加强了守卫。”
叶涟漪闻言,朱‘唇’赫然浮现一抹讥讽的笑,“这个陈行之也真是蠢,这明摆着就是他自己设的圈套,司霆烨与宁如秋那般‘精’明,怎会上了他的当!”
“那……咱们要出手帮陈行之一把么?”
听闻此言,叶涟漪瞟了眼一旁的丫鬟,“帮?为什么要帮他?如今我与他已经分道扬镳,上次他怎么对我的,你也看到了,就算我不计前嫌想帮他,恐怕这次也只会连累我们。”
丫鬟闻言,微微欠身,道,“涟漪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了。”
月夜阑珊,清风阁外,一片冷清。
美人也好,美酒也罢,此刻的陈行之全然没了兴致,用了晚膳后,便就来到了清风阁。
据属下来报,司霆烨与宁如秋已经离开省城,回了皇宫,好似真的不管青阮死活,只是如此一来,陈行之心下忽然没了底,莫名忐忑起来。
清风阁内,青阮刚用过晚膳,正在擦拭自己心爱的长剑。许久不用,却仍然锃亮如新,寒光凛凛。
不知何时,一阵轻微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隐隐传来,青阮警惕的将长剑收好,坐等来人。少顷,便见一抹身影匆匆而来。
来人为开口,倒是青阮闲闲开口了,“天‘色’已晚,你今日倒是‘挺’有兴致。”语气中略带几分促狭的味道,陈行之却并不理会。
“那天晚上凶手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前些日子,有新人入了陈府,当时他虽有怀疑过,但并未注意,可自那晚后,却没有人再见过那个新人,是以,陈行之确定那个‘混’入陈府的新人一定就是潜入清风阁杀害两名守卫的凶手。(..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这话没头没尾的,叫我如何回答。”
“我是你舅舅,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坐在位置上,陈行之深吐一口气,略有些无奈的感慨道。
青阮听罢,只是心下冷笑。
偌大的房间里,久久的一片沉默后,陈行之突然开口,“事已至此,这省城恐怕待不下去了。”
青阮心下一震,冲口而出,道,“你有什么计划?”
陈行之朗声而笑,笑声‘阴’恻恻叫人心下隐隐不安,“如今事态有变,自然是要有计划的。这两日,你就准备一下,咱们要有大动作了!”
说罢,不等青阮应声,便起身而去。青阮坐在位置上,望住陈行之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日后。
青阮终于知道陈行之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为了能让青阮登上北洛国国主之位,陈行之带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往北洛国而去。
司霆烨与宁如秋既然已回了皇宫,便就方便他带着自己的人回北洛国去,好将青阮扶上北洛国国主之位。
陈行之为了不太惹人注目,特意挑选了一批‘精’兵随行上路,而余下的‘私’兵仍然待在陈府,这一日,天还未亮,陈行之便指挥手下众人悄悄离开了陈府,踏上了出西北省城的官道。
青阮被绑在马车上,身侧有两名守卫看守。
见陈行之率众人行走的方向,大致已经猜出陈行之的计划,这是往北洛国的方向,陈行之一心想让他做上北洛国国主之位,如今怕是等不及了,这般念着,青阮心下蓦地掠过一丝惆怅。
也许,今日之后,此生再无缘回到国都城,无缘再与司霆烨、宁如秋相见。
天刚擦亮,陈行之一行人便就到了西北省城的边界,眼见马上就要出省城地界,陈行之心下一阵得意。
秋意渐浓,西北边境处处荒凉。
陈行之心下正臆想不久之后至高无上的名与权,忽的听见有下属匆匆来报。陈行之紧急勒马,‘逼’停了整个队伍。
青阮只觉马车骤停,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怎么回事?”
队伍前。
“不好了,前面有官兵设卡,挡住咱们的去路了!”来报的下属面‘色’略显慌张。
“官兵设卡?!”陈行之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西北官兵一向不作为,更何况是他陈行之的人,西北官府何时变的这般勤政大胆了!
定了定思绪,陈行之火气见消,反倒是嘴角浮起一抹讥笑。他倒要看看西北官府有什么能耐能拦住他的去路!
“走!去前头瞧瞧!”话音未落,陈行之便骑着马朝前奔去!
前面不多远,是一间官家驿站,很早以前,便是一个设关卡的地方,但自从西北出了一个陈行之再无官府敢在这里设卡。
陈行之快马加鞭,少顷便来到了驿站处,本以为只是有初出茅庐的官府小兵才敢惹到他的头上,但人还未到关卡处,便远远望见关卡两旁足足站了数十名身着官府的官兵,陈行之敏感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人已经来到驿站前,哪里有路可退!
“来人是谁?”设卡处,为首的官兵见陈行之过来,示意他停下马,一边高喊着问道。
“哼!你又是哪个?也不打听打听我陈行之的名号,竟敢就拦了我的去路,你好大的胆子?!”陈行之冷着一张脸,怒吼道。
那官兵抬眼直盯着高坐马匹上的陈行之,听他说出这般狂傲的言语,眼底也不见丝毫畏惧,反倒是嘴角浮现一抹微不可闻的笑容。
“陈行之?我还真没听说过,我今日特奉了皇命在此设卡,为的就是截下你这贼人!”说着,那为首的官兵忽的怒目圆瞪,加上他本就五大三粗的身材,此刻的他更显骇人。
皇命?
陈行之心下陡然一顿,却仍嘴硬道,“皇命?你可莫要欺我不懂官场上的事,皇上身在皇宫,你要想接到皇命,只怕得等上好些日子,如此,我看你是假借皇命,扰‘乱’西北的秩序,我便替皇上杀了你这忤逆子!”话音未落,陈行之拔起长剑就要向那为首的官兵刺去。
刚一行动,却猛地勒紧缰绳,随即便有一阵凄凄的嘶鸣声划破长空。
驿站里,走出一男一‘女’两抹身影来,男的身着龙袍,气宇轩昂,‘女’子身着凤袍,美‘艳’绝绝!随他们二人一起现身的是,数百名顶级暗卫。
“到底谁是忤逆子,朕心里自然有数!”清润微冷的男声传入陈行之的耳际,使得他的神经骤然紧绷了起来,身后的一众随从见司霆烨与宁如秋出现,瞬间摆好了随时迎战的姿态。
陈行之眯起眼,他从未见过天宏国的皇帝,但却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自称‘朕’的男人没有一丝怀疑,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撇过周围数百名暗卫,心下不禁暗道不妙,“好啊,你果真是现身了,这么说你们之前回皇宫的消息是假的?”
司霆烨冷然一笑,“你还不是太蠢!”
陈行之深厚的众人听见司霆烨这般说陈行之,便有些忍不住了,长剑纷纷出鞘,却被陈行之挥手阻止。
司霆烨与宁如秋带了这么多人,再加上设卡的官兵足足有上百人,即便自己带的是几十名‘精’英,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眼下明智的选择便是先撤走,不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司霆烨与宁如秋的突然出现,在陈行之一众人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马车内,青阮也隐约听到些许前面的状况,心下自是忍不住的狂喜,但同时伴随着狂喜而来的是深深的担忧。
陈行之可以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只怕此刻再被拦截于此,定然会拼死一搏。这里毕竟不是国都城,万一有个意外,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陈行之听了司霆烨的话,突然脸‘色’大变,“就算你是天宏国的皇帝怎么样?我是青阮的舅舅,青阮是要当北洛国国主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此拦下我!”
司霆烨与宁如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互望一眼,宁如秋淡声开口道,“青阮的舅舅?这个身份乍一听来倒是有些‘迷’‘惑’人的意思,不过冒用别人的身份还能冒充的这般心安理得的,也实属少见,对么?李长安!”
宁如秋话音一落,陈行之心神一颤,竟险些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就连声音也变得微颤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他用陈行之的名字已经用了许多年,就连他自己也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陈行之,他们又是如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司霆烨目光微冷,声‘色’凛然,“想知道总是有法子,你本名李长安,是北洛国一个不知名的小将罢了,却野心勃勃,妄图得到北洛国,但‘阴’谋败‘露’,遭到北洛国国主的打击,便化名陈行之逃到了我天宏国西北省城,沦为草寇,后又得知青阮的真实身份,便指使叶涟漪将青阮掳来,而你自己变就冒充青阮的舅舅,以扶植他为北洛国国主为借口,妄想带着他回到北洛国!”
第三百三十五章 :罪行败露
眼见自己处心积虑的‘阴’谋被司霆烨这般毫不留情的当中揭穿,陈行之的脸‘色’由红变黑,由黑变青,“我倒是小看你们了,但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如今青阮在我手里,我想怎样就怎样!你们拦得住我?”
说罢,陈行之怒拔手中长剑,身后的一众‘私’兵也纷纷亮起武器,那些设关卡的官兵自是不甘落后,两方对峙,一场‘混’战一触即发。(..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给我上,杀一个我赏他黄金百两!”陈行之一声高喝,一众‘私’兵像是疯了一样的涌上前去。
瞬间与官兵‘混’‘乱’成一团。
陈行之却逆向而行,趁着‘混’‘乱’直奔马车方向而去,只要有青阮这个货真价实的二皇子在,不怕他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他并不知道,马车内,青阮方才便已将守卫的两个人解决掉,他被绑在马车上不是没有机会逃,而是怕自己逃掉带来的代价太大,会因此威胁到西北省城的百姓,给司霆烨与宁如秋带来隐患。
然而如今司霆烨与宁如秋就在前面,他又怎可继续坐以待毙,自是得了自由,方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车帘将青阮与外界隔开,透过帘子缝隙,隐约瞥见陈行之的身影正匆匆朝这边奔来,念起被俘虏的这些日子,青阮的心骤然变冷,随手执起已经倒下的两名守卫的长剑,静待陈行之的到来。
然而狡猾的陈行之突然觉得马车内太过安静,骤然勒停了马匹,帘栊缝隙处,忽的瞥见一双深黑的眸子。
陈行之心下陡然一惊,旋即掉转马头,向另一方向奔去,“驾!”
“受死吧!”青阮见他发现了自己,便也不再躲藏,大喝一声,抢了匹马便就追了出去。
陈行之慌‘乱’逃跑中,瞥见自己手下的人仍与那些官兵‘混’战成一团,不禁加快了速度,骑马狂奔。
青阮并不落后,仅仅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路紧追不舍。
二人不多时便就冲出了一片‘混’战,来到另一处空旷地,陈行之察觉到后面有人紧追,见是青阮,不由得眉头深皱。
既然官道被封,陈行之就往走‘私’的路奔去,只是还未靠近,惊见那走‘私’的路也同官道一般,被一群士兵设了卡。(..info好看的小说
无奈之下,陈行之只得急忙掉头,打算走正常通商的路。
青阮骑着马紧步追上,冲陈行之喝道,“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今日这西北省城你是出不去了!”
已经穷途末路的陈行之哪里会听得进去,一心知想冲出这西北省城,不理会青阮的话,陈行之已然执拗地直奔通商的道路。
长时间的骑马奔走,已经让陈行之有些吃不消,然而转念一想,若是自己不这么拼命,只怕下一秒,就会沦为刀俎。
他不甘心。
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一直往前,管他有什么妖魔鬼怪,管他是什么刀山火海。
“别再徒劳了,你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青阮停下马,居高临下地睨着陈行之,语气漠然。
湍湍‘激’流前,陈行之无奈停下了马,原本正常通商的路也被司霆烨设置了关卡,他已经无路可去。
“代价?我做错什么了?”陈行之倏然转过身,一双眼睛狠狠盯住青阮,“这段时日,你知道我待你如何!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从未伤你一根汗‘毛’,今日,你就放我一马如何!”
陈行之放软了语气,青阮却好似并不领情,清俊的脸上一片默然,“那又如何,且不说你这些年在西北做的事,但就论当年你在北洛国所做之事,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陈行之忽的脸‘色’一暗,试探‘性’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青阮‘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讥笑,“怎么?到现在你还想狡辩?”
陈行之闻言,嘴角不由一阵‘抽’搐,心知今日青阮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不如……
“既然今日你不肯放过我,那这样可好,你与我公平打一场,赢了,我走,输了,任你处置!”这是陈行之最后一丝希望,唯有拼命一博,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青阮轻蔑一笑,悠悠开口,“只怕你死的更早些!”
似是随口而出的话,云淡风轻,却让陈行之无端心下一阵胆寒。
“来吧,不管怎样,也让我输的甘心。”
青阮自从被叶涟漪掳来西北后,便被陈行之接受,囚禁在了清风阁,直到刚才,青阮这期间并没有试图逃走亦或是反抗,是以,陈行之只是当初听说过青阮是北洛国国主的影子杀手,武功不弱,但却从未真正见识过。
陈行之说罢,青阮也不再多言,‘抽’出长剑,飞身下马,毫不留情朝着陈行之发起了攻击。
陈行之一向狂傲,在西北从不讲任何人放在眼里,自然也包括青阮,他知道青阮会武,却不知他武功强弱,只当他功夫一般罢了。
然而这一出手,陈行之直接被青阮生生‘逼’退了十几米,陈行之讶异地望住青阮,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
“你……”
青阮不屑的勾起‘唇’角,“现在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早早投降,或许你还能多活几日!”
陈行之啐了一口嘴里的血,发狠地道,“怪我当初太仁慈,竟对你放松了警惕!”
青阮冷笑,仁慈?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身份罢了,何来仁慈之说,倘若他的身份没有利用价值,到了他手里,只怕早就没命了!
不给陈行之有喘息的机会,青阮再次举剑刺去。
日光明媚,却如血染。
陈行之哪里是青阮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就倒在青阮剑下,鲜血染满了他的衣襟,浓浓的血腥味在一片荒漠里弥散开来。
青阮不做多停留,提着陈行之的首级,快马加鞭往来时的地方奔去。
驿站处,陈行之手下的一众‘私’兵尽数被官兵收服。
待得青阮赶回去的时候,地上死的死,伤的伤,有个别还在拼死挣扎着。
青阮冷冷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地上,顺手将手中陈行之的首级掷到那个别还在拼死挣扎的‘私’兵面前。
那些‘私’兵见陈行之的首级被青阮仍在地上,顿时变了脸‘色’,眸子里尽是惊恐与诧异。
驿站内。
青阮一踏进房‘门’,便见司霆烨与宁如秋端坐在驿站内。
再次见到司霆烨与宁如秋熟悉的脸,青阮心下一时间五味杂陈,细细想来,他们已有好些日子没见了罢,从国都城一直到这偏远的西北之地,他从不觉得自己身处险境,却不曾想到过司霆烨与宁如秋竟不远万里过来西北救他,这之间的情谊,叫他如何偿还。
“陈行之可是有难为你?”司霆烨眉宇间淡淡笑意,清润的声音一如往常悦耳。
青阮回一回神,微微躬身,拱手道,“没有,陈行之掳我来的目的是想利用我的身份重回北洛国,所以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倒是因为我让皇上跟娘娘费心了。”
宁如秋素‘唇’微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不要这么说,你有事,我与皇上怎会袖手旁观!陈行之被你追了去,只怕这会儿也没命了罢!”
“回娘娘,陈行之的首级已被扔在外面。”
省城里。
司霆烨与宁如秋在官府暂时住下,没有了陈行之的西北省城平静了许多,官府在司霆烨的带领下,不再无所作为,新政策的推行再也没有了阻碍,李昂与许志远听闻司霆烨与宁如秋在官府暂住的消息后,忍不住前来拜见,有生之年,能得瞻龙颜,此生方才无憾。
“此次在朕与皇后的西北之行也多亏遇见了你们二人,如今这西北的祸患已除,说罢,你们有什么心愿,朕尽量满足你们!”
李昂心情‘激’动不能自已,“这……草民先谢过皇上!”
司霆烨朗声一笑,道,“朕记得你当初不是这西北有名的才子么?只可惜你一心仕途,却屡屡碰壁,如今朕就赐你西北官职,你觉得如何?”
李昂惊的长大了嘴巴,良久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感‘激’涕零地道,“草民……不……微臣多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边李昂经历多年的‘波’折,终是得偿所愿。一旁的许志远却面‘色’淡然从容,“我并无大志,只想云游野鹤,与我天宏国大好河山为伴,望皇上成全!”
宁如秋眉间笑意渐浓,“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与皇上自是不为阻碍你!只是你须得处理妥当与叶涟漪的婚约关系,之后也就由你而去了!”
“是啊!”宁如秋话音一落,司霆烨淡声附和着,“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朕。”
许志远面‘色’从容,拱手恭敬道,“许志远多谢皇上与娘娘的成全!”
说罢,许志远眸子半垂,思绪渐远。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司霆烨与宁如秋处理完了西北之事,便就与青阮一同回了皇宫,路途遥遥,却要比来的时候心境轻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
司霆烨与宁如秋走后,李昂当即在官府就职,开始了他的一片光明仕途之路,许志远拜别了李昂,便就独自踏上了自己向往的田园生活。
不知为何,有一个地方总莫名牵引着他。
站在一片火红如血的枫叶林中,许志远淡泊的心忽的变得惆怅,原来追忆曾经,总能让人的心隐隐作痛。
缓缓飘落的枫叶被秋风吹的沙沙作响,一片鲜红的尽头处,许志远眸‘色’骤然一紧。
“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悠远,像是从遥远的地方断断续续飘来。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声‘色’柔美,浅笑嫣然,那是曾经他深深‘迷’恋过的温暖。心中微恸,许志远不由得缓步向前,渐渐向那抹倩影靠近。
情谊深埋,总能守得到云开。
国都城。
长乐宫。
清宛与妙姨听闻司霆烨与宁如秋、青阮就要回宫,早早几日便就兴奋的难以入眠。方才宫人来禀,朝堂上的诸位大臣已经出宫迎接圣驾。
清宛紧张的在长乐宫里踱来踱去,根本无法平静下来,这些日子,她日日担忧,先是青阮的安危,后又是司霆烨与宁如秋只身去了偏远的地方地界,她的一颗心一直悬着,未敢放下,妙姨虽然嘴上总是安慰她,但她也心知妙姨心里的担忧不比她的少。
“你就静一会儿吧,要是娘娘回来见你这般不稳重,看还不教训你!”话虽如此,妙姨脸上却是遮不住的喜‘色’,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的怪责之意。
“哎呀,我这心怎么能静下来,皇上与娘娘马上就要回宫了,也不知这长乐宫收拾得怎么样,皇上跟娘娘可会满意?”
妙姨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微叹道,“行了行了,从前几日开始,这长乐宫你已经里里外外打扫了不下数十遍了,皇上与娘娘定会满意的!”
自从前几日,宫里得到消息,司霆烨与宁如秋几日后便就回宫,清宛就像是打了‘鸡’血般的静不下来,愣是将长乐宫一遍一遍打扫了不下数十遍,任妙姨怎么拦都拦不住。
清宛闻言,娇嫩的脸蛋上掠过一抹尴尬之‘色’,“嘿嘿,我这不是想让皇上跟娘娘回宫后,心情好些么!”
妙姨白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她心底里真实的想法,“我看你是想让青阮看了心情好吧!”
清宛面‘色’一红,娇声嗔道,“妙姨你就会取笑人家!”话音一落,清宛一路小跑着出了长乐宫,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清宛迫不及待想要早些见到心心念着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皇宫外。
司霆烨与宁如秋坐着轿撵在皇宫大‘门’前停下,掀开轿帘,映入瞳仁的是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
“臣等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声势浩大,久违又熟悉的感觉让司霆烨脸上不由浮现浓浓笑意,执起宁如秋纤纤‘玉’手,往皇宫而去。
皇宫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一双兴奋又紧张的杏眸切切望住司霆烨与宁如秋身后的一个身影上,直至身影从视野中消失,才依依不舍收回了目光。
司霆烨与宁如秋平定西北,杀了西北叛贼陈行之,整治了不作为的官府,让新政策成功在西北推行,国都城内百姓欢呼,司霆烨与宁如秋平安回宫,举国同庆。
当夜,是礼部早早为司霆烨与宁如秋准备好的接风洗尘宴。
酒过三盏,便有大臣忍不住出声道,“吾皇英明,有您这样的君主,是臣等的福气呵!这一杯,容微臣敬您!”话音一落,那大臣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司霆烨心情大好,与诸位大臣的互动比以往频繁了许多。
宴席结束后,已然已到了深夜时分。
司霆烨与宁如秋弃了轿撵,缓步走在皇宫迂回的青石子路上,月‘色’清朗,到处都是熟悉的景‘色’与味道。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处台阶处,司霆烨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宁如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往下倒的身子,忍不住淡笑道,“皇上该是有些醉意了吧?”
司霆烨正了正身子,苦笑道,“没有,只是不小心罢了。”说着,司霆烨大掌执起宁如秋纤纤‘玉’手,指尖传来的一片温热不由令宁如秋心下一阵‘荡’漾。
“西北一事总算是过去了,心里却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突然地卸下担子,宁如秋竟有些不适应起来。
司霆烨大掌磨砂着宁如秋的十指,声‘色’轻柔,“怎么会这般想呢,这些日子你随我去西北,受了不少苦,如今回了宫,我自然要好好补偿你,等再过段日子,就该为咱们的泽儿举办百日宴了,到时可又有你忙的了!”
“恩。”宁如秋微微点头,“振宇的毒也不知怎么样了,今日也不见凤祺沐的身影,该不会是有什么意外了罢?”
提及司振宇,司霆烨的眉头不禁微皱,但转念一想又道,“不会的,他办事一向稳妥,此事明日下了朝我便去问一问。”
司霆烨与宁如秋回到长乐宫时天‘色’已经很晚,妙姨与清宛一直守在长乐宫等候他们二人。
正念着,忽的听到‘吱呀’一声闷响,妙姨与清宛忙的起身出迎。
当再次看到司霆烨与宁如秋许久不见的熟悉身影时,清宛忍不住缓声飞扑进宁如秋的怀中,妙姨则笑着站在一旁偷偷抹起了眼泪。
宁如秋无奈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不成规矩,一个哭哭啼啼!”
清宛闻言,连忙从宁如秋怀中跳开,笑嘻嘻道,“没有没有,是妙姨与宛儿太思念娘娘,还请娘娘莫怪!嘻嘻!”
说话间,司霆烨与宁如秋已然在主位上落座,许久未见,宁如秋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孩儿。
“泽儿呢,已经睡下了么?”宁如秋幽幽开口,音‘色’温柔。
妙姨理了理情绪,轻声回道,“恩,太子作息时间准的很,每日天一黑,便就睡下了。”
宁如秋目光幽幽,“那也好,明日再看他也不迟!对了,振宇之事可有消息了?”
妙姨闻言,下意识望了眼清宛,默了半晌,却只摇摇头,“不知,宫里也没听闻有什么消息,不过既然是在国师那里,想必定会黯然无恙!”
司霆烨闻言,星眸半垂,与宁如秋对望一眼后,也没再说什么。
宁如秋又吩咐了妙姨与清宛回去歇息后,便也与司霆烨一同就寝。
清宛出了正殿,心下却毫无睡意,仰头望住深黑如墨的长空,不知不觉停下了步子。
“怎么了?这天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的事还多着呢!”妙姨见清宛突然停下了步子,不由出声道。
清宛摇摇头,目光仍旧望住一片长空,“我不困,你先去睡吧!我随便走会儿就回去了!”妙姨垂下眸自,以清宛的‘性’子她怎会不知她为何这般,不过是担心青阮罢了,说来也奇怪,今日清宛兴奋地与她说,在皇宫‘门’前见着青阮了,为何此时,却不见了青阮的影子。
妙姨走后,清宛一人独坐在竹椅上,任凭思念横流,耳边有秋风悄然掠过,四下里一片静寂无声,脑海里不停涌现出一幅幅画面,不外乎是同一张脸,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愣愣坐在竹椅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片刻,也许已经很久。
皇宫某处,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好似有阵阵笛音传来,飘入清宛耳际。
笛声悠扬,清宛却无端听出了些许悲伤,许是吹笛之人的笛声本就了有些悲伤,许是清宛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的心境,总之,这一晚,处处悲伤,仿佛无处躲藏。
次日。
金銮殿上。
司霆烨面‘色’肃然端坐在金‘色’龙椅之上,星眸掠过在场一众文武百官,西北陈行之一事让他幡然醒悟,倘若朝廷的手段太过软弱,无疑会滋生偏远地方,甚至繁华地段的地下势力,从而将**气息渗入本应是维持正义的官府之中。
“此次新政策推行顺利,但,朕觉得偌大的天宏国不止有一个新政策需要推行,对此,各位爱卿可有什么建议?”
司霆烨话音一落,堂下便有大臣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皇上说的极是,微臣以为,要想国家富荣强盛,须得聚拢人才,这聚拢人才,自然就得有一套合理完整的体系,是以,微臣建议,举行科场考试,以为朝廷,为皇上选拔得意之才!”
“好!”大臣话音一落,司霆烨当即朗声赞道,“爱卿之言,正是朕心之所想,先前在西北之际,朕遇上一个人,他曾是西北极有名气的才子,却因为西北当地官府的**与地下势力的猖獗,一直埋没在民间,甚至在寻求仕途之路上,遭遇重重阻碍,最后被‘逼’无奈之下,唯有上山为寇,一个大好人才就这样白白‘浪’费,爱朕心甚痛,所以,从今年起,朝廷便举行科场考试制度以选拔人才,不论富贵贫贱,地位如何,均可参加!”
“吾皇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朝堂上众臣无一出声反对,司霆烨不禁弯起了嘴角,西北之行,虽除了陈行之这么个贼人,却让他能从中汲取教训,改善天宏国选拔人才的体制,也不算虚妄此行!
第三百三十七章 :松一口气
御书房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下朝后,司霆烨便就回到御书房,堆积如山的折子摆放在案几上,只一眼,司霆烨便就皱起了眉头。
“怎这么多折子?”
见司霆烨面‘色’不悦,那宫人忙的解释道,“这些都是各地大臣替百姓上书感谢皇上恩德的!”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难道这段时间他不在皇宫,发生什么事了?
“回皇上,据各地的大臣汇报,自从推行了您的新政策后,各地百姓实实在在得到了恩惠,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您这样一位英明神武的君主,他们自然心中感‘激’,这才用万民书的形式将折子递到了宫中!”
司霆烨闻言,略有些不可置信地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来看。
“这桌上的每一本折子,皇上都可以看,无一例外都是谢恩书啊!”
细细端量许久,合上奏折,“谢恩书不重要,新政策得民心才是重要!你去唤国师来见朕!”
宫人微愣了下,旋即应下声来。
不多时,凤祺沐便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御书房。
见到凤祺沐过来,司霆烨的面‘色’不禁焦灼了几分,遣退了宫人后,便急声问道,“振宇身上的毒怎么样了?你可是找到法子解了?”
凤祺沐见司霆烨一脸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笑道,“看来你还没忘了你这个侄子,放心,他在我这里,怎么会有事!这不,昨天听说你要回来,高兴的非要让我带他出去玩,玩了一天也很累了,回去就睡着了,到现在估计还没醒呢吧!”
听闻此言,司霆烨总算松了口气,司振宇的毒既然已解,那他心里的石头也可以落下了,“将他‘交’到你的手中,看来是没错!”
凤祺沐扬扬眉头,“好像以前‘交’给我是错了一样!我听林赟说,这次你们在西北对付陈行之一事已经顺利解决,不过你们的做法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司霆烨撩起袍角,在龙椅上落座,“非常事非常对待,有冒险不假,但我有**成的把握,为何不试一试?!”
凤祺沐听罢,连连点头,“不愧是一国之君,英明神武,杀伐决断!这天宏国在你的治理下,想不国运昌盛都难哟!”
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字字句句却出自凤祺沐的内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了,北洛国近日可有消息?”司霆烨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淡茶,随口问道。
司霆烨这般疑问,凤祺沐这才恍然想起一件事来,“前些日子,北洛国国主来信,说过些日子,北洛国国主将亲自来天宏国一趟拜访!”
“呵!这北洛国国主倒是‘挺’悠闲,且先不理会他,倒是那个叶涟漪,她早在西北之时,便就与人有婚约,竟还堂而皇之的入宫和亲!”
“什么?!”凤祺沐骤然眸子一紧,“你是说叶涟漪郡主的身份是假的?!我道她当初怎么那般奇怪呢?”
凤祺沐恍然顿悟。
司霆烨点点头,“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平息,振宇与青阮都无事,就给她一个让她改过自新的机会罢!”
司霆烨的话,凤祺沐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见司霆烨淡然地神‘色’,心下也并不担忧。
几日后,长乐宫。
消失了几日后的青阮,突然出现在长乐宫。
正殿内,宁如秋不在,只有在打扫屋子的清宛,望住突然出现的青阮,清宛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目光错愕地呆愣在原地。
“娘娘何在?”
清俊的面容,低沉的嗓音,清宛倏然回神,双颊飞上一抹晕红。
“娘娘与妙姨带着太子去御‘花’园赏景去了……青阮公子若是有事,我这就去唤娘娘回来!”明明日思夜想,真的相见,清宛却下意识慌‘乱’地想要逃开。
话音一落,清宛便已转过身子。
“等等!”低沉的嗓音再次传入耳际,仿佛有种魔力生生将清宛的步子扯住,回过身,略有些怯怯地道,“怎么了么?”
初秋一过,天气越发的凉爽,宁如秋与妙姨直到黄昏将至方才带着司雨泽回到了长乐宫。宁如秋母子团聚,妙姨喜的合不拢嘴,“等小皇子来长乐宫里,咱这宫里可就热闹了!”妙姨喜声说道。
“是啊,好些日子不见他,叫人挂心的紧!”
说话间,二人已然来到正殿内,宁如秋‘揉’‘揉’有些酸痛的皓腕,在主位上落座,妙姨则抱着司雨泽去了内室,将已经睡着的他放在‘床’榻上。
此时,清宛端着茶水缓步走来,“娘娘请用茶!”
“恩。”清宛将茶水放在面前的桌几上,宁如秋随声应着,抬眸不经意间,瞥见清宛的神‘色’略显古怪,便问道,“你怎么了?”
清宛身子一顿,“额……没事啊。”说吧,清宛憨笑一声,‘力证’自己无事。
宁如秋没往深处想,喝了杯茶水,却突然想起了青阮,望住长乐宫‘门’口,以往青阮每天都在的地方,喃喃自语道,“青阮这几日也不知去了哪里,应是不会回来了罢!”
青阮消失的这几天,宁如秋倒是没有担心,经历过这么多事,青阮定也明白了许多,他本就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按照他自己的喜好度过余生,不必在这深宫里‘浪’费他大好的时光。
宁如秋声音不大,一旁的清宛却听的明白,杏眸里陡然有一丝幽光掠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见宁如秋眼底浅淡悲伤时,又垂下了眸子。
晚膳后,无聊之余,宁如秋翻看起了古书,天‘色’渐暗,司霆烨踏着最后一丝霞光稳步而来。
“秋儿在看什么呢?”司霆烨在宁如秋身旁落座,一双星眸情深款款。
清宛见司霆烨回来,忙的转身去准备茶水。
宁如秋懒懒起身,“一些古书,也不知看了有没有用!”一声微叹,宁如秋合上手中书本,望住司霆烨,“见到凤祺沐了么?振宇什么时候能回来?”
司霆烨闻言,微点点头,“身子已经无碍,随时回来都可。你就不要担心了,倒是咱们的泽儿,你要多上心,看看如何改善他的体质!”司雨泽天生体质弱,司霆烨亦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宁如秋听罢,‘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改善体质一事急也急不来,我已经找到一种法子,正在给他试用,有没有效果,一个月便可知晓,皇上不必为此忧心。”
说话间,清宛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只是秀美微蹙,似乎心下有事。
宁如秋正想开口问,却忽的瞥见正殿‘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司霆烨也旋即注意到,抬眸望去,心下不禁微有些诧异。
瞥见来人,清宛神情更加古怪。
只见青阮缓步走到司霆烨与宁如秋身前,拱手恭敬地道,“青阮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这几日你去哪里了?也不言一声!”司霆烨正了正身子,淡声问道。
“回皇上,我只是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去想一些事情,如今想通了,便就回来了。”
宁如秋的心倏然一顿,不知为何,眼前站着的人明明是青阮,她却觉得异常陌生,想通了便就回来了,回来是……道别么?
司霆烨神情淡然,清润的声音萦绕再次传来,“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心里舒坦,也知道路该怎么走了!”
言语之间,清宛一双晶亮的杏眸直望住宁如秋与司霆烨,却从未看过青阮一眼。
“是的,这深宫终究不是我的归宿,也恕我无法履行当初的诺言。”说着,青阮望了眼宁如秋,深黑的眸底有歉疚之‘色’一闪而过。
宁如秋笑道,“我从不认为你的归宿是这里,如今也难得你能想通,你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吧,若是日后有难处,别忘了我们就行!”
青阮闻言,蓦然点了点头,心下愧疚之意蔓延,当初的承诺,他终究未能履行,他何尝不想守在她身边,但,也许离开也是另一种守护。
一旁的清宛听到这里,杏眸里已然亮光点点,“娘娘,对不起……”
清宛突然的一句话,不由令司霆烨与宁如秋纷纷侧目,想不通为何清宛会突然有此一眼,毕竟相处的时日不算短,宁如秋当即关切道,“宛儿你怎么了?怎还哭上了?”
清宛擦了擦眼泪,放下手中茶壶,快步走到青阮身边,与之并排而立。再开口,却惊了司霆烨与宁如秋,“青阮公子想云游四海,宛儿……宛儿想跟随,可是宛儿念起娘娘对宛儿的恩德,宛儿深觉对不住您!”话还未说完,眼泪便就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哽咽起来。
青阮不语,默然递上了手帕。
司霆烨与宁如秋闻言,诧异之余,并不打算阻止,青阮是自由之身,他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清宛一心倾情于青阮,即便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如此,还不如随她而去。
宁如秋面容沉静,望住哭的梨‘花’带雨的清宛,柔声说道,“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道,既然你想去,便就去吧,心里更不用自责,就当替我和皇上照顾青阮公子了。”
青阮听闻宁如秋的话,心下某处微有些‘波’澜,只是深黑的眸底已然平静无‘波’。
清宛显然没料到宁如秋会这般爽快地答应她,欣喜之余,也更觉愧疚。
司霆烨扬眉,与青阮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三百三十八章:(完结)另一种守护
“妙姨可知此事”见清宛渐渐平复了情绪,宁如秋忽的念起妙姨对青阮与清宛,一直当做亲人来看待,若是青阮与清宛一言不发便就离开,妙姨定会伤心地罢
清宛闻言,歉疚地低下头,声如蚊蝇,“妙姨还不知道。”
宁如秋轻叹口气,“妙姨待你们如亲人,还是说一声把,否则她知道了,定会很伤心,还有,照顾好宛儿,别伤了她的心。”
青阮闻言,不禁身形一怔,默了片刻,只点了点头。
次日。
风和日丽,秋阳煦暖。
道别,总是两个悲伤的字眼。
妙姨得知清宛与青阮就要离宫而去,一半是不舍,一半是高兴。不舍得两个亲人就这样离自己而去,日后再相见,怕是遥遥无期。高兴的是,清宛倾心于青阮,能跟随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云游四海,踏遍万千河山,是一种幸福,但愿他们日后的日子,平淡却不平凡,快乐而不悲伤。
城郊某处,两只马匹悠然缓步在一片荒草之上。
“公子,你会后悔么毕竟”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青阮淡淡开口,打断了清宛未说完的话。
“可是”昨日是她主动提出想要跟他一起离开,向他表白了自己的心意,青阮却是断然拒绝了,只是她一再坚持,即便做不了恋人,就跟随着他,做他身边侍候的丫鬟也好。
“也没有可是,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青阮垂下眸子,眼睫遮住一片忧伤,他心知清宛喜欢他,也许清宛跟在自己身边,她才会放心罢
默了片刻,青阮忽的快马加鞭,哒哒的马蹄声一如他烦乱的心绪,清宛望住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却并不着急,嘴里喃喃地道,“其实我都知道,就算是别你利用又如何,我也心甘情愿。”
追逐的爱情也许永远不会有结果,但能平凡的相守着,陪他走遍万水千山,踏遍海角天涯,亦算是地久天长。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长乐宫内。
自从清宛与青阮走后,长乐宫开始冷清起来,司霆烨上朝后,宁如秋与妙姨便觉得不适应,没有了青阮与清宛在宫中,少了许多欢笑,多了几许惆怅。
宁如秋心下不舍得他们二人,妙姨更是喜忧参半,看见清宛喜爱的吃食便就好一阵发呆。
“妙姨,泽儿我来抱吧”
妙姨蓦然回神,忙道,“娘娘别累着,还是我来吧”
宁如秋轻叹口气,唇边笑容略显得有些无奈,“这清宛一走,我这心里头甚是挂念的紧,不过这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她去寻找她的幸福了,咱们也该好好过咱们的不是,过两日便是泽儿的百日宴,振宇也会过来长乐宫住,以后有两个孩子在咱们宫里,还怕不热闹”
这一番话,似是在安慰妙姨,又好似在宽慰自己。
妙姨听了,连声笑道,“娘娘说的是,说起这太子的百日宴,您那日要穿的衣服我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宁如秋抚抚额,“还斟酌什么,以往的凤袍不就行了。”
宁如秋并不十分注重,妙姨却连声否定道,“可不是这样哟,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太子百日宴上,皇后要穿新衣,且新衣越华贵,代表太子以后更加多福多寿。”
妙姨说的喜上眉梢,宁如秋却并未听过这般规矩,不由疑惑道,“是么倘若真是有这样的规矩,那可不能轻视了。”话音一落,宁如秋不觉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许是在这里待的太久,许是她的内心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从未听闻过的天宏国,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竟也开始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话来。
“娘娘怎么了有什么疑虑么”妙姨望住神色古怪的宁如秋,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有,百日宴的衣服定要给我做的华丽又独一无二,也好让泽儿福寿绵长。”
妙姨连声应下,低头望住襁褓里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司雨泽,眼角笑意渐浓。
百日宴前夕。
司霆烨推掉朝上繁杂琐事,特意陪宁如秋到御花园里走走。
荷塘里的花早已凋敝,满院奇花异朵也失了颜色,秋风渐凉,夕阳如血。
宁如秋挽着司霆烨的臂膀,不由感叹道,“自从咱们入宫一来,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的散步了罢”以往他是烨王爷的时候,尚还有空陪陪她,但自从做了皇帝,陪她的空闲越来越少。
司霆烨大掌轻轻抚着宁如秋的柔荑,目光悠远,眼神里尽是爱怜,他们曾经或一起经历患难,或一起享受幸福的画面纷纷涌进脑海,薄唇不禁微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朝廷已经稳定下来,天宏国百姓国泰民安,以后这样陪你的日子还有很多,人的一声,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长。”
宁如秋扬眉,眼带笑意地望住他俊美无双的侧颜,心下划过阵阵暖意。
昏黄的夕阳打在司霆烨与宁如秋的身上,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拉的很长,步履悠悠,一颦一笑仿若天人。
夕阳西下,和着巍峨华丽的深宫大院,仿佛将二人融进一片旖旎秋色之中。
次日。
司雨泽百日宴,司霆烨豪笔一挥,大赦天下,举国为之欢庆。
金銮殿前,铺着大理石的台阶在明媚秋阳的映照下,光芒熠熠,金色琉璃的屋顶瓦竹更是耀眼地令人睁不开眼。
他一袭精美华贵的龙袍,放眼天下,无人能比的半分;她珠翠环绕,一身用金线绣着龙凤的凤袍,美艳绝绝。
每一步台阶,仿佛是一段时间的凝固,他掌心的温热,融化了她冰冷的心,许他一世相陪。
当他君临天下,自当执起她的手,比肩俯视那浩瀚山河。
司霆烨与宁如秋在一片礼乐声与众文武百官的朝喝声中,缓缓在龙凤椅上落座,相视一笑,眼底情义浓浓,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恍惚之间,又回到当初他与她初识的情形。
缘来缘去,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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