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我被蔡文姬救回家开始》 第一章:大郎,该喝药了 光熹元年(公元189年)。 八月二十八日辛未日。 秋分的第二天,天气微微转凉,久未下雨,天干物燥。 雒阳城北,蔡家庭院。 “嘶~” 韩茂被头痛的吸一口冷气醒过来,闭着眼躺在床榻上回忆着: 这伤口打哪来的,他怎么半点印象也无? 他清晰的记得,他昨天肝游戏,追小说,快五六点,他睡着了。 一觉醒来,自己好端端,平白无故,额头处竟然受伤了。 自己成为八极大宗师后,大概五年左右,没有受过伤了吧? 他想不通,睁开眼,四顾一看心茫然,眼前红帐幔,木案几,古色古香的房间。 韩茂脸上疑惑之色浓烈,他情不自禁的问道:“这是哪儿?” 无人回答他。 忽而,他想到网文小说里,最狗血的情节,“卧槽,难道我穿越了?” 蓦然,脑袋一阵清凉,纷杂的记忆涌来。 随着部分记忆的融合,韩茂心情复杂无比,他真穿越了。 穿越到了汉末三国时代。 他现在的身份,乃是御史中丞韩馥长子——韩茂! 说来,前身真是个倒霉蛋。 这几天宫变,太学停课,家中无人,大手大脚的把钱花光了,四处找不到借钱的人,蹭饭地方,饿了快两天了。 今晨,官寺召集雒阳城内外的百姓,聚于雒阳北城门西头门——夏门前。 排成二十多里长龙,夹道恭迎于北芒阪的圣驾回宫。 圣驾来临前,百姓们就纷纷低头跪地,齐声高呼:“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倒好,站在那,嘴里高呼万岁,却不跪下,双眼盯着百官之中,寻找他父亲的身影。 注意力太集中,丝毫没有发现危险临近。 那开路的西凉铁骑,一个骑将,正享受着百姓们的跪拜,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过瘾。 突兀的见到前身鹤立鸡群,鬼鬼祟祟朝圣驾里瞅着。 登时,骑将怒了,哪来的小毛孩,抄起手中长鞭,“啪”一声,一个鞭花在空中划过,鞭子打在前身脸上。 前身本来就饿的头昏眼花,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打的惨叫连连,眼冒金星,头重脚轻,就像喝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还是地上,好巧不巧,好死不死,有未清理干净的陶罐碎片,前身一脑门,嗑在碎片尖刺上。 顿时,鲜血直冒,血染大地,痛哼哼数声,就昏死过去,没了声音。 后面发生的事情,韩茂就毫无印象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前身昏迷后,应该被好心人救了。 但,显而易见,前身没能撑过去,便宜了他这个同名之人。 韩茂默默替前身默哀三秒钟:你也真够倒霉的,愿地府没有陶罐碎片,安息吧。 随着,他的这一声安息吧。 猛地,他脑袋轰一下子,犹如炸开了锅,所有的记忆,完全融合在一起,如同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呈现。 前世,他是古音乐世家出身,父母在他八岁亡故。 他便随收养他的八极门师父,学习八极拳,八极枪,成为一代大宗师,毫无作为。 闲暇之余,读书、下棋、弹琴、打游戏,经常通宵达旦。 今生,他出身颍川舞阳韩氏,书香世家,君子六艺样样都学、样样都会,但射、御之道,他学而不精,最是弱鸡。 今天,刚满十八岁,尚未及冠,无字。 念及于此,韩茂感受着年轻强健的身体,他笑了,也许这就是这身体最大的优势,胜在年轻! 没有什么,比年轻,还让人开心的事了。 如果有,那就是年少成名,年轻有为! 韩茂,韩茂,韩茂。 韩茂默念自己的名字,回想着记忆中,他看过的三国历史。 一无所获。 他又换了他便宜老爹韩馥的名字试试。 果然,关于他便宜老爹的记忆还是颇多的。 今日,董卓入京,用不了几时,就任司空,而他便宜老爹这个御史中丞,就直接成为司空董卓名义上的直隶下属。 而后,没多久,董卓提拔自己人,就抬举了他这便宜老爹,提拔他任了冀州牧。 天胡开局,王炸起手,有没有?本有崛起逐鹿天下之姿。 奈何,便宜老爹会败家,把这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不知道冀州这地方,是不是有毒,韩馥就像他让位的袁绍一般无二。 任凭沮授等人如何劝说,费尽口舌,他铁石心肠,皆不纳之,一心让出冀州。 落的长子被打断双腿,抛妻弃子,逃亡到好友张邈家,见到袁绍使者,吓得自个躲在茅房小刀自杀的悲惨下场。 等等,长子不是我吗? 既然,我来了,绝不让这些事情发生,绝不! 韩茂想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青衣少女端着药,走了进来。 “大郎,你醒了?正好该喝药了!” 耳边传来清脆惊喜的声音,韩茂全身一震,大郎? 好吧,他承认他想歪了。 原来,这里的人,管比自己年长的,陌生年轻的男子,都称呼:大郎,亲昵一点的称:阿郎。 就像江东的孙策和周瑜,他们在江东被百姓们称呼孙郎和周郎一样。 不过,这熟悉的声音,似乎唤起了前身弥留之际的记忆,耳边一声声少女的声音: “父亲,他怪可怜的,救救他吧。” “大郎,你坚持住,我这就和父亲,带你找医师,为你医治。” 这来的少女,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韩茂满怀感激坐起身,他抬头放眼望去,入目的是: 洁白无瑕的双手,举着一个木托盘,一身穿古装青衣交领襦裙少女,款款走来,伟岸又苗条的身材尽显。 而后,便是一张极其精致,白皙柔嫩的瓜子脸,一头乌黑的秀发,修长的柳眉,清澈明亮的凤眸。 虽无沉鱼落雁之容,亦无闭月羞花之貌,却独有一股罕见的诗书文雅之气,更具有迷人的魅力。 韩茂饶是前世阅片无数,也不禁的看痴了。 直到被青衣少女瞪了一眼,韩茂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失礼。 他讪笑一声,摒弃杂念,扮演记忆里的模样,抱拳拱手,坦然大方道: “唐突佳人,小生罪过。 实不相瞒,恩人你着实太美了。 若世间有仙,恩人便是九天下凡的仙女。 小生终归是凡夫俗子,没能忍住,多看了几眼,想着将恩人样貌,铭记于心,好做报答。” 第二章:不是蔡文姬?蔡琰字昭姬 “油腔滑调。” “来喝药先。” 青衣少女美目白了韩茂一眼,说话间,将木托盘递到韩茂面前。 她的小嘴不由的微微上扬,足见韩茂的夸赞,还是有效果的。 她被韩茂这样直白,且又别具一格的赞美,尚属她人生中第一次。 见状,韩茂会心一笑,他心说:我朋友说的对,这世间,哪有女子不喜欢被赞美?如果有,那就是赞美方式不对! 果然,像我朋友讲的那样,到一个陌生地方,多赞美,多夸赞别人,不会有坏处,自己也不会掉一块肉,但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青衣少女将托盘,放在木案几上,向韩茂递来一个竹筒。 他接过一看,竹筒里面乌漆墨黑,冒着热气,一股股刺鼻的中草药气味,扑面而来。 韩茂对着竹筒里,吹了吹气,抿了一口,草药入口极苦,他闭上眼,一咬牙,‘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草药很苦的,来喝点蜜水,漱漱口。” 青衣少女很善解人意,接过草药竹筒,递来一箪蜜水,喝着蜜水,韩茂嘴巴里的苦味尽去。 “饿了吧,吃点白米粥,充充饥。” 说着,青衣少女接过蜜水竹筒,端碗粥。 韩茂肚子确实很饿,他赶紧伸手接过米粥,拿起木勺,一勺一勺,舀着热乎乎的米粥,吃了起来。 刚一吃完米粥,青衣少女又递来一块手帕,韩茂微微一怔,他接过手帕,擦拭着嘴角污渍。 这一刻,他只觉得面前青衣少女,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人美心善,体贴入微,很会照顾人。 “小生韩茂,承蒙恩人救助,方能起死回生。 一时喜悦激动不已,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尚未请教恩人芳名?” 韩茂这番话,发自肺腑,特别真挚,满怀感激之心。 若没有少女救助,他有可能会成为最惨的穿越者,没有之一。 “小女子姓蔡名琰字昭姬,你可以唤我一声昭姬。” 迎上韩茂真挚的目光,充满了真诚,蔡琰小脸微微一红,她放下碗,躬身行了万福,无比正色且郑重直视道。 “蔡琰?昭姬?” 念着几句,韩茂怪不得自己能从少女身上,感受一股独特的书香文雅之气呢。 她,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悲情才女——蔡文姬吗? 昭姬之字,因避讳司马昭,而被史学家,改作文姬。 一生凄苦被三嫁,饱经风霜磨难。 他看着面前尚是稚嫩的蔡琰,谁能想到她被胡骑掠在匈奴,受那的惨无人道的遭遇。 猛地,韩茂心一震,他若有所悟,也许他的穿越,并被蔡琰所救,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他暗暗发誓,要救心善的蔡琰,脱离苦海,绝不让历史重演! 并且,他在这一刻,诞生了,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和目标。 那便是: 绝不让,那司马家有半点机会,夺得天下! 绝不让,那五胡乱华发生,汉人沦为食物! 绝不让,那无比至暗时代,降临这个世界! 泱泱华夏,巍巍大国。 岂容宵小,乱我衣冠。 血染汉郎袍,慷慨赴死!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韩郎,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蔡琰可不知道这些,她看着韩茂脸色变幻不定,连连念叨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韩茂声音里,饱含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她眉头微微颦蹙,不明所以的问道。 “多谢恩人关心,我没事。” 摆了摆手,韩茂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道: “昭姬,可否与我讲讲,我昏迷时,发生什么事吗?” “可以呀,嗯,容我想想啊,在你昏迷时,陛下圣驾回宫,改元昭宁,以后…… 还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午时过后,雒阳城内外的孩童们,开始唱起了: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古怪的歌谣……” 蔡琰也没有推辞,想了想,将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唔,舆论造势吗? 闻言,韩茂眉关一锁,在他眼里改元也好,都是小事。 毕竟,董卓进京,用不了三五天,就会废黜皇帝刘辩,又会改元。 而这期间,董卓和袁氏做了什么,他能不能借机牟利,才是头等大事。 这歌谣的出现,令他不由的心中一冽。 在他看来:歌谣,就是最早期的舆论造势,操控舆论的手段。 很多人常言:童言无忌。 但大多数的童言,往往会被一块糖,一铜钱等等所利用,替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发声。 就是不知道,这歌谣是董卓自己派人散播的,还是另有其人在背后散播。 “还有吗?” “我想想。” 蔡琰深思一会,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告知韩茂,就听她道: “还有一件私事,因为救你,家父入了董卓之眼,派人前来征辟家父出仕……家父正犯愁呢~” “敢问令尊是?” 韩茂明知故问道。 虽然,他记忆里,关于蔡邕的记载不少。 但他现在的身份,不可能知道这些,也不该知道。 “家父蔡邕,不知你可曾听过?” 提到父亲,蔡琰一脸傲然,无比自豪道。 “原来,令尊是大儒蔡议郎?令尊大名如雷贯耳,小生久仰久仰!” 闻言,韩茂肃然起敬,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连连拱手道。 而后,他看着蔡琰白皙的脸蛋,写满担心,他刚决定随便安慰两句。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若有所察,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门外。 而后令他欣喜若狂,心中狂呼:太好了,我大宗师敏锐的感知力还在! 听来者那声音,好像是蔡邕和其族弟,似乎正往这来,嗯,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顿时,韩茂将到嘴边宽慰话的咽了回去,稍稍放声笑道: “好事儿,昭姬,无须忧虑,令尊蔡大儒之才: 乃国家之栋梁,社稷之柱石,董卓会很重视的,必会重用之。 若不出我所料,令尊出仕,三日之间,一路高升,遍历三台,也不在话下! 犹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铿锵有力之音: “嗯?好一个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友谬赞了,汝为何如此笃定,认为老夫会出仕为官呢?” 第三章:蔡老爷子会吊胃口 “敢问大驾可是蔡大儒当面?” 见到一个头戴纶巾,青衣长者出现,韩茂面露谦逊,没有直言,而是礼貌的反问道。 “正是老夫。” 闻言,蔡邕整了整衣冠,捋了捋胡子道。 他赞许的看着面前的恭敬的韩茂,虽额头包裹白布,但生的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韩茂见过蔡公,小子这厢有礼了!” 韩茂恭恭敬敬,满怀激动之心,按照记忆里的汉代礼法,向着蔡邕表达出,他最真挚的敬意。 “韩小友,老夫远远,就听到汝断言,老夫会出仕,却是为何呢?” 蔡邕目光灼灼的望着韩茂,好奇的问道。 一旁的蔡琰道了一声‘父亲大人’后,她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韩茂。 她父亲问的,也是她想问的。 此刻,他们谁都没有把韩茂讲的,三日内一路高升,遍历三台当真,更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客套,抬举之话。 “小子冒昧,窃以为蔡公您出现在雒阳城北,心中就有了决定,不是吗?” 韩茂朗声说道,他自信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他的目光,带着激动,目不斜视面前头戴纶巾,身穿青衣,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就如邻家老爷爷一般的蔡邕。 在韩茂眼里:蔡邕是那种双目,特别明亮有神,身上独有非凡的气质,让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将他牢牢记在心里的人。 “父亲大人,您不是说,到这雒阳城,看一眼雒阳,拜会一下昔日故人,就回家吗?”蔡琰疑惑道。 蔡邕面带微笑,他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蔡琰之问。 反而目光灼灼,饶有兴致的望向韩茂,询问道:“韩小友,你可有高见?” “小子以为,此一时,彼一时,彼时蔡公入京之初,宦官未除,此时,宦官已除。” 韩茂淡然一笑,他先是向着蔡琰点头,为其解答了疑惑,而后回答了蔡邕询问。 在他看来,蔡邕愿意出仕,最大原因,可不是董卓的威胁全家,而是宦官被肃清一干二净。 难道,董卓有夷人三族之力,汉灵帝就没有了?笑话! 董卓想要借助蔡邕名气,千金买马骨,他韩茂也需要借助蔡邕名气。 一旦蔡邕为他扬名,士林会高看一眼,就有可能不远千里来投! “小友好见识,宦官已除不假,但此番董卓率大军进京,恐怕另有所图,来者不善啊! 他征辟老夫,无外乎看中老夫有些许薄名,借老夫名声,替其张目。 老夫不知,若我出仕,此举是助纣为虐,为祸天下呢?还是能借机重振朝纲,为天下百姓谋福呢?” 蔡邕叹息一声道。 “蔡公,这么些年,那么多苦难,那么多大风大浪,您不也都经历过来了吗? 再说,为天下百姓黎民做事,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就好!您说呢?”韩茂反问道。 “哈哈哈,好一个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小友此言,甚合我意!” 蔡邕抚掌大笑道。 他看着韩茂凯凯而谈,只觉得此子充满慧珠,几乎每句话,都能说到他心坎里,端的不凡,他越看越顺眼。 相谈甚欢,聊了约莫一个时辰,不知道说到什么,蔡邕忽然问道: “小友,如此智慧过人,想必出身不凡,敢问令尊何人?” “小子出自颍川舞阳韩氏,家父乃现任御史中丞韩馥是也!”韩茂回答道。 “唔,颍川舞阳韩氏,祖上倒也算的上是名门之后,书香门第。” 蔡邕一瞬间就想到颍川以荀氏、钟氏等大士族为首,韩氏比不过这些大家族,但在颍川也属于望族,小有影响力。 至于御史中丞韩馥,他倒是不甚知之,但能将韩茂,培育的这样优秀,想来不一般。 “小友,可曾婚配否?” “尚不曾。”韩茂微微一怔,而后摇了摇头。 “小子,汝观我家琰儿如何?”蔡邕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 “父亲~”蔡琰一脸娇羞,扭捏起来,似乎很不好意思。 “长者问,小子不敢不如实而答,令嫒人美心善,体贴入微。 若能娶得令嫒,真乃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闻言,韩茂晕乎乎的,先是看了一眼蔡琰,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张薄薄红唇轻抿,甚是好看,端的迷人。 他一阵失神,好一会他回过神来,深呼一口气,他无比正色道。 他以前看古装电视剧,经常出现小辈被长辈喜爱,就牵红线,什么我家小女如何如何? 他还不信。 哪曾想,连像蔡邕这样的大儒,也不例外,这教韩茂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古代怎么这么好呢? “甚好甚好,老夫也是这样觉得的。” 蔡邕老脸笑的,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满面春风,他连连点头,眯着眼,意味深长的看着韩茂道。 他又不傻,虽然他这会工夫,跟韩茂这一番交谈比较欢欣,暂时各方面都比较满意。 可若让他拿女儿终身大事,去赌一赌,搏一搏,开玩笑,他还是不会做的。 人心隔肚皮,接触时间又太短,还是不保险。 他还需要多方观察观察,跟女儿沟通后,再做决定。 卧槽,无情。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尼玛,老子都裤子都脱了,就差祖宗十八代都报上了,你跟我说你也是这样觉得的?! 韩茂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笑着,他心里极其无语,不断的吐槽。 见到韩茂吃瘪的模样,蔡琰捂着小嘴偷偷笑着,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会,韩茂给她那般评价。 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瞎说胡诌,这让她对韩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气氛陷入古怪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声:“大哥,不好了,董刺史,又派人来了。” “正在堂屋等你呢!” 董卓又派人来了? 蔡邕脸色一变,他收敛了笑容,他想不通,这董卓,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第一次派来人,间隔还没有两个时辰,又派人来?这么急的? 他有些恍惚,看了身旁一脸淡定,似乎早有所料的韩茂,赞许的点了点头。 而后看到堂弟急吼吼的模样,一点也不沉稳,还不如韩茂这孩子。 他心里对韩茂那是满意之极,面上丝毫不露,他眉头一皱,呵斥道: “三弟,客人当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徒让人笑话。” “韩小子,你怎么看?” 第四章:从事张辽,初见张辽 蔡邕一脸严肃,情不自禁的看向韩茂问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满是诧异之色,复杂的看着韩茂一眼。 短短的一个多时辰接触,他已经开始重视韩茂的意见了。 “蔡公,您把小子问懵了,这小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董刺史又派人登门拜访了,如此重视您。 咱们会一会来使,不就好了?可别叫人家等急了。” 韩茂怔了一怔,苦笑道。 “嗯,也对,韩小子,可愿辛苦点,带伤陪老夫走一遭呢?见识见识就好。” 蔡邕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转念又道。 “荣幸之至。” 韩茂自无不可,他也想印证一下,被历史以州郡官吏记载的使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待会不管如何……没有老夫眼色不要开口……”蔡邕叮嘱了一番。 “小子明白,承蒙蔡公厚爱,小子绝不会辜负您这份信任。”韩茂满口答应。 “好,我们走。” 蔡邕带着韩茂和三弟向着堂屋走去。 就剩下蔡琰在一旁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会工夫,韩茂在他父亲心里这般重要? 韩茂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 在吴地这些年里,她父亲接待客人,负责陪同的,一直都是她师兄顾雍。 也是她父亲引以为豪的弟子! 可见,在这一刻,韩茂在她父亲心里,不下于顾雍,这教她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韩茂可不知道这些,他随着蔡邕,出了厢房,穿过庭院,就来到堂屋。 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何蔡邕三弟,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就好像得了便秘似的。 直到来到堂屋,蔡邕三弟,那古怪脸色,才消失。 堂屋,虽是蔡氏堂屋,也与常人相同,又不同。 一般来说,大家族的堂屋,最里面设神龛和祖先神位。 自古以来,供奉祖先的观念,深入人心,源远流长。 这也是为何古代人,会经常出现:“敢不敢对列祖列宗发誓!” 因为,列祖列宗的灵位,就在那呢! 只不过,这庭院明显是蔡邕等人,暂居之所,所以没有设这些。 倒是蔡邕一手飞白体书写的对联,挂在墙壁上。 堂屋之中,站着一身白衣翩翩的年轻男子,正抬着头,打量着墙壁上的蔡邕大作。 “哦,怪哉怪哉,董刺史倒是颇为重老夫嘛,又换人来了?” 蔡邕定睛一看,跟之前派来的人不一样,而后笑道。 他看似跟屋内人说,实则是说给身边的韩茂听得。 那白衣男子一听,连忙转身,恭敬的行礼对着蔡邕道:“并州从事兼别部司马张文远,奉董刺史之命,特来拜见蔡大家。 董公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亲自来请您出仕,特地让文远待他向您道一声见谅。” 这人一自报家门,韩茂就惊到了,差点卧槽,就脱口而出了,好在忍住了。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辽自己在内,还要清楚张辽未来的成就。 张辽可是在曹营,位列五子良将之首啊! 战功赫赫…… “张从事真是年轻有为呐……”蔡邕寒暄道。 “蔡公,过奖了,辽不敢当。”张辽很是谦逊,也没有在意韩茂等人,发自内心恭维道: “辽早就听闻蔡公,飞白体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蔡公书法当得天下第一也!” “老夫愧领了。” 蔡邕笑意更浓了,老脸笑的跟朵菊花,显然很受用,还得意的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韩茂。 没得到想看到的反应,蔡邕自觉的无趣,一本正经的看着张辽说道: “言归正传,张从事,董刺史派你来请老夫出仕,老夫若愿意出仕,又将如何?” “董刺史之意,若蔡公愿意,请您任祭酒一职。”张辽一脸正色道。 “若老夫不愿意呢?” 蔡邕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韩茂,心道: 果然,这小子此前是奉承我的,董卓根本没让我任三台,又怎么可能三日遍历三台? “若蔡公不愿意,那辽只得说一声:对不住了。 董刺史有言:若蔡公不从之,理当夷三族! 蔡公还请三思,对董刺史来说,夷三族,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张辽满脸无奈道。 “唔,老夫答应了,走吧,老夫随你去见董刺史。”蔡邕抚须道。 “啊,你答应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张辽惊出声来了,他可不知道蔡邕打算。 他着实没想到蔡邕被一吓就怂了。未免也太… “不可去也。”就在这时,韩茂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 “哼,我们大人说话,哪有你这小孩的事?” 张辽冷哼一声,脸色一沉,冷冷的盯着韩茂,恨不得杀了他。 若非顾及蔡邕的面子,他非要报以老拳,胖揍韩茂一顿不可。 “张从事勿忧,老夫既然答应出仕,说到自然做到。 且听听我这侄儿怎么说,怎么了,茂儿?” 蔡邕皱了皱眉,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看韩茂脸色严肃的看着他,于是,他做起了和事佬。 “容你且说说。” 听了蔡邕的保证,张辽紧锁的眉宇舒展开来,他的任务就是将蔡邕请出仕。 至于其他的嘛,他人微言卑,不会管,也管不了。 “张从事,小子有一事不明。” “为何在这个节骨眼,董刺史谁都不派,就单单派你出来请我叔父呢?” 韩茂笑了笑,他丝毫不怕,待他分析后,只要张辽想通了,只会感激他。 若能提前和张辽结善缘,后续董卓无了,操作空间就大了。 “某不知,怎么?你有什么高见吗?”张辽冷笑道。 “高见不敢当,一点浅见而已。 小子倒是有点愚见,董刺史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支开你。 你若是现在着急回去,撞上不该撞的,可就惨了,莫不如晚点再回去。 话又说回来,难道临来时,没人给你一些交代吗?”韩茂一脸奇怪的推测道。 他结合记忆,不难得知,张辽既然听董卓之令,显然董卓入城,就收了何进何苗部下。 那接下来,自然就是诱使吕布杀丁原了。 他曾经看到这一段历史,还奇怪,张辽哪去了呢? 原来是被董卓支出来了! 董卓不简单啊,单从他支开张辽,而不是借机,去考验张辽的忠诚,就可以看出来。 闻声,张辽愣住了,汗水唰唰唰往外冒,他双目圆瞪,不敢置信看着韩茂,一副见鬼的样子,尖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第五章:萌生个大胆的想法 “猜的?” 张辽又一次提高嗓门,无关乎他这副见鬼的模样,该因他此时被韩茂这一点。 猛然想起来,他临来时,李儒曾悄悄咪咪交代过他: 张从事,若是请不来蔡邕出仕,那你率兵,夷了他三族。 若是请到蔡邕出仕,不要着急,待上一夜,次日再回来,也不妨事。 虽与韩茂说的内容不同,但意思完全相同。 “这很难猜吗?”韩茂满是无辜的耸耸肩道。 “不难吗?” 张辽脱口而出,他有些怀疑人生,他连连深吸数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 他复杂的看着韩茂,郑重一礼,道: “不管怎么样,辽明白了,多谢小先生指点迷津,辽不胜感激,若有机会当报答之。” 坦然受之,韩茂着实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他笑问道:“张从事,你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张辽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不想回去做点什么吗?”韩茂很好奇道,也顺便印证一心内心想法。 “小先生恐怕误会了,辽所率部下乃大汉兵甲,而非某人私人部曲。” 张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又神色逐渐坚定道。 听了这话,韩茂明悟了。 怪不得历史上,张辽先随丁原,再随何进,以兵属董卓,又以兵属吕布,而后又兵属曹操,却无半点坏名声。 正如张辽说的一样,他是大汉的将领,而不是私人部曲。 因此,张辽不管在谁那,他都无一例外,皆能做到奉令行事,恪尽职守! 念及于此,韩茂灵机一动,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行。 也许,这个方法不适合别人,但唯独很适合张辽!!! 不过,时机不对,暂时急不得。 韩茂道:“也对,毕竟董刺史是四世三公扶持的人。”他验证心里最后一个猜想。 “是的,不假。” 张辽一说完,他呆住了,捂了捂嘴,他极其无奈道:“小先生不简单,辽还未请教小先生高姓大名?” 他不得不承认,被韩茂牵着鼻子走,但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他也没啥可怕的。 大将军何进和车骑将军何苗一死,整个京城,也就袁氏能调动他们。 这次宫变后,雒阳城袁氏独大,他们都知道,跟袁氏有肉吃。 但,袁氏眼光高,根本看不上,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连令符都给了董卓。 董卓没有挑剔,看得上他们,直接让奉车都尉董旻持令,接管了他们。 也就出现,眼下这个情况。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韩茂是也。”韩茂得到想知道的信息,他脸色一正,朗声报上家门。 “韩小先生端的好气魄!先生看着几分眼熟,类辽见过的一个人!” 张辽赞叹一句,仔细打量韩茂,越看越觉得眼熟。 于是,他问道:“敢问韩小先生和御史中丞韩中丞,可有什么关系?” “正是家父。”微微一怔,韩茂还是回答道。 “虎父无犬子,怪不得韩小先生如此见识?想必是这些机密,乃令尊告诉你的吧? 毕竟,令尊也是四世三公的故吏,不是吗?”张辽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 “你说是就是吧。”韩茂也不解释道。 “咳咳……” 蔡邕看着旁若无人聊起来的张辽和韩茂,他不得不感叹: 韩茂这小子真是邪门,跟自己能聊一块,跟张辽也能聊一块。 真不知道天下,有没有他聊不到一块的人? 他听得明白韩茂和张辽说的事情。 在他看来,朝廷当前之局,就是袁氏和董氏齐心协力,将其他势力清扫出局。 他懒得理会这些,轻咳一声,将二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后,他笑道: “你们慢慢聊,老夫失陪了,老夫和三弟张罗宴席,替张从事接风洗尘。” “蔡公,您请自便。” 张辽和韩茂异口同声道,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而后相视一对,哈哈大笑起来。 在笑声中蔡邕,拉着目瞪口呆的三弟蔡谷,走出了堂屋。 “大哥,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不对,四世三公,袁氏怎了吗?” 出了堂屋,没一会,蔡谷忍不住,不解的问道。 他总感觉,在屋里他跟听天书,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不明觉厉。 听了这话,蔡邕深深的看着堂弟蔡谷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他摊摊手道: “这些东西,需要你自己慢慢思考,慢慢去悟,教不会的。” “好吧,大哥。”蔡谷低着头,沮丧道。 “三弟,不用沮丧,知道的多未必是好事,也许很烦恼呢。 无知,何尝不是一种福呢?”看到蔡谷垂头丧气,蔡邕宽慰道。 “大哥,你说的对。”蔡谷说道。 “三弟,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做。韩茂那小子,家在……地方 你去上门通知一下他家人,防止他家人担心,告诉他家人……回来时,买点酒菜…… 他这两天韩茂在我们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蔡邕说话间,看了一眼堂屋,他还隐隐能听到堂屋内欢声笑语。 “好,我这就去。”蔡谷连忙应道。他此刻也清楚韩茂有多厉害了,可不敢怠慢了。 目送蔡谷离开,蔡邕来到了厢房,他轻轻“咳咳”两声。 蔡琰一听,跑了出来,就见父亲一人,惊讶道:“父亲大人,您回来了,咦,韩郎呢?” “琰儿,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蔡邕一脸郑重。 “嗯,好。”蔡琰有些狐疑,应了一声。 “琰儿,你观韩茂如何?”蔡邕问道。 “女儿真不知。” 蔡琰面色微红,心情复杂之极。 她没想到先前父亲并不是开玩笑。 真是想要将她嫁出去,还是救回家一日不到的人。 “也对,短短一日,看不出什么来。 哎,琰儿,苦了你,不瞒你,为父此番选择出仕,祸福难料。 若非你也长大了,为父寻思着,你找个好夫家嫁了,有个靠山。 这样,不至于为父这边,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你无依无靠。” 蔡邕苦口婆心道。 “不会的父亲,不会的。” 蔡琰听这话,全身微颤,心里颇不是滋味。 第六章:事有出有因亦有果 蔡邕一脸慈祥,宠溺的望着女儿面庞,和蔼道:“琰儿,不要着急,听为父把话说完。 本来,河东卫氏写信给为父。就是那个你小时候,为父在河东收的那个弟子吗? 卫宁字仲道,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 蔡琰有些奇怪,为何父亲又提到卫氏? 自打记事,她记忆特别好,但这事,时间久远。 她当时还小,想了一会,也只对名字有一丢丢印象。 “你记得就好。他前段时间写信,想要求娶你。 为父就回信让他们过来,上门一趟为父见见再说。 但,今天为父观你救的这韩茂言谈举止,皆不凡,此子有潜龙隐于渊之相。 此刻跟张从事在堂屋相谈甚欢,为父观他处事应变。 又有些动摇,感觉此乃天赐姻缘,就比较颇为倾向此子。 不过嘛,毕竟跟卫氏有约在先,为父不好枉做小人。 只是问问韩茂这小子有无婚配,对你如何感官的原因。 但若你真心喜欢,为了你的幸福,为父也可以,做做这小人。” 蔡邕抚须而肃然道。 如若他不是特别看重韩茂,也不会透露卫氏到访的消息。 卫氏到访,一旦两家商量好定下,届时,就不会再改了。 他不得不为女儿一生的人生大事,考虑一个般配的良缘。 “多谢父亲大人,女儿心很乱,女儿好好想想。” 蔡琰闻言,知道了缘由,神色复杂,心情沉重乱糟糟的。 “嗯,好,不出意外,卫氏也许过数日就登门到访了。 琰儿,你还有数日时间考虑……届时,你选择谁,为父都会答应!” 蔡邕说完,他就负手走了。 他今天举动,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乱点鸳鸯谱,都是缘出有因。 就连称呼,他考虑到女儿缘故,都特地的改了,他很注重辈分。 这个小细节,不管是蔡琰,还是韩茂,都没有留意到。 小友和小子一字之差,意义不同。 蔡琰呆呆的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她得知卫氏数日后到访,心生悲凉。 婚姻之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自古如此。 她知道,父亲做了决定,她改不了。 若非,她好心救下的韩茂,父亲一番交流,比较欣赏韩茂的才情。 恐怕她连这个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半点。 蔡琰六神无主,她出了厢房,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堂屋,她站在堂屋外面长廊。 远远眺望,堂屋里,两人席地而坐。 一身儒服,头裹着她包扎的白布,俊朗无比的韩茂,与另一个白衣面若紫玉男子,看起来相谈甚欢。 过了一会,忽然,蔡琰就看到屋内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生激烈的争执。 而后,两人谁都不服谁,站立起来,向堂屋外,走了出来。 蔡琰赶紧躲起长廊旁,木柱后面将苗条身材隐去,生怕被发现她的存在。 好在二人够专注,也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站了许久的她。 而后,她就看到令她震惊的一幕。 就见庭院内。 韩茂和白衣男子二人,摆好架势,互道请了之后,你一拳,我一脚,便打了起来。 尽管蔡琰不懂武艺,却也能看出,韩茂拳脚工夫不凡,方寸之间,白衣男子根本摸不到韩茂的衣角。 韩茂有那么厉害吗?这跟白衣男子打的,和韩茂是一个人吗? 她记得,迎驾时,韩茂弱不禁风,被一鞭子打趴下了。 如无她救治,恐怕魂归天了。 现在,她看到眼前跟白衣男子打的有声有色,只觉得一切太过于不真实。 这不禁的让她疑窦丛生,韩茂真的厉害?还是那白衣男子手下留情? 她可不知道,她看到弱不禁风的韩茂,在她救回来路上,就被八极门大宗师韩茂取代了。 不然,以其资质平庸,根本无半点机会入蔡大儒法眼,直接养好伤,就送回家,再无交集。 就在蔡琰微微分神,战团局势已分,白衣男子连退三步,韩茂如青松挺拔,纹丝不动。 只见韩茂哈哈一笑道:“文远兄,就你这样,你还抱不抱老拳,打我一顿了?” 那白衣男子拱手抱拳,叹服道:“论拳脚功夫,文远承认韩老弟略胜一筹。” 随后,又兀自不服输嚷嚷道:“但论武器对阵,马上骑斗,你绝不如我张文远! 且说你擅长什么兵器,待文远取来武器,你我再战如何?” 话一说完,张辽急匆匆就要去取武器。 而这教一旁的蔡琰傻眼了,张辽去取武器,必经过她这边长廊,要是被发现好丢人的? 她该怎么办?装作什么不知道,走过去吗? 就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她瞧见韩茂瞥了一眼她的位置,她一惊,而后就见韩茂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白衣男子,朗声道: “诶,文远兄,何必这般急切呢?咱们好酒就要慢慢品,好茶就要细细品。 切磋武艺嘛,来日方长,有的机会,不是吗?” “老弟说的是,不过,文远见你受伤,不愿占这个便宜,乘人之危。 不然,就算今日打赢了受伤的你,也是胜之不武,文远不屑。 刚刚对战,没有扯到伤口吧?” 张辽说话间,下意识看了一眼韩茂头上白布,才想到韩茂有伤在身,他不由的关切问道。 “这点小运动,无妨。”韩茂淡然道。 “话又说回来,老弟,你拳脚工夫这般厉害,谁又能伤到你呢? 我很好奇,那能打伤到你的人,该有多强大?”张辽心生疑问。 他这一问,也恰恰问出了蔡琰的心声,蔡琰竖起小耳朵,悄悄的偷听,她也想要听韩茂怎么回答? “文远兄,若你饿个三天,普通人拿鞭子打你,你还能反应过来吗?”韩茂无奈耸耸肩道。 “啊饿三天?那肯定躲不掉啊,别说普通人,就是柔弱女子,也打不过。 只是你贵为韩中丞之子,也会饿着?” “说来不怕文远兄笑话,这不是宫变吗?太学又停课。 我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节制,家里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也没留下钱粮。 街上也没有商贩敢行商,我就只能饿着了。” 韩茂很无奈解释道。 要不是他知道蔡琰在一旁,他刚好想借机解释给蔡琰听,怕被蔡琰误会他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他才不会跟张辽自揭其短,直接就不予理会。 第七章:还是张文远经验老道啊 “哈哈哈,你这也太惨了,这些破事,都让你遇上了。” 张辽没有韩茂强大的感知力,还不知自己就是个工具人、传话筒。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想到拳脚功夫这么强的韩茂,差点被无名之卒,悄悄咪咪送上天! 他就忍不住想笑! ‘这人好坏,韩郎都那么惨了,他还能笑出来?’ 颦蹙眉头,蔡琰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水,怜惜的想到。 “可不是嘛,若非昭姬心地善良,好心相救……我恐怕已经无了……” 瞪了幸灾乐祸的张辽一眼,韩茂心怀感激道。 暗中的蔡琰,被韩茂夸的心里美滋滋,小脸红润,心底生出一丝疑惑:‘我真有,他说的这般好嘛?或许吧。’ “哈哈哈,昭姬叫的亲热,这救命之恩,你要不以身相许?” 张辽挤眉弄眼,他是过来人,如何听不出韩茂的话里的情意? “不怕你笑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弟一见钟情,若能有幸娶得昭姬,此生足矣。 哎,最怕襄王有意,神女无心。”韩茂叹息一声道。 两世为人,他都还是初哥,这方面一点经验也无。 有得有失,若非他前世足够专一,也不会取得大宗师,这样成就。 而且,还把这份能力,带来了这个世界。 ‘不是吧?他是真的喜欢我?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闻言,蔡琰露出了迷茫之色,她心如小鹿砰砰直跳,她忍不住想逃,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老弟,为兄痴长你几岁,是个过来人。 听为兄一声劝,这男人既然喜欢上的女人,就不要扭扭捏捏,惺惺作态,给谁看啊? 要主动出击!只有你够主动,才有机会! 不然,就算再好的女子,也都只能是别人的,只能是梦中人。 听为兄的,你这样,直接将此事告诉令尊,只要令尊没意见。 令尊找个媒人一说和,只要蔡公不反对,你的昭姬不反感你,诶,这事啊,就成了。” 张辽到底有经验,真不愧是过来人,大手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这这可行吗?”韩茂感觉张辽出的是馊主意。 但又觉得在这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似乎又没毛病,合情合理完全行得通。 ‘肯定不行的,千万不要,不可以,不要被他骗了,父亲大人,会气的将你赶出门的。’ 蔡琰心里狂呼,就差说出声了,捂着自己小嘴,憋着。 她曾经见过有人就是这样,想要娶她大姐蔡贞姬,就被他父亲生气的打出去了。 直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她父亲那生气样子,端是可怕无比。 “必须行啊,想当初啊,为兄在雁门郡时,娶你嫂嫂,就是这样做的呀!” 看到小老弟将信将疑,张辽揽着韩茂肩膀向堂屋走去,极其肯定道。 他现身说法,打消韩茂疑虑。 而后,他似乎想到了妻子的美好。 他那张如紫玉,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老哥,我试试,若是成了,小弟定给你包个大红包,以做感谢!” 看到张辽的满脸幸福,和张辽成功案例在前,韩茂点了点头,大声道。 ‘哼,试试?你就等着我父亲把你赶出去,你个傻子!’ 蔡琰嘟着粉嘟嘟的小嘴,看着走进堂屋的两人,她气的一跺小脚。 只觉得韩茂真的傻,什么都信,但又无可奈何。 她又不能出去,告诉韩茂,你们说的什么我都听到了,你不要这样做?会很惨的! 连带的她在心里,给标上了张辽——忽悠人的骗子。 随着二人进了屋后,后面的话,她就再也听不到了,怀揣着复杂心情,她回到自己的卧室。 堂屋里。 “红包是甚?”张辽疑惑不解道。 “红包怎么说呢?嗯,就是用红布包裹的金银珠宝,显得喜气啊。” 韩茂无语,打个哈哈给了个说的通的解释。 “啊,原来如此,小老弟挺会来事,很上道,你若为官,必将步步高升!” 听了解释,张辽恍然大悟,拍了拍韩茂的肩膀,一脸认真真挚道: “我观你允文允武,要不为兄替你引荐,到董刺史帐下做事? 听说董刺史出手阔绰,他一有赏赐,就会给帐下弟兄们分。 咱从军打仗,过着舔血的日子,为得什么? 还不是高官厚禄,官嘛自然越高越好,俸禄越多越好。 这样,家小妻儿能过个好日子,不是吗?” 他真的是欣赏韩茂,若非韩茂是御史中丞之子,他非要将韩茂招到自己帐下。 “谢谢老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暂时小弟没有出仕想法。” 韩茂心一暖,知道张辽这是把他兄弟看,他连连感谢,婉拒了。 “那真有些可惜。” 张辽感慨一句,也没有再提,忽然,他又猛地道: “对了,跟你聊的投机,差点忘了。 我还没派人禀报董刺史,蔡大家答应出仕,但生病刚痊愈,行动不便,明日才能回去拜访。 拜托,小老弟,你代我跟蔡大家说,我以他生病刚痊愈为由,他那边别露馅了。”张辽向韩茂抱拳道。 “你自己跟他说。” 韩茂向门外,努努嘴,使眼色,表示不代劳。代啥代,没看到蔡公都到门口了。 “你怎么了?一直眨眼睛,就是代传个……啊?蔡公,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转头,张辽吓了一跳,好家伙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原来,不知何时,蔡邕出现在门口。 “老夫刚到,酒菜已经买来了,准备招呼你们用餐,就听张从事说什么,别露馅了?” 蔡邕一脸莫名道。 他确实没有听到韩茂二人聊了啥,就听到这一句。 “蔡大家,我是说……”张辽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哦,可以,有理有据,顺上了我前面说的,不错不错,想来能糊弄董刺史。” 蔡邕捋了捋胡子,也没有在意道。 “蔡公那如此,辽便派人前去回报了,这事辽做的不好,等回来辽自罚一爵,以示诚意,如何?” 说这番话时,张辽一脸郑重的看向蔡邕道。 按说在蔡邕答应出仕,他就该派人回去禀报的,但他一时间给忘了,才会自罚。 “可。等你回来开席。” 得到蔡邕同意,张辽点头,先向蔡邕抱拳拱手,再向韩茂拱手,便径直离去。 不多时,张辽很快折返,蔡邕便开了席。 而韩茂以头上有伤滴酒未沾,令他遗憾男女七年,便不能同席而食,除非是夫妻。 第八章:奉先,何故持戟而来? 以至于,韩茂用完晚餐,送别张辽后,也未再见到那道靓丽的倩影,一身青衣少女——蔡琰。 夜黑风高。 他打着灯笼,回到自己住的厢房。 韩茂躺在床上,念了一声系统,迟迟没有回应。 他感觉系统不会有了,他都念了好多遍,还是没有。 他盘点了一下,他的金手指。 第一个能力:也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之本——大宗师之力。 他虽然没系统,但在堂屋跟张辽争执时,一上手,他发现不光是大宗师感知。 连带他辛苦成就大宗师的能力,都同他穿越一起带来了,就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 他立刻手痒,跟张辽一试,果然,交上手,张辽不是他对手。 他就不知道:吕布、张飞、关羽、典韦、赵云、马超、许褚等等流芳百世的猛将们。 他们又是否是自己这个大宗师对手? 真是很期待有机会能与之一战! 第二个能力:过目不忘,如同搜索般回放。 不知道在穿越过程中,还是因为和前身融合,但凡记在脑海中的记忆,他只要想到相关词,就能检索出来。 但有个前提,他或者前身,看过的书籍,没看过的统统没有。 好在他前世得赖于互联网信息大爆炸,涉猎极其广泛,很多看过的杂书早就没有印象,在现在都能一一想到具体内容。 若是穿越个和平年代,做个文抄公,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目前韩茂就知道这两个,第三个能力,尚不知,也许有,也许没有。 怀揣着这些杂乱的想法,韩茂呼呼睡着了。 今个一天,他经历的太多太多大起大落,让他有点疲惫。 与韩茂不同,另一侧闺房里,蔡琰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她心事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她小脑袋里满脑子,不断浮现着父亲那番话,还有韩茂那跟张辽的谈话,又像是给她的表白。 尽管,她觉得韩茂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她在,这暗中告白更弥留可贵,更能显真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实在无法入眠。 她想起了父亲谆谆教诲:人的心,就像头和脸一样,需要时时清洗。 脸一天不洗,就会生尘垢,心一天,不修缮,就会邪念杂生…… 她索性,便穿上衣衫,从床上起来,也没有点灯。 而是坐在她熟悉的琴案前,闭上眼,双手放在琴弦上,摸着熟悉的琴弦。 这一刻,她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平静,空寂而又忘我。 她恬静的抱着琴,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庭院——石亭。 不知多久。 “铮~”琴声骤起。 …… 夜难眠。 北军大营。 执金吾丁原也很难眠,他在营帐中,挑灯夜读。 这是他的老习惯,相比官舍、府邸,他更喜欢住在军营中。 尤其是这几天宫变,他见到威风不可一世的大将军何进,与其弟弟车骑将军何苗,相继都因身边无兵无将而亡。 他心有戚戚,更加不愿意住陌生,冰冷的府邸。 何况,他能从出生寒门,一路升到这个执金吾,就是靠的他麾下这支数千人军队! 他微微抬头,看一眼负责守卫营帐的将士们,看到他们的影子,他便心下安定,倍有安全感。 这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情愫。 作为一军之首,为何都愿马裹尸还? 而不是卸甲归田,便是因为士卒们,一旦离开军营,就会没有这该死的安全感,而产生迷茫混沌,需要很久才能适应。 这次宫变,丁原作为大将军招入京城的直系下属,他去看过大将军被宦官杀害的地点——嘉德殿。 对于大将军何进死的地点,颇有蹊跷,他感到疑窦重重。 嘉德殿,那可是在南宫,公卿大臣和皇帝朝会的地方,而隔壁就是尚书台。 换个说法,就是这里是士大夫的地方!又不是北宫宦官势力范围。 要知道,何进早有防范,连去北宫替汉灵帝陪丧,他都托病,也不送葬,就是防止被宦官所害。 这么多年来,党锢之争,士大夫们和宦官们争斗那么激烈,几近白热化,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栽倒? 何进死在哪里都行,就唯独死在这里不行! 这里有阴谋,有一张无形大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他迎驾回宫后,第一件事,便开始查探,诸多打听,他终于查探到蛛丝马迹,得到一个可怕的真相。 大将军何进之死,不是偶然,实属必然,背后操控这一切,来自袁氏,所有矛头直指——太傅袁隗!!! 何进曾下令,虎贲中郎将袁术,接管南宫宫廷侍卫防务工作,也就是这道命令,铸就了他被宦官杀害。 没有袁氏的纵容,宦官们何德何能,越过侍卫,斩杀何进? 他得知这个真相,本想前去后宫,禀报给何太后,但又犹豫了。 大将军车骑将军,都死了,他告诉何太后,又有何用? 他没想到,他这一番查探,尽管他小心谨慎,还是被传到了袁氏耳中。 袁氏派人来拉拢他,他有些迟疑,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不该,就此倒向袁氏,还是保持中立,又或是指出来。 忽然,想着事情的丁原,心一阵莫名悸动,一种生死危机扑面而来。 他一抬头,见到来者是他素来亲善的主薄吕布,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宫变影响太大,令自己这般疑神疑鬼。’ 他随后将莫名感觉抛之脑后,忽又见到吕布手持大戟,他心生预警,略有防备,疑惑问道:“奉先,如此之晚,何故持戟而来?”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布,特来借你项上头颅,作为跻身之资!” 看到丁原戒备,吕布心一寒,心中更加坚定,轻蔑一笑,手中的大戟挥舞。 丁原不敢懈怠,他可不敢空手接白刃,他从军多年,武艺也不差,但和吕布还是差,他接连躲闪,难以招架,口中狂呼:“来人,护驾。” 闻言,吕布仰天一笑:“哈哈哈,笑话!有谁会来护你,并州狼骑,尊你还是尊布? 布为你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你这执金吾当得多美,却不念我等半分好。 布之功,岂是区区主薄打发的!他们又岂会救你这个寡恩之人?!” 还是吕布太强,他说话却丝毫不影响他输出,仅仅三合之间,丁原就挡不住了。 第九章:吕布拜父,董卓得子 “你呃……”丁原一手捂住喉咙,一手指着吕布,说不出一句话,鲜血顺着手掌流淌。 见状,吕布知道其意,冷哼一声道: “哼,布知道你想说什么,布不似你,既然杀你,也会让你做个明白鬼。 董刺史让布告诉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朝堂之上无你容身之处! 你不死,有人难安,而你死了,对大家都好!” “嚯嚯嚯~” 丁原脸上惨然,双目怒瞪,他好恨好恨,自己没有早做决定,以至于落得这般惨烈下场。 “你就且安心去吧!”吕布怒喝道。 这一声安心去吧,丁原人头飞舞,如泉般鲜血飞溅。 四处飞溅,喷在吕布甲胄之上,吕布也不躲闪,任由热血淋身。 只见吕布在营帐中,哈哈哈哈狂笑着,肆无忌惮的笑着,释放着压抑。 笑着笑着,他虎目中,泪如雨下,滴血的长戟,指着丁原死不瞑目的头颅,如狂如癫,尽情怒吼着,宣泄道: “丁建阳啊丁建阳,你哪怕真对布好一点点也好,可你只是利用我!利用我! 利用就利用,布没有怨言,你总该赏赐,总该这官职,给布动一动。 功劳不如布的尽皆升官,唯独布这主薄随你多少年?一直没有变。 多少载来,布是看透了,你永远都是口头上对布和善,生怕布威胁你!” 不知过了多久。 吕布伸手将丁原怒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目合上,他目光极其锐利,像是无比坚定信念道: “你不予布的,布但凭手中三丈长戟,自取之!从今而后布皆当如是也!哈哈哈哈~” 这笑的端的霸道,张狂无边,笑声中,夹杂着些许的心酸。 过了好一会,吕布止住笑声,他如负释重,平静下来,他撕下身上袍子,将丁原的人头,包裹起来。 他拎着滴血的包裹,走出营帐。 营帐外,早已有士卒们守候着。 吕布冷冷的扫视一眼,士卒们望而生畏,畏惧不已,他大手一挥,厉声道: “将丁将军尸体体收敛,好生厚葬,清洗营帐。” “诺!” 顿时,士卒们慌忙大声应诺,不敢抗命,乖乖进去收敛丁原无头尸身,一桶桶水,清洗营帐。 之后陆续有并州将领们到来,吕布滴血大戟一指,暴喝道:“尔等可愿尊我?” 看到吕布手中的滴血大戟和血色包裹,素知吕布战力,他们皆不敢异动,伏地高声拜道:“吾等愿奉吕将军为尊!” 在吕布大戟面前,他们都有自己的选择。 何况,他们也早不满丁原,只顾自己升官发财,不管他们死活。 而且,吕布这些年的骁勇善战,他的功劳,早就在丁原之上。 如今,丁原和吕布火拼而死,他们拜吕布为主,自然是正常不过,理所当然。 并州狼骑,以强者为尊,以强者为荣! 而不是有功不赏,令人寒心。 “好好好!”见状,吕布仰天长啸连连叫好,染血的长戟插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兄弟们,但有我吕奉先一块肉吃,绝不会独享,必与兄弟们一同分而食之!” “吕将军英明!” “吕将军万岁!” 这一刻,并州狼骑,正式易主! 吕布也顺势清洗身上的血渍,换了身衣甲,交代好军务,便带上一队侍从。 他骑上马,随着同乡好友李肃,一同向城西显阳苑,疾驰而去。 …… 显阳苑。 大堂中,灯火通明。 夜难眠,董卓和李儒则是无心眠。 “将军,莫不如,您先安睡,儒等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李儒关切道。 “诶,文优啊,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我,如此重要大事,我又如何睡得下呢?” 董卓叹息一声,他何尝不想休息,但这件事太过重要了,重要到他们的布局。 若不能等到消息,他即便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安睡。 “是也。”李儒素来知道董卓的脾气,便不在劝了。 “对了,文优,蔡伯喈那边如何了?他能否入幕,也稍微影响我们定下来的大计啊!” 董卓双目犀利,精光一闪,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 他现在可还不是被酒肉女色侵蚀的董相国,他身为武将,能有今天成就。 他靠的不别的,就是他的该狠时狠,该忍时忍,和一刀一枪,血雨腥风中拼杀下来。 “回将军,别部司马张文远派人回报:蔡邕那边已经答应出仕。 但是蔡邕生病刚痊愈没多久,不便劳顿,请求明日再来拜访您。 彼时,您在接见袁氏来使,儒不便打扰,就将密报放在您案前了,还以为您看了呢。” 李儒微微有些诧异,便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只要他同意出仕就好!” 董卓得知蔡邕同意出仕,松了一口气。 他会客不便,李儒将一些重要事汇总放到他案前,他会客后继续看。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良好习惯,除非,有一些特大事,必须要亲口禀报他。 而蔡邕出仕,虽然意义重大,但并不在他们商议大事此列。 只不过,今日事务实在太多,多到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到案几前,更没时间看这些信息。 “报!” “中郎将李肃携并州吕布求见!” “好好好,速速有请……” 很快,吕布刚一登堂入室,李肃一引荐,董卓就率先下拜道:“卓得将军,如旱苗之得雨露也。” “董公,您这是作甚?布当不得呐!” 吕布一惊,见董卓这般重视自己,心中感动之余,赶紧上前,纳头将董卓扶起。 而被他扶起的董卓,不由大吃一惊,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连西凉第一猛将华雄都不能撼动。 今日,他竟然被吕布这身伟力,轻描淡写的扶起来。 他惊于吕布力气,又见吕布器宇轩昂,一表人才,盖世不凡,他越看越欢喜,心衬道: ‘好一员虎将,亏得丁原那厮有眼不识明珠,不愿重用之,便宜了我!’ 那吕布纳董卓端坐,他连连下拜,他自知自己是背主之人,想要受信任,颇为不易。 忽然,他见到董卓看他流露欣赏,满面喜色,他福灵心至,灵机一动道:“公若不弃,布请拜公为义父!” “善!” 见到吕布如此识趣,董卓赞赏不已,这年头义父义子,关系甚密,堪比姻亲。 他自是百般愿意,与其结为义子,而后拜吕布骑都尉,领并州狼骑,赏金甲锦袍、宝马等,以示恩重! 第十章:夜半琴音扰人眠 于此时,司隶校尉府。 因袁绍的司隶校尉,乃是大将军何进任命的,而鲍信的骑都尉也是如此。 在鲍信看来,他们同属大将军帐下,皆是同僚,而袁绍又贵为四世三公袁氏,这名门之后。 想来对汉室忠心耿耿,他从泰山募兵马回来,不似其他人那般选择依附董卓,他没有选择依附董卓。 而是,第一时间,不敢怠慢,担心迟者生变,连夜登门拜访司隶校尉袁绍,期待其能站出来。 “允诚,何故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看着鲍信风尘仆仆的模样,袁绍面带和善的笑容问道。 “本初,董卓那厮拥兵自重,居心叵测。 不如我们趁他兵少将寡,刚到京都,疲军之际,攻其不备,连夜袭之,一定可以生擒董卓!” 鲍信眉关紧锁,满是忧虑道。 他早就看出董卓居心不良,先帝在时,就经常抗诏不尊,大将军征召,也是屡屡抗诏,实乃大逆不道! 若让董卓此等桀骜不驯之辈,身居高位,恐怕他们都不会好过,唯有先下手为强,将其除掉最好。 “哦,这这……”袁绍迟疑,他看着鲍信,他不知道鲍信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若真不懂,这朝斗觉悟嗅觉也未免太低了,跟这样人,很容易被带沟里。 若假不懂,万一是试探,不小心被袁氏掌舵人知道。 他这边袭杀袁氏扶持的军政大臣,他还不被废? 他虽然跟家族产生分歧,他不同意,将雒阳好不容易的军事大权,转交给董卓。 但袁氏说到底,还不是他做主,不以他意志为主。 他叔父也就是当今太傅袁隗,才是袁氏一家之主。 四世三公的袁氏是需要脸面,怎不能,他袁氏独吞所有好处,不分薄一点汤汁,给故吏门生,盟友们吧? 若袁氏不分肉,一家独吞,如此吃相难看,传扬出去,以后谁还敢替袁氏卖命? 就算是曾经光武帝刘秀得天下,也要跟士大夫分权。 他老袁家敢独吞胜果,恐怕盟友们就会群起而攻之,将他袁家撕成碎片。 累世之望,就将毁于一旦。 且董卓目前还是袁氏处理脏活的爪牙,谁会跟自家爪牙过不去? 难道,就因为感觉他不可靠,就将其除掉? 更何况,嘉德殿的事情,不能暴露。 若真的深究下来,先帝之所以死于嘉德殿,其中隐情,也会探查出来蛛丝马迹,届时…… 虽然,处理了两千多宦官,但还不够保险,万一,还有人知道呢?那执金吾丁原,不就是例子? 就在袁绍念头千转,思索之际。 那鲍信算是看出来了,袁绍无能,他满是失望,一拱手道:“抱歉,在下打扰了,告辞!” 说完,鲍信就拂袖而去。 望着鲍信的背影,袁绍很复杂,他知道鲍信担心不无道理,但有些事,他无能为力。 回到卧房,袁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在这些领兵将领们,大多不住在城里,鲍信不愿投董卓。 只得连夜趁着月色,带着招募的兵马,星月赶路,回泰山去了。 …… 不知何时,弯月挂树梢,银光撒满地。 蔡家小院。 “铮~”一声声琴音,低沉婉转,若隐若现传来。 韩茂大宗师感知力,不是盖的。 且他在陌生环境,时时保持警惕,睡意很浅。 他在听到琴曲,第一道音符,他立刻就醒了。 不过,他细细听来,又发现似乎这琴音,就怕打扰别人入眠,而刻意压低了不少。 若非,他大宗师的感知敏锐,普通人听不到这微弱的声音的。 但就是这细小的声音,他不屏蔽大宗师感知,显得比较吵人难眠。 他屏蔽了,又怕遇到什么事,不能及时反应。 若是前世和平年间,不用想,他直接屏蔽了蒙头就睡,但在这乱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命只有一条,死了就一了百了。 韩茂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披上衣衫,穿上鞋,觅着琴音而去。 他倒要看看,大半夜的,蔡家谁这么有闲情雅致,不睡觉?弹琴扰人眠。 很快。 借着月光,听着琴音,韩茂一路来到庭院。 庭院中,琴音随着越来越近,不再是嘈杂的声音,反而变得越发动听美妙。 他驻足在庭院门前,远远就看到石亭中,青衣少女在斜洒下的月光映衬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沙,犹如圣洁的精灵。 正是蔡琰,她忘我而又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到韩茂的到来。 也不觉得这大半夜的,她已经够谨慎了,会有韩茂这个怪胎,能老远听到琴音,寻音而来。 她尽情的沉浸在自己的琴曲世界,就仿佛在用这琴音洗礼自己,扪心自问自己的灵魂深处,到底想要什么? 她在以琴与己灵魂对话,交流沟通,找到那个最真实,最本质,最纯粹的自己。 这一刻,韩茂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他沉浸陶醉在这美妙的琴声中。 前世,他出身音乐世家,小时候受到父母这方面音乐熏陶,琴道天才。 三岁学琴,九岁荣获古琴大赛第一名,素有少年大琴师之称,但与少女的琴一比略逊一筹。 若非他父母为了赶他的一场演出,而不幸双亡,他沉寂在悲痛之中,足足自闭了一年。 幸得师父开解,他走上了武道之路,远离了音乐,这个令他无比悲伤的世界。 而是,一直专注古琴一道,或许他在古琴这块,能更上一层,才会不逊色少女。 此刻,他自然能从琴声中,听出少女的喜怒哀乐,多愁善感。 琴音如人,可以发出动人之音,亦可以寄情于音,述说着自己的经历。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音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飘过。 蔡琰操琴的手停音止,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从琴曲世界走出,蔡琰此时的心情大好,只是她隐隐看到一个身影,下意识抬头一望,她捂着小嘴,惊呆了。 借着月光,隐隐可以看到,韩茂不知何时出现,他紧闭着双眼,脸上布满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衣襟。 第十一章:一曲明天会更好 “小生教昭姬见笑了。 听了你的琴,小生不自觉想到小时候,那段美好,无忧无虑的时光,却渴盼着长大。 时光过的可真快,一转眼,长大了,很多事不能自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又开始时常怀念着,小时候的美好来,你说怪不怪?” 说话间,韩茂来到石亭中。 ‘他听懂我琴中的深意?这说的,不就是我最好的写照吗?他是我的知音呐!’ 蔡琰愣住了,她不由的想到小时候,可不就是跟韩茂说的一样无忧无虑。 根本不用想明天种种,却时时刻刻想着长大。 而长大后,烦恼不断,忧虑不断,就像这婚姻,身不由己。 她又怀念小时候,想借琴曲世界,回到小时候去。 抬头仰望到来亭中的韩茂,她有了别样的情愫——知音。 念头百转,蔡琰不由的目光柔和,柔情似水,朱唇轻启道: “是呀,多想能回到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惜时光一去不复返。” 她见韩茂似乎想要用自己衣袖,擦拭脸上泪水。 她双眉颦蹙在身上摸索着一番,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韩茂道:“喏,用这个擦。” “多谢。” 道了声谢,韩茂也不客气,他从蔡琰手中,接过手帕,敷在脸上擦拭泪水,一股股好闻体香弥漫,令他越擦越慢。 边擦拭,韩茂边问道:“昭姬,你相信吗?明天会更好!” “我不知道,也许吧。” 蔡琰不确定道,她注意着韩茂的动作,微微不喜,正准备向韩茂讨要回手帕,以便明早洗干净。 就见韩茂紧攥着手帕,指着古琴道:“可否借这琴与我一用!” “呃,你会弹琴?” 蔡琰愕然的问道,她心中好奇顿生,也忘了向韩茂要回手帕。 “略懂略懂。”韩茂没有在意蔡琰的惊讶,而很是谦逊道。 他在蔡琰这个古琴大家面前,他弹的琴,确实略逊一些。 “可以的。”蔡琰站了起来,让开身位。 “谢谢。” 香风拂过,连蔡琰都没有注意到,韩茂道谢时,顺势将手帕收到兜里,毫不客气,坐在蔡琰刚做的位置。 尚有余温,淡淡余香。 他伸手触碰了琴弦,每一个琴弦,他都去调试一下。 铮铮铮~每根弦,传递不同音调音色。 调弦辩音。 这是每个演奏者,对琴使用的不同,皆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方法。 借着月光,看着韩茂这样专注、专业的模样,蔡琰意识到,韩茂或许不是他谦逊说略懂那么简单。 调试完毕后。 就见韩茂双手放在琴弦上,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琴谱。 月光下,一男一女一琴一亭,仿佛形成了绝美的画面。 “铮~”律动的旋律,悠扬的琴音。 古琴版《明天会更好》。 随着韩茂双手不断拨动琴弦,而传递出来,开始因常年不碰琴,还有些生疏。 但琴就跟大宗师能力一样,乃是韩茂融入灵魂深处,如同本能存在,他手法逐渐娴熟起来,技巧越来越高超。 听着琴声,还有些稚嫩,蔡琰觉得确实对得起‘略懂’二字。 但不多会,耳畔优美动听的琴音,蔡琰震惊了,她小嘴微张,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茂,心道: ‘你管着教略懂?都快赶上我了!’ 她来不及多想,美妙的音乐,使人着迷,她沉浸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堂屋里。 月光照窗边,银辉蒙上纱。 蔡邕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正做着美梦,他在梦里,教导门下三千弟子弹琴。 忽然,一阵琴声大作,三千弟子尽皆消散。 徒然,他惊醒过来,坐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在做梦。 而后他就隐约听到,一阵阵琴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虽然他平素爱琴,但谁在做着美梦时,被这琴声吵醒,也都会难受无比。 这教他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大半夜谁这么的清闲?不好好睡觉,搁那弹琴扰人清梦! 若韩茂在这,就会给他点个赞,咱们想法如出一辙。 “难道是昭姬在弹琴? 不对不对,昭姬的琴音,我熟悉的很,这绝不是她在弹琴。 莫不是,韩茂那小子? 可若是韩茂那小子,这琴明明是我在吴地,给昭姬制作的焦尾琴呐。 难不成……不行,我得去看看!” 蔡邕乃琴道高手,他摒弃杂念,聚气凝神,静下心,很快,他就捕捉到琴音从庭院石亭方向传来。 他脑海闪过万千想法,不由的心一沉,面一冷,他披上衣衫,出了堂屋,踏着月光向着庭院而去。 月光下,蔡邕越走越惊,庭院中,不断传来的琴音,越发的美妙动听。 且最让他惊叹的还是:这琴曲曲调曲风,简直闻所未闻,完全独树一帜,自成一派。 琴曲表达的意境,也是非常有格调,蕴含着欣欣向荣之意,怀揣着对明天的期许,拥抱明天的美好。 虽然,他走的很慢,但还是很快穿过长廊,来到庭院,远远就看到: 皎洁的月光下,朦朦胧胧银沙,笼罩下,石亭中,如精灵、又如画中走出的仙女仙童一般,少女驻足而望,少年双手抚琴。 好似天造地设,金童玉女,一般的可人儿。 蔡邕默然了,不忍破坏如诗如画的场景,他驻足而立在那。 他静静悄悄的,眺望着这极美的画面,聆听妙美的琴音,心中只有那如琴音旋律表达的感情:“明天会更好!”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明天会更好,这美妙的旋律和意境。 琴音止,良久。 蔡琰抿了抿嘴唇,韩茂问道:“韩郎,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明天会更好!”韩茂长舒一口气道。 还好跟他自己想的一样,技艺没丢失,没丢人。 “意境很美、曲风曲调音律,很独特,很特别一首曲子。”蔡琰品评道。 “嗯,是的,昭姬,你这琴是什么琴?手感很好,绝不是凡品! 若无这张琴加持,我恐怕无法这么完美演绎出这首曲子来。” 韩茂笑了笑,后世的现代风格和现在的古风,自然不一样。 且这琴,给他感觉不一般,他怀疑有可能是被后世誉为:古代四大名琴之一——焦尾琴! 第十二章:焦桐有幸裁名琴 “此琴名曰:焦尾琴!”蔡琰轻轻的抚摸了下琴弦道。 “好独特的名字,想来与这尾处些许焦糊有渊源吧?”韩茂明知故问道。 “韩郎慧眼如炬,确实如此,说起来,此琴得来不易,曾经差点就人当做柴火,填入釜下烧毁。 恰好家父路过,听到这烧焦的梧桐声音不一般。 他赶紧从火中抢下来,花钱买下,为我做了这张琴,作为及笄之年礼物。 因制作成琴,尾端隐隐有些烧焦了,便以焦尾琴为名。” 蔡琰摸着烧焦的地方,俏脸露出怜惜之色。 “真是福祸难料,蔡公救得了此琴,却救不了汉室。 若是先帝能重蔡公之谏,远宦官,近贤良,岂会发生宫变之事,令天子贵胄险些蒙难。 此情此景,当有诗歌,我有一诗,不吐不快,请君为我倾耳听: 灵帝无珠走良臣,焦桐有幸成名琴。 报国无门空自怨,济时有策从谁吐。” 韩茂站起身,负手而立,一缕月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恍若高洁之士,坦坦荡荡,无惧无畏感叹道。 他说这话时,还真没有注意到,十步外长廊依亭处的蔡邕,他句句发自肺腑之言。 刚好他记忆中,有一副比较应景楹联,但楹联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应运而生。 秦汉此时只有楹联萌芽桃符,尚未演变成对联、楹联,他后两句,不得不以宋朝吴潜两句词作诗代之。 而当他话音刚落,忽然察觉庭院一角,微微一动,虽动作细小,还是被他捕捉到,‘有人?’ 他不由的惊讶,抬头望去,模糊不清的轮廓来看,可不就是蔡邕吗!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这诗,可不就是说他蔡邕的啊! 一旁的蔡邕一阵失神,他听了前两句,刚想要大声痛斥韩茂,‘有些话说不得,慎言。’ 话到嘴边,又听到后两句,他不得不咽了下去,这说的可不就是他最真实的情况吗? 他心中说不出的凄凉,十二年的流亡,他是怎么过来的?受了多少苦,又有多少心酸多少泪。 每当深夜,他也曾自艾自怜,何时有报国之日,何时能献策于帝听? 当宦官被肃清一扫而空,他兴奋的弹冠相庆,按奈不住想要出仕的心。 但局势复杂,又让他望而却步,寻思着,先将一直随他流亡吃苦的女儿,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有了依托,不用吃苦后。 他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方可生出大无畏之心,凝聚出此道纵使艰难万险,虽千万人吾往矣! 却不曾想,董卓慧眼识珠,且行事不同凡响。 他不管为了家人,还是为了国家,都只得顺应征召出仕,献上一份微薄之力。 “好诗!” 蔡琰微微张大小嘴,头脑嗡嗡嗡的,她震惊于韩茂的大胆,敢拿先帝开刀,但又有种解恨之感,大快人心。 若非灵帝有眼无珠,她一家,又怎么会流亡十二年之久?从五原郡到吴郡、会稽郡等地。 若非今年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又闻大将军何进有重振朝纲之势……她们家或许就定居吴地了。 她着实很难想象下去,接下来,会如何? “马马虎虎吧,昭姬,天色这么晚了,你不困的吗?” 韩茂淡然道,他虽然很希望一直这样跟蔡琰,单独相处下去。 但知道了,一旁有个大电灯泡,还是人家老爹,他就有些淡淡忧伤。 “呀,都这么晚了?是有些困了,那小女子告退,你也早点休息吧。” 蔡琰抬头看天色,都快天亮了,精神一阵恍惚,头重脚轻之感,她很疲惫了。 只是她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又听韩茂弹琴,跟韩茂交谈,尚不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而已。 “嗯,晚安。”韩茂本想说,我送你,想想还是算了,不太妥,这是人家家里,他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蔡琰回应一声,抱起琴,迈着莲步,缓缓离去,离开的方向,正是蔡邕站的地方,后者大惊,慌忙蹑手蹑脚隐蔽。 韩茂好笑的看了一眼,模糊的蔡邕身形,似乎小心翼翼躲起来,生怕被女儿蔡琰发现自己存在。 不管这些,他转身打着哈欠,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回到住处,上床倒头就睡。 一夜平静。 清晨,韩茂准时起床,他穿上衣服,到外面空地上开始新的一天晨练。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每日都要练武。 武之一道,想要长久进步,到了他这个层次,属于水磨的工夫,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他毫无旁骛,全身心沉浸其中,和自己脑海中假想的敌人,用心打上一趟八极拳。 八极拳,虽是以拳为名,但开山祖师厉害,融汇百家之长,包罗万象。 一趟拳八大势,八大招,六大开,八极架等等,用心练习,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韩茂打完收功,神清气爽,自觉地额头的伤势,似乎也好了大半。 这般看来,穿越似乎连带他身体恢复力,也提高了不少。 “韩郎早,朝食做好了,我来唤你到堂屋那享用。” “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今个怎回事?大哥和琰儿皆闭门未起,平时,早该起来了。” 蔡谷早早起来做好朝食,喊大家一起享用朝食,但就见到韩茂醒了。 他大哥和蔡琰还久久不醒,他满是狐疑,总觉得韩茂知情,又多嘴提了一嘴道。 “蔡叔早安,也许昨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大家身心都比较疲倦,想要多睡一会吧?” 韩茂笑了笑,他怎不能说?昨天他和他们搞的比较晚吧? “嗯,也对,那我先去招呼张从事来用朝食。 我见你和张从事关系好,到时候拜托你帮衬点,别叫人家见怪。” 蔡谷将信将疑,他又拜托道。 他来主要目的,就是见到昨天晚宴,韩茂和张辽兄弟长兄弟短,那亲密无间的情形。 有韩茂帮衬,至少不至于让张辽觉得怠慢,失礼。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放心好了,文远兄不会介意的。”韩茂自信道。 “那就好!”蔡谷说完,就前往招呼张辽去了。 韩茂则去堂屋盥洗,他盥洗的时候,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智慧,老祖宗们非常讲究卫生。 访友第一件事,盥洗,先洗手再说,入席前,盥洗。 成人礼,盥洗,成婚礼,盥洗,都是必要步骤。 总之,勤洗漱,身体健康。 “叔父,朝食准备什么好吃的?” 就在韩茂洗漱时,蔡琰双手揉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人未至慵懒的声音先到。 第十三章:张文远的名刺 “呀!韩郎你在呢,叔父他呢?”蔡琰惊呼道。 她小脸微微发烫,她以为自己一人,洗漱后拿些朝食回房间,再打理自己妆容。 哪曾想,韩茂竟然也在,她都忘了这茬,自己这个丑样子,不都被他看到了?好羞涩。 “嗯,习武之人,习惯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蔡叔去唤文远兄了,我洗好了,你洗不洗?” 韩茂看着不施任何粉墨,素面朝天,依旧美的出尘若仙的蔡琰问道。 虽然,蔡琰一双凤眸一圈,因睡眠不好,蒙上淡淡的黑眼圈,却如烟熏点缀,凭添几分独特美感。 “我当然洗呀,不过,我用自己的这个小盆盆洗。” 蔡琰笑嘻嘻,从盥洗旁边架子上,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盆,约莫一个足球大小的盆。 倒水入盆,蔡琰看着水中倒影,稍稍松一口气,除了有些黑眼圈外,都还好。 “你怎么轻佻的看着我?你看看都有什么吃的。” 见韩茂一直盯着自己,蔡琰俏脸微微红润,葱白的小手,指着案几道。 她还没有发现,经历昨天夜晚的想处,她对韩茂容忍度比较高。 若是换一个男子,这样失礼,她早就生气了,而不是岔开话题。 “有圆饼,有粥,有咸菜。” 韩茂笑了笑,他发现蔡琰害羞了,俏脸染上红晕,生怕蔡琰会恼羞成怒。 他赶紧顺其意,看向案几,上面品类不多,还不够丰富。 “噗~”蔡琰捂着小嘴偷笑着,她矫正道:“那不是圆饼,那是胡饼。” “咳咳~”忽然,一声轻咳,蔡邕走了进来。 “父亲大人,早安。” 蔡琰微微一惊,抬头看到父亲来了,恭敬礼貌道。 “嗯,”蔡邕和煦的冲着女儿轻轻点头。 “蔡公,早安。”韩茂恭敬道。 “哼~”蔡邕老脸一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韩茂,径直的前去盥洗。 韩茂一阵无语,看到蔡琰捂着小嘴偷笑,他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很受伤,后者吐了吐舌。 “父亲大人,女儿回去了。”蔡琰分装了一些食物,放在木托盘里。 她跟父亲说了一声,正在洗漱的蔡邕,摆了摆手,示意去吧,她冲着韩茂笑着点下头,就端着托盘走了。 她刚走四五步,就听门外传来:“琰儿,大哥在起来了吧?” “父亲大人,在洗漱。” “那就好,张从事,里边请,先享用朝食。” “辽叨扰了。” 一番寒暄后,张辽也是先去洗漱一番,众人就位入席。 因气氛尴尬古怪,也无人说话。 用完朝食,蔡邕始终没有给韩茂好脸色,对着张辽道:“张从事,我们走吧,别教董公久等了。” “蔡公我送送你。”韩茂起身道。 “不用。”蔡邕言简意赅,不容置否道。 “蔡公,稍等,容辽失礼。” 张辽先向蔡邕抱抱拳拱手,而后他走到韩茂面前,从怀中无比郑重,掏出一张名刺,递给韩茂小声道: “韩老弟,这是为兄的名刺给你,为兄与你投缘,若你有事,可持名刺到营中……找我。” 他的名刺拜访上峰用的多,而用于交朋友,整个雒阳,仅仅韩茂一人,韩茂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他是为可深交的朋友。 “多谢老哥。” 韩茂心中倍是感动,他当然知道名刺的作用,没有名刺找人,和有名刺完全不同。 他郑重接过张辽名刺,小心将其收入怀中贴身收好。 看到韩茂这般,张辽满意的拍了拍韩茂肩膀,他便转身快步走到蔡邕面前,接连赔笑道: “抱歉,蔡公,让您久等了,我们启程。” “嗯,出发。” 二人向着蔡家外面走去。 只留下蔡谷和韩茂两人面面相觑。 这时,蔡谷惊讶的问道:“韩郎,我且问你,你怎么惹我家大哥生气了?吓得我一句话不敢讲。” “我哪知道?” 韩茂一脸迷茫,他心中有点猜测,但又不太确定。 他觉得恐怕跟他昨晚和蔡琰亭中相会有关。 他觉得换做他,看到自己女儿和一个小子独处,绝对忍不住要出来,呵斥一顿。 而蔡邕厉害,他能忍着,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已经是极大的克制。 而今天,不给他好脸色,似乎也是正常事情,换做他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不可能,你肯定惹到他了,我大哥那脾气,我还是知道的,一直都很温和的。” 蔡谷很了解大哥,他不相信。 于是,韩茂想了想,还是将他刚刚跟蔡琰相处情形,跟蔡谷略微简单讲了一两句。 至于昨夜之事,丝毫一字不提。 “不该啊,大哥昨天能带你见张从事,就代表他看好你。 要知道,这可是只有大哥得意弟子顾雍,才享有的待遇。 按说这点小事,他不可能生气的。”蔡谷满是不解道。 “好吧,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不要等蔡公回来,问问他?” 韩茂笑眯眯的,出了个馊主意。 “不不不。”蔡谷连忙摆了摆手,不在多想了。 拿出张辽的名刺,韩茂看了看,这是一块特制的竹木名刺,上面刻:大汉……张辽。 官职都刻在上面。 蔡家院外。 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二百多张辽亲兵,分列马车四周。 蔡邕一脸笑容,踩着马夫搬下的踏凳,上了马车。 他生气,不为别的,就是作为父亲,想到女儿不出意外,被韩茂拐走了,他就生闷气。 虽然,他知道韩茂很优秀,他也倾向于韩茂,能成为他的乘龙快婿。 但,他还是忍不住生气,尤其是大半夜,女儿和韩茂在石亭里,悄悄咪咪幽会。 他一想到这一茬,不管昨天韩茂说了一箩筐好话,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一早。 又见到韩茂跟女儿在他眼皮底下,眉来眼去,眉目传情,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只觉得自己的小棉袄,就要这样,离开自己了。 他作为父亲,一个正常的父亲,他又怎会给韩茂好脸色? “出发!回城!” 张辽将蔡邕请上马车,他骑上一匹马,长剑一挥道。 “诺!”亲兵们纷纷应诺。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雒阳城西奔去。 刚行数百米,就见前面一骑当先,在看到张辽一行,大喊道一声:“报!” 第十四章:举高第,补侍御史 “踏踏踏”疾驰的马蹄声响起,一阵尘土飞扬。 迎面而来,西凉骑兵,一骑当先,见到张辽一行,大声喊:“报!” 紧接着是,他身后数骑相隔三四匹马的距离紧随之,这数骑每个人背后绑着一面‘董’旗帜小样。 不用说‘董’字将旗代表谁?只有董卓! 这些人,都是董卓的传令使,负责传达董卓的各种紧急命令。 但一般,都是董卓特别重视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特殊优待。 “报,张司马,董司空急令!” 那一骑簕住马匹,翻身下马朗声道,他身后数骑尽皆,下马而立。 “并州从事、别部司马张辽,见过传令使。”张辽也赶紧下马,抱拳拱手道。 “张司马,蔡祭酒何在?”传令使点了点头,瞅了瞅马车道。 蔡邕探出头,下了马车,抱拳拱手道:“老夫在此,见过传令使。” “董司空有令:祭酒蔡邕举荐为高第,补领侍御史……这是您的印绶和任命公文,请收好。” 传令使见到蔡邕,便大声宣读任命。 宣读完,他身后的两个骑兵,一人双手捧着一个印绶和公文,另一人则捧着一身衣冠。 其中,这绶带颜色和冠,代表着官员的品级,一直严格执行。 “叩谢陛下圣恩,邕领命,多谢董司空提携之恩。” 蔡邕无比严肃,庄重的躬身向皇宫方向一拜,又向显阳苑方向再拜。 他做完这之后,先接过印绶和公文,再接过衣冠。 那使者一脸笑容,见到蔡邕如此知趣,笑容更浓了。 谢圣恩,不管是哪个官员,上到大将军三公下到县官,朝廷任命、迁任、改任。 只要接受朝廷官职,属于每个官员,必须要走的形势。 而拜谢提携之恩,就说明蔡邕有数,知道谁是他的主上。 那使者满意的点头后,他将目光看向了张辽,朗声道: “张司马,司空有令:并州从事、别部司马张辽有功,赏百金、绢十匹……” “辽叩谢司空赏赐!” 张辽连连拜谢,他领赏了,给这些传令使,必要的孝敬少不了,连带蔡邕的他都一并给了。 因他的孝敬颇厚,他也从这心情大好的传令使口中得知一些内幕。 原来:昨夜,执金吾丁原被吕布杀害,吕布认了董卓为父,董卓连收部众,实力大增。 今日朝会,董卓便以旱多时,天久不雨,讽刺司空刘弘。 散了朝会没多久,朝廷便罢免了司空刘弘,派使者到显阳苑宣旨任命董卓为司空。 而董卓这人,自己升迁,心情大好,也不忘他帐下的文臣武将。 自然也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么升官,要么得赏赐。 送别了传令使,张辽骑上马,再次出发。 此刻,张辽心情很是复杂,他下意识感激的回望了一眼,数百米外的蔡家小院,心道: ‘韩老弟,为兄这回多亏有你,待为兄有时间,定要与你把酒言欢! 对,待你成婚,为兄还要给你包个大大大红包!’ 这次,他真心承韩茂的恩情。 若没有韩茂指点,他昨天回去了,恐怕真有可能就撞上了。 别说赏赐了,闹不好,还会惹祸上身,恐怕啥也没有捞到,还弄得一身骚。 至于,丁原之死,他唯有无奈叹息一声,心下记住了一个名字:吕布。 与他相仿,蔡邕在一旁跟着得知内幕,上了马车,感慨良多,回望着自家方向。 他耳边响起,韩茂那番斩钉截铁的话来:“……令尊出仕……遍历三台……” 彼时,他以为韩茂在抬举他,恭维他,而现在他觉得还真有可能,被韩茂言中了! 尤其是他刚才听到,昨日的隐情。 他想起韩茂劝阻张辽打哑谜的情形,他以为他听懂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想的大错特错。 听了内幕,他才明白,韩茂意有所指,暗指的是不是别的,而是董卓诱吕布杀害丁原之事。 眼前的张辽,曾为丁原提携的并州从事,奉命到大将军何进帐下听令。 而董卓还是朝廷任命的并州牧,他这个并州从事,回去势必面临站队。 一旦,站错了队,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说,韩茂出声制止,反而间接的救下了张辽,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他忽然觉得,韩茂或许有未卜先知之能,也许女儿随他会更好。 细细想来,今天他不该对韩茂那样冷着脸。 毕竟,韩茂也是他认可且看重的人。 “张从事,你且过来,我们聊聊。 那个……老夫今日是不是脸色不好看?但说无妨嘛。” 蔡邕招来骑马的张辽问道。 他见张辽欲言又止,似乎不敢说,他又笑了笑,强调了一下。 “那辽就说了,蔡公你冷着脸,好可怕,辽当时吓得一句话不敢说,生怕惹你生气……” 见蔡邕似乎真想知道,张辽银牙一咬,他便直言不讳,将当时情形描绘出来。 “真有那么可怕吗?”蔡邕捋了捋胡子,反思道。 “真有!尤其是对韩茂,也不知他怎么招惹蔡公了?若他有不是,辽待他向您赔不是。” 张辽着重提到了韩茂一嘴,又抱拳拱手道。 他是真心把韩茂当兄弟了,打心眼里觉得,若韩茂和蔡邕有什么误会,能解开。 他也好帮衬着说两句好话,好让小老弟能如愿娶蔡邕之女。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见过这个弟媳,长啥样子。 “唔,不用赔不是。 韩小子老夫颇为喜爱,并不是他招惹老夫。 只不过老夫一早,想一些糟心的事情,喜怒形于色了,倒是失礼了。” 听了张辽的话,蔡邕连连摆手,他想了想,确实不该。 于是,他解释一嘴,便不再说话,而是决定,以后对韩茂好点。 这样能预卜先知,又与女儿良配,门当户对的女婿,错过了这个优秀的,上哪找比这个优秀的? 不对他好对谁好? 更何况,女儿似乎也挺钟意他的。 不然,他问的时候,女儿嘴上说着不知道,却大半夜跑去跟其幽会? 蔡家小院。 ‘啊欠,啊欠’ 韩茂优哉游哉坐在石墩上看书,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这是谁在想我? “韩郎,你说对了,叔父刚得到消息,父亲大人出任侍御史!”蔡琰一脸兴奋,提着裙摆,小跑而来。 第十五章:如此董卓,不简单呐 蔡琰得到这个好消息,她第一时间想到,韩茂醒来时说的那番话。 连忙跑来,跟韩茂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 “恭喜恭喜。 不过嘛,昭姬啊,格局要大。 侍御史区区秩六百石而已,不要这么急着开心。 以蔡公之才,秩比两千石不在话下,所以呀,更开心的,还在后头呢。” 放下书,韩茂抬头看着额头香汗密布,小脸写满喜悦的蔡琰,笑道。 他心里不由的好笑,你要知道你老爹,这三日风光无限。 像御史台、尚书台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刷个遍历三台成就,就又升巴郡太守,留任侍中,秩比两千石。 一下子,比自己老爹的御史中丞秩比还高。 等等,侍御史,不就是归我那便宜老爹管吗? 也不知道,我那便宜老爹,和蔡邕见到会发生什么事? “真的?” 蔡琰明眸亮晶晶,捂着小嘴,美目一眨一眨看着韩茂。 她觉得韩茂说话好有趣,很特别,她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经过昨天和今天,父亲官职变化,她开始重视和相信韩茂的话了。 她不在乎父亲官大官小,对她来说,官再大,官再小,实际上都没有意义。 而是在乎,她一直不被朝廷重视的父亲,受到重视,能满足心愿,她就满心替父亲喜悦。 “唔,昭姬,这样讲吧,蔡公今天有可能还归我爹管管。 明天我爹就管不到蔡公了,是不是更开心?哈哈哈……” 韩茂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嘻嘻嘻,若按你说三日遍历三台,那好像还真是这样子。 这岂不是说,韩大公子,小女子父亲今天就要拜托令尊照顾了。” 蔡琰笑嘻嘻,忽然,不自禁冒出了搞怪之念,行了个万福礼道。 她做完这些,自己都愣了,仿佛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做的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跟韩茂在一起独处,就感觉特别轻松,也放得开。 似乎在韩茂身上,她感觉更多的是平等和尊重。 或许,还有韩茂是她这一生为止,第一个大半夜独处的男人,亦或者说知音。 “好说好说,小意思啦!” 闻言,韩茂也是一怔,他也没想到蔡琰会这般说,而后他笑了,笑的很开心道。 他知道,自己短短一日,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奏效了。 但,他深知,不能着急,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这人生大事,需要慢慢来。 当下,他指着竹简书上一段话,又道:“昭姬啊,你学识渊博,正好来替本公子,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摆出一副公子哥模样,装作看不懂,认真请教。 “嘻嘻,容小女子来看看。” 见状,蔡琰忍俊不禁,莞尔一笑,她不知道韩茂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是上前看了看竹简书。 “这句话是说……” 蔡琰一脸认真的向着韩茂解释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昭姬不愧是名门之后,小生佩服。 我还以为是这个意思呢……经过你这一说我就懂了,那这句话呢?” “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你想……这句话,是说……” “对对对……是这样的,茅塞顿开……” 就这样,韩茂又和蔡琰开心的交谈起来了。 一直以来,韩茂没有注意过,他最大的能力,就是擅长于抓住任何机会投其所好。 他喜欢上的人或者事物,他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做到尽善尽美。 哪怕最终得不到,他没有任何遗憾,他可以拍拍胸脯道,我韩茂,无愧于心! 这也是,他能成为大宗师最根本原因。 …… 在韩茂和蔡琰请教学术问题时。 另一边。 蔡邕一行,来到了雒阳西郊显阳苑,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董卓,因董卓有要事再谈,暂无时间见他。 他们见到了董卓的头号谋士李儒,李儒打发了张辽回营,很客气,也很热情的招待蔡邕。 由于李儒投其所好,谈的都是蔡邕擅长的方面。 两人很快聊的投机,相谈甚欢。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董卓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怒道: “文优,这袁绍也太……啊,这是蔡大家当面吗?” 话刚说一半,他看到李儒正和蔡邕交谈,想到今日安排,和传令使禀报,他才有此一问。 “回明公,他正是您梦寐以求的蔡侍御史!”李儒道。 “邕拜见董司空,承蒙董公抬举,添为侍御史,愿为董公效力!” 蔡邕连忙,长揖一礼道。 “快快请起。” 董卓扶起蔡邕后,他郑重向蔡邕行了一礼,一脸真挚道: “伯喈,这么多载,让伯喈此等大才,流落民间饱受疾苦,实属屈才,汝受苦了。” “董公使不得,使不得!伯喈受不起呐。” 蔡邕受宠若惊,他连忙伸手搀扶,却搀扶不起,孔武健壮的董卓来。 他心中特别感动,他只觉得这些年,受到那么多苦,被董公这番礼遇,全都值了。 董卓向蔡邕深深作揖后,缓缓起身。 他一双浓眉大眼,特别明亮有神的看着蔡邕,他大手拍拍胸脯,斩钉截铁,信誓旦旦道: “卓不才,愿为如伯喈一般,蒙冤受辱的良臣名士们,寻一条出路。 朝堂之上,有卓在一日,尔等就有施展抱负才华的一日!” 正如董卓今日之言,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确实按照今日承诺一般,坚定的做下去了。 “多谢董公,邕必不负董公也,在此邕先行代他们,谢过董公大恩大德!” 蔡邕热泪盈眶,无比激动,拜了又拜。 他如何不知道董卓之意? 董卓意思显然是,要给受到党锢之争的士人们洗刷冤屈。 他也乐意见到昔日饱受迫害的士人,能施展才华抱负,朝堂之上,这样学识之才越多越好。 大汉才能越发鼎盛,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很多年,他迫切希望董卓能做到! 这一刻,蔡邕萌生了士为知己者死,他却不知道,历史上他做到了这点。 “好好好,此事不急,稍后再议,文优,设宴为伯喈接风洗尘。” 董卓抚掌大笑,连连道好,再次挽着蔡邕手拍了拍,向李儒吩咐道。 第十六章:我欲废帝而立陈留王 “奉先!”董卓向门外唤了一声。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如洪钟大吕,阳刚有力之音: “儿在!” 蔡邕随声望去,就见门外一身披金甲锦袍,头戴武冠,大步而来。 这来人,生的五官英俊,虎背熊腰,高大威猛,器宇轩昂。 一手持一杆大戟,端的是威风凛凛,他情不自禁的赞曰:“好一个勇猛壮士!” “义父。” 吕布一脸严肃不苟笑,虎目不斜视,径直的来到董卓面前恭敬道。 “伯喈,这是吾儿奉先,吕布吕布奉先,骁勇善战,锐不可当,举世无双,添为骑都尉。 奉先,这是蔡邕,蔡伯喈,一代名儒,现任侍御史,吾儿你与伯喈,都是我所倚重,当好生亲热。” 董卓一脸笑呵呵,居中介绍道。 二人互视一眼,互相规规矩矩的见礼。 之后,尚未交谈一句,吕布便夺步,站到董卓身后侍立。 而蔡邕捋着胡须,也不曾说上半句,内侍和近臣哪有亲近的道理? 董卓或许是真心实意,但他们却不能当真,走太近了,反而不好,保持距离,才是最应当之举。 这一点,吕布清楚无比,蔡邕心知肚明。 而见状,董卓咧嘴笑意更浓了,都是聪明人,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心底也更加看重蔡邕和吕布二人。 就在这时。 李儒道:“明公,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御史台台主韩中丞也到了。” “好好好,文优领路,伯喈请,奉先,我们走!” 董卓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挽着蔡邕并列而行,以示重视。 闻言,蔡邕微微一惊,这韩中丞不就是韩茂那小子父亲? 他带着疑虑,一边随行,一边应答董卓的谈话。 吕布持戟,紧随其后,步步不离,如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护佑着董卓安全,一有危险,他可夺步冲杀。 不多会,李儒笑吟吟的领着一众人,来到了正堂。 正堂门前,一身官袍,头戴獬豸冠(亦称法冠)身穿官袍,儒雅英俊男子,站立在那候着。 这人见到董卓一行,连忙上前作揖一礼道:“下官御史中丞韩馥,拜见董司空。” “韩文节速速请起,你我无需客气,来,我为你引荐。 这是蔡伯喈,蔡侍御史,以后就在你治下,你可要替我照顾好他啊!” 董卓又是替蔡邕张目,一通介绍。 他的介绍给人一种,真心实意拿你当自己人,且听不出虚假,感觉特别重视,令人倍受感动。 想想也是,董卓虽是军旅出身,他制霸雒阳,靠军权背书不假,但更多的还是收买人心。 只不过,人心,欲望,永远都是无法满足的……野心也会随着权势滋生…… “尊卑有序,这是应该的。”韩馥谦恭道。 “伯喈拜见韩中丞。”当下,蔡邕他上前行礼道。 他心下有些诧异,韩馥和董卓怎生关系这般好?似乎相识很久! “蔡侍御史快快请起,董公此言,文节汗颜,蔡大家誉满天下,名声远播,为官经验丰富。 此等良臣大贤,入御史台,实乃文节之荣幸也,文节又岂敢怠慢呢? 更何况,还是董公你推荐来的呢?”韩馥说的那是言真意切。 他言下之意,众人哪有不懂之理? 别说蔡邕,就是换个人来,他也照顾的妥妥帖帖。 “好你个韩文节!许久不见还是这样滑头,还是这般多礼,无怪乎你在朝堂有声有色。” 董卓上前锤了韩馥肩膀一拳,笑骂道。 当下,董卓左手揽着韩馥,右手揽着蔡邕,亲热的招揽入席。 一般而言,社交场合,以左为贵,且韩馥又是蔡邕上官。 宴上。 通过董卓和韩馥交谈,蔡邕得知。 原来,董卓和韩馥确实很早就认识。 早在董卓之父董君雅,在颍川郡轮氏任县尉时,他就和韩馥相识了。 那时候,韩馥之父离家乡舞阳,带着妻小,在轮氏县任更小的官主记室,管文书的。 和现在韩馥兼掌兰台秘书一脉相承。 后来,董君雅离职回乡,二人就此分别,偶有书信来往。 没多久,韩馥之父也离职回乡。 董卓一朝得势,抬举一手好友韩馥。 当然,这些事情,历史书不会有记载,加之韩馥属于闷葫芦型,不主动问他,他很少自己提这些。 这就导致,韩茂根本不知道,原来,他老爹不用投靠董卓,而是天然阵营,他们就是一伙的! 只不过后来,随着董卓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人厌鬼憎,谁还跟他撇清关系?谁不划清界限? 以防惹火烧身,像韩馥这样的,自然毫不例外,历史上他说出:助袁氏乎,还是助董氏乎? 就是他纠结要不要斩断联系,而刘子惠恰到好处帮他决定了而已,助汉室,助国家,而非袁董! 也就不难理解,为何韩馥留守邺城,资助讨董大军粮草,并经常克扣军粮的举动。 至于后来废帝而立嘛,不得不说,谁又不眼热,董卓那盛极一时的权势呢? 书归正传,宴席上,推杯举盏,好不快活。 忽然,有使者求见,董卓见此,浑然不在意,他向李儒挥了挥手,后者立刻起身,带使者出去交谈。 很快,李儒满脸笑意的回来,他快步来到董卓面前,在董卓耳旁小声耳语一番。 董卓侧耳听着,脸上笑意越加浓烈。 蔡邕等人放下筷箸,皆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也不敢说话,也没有人进食。 环顾众人,董卓沉吟片刻道:“唔,我欲废帝而立陈留王之事,太傅袁隗同意了。” “啊?!” 董卓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震惊万分。 蔡邕欲言又止,而后咬牙,坚定站出来道:“董公,邕着实冒昧,敢问天子何错之有?” “伯喈呐,文节,当今天下,动乱不堪,天子,无才无能便是错。 昨日,本官迎驾之时,天子哭哭啼啼,语无伦次,宛若普通孩童。 那陈留王年岁虽小,却从容不迫,应答有方,更懂恩威并施。 如此方当得明君,待年长一番,就能如先帝一般,总揽朝纲。 而不被权臣宦官所摆布,失了社稷,苦了这天下百姓呐!” 董卓摆出一副悲天悯人,忧国忧民的模样。 若是韩茂见到,定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影帝级表演!’ 第十七章:董卓立志,袁绍出逃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见众人都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董卓又道: “这只是其一。 其二,朝堂之上,*****,庸庸无碌者,欺世盗名者,多如过江之鲫。 而背后袁氏四世三公,累世之望,不破不立,本官不立威,不能服众矣。 废帝立新,以从龙之功,方能威震朝野上下,四海十三州! 届时,吾再行选贤举能之事,想来无人可阻,亦无人敢阻。 这样一来,党锢之争,受难之士,可得以解救,而卓能令其居高位,朝堂上下,无人敢言不! 也能使天下间,有才能之士,人尽其才,人尽其用。” 他说这么多,不为别的,该因他眼下迫切需要蔡邕的名声,替他张目。 他欲借着蔡邕士林之名,来告诉全天下士人们。 尤其是被党锢之争迫害之士,还有散落天下的贤才名士们。 凡跟他董卓者,有大官可做,有荣华富贵可享,统统都有! 且,他了解蔡邕的过往事迹后,越发重视蔡邕之才。 不然,换一个人,他才不会解释这么多,没必要,要么服,要么时! 敢与他董卓作对,那就是找死,他就要行雷霆手段,将其斩杀殆尽,以威震之! 常年跟羌人打交道的董卓,很小就明白一点。 只要他够狠,他狠到所有人都怕他,都惧他,他在安插大量亲信,收罗和培养亲信,就能牢牢控制利用羌人。 而如今,他观吕布,观韩馥,乃至蔡邕也是被他凶威逼来。 亦或者,整个西凉帐下,尽皆如此,莫不如是,甚至连四世三公之后的袁绍,也畏惧他的凶狠。 “明公所言极是,如今朝堂局势,当行以雷霆之法,辅以霹雳手段,震慑宵小,威震宇内,行之有效。” 拱拱手,李儒非常有默契的配合道。 二人一唱一和。 蔡邕默然了,点了点头,他被说服了。 他只觉得董卓和李儒的话里,确实有道理。 隐隐觉得又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久离朝堂,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董公深谋远虑,若此举行得通,朝堂污秽之气,一扫而空,实乃社稷之福焉,黎民之幸哉。 我提议,在这里,我、伯喈、文优、奉先,大家一起,代天下万民,一同举爵,敬董公一爵!” 忽然,韩馥站了起来,他手中双手端起一爵酒,振振有词道。 蔡邕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端起爵,深深的看了韩馥一眼,他说道: “韩中丞言之有理,是邕想多了,董公一心为公,为国为民。 若此事做成,利国利民,邕理当敬董公一爵也!” 这一刻,他可以肯定,也极其肯定,韩茂绝壁是韩馥亲生的,连说话的方式,都是那么的相像。 见状,董卓和李儒相视一对,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笑意,都知道收服了蔡邕。 “哈哈哈……伯喈能明白卓之苦心,就再好不过了,有伯喈和文节你们这番话,卓百死不悔,亦无惧矣!” 抚掌大笑着,董卓别提有多畅快,他端起爵,一口饮尽一爵酒,开怀大声道。 他丝毫没有因为蔡邕的话,而对蔡邕产生芥蒂之心。 试想曾经汉灵帝那般待蔡邕,而蔡邕都敢站出来,不惧他刀之利,替天子说话。 那若是他董卓以重恩待之,像蔡邕这样的人,还不士为知己者死? 此刻,董卓内心又有了想法,他决定将蔡邕再向上提一提。 他打定主意,准备宴会后,就跟李儒合计合计,具体细节。 只不过,提拔一个人,不能乱提拔,需要讲究策略、方法。 不然,令其野心太过膨胀,不知道感恩之心,反而不如不提。 董卓对待自己赏识,看重的有才干之人,就是特别大方,就会大加提拔,尽皆重用之。 众人击节,赞叹不已。 随着,这个小插曲,就此揭过。 宴会在韩馥一爵敬这,一爵敬那,气氛活跃起来,一如既往进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人提议,请蔡邕以琴助兴,蔡邕也不推辞,弹奏一曲,为之助兴。 众人欢歌笑语,好不欢快,好不热闹。 随着,天色渐晚,蔡邕和韩馥东倒西歪,在下人搀扶着,辞别董卓,一道乘车回官舍去。 毕竟,明日还有大朝会,也是董卓提出废帝的重要朝议。 他们需要提前早起,跟百官一同久候着,可不好跟董卓,一同入南宫嘉德殿。 二人明显酒喝多了,都是晕乎乎的,一路上无话。 好在下人们有李儒吩咐,将二人稳稳当当送到各自的官舍,没有离去,而是合衣住在一旁耳房,静候着呼唤。 …… 袁府前。 袁绍神色复杂,颇为留恋,极其不舍的看了一眼,他居住多年的府邸。 整个大汉,太傅袁隗,或者说袁氏,是为数不多,在雒阳城内建有自家府邸的。 四世三公,累世之望的底蕴,在这里就显露无遗。 此刻,袁绍特别后悔,他后悔,昨夜没有采纳鲍信之计,趁着董卓立足不稳,连夜袭杀之。 就像他斩杀宦官,毫不留情一样的,大杀特杀才对! 但,他想到了这个家,这个家族,他犹豫了。 仅仅一个犹豫,鲍信走了。 他也错失了,再次下杀手的机会。 今日,董卓邀他行废立之事,他懵了。 董卓也太了解他们家了,若教董卓事成,一旦成长起来,这还得了? 他自然怒不可遏,不同意,但又念及家族族长,他又说回来禀报。 他叔父袁隗同意了,任凭他百般劝阻,叔父铁了心,势要扶持董卓掌军权。 他惨然无奈,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这是在养虎为患,与虎谋皮,但袁家却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之。 明明此时,是袁家权倾朝野,威震四海,掌控朝廷,统御十三州的大好局势。 却因四世三公之望,而却步。 成也四世三公之望,败也四世三公之望。 他在叔父等人身上看不到半点希望,他决定另谋出路! 怀揣着这样想法,离开袁府,他出府向东,很快来到东门。 不经意间,摸到怀中无比宝贵的符节,他大笑道:: “调动不了一支军队,我要这符节有何用?!” 说话间,袁绍将符节悬挂东门,大步离开,向冀州渤海逃去,董卓闻训大怒,派人追杀。 第十八章:百官朝会,董卓废帝 昭宁元年(189年)。 八月三十日,卯时初刻。 韩馥和蔡邕出了官舍,一路遇到不少官员,互相稽首示意,一同结伴向嘉德殿而去。 雒阳南宫嘉德殿宫门前,数百宫前侍卫,在宫门两侧小门,披甲持器,保持威仪。 大宫门前,文武百官,文左武右。 按秩比高低不同的顺序,排成三文、三武,一行六列,提前候着。 蔡邕侍御史,秩六百石,相对比较靠后的位置,前面黑压压都是官。 而韩馥虽是秩千石,但他地位高,他这三独坐不是假的,与尚书令、司隶校尉,在朝会上单独的专席,故排位比较靠前。 只不过,令韩馥比较奇怪,和他同为三独坐的司隶校尉袁绍,一直不见踪影。 待他小声问了一嘴,才知道袁绍昨日悬节弃官了。 而后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不再说话,百官们静静的候着,等待宫门开启。 约莫卯时三刻。 司空董卓搀扶着太傅袁隗缓缓而来。 百官纷纷作揖让道,让出一条大道,董卓扶着袁隗走在百官中间。 他们就是当朝之上,威高权重的两大官。 按说太傅是虚职,不如大司马,亦不如大将军,虽在三公之上也位列上公。 但不像三公司空,太傅不掌实权,可放眼看去,这百官之中,满朝文武,大多出自袁氏门生故吏之中。 就连司空董卓,他也是太傅袁隗一手起复,提拔起来的,也是袁氏故吏。 二人缓缓来到宫门前,袁隗首位,董卓仅次之。 卯正,“铛铛铛~”随着一声声铜钟,敲响声音传来。 嘉德殿宫门打开,百官们在袁隗和董卓领着下,有序快步进入。 数百殿前侍卫,持旗交叉而过,百官小快步到此,而后在侍卫交叉过的空地,纷纷俯身,脱鞋子。 汉代跪坐的姿势,在朝堂上议政,必须脱鞋。 入朝不趋,可以不用小快步,慢慢走。 剑履上殿,就是说不用如一般大臣殿前脱鞋子,还有小坐具可坐。 至于,赞名不拜,赞礼的人,不能直呼其名,而是尊称其官职。 这也是,“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名不拜”的由来,必须特别重臣,权臣才有的特殊权利。 文武百官脱鞋后,趋步入殿。 此时,大殿中,皇帝刘辨,慢慢走来,他头戴玉制十二旒冕冠,正容端坐到龙榻上。 往日,龙榻垂帘后面有何太后听政,今日不知何故,何太后未来。 文武百官伏地跪拜,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分别依次跪坐,只听赞者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见那董卓整了整衣冠,出列上前道:“百官静听,吾有一言!” 众官侧耳,就听董卓伸手一指龙榻上的刘辩大声道: “天子乃天下苍生,万民之主,关乎重大,无威仪不可奉宗庙社稷。 今上怯弱,不若陈留王聪颖有仪,可继大位。 吾将行伊尹、霍光之事,废帝为弘农王,奉陈留王为帝! 但若不从者,斩之!” 那龙榻之上,皇帝刘辩吓得脸色惨白,冕旒之下,满脸委屈,一双眼可怜巴巴,望着大殿中满朝文武。 然而,令刘辩失望了,竟无一人站出来驳斥,他手脚无措,满是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这时,满朝之中,唯有一人没有让刘辩失望,,他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他就是尚书卢植! 卢植失望看一眼老神在在的太傅袁隗,他挺身而出,躬身道: “明公此言差矣,昔日商汤之孙太甲不明,伊尹置于桐宫。 昌邑王登位二十七日,造恶三千余条,故霍光告太庙废之,今上虽年幼,聪慧仁智,未有半分过失。 明公素未曾参政,亦无伊、霍之旷世大才,何为强主废立之事? 先贤云:有伊尹之志则辅政之,无伊尹之志则篡逆也!” “哈哈哈,安敢如此小视本司空,真是气煞我也!奉孝,给我拿下卢植,推出斩首!” 董卓怒极而笑,大声下令。 之后,一身金甲锦袍的吕布持戟,带着一干甲士入殿,上前拿住卢植。 顿时,满朝文武皆惊,才知道董卓乃有备而来,他们看向面目表情,闭目好像睡着的太傅袁隗,皆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蔡邕见董卓动真怒,连忙出列为卢植求情道:“董公,不可杀卢尚书呐!卢尚书海内大儒,士人之望。” 他还未来及说完,百官之中,又有一人出列谏言,他乃议郎彭伯,就听他道: “臣附议蔡侍御史之言,杀卢尚书,恐天下士林失望,于公不利也。” “唔,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罢免卢植尚书一职,由侍御史蔡邕担当,各位可有异议?” 董卓见蔡邕和彭伯二人求情,觉得二人言之有理,他目的达到了,便当机立断道。 “无异议,多谢董公开恩。”蔡邕和彭伯见救下卢植,便松了一口气退回去。 “废立之事,就此定下,明日废帝立新!不容有误,袁公以为如何?” 董卓环顾百官,而后问向最前面的袁隗道。 “可!” 太傅袁隗眼皮也未抬道。 也在这一刻,朝堂众人恍惚,连位高权重的太傅袁隗都同意了,他们又能如何呢? 也有如曹操这般有心人注意到,袁绍未来,且袁氏朝堂之上门生故吏们,似乎早就被通气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得意无比的董卓,又看那龙榻之上,冕旒之下的绝望无助的皇帝刘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心。 大汉何至于此? 而此事太傅袁隗点头下,就此定下,众臣开始分工。 明日废帝立新大殿,如何布置? 而在这时,董卓又觉得蔡邕为尚书不可,又改任巴郡太守,留任侍中。 三日之内,遍历三台,就这样在蔡邕晕乎乎下,真就达成了。 待朝会散去后。 蔡邕特地驻足,等了韩馥一会。 好在因为有废立这头等大事,众官也没无心,为蔡邕接连升官而恭祝。 若是平时,众官必会众星拱月,靠拢在蔡邕身前,恭贺一番。 韩馥看着有事找他的蔡邕,他神色复杂又庆幸,抱拳拱手道:“恭喜贺喜!” 果如他所料,蔡邕被董卓那般看重的蔡邕,又岂会久任侍御史? 这仅仅一日,就升秩比两千石大员,令他心里酸酸的。 第十九章:真是茂儿吗?他这么优秀吗? “恭喜贺喜!” 韩馥脸上露出喜悦,抱拳拱手连连道喜,而后一脸谦恭的问道: “下官见过蔡侍中,却不知蔡侍中找下官,有何事吩咐?” 他也是拿的起放得下的人,很快就放下了,这番话说的很自然。 官场之上,就是这样奇怪的地方,也许昨日,还是下属,一转眼就能翻身做上官。 虽然,蔡邕不是御史台,也管不着御史台,但论官职,就比他御史中丞大。 他作为下官,上官有令,他自然要给上几分薄面,必要的礼节还是要有,更何况还相识。 当然,若很为难,且涉及到一些原则性大事,他也完全可以甩袖不理会。 蔡邕看着脸上写谦恭之色的韩馥,那一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的模样。 他捋了捋胡子,想到昨天和今天和韩馥见到的情形,他唏嘘不已。 无怪乎韩馥在朝堂之上,如鱼得水,就单单他这副态度,就让人很舒服。 他沉吟片刻,斟酌语言道:“有道是虎父无犬子,有你这般优秀的父亲作为榜样,无怪乎令郎韩茂那般优秀呢!” 或许是爱屋及乌,若不是见到过优秀的韩茂,而换做一个人,再如韩馥一样表现,他恐怕就不这样觉得了。 这人呐,就是这样,第一印象很重要,一般来讲,给人第一印象特别好,往往事半功倍。 “?” 闻言,韩馥微微一怔,他一脸迷茫,满头雾水,这蔡邕说的,教什么话? 很奇怪,我家茂儿,文不成武不就,哪点像我了?还虎父无犬子? 他就是上个太学,还是我还不容易,上下打点,托关系进去的。 他优秀?! 他有几分货色,几斤几两,我这做父亲的,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家茂儿优不优秀,那也是我儿子,管你什么事?啊!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韩馥在心里想想,换个人他或许这样怼了,但蔡邕不同。 蔡邕可是董卓跟前大红人,以董卓今日的权势,谁能不惧? 说起来,他了解小时候的董卓,但不了解现在的董卓。 虽然,小时候相识,但人都会变得。 这也是他谨小慎微,连跟董卓,他也保持一定的距离的原因。 只见韩馥拱拱手,一脸便秘,很难受道: “蔡侍中谬赞了,犬子文不成,武不就,何德何能当得起这般称赞?” “毫不夸张的讲令郎当得起,当得起这一声赞!” 蔡邕满脸愕然的看着韩馥一脸异样,略微有些奇怪,他只觉得韩馥谦虚过头了。 但,转念一想,也许,正因为韩馥这样谦逊的人,他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韩茂来。 他打心底里,佩服起韩馥谦逊风度,赞叹不已。 “这这……下官请问蔡侍中,您何时见过我家那犬子的?” 韩馥见到蔡邕似乎并不像是在别有所指,倒像是真诚的赞叹佩服,他满腹狐疑问道。 你说的是我家的茂儿吗?别你见的不是我家茂儿,安在我家茂儿身上了。 话说,你又在哪见过我家茂儿的?于是,故有一问。 “是这样的……” 闻言,蔡邕想了想笑着,将这三日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一道出。 并且,他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将他见到的韩茂,跟韩馥描述了一遍。 一开始,韩馥听到蔡邕描述,救下被打受伤的茂儿,他关切不已道:“茂儿,他伤势重不重?要不要紧?” 当他得到蔡邕给予肯定的回复,知道儿子相安无事,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听到韩茂醒来,所做所为,韩馥张大嘴,不敢置信,眉头皱了皱,眼皮直跳,心道: ‘这描述倒有些几分像我家茂儿,可这真是我家茂儿吗? 我家茂儿真有这般优秀吗? 我怎么好没底啊。 听起来,怎么感觉这蔡侍中,他别不会让人家,冒充我家茂儿给骗了吧。 现在没事倒还好,万一哪天,蔡侍中被这假借我家茂儿之名骗了。 这脏水,不就无缘无故泼在我家茂儿身上?那可就真是满身是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我得去弄个明白,这到底是不是我家茂儿?还是真有人,假冒我家茂儿之名? 等等,会不会是,这蔡侍中他遇到难事,他不好意思开口,需要假借无中生有之事,想要挟恩图报呢?’ 听完蔡邕讲完后,韩馥一刹那间,心间升起千般想法,万般念头,打定主意。 他看着蔡邕意味深长,出言试探道: “下官多谢蔡侍中,搭救吾儿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若有需要差遣的地方,但说无妨,下官纵是拼劲全力也要报答。” “那倒没有。”蔡邕摇了摇头,他心下赞叹,什么是优秀的人? 看看韩馥誓死报答的模样,就知道了,知恩图报,不是白眼狼。 不过,他又真没有什么需要韩馥做的。 ‘不是?’ ‘那就只能是前两种可能了。’ 韩馥察言观色还是很厉害的,他看蔡邕确实不像是能干出来无中生有,挟恩图报举动。 当下心里排出了这一种可能,他斟酌一番,又开口道: “那蔡侍中,不如这样,今天晚上下官若无要事在身。 下官亲自到贵府,叨扰一番,接我家那犬子回家,你看如何呢?” “如此甚好,想来令郎见到你出现,定会喜极而泣。” 蔡邕笑着点头答应了。 “但愿吧,就怕不是惊喜,是惊吓。” 听到蔡邕答应了,韩馥满心无奈,随口敷衍一句。 该因,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确定蔡邕说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家茂儿?! 他又渴盼是他家茂儿开了窍,又担心那都是假的,心情着实复杂万分。 于是,二人约定好碰头地点,就此分开,韩馥回到他的御史台处理,这段时间的公文文件。 蔡邕也前去少府报道,他三日真可谓是走马观花,还没到岗,就又调离了,升职加薪。 当一天的事务处理完毕,蔡邕收拾东西,来到跟韩馥约好的碰头,准备一起回去时,他接到了韩馥派来人,送来的一封信件。 看完信的内容后,蔡邕无言,他只好独自一人回家。 第二十章:钩识号和标点符号 蔡府。 斜阳西下,余晖照在庭院中。 石亭里,韩茂和蔡琰面前摆着笔筒、墨砚,摊开着一捆捆笔墨未干的竹简书。 二人坐在石凳上,手中各持一支毛笔,全身贯注的,在一个个空白的简牍上,书写起来。 韩茂写完一捆竹简,放下毛笔,他看着蔡琰文静的在简牍一笔一划,娟秀的字迹。 通过这三天下来相处,他不得不佩服,蔡琰真是博学多才,强学博记,有才的奇女子也。 就拿这毛笔来说,不是蔡琰跟他说,他都不知道,原来早在春秋战国前,就有使用毛笔。 但,当时的毛笔技术不好,书写缓慢。 名将蒙恬,也是笔祖蒙恬,他不光改良了古筝,还改良了这毛笔,他用兔毫笔取代了旧时毛笔。 因为兔毫毛笔好用,比刻刀简便,快捷,渐渐使毛笔,走入千家万户读书人的家中,取代了刻刀的地位。 发展到汉代,已经在笔杆上刻字、镶饰的装潢工艺。 蔡琰父亲蔡邕甚至著有一部《笔赋》大作,里面详细对毛笔的选料、制作、功能等作了综合评述。 可以说,蔡邕这部《笔赋》,结束了汉代以前关于毛笔,没有任何文字描述和评述的历史。 “韩郎,你这标点符号的标准化,规范化,统一化运用,确实比钩识号要好一点,清晰一目了然。 不过,钩识号从秦运用到现在,也有它的独特之处,长期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短时间难以改变的。” 蔡琰又写出一捆竹简,她抬头充满喜悦的看着韩茂,想了想钩识号运用多年,又有些气馁说道。 “昭姬,不用着急,慢慢来,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需要长期持久。 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直坚持做下去,肯定能看到,这标点符号,推广天下的一天。 更何况,我们不是有更好的,可以将之推广天下之人吗?” 韩茂看着有些气馁的蔡琰,鼓劲道。 昨日,他和蔡琰讨教书中之意,开始还是抱着拉深关系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深陷其中,他发现有些语句,他理解和蔡琰的差异很大。 这是认知的差异,渐渐的他发现,有些句子间,没有断句。 虽然,也在用秦朝沿用至今的钩识号,但钩识号数量有限,只能表达几种语境语感。 不如后世发展多年,已经趋向完善的标点符号。 于是,就他与蔡琰讲述一番,原本还以为要多费口舌,蔡琰才能理解。 哪曾想他小视蔡琰了,蔡琰不愧是历史留名,才情并茂,她不光听一遍就懂,还能融会贯通后,举一反三。 二人越讨论越兴奋,便决定动手,找一些空白简牍,在上面抄写和使用标点符号断句。 就这样,这两日以来,他们二人就在家里,做这件事了。 好在蔡府上下,有蔡谷叔父照顾周全,并且蔡谷昨日还特地雇了一些下人。 用他的话来说,此前大兄没有下定决心出仕做官,雇佣下人,也没有闲钱养活,都不知道在雒阳待几天。 现在大兄当官了,蔡家的脸面,还是得要的。 不然,别人来家里做客,连端茶倒水,侍候的下人都没有,岂不是教人家笑话? 还别说,他的这番话还真有些道理,这使得冷清的蔡府,变得热闹起来。 “嗯,韩郎,你是说?家父对吧! 天呐,你别告诉我,你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就想到这一茬了? 那样一来的话,你也未免太可怕了点吧?!” 蔡琰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茂,玉手捂着小嘴,只觉得韩茂走一步看三步,端的可怕如斯。 她都没有意识到,她父亲实际上是推出这标点符号的最佳人选,由他来做,必然会很快传播下去。 这就是当朝的大儒之能,在天下士林中间的影响力,非同凡响。 且蔡邕和大儒郑玄、卢植,乃至算圣刘洪等等人,都有交际。 他只需书信一封,若大家肯一起发力,来做这件事,想来很快士林间,就会兴起标点符号的新潮流。 “我的天,昭姬小仙女,你的小脑袋瓜,一天天想什么呢? 我跟你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一张嘴巴两个耳朵,没什么不同。 再说,咱们在一起,这几天来,你觉得我有啥可怕的? 我顶多勤于思考,善于想点子,仅此而已。 你啊是身在局中,看不清,一直不知道蔡公在儒林之中影响力和名望。 你想想,董卓请蔡公,最大的原因,不就是看重他的名望吗?” 闻言,韩茂哑然失笑,他看着一副有些怕怕的蔡琰,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少女脑袋瓜,笑呵呵说道。 经过这两天他胆大心细,厚脸皮,蔡琰已经渐渐有些习惯,不排斥,他这样下意识亲昵的举动,只要不被别人看到就好。 当然,在他这大宗师强力感知面前,别人想看到,还真不容易。 “也是哈,这样一说,你确实没什么不同,很普普通通。” 蔡琰一想还真是这样,她又觉得韩茂说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的说法,第一次听怪有趣。 至于韩茂时不时的冒出一句,小仙女,大才女等等称呼,她颇为喜欢,也乐得接受。 她情不自禁吐了吐可爱的香舌,颇有些调皮看着韩茂,摇了摇头道。 “说来,昭姬,这事能不能办成呀,还要看昭姬你呢,你可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人呢。” 韩茂很认真,很诚恳道。 “我?”蔡琰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她这般重要,有些手足无措。 “没错,就是你,你又不是没听蔡叔说? 蔡公赴任那天,他那么对我那副脸色,我跟他说,恐怕适得其反,就不妙了……” 说着,韩茂想到蔡邕离开时的模样,他不知道蔡邕后来和张辽经历的事情和发生的转变。 他暗自估摸着蔡邕,恐怕不会这么短,就消气了。 “嗯,也对,那就这么定了,等家父回来,我到时候,给他好好说道说道。” 蔡琰用力的点点头,她挥了挥粉拳,为自己鼓劲打气道。 就在这时,老远传来一声:“大郎,姑子,家主回府了!” 第二十一章:小小孩童,令人心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韩茂跟在蔡琰后面,抱着两捆晾干的标注好标点符号的竹简书,向着堂屋而去。 他在心中不由的感慨一句:在这个节骨眼,蔡邕回来干什么?想来有大事! 不说别的,在他记忆里,今天八月三十日,乃司空董卓在朝会提出废帝。 大概也许,跟历史一样,就卢植站出来反对,所有人都不会反对,也不敢反对。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司隶校尉袁绍,也反对的废帝立新这事。 但昨天,韩茂就听闻袁绍昨天在城东门,悬节弃官,已经连夜跑路了。 这事闹的很大,沸沸扬扬的,连在城北坊市,都传开了。 显而易见,袁绍都这样按历史文献记载进行了。 那么,今日朝堂之上,太傅袁隗必然同意废帝之事,逐定废立大计。 八月没有三十一日,三十一日属于舶来品。 所以,明天便是九月一日,在北宫崇德殿前,董卓召集百官,逼迫何太后下诏立刘协,皇太后还政。 由尚书丁宫主持废立仪式,太傅袁隗将刘辩扶下龙榻,并解除玉玺印绶,将之转交给刘协。 而蔡邕作为董卓的近臣,昨日未归,今日也应该住官舍,比较方便才是。 毕竟,城北到皇宫的距离,可不近的。 换做他的便宜老爹,不消说,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肯定不会回家一趟。 韩茂还不知道,一开始就因为他便宜老爹的缘故,蔡邕才决定辛苦点回家一趟。 但韩馥有事失约,蔡邕本来走了一会,想想还是不打算回来,又突发遇到点意外,不得不回来一趟。 在他胡思乱想间,随蔡琰来到了堂屋,就听前面蔡琰惊呼道:“好俊俏的小弟弟。”蔡琰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快步上前。 ‘纳尼,小弟弟?’ 韩茂转头看了过去,可不是嘛,堂屋内没有看到蔡邕的身影。 在蔡琰面前,有个约莫六七岁垂髫小孩,白嫩嫩的娃娃脸蛋,粉嘟嘟的小嘴,水灵灵大眼睛,长得端是可爱。 就见蔡琰伸着一双玉手,两只手分别在小男孩,两个小脸蛋上,捏了捏小男孩。 看蔡琰那副模样,应该手感特别好,特别舒服,她不忘了分享道:“韩郎,你要不也试试,真的好舒服哦。” 见到蔡琰盛情相邀,韩茂终于忍不住,他放下竹简,上前和蔡琰你一下,我一下捏了起来。 那小男孩娃娃脸,被两个坏人,捏的粉红粉红。 小男孩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委屈巴巴的,任由两个坏人摆布,别提多可怜。 “咳咳,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卢毓,你没事吧?” 蔡邕刚离开一会,转身回来的工夫。 就见到韩茂和蔡琰两人合伙欺负,他带回来的小客人,他赶紧出声制止。 二人听到蔡邕熟悉的声音,韩茂和蔡琰吓得赶紧连忙住手。 彼此,对视一眼,而后摆出一副做错事,被家长抓到了模样。 那叫卢毓的小男孩,赶紧跑到蔡邕身后,小手拉着蔡邕衣角,躲了起来。 他看起来被吓坏了,一副怕极了,韩茂和蔡琰这两个大坏人,可怜委屈模样。 尽管这样,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他却硬忍着,没有哭。 蔡邕心疼的看了一眼小男孩,狠狠的瞪了一眼韩茂,在他看来,他女儿这样不注意淑女的形象。 不用讲,肯定是被韩茂,这个坏小子带坏的。 他很是痛心疾首:‘造孽啊,坏小子,亏得老夫还在你父亲面前,百般夸你,还想对你好点,你就是这样的?’ 然后,他蹲下来,一番询问小男孩后,他就尴尬了,敢情还是女儿先上的手,还邀请韩茂一起上手…… 好嘛,真过分,女儿这是把他的小客人,当成玩偶了?还别提有多大方的,跟这坏小子一起! 他蹲着,不断地哄着卢毓起来,心里颇为无奈: ‘这要是让老友知道,他家小儿子。 在自家遭受这般非人遭遇,会不会气的一怒之下,提剑上门?’ 越想越气,他哄不好卢毓,又看着韩茂和蔡琰气不打一处来道: “韩茂!蔡琰!你们两个过来,跟卢毓道歉,要态度诚恳,卢毓原谅你们为止。” 韩茂连忙和蔡琰上前,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韩茂笑了笑,他便蹲在小男孩面前。 他给蔡琰做了个示范,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胡饼诱惑到道: “卢毓小弟弟,原谅大哥哥好不好?大哥哥给你一个好吃的胡饼,可好?” 以他的大宗师敏锐感知,如何察觉不到蔡邕到来? 他不是不想提醒蔡琰,而是堵不住小孩嘴也没用。 还有可能把之前他跟张辽在一起时,知道蔡琰也在的事情,暴露出来。 这样的蠢事,他可不会做,再说了哄小孩子,简单的很。 卢毓,这个名字,他没有记错的话,未来可是个超级厉害的角色! 没想到,这样见到了。 “我要两个。” 卢毓咽了咽口水,眼馋的看着韩茂手里的胡饼,伸出两根葱白的小手指比划道。 一旁的蔡邕和蔡琰见状,都愣住了,他们谁也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就这样简单! “卢毓,你看这样,另一个让大姐姐给你可好?”韩茂指了指一旁的蔡琰。 闻言,蔡琰俏脸微红,美目柔情似水的,看了一眼韩茂,也跟着蹲了下来道:“对呀对呀,那一个胡饼,大姐姐给你可好?” 此情此景,让蔡邕微微扶额,女儿的心,怕是彻底被这小子勾跑了,而自己还是创造条件的人,这就很难受了。 “不行,我就要你给我两个!”卢毓不肯松口,小脸坚定道。 “好好好,大哥哥给你。”韩茂满口答应,他向着侍立的下人一示意,下人机灵的去取饼。 “卢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蔡琰无奈,她问道。 “姐姐,我不要旁的,我只想要求阿叔,救救我一家人,这胡饼我也可以不要!” 卢毓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脸坚定望着蔡邕,连手中的胡饼也不吃,扑通跪了下来。 他任由欺负,所有目的,都为了蔡邕愧疚,好全力救他们一家人。 只不过,他没有任何谋算,全靠本能,就连这要求,他也是灵机一动,而决定的。 第二十二章:卢植欲逃无路,韩茂定计 “你这孩子,这是作甚么?快快起来。 阿叔回来路上不是与你说了,回来替令尊想想办法!” 蔡邕赶紧蹲下来,扶起跪在他面前的卢毓,看着卢毓哀求的目光,抚摸了下卢毓小脑袋,心疼道。 他心里也颇为感慨:‘老友生了个好儿子,小小年纪,知事会做事,长大不得了,绝非等闲之辈!’ “父亲,要是可以的话,就帮帮这孩子吧。” 蔡琰看到卢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尤为可怜,特别令人心酸,善良的她着实看不下去,朱唇微起道。 “蔡公,怎么回事?”韩茂明知故问道。 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但他不能直接说,太过妖孽,会吓到人,他等蔡邕讲述相互印证。 通过记忆,他得知卢毓此番求救,恐怕应该是跟其父卢植逃亡之事,脱不了干系,他决定结个善缘帮一把,为未来做打算。 “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朝堂之上董公提议废立之事,卢尚书站出来力辩……” 蔡邕当下一五一十将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他之所以回府,也是想到了韩茂足智多谋,想要跟他合计商议个对策。 原来,卢植被罢免后,他搬出官舍,他家住的宅子,周围布满了董卓派的人监视着。 这不得不说,董卓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袁绍前车之鉴,他唯恐卢植出逃。 为了防止卢植逃跑,整个卢家上下,卢植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出门做事,身边都被监视。 不幸中的万幸,又或者卢植命不该绝,唯独他这小儿子卢毓,或许因为年幼之故,而没有人监视看管。 于是,卢植无奈,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冒险派小儿子卢毓出来,寻找好友蔡邕求救…… “所以,就是这个样子,哎,这叫什么事嘛?小子,你向来多智,可有办法?”蔡邕叹息道。 蔡琰听完看着眼巴巴的卢毓,她心一软,抿着朱唇,将卢毓搂在怀中,看向韩茂渴盼道:“韩郎,拜托你能帮,就帮帮他吧。” “蔡公不必叹息,昭姬亦无需忧心,卢毓也不必担心,此事易尔。 我已有两计,可救卢公等人!” 当下韩茂一笑,他先后扫过众人,成竹在胸,自信无比道。 他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众人也不由的心下大定。 “快快道来。” 蔡邕急切道,他不由的感叹:还是年轻人脑瓜子好事,自己想了一路,就想出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办法。 而刚听他说完,韩茂这边都想出来两个了,真是厉害!不愧是老夫看重的人呐!还是老夫有眼光! 蔡琰一双美目异彩连连的盯着韩茂,只觉得面前的韩茂,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那自信的模样,格外的英俊,充满了让人为之倾倒的魅力。 而她怀里的卢毓,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韩茂,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第一计,比较容易操作,那就是卢公明日在董公废帝立新之后。 借着董公心情愉快之际,以年老身体不适为由,上书乞骸骨,请求董卓批准。 董卓批准后,切记注意隐蔽,不走大道,一路沿途走小道,以防董卓反悔,派人追杀……” “这第一计,跟老夫想的倒出奇的一致,不过,细节上老夫倒不如你,没有你考虑的这般周全。 那么第二计呢?” 蔡邕笑着,捋了捋胡须,他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只不过,他很好奇,第二计,又是什么? “这第二计嘛,乃是在这第一计上进行延伸,以假乱真。 说起来,就比较复杂,操作系数比较大,容我先卖个关子。 这样,蔡公,你摸摸我手腕,感受一下我的脉搏跳动次数。” 韩茂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腕,向着蔡邕道。 “?好端端的,老夫摸你脉搏干什么?”蔡邕一愣,他犹豫了。 “既然蔡公不愿意,那昭姬,你来吧,很重要关系到救卢公哦。” 微微一笑,韩茂瞅了一眼,直皱眉的蔡邕心道: ‘老头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是你不要的,那正好,昭姬的小手多舒服。’ “好的,接下来呢?” 听到关于救人,蔡琰看了一眼父亲,她红着脸,还是上前摸着韩茂的手腕脉搏,她的心扑通扑通犹如小鹿乱撞。 蔡邕看着女儿红着脸摸韩茂手腕,他脸色变幻不定,心中颇为后悔,早知道……哎,又着了这小子道了。 “是这样的,人的手腕处的脉搏,是由腋下肱动脉,这个地方的来控制。 只需要我将拳头加紧,这个时候,昭姬,你感受下,我的脉搏跳动是否还正常?” 韩茂感受到手腕处柔夷,他心里乐开花,面上一本正经解释道。 “变了,不太正常,时跳动略微缓慢,好似不跳动,时又恢复正常,有些紊乱,毫无规律。” 蔡琰细细的感受着,确实这手腕传来的跳动不同。 她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这脉搏太神奇了。 而韩郎懂得真多,学识渊博,竟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还非常有道理。 “真有这么神奇?我来试试。”听了女儿的话,蔡邕深深的看了一眼韩茂,他将信将疑问道。 “真的,好吧,父亲,您来试试。”立时,蔡琰颇为不舍的,侧开身子,让蔡邕上手试试。 “还真是这样!简直太神奇了,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小子,你这是从学来的?”蔡邕感觉紊乱的脉象,啧啧称奇道。 “我自己研究的,不说这个。 蔡公,你说医师把到这样奇怪的脉象,会不会当做疑难杂症,束手无策?” 韩茂一脸笑意,说话间他抽回手问道。 “应当吧。”蔡邕点了点头。 “那么若是,满城医师都解决不了,卢公之子,苦苦哀求董公请求御医医治。 而御医们也都无法解决,束手无策。 届时,卢公跟董公请求乞骸骨,您说董公会不会答应?” “很难不答应!”蔡邕精神一振道。 “若是更极端一点,行至半途,着人传来假死之训,抬棺而回,你说董公会不会深信不疑?” 韩茂一脸笑容道。 “不可!”听到这里,蔡邕皱着眉,反对道。 第二十三:福星蔡琰,衣带之策 “嗯?怎么说?” 韩茂脸色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蔡邕双目一凝,有些不解其意问道。 他自觉良好,也没感觉到他这个计策,哪里不对了? 但听到蔡邕这样说,那必然出了纰漏,他想听听蔡邕的意见。 “唔,小子,倒不是你制定的计策不好,而是老夫觉得略微有些瑕疵。 最后这个假死之训,你有点想当然了,你没考虑卢公之名望。 以卢公于士林之名,海内人望,假死之训,太过极端。 一旦传出,势必州郡之内,无数人会争相相送,官府也必会派人查看。 若将之换成沿途遍寻名医,就完全能说得通了,也不会让人起疑! 毕竟,能有机会活着,谁又想死呢?万一找到了名医,医治好了呢?” 蔡邕一脸严肃的看着韩茂道。 他见韩茂听进去了,露出思索之色,他笑着捋了下胡子,心中得意又满意: ‘原来,你小子也不是算无遗漏,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啊。 不过,能将计策,算到这种地步,也端的难得,后生可畏呐!’ “哦,蔡公说的对,毕竟,寻医问药乃人之常情。 倒是小子考虑不周,好在有蔡公帮小子,从旁查漏补缺。 有道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还请蔡公助我,我们二人同策同力,将具体操作细节。 乃至卢公这番操作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形,一一盘点出来…… 而后找到相应的应对方法,如此万事俱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韩茂想了想,恍然大悟,还真是蔡邕说的这样,他点了点头,又提议道。 仔细聆听了韩茂的想法,蔡邕脸色越凝重,韩茂这样严瑾的做事方法,真是他难以想象的。 按照韩茂这样方法行事,大概率不容易,在出差错的时候,没有应对手段,而落得焦头烂额,一不小心就暴露出来。 而有了办法,就可以遇事不慌,从容应对。 他越看越觉得韩茂这小子,能想出这点子,简直真是天纵奇才! 他余光又瞥了一眼,女儿那一脸倾心,凤眸中青睐之色。 他微微叹息,打心底里,下定决心: 哪怕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替女儿,留住这个上天掉下来的姻缘! 怀揣着这样念头,他越看韩茂越顺眼,抚掌大笑道: “善,合该如此!” 于是。 二人就细节方面,开始找来笔墨砚一一商谈记录,讨论如火如荼。 见到他们在这讨论,蔡琰很自觉的,不便打扰,而是带着卢毓,出去准备哺食。 好让讨论出结果的两人,第一时间,能吃上热乎乎可口的饭菜,不至于饿着肚子。 过了好一会,蔡邕和韩茂满意的看着面前的成果。 一张纸上,罗列的各方面细节,但眼下,却又有一个新的苦恼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蔡邕皱着眉道:“小子,我们想的这么多?又该怎么传给卢贤弟呢? 老夫若登门倒是简单,就怕被监视卢贤弟的人,禀报给董公,万一引起董公重视,恐怕反而不妙……” 这是他顾虑的,他没想到董卓罢免了卢植还不肯善罢甘休,还派人监视卢植一家,他上门势必会被董卓知道。 正如他之言,他倒不怕被董卓知道,他怕的是给卢植一家带来麻烦,不利于卢植出逃雒阳。 “也对,蔡公现在身份登门,确实比较不好,且容我三思。” 听了这话,韩茂觉得似乎不无道理,他说出玩游戏某人经典名言,而后下意识一下下敲着面前的案几。 见状,蔡邕也一起沉思起来,他不能光让韩茂一个人,想这个问题,他也要想想。 “咚咚咚~” 一声声无序敲击案几的声音传递。 不知过了多久。 蔡琰和下人带着卢毓,端着热腾腾的飧,走进来了。 她见到二人不讨论了,开始沉思,蔡琰等了一会,见在等下去,饭菜就凉了,不由的问道: “父亲大人,韩郎,你们饿不饿?该用飧了!有什么事,吃饱了在想也不迟。” “嘘,正想事情呢,别打扰我们。” 蔡邕刚有一丝灵感,被吵到了,他有些生气道。 “哼,我不给你补衣服了。” 蔡琰气呼呼道,她一番好意,被父亲莫名发了一通火。 她捏了捏卢毓小脸蛋,解解气,捏了一会,舒服了。 那小卢毓不知道蔡琰和他说了什么,也没有委屈,粉嘟嘟小脸,搁那乐呵呵的笑着。 韩茂听到蔡琰说补衣服,他全身一震,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名词:‘衣带诏!’ 顿时,他大喜道:“我想到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蔡邕也是精神一震,露出喜悦之色。 韩茂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蔡琰,满是开心道: “昭姬,谢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听到你说缝补衣服,我顿时就有了解决办法!” “真的吗?太好了,还是韩郎足智多谋,让小女子佩服不已……” 蔡琰闻言喜滋滋,不断的夸赞韩茂。 “咳咳……韩小子,老夫不太明白,缝补衣服怎么了?” 看到女儿这样,蔡邕极其无奈,女大不中留,他不就是想事情,被打扰了有些烦躁:这臭小子,真会见缝插针! 他毕竟不像韩茂知道衣带诏,这个大名鼎鼎的事迹,他怎么连想不到补衣服,怎么传递信息? 当然,若给他一点时间,他还是能转过这个弯。 但他看到女儿跟韩小子,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他就没心思联想。 “蔡公,是这样的,此计乃衣带藏计,我们将这些缝在卢毓的衣带中,让他带回去。 至于,选择哪个计策,那交由卢公自己选择,不就行了吗? 我们已经把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卢公自己了!” 韩茂跟蔡琰笑了笑,他见蔡邕满脸狐疑,似乎还是不懂,他才回味过来。 这衣带诏对他这样看过三国的人来时,大大有名,但现在还无人用过,乃是汉献帝第一个用此法。 所以,他不得不屏退下人,跟蔡邕解释一番。 “妙啊!甚是可行!”蔡邕想明白关节,赞叹不已。 第二十三章:福星蔡琰,衣带之策 “嗯?怎么说?” 韩茂脸色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蔡邕双目一凝,有些不解其意问道。 他自觉良好,也没感觉到他这个计策,哪里不对了? 但听到蔡邕这样说,那必然出了纰漏,他想听听蔡邕的意见。 “唔,小子,倒不是你制定的计策不好,而是老夫觉得略微有些瑕疵。 最后这个假死之训,你有点想当然了,你没考虑卢公之名望。 以卢公于士林之名,海内人望,假死之训,太过极端。 一旦传出,势必州郡之内,无数人会争相相送,官府也必会派人查看。 若将之换成沿途遍寻名医,就完全能说得通了,也不会让人起疑! 毕竟,能有机会活着,谁又想死呢?万一找到了名医,医治好了呢?” 蔡邕一脸严肃的看着韩茂道。 他见韩茂听进去了,露出思索之色,他笑着捋了下胡子,心中得意又满意: ‘原来,你小子也不是算无遗漏,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啊。 不过,能将计策,算到这种地步,也端的难得,后生可畏呐!’ “哦,蔡公说的对,毕竟,寻医问药乃人之常情。 倒是小子考虑不周,好在有蔡公帮小子,从旁查漏补缺。 有道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还请蔡公助我,我们二人同策同力,将具体操作细节。 乃至卢公这番操作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形,一一盘点出来…… 而后找到相应的应对方法,如此万事俱备,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韩茂想了想,恍然大悟,还真是蔡邕说的这样,他点了点头,又提议道。 仔细聆听了韩茂的想法,蔡邕脸色越凝重,韩茂这样严瑾的做事方法,真是他难以想象的。 按照韩茂这样方法行事,大概率不容易,在出差错的时候,没有应对手段,而落得焦头烂额,一不小心就暴露出来。 而有了办法,就可以遇事不慌,从容应对。 他越看越觉得韩茂这小子,能想出这点子,简直真是天纵奇才! 他余光又瞥了一眼,女儿那一脸倾心,凤眸中青睐之色。 他微微叹息,打心底里,下定决心: 哪怕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替女儿,留住这个上天掉下来的姻缘! 怀揣着这样念头,他越看韩茂越顺眼,抚掌大笑道: “善,合该如此!” 于是。 二人就细节方面,开始找来笔墨砚一一商谈记录,讨论如火如荼。 见到他们在这讨论,蔡琰很自觉的,不便打扰,而是带着卢毓,出去准备哺食。 好让讨论出结果的两人,第一时间,能吃上热乎乎可口的饭菜,不至于饿着肚子。 过了好一会,蔡邕和韩茂满意的看着面前的成果。 一张纸上,罗列的各方面细节,但眼下,却又有一个新的苦恼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蔡邕皱着眉道:“小子,我们想的这么多?又该怎么传给卢贤弟呢? 老夫若登门倒是简单,就怕被监视卢贤弟的人,禀报给董公,万一引起董公重视,恐怕反而不妙……” 这是他顾虑的,他没想到董卓罢免了卢植还不肯善罢甘休,还派人监视卢植一家,他上门势必会被董卓知道。 正如他之言,他倒不怕被董卓知道,他怕的是给卢植一家带来麻烦,不利于卢植出逃雒阳。 “也对,蔡公现在身份登门,确实比较敏感,且让好好我想想。” 听了这话,韩茂觉得似乎不无道理,而后他下意识一下下敲着面前的案几。 见状,蔡邕也一起沉思起来,他不能光让韩茂一个人,想这个问题,他也要想想。 “咚咚咚~” 一声声无序敲击案几的声音传递。 不知过了多久。 蔡琰和下人带着卢毓,端着热腾腾的飧,走进来了。 她见到二人不讨论了,开始沉思,蔡琰等了一会,见在等下去,饭菜就凉了,不由的问道: “父亲大人,韩郎,你们饿不饿?该用飧了!有什么事,吃饱了在想也不迟。” “嘘,正想事情呢,别打扰我们。” 蔡邕刚有一丝灵感,被吵到了,他有些生气道。 “哼,以后,我不给你缝补衣服了。” 蔡琰气呼呼道,她一番好意,被父亲莫名发了一通火。 她捏了捏卢毓小脸蛋,解解气,捏了一会,舒服了。 那小卢毓不知道蔡琰和他说了什么,也没有委屈,粉嘟嘟小脸,搁那乐呵呵的笑着。 韩茂听到蔡琰说补衣服,他全身一震,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名词:‘衣带诏!’ 顿时,他大喜道:“我想到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蔡邕也是精神一震,露出喜悦之色。 韩茂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蔡琰,满是开心道: “昭姬,谢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听到你说缝补衣服,我顿时就有了解决办法!” “真的吗?太好了,还是韩郎足智多谋,让小女子佩服不已……” 蔡琰闻言喜滋滋,不断的夸赞韩茂。 “咳咳……韩小子,老夫不太明白,缝补衣服怎么了?” 看到女儿这样,蔡邕极其无奈,女大不中留,他不就是想事情,被打扰了有些烦躁:这臭小子,真会见缝插针! 他毕竟不像韩茂知道衣带诏,这个大名鼎鼎的事迹,他怎么连想不到补衣服,怎么传递信息? 当然,若给他一点时间,他还是能转过这个弯。 但他看到女儿跟韩小子,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他就没心思联想。 “蔡公,是这样的,此计乃衣带藏计,我们将这些缝在卢毓的衣带中,让他带回去。 至于,选择哪个计策,那交由卢公自己选择,不就行了吗? 我们已经把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看卢公自己了!” 韩茂跟蔡琰笑了笑,他见蔡邕满脸狐疑,似乎还是不懂,他才回味过来。 这衣带诏对他这样看过三国的人来时,大大有名,但现在还无人用过,乃是汉献帝第一个用此法。 所以,他不得不屏退下人,跟蔡邕解释一番。 “妙啊!甚是可行!”蔡邕想明白关节,赞叹不已。 第二十四章:卢植的远虑 韩茂看着蔡邕不断使来的眼色,他先是一怔,有些不明白。 但他看到蔡邕其努嘴向着蔡琰示意,他顺着就看到蔡琰冲着她老爹,那一副:‘你来求我’的模样。 他当即就乐了,这对父女俩的相处模式,也真是有趣。 他给蔡邕微微点头,而后,他一本正经的看向蔡琰说道:“昭姬呐,这缝缝补补的事情。 我是不会做,看蔡公的样子,恐怕他不行,这还得靠心灵手巧的你来!” “嗯,可以的,韩郎,你和父亲也都饿了吧?趁热吃。” 听了这话,蔡琰美滋滋,拍了拍伟岸的胸脯,认同的点了点头,大包大揽道。 她俏脸得意的看了一眼父亲,一副:‘看吧,还得我来!’ “好。”韩茂和蔡邕相视一笑道。 当下分工明确,卢毓解下衣带,蔡琰负责将计策,缝制在衣带中。 韩茂和蔡邕二人带着卢毓,开始填饱肚子。 期间,韩茂从蔡邕的口中了解到。 本来明日废立之事,蔡邕不欲回来,此番回来,乃是跟他便宜老爹韩馥有约。 但韩馥临时被董卓召去有事相谈,这些早在韩茂的预想当中,跟他推测的七七八八大差不差。 他意外从蔡邕口中得知,他便宜老爹和董卓的联系,比他推断的还早。 应该在他祖父和董卓父亲董君雅,同在轮氏县为官时。 二人就相识,应该是少时好友。 他恍惚间再一次意识到,三国也好,后世也罢,人和人之间,这个圈并非一层不变,它是流动的。 走亲访友,官职变动,而因为这些种种外在原因。 原本,有可能不交集的两人,就会发生交集,紧密联系在一起,这样一想,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像蔡邕一家,如按历史记载来看,他们应该在吴地。 实际上,汉灵帝驾崩,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的时候,蔡邕一家于七月份,就回到陈留老家了。 而蔡邕则带着女儿和堂弟,趁着十常侍自顾不暇,来京城看看这繁华京城,多年不见,又是何貌? 蔡邕提到的这点韩馥和董卓的关系,这个信息对韩茂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尤其是在他图谋张辽这块,他父亲和董卓的关系,就变得尤为重要! 若不是蔡邕提到,以韩茂对记忆里父亲了解,他只要不主动问,韩馥应该也不会主动说,也不可能主动说。 少了这个信息支撑,他图谋张辽的把握,差不多二三成左右。 现在,有了这个关键信息,图谋张辽之事,他有七八成的把握! 且这件事,也让他看问题的角度和视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用完哺食后,蔡邕就去找蔡谷商议,明天一早的行动。 韩茂则是跟卢毓简单交代一些简单的事情,并陪着蔡琰缝衣服。 …… 卢家。 遣散了仆从。 一家数人,正在用哺食。 “夫君,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毓儿他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人,能不能吃上哺食? 妾身一想到毓儿流落街头,或者遇到什么事,我这做娘的心都痛呐。” 忽然,席上一朴素打扮的妇人,放下筷子,有些难受,吃不下去饭菜。 “夫人,相信毓儿,毓儿聪颖早慧。 眼下家里人,能不能有条活路,就指望他了。 若真到万不得已,他在外面,反而可能给我们卢家留根苗,不是吗?” 卢植无奈的放下筷子,将夫人揽进怀里,拍了怕夫人后背不断安慰道。 他何尝不知道事关重大,但眼下的情形,唯独卢毓可以出去为他家求外援,在董卓面前讲情。 早在他派卢毓出去,他就想好了,卢毓能求救自然好。 若求救不了,一旦董卓决议斩草除根,卢毓在外面有好友们照料,也应当能活下去,给卢家留个后。 那妇人全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卢植,她没有想到,原来卢植早就考虑到了,卢家的生死存亡。 她这才明白卢植的良苦用心,把能派出的卢毓出去,反而有可能为卢家,留下一丝血脉。 卢植拍了拍紧绷的夫人,用力的搂在怀里,他看着夫人,看着大儿子,二儿子又道: “为夫最对不起的,就是夫人和大郎、二郎你们。 但为夫先是朝廷的臣,忠于天子,忠于朝廷,忠君报国。 然后,才是夫人你的夫君,才是大郎二郎你们的父亲。 黄巾之乱,让为夫明白一个道理。 若一个国家不能完好,支离破碎,覆巢之下无完卵,万千小家,将不复矣。 若是董卓真斩草除根,毓儿在外,或还有可能活下来,而你们或有可能,随我赴死。 这是我最对不起你们的一件事,即便现在明知现在结果,能再次选择,我相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出来,不怨不悔!” 他在宫里,他是尚书,朝廷命官,他可以为了君主,能做到无畏无惧,不惧生死,站出来抗辩。 而他被罢官,闲置在家里,他就要为自己上下,一家老小负责。 这是身为臣子,身为父亲,他理当要做的事情。 尤其是,他见识了黄巾之乱,无数家庭破碎,国之动荡,天下皆苦! “夫君,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你做什么妾身都支持你。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妾身生是卢家人,死是卢家鬼。”那妇人满是坚定道。 “对,父亲,娘亲说的对,我们一家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大郎道。 二郎也用力点点头:“大哥说的极对,父亲大人,能为你的儿子,乃儿子毕生荣幸。” “好好好,不愧是我卢植的夫人,不愧是我卢植的种! 来来,擦干眼泪,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也许没有想象那么坏! 继续吃继续喝,要笑着,从容坦荡,不要让外人小看我们卢家!” 卢植大笑道,他招呼一家。 一家人用力点头,笑着擦干眼泪,都做了最坏的打算,看着这情形极其的诡异。 翌日,一早。 蔡府。 蔡邕很早很早,就和蔡谷抱着还没睡醒的卢毓,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向着城内而去,入了城,离卢家,一条街道,马车停了下来。 蔡谷抱着卢毓下了车,走到一个离卢家不远的拐角,跟卢毓交代几句,他目送卢毓从监视者诧异中回到家,他转身离去。 而卢家上下,见到卢毓回来了,一阵恍惚。 第二十五章:刘协登基,皇权旁落 “爹,娘,大哥,二哥,儿回来了。”卢毓满心欢喜道。 回到家里,见到父母那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离开一夜,卢毓发现外面再好,都不如家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最主要,在家里不会有人,老是逮到他的小脸蛋,捏一捏的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卢植神色无比复杂,万千言语到了嘴边,就化作了这一句,不断重复的话。 他不知道老友是不是,没有明白,自己隐含的良苦用心?怎么这个时候,让卢毓回来? “吾儿,你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卢毓娘倒没有管这些,搂着卢毓不断的关切问道。 “娘你放心好了,我长大了,没有人欺负我的,爹,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卢毓无奈的跟娘亲说了一声,从娘亲怀里挣脱出来。 他看向卢植,小脸写满严肃,他一直牢记着交代的事情呢。 “?” 卢毓娘和他大哥二哥们,满头雾水,不解的看着卢毓,似乎觉得卢毓有些陌生。 那一脸严肃的模样,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小大人,他们将目光看向卢植。 “唔,就听毓儿的,你们先出去,关上门,在堂屋四周守着,没有我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卢植打量了一下卢毓,见到其小手,一直攥着衣带,而衣带看起来不一样,不是熟悉的人发现不了。 但,他作为卢毓的父亲,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之处。 他意识到,也许老友不是没有明白,而是有什么计策,不宜太多人知道。 “好的父亲(夫君)。” 卢毓娘亲带着大儿子二儿子走出堂屋,关上了堂屋的门。 待室内,就剩下卢植和卢毓两个人。 卢毓开始解下衣带,递给卢植道: “爹,这里面是蔡世叔和韩大哥,想出来的救我们家的两条计策,你看采用那条?” 卢植接过衣带,撕开缝合的口,取出里面的绢布。 他看到上面计策,和优劣点,且有可能遇到的麻烦,还有对应解决方法。 他不由得热泪盈眶,心里暖暖的:蔡老兄这份恩情太重了! 朝堂上第一个出言求情不说,派子求助于他。 不光给出谋划策,乃至计策遇到什么问题,可能的后路全都想好了! 就问这样对他的事情上心的人,他又岂能不感动? 得一良友如此,一生足矣! “还是蔡兄想的周全,两计都非常优秀,第一计略有冒险。 第二计更胜一筹,非常稳妥,也非常好,可涉及面太广了。 为了我一家,而劳驾全城医师,乃至有可能让有病之人,无医可就,实非我愿。 唔,就采用这第一计,冒点险,就冒点险吧,毓儿,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守秘密哦。” “爹,果然,你跟韩大哥预料的一样,选了这第一计! 他说你很有可能觉得第一计,比较省事。 虽冒险一点,但不会浪费人力物力,倒也能骗过董卓。 只不过,一路上,卢公等人,就要受罪一点,多加小心一点……”卢毓一脸崇拜道。 “韩大哥?此人倒是颇为了解为父的秉性,可惜,此番离京,恐怕再也无缘一见。” 卢植到现在才回味过来,卢毓跟他提到的可不单是他的老友蔡邕,还有个陌生的韩大哥。 “对,是韩大哥!韩大哥他可厉害了! 你看到的这些计策,全是韩大哥想出来的,也有蔡叔帮忙。 韩大哥还说,待卢公此番脱离虎穴,以后自有相见之日。 届时,小子上门拜访卢公,您可别见怪哦……你不知道……” 卢毓端是厉害,记忆惊人,他一字不差的将韩茂的言论,转述过来。 当下,他绘声绘色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略去了被捏小脸蛋,全都跟他父亲描绘了一遍。 若是韩茂等人在此,肯定会震惊,要是知道卢毓有这般本事,还要什么衣带藏计? 直接让他来复述不就好了? 不过,应对方法策略之类的,还是要缝制在衣带中交给卢植。 闻言,卢植震惊了,这韩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端的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料事如神! …… 北宫崇德殿前。 董卓将文武百官全都召集,尚书丁宫主持废立仪式。 看着像是傀儡一般,面无血色的皇帝刘辩,任由摆布。 董卓眯着眼,面色笑意浓郁,他心中对权势看重,达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这就是大权在握,哪怕是皇帝,天之子,又能如何?还不是说废就废! 他极其享受这种令人痴迷陶醉,生杀大权,予以掌控! 很快,何太后一脸悲容,步履蹒跚,被侍女架着,无比艰难的,来到了大殿。 她看向满朝文武,凄凄惨惨,她好恨,若非听信宦官们谗言,让他们杀了大兄,岂能有此一劫? 然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大哥二哥相继被杀,整个朝廷,无一人能为她这孤儿寡母依仗。 就像现在,她敢不从,立刻她和刘辩人头落地。 经历了前几天宫变动荡,家族势力清空,她不再是那个强势的何太后。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一个普通的母亲。 她看着诏书,眼泪汪汪,半天开不了口,就见董卓故意咳嗽,她赶紧念了起来。 大致意思:废黜皇帝为弘农王,立刘协为帝,皇太后还政。 念完诏书,她全身力气就像被抽空了,瘫坐在地上。 所有人,无人关注她。 就见太傅袁隗将废帝改立的弘农王刘辩,他身上佩带的玉玺印绶解下来,进奉给陈留王刘协。 陈留王刘协遂即位,改元永汉。 然后,袁隗扶弘农王下殿,带着满朝文武,向坐在北面的,刚坐上龙榻的新皇帝刘协称臣。 看到这一幕,何太后终于崩溃了,哭泣起来,百官见此,心中悲痛,却都敢怒不敢言。 而后,董卓被何太后哭的不耐烦。 他让尚书丁宫宣读策文,并弹劾何太后,其害死董太皇太后的罪责,且将她罢免,迁入永安宫! 自此,汉室皇权旁落,大汉雄风,从此再也不复现! 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这一日,正是永汉元年九月一日。 第二十六章:蔡谷提醒,卫氏将至 新帝登基,改元永汉,昭告天下。 蔡府。 韩茂打完一趟八极拳后,他来到堂屋用朝食,听到下人议论这个消息,久久不语。 曾几何时,西汉名将陈汤喊出那句,气吞山河之语: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壮哉强汉,威不可当,气吞山河。 八方蛮夷,西域诸国,谁敢不惧? 大汉天威,煌煌天日,照耀神州! 随着今日少帝刘辩被废,刘协这个傀儡皇帝登基,盛极一时的大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尽管韩茂心里早有准备,但来到这个世界,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不禁的有种复杂之感。 也许,这就是源于他血脉之中,骨髓深处,灵魂烙印中,汉人的荣耀! 而接下来,董卓为了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势力,不断的削弱皇权,动乱皇室,逐渐的蚕食袁氏朝中势力。 权势的膨胀,会让人沉迷其中,董卓也不例外,他把握不住,自然会将汉室推向深渊。 林立的军阀,诸侯一开始也未尝没有,鼎立助汉,匡扶汉室的心! 但人心易变,在时间和权势的腐蚀之下,久居高位,习惯了高高在上,一呼百应,又有几人能做到放下权势? 且还政于天子呢? 就算有人想,也行不通。 该因这条路,就行过河小卒,只能一往无前,只能进不能退。 不进身后,也有属下推着前进,不得不进。 “韩小子,早安,有什么事吗?这大清早的,就见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韩茂满脸心事,蔡谷递了一个胡饼问道。 “蔡叔,早安,我就是听到新帝登基,有些唏嘘。”韩茂无奈耸耸肩,接过胡饼道。 “这事儿,我记得昨天大哥不就说了吗?都是公卿大臣们操心的事。 就是令尊韩中丞,乃至我大哥这个侍中,在这等国家大事上,也说不上话。” 蔡谷迟疑了一下道,而后,他看了下外面一缕缕初升的阳光,又道: “再说了,不管谁登基,咱们百姓呐,这日子还要照常过。 仿若这太阳还是照样,每日打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不是吗?” “唔,说的对,倒是小子着想了,还是蔡叔看的透彻。” 韩茂笑了笑,也没有解释,他想的不是这些,他表示赞同道。 “那当然了。你蔡叔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苦日子,什么事没见过? 要说起来,最苦、最难的还要属黄巾之乱那一年…… 当时,十常侍当道,灾乱不断,各地百姓难以生计,苦不堪言…… 就连吴会等地,都受到黄巾冲击……但话又说回来,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苦哈哈…… 若能活下去,谁又愿意做这些掉头的事呢?” 蔡谷被韩茂认同,获得极大满足感,他倒是来劲了,开始讲述自己见闻。 而韩茂到也没打断蔡谷,他也想从蔡谷口中,听听那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浩劫。 “可不是嘛?活着,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韩茂点了点头,他不能不赞同蔡谷的话,黄巾之乱虽大良贤师张角等人有组织,有预谋。 但对于穷苦百姓来讲,随他们搏一搏,才能有活路,而不搏只能等死。 “这样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会比这还难的呢? 小子,这是叔这些年感悟最深的一句话:人呐,唯有活着,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有机会得到。 而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蔡谷笑道。他的笑容中,对未来充满期待。 “蔡叔你说的可真是大实话!哈哈哈……” 韩茂佩服的给蔡谷竖了个大拇指,哈哈大笑起来,‘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历史上,司马家能从曹魏夺天下,可不就是司马懿这家伙,活的够久吗? 他硬是熬死了曹魏三代皇帝!’ “哈哈哈……”二人笑了好一会。 “差点忘了,小子,蔡叔提前告诉你一件坏消息,好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不出意外,不是今日就是明日,河东卫氏差不多就会登门造访。 河东卫氏此行,为求娶昭姬而来。”蔡谷一拍额头道。 “?河东卫氏?” 韩茂双目一凝,精光一闪,要不是蔡谷提起,他都快把这茬忘了。 “对,这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 十多年前,家父官居卫尉和大哥官居议郎被朝廷罢官,下令处死,很不幸,家父下狱就被处死。 而大哥幸得中常侍吕强,怜其无辜,为之求情,先帝免去死刑,改判蔡家发配流放朔方。 途径河东安邑郡,河东卫氏二子年方九岁,拜师于大哥,随居五原郡安阳县,一路帮衬许多……对了,那年昭姬五岁。 次年,先帝大赦天下,赦免大哥罪责…… 奈何,往返之际,大哥驳了五原太守王智的面子,王智之兄乃中常侍王甫,王智告密诬陷大哥…… 幸得河东卫氏出力,还有贞姬夫家,泰山羊氏帮衬……这才能得以逃亡吴地十多年……哎,昭姬这孩子,随我们吃了不少苦…… 也因家父和大哥的凄惨遭遇,蔡叔才不想做官的,做官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家遭殃!” 蔡谷叹息一声,想想一阵后怕,相比普通百姓,而在朝堂之上,大哥明明谏言,有利国家,却反而自己身陷囫囵。 当官,在他眼里,等于将自己推上火坑,太可怕了。 “唔,没想到,蔡叔,你们和昭姬,还有这么波折苦难的遭遇呐!受苦了。” 韩茂叹息一声,这些事,从蔡谷口中描述,和他记忆里的文献记载,带来的冲击力,完全不同。 他靠想象,难以想象的其中诸多困难,乃至其中哪怕一招走差。 很有可能造成的结果:就是蔡家,家破人亡,家族覆灭。 蔡谷提到的卫尉很显然就是蔡质,也就是蔡邕的叔父,蔡谷之父。 他就是运气不好,下狱就被处死,连求情的人都没有,就无了。 而蔡邕逃过这一劫,得到董卓重视,却没有逃过王允那一劫,这般说来,当官还真是很危险。 “小子,你在想啥呢?蔡叔再波折,不也都过来了! 现在你不该好好想想自己?蔡叔见你和昭姬两情相悦。 万一,大哥把昭姬许配给卫氏二子,你说你和昭姬该怎么办嘛?”蔡谷一脸担心道。 第二十七章:亭中忆事,关中来客 数日来,蔡谷和韩茂相处的倒也不错。 至少,蔡谷感觉韩茂很合他脾气,待人诚恳,特尊重人,且有才华有能耐,跟蔡琰也般配。 他多次看到侄女蔡琰和韩茂走的近,他看在眼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 “蔡叔,多谢你的好意,卫氏不还没来吗?来了咱们再说来了的事吧。 更何况蔡叔这事,你和我二个人着急,也没用呐。 这得看昭姬的心意,更得看蔡公他的意思,不是吗?” 看到蔡谷这样关切,韩茂心里一暖,但听到蔡谷的话,他摊了摊手,无奈道。 不过,这也让他知道这些时间,真心对待每个人,没有白做。 从蔡谷愿意将这个重要消息,透露给他。 就能说明,他渐渐以自己的方式,被蔡家人,接受和容纳。 他心说:还有我家那位,我至今为止,还没见过的便宜老爹。 说起来,比较可悲,在这个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时代。 就连他这个当事人,和另一个当事人蔡琰的意思,都相对不那么重要。 不过,他还不知道,蔡家有些不同,蔡琰的意思还是比较重要的! “也是哦,这事情,我们搁这儿,干着急也没啥用。 不过,大哥那边,蔡叔我倒能帮你说上两句,至于管不管用嘛,蔡叔我就不知道了。” 蔡谷一想也是这个理,他拍了拍韩茂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子就多谢蔡叔厚爱!感激不尽!” “不用谢叔,能为昭姬找个好归宿,也是我这做叔父乐意看到的。 眼下来看,小子,你暂时来说,还是让蔡叔我比较满意。”蔡谷满意的笑道。 “蔡叔……”韩茂正待回话,他微微一顿,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就见蔡琰端着碗进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韩茂和蔡谷,二人有说有笑的。 她一双凤眸微微诧异,不由的问道:“叔父,韩郎,你们在说什么呢?” “蔡叔跟韩郎,聊些你小时候的事,正好你来了,你跟韩郎说说吧。 叔父上了年纪了,大多事情,记不太清了。” 蔡谷看到蔡琰出现,他满脸笑容,乐乐呵呵打趣道。 “呀,叔父,你说什么呢?小时候有什么好聊的?”蔡琰羞涩的捂着脸道。 “来,小舞,收拾收拾,我们走。” 看着蔡琰的模样,蔡谷只是笑笑,他压根不接这茬,指挥下人收拾一番,起身带着下人,离开了堂屋。 韩茂一双眼,牢牢的盯着蔡琰,他只觉得今天的蔡琰,格外的动人。 她小时候经历的一切,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活泼,善良,温柔,可爱,美丽,大方,反而为她添上了这些气质。 “那个,那个,韩郎,你想知道吗?” 蔡琰待见为老不尊的叔父离开后,她松了一口气,一双美目望着韩茂英俊的脸庞,四目相对,她红着脸小声道。 “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韩茂郑重的点了点头道。 “那好,走,那个亭子里,我跟你慢慢讲,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 蔡琰转身走在前面,她只觉得在那个弹奏琴的石亭子中,跟知音良友,讲述她小时候的事情,才会有种别样的感觉。 也许,叫浪漫,也许,叫雅兴,也许,叫爱情。 “来了。”韩茂会心一笑,他连忙起身与蔡琰并肩而行。 …… 晌午时分。 函谷关。 汉函谷关与先秦函谷关不同。 位于弘农郡新安县东三点五公里,西距离秦函谷关一百五十公里。 一辆辆马车和行人,排队在关门前,经关卫检查后,放入关,函谷关因位置特别和过往商客居多。 而在关门前,刚贴着一张驿使快马加鞭送来的,崭新的诏书:……昭告天下,司空董卓废黜皇帝为弘农王,奉陈留王登基帝位,改元永汉…… 关前,一个三十来岁男子和一个二十岁青年,途径城门时,看到这个公告,皆是静默不语。 很快,就入了关。 关内找一家酒肆停歇一番,就听酒肆中有客商,高谈论阔道: “……要说袁绍不愧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倒是有魄力,不愿同流合污,废黜皇帝,悬符弃官……” “还有尚书卢植,朝堂之上,据理力争,听说董司空气的,当庭拔剑要杀了他,幸得蔡侍中为他求情,彭议郎谏言……” “……要说升官,最快的莫过蔡大儒莫属! 蔡大儒真是发达了,得董司空看重,仅三日遍历三台,迁升巴郡太守,留任侍中……” “那可不,若先帝能采用蔡大儒昔日建言,何至于天下动乱如斯……” “嘘,小声点……” “敢问这位兄台,你说的蔡大儒,可是蔡邕蔡伯喈是也?”三十岁男子闻言眼睛一亮,抱拳拱手问道。 “正是也。”那客商道。 “多谢,酒家,这桌酒,卫某请!”三十岁男子抱拳感谢,喊来酒家道。 “在下谷城吴亮字子忠,观兄台出手阔绰,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那吴亮一听,眼睛一亮,拱手抱拳道。 “在下河东安邑卫觊字伯觎,这位乃舍弟卫宁字仲道。”卫觊也是抱拳拱手,自报家门道。 那卫仲道拱拱手,并没有说话。 他二人正是蔡谷提到的河东安邑卫氏兄弟,卫觊带弟弟卫宁前往蔡家求娶蔡琰的。 “河东卫氏?就冲卫兄这般豪爽! 你们兄弟若是到了吴某家乡谷城,遇到麻烦事,报上我吴亮大名,保管你相安无事!”那吴亮大大咧咧,拍拍胸脯道。 “吴兄好意,在下多谢了!” 卫觊连连道谢,聊了几句,喝完酒,他就结了账,带着弟弟卫仲道,乘马车出关而去了。 路上。 卫宁不解的问道: “大哥,为何不跟吴亮说,我们去雒阳,途径谷城,傍晚要在谷城安顿呢?” “仲道呐,咱们出门在外,要多留个心。 那吴亮,看似豪爽,但毕竟是陌生人,很难保他没有祸心。 若是对咱们起了歹意,到了谷城……”卫觊教导弟弟道。 “大哥说的对。”卫宁想了想,点头道。 “不出意外,明日这个时间,我们就能到雒阳了。” “那便好!” 第二十八章:相约对弈,石亭定情 于此时。 蔡府。 石亭中,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 下人们在一旁候着,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 就见石亭内,韩茂和蔡琰对面而坐,中间石台上放着一张棋盘,身旁各有一个装着不同颜色棋罐。 “哈哈,昭姬承让,我又赢了!” 从棋罐夹一个黑子,落在棋盘上,韩茂拱手笑道。 真不容易呐,他又赢了一盘,能连赢蔡琰,这个大才女三盘棋,端的不容易。 一扫在跟蔡琰对弈,连输十盘的尴尬局面,他在这五子棋上,找回了下棋的乐趣和自信。 顿时,他扬眉吐气,雄风大振! “哼,韩郎,你别得意太早,再来!小女子就不信,还不能赢你一盘!” 蔡琰轻轻哼了一声,抿了抿香唇,看到得意洋洋的韩茂,她很不服气。 就仿如先前韩茂跟她对弈,连输十盘给她,一样一样的不服输。 “乐意奉陪,再来!”韩茂笑道。 他看着蔡琰一张精致的俏脸,写满格外认真,心中叹服:‘也许正是这般不服输精神。 方能造就现在的蔡琰,令她在琴棋书画刺绣针织,各个领域,皆有所成,乃至样样精通。’ 一上午韩茂跟蔡琰互相聊了,彼此小时候的事,相较于蔡琰的小时候,随父四处奔波,心酸苦楚。 还能利用碎片时间,挤出时间,不断充实自己的蔡琰。 相比之下,前身文不成,武不就,在蔡琰面前,简直被完爆几条街。 好在现在的韩茂,不是前身,不然,连跟蔡琰坐而论道的资格都没有。 他拥有两世的记忆,方能在一些领域,勉强与蔡琰相较高下。 韩茂高估了自己,自以为围棋对弈,他很拿手,大概专业八段水准。 但和蔡琰骤然对弈,就立马分高下,他输得很惨,连败十盘。 这教他明白短时间,想要在对弈领域打败蔡琰,那不可能了,不如另辟蹊径。 他便跟蔡琰讲述了五子棋的玩法。 蔡琰也觉得她一个劲赢韩茂,没啥意思,若让她放水吧?她又不愿意弄虚作假。 当下,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韩茂的提议,改下五子棋。 这一下,就是这样场面。 “我又输了?这先手不好,换你执白棋先手!” 蔡琰见棋局又大势已去,胜负已分,她又输一盘,这一盘就连输四盘了。 这教她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自己先手,怎么下,都被黑棋克制的死死的,她决定换后手。 虽然,她在心里觉得先后手,都一样,但是她也想摸摸看,换做韩茂先手,他会怎么下? “昭姬,我先手,你会输的更惨,五子棋有先手必胜之法。 你看好了!我这一子下这!” 韩茂也不推辞,他接过白子,开始教学局。 一直以来,他让蔡琰先手,就是因为她是刚下五子棋,让着她。 在他们这个娱乐局,没有禁手的局里,蔡琰若是能悟到先手必胜法。 后手是很吃亏,怎么下,后手都是必输。 “?” 蔡琰震惊了,她越下越吃惊,她发现韩茂先手和后手真的不同。 跟韩茂说的一样,他先手必胜,根本没有破解之道。 “这不是耍赖吗?”蔡琰微微扶额道。 “不,我们这样娱乐局无所谓,一般正式局会有禁手,提前在规则说明好,这样先手和后手就差不多了。 其实,理论上讲,对弈,也是先手胜率更高,只不过我对弈,久经生疏。 当然了,不得不说,对弈这方面,在我看来,以昭姬你的水准。 你完全有国手、乃至棋圣水准,我输给你也理所应当。” 韩茂笑着,一脸认真道。 他这个专业八段棋手,也就下不过国手和棋圣级别的,所以,蔡琰毋庸置疑,肯定有这个实力。 “我,有这么厉害?” 闻言,蔡琰微微张大嘴,似乎不敢相信,她这般厉害! 自从对弈之道,连她父亲蔡邕,都不是她对手后,也很少找她对弈。 她而后只赢不输,便很少有人找她对弈,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弈一道,有多么厉害。 而今天连胜韩茂十盘,韩茂给她这般高的评价,国手,棋圣,这般崇高的评价。 若不是她了解韩茂,且韩茂实力也不弱,恐怕还以为韩茂输惨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从韩茂一脸认真的模样,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厉害? 怪不得父亲他们都不跟自己对弈了。 “相信我,你有这个实力。可惜,现在时局动乱,此道不兴。 待以后天下太平,若有机会我想办法,组织一场全国范围博弈。 到时候,昭姬,你拿个国手棋圣称号当当,如何?”韩茂笑了笑道。 “韩郎,这算是你给我,许下的承诺吗?”蔡琰凤眸含情,咬了咬唇道。 她未曾想,她仅仅无意识的跟韩茂聊小时候,提了一嘴,要是对弈有个比试就好了。 她肯定能拿第一,就被韩茂记在心上,这教她说不出的感动。 “算!这就是我给你,一个人的承诺!” 微微一怔,韩茂明白了蔡琰暗含的意思。 顿时,他不在嬉皮笑脸,而一脸严肃,目光坚定的看着蔡琰,他郑重点头承诺道。 “那好,我答应你!” 看到韩茂这样严肃,这样认真的模样。 蔡琰心中不在仿徨,不再犹豫,她有了决定,她展颜而笑,她这一笑百媚生。 仿若天地间,任何美,都不如这展颜一笑。 风吹竹林沙沙响,情定石亭对弈生。 韩茂看痴了,而后他笑了,开心的笑了,笑的像个小孩子。 和蔡琰在这石亭中,开心的笑着,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那颗心。 那是一颗相爱的心。 就在这时,有人大煞风景声音传来: “咳咳,叔不得不提醒你们两个,注意下场合,待会大哥带客人回来。 大哥可不像叔这样好说话,以大哥那传统性格,你们尚未成婚,就你侬我侬,不顾男女大防。 若被他瞧见,韩小子倒还无所谓,昭姬,你是知道的,你就惨了,必被他数落一顿。” 蔡谷不得不出来提醒道。 听到咳嗽声,韩茂和蔡琰赶紧松开手。 蔡琰恼羞成怒,轻拍了下韩茂,羞红着脸,也不敢看蔡谷,逃也似的离开石亭。 第二十九章:颜体字还是琰体字? “咳咳,小子,别看了,都走远了。更何况,来日方长嘛。 只要你小子争气,说服我大哥那边,把昭姬娶回家,还怕没时间?!” 蔡谷轻咳一声,一脸笑意,他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打趣道。 此时,他见到韩茂和蔡琰的发展进度,他已然在心里,把韩茂当做自家小辈,来对待了。 他还不知道,他大哥心里实际上也很看好韩茂,也偏向韩茂。 可惜,他和韩茂不知道,唯有蔡琰知道这点,可她脸皮薄,还没来及跟韩茂讲到这茬。 “嗯,蔡叔,你说得对。叔,你知道来的客人是谁吗?是不是我父亲?” 待看不到蔡琰倩影,韩茂转头赞同的看向蔡谷,讪讪一笑道。 “应当不是,若客人是你父亲韩中丞,大哥应该会明说的。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韩中丞近来似乎特别忙,也无暇管你,还托大哥照顾你来着。 咦,这是什么棋?看起来怎么这般怪异?”蔡谷摇了摇头,他不经意间瞥到石台上的五子棋,愕然道。 “哦,好吧。此乃五子棋,很简单的,优先排成五子连珠的一方,就可获胜,蔡叔要不来试试?” 闻言,韩茂有些无语,他一边邀请蔡谷下棋。 一边心中盘算着:这个时候,他便宜老爹顾及不上他,也只有跟图谋秩俸两千石的州牧有关。 如今董卓刚上位,而董卓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刑法,来处置别人。 而他便宜老爹,就是御史中丞,恰好又被称为:御史中执法,职能就有纠察百僚。 在汉律刑法这一块,恐怕整个朝堂之中,没有人比身为御史中丞的韩馥,对朝中百官诸多隐秘,知道的还多了! 若是董卓以州牧之位相待,韩馥毫无理由拒绝,俸禄两千石封疆大吏,军政一把抓,这个诱人条件。 要知道,哪怕蔡邕的侍中一职,在这重权在握的州牧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恐怕这阵子,便宜老爹为了当上州牧,去充当董卓一段时间爪牙,作为投名状。 毕竟,这可比少时好友,要牢靠得多,想想也是,若韩馥单靠少时好友,人家董卓凭什么派他当州牧? 论才名,韩馥在众多董卓委任的郡守刺史中,名声不显。 还是他当上州牧,才逐渐被世人知。 想明白这些,韩茂心下大定,他笑了笑,将黑子落下,摆成五连珠,看向蔡谷道: “蔡叔,承让,我又赢了!” “再来!”蔡谷还不知道咋回事呢,自己就输了,很不服气道。 “蔡叔有此雅兴,小子,自然奉陪到底!” 韩茂当然乐意,他点头表示继续,他刚跟蔡琰下得还不过瘾呢。 本想学着蔡琰连赢十盘,被蔡谷搅合了,他要在蔡谷身上讨回来。 蔡谷一连输了十盘,但蔡谷人菜瘾大,兀自不服气,一个劲嚷嚷着: “叔大意了,没有注意到那边暗藏杀机,被你小子偷赢了,再来!” “叔懂了,你先手,我后手,见招拆招,才是叔的强项!” “看吧,叔就差一点点,就赢你了,只要给叔一次机会必赢你!” “小子,别得意,叔已经找到你的弱点了,这一盘,叔非要赢你不可!” …… 约莫二十盘,韩茂只觉得跟蔡谷下五子棋,赢他真是折磨,还想让他来着。 忽然,他微微一怔,抬头瞥了一眼,长廊入口处,而后跟毫无所觉的蔡谷,继续下五子棋。 不多会。 “我又输了。” 蔡谷很无奈,两手一摊,气苦道:“你小子,也真是的。 下了这么多盘,你也不知道让让叔一盘,叔……大哥,你回来了?敢问这位是?” 当下,蔡谷和韩茂二人连忙起身,跟蔡邕和他带回家的客人见礼。 “二位不必多礼,本官钟繇字元常,添为尚书郎,平素喜好书法。 今日有幸见到蔡公的一捆竹简上的字体,简直不可思议。 这字体,与在下多年前苦思冥想,构思许久,传出的楷字体,不谋而合。 但却又不同在行文,笔锋,风格等等方面,胜本官数筹! 于是,本官不请自来,厚颜登门,欲求见上这位奇才一面。” 钟繇样貌堂堂,这般彬彬有礼,举止有度,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令人心生好感。 但他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质问。 毕竟,这是他创的字体啊。 “韩小子,这捆竹简书,乃你所书吧? 这字体,很是不凡,结构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蔡邕看着韩茂,拿出一捆竹简书,在石台上摊开,问道。 “小子韩茂,钟尚书郎过誉了,说来也巧,此字,乃钟尚书郎所创的楷书为基础。 当时,小子在颍川老家,机缘巧合,偶然得到钟尚书郎一卷楷体字书法。 小子勤加练习,将之改良,改良后的字体,小子擅作主张,将其命名为:‘颜体字’,还请钟尚书郎勿怪。” 韩茂想了想组织语言说道。 开什么玩笑? 钟繇乃是楷字鼻祖,在人家正主面前,这份荣誉,他韩茂可不会夺人家的。 楷体字的巅峰,乃是后来唐代颜真卿和柳公权,继承钟繇和王羲之等人真意,将楷字不断开拓创新。 自成一派素有‘颜筋柳骨’之美誉。 而眼前这捆竹简书,就是他用颜体字写的,他也会柳体字,但他没用。 他平素最爱颜体字的浑厚大气! “哈哈哈,原来这样啊。这是你的机缘。 更何况,发扬了本官所创的楷体字,本官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呢?!” 钟繇听到其中缘由,再无异议,抚掌大笑道。 他越看越喜欢韩茂,韩茂这番言论基调,坐实了韩茂的楷体字。 乃是受他创的楷体字启发,属于一脉相承。 他钟繇,乃当之无愧的楷体字——鼻祖! “琰体字?小子,你这是用琰儿的名……来命名的啊!” 一旁的蔡谷,他连连念了念数遍琰体字,福灵心至,装作恍然大悟看着韩茂,激动的送上助攻道。 他在心里给韩茂竖个大拇指,连连赞叹,佩服韩茂高明之处。 他不知道此颜非彼琰,但谁叫都是琰(颜)体字呢? 不是琰儿的琰,又会是哪个呢? 第三十章:这字,确实是琰体字。 “呃……原来这是用蔡公千金之名来命名,端的好主意好想法! 此乃开先河之创举,若流传出去,想来会成为士林中一桩美谈,传为天下称颂的佳话。” 听了蔡谷的话,钟繇自以为了解缘由,他眼睛骤然一亮,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 他对于韩茂这个承他书法一道,且另辟蹊径,并创出新高度的同郡后辈晚生。 也乐得帮上一帮,抬举一手。 “小子,老夫且问你,可是如你蔡叔说的那般?” 蔡邕捋了捋胡须,面上有光,颇感欣慰,满意的看着韩茂,下意识问道。 “正是如此!” 韩茂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那副表情,就仿佛他就是跟蔡谷说出来的,一模一样想法! 他看到所有人都误会了,蔡谷和钟繇这两个神级僚机,为他送上神助攻,他还能说什么? 他能说:不是! 能啊。但,有什么好处呢?没有! 只会让误会的人,满心期许这一结果的人失望,他没有任何好处,还有可能坏事。 如今,这样就很好,歪打正着,错有错着。 更有助于他和蔡琰玉成良缘之事,他自然也乐得如此。 眼下他只得默默在心里,对未来颜体字的正主颜真卿,假惺惺的说一声: ‘抱歉,此字体,鄙人厚颜窃据了。’好心安理得。 “好小子,有此心,琰儿没有白救你!很好!很好!” 闻言,蔡邕心情大好,开怀大笑,他赞许的拍了拍韩茂肩膀,捋了捋胡须,连连赞叹不已。 而后,他笑着,指着石台上,刚下完一盘尚未收拾的五子棋,问道: “这是何棋?看起来很奇特。” “回蔡公,这是五子棋,规则很简单:先达成五子连珠的一方,就可以取胜。 蔡公要不试一试?一盘也就一会就好。”韩茂笑着邀请道。 他知道眼下这样已经很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婚姻这等大事,在这个时代。哪怕蔡邕和蔡琰都同意了,也没有用。 他父亲韩馥那边也要同意才行。 他会把现在的局面好好维持下去,他就希望,父亲韩馥那边别掉链子,出什么幺蛾子,就好了。 “韩小子说的没错,大哥,这棋规则很简单,下起来也简单,一晃的工夫,就能下一盘。 要不,大哥,我们来试试?” 蔡谷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 “元常呐,不如我们两个都不懂,来试一试,可好?” 蔡邕微微一笑,他哪里不知道蔡谷打的什么主意? 他没有理会蔡谷,而是向钟繇提议道。 “乐意至极! 在下也觉得这五子棋,有点意思,蔡公您先请。” 钟繇自然满口答应,他伸手邀道。 当下,蔡邕和钟繇二人入座,开始下起五子棋。 而韩茂和蔡谷两人,则是站立在他们身后,默默观战。 在石台外侍立着,数个跟蔡邕一道而来的下人们,其中有一个女下人,悄悄的溜了。 唯有韩茂微不可查瞥了一眼,那女下人溜得的方向,会心一笑,又继续观战。 …… 闺房中。 蔡琰端坐在案几前,她手里握着一捆竹简书,她正摇头晃脑,小声念着。 “姑子,我跟你说啊……” 那女下人跑到蔡琰面前,气喘吁吁,一脸羡慕说道。 她羡慕极了蔡琰有这样喜欢她的,如意郎君,她打心里也为蔡琰感到开心。 毕竟,没有蔡邕一家的雇佣,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流落到哪去讨生计。 “啊,谢谢你小舞。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啊! 我之前还奇怪呢,怎么教‘琰体字’这个名字呢?原来,是用我名来命名的! 早知道我就该问一下了,差点辜负了韩郎的良苦用心。 韩郎,如君不负,妾心不改。” 蔡琰听到这教小舞的下人,讲述刚刚石亭中发生的事情,她展颜而笑,心里美极了,痴痴地道。 这一刻,她的整个芳心,完全沦陷了。 好似她面前,有一条河,叫爱河,而她心甘情愿的,堕入了爱河中。 她被爱河中一个叫韩茂的家伙,迷上了,此生紧密的交织在一起。 …… 石亭里。 蔡谷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连带着下人们,也都被他带走了。 只剩下蔡邕钟繇和韩茂三人。 就听: “哈哈哈,老夫又赢了。”蔡邕喜笑颜开,哈哈大笑道。 “蔡公,棋艺不凡,元常甘拜下风。” 钟繇苦笑道。 他连连败北,却不像蔡谷想找回场子,赢一局。 他胜负心没有那么重,输赢对他来说,无所谓,就是玩乐而已。 当然,能赢谁又想输呢?他是真下不过蔡邕。 “元常,老夫跟你下棋没意思,你老是让我。 还是换韩小子来吧,韩小子,你可不许让老夫呐!”蔡邕一本正经道。 “韩小子,还是换你来吧。”闻言,钟繇松了一口气,他很自觉的站起来道。 他又不能跟蔡邕说,他真没有让,但说了更……不如不说。 不过,也能看出来,这三人经过这番交谈、下棋,关系倒是比刚见时亲密不少。 “好。” 韩茂也不推辞,他一上来,就执白棋先手,开局他就给蔡邕一个下马威,十三步必胜法。 这教一旁连输数盘的钟繇连呼过瘾:“这棋下得巧妙,不服不行!” “再来!” “再来!” 连败三盘后,蔡邕体会到了钟繇和蔡谷的感觉,他摆了摆手:“小子,不来了。 对了,刚刚我们光顾着,讨论书法字体,忘了这标点符号。 说说,你小子是怎么想到?要用统一的标点符号,来取代钩识号的?” 说着蔡邕摊开竹简书,指着上面新奇的符号道。 韩茂正襟危坐道:“小子是这样想的,钩识号,虽然好。 但不够完善,很多方面,不能阅读者体会到其中的蕴意。 而使用统一标准的标点符号,就能更好的阅读理解一篇文章中的真意……” 一开始韩茂凯凯而谈,蔡邕时不时的问上几句,过了一会,钟繇也加入其中。 三人越聊越投机,不断的将这标点符号,个中细节,在这场谈话中,逐一完善起来。 并为读书人,制定了标准的,标点符号使用方法。 第三十一章:蔡邕交心,荀彧访钟繇 天色渐晚,待用完哺食后。 韩茂和蔡邕一同送别了钟繇。 经过今天的交流,确定了用标点符号,来取代钩识号。 但,并不是大肆宣扬出来,而是在诗歌词赋中体现出来。 引得别人发现后,来效仿,模仿,这样在传播起来虽慢,却胜在省事。 而这番交流下来,韩茂手中的名刺,除了张辽的名刺,又多了钟繇的名刺。 “小子,跟我来,有事跟你讲。”蔡邕看了一眼外面,他跟韩茂说了一声,当先走在前面。 韩茂默默的跟在蔡邕后面,他也在思索蔡邕会对他说什么? 但是全无头绪,只能随蔡邕入了堂屋后,屏退下人后,蔡邕复杂的看着韩茂好一会,无奈叹息道: “哎,卢贤弟真跟你预料一般,他没有选择第二计,而是选择颇为冒险的第一计。” “蔡公,董公怎么答复?可同意放卢公离开?” 闻言,韩茂丝毫不意外,也微微感慨,他是从历史上,卢植死后,让儿子挖土穴薄葬,不用棺木,仅留贴身单衣。 断定卢植其人,怕是个可以别人麻烦他,但他可以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的人。 “嗯,好在计策很成功,董公同意了放卢贤弟离去。 听说卢贤弟早就准备好,董公一同意,就赶紧带家人,一路回老家去了。 差不多过了数个时辰,董公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气的派人追杀卢贤弟……老夫从旁劝说,也无用…你可知怎么回事?…” 蔡邕说到这时,一阵无力,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卢植自己了。 令他百般不解的,那就是董公明明答应了放卢植。 短短数个时辰,又为何会出尔反尔,派人追杀卢植? 而这也在韩茂的和他讨论,有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里,昨天韩茂列出来,他不以为然。 现在果然如此,他才赶紧问韩茂可知道缘由。 “卢公糊涂啊!这个时候不能这么急,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茬!怪不得董公会派人追杀卢公!……” 韩茂一拍案几,恍然大悟,当下他跟蔡邕苦笑着,将他的猜想分析出来。 在他看来卢植太心急了,他没有完全按计划执行,恐怕卢植是担心迟者生变,而选择早早做准备好。 那边董卓一同意,这边卢植家当就收拾好,带人跑路,这传到董卓耳里他会怎么想? 好你个卢植,你怎么知道我会放你? 你竟然猜出来我的想法,能预判了我的预判,如此可怕的人,我岂能留你活着? “你说的对,我就说董公态度怎么变化这么快? 原来,是觉得被卢贤弟戏耍了,哎,这是卢贤弟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但愿卢贤弟吉人自有天相!”蔡邕叹息了一声,他看着韩茂一会。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透露一些,语重心长道: “小子,实不相瞒,这几天相处下来,老夫确实满意你,也有意将小女许配给你。 但,老夫毕竟答应过河东卫氏,不能在别人来之前,就草率决定。 这样一来,未免也太不尊重人家,传扬出去,老夫和蔡家,以后就不要抬头做人了。” “我明白……”听到蔡邕这话,韩茂一脸喜色道。 “不,你不明白……这二来,令尊韩中丞那边,他有何打算,你和老夫都不知道。 若是韩中丞那边给你订了婚,你小子有婚约在身,而不自知,待卫氏来求亲,老夫再推了卫家婚约。 到头来昭姬这边两头空,白忙活,就不好了,你懂吗? 本来,前天晚上,令尊要来,老夫就准备借机,在席间问一问。 哪曾想事情有变!” 蔡邕摆了摆手,看向韩茂一脸凝重道。 今天韩茂之举确实令他无比满意,但他就这么一个担心。 眼下这关键时候,韩馥倒好,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根本联系不上。 “呼~蔡公,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有这个担心,小子也能理解。 其一,以家父的性格,小子有婚约这么重大的事情,他还是会跟小子说的。 其二,家父不会,也不可能拒绝跟蔡氏联姻,这样好事的。 其三,我对昭姬之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证!”韩茂果决道。 “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老夫乏了,要休息了。”蔡邕打了个哈欠,有点疲惫道。 “小子告退。”韩茂走了堂屋,他伸展臂膀,长舒了一口气,回屋休息。 …… 钟家。 钟繇拒绝了蔡邕挽留,他赶在宵禁前,回到家中。 他刚回到家里,下人就禀报他,有颍川老家客人,持他名刺拜访,现在安置在客房。 他来到客房,看到里面灯光下熟悉的身影,他一喜连忙敲了敲门,待门打开后,他欣喜道:“文若,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董)风呗……眼下我这守宫令当得苦闷,有我无我,毫无区别,皇权旁落,权臣当道……” 荀彧打开门将钟繇迎进屋,二人坐在榻上,寒暄一阵后,荀彧大吐苦水道。 “谁不是呢?现在令都不过尚书台,董卓直接以司空府名义下令了。” 提到这茬,钟繇也是一阵苦笑道。 别说荀彧的守宫令了,他在尚书台,这两日,也属于半闲置状态,无所事事。 “我观董卓如此行事,太过霸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乱了。 我准备先观望一阵子,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弃官回乡。” 荀彧想了想,他分析道。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若真到了这等地步,我打算告病弃官。”钟繇赞同道。 “好,元常兄,那我们还是先观望观望。 如今天子年幼,若董卓真有伊尹,霍光之志。 能肃清朝纲,扫除障碍,待天子成年还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荀彧叹息道。 若非如此,他在董卓掌权之际,就直接返乡了,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天子,放不下汉室。 “该当如此!”钟繇看着好友自己就说服自己,不由的一阵好笑。 他决定不和好友在这事过多讨论,不然又伤心了。 忽然,他脑海中韩茂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沉吟道: “文若,你可知颍川舞阳韩氏?就是那个韩御史中丞……” 第三十二章:好小子,我记住你了,韩茂! “自是知之,韩文节韩兄,此人颇有文名,与我那四兄荀谌比较熟络。 文若与他倒也见过数面,可元常兄遇到什么难处,需要韩兄帮助? 若是如此,文若倒是可以帮忙引荐。” 荀彧一听好友提到韩中丞,他乌黑的眸子,闪过诧异之色。 他当先想到的,便是好友是否遇到棘手的麻烦? 毕竟,大多找韩馥这个御史中丞解决的问题,不是棘手问题,也不会找他。 他自然很熟识,能牵线搭桥,可以这样讲,别说韩馥了。 只要在颍川有头有脸,有薄名的英才,就没有他们荀氏不熟悉,不认识的。 他们荀氏和钟氏最大不同,荀氏能长盛不衰,靠的就是广结善缘,相交甚广。 一旦遇事,八方来助,荀氏方能逢凶化吉,蒸蒸日上。 “那倒没有,只是今日我见到韩中丞之子韩茂。 此子小小年纪,端是不凡,来日定非池中之物也……” 当下,钟繇将今日见闻和荀彧分享了起来,更是赞不绝口。 “元常兄,你说的真是韩兄之子韩茂,那小子吗?” 闻言荀彧一阵恍惚,他一脸古怪看着面前不住赞叹韩茂的钟繇,他很是愕然道。 两个月前,他还韩家跟韩茂见过一面。 无论如何,荀彧想破脑袋,也无法把两个月前,他见到的韩茂,和现在钟繇口中的韩茂联系在一块。 钟繇口中的韩茂,如潜龙在渊,遇风雨龙腾万里,大展宏图。 而,他见到的韩茂文路平庸之姿,武路稀松平常,哪一点都跟钟繇说的不搭。 “那还能有假吗?难不成韩中丞有两个教韩茂的儿子?”钟繇颇为不解,见好友这般表情,大为奇怪道。 “唔,那倒不是,只是文若着实难以接受,短短两个月时间一个人变化这般大。 实不相瞒,元常兄,两个月前,韩中丞邀请文若到家中小聚。 席间,韩中丞想让文若收韩茂此子为徒,文若不好驳面,便出道简单题,小试一番…… 最终让我很失望,此子腹中无墨,文章平平,如榆木疙瘩,不堪造就…… 元常兄,你说的要是这个韩茂,我还认识,但你说的明显和此子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人……” 当下,荀彧苦笑着,讲述了两个月前,在席上小试后,他无奈,大为摇头,直接拒绝收徒之请。 而韩馥见儿子韩茂,连荀彧明显出的简单题目,都答的驴唇不对马嘴,更是搁那,大感丢脸,连连叹息,苦涩且无奈而作罢,不再提拜师之事。 “这真是我认识的韩茂吗?……”钟繇迟疑了。 他着实无法将荀彧讲的韩茂,跟他今日见到的韩茂联系起来。 他对韩茂颇具好感,便琢磨了一会,而后颇为不确定推测道:“ “文若,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这样的?韩茂那小子,不想拜你为师,自污藏拙呢?” “倒也不无这个可能,那为何短短两个月,前前后后,他变化这般大?这说不通啊!” 荀彧微微吃惊道。 好友钟繇这样的推测,还真是他从未想过的方面。 毕竟,这样的小事而已,过去了,也就作罢了,他不会放在心上。 说起来,他也就对韩茂当时回答不出来,他出的那道题有一点印象。 现在想想,还别说,还真有可能人家不想拜师,故意为之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之前一直藏拙,现在不藏了,这不是很怪吗? “哈哈哈,文若,我倒是有些见解,有道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先前,韩茂那小子藏拙,乃是他没有遇到蔡侍中家的千金。 如今,他遇到蔡侍中家千金,在才女面前,他又怎能不好好表现自己呢? 若再藏拙,而因此错失绝妙佳人,岂不抱憾一生?” 钟繇一通分析,自己深信不疑。 该因,这才说得通,也能跟他今日见到的韩茂对上号。 “或许,正如你之言。 可是元常兄,你该不会,只是在文若面前,替那小子解释一句,夸赞一番的吧?” 荀彧这样顺着钟繇的话,一想真有这可能。 他倒没有在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又有什么呢? 再说了,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收弟子呢。 他可不信,钟繇说半天,就为了说这些,念及于此,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钟繇,笑问道。 “知我心者,荀文若是也! 是这样的,今日我、蔡大儒、在韩茂那小子,首倡的标点符号基础上。 综合时下,常用的钩识号,制定出当下,符合的读书人使用的标点符号……” 钟繇一脸激动的说道。 能有幸参与标点符号的标准制定,他很开心,将来哪怕他书法不能推广,天下读书人,人人皆用。 但标点符号可以,届时,别人一想到,一提到标点符号,就会想到,他们三个制定者,他岂能不兴奋? 这可是留名万古的大好事! 他却不知道,另一个世界,他创的楷体字,人人皆用,他的大名,百世流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恭喜元常兄,参与制定有利于天下读书人之壮举。当浮一大白! 元常兄,能遇到如此大好机缘,真是令文若好生羡慕呐。” 闻言,荀彧恍然大悟,他满是羡慕好友的好运,连连惊呼道。 试问,这世上,谁不想留名万古? 谁又不想自己的名,能在史书中大书特书? 荀彧也不例外,他祖上出自荀子,祖宗荀子一人,就让荀氏坐享福萌数十代。 他自然也想能如先祖一样,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这教他又岂会不羡慕,钟繇登个门,就赶上这等好事。 此刻,他一想到如此有才的韩茂,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令他错失机会,才使好友在自己面前显摆,他就气苦,在心里暗道: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韩茂!’ 这是他把韩茂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牢牢记在心里。 “哈哈哈,这样际遇属实难得,可遇不可求!确实当浮一大白,以贺之也! 不过,今日已晚,明日文若,你要陪我在好好畅饮,庆祝一番!” 见到好友煞是羡慕,钟繇脸笑跟菊花,他自是百般开心,哈哈大笑道。 二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秉灯夜烛,促膝长谈,直到抵足而眠。 第三十三章:一封很特别的信件 蔡府。 “阿嚏~” 韩茂回到厢房,刚点了一盏油灯,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油灯一连吹灭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点燃油灯,他摸了摸鼻子,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可不知道,因为钟繇机缘巧合的加入,回去在好友面前这一显摆,令招揽荀彧的难度系数,直线升高。 他琢磨一番刚刚蔡邕说的话,结个这几天从蔡谷,还有蔡琰等人的说法。 河东卫氏和蔡家联姻,目前属于八字还没一撇。 怎么说呢? 若是韩茂没有出现吧,或者说,没有这么优秀,河东卫氏登门造访。 而蔡邕一时半会,没有更好的选择,蔡琰那边也无甚意见,有可能就这么定了。 毕竟,说到底,曾经五原郡安阳县回逃的时候,河东卫氏帮衬蔡家的这份情,蔡邕还是要承的。 但好巧不巧,韩茂为了防止救命恩人蔡琰,重蹈覆辙,他表现各方面竭尽所能,表现出自己的优秀一面。 这令蔡邕看在眼里,也很是满意,蔡琰也在这数日,被他秀的芳心暗许。 甚至,就连他三弟蔡谷都很喜欢,很想韩茂来迎娶蔡琰,而不是十多年,素未谋面的河东卫氏。 恩情,固然很重要。 蔡邕也一直没有忘,但他又不是酸儒,他可不迂腐。 他不可能,因卫氏昔日之恩,就一定嫁女儿到卫氏。 若为了还恩情而把女儿嫁过去,那跟他卖女儿,又有甚分别? 如若他女儿有了喜欢的人,而将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因而不快乐,不开心。 那么,对蔡邕来说,这桩婚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失去了他固有的初衷。 这也是,蔡邕接到卫氏求娶蔡琰的信件,他没有给卫氏任何承诺,他只在信中回复:多年未见,待见一面,再做考虑…… 想到这里,韩茂不得不佩服,蔡邕的开明,懂变通,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做到。 想想也是,蔡邕不开明,不变通,他就不会给汉灵帝上奏的密言七事中,劝汉灵帝不要拘泥于举孝廉一种察举人才制度,而应广纳天下英才等等。 奈何,他的谋略,不被汉灵帝采纳,且损害太多同僚,乃至宦官利益,更无语的还是他的密奏,汉灵帝保管不当,上个厕所如厕,就被十常侍瞧个遍。 若是汉灵帝换个有主见明君,恐怕都轮不到董卓来请他出仕,早就官居高位!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也能从此看出来,蔡邕确实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他开明的很。 更何况,这十多年的吴地流亡,他真切体验了民间疾苦。 他才生出给宝贝女儿找个如意郎君,好人家的念头。 前提也是蔡琰能看上眼,愿意嫁过去,不愿意,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同意。 这是他做父亲,能为女儿所做的唯一的底线。 韩茂一脸坚定,他轻吐一口气,今日蔡邕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着实不易,他不能空口说白话,一张嘴保证。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主动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动等他父亲忙完!那不是他的性格! 至少通过主动出击,他要让蔡邕知道,他的苦心,昭姬的情意,我,韩茂懂,也不会辜负! 他苦思冥想很久,决定写一封信,给他父亲韩馥。 在他记忆里,不管他父亲有多忙,再怎么不见人,只要是他写的信,托人送到御史台。 他父亲还是会第一时间看的,并派人送一封回信。 他刚一动笔,赶紧就停止了,他苦笑着,重新写。 这信比较特殊,他不能用颜体字,更不能用柳体字,只能用前身的狗爬字体。 就是像狗爪子挠过一样,丑陋难堪,换做旁人绝壁认不出来,一脸懵逼,这也是字?也就他父亲能认出来。 若是,他父亲看到,他这一手漂亮的颜体字或柳体字,肯定会吓到的。 甚至,大概率都有可能,还会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被人冒充了。 韩茂无比艰难的唤起身体本能,大手一挥,龙飞凤舞,疾风乱舞,一顿高端操作。 终于,好不容易写出一封,他较为满意,可以成为密码的信件来。 恐怕这世上,除了饱受他十八年折磨的父亲能看懂外,无人可识得此字。 貌似也不是坏事,万一这信落到有心人手里,除非有人能跟他,或者他父亲脑电波共鸣。 否则,也绝无可能破解出来。 这样一想,韩茂在信上画上独有的记号,他就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他第一次,连拳都没打,第一时间带着昨天出炉的信,早早的来到了蔡邕房前。 他并没有敲响蔡邕的房门,而是在门前等待,以示他的诚意和决心。 等待一个人,总是显得时间过得很漫长的,但韩茂特别有耐心, 好在像蔡邕这样上了年纪的人,习惯了早睡早起,也没让韩茂久等。 房间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蔡邕习惯性的伸展四肢,突然,猛地乍见到韩茂在他门前,他被吓了一大跳,哭笑不得道: “小子,你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吗?昨夜老夫不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 “蔡公,昨夜小子苦思冥想,有个解决办法。 家父因为身为御史中丞,特别忙,经常不在御史台,甚至很久难得有时间回家一趟。 也因此,他给小子一个特殊便利,只要是小子写的信。 只要他在京师,不出半日必出现在他手中,一日之内就有回信。 所以,小子连夜写了一封信,想请您帮忙转交到御史台即可。 届时,自会专人,将此信送到家父那边,不出意外,下午就有答复了,您看可行?” 韩茂郑重的说道。 “好小子,有这办法,也不早说,你这信上字,怎么看着好奇怪?” 从韩茂手中接过信,蔡邕看着竹简外面捆了一圈布条上面像是一行小字:‘父亲大人亲启,茂儿留。’ 但看起又不像是字,就像鬼画符,又仿佛是一种特别的符号,蔡邕瞅了半天也看不出是啥?他不禁问道。 闻言,韩茂欲哭无泪,他若承认这是他写的字。 恐怕,他这些天,好不容易塑造的英名,就会染上污点,从而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十四章:为父考考你,看这字 承认? 呵,韩茂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打死他,也不可能承认的。 可要该怎么回答蔡邕呢? 昨天韩茂光顾着想跟写信给父亲,也没有考虑过多,更没想过蔡邕会不会有疑问。 现在冷不丁的,被蔡邕这样突然一问。 他脑袋嗡嗡的,有点懵,一时半会,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虽然,韩茂心里有点慌,但他脸上丝毫不显露,面不改色,一副从容淡定,胸有成竹样子。 就见他冲着蔡邕笑而拱手,反问道: “蔡公,您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不妨猜猜,小子这字有何特殊含义呢?” “唔,好小子,你这是想要考较老夫呢?容老夫想想。” 闻言,蔡邕先是微微一愣,顿时,精神一振,他来了兴趣,继而笑着指着韩茂道。 而后他捋了捋胡须,仔细打量着那一行小字,思索起来了。 恐怕,他做梦也想不到,站在他面前像是考较他的韩茂,实际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韩茂是突然想到,有句话说得好:谁主张,谁解决!谁提出,谁解决! 于是,他就抱姑且一试的态度。 既然蔡邕问了,那不妨问问蔡邕,他有什么见解? 万一,人家自己就已经脑补出答案了? 就算脑补不出来,他也能拖延点时间,糊弄过去。 没曾想,蔡邕这样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大儒,他就吃这一套! 韩茂笑着看蔡邕一脸严肃,正经的打量着那一行字,他就忍不住想笑,但他忍住了,他也在思考。 过了一小会。 就听蔡邕道:“这字,老夫观摩一会,似乎跟商周时期的象形文字——甲骨文,有些相似。 不过,老夫不是研究甲骨文这块的,认不出来。” 闻言,韩茂笑了。 好家伙,蔡公,你也太给力了,我真该给你鼓掌! 连甲骨文你都整出来了!不愧是学识渊博,见识广阔,令人佩服呐! 不过,细细看来,还别说,我这狗爬字,还真有点神似甲骨文。 韩茂心里别提有多尴尬,他的狗爬字体,能被蔡邕这位当代大儒,解读成为甲骨文,他不知道该荣幸,还是该难受。 紧接着,他又听到蔡邕,话锋一转又道:“老夫以为,似乎这甲骨文是你和令尊,约定的一种特殊的记号,对吗?” 听了这话,韩茂全身一震,他瞪大眼,一副不思议的看着蔡邕,那模样,就仿佛再说,这都被你知道了。 而后,他无比钦佩,赞叹道:“蔡公慧眼如炬,学识渊博,令小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这不是甲骨文,而是一种采用类似甲骨文的象形密码文。 是小子和家父在信中交谈什么信息,防止被旁人知晓,而不得已,想出的保密手段。” “不错不错,很高明的手段。” 蔡邕赞不绝口,拍了拍韩茂的肩膀。 随后,不知道蔡邕想到了什么,他看上去有些神色黯然。 见此,韩茂关切的问道:“蔡公,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若是可以的话,不妨说与小子听听,小子也好为你分忧。” “唔,没事,只是老夫由你和令尊这保密手段,想到了昔日的往事。 昔日老夫与先帝密议,若是有这样的高明的保密手段,老夫也不至于飘零半生……” 看到韩茂关切的目光,蔡邕心一暖,他想到韩茂确实点子多,强颜欢笑,一阵感伤,将曾经往事道了出来。 “蔡公,小子以为不然。”韩茂听后,大为摇头道。 “哦?那依你之见呢?”蔡邕兀自奇怪了,反问道。 “小子以为,以昔日先帝重视十常侍的态度观之。 即便当时有这样保密手段,他们这些作为先帝亲近之人,难道无法得知吗? 他们得知了,有保密,和没保密,你说又有何区别呢?……” 韩茂想了想,回答道。 “也不无道理,但有总比没有好。”点了点头,蔡邕表示赞同。 “不,蔡公,您错了,若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没有反而比有好,您说呢?”韩茂笑了,他摇了摇头道。 “唔,是这个理,没有比有确实好。”蔡邕一怔,而后想了想,哑然失笑。 可不就是这样吗?现在他从未怨恨过先帝,只当先帝不慎,教十常侍偷看了密奏。 但想想,十常侍能偷看密奏,没有先帝的纵容,可能吗?显而易见。 若有高明保密手段,还发生这样事,那锅就不是十常侍背了,而是先帝…… 蔡邕不语,伸手再次拍了拍韩茂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但从他满脸写满了欣慰之色,可见他现在特别满意韩茂。 想当初,若非自己犯了不该的禁忌,而流亡十数载,一度曾靠友人,接济度日。 他的妻子,也就是贞姬和昭姬她们娘亲,又怎么会跟他连半点清福都没享,就走的那么早?! 他觉得以韩茂这样聪明伶俐的人,若在朝堂为官,必能风生水起。 而女儿嫁给这样才俊,至少,不用担心,会像自己一样,犯了一些不该犯的禁忌,而受到连累。 韩茂感受到蔡邕的重视,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跟老爷子这样打哑谜聊天,真心累,一字一句都要斟酌,但又特能锻炼人。 “父亲大人,早安,韩郎早安,你们在聊什么呢?” 蔡琰起床后,准备去堂屋弄点朝食。 她出了房门,走了一会,远远就看到父亲和韩茂,在长廊中交谈,故而问道。 “早安,昭姬。”韩茂礼貌问安。 “昭姬,你来的正好,为父考考你,你看这行小字,可有什么发现?” 蔡邕面带微笑,他指着手中竹简书上,那一行小字,向蔡琰考问道。 “咦,这字好丑啊,就像狗爬一样。应该是一个三五岁小孩子,信手乱画的吧?” 看了一眼那字,蔡琰一脸嫌弃道。 而后,她又看到父亲和韩茂一脸含笑看着她,只觉得,父亲这考较,不会这般的简单。 她这般想着,又仔细打量着那行丑字,想了好半天,愣是毫无头绪,摸不着头脑。 第三十五章:卫氏到,开大门,迎贵客 听了蔡琰这话,韩茂苦笑着,一阵汗颜,还是蔡琰厉害,一眼就看穿真相。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就是这样,有蔡邕这样大儒背书。 这就好比,在博士群里,导师问一句:一加一等于几?一滴水从高处自由落体,能不能砸死人? 这样简单问题。 往往学识越高的人,反而会懵逼,都会下意识揣摩,导师不会问这样简单问题吧? 直到导师回答说:等于二,你没淋过雨啊,才会恍然大悟,对哦。 就像韩茂这狗爬字,在不同人手里拿出来展示,拿给不同人看,呈现出来的结果,也不尽相同。 眼下,蔡琰显然也是如此,她皱着眉,盯着字好半天,一阵无奈道: “恕昭姬无知,实在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字,辜负了父亲多年谆谆教诲。 不过,昭姬真看不懂,也不愿不懂装懂,还请父亲明示。” 蔡邕笑而不答,而是看向韩茂一眼,他走回堂屋,到一旁盥洗。 顿时,韩茂会意过来,他立马将跟蔡邕说的内容,又跟蔡琰讲了一遍。 蔡琰恍然大悟,看向韩茂一脸钦佩道:“原来是这样,韩郎你真有创意,能想到这样绝妙的方法。 还别说,应该很管用,至少,这信落我手里,我怕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写的是啥。 不过,我真看不出来,韩郎还能写出这样的字来,也也……嘻嘻……” 说话间,蔡琰不厚道的捂着小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都让一让,朝食来了!” 就在这时。 蔡谷忙碌的,招呼着下人们,从庖屋端来一份份,新鲜出炉,热乎乎的朝食,来到堂屋。 自从蔡邕出仕做官后,蔡谷雇佣了一些下人,这可把他和蔡琰解放出来了。 平时,食物不是他准备,就是蔡琰准备,现在他只需要下人做好食物,起来享用就好了。 当然,也有像今天这样,他醒来早,就闲不下来,起来后,就指点下人准备食物的时候。 家里谁不能吃什么,谁又喜欢吃什么,该怎么做好吃,他都要逐一告知起来。 用朝食的时候,蔡琰端着碗筷走了。 一众无话,食不言。 蔡邕用完朝食后,跟蔡谷和韩茂,打了声招呼,他就带上韩茂的信,出门乘车前去雒阳皇宫。 第一时间来到御史台,他按照韩茂的方法,将韩茂的信,交给了一个侍御史。 那侍御史熟练接过信,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了一眼信上字迹,就恭敬回复道: “蔡侍中,这信就交给下官,最迟下午申时左右,就会有台主的回信。” 见状,蔡邕道了一声谢,他就径直去办公地——少府。 那侍御史在蔡邕走后,看着捆着竹简书的字,嘴角抽搐道: “真不知道台主怎么想的? 这都好些年过去了,他家那儿子,写的字还是这般丑陋不堪,惨不忍睹。 这要是换做我家那小子,毫无寸进,我非要把他吊起来狠狠打! 打不死他,我跟他姓,才不会让他,拿这些字出来,给我丢人现眼! 好在他是台主之子,不是我家那小子,不然,我非要被活活气死不可。 也就台主如此强大的人,才饱经受得了这般摧残。 哎,台主这一世英明,怕是要毁在这个儿子手里……” 那侍御史一顿吐槽后,他翻出密令,带着这重要的信件,前去寻台主韩馥去了。 在背后吐槽归吐槽,台主交代的事儿,他还是要不折不扣,不敢半点马虎办的。 …… 晌午时分。 蔡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二弟,就是这了!蔡家到了!” 卫觊下了马车,他按照信中描述的地点,向蔡府左右两侧瞅了瞅,一一对应。 他再三确定地点无误后,他笑看着蔡府朱红大门,而后他冲着马车内招手道。 马夫连忙搬着一张踏凳,卫宁踩在踏凳上,下了马车,他看着蔡府二字,一脸欣喜的说道: “这就是我师父在雒阳的家呢,真是让我们兄弟一顿好找呐!” 他的声音有些细长,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身旁的马夫,全身一哆嗦,下意识离他远一点。 卫觊交代了马夫一番后,他冲着卫宁道:“二弟,不要感慨了,走,登门造访!上前扣门!” 当下,他带着卫宁,二兄弟一脸喜气,快步来到大门前,扣门! 门环扣在大门铁框上,发出一阵金属之音:“铛铛铛~” “谁呐?”不一会,门洞传来一声询问。 “我们兄弟二人乃河东卫氏,登门造访蔡侍中,这是我们和蔡侍中的名刺!” 卫觊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三张名刺,蔡邕的名刺放在最上面,下面是他们二人的名刺。 那门房早就有交代,他接过名刺看了一眼,说了一声:“等一等,小的这便去给你们通报!” “报,蔡叔,卫氏来访,这是名刺。”门房禀报道。 “哦,卫氏终于来了!来人,恩,小舞,你去告诉姑子,小六你去告诉大郎,就说河东卫氏来了。” 蔡谷接过名刺,看了一眼,嘴角微抽,确认无误后,他开始吩咐道。 “是。” 那小舞和小六二人应诺,小跑出去了,分别向不同方向而去。 而后,他跟门房道:“大牛,前面带路,随我打开大门,迎接贵客入府!” “是!” 那门房大牛,机灵的跑到前面带路,蔡谷整了整衣冠,脸上洋溢着一脸笑容,跟在后面。 很快,来到大门前。 就听蔡谷高声大喊道:“开大门,迎贵客!” 只见蔡府正门,缓缓打开。 这是蔡邕特地交代过的,河东卫氏到访,蔡府当开正门,待之以礼,以示隆重欢迎。 若单是卫宁到访,倒大可不必,用这般隆重之礼,但他兄长卫觊一同到访,意义上就极其不同。 卫觊乃如今现任河东卫氏一家之主! 昔日帮衬之恩,于情于理,蔡氏都要盛情款待,不敢怠慢分毫! 那在大门外等候的卫氏兄弟,见到蔡府正门大开,这般隆重礼迎。 二人相视一对,四目之中,尽是喜悦之情! 第三十六章:察言观色,卫伯觎是也 蔡府,大门后面。 蔡谷一声‘开大门,迎贵客’后,他一脸肃容,稍稍整了一整衣冠,在大门完全打开后。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脸上堆满了微笑,他快步走出大门。 很快,他就见门前,两个清秀英俊身穿儒服的男子,站在门前。 明显可以看出,这两位一长一幼。 且二人生的六七分相似,不用说,这二位正是卫氏兄弟二人,他笑道: “老夫陈留蔡谷字叔茂,二位贵客登门,着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呐。 家兄近来承蒙董司空抬爱,任命侍中一职,今晨入宫尚未归府……” “见过蔡先生,在下河东卫觊字伯觎,添为卫氏家主,这是在下舍弟,卫宁字仲道。 我们二兄弟此番到访,给贵府上添麻烦了。”卫觊携着二弟卫宁连连作揖行礼道。 一番互通姓名,寒暄见礼后。 蔡谷含笑点头,对着卫氏兄弟说道。 “二位贵客,无需太过客气。 此处不是叙话的地方,府上已经略备薄酒,为远道而来的二位接风洗尘!里面有请!请!” 说话间,蔡谷微微屈身,伸手礼请道。 见到蔡谷这般客气,这般礼遇,卫觊和卫宁受宠若惊,满脸喜色,互视一眼,客气一番后。 二人在蔡谷引领下,迈进大门,入得蔡府。 刚一进蔡府大门,卫觊打量着身旁的蔡谷,他脸上喜色尽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跟未经世事,涉世不深的卫宁不同,他善于察言观色,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开始为身旁,还没有一点意识的傻弟弟,担忧起来了。 无怪乎他心情沉重起来,一切都是因为: 这前来迎接他们入府的蔡谷,这般做法太过于客气了。 客气的,让卫觊生出了一种,他和弟弟就像被蔡谷,迎接陌生贵客。 那仿佛生怕有半分失礼,而教人挑出毛病,落得话柄,宣扬出去败坏名声。 他作为河东卫氏当代家主,这数年来,迎朋送友,迎亲送客,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他对这套做法,实在实在实在太熟悉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要知道啊,他们远道而来,为的是求娶蔡邕千金蔡琰。 按说,一旦两家事成,成为连襟之好,结为亲家。 他们两家那就是亲密的,不能再亲密的,自己人了。 可以这样讲,在当下,除了血亲关系,宗亲关系,没有什么还比这亲家婚姻关系,更可靠,更值得信任的! 到了那时候,他们二人还要客气客气的,规规矩矩的,在蔡谷当面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叔父!”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 他二弟卫宁早年随蔡邕学习,还是蔡邕的弟子,还有这一层师生关系呢! 可现在蔡谷客气的,有点不像是对待自己人态度。 这不得不教卫觊,浮想连篇,疑窦丛生。 “二位贵客,里面有请!” 走在前面的蔡谷的又一声有请。 这打断了卫觊的思绪,卫觊勉强笑了笑,他和蔡谷客气一番,带着弟弟卫宁,大步入堂屋。 他也想明白了,他们兄弟二人此番来都来了。 不管如何,他只能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也没准,他判断错误,蔡氏这世代书香门第,待人就这样客气,彬彬有礼呢? 他只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蔡谷可不知道,他表现的太过用力,以至于让善于察言观色的卫觊,看出一点端倪。 他作为东道主,自然当先礼请卫氏二位贵客,先入堂屋后,而后他在门前,吩咐一番下人,准备茶水,准备宴席等等。 又派人持蔡邕名刺,前去少府,通报蔡邕那边。 做完这些,他才迈进堂屋。 刚一进屋,就听卫宁望着着墙壁上的字,赞叹道:“这是家师的飞白体吧! 还是家师书写的美妙,恰似一道流星,划过避空苍穹,又如悬崖瀑布,飞纵而逝,真是太具有美感了。 奈何仲道不才,资质愚钝,从家师手迹,苦练数年,也仅仅学到十之一二而已。” 虽然,卫宁是这般彬彬有礼的说道。 但蔡谷还是能从卫宁言语举止间,和那副自傲之色,可知这不过是卫宁的自谦之词。 这教蔡谷不由的哑然,若是他没有先见过韩茂,改良楷字后的琰体字。 那等连书法大家钟繇都赞不绝口,珠玉在前的字体。 他在听到卫宁这话,或许,他还能客气迎合两句。 但他看过不说,且他一想到韩茂将自己改良字体,以蔡琰之名来命名。 与这卫宁还跟孩童一样,拿学会他大哥蔡邕字体出来炫耀,高下立判。 他微微冲卫宁点头,伫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卫宁表演,笑而不语。 那卫宁见到蔡谷没附和,又见蔡谷也跟他想的不一样。 仅是冷眼向他微微点头,他尴尬极了,还以为有什么忌讳,自己说错话了,他讪讪的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大哥,他的模样,看上去显得格外拘谨,手无足措。 卫宁不知道,他这般反应,落到蔡谷眼里,蔡谷又是一阵轻轻摇头。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短短一炷香不到的工夫。 他就觉得这卫宁,也就生的英俊好看,除此之外,待人,处事,遇事,各方面跟对他脾气的韩茂,简直没法比。 怪不得兄长那般看重韩茂,换做他生女儿,也是嫁给韩茂这那样沉着冷静,素有急智之人。 而不是,如卫宁这般刚遇事,慌慌张张不说,还跟小孩子一样,指望他身边的兄长解决,却不是自己独自面对,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在一旁,一直悄悄观察蔡谷的卫觊,他将蔡谷反应看在眼里。 他心头一沉,一脸肃然,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重了。 他感觉他的预感,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他在心中暗自猜测:‘弟弟啊,恐怕咱们此行求娶不容易呐。 不出大哥预料,怕是这桩婚事,横生波澜,另有变故,不会像咱们来时,在路上想象的那样顺利呐。 只是,这波澜和变故,又来自何方呢?’ 他正要开口替弟弟张目时,忽生突变,门外传来一爽朗男声:“蔡叔……” 第三十七章:人呐,就怕对比! 突兀间,乍然听得这一声男声,卫觊双目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放目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着儒服华衣,身长约八尺,长相俊朗,风度翩翩,气度不凡青年。 这青年一脸从容淡定,举止有度,闲庭信步而来,犹如走在自己后花园一样。 他不由在心中暗赞一声:‘端的好一个俊俏美男子!’ 只是,这青年到底有何来头?会不会他才是弟弟,这桩婚事的阻碍? 念及于此,卫觊神色一凝,他下意识回过头,先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弟弟。 他无奈暗叹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此间的主人的蔡谷。 就见蔡谷的老脸上,写满了惊愕之色,似乎他也没有料到青年到来。 这教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蔡先生,请问这位是?” 看到韩茂到来,蔡谷也是大吃一惊,微微一怔,皱了皱眉,他有些不解,韩茂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他派人知会一声韩茂和蔡琰,也只是让二人好有个心理准备,待会宴席上,不至于表现太过于尴尬。 但,他未曾想,韩茂得知消息,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走来了,这令他始料不及,来不及反应。 连卫觊的询问,他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难道他会跟卫觊说:诶,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韩茂,这小子! 他,已经是我们蔡氏内定的女婿了。 实在抱歉二位,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还请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可好? 他敢把这话说出口,恐怕卫氏兄弟立刻马上变脸,连席都不入,就甩袖回去了。 并且,从此以后,河东卫氏就跟他们陈留蔡氏,绝对结成死仇,势不两立! 就听韩茂满是赔罪道:“蔡叔在此会客,小子本不该不请自来,颇有失礼之处。 还请蔡叔与二位仁兄,多多见谅,海涵介个。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乃颍川舞阳韩氏韩茂是也,家父乃御史中丞韩馥之子,因在下受伤不便,而被家父寄居在蔡府…… 在下见过二位仁兄,这厢有礼了……” 韩茂倒没有让蔡谷为难,他第一时间就开口就替蔡谷解了,他自己到来的唐突之围。 毕竟,他在决定来的时候,就早已思索好了应对之策,该怎么缓解尴尬? 他都第一时间,在脑海中预想了一遍,他此番到来,就是想看看卫氏兄弟。 尤其是这卫仲道,在另一个时空,他没有和蔡琰生出波澜,待蔡琰嫁过去后,夫亡无子,归宁于家。 而且,从未来她返回家,和她被掠到匈奴的时间线上来看。 她嫁过去,应该没多久卫仲道,就死了! 这让他不由的猜测:这卫仲道,莫不成是个病秧子? 于是,他再想好怎么礼貌应对? 就赶紧匆匆过来想瞧一眼卫仲道情况,也顺便看看卫仲道之兄卫觊字伯觎。 这个在后来曹魏,身居高位,主掌刑法制度的大才! “在下河东安邑卫氏,卫觊字伯觎,这是舍弟卫宁字仲道,在此见过韩郎!” 卫觊见到韩茂施施然,来到他兄弟二人面前见礼,闻得韩茂身份背景。 他可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弟弟向其回礼,他见韩茂尚无及冠标志,口中便称其韩郎。 他满腹狐疑:这突然出来的韩茂,跟蔡氏有什么关系? 家庭背景颇硬,是个硬茬,会不会影响这桩婚事? “伯觎兄,仲道兄,二位宽宏大量,心胸宽广,实乃人中龙凤。 在下以为,以二位仁兄之心胸,未来想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也……” 韩茂不断的打量卫觊和卫宁,口中的好话像是不要钱的,一个劲往外冒,直把卫宁夸的晕乎乎的。 “在下不敢当,韩郎此言过誉了!” 卫觊抱着拳拱拱手以做回应,他倒没有把韩茂的客套话,当一回事。 不过,他无奈的看着身旁的弟弟卫宁,在随他跟韩茂见过礼后,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不安。 但被韩茂接连一通夸赞的一脸红晕,看那样子,是将这客套话当真了,他心中微不可查叹息一声。 弟弟跟这和他年岁相仿,韩茂一比,仿佛小了好几岁,早知道多带他见见事了,哎,都是为兄的错! 他不由得郑重,仔细打量着韩茂一番,心中一阵惆怅: ‘如因此子缘故,那么目前看来,弟弟形势不容乐观,比较严峻呐! 但愿不是此子的缘故,不然……’ 一旁蔡谷见得韩茂这番举止得当,直让他连连点头,他情不自禁的捋了捋胡须,心衬道: “韩茂这小子,找的借口真不戳,他这与人自来熟的本领,也令人着实不得不服。” 当下,蔡谷满意无比,他的一张老脸堆满笑容,他顺着韩茂的话,向卫觊述说缘由道: “不错,他乃韩中丞之子,因韩中丞忙碌,他家中无人照料,托付寄居在府上养伤……” 事实也算是如此,韩馥因为最近比较忙,也确实有将韩茂托付给蔡邕照顾。 这话有理有据,也令人信服,没有比这理由更合适的,也不容易穿帮。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双标。 恐怕,连蔡谷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特别欣赏一个人的时候,就很包容,容忍度很高。 哪怕连韩茂这样失礼之举,在被韩茂应对得当后,都能让他从心里高看一眼。 而卫宁尚什么没做,只是说了一句想引人注意的话,就因为他感官印象不好,怎么看都不顺眼,要求也苛刻…… 就像现在,蔡谷看到卫宁被韩茂像哄小孩一样,哄得团团转,他心中就觉得好好笑。 同时,他也非常庆幸侄女蔡琰,是救了韩茂,先遇到了韩茂,而不是卫宁。 以卫宁现在表现,他无法想象,他侄女嫁过去,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累。 他也在心里,更加坚定,不管卫氏如何说,他都不能让大哥松口。 “原来如此,还有这般隐情呐~” 听了蔡谷的讲述,卫觊很配合,装作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就这样,韩茂顺利的按照自己的设想,跟卫氏兄弟交谈上了,尤其是卫仲道,聊得很嗨。 第三十八章:差点坑死为父了! 于此时。 就在卫氏兄弟到访蔡府之际。 殿中,一间密室。 韩馥整理密件,他从下属手中,接到儿子韩茂精心书写的信,打发了属下后。 他看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字迹,狗爬的小字:‘父亲大人亲启,茂儿留。’ 他嘴角微抽,无奈叹息一声,这准是他家那小子,亲笔手书没跑了。 可这都多少天了?茂儿那傻小子,还知道找为父?是不是没钱了?还是又惹什么祸事,需要为父替他解决? 韩馥如是般想着,手上确是干脆利落,打开信件,看完信的内容后,他喜极而泣,连道三声:“好!好!好!” 忽然,密舍外传来开门声,韩馥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密舍紧闭的门被打开,而后董卓一身官袍,带着手持大戟,身披金甲锦袍的吕布,走了进来,冲着韩馥笑问道: “文节何故这般高兴?也与卓说上一说,分享一番呐。” “……回禀董公,馥近些日,按您的吩咐一直在整理您需要的密件。 这不,馥刚接到犬子的家信,故而喜不自禁……” 韩馥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施礼,赶紧向董卓答道。 “文节呐,卓没记错的话,汝出身舞阳韩氏,也算的上名门世家,书香门第。 怎么令郎这字写的,如此丑陋,不堪入目?还不如三五岁孩童呢?莫不是汝有二心?” 董卓笑容顿收,凶光毕现,他看向韩馥的目中尽是冷意,他等韩馥给他一个解释。 他废帝立威,为的就是想以凶威和凶名,来一举盖过袁氏四世三公之望,好从袁氏手中夺下大权。 他现在手握军权,但还不够,他还要收买人心,招募更多的贤才名士,为他效力。 只有如此,两头并进,他才能稳掌大权! 而谁敢不从者,忤逆者,他行以雷霆霹雳手段,尽杀之! 若是韩馥胆敢吃里扒外,假意投他,而行蛇鼠两端之举,就算好友也不好使,必杀之! “董公,你误会了,馥岂敢有二心? 这真是犬子写给馥的信,犬子就如榆木疙瘩,怎么教都是这样,字丑无比,不堪入目。 若非文节实在就这一个儿子,文节恨不得打死他这个不堪造就,丢人的东西。” 闻言,韩馥全身一颤,他如何不了解董卓的言下之意? 他知道,应变不好,以董卓的性格,必要给他来一刀。 他心里暗骂一句:‘坑爹的东西,要坑死为父了’。 而后,他想也不想,毫不迟疑,摊开竹简书,将韩茂那狗爬字,摆在董卓和吕布面前,一览无余。 看着竹简书上同样丑的不像的字,董卓一愣,眉关紧皱。 他此刻生出一种,我真的认识字吗?怎么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 他只觉得他读的书,都白读了,他看向他义子吕布。 “义父,布委实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人,写的这般丑陋的字。 若是密信,儿真不相信除了从小到大的父母,真有人能认出来! 反正上面的字,布是一个也不识。” 那吕布也是一脸震惊说道。 这一刻,吕布极其自傲,有这丑字在前,他的字足足提高了数个层面。 韩馥激动的泪都流出来了,感激的看了一眼吕布,而后跟董卓郑重道: “如吕将军之言,若非馥乃犬子生父,恐怕也难识得此字。” 闻言,董卓看一眼吕布后,深深的看着韩馥,他将信将疑,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韩馥。 见到董卓还不信,韩馥知道就算说信上内容,人家都不认识,也无法相信。 他为了打消董卓的疑虑,他不得不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于是,他连忙又开口解释道: “董公,馥想起来了,还有一事,是这样的,数日前,您率大军于北邙阪,迎天子回宫…… 这件事,你大可派人去查,馥以颈上人头保证,绝对有此事!” 不得不说,韩馥也是刚看了信,才知道想到这一点,他儿子真的在蔡邕家。 他知道这种派人一查,就能知道的事,不敢跟董卓隐瞒半分。 也好在韩馥的记忆力惊人,连前日蔡邕跟他描绘的情形,他到现在还都记得清楚。 顿时,他略去了韩茂求娶蔡琰之事,只将韩茂被蔡邕和其女所救等等,一一跟董卓道来。 他不敢提求娶之事,就是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跟董卓提了这事,万一引起董卓误会,就不好了。 别的不说,单单他家茂儿这一手丑字。 着实很难教人相信,韩茂配得上蔡氏,又怎敢求娶一代大儒蔡邕之女? 他解释不了。 “原来如此,这般看来啊,卓很抱歉,错怪文节了。 如此说来,文节你和令郎倒都乃卓的福将呐! 说来也巧,若非令郎受伤,卓还真不知道蔡邕之事……” 听了韩馥的话,董卓微微一怔,好巧不巧,不用派人求证。 他忽然想起,韩馥说的一切,都这还跟他记忆里发生的事情对上了。 于是,他明白自己误会韩馥了,他歉意的上前拍了拍韩馥的肩膀。 而后,他笑着看着韩馥,跟其提起,那日入城发生的事情。 原来,事情还要从那日董卓接驾回宫,率大军入城说起。 彼时,韩茂被董卓的骑将一鞭子打倒,倒在地上,流血不止,四周百姓惧于兵威,无人敢救。 若无人救援,必死不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唯有蔡氏父女挺身而出,上前伸手加以搭救。 这本是董卓帐下那骑将回城后,跟同僚们的显摆之语。 却不知意外传到董卓耳里,他得知此事后,很欣赏那对救人的父女俩,他下令便派人打探。 当他得知那对救人的父女,其父乃大名鼎鼎的大儒蔡邕。 他又询问了一番,从一些知情官员口中,得知蔡邕以前种种事迹后。 顿时,董卓喜不自禁,他非常欣赏蔡邕,为此连续派了两次手下去请。 若非,他情况特殊,他很有可能自己去请。 “不不不,董公此言差矣,非馥和犬子乃董公之福将也。 而董公乃贵人之体,贵不可言,福缘深厚,福如东海,自有天助之!” 韩馥见终于取信董卓,刚松了一口气,又闻董卓这话,赶紧摆手,推辞道。 第三十九章:我信你韩文节! 韩馥想的更多,他一旦认了董卓这个说法,他要不要带自家儿子出来见人? 一旦他家儿子这手丑字传扬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 要知道韩茂太学求学,他可是花了很大工夫,才好不容易摆平。 “?文节何出此言?” 此言一出,董卓和吕布互相一视,尽皆不解,想不通这等好事,韩馥不愿意接受呢? “董公,家门不幸啊,你想啊,犬子那丑字。 若传出去,必遭天下人耻笑,韩氏的一世英名尽毁,还望董公明鉴呐!” 见二人不解其意,韩馥苦笑着,把话挑明后,他躬身作揖。 他可不想带儿子,出来给自己丢人现眼。 “罢了,就依你。 吾儿奉先,此间之事,不许对外透露半句。” 董卓一愣,他当即倒是想到,换做自己有这样不堪的儿子,他恐怕也一样如此。 于是,他善解人意的,向吕布下封口令道 “布遵命!布不会透露出半句!” 吕布神色一肃,大声保证道。 “多谢董公,多谢吕将军!”韩馥连连拜谢道。 这个插曲就这样揭过。 董卓满意点点头,他看着韩馥道:“不提这些,近几日,倒是有劳文节辛苦劳累。 得亏你整理的密件,卓才能将何进幕僚中的人才贤士,一举收入囊中。 你功高劳苦,卓都记着,如当初约定那般,这几件大事办妥后,卓定当重重酬谢!” 他可没忘了,今日他来此的目的。 这几日,他尝到了韩馥提供的密件,带来的好处。 韩馥这个御史中丞,不光掌管御史台,还兼管兰台秘书。 而兰台秘书,可不光是文献典籍和皇室藏书,还有探查的各种秘辛,都会记录成册。 交由皇帝过目,然后有些秘辛依约销毁,但今朝动乱,根本没有机会销毁。 而这些东西于韩馥无甚大用,对于袁氏属于锦上添花的作用,唯有董卓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于是,董卓找到韩馥商谈此事,董卓出手阔绰,二人一拍即合。 可以这样说,若董卓没有这些密件带来的便利,他很难一口气,吃下何进遗留的所有幕僚。 “董公客气了,您且放心,这两日来,馥已经将您需要的密件,都一一整理备注出来。 您且看,这是您需要关于何后……这是党锢……这是……” 韩馥闻声知雅意,他不敢怠慢,一脸严肃的,伸手指着一堆堆整理出来的案牍,向董卓介绍道。 “好好好!有文节整理这密件相助,何愁大事不定也!” 经韩馥的介绍,董卓见韩馥整理的都是他自己需要的。 当下,连连叫好,他目中尽是贪婪,看着韩馥指着的密件。 在他眼里,这就是宝贝,乃是他不断蚕食,吞掉袁氏势力的关键法宝。 只不过,整个御史台,没有任何人,比韩馥这个台主,知道哪些密件存放在哪里!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这般快的,找到他想要的和眼下所需密件。 他拿起一捆密件,打开扫视一番,他脸上笑意越发浓烈,冷笑道:“明日,本官便拿汝开刀!” 闻言,韩馥全身一震,微微闭目,没有人比他还清楚。 现在董卓打开这捆密件,乃御史台所收集记录,关于何后的一部分秘辛。 这就意味着,董卓明日要对何后下手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管不着,他迎合道:“董公此举,定能声名大震!” “董公,这些您亟需的馥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不亟需也许您以后用的到, 馥是这样想的,您安排可靠之人整理出您需要的,这是秘书台之管,您请且收好。” 说话间,韩馥从怀中取出一把类似钥匙的东西,恭敬的奉上。 这些重要密件都被董卓带走了,他用不了多久,也要离开京都,要这些也无用,倒不如卖个好给董卓。 “唔,奉先,收好。”董卓倒没有推辞,他笑了笑,向吕布一招手道。 “诺。”吕布接过管,小心贴身收好。 “奉先,你且出去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我有几句话跟文节谈一谈。” 董卓看着韩馥小心翼翼赔笑的卑微模样,一阵唏嘘,他想了想道。 “诺!”吕布应诺,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听令将密舍关上,如一尊门神,把守在门外。 “文节呐,你我相交多年,我能信得过你吗?”董卓一脸严肃道。 “董公何出此言,我韩文节的为人,别人不了解,您还能不了解吗? 只要董公吩咐,我韩文节能做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韩馥一脸郑重严肃,他连连拍拍胸脯,保证道。 “甚好,我信你韩文节! 文节呐,我得到消息,袁绍那厮逃到渤海去了。 我想过一阵子,便派你任冀州牧,帮我盯住他。 不要让那袁绍出渤海半步,以防袁绍做一些,于我不利之事。 如若你有机会,不妨,将其杀之!如何?”董卓交心道。 “董公但请放心,若我韩文节任冀州牧,必教那袁绍不出渤海半步!将其牢牢钉在渤海!” 韩馥大喜,他一咬牙,连忙拜倒在董卓面前,高声道。 “好好好!冀州有你韩文节在,我大可高枕无忧也!” 董卓搀扶起跪在身前的韩馥,眉笑颜开道。 当下,二人又聊了一些细节,之后董卓就心情愉快和韩馥一起离开了密舍。 出了密舍后,韩馥与董卓依依作别。 哼着小曲,走了一会韩馥,这才想起他家茂儿的事情。 他联想到刚刚董卓的描绘,又结合之前蔡邕的讲述的事情。 他在心里不由自主的,为他家可怜的茂儿捏了一把汗。 好家伙,感情茂儿经历了这般凶险之事,差点就无了。 他们老韩家差一点,差一点,好险啊,好险,就断香火传承了。 想到这里,韩馥就一阵自责,蔡邕跟他说时,亏得他搁那疑神疑鬼,怀疑有人假冒茂儿。 只是,他有些奇怪起来,那天蔡邕赞赏又不像假的。 且茂儿在信里,也提到蔡邕同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了。 只要他这做父亲的同意,并备上彩礼,派媒人说亲就行了。 茂儿为何这般有能耐? 莫不是,茂儿就像一些奇闻杂记里的主人公一样,经历了生死大劫,突然开窍了? 第四十章:莫名赞赏,韩馥忆往昔 韩馥带着这般诸多思绪,怀揣韩茂写的信,走出了兰台大殿,来到御史台交代下属们一番后。 他便出了御史台,前往少府,寻在那少府办公的侍中蔡邕。 刚行一半路程,远远就见到少府外两个官员,还很巧,有一个他还认识。 乃他的同乡好友荀谌之弟荀彧,经过荀谌居中引荐,见过数次,也比较熟络,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毕竟,出门在外靠朋友,而最牢靠的朋友,大抵就是乡党了。 若连乡里乡亲都坑骗,一旦传扬出去,回到家乡,哪还有脸,抬头做人?不怕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他很看好被南阳名士何颙盛赞‘王佐之才’的荀彧,一番接触下来,自觉以荀彧之才干,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目前荀彧在朝任守宫令,跟侍中一职一样,同属天子近臣,也都在少府办公。 两多月前,他寄希自家茂儿,能拜到荀彧门下,特地准备了拜师宴,邀请荀彧到府。 人家荀彧听完他的请求后,也很给面子,只出了一道简单,不能再简单的题目。 可奈何,他家那不成器的茂儿,真就不成器,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愣是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这可把他气的够呛,自觉颜面扫地,一个劲陪荀彧喝酒,自此,再也不提拜师之事。 不过,过去事,都过去了,一切都要向前看,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敬重荀彧之才。 “咳咳~” 韩馥见二人搁那聊的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不便直接打扰,只好轻咳一声提醒,还有人在呢。 顿时,荀彧二人听声转头看过来。 那荀彧看到韩馥出现,他眼睛一亮,也没有顾及韩馥,笑着跟身旁的官员道了一句: “元常兄,你说巧不巧,这位就是你推崇的韩茂之父韩御史中丞!” 韩馥听了荀彧这话,瞪大眼看着荀彧,颇为不解其意,甚至还有点小郁闷。 什么叫韩茂之父?这叫什么话嘛? 荀文若过分了,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德行,你还能不知道的? 再怎么,也不能,我在密舍整理密件,这短短数日时间,我家那茂儿声名,竟然盖过我这做父亲的了? 要是这样,那茂儿也太恐怖了,这是受伤开窍了?还是被神仙施仙术了? 虽然他一直以来,跟普通父母一样,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 做梦也希望自家茂儿能有出息,但他家茂儿十几年来,令他绝望,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不管教了多少遍,说了多少遍,就像榆木疙瘩,愣是教不会。 就在韩馥因荀彧一句话,一刹那间,想法万千之际。 那荀彧没有闲着,他领着听这话后,同样眼睛一亮的钟繇,一同上前跟韩馥见礼。 “守宫令荀彧,拜见韩御史中丞!” “尚书郎钟繇,拜见韩御史中丞!” “无需客气。钟尚书郎,汝之书法大名,馥早已久仰,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韩馥不再多想,打量着样貌不凡,仪表出众的钟繇,赞叹不已。 “韩中丞过奖了,令郎于书法一道,造诣极高,世之罕见,举世无双,令元常佩服不已,想必是跟您耳染目濡学的吧?” 见完礼后,钟繇闻言,自谦且极其推崇道。 俗话说的好花花轿子,人人抬,钟繇也许没听过这句话,但这个道理他懂。 人家韩馥抬举盛赞一声他书法大名,他初次见面,不太熟悉韩馥所长,没有什么好称赞的。 但,他见过其子韩茂啊,韩茂的书法造诣,乃他见过天下少有人能比肩。 更何况,他越推崇韩茂,别人得知韩茂的字体,脱胎于他的楷字,也是间接的抬举自己啊。 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他又岂会放过? 但他又以为,其子韩茂造诣那么高,韩馥想来书法一道也不差,故而有此一问。 “?” 韩馥闻言,登时一头黑线,脸色阴晴不定看着钟繇,心情郁闷极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韩茂写的信。 他真的很想一把砸在钟繇头上,指着信,质问钟繇:‘你看看就这玩意!也教书法造诣极高?你的眼睛,怕不是瞎了吧?’ “韩中丞勿怒,若彧所料不差,想来韩中丞有一阵子,未与令郎韩茂相见了吧?” 一旁的荀彧见到韩馥这般反应,暗道:不好,恐怕韩馥不知情,不然,以其素养,不会说变脸就变脸。 他连忙出声,替钟繇打个圆场。 “倒不是很久,差不多从宫变到现在,馥因公务,一直未曾回家……” 听得这一问,韩馥微微一怔,想了想,还是忍着怒气,回答道。 “那就对上了,韩中丞忙于公务,久不沾家,令人佩服,不了解其中缘故,也在所难免。 昨日,元常兄刚在蔡府,与令郎相见…… 彧以为,莫不是令郎一直在你、我等面前藏拙……” “可他为何要藏拙呢?那又为何突然不藏拙了呢?” 韩馥大为不解,忍不住问道。 他心中疑惑越来越浓,难不成真有书中的开窍一说?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这点。 “彧昨日听闻元常兄之言,也是不解,但后来跟元常兄交流一番,有些推测,不知当不当讲?” “还请文若不需顾及,你我知交多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韩馥深吸一口气道。 “彧以为,韩中丞,您不妨想一想,是否因韩中丞,您久忙于公务,长时间忽略了令郎。 以至于,令郎在您面前展示自己,而不得您重视…… 久而久之,令郎就变得不愿,在韩兄面前,展现自己,藏拙起来…… 也有可能,其中又发生一些,我们不曾了解的变故导致,也未尝可知……” 荀彧叹一口气,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几点一一道来。 愣住了,韩馥愣住了,他听完荀彧的话,当即陷入了沉思。 他回忆起以往不愿回忆,那段埋藏在心里的记忆,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全在他脑袋里轰然炸开,一点一滴,他都想起来了。 说起来,他家茂儿打小并不愚笨,相反还很聪明,也遗传他过目不忘能力,以至于他一直视为珍宝,逢人便赞:“吾儿未来必成大器也!” 第四十一章:韩馥愧疚,韩茂得利 彼时,韩馥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尤其是他和陈氏,每天看着韩茂茁壮成长,更是带着满满的期盼。 是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呢? 随着时间推移,他韩馥的薄名被袁氏所知。 他有幸得袁氏提携,担任掾使,每天战战兢兢做事,唯恐辜负袁氏提携之恩。 他在袁府上做事尽心,回到家中,也忙于公务,就这样无比尽心尽责,努力做事,上下联络,忙碌了一两年。 他的才能逐渐显露,在一干掾使中脱颖而出,被袁氏越发看重,后来举高第,又升任御史中丞。 这也导致,他的官越大,他就越来越忙,忙得时常不着家。 直到数年前,他妻子陈氏生了一场大病,而在这个时候,特别需要他的时候,陈氏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全家上下都找不到他。 最终,陈氏没挺过来,走了,他回到家,见到的是陈氏冷冰冰的尸体,和他至今回想起来,还难忘的,韩茂那一双无比怨恨的眼神。 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打陈氏亡故之后,他家茂儿性情大变。 他很愧疚,很自责,他没有意识到韩茂变了这点,开始加倍宠溺韩茂,补偿韩茂。 但,慢慢的他发现,韩茂再也不是那个聪明的韩茂,变得愚笨不堪,毫无灵性。 这事也教亲家颍川陈氏得知,也因陈氏之死,更是气的,跟他断绝来往。 他只当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他很难受,又毫无办法,只得以公务,用忙碌来逃避,来麻痹自己。 他将这件事,深深的藏在心底,尘封在记忆深处,不愿去面对。 不过,有了陈氏的教训,他也没忘给韩茂一个特权。 那就是只要是韩茂写信或者托人找他,他必当日回信,特别急他次日尽可能回家! 他是这样想的,不管他儿子愚笨也好,傻也罢。 那是他儿子!他和陈氏的儿子!他韩馥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更何况他儿子,也只是在学习和练武上都不感兴趣,还不更事,比较喜欢玩耍。 他盼望韩茂成年后,成家立业,收心之后,就会好起来,真正成为小时候那一个,他口中盛赞的:“吾儿未来必成大器也!”的模样。 如今,听闻荀彧这一分析,他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他这个父亲多么不称职。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自以为最好的,都给到了他的儿子韩茂,但现在看来,也许他给的,都不是他儿子想要的。 可陈氏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他儿子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不在! 好在,好在,一切都会好起来,茂儿,父亲以后有时间,有很多时间,来补偿你!来尽父亲之责!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信,越想心越来越痛,心中愧疚之感,自责之念越来越强,他看向荀彧躬身一拜道: “多谢文若出言提醒,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然,馥还一直找不到问题所在呢! 还请文若能否分析一番,茂儿为何如今又不藏拙了?” “能为韩兄解忧实乃文若之幸也。至于韩兄这个问题嘛, 彧有个大胆的猜想:或许,昔日少年郎,今长大,遇得心上人。 而崭露头角,施展才能,好引得心上人为之侧目呢?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 那蔡氏千金,应当尽得蔡侍中真传,寻常之姿,等闲之辈,又岂会被她放在眼里? 令郎自然要竭尽所能,展露才能,好俘获佳人芳心……” 荀彧智珠在握,目中尽是智慧光芒,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令韩馥认同的连连点头,他结合蔡邕的态度,联系他怀中茂儿信上内容。 他顿时觉得,荀彧这般分析很靠谱,不愧是王佐之才,看待问题就是不凡。 没有荀彧,他自己恐怕一直意识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茂儿这般优秀,却不在他面前展露,显然还是心中埋怨一直未消,他就一阵心痛,茂儿,为父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了。 让你这般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展露锋芒,若非蔡氏所救。 恐怕,为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还为你母亲茹儿之事,怨为父呢! “文若,为兄很奇怪,这些似乎你没经历过,怎么这般清楚呢?”一旁的钟繇不由的道。 他跟荀彧相处这些年,还真没发现荀彧在情之一道这般懂,都堪比他了。 昨日他都想问了,后来给忘了。 “谁曾经,还不是个年少怀春的少年郎呢?” 闻言,荀彧眼中一抹痛楚闪过,如钟繇一般,世人皆知,他父亲荀绲忌惮宦官,而令他荀文若,迎娶中常侍唐衡的女儿为妻。 他曾经也是少年郎,也有心上人,也有好逑之人,那个能让他竭尽所能,尽展才华,只为听其唤一声:“荀郎!” 但奈何身在荀氏这样大家族,他的婚姻仅仅门当户对,可远远还不行,还必须有利于荀氏家族。 他遵从父命,迎娶傅公明不娶之唐氏为妻。 他忽然发现,昔日少年时的心上人,已经在记忆里化作一道影子,模糊不清了。 他半点也想不起,那心上人的模样,只有那走入他心里知书达理,体贴入微唐氏。 原来,不知何时起,唐氏已逐渐的取代了,昔日的心上人,真正成为他的心上人,亦是他最爱的妻子。 ‘倩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在心里默念着,他妻子的名字,且打定主意,以后每个孩子的字,都要有个倩字,并在心里以韩馥这样不称职的父亲为戒。 三人又交谈一番,韩馥连连道谢,跟荀彧和钟繇约定好,下次他请二人吃酒,以今日有事,必须回家,不得空为由,提前告退。 他可还没忘正事,他来少府的目的,那是寻未来亲家翁侍中蔡邕。 先前他对儿子心中提及的结姻之事,还半信半疑,不敢相信,直到遇到了荀彧和钟繇,经过荀彧这一通猜测。 又听得钟繇讲述昨日在蔡府见闻,他的自信心蹭蹭蹭直线提升: ‘吾儿且放心,待为父找得那蔡侍中,便与他将你迎娶蔡氏千金的终身大事敲定!这,就当为父提前补偿你的!’ 第四十二章:原来,我救得是我的未来 话分两头,另一边。 蔡府。 闺房中,与堂屋欢声笑语不同。 就显得冷清,寂静。 蔡琰神情专注,手持毛笔,在缣帛上运笔如风,一根根长短不同,粗细不一的线条。 寥寥数笔,恰到好处,极其流畅,勾勒出一个个人物动态和神情。 而在这未完成画旁边,还摆着数幅画晾晒着。 第一幅,画的是蔡琰初见韩茂时的情形,彼时,众人跪地,迎驾回宫,独青年鹤立,如呆头鹅,探头张望。 第二幅,厢房之中,韩茂头裹白布喝下药,后又带伤与蔡邕,高谈论阔时的情景。 第三幅,庭院中,韩茂头裹白布,跟与张辽切磋,取胜时的情形。 第四幅,淡淡月光,石亭中,竹影倒立,韩茂端坐双手弹琴,蔡琰伫立而望,静静侧耳听。 第五幅,日当空,庭院中,树下,韩茂坐在石墩上,持书而问,蔡琰垂首,侧身解惑。 第六幅,堂屋中,垂髫小男孩一张可爱小脸,被两只手捏扁了,一左一右分别站着韩茂和蔡琰这对男女,惬意对笑着。 第七幅,则是蔡琰即将完工的,隐隐可见:柔柔日光,石亭中,二人互坐而对,各持黑白子,对弈下棋,笑开颜情形。 这是蔡琰用完朝食后,她就一个人在闺房,用父亲蔡邕近来刚得到的赏赐,缣帛做出来的七幅画。 初见不识君,看似呆头鹅。 再见已相识,高谈又论阔。 初知君情浓,双拳胜将军。 月下弹素琴,亭中遇知音。 日当空追问,树下细解惑。 童子脸色苦,共渡亦共心。 石亭结下缘,情定对弈生。 此生君不负,誓必妾相随。 前面六幅画只有两句,唯独这第七幅画定情之画,上面是四句。 这些天,她和韩茂一点一滴,相处的情景,大体都被她画出来了,丹青墨宝浓浓情。 在听到小舞来通告卫氏来了,她也没有停下笔的意思。 蔡琰心情一点也不紧张,换做数日前,她还有可能心情复杂,想法万千。 但现在,她就好像达到一种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正是她真实写照:心上已有人,不欲分心生,情已与君定,何必思烦忧?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她相信以韩郎的足智多谋,会有计策手段,来应对眼前的情形。 “呼~” 蔡琰轻呼一口气,她满意的看着她呕心沥血,画出来的画作。 这每一幅画,都是她心生,代表她的心意,代表她的情。 “姑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作画,也不担心,小舞都替你着急死了。” 小舞站在通房门口,急切道。 她不敢进房间,怕弄到了蔡琰好不容易画的画作。 “小舞呀,韩郎说:遇事不要慌,要沉住气,慌乱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徒生烦恼。 乃至乱中出错,将好好的事情,变得更糟糕。 与其这样,不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姑且观之,望之,或许会有更好解决之法。” 蔡琰一边收拾着笔墨砚和剩下的缣帛,一边不紧不慢跟着小舞道。 忽而,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咳嗽,小舞连忙上前施礼道:“婢子见过蔡叔。” “不必多礼。” 来者正是蔡琰叔父蔡谷,这令蔡琰很惊讶,她一脸震惊道:“叔父,您不是在厅堂会客,怎么来了?” 在她看来父亲不在家,叔父代父会客,好端端的叔父跑出来了,这教什么事? 蔡谷站在通房,就是之前小舞站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房内的画作,听得蔡琰询问,满是笑意道: “还不是你那韩郎,跟卫氏聊的端是投机,反客为主把叔父赶出来了!” “不是吧?韩郎怎会这般不识礼数?” 蔡琰闻声捂着小嘴,一双美目,写满了不敢置信之色,她先前听说韩茂去堂屋,就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也能说过去,毕竟韩郎当个蔡谷找去的陪客,也是说不出来什么毛病的。 但现在父亲未回来,把叔父这主人赶出来,就大大的不妥,也不怪她会说不识礼数。 不过,她看叔父一脸笑意,恐怕跟自己想的不同,恐怕叔父捉弄自己。 果不其然,就听蔡谷道:“那倒不是,他倒不是失礼,而是他还懂医术,当起了医师。” “啊,韩郎还会医术?” 蔡琰倒是未曾想过,韩茂年纪轻轻,竟然还懂医术! 在她印象里,这都是白胡子老翁,乃至医道世家,从小学医。 “可不是嘛!他医术高的很!” 蔡谷赞叹一声句,而又叹为观止道: “你可不知道,若非叔父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韩小子医术也这般厉害? 他仅跟卫宁聊了一番后,上手把了脉,就查明卫宁病情。 他搁那跟卫氏兄弟三言两语,就把那卫家兄弟吓得不起。 该因他的一通话,将卫仲道身上害的病,及发病特征,准确无误全部说中,一一对上。 直把那卫氏兄弟二人惊为神医,哭着喊着,求韩小子替卫仲道医治…… 现在韩小子要给卫宁那小子做个全什么检,对是叫,全身检查…… 卫宁那小子皮薄,叔父需要回避,趁机就出来透透气,顺便告诉你不用担心。 以韩小子判断,卫宁那小子,这病若医不好的话,再娶妻,恐怕活不过一两年,更甚者还会绝后…… 而且,就算医好了,也要调理数年,应该没脸求娶你……” “……” 蔡琰一阵无语,她若是当初没有好心救下韩茂,不出意外,就嫁过去了,治不好,恐怕就要…… 她着实难想象,一旦发生这事,她又该怎么办?好在救下韩郎,好在…… “哎,谁能料到,卫宁那小子年纪轻轻,就害了这种怪病。 好在天佑蔡氏,列祖列宗保佑,若是没有你好心之举,救下韩小子…… 待你嫁过去,就遭罪了,若寻不到医治,一两年就要亡夫…… 万幸,上天将韩小子送到你身边…… 叔父很庆幸,得亏叔父当时忍住了,没有多嘴多舌,出声制止。 不然,叔父就害苦了你……谁能想到:原来,你这一救,救得不是旁的,而是你的未来啊!” 蔡谷的心情极其复杂万分,他一部分是愧疚,一部分是后怕,还有一部分是庆幸。 第四十三章:称呼我一声文节兄 “原来,我救得,是我的未来!” 听到叔父这般说,蔡琰全身一阵轻颤,喃喃自语,念叨了数遍。 她越想越后怕,小手捂着小嘴,眼眶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滴答滴答”,打在一幅画上,将画卷打湿了,她全然不知。 她小脑袋瓜里,满脑子都是:‘原来,我救得是我的未来。’ “昭姬不哭,不哭,一切都过去了。”蔡谷有些慌了,连忙安慰道。 “嗯!” 第一次见到叔父这样手足无措。 蔡琰破涕为笑,她用力点点头,她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叔父也不怕昭姬你笑话, 说来,叔父以前一直不相信,好心之人,会有好报,对此嗤之以鼻。 君不见吾父,也就是你从祖父,和大兄的凄惨遭遇,无不说明这点。 但今天,叔父又信了,善心之人,终有善报! 叔父能看出来,这韩茂是个好孩子,对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他应该真的打心底里喜欢上你……” 蔡谷絮絮叨叨,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的。 “呀,叔父,你说什么呢?赶紧去见你的客去……” 闻言,蔡琰一脸羞红,跺了跺小脚,她真不知道为老不尊的叔父口中,还能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一旁的小舞,捂着嘴偷乐,别人看不出来,她还能看不出来,蔡谷跟蔡琰关系极好,且极其宠爱这个侄女。 “小昭姬长大了怕羞了,好好好,叔父不说了,叔父这就去会客……” 蔡谷一脸笑意更浓打趣着,见到蔡琰这般小女儿姿态,他连忙止住话茬,经过这一番交流,他解了心结,心情愉悦的向堂屋走去。 他无儿无女,在他心里一直将从小看到大的蔡琰,当做他自己亲女儿来待了。 他不求其他,只求这蔡琰,能有个好归宿,他就放心了。 “姑子,你快看那幅画!” “啊,好美!” 蔡琰慌忙低头一看,惊讶万分,她的泪滴在画上,不但没有破坏画的意境,反而将画中的情升华了。 她就看那画中淡淡月色下,石亭中,她和韩茂小人间,多出了一根线条。 因为她的泪水带着墨滴,将韩茂弹琴的手,与她驻足而立,没画出来的手,中间勾勒的看似像极了她的小手,和韩茂的手,握在一起。 此情此景,让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她不禁的看痴了。 听到动静,蔡谷笑了笑,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向着堂屋走去。 看到堂屋紧闭大门,他无奈摇头,看样子还没好,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喃喃自语道: “大哥,也该回来了,我去迎迎大哥,刚好又可以准备准备晚宴。” 他行了百步,远远就看到蔡府门前,停着两辆车,迎面来了两个身穿官袍的人。 一个是他大哥,另一个,他看着几分面熟,愣是想不起来,忽然,看到另一个人侧脸不知道跟他大哥说什么。 他一看这侧脸,顿时,就一拍大腿,心里狂呼:‘像,太像了!这应该就是韩小子他父亲韩中丞?’ 蔡邕看到蔡谷出现,微微一愣,而后向蔡谷一招手,跟韩馥笑道: “三弟,你来的正好,这位是御史中丞韩馥字文节,这是老夫三弟蔡谷字叔茂!” “叔茂见过韩中丞。”蔡谷连忙上前见礼。 “无需多礼,倒是馥要感谢你才是。 馥来的路上,已经听伯喈兄说明了情况。 犬子在贵府,得赖叔茂你的照顾颇多,近来,犬子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谢谢…” 韩馥面带感激之色,真诚的跟着蔡谷连连道谢。 “韩中丞您客气了……”蔡谷受宠若惊道。 “叔茂无需这般生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称呼我一声文节兄就可。”韩馥拍了拍蔡谷肩膀道。 来的路上,韩馥跟蔡邕交谈达成了父母之命,只差媒妁之言。 互通了年龄,也了解到,他143年出生,他小133年出生的蔡邕,有十一岁。 倒是长145年出生的蔡谷三岁,他还小139年出生的董卓5岁。 “这……文节兄。” 蔡谷看了一眼蔡邕,后者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他知其意,脸上一喜,赶忙道。 “哎。”韩馥笑应道,而后又问道:“叔茂,我家那小子呢?” “韩~文节兄,您真是教子有方,令郎好生厉害,小小年纪,就精通高明医术……” 当下,蔡谷向韩馥投来钦佩眼光,赞不绝口,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韩馥和蔡邕讲述了起来。 韩馥到底是经历了蔡邕和钟繇对他儿子夸赞的洗礼,且又有荀彧的分析,他心中惊讶万分,面上毫不显露分毫。 只是他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些年,他这个当父亲的,对茂儿,怎么连个外人熟悉都没有? 他自己到底被茂儿隐瞒了多少事情?茂儿还会医术,嗯,是了,想必是茹儿的病,促使茂儿偷偷学医的。 若教我知道他不读书,而学医,也不会允许,茂儿就只能偷偷学。 茂儿,真的苦了你,你若是跟为父道明缘由,为父又岂会不让你学呢? “三弟,你观那卫宁,是否知道身怀这般严重隐疾,而故意隐瞒的为得求娶昭姬?” 蔡邕跟韩馥关心儿子不同,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女儿,他第一时间,从蔡谷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 若是卫氏兄弟明知自身有不治顽疾,那岂不是代表,这卫氏包藏祸心。 若没有韩茂出现,他险些将自家女儿推入火坑。 这种事,他作为父亲,又岂能容忍的? 他这一问,蔡谷瞳孔一缩,他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但现在听大哥一问,他细细回想道: “他们应该找过多个医师,都治不好,但应该不知道这般严重,乃至娶亲,也会影响身体,加速死亡…… 我看他们在得知病情的反应,明显吓坏了,不像是装的,应该不是明知故犯……” “如此便好。” 闻言,蔡邕轻轻点头,蔡谷的话他还是信的,蔡谷对昭姬的爱,不比他这做父亲的少。 若是卫氏明知故犯,故意坑害他女儿,他不会饶恕,而蔡谷也绝对不会是这般反应,恐怕第一时间,就提刀冲进去…… 说话间,三人很快来到了堂屋门前,恰巧,咯吱一声,堂屋的房门打开了。 第四十四章:会做人的卫伯觎啊! 堂屋的门打开后,一束斜阳照入进来, 卫宁一边打开门,一边侧耳倾听,他脸色煞白,毫无血丝,他只顾着听身后韩茂和兄长卫觊的谈话。 尚没有注意到,蔡邕一行人的到来,他心有戚戚,没想到,他这身怪病如此严重! 怪不得以前找到一个个医师,都束手无策,根本没见过这种病,也没有治疗方法,更不知道禁忌。 若非遇到精通医术的韩茂指点,他们恐怕还不知道,这一趟登门求亲,不是求亲,而是嫌自己活的不够长,提前给自己送葬呢…… 他们兄弟一开始,倒也怀疑过韩茂医术水平,但韩茂表现的无可挑剔,将病症描绘跟他发病时,一一吻合,由不得他们不信。 卫宁一想到,他此番若求亲成功返家,自己更惨,有可能就只能活个一两年,他年纪轻轻还没活够呢?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亲他得跟大哥好好说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求!谁来都不好使! 在他身后,大堂内。 就见韩茂端坐在案几前,头也没抬,在一旁侧边卫觊一脸恭敬,躬身而立。 韩茂手持毛笔,还未动笔前,他对一旁的卫觊叮嘱道: “伯觎兄,我按照你的请求给仲道兄开个方子。 但是呢,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方子对仲道兄的病情,只能起到缓解作用,治标不治本。 如果想要根治,当世恐怕要找到那两位神医!他们中或可有人能治好仲道兄的病。” “有劳了韩神医费心了,敢问韩神医,您说的两位神医是哪两位?” “这第一位嘛,神医姓张名机,字仲景,南阳涅阳人。 暂时应当比较好寻觅,居在南阳和长沙一代,你们到当地打听打听,应该就能寻觅到了。 至于第二位嘛,相对前者来讲,就比较难寻觅,时常飘忽不定。 当然,也不排除已经回到家乡了,那就好寻觅了。 此神医姓华名佗,还有一名旉,字元化,沛国谯县人。 唔,寻到他们将我诊断的病症,拿给他们过目,也许,对于他们判断病情有点用吧。” 韩茂回想着记忆里,关于两位神医的记载,而后他又一脸肃然,小声道: “若是张神医治不好,世间也就华神医能治好,若是连二者都治不好。 这么说吧,伯觎兄,就让仲道兄,好好放松放松,尽情享受享受了。” 那卫觊感激的看了一眼韩茂,恍惚的瞥了一眼,门旁弟弟的身影,见其似乎没有听到。 他痛苦的闭上眼,冲着韩茂轻嗯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才明白怪不得韩茂,将他弟弟支去开门,想来就是怕弟弟听到这个话。 在这说话间,韩茂手也没闲着,他挥舞着毛笔,在竹简上分别写出了张机和华佗的名字、地点等等。 他一手漂亮的颜体字,将卫仲道的病情,病因,及病发状况等等。 他都描述一遍,就像是写下病历,最后,他写下一个方子,并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递上写好的竹简书,又一次郑重向卫觊叮嘱道: “伯觎兄,这个药呢,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饭前服用,一剂七天。 若是仲道兄在服用期间,前两次出现呕吐,反胃,出现……这是正常现象。 但若是出现腹胀,水肿等……当切忌赶紧不要服用了,我都记在竹简上了……” “明白明白,韩神医考虑周全,伯觎多谢韩神医,此等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卫觊连连拜谢,接过竹简书,上面尽是赏心悦目的楷体字,字如其人。 他觉得这一趟来对了,若没有遇到韩茂,他弟弟把人娶回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韩神医心善,不光开了可以缓解病情的药方,还告诉了他们两位神医方位。 他们有了这大概范围,相对就好找了。 希望两位神医如韩神医推崇的那样,能把弟弟的病根治了,到时候他这条命就卖给韩茂了! “不用没齿难忘,记住我们的约定就好了。”韩茂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道。 他可不是白给卫氏看病的,他有条件的,他打的是卫觊这个人的主意。 毕竟,卫觊制度这块的人才。 “这点还请韩神医尽管宽心,伯觎做人以信为先,答应的事,定当竭尽全力做到!” 卫觊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我信你!”韩茂一本正经道。 “咳咳~”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此时,卫宁被这咳嗽吓得一激灵,他抬头一看。 只觉得这为首的来人,很面熟,很像是他师父,但多年未见,他不确定喊了一声:“师、师、师父……” “仲道,多年不见,认不出为师了?”蔡邕捋了捋胡子,一脸严肃道。 “师父,师父,呜呜呜,师父,仲道对不起你,差点毁了自己,也连累师妹一生。” “扑通”一声,卫宁如见到亲人,他跪在蔡邕面前,再也忍不住压抑,放声大哭。 蔡邕动容了,他连忙上前揽起卫宁,拍了拍其后背,不断宽慰道:“好徒儿,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嗯~”卫宁抽噎着,伸手擦拭着泪水,用力的点头。 “伯觎见过蔡公,恕在下抱歉,若非韩神医指点,我们也不知道仲道的病这般严重。 不然,也不会千里昭昭到此,来贵府商谈求娶之事,但眼下以仲道的病,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一切作罢,您看如何?” 卫觊连忙上前施礼,而后一脸痛心疾首道。 他得把这事跟蔡邕解释清楚。 否则,若被蔡氏误以为他们卫氏,不怀好意,包藏歹心,两家交恶就不好了。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若因此而惹上当朝侍中,董司空跟前当红之人,于卫氏可大大不利。 “可。”蔡邕目光柔和的看着卫宁,轻轻点头。 “蔡公,在下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卫觊看了一眼韩茂,他眼睛一亮又道。 “哦,伯觎但说无妨。” “蔡公,观韩神医如何? 在下观韩神医年纪轻轻,仪表堂堂,见多识广,医术高明,与蔡氏也门当户对,且也未婚配。 以在下之见,莫不如,你们两家结为亲家,岂不是美哉?如此一来,也不会误了令嫒的终身大事。” 卫觊善于察言观色,他更会做人做事。 在知道弟弟病情后,短时间无望娶亲,他就打定主意,决定卖个顺水人情给韩茂。 不说别的,就单单韩茂这一身高明的医术,就值得卖这个人情。 第四十五章:我父亲会脑补之术! 闻言,韩茂怔怔的看着卫觊,他不得不为卫觊这番操作,叹为观止。 原本,有可能致使不利卫氏的局面,教他这一番话,就转变对他有利不说。 且他建议的这件事,不管成不成,至少,两家人都要念他一个好,韩氏念他撮合之好。 蔡氏念他知进退之好,也会更加心怀愧疚,以至于可能在其他方面进行弥补。 若卫氏遇到什么麻烦?能帮的,韩氏肯定会相帮,自然蔡氏也不例外,都会竭尽所能出手相助之。 这便是世家士族的生存之道。 遍观历朝历代历史,自古以来,没有永恒不灭的王朝,却有万古常青永存的家族。 世家,士族,能不管王朝更迭,都一直屹立不倒,不是没有道理的。 单从卫觊身上,就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一旁的卫宁擦拭着眼泪,咧着嘴笑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很佩服大哥的急智,先前他还在考虑,该怎么跟大哥商议,推了这婚事。 而他都没来及说,大哥就想好了对策,还是我大哥懂我啊! “唔,容我考虑考虑。” 蔡邕瞪大眼,他看着卫觊一脸郑重之色,不像是有假,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韩茂,一脸不解似乎问: ‘好小子,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药?’ 卫觊不提求娶之事,他能理解。 毕竟,卫宁有那种怪病,换做他也不可能再谈求娶,胆敢求娶实乃打脸之举。 可卫觊这转过头,就撮合起来韩茂和他女儿,这着实是他想不到的,且手段漂亮至极。 单看他身旁的韩馥,听到这话,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就能看出来其心情多好,显然也承这份情。 可他不能这样就答应,他立马答应,这张老脸往哪搁?他不要脸的? 不过,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至少,他不用费心琢磨该怎么不伤和气?来出口拒绝卫氏这次登门求娶。 如是的想着,他越看韩茂越顺眼,这小子,待人处事这方面,简直恐怖如斯,无人能及。 当下,蔡邕向卫氏兄弟引荐了韩馥,一番见礼后,众人有了先前良好的基础,气氛颇为活跃,相处的融洽,其乐融融。 蔡谷倒是比较特别,大哥回来了,他不用陪客了,他指挥着下人们,送上茶水,而后,又开始为晚宴忙碌起来。 韩茂看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一世父亲韩馥。 这不像写信,他可以无拘无束,他的脸色很难看,神色复杂。 良久良久,他欲言又止,就是喊不出那一句:“父亲大人。” 他以为,他不管什么情形,都能从容面对。 但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做不到,他是韩茂,但他又不是韩茂。 他有太多太多,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秘密,外人不知情,顶多夸赞一句,韩馥教子有方,夸赞一句韩茂天才。 可韩馥不同,他是他这身体的父亲,他就算不经常在家,他儿子什么德行?他也是知道的! 这都是他的忧虑,他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抱歉诸位,失陪一下。” 就在这时,韩馥见到儿子这个模样,他笑容微微一僵,哀叹一声,他向着蔡邕和卫觊等人,告罪一声。 他大步来到韩茂面前,他看着韩茂,一脸严肃道:“茂儿,随为父出来一趟。” 当下,韩馥走在前面出了堂屋,韩茂默默起身,跟在后面。 见状,蔡邕等人脸色凝重的,注视着韩馥和韩茂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刚刚韩茂一言不发,也不上前跟韩馥见礼,而韩馥明显在韩茂不发言,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仅仅那一会工夫,明显让他们都能感觉到,这对父子之间有些古怪。 夕阳西下,淡淡余晖,清风徐徐,吹动发丝。 庭院石亭。 韩馥抽了一块石凳坐下,又递过一块石凳给韩茂,他叹息了一口气: “茂儿,你可有什么想对为父说的吗?” “我……”韩茂接过石凳,刚一坐下,听得这话,他迟疑了,欲言又止。 “哎~”见此,韩馥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揉了揉额头,极其无奈道: “好吧,看来这些年为父还真是失败,你还在为你娘的事情,怨为父对吗?” “?” 韩茂一脸震惊,他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他记忆母亲陈氏都过世很久了。 他很难理解,为何父亲突然提这一茬? 哦,想起了,当年母亲病重,想见父亲最后一面,满大家心急如焚,却到哪,都找不到这韩馥这个当父亲的。 也是从那以后,他才有了,只要写信去御史台,他父亲必回信,条件允许,当天或第二天必回家的特权。 正在他想着,又听韩馥又道:“你给卫觊写的那一手字,真的大气磅礴,赏心悦目,连为父都自叹弗如。 而在为父这儿,却只有这个如孩童乱画,让为父带出都嫌丢脸,这就是你对为父的报复,对吗?” 韩馥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那捆字迹丑陋,却让他视为珍宝的竹简书。 看到这一幕,韩茂双目瞪大瞳孔微缩,他的心,猛然一抽一下,被这举动,触动了。 纵使,别人都嫌弃这丑陋不堪字迹,唯独他父亲,却当个宝,小心收起来。 无怪乎,这字谁也不认识,他的父亲能认识,认了数年之久,从不嫌弃,因为那是他儿子写的字! 见到韩茂这般反应,韩馥自以为猜到了,又苦涩道: “你这身医术,应该是在你娘去世后,就开始偷偷学医术,学了很久了,对吗?” 好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吗? 我这身医术,明明是跟我师姐学的。 只是,很奇怪,这父亲,经历了什么?咋自行脑补这么多? 韩茂有些好奇,他父亲的遭遇了。 于是,他决定静静的继续听下去。 看看这父亲能不能是个成熟的父亲,会自己脑补,把什么事都圆了,这样就省得他自己费口舌解释了。 见韩茂还不开口,韩馥自嘲般,勉强笑了笑道:“不说不知道。 原来,我家茂儿是这般优秀,却唯独我这当父亲的不知道。 甚至你还想方设法瞒着为父,若不是你钟情蔡氏千金,从而崭露头角。 为父很有可能,这一辈子不会知道,你说可不可笑?” 第四十六章:这个韩馥不一般的精明 韩茂听完韩馥的自白,他很是震惊,这父亲脑补功力,简直强的没边。 愣是把他想到的,没想到的,几乎都自个脑补全了,好家伙,有才,太有才了啊! 无怪乎,历史上,这父亲让了冀州后,逃亡到张邈那,却被袁绍派的使者,吓得自己跑到茅房,用小刀自行了断。 就冲这么强的脑补能力,似乎也说得过去。 他都有些怀疑,他哪怕现在告诉这父亲,他是神仙转世,恐怕,他这父亲也能脑补出12345来。 他尚未来及开口回应,只听韩馥又自顾自道:“子曰:子不教,父之过。 茂儿,这些年,都怪为父不好,为父以前一直忙于公务,疏忽了你的感受,极少陪在你身边。 不过,再有一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为父就有宽裕的时间,好好陪你了!” “父亲大人,万万不可呐,您可不要想不开,为了孩儿辞官不做呐。” 闻言,韩茂佯装一脸惊讶,连忙劝阻道。 他结合蔡邕所言和文献记载,如何不知? 眼下韩馥所言,恐怕和接下来,他出任冀州牧有关。 但,他在韩馥面前,不该知道这事。 “茂儿,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为父又不傻,弃官不做,别说韩家一大家子了,只怕咱们父子俩,怎么生活都是问题! 这年头,为父在朝堂做官,哪有外放出去,任一方封疆大吏逍遥自在? 茂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茂儿开口就是关切之言,韩馥心头一暖,他面露得意道。 他有了这几天的遭遇,已经不再拿韩茂当小孩子看了。 不像以前一样,有什么事,他藏着掖着不说,而是选择跟韩茂透露一二。 也好让他家小子知道,小子汝优秀,汝父我更胜之,这可是真两千石大员,试天之下又有几人? “理这个理,父亲大人,大汉十三州,您可知是那一州?” 韩茂全身一颤,他心知肚明的问道。 终于,终于,他们一家即将要离开这雒阳! 而那董卓,就要上演汉末一出史诗级大戏,论如何有效的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豪华大片? 其所任州郡之官到任后,尽皆反之。 “嘘,茂儿,小心隔墙有耳,你且附耳过来。”韩馥环顾四周,一副小心警惕模样。 “父亲大人,尽管放心,但说无妨,不瞒您说,儿这双耳,天生敏锐过人,你这般小声,儿也听得见。” 韩茂微微一笑,指着自己耳朵道。 他父亲都透露这么多,他也不能厚此薄彼,索性主动透露。 “哦哦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为父,一直瞧不见你偷偷做别的事,却会这诸多本领……” 顿时,韩馥一脸恍然大悟,他的双眼微微湿润,他又又又全明白了。 他只觉得自己做对了,这不,儿子也肯把自己秘密告诉自己。 他心情大好,一脸欣慰看着韩茂笑道:“茂儿,用不了多久,为父便会外放,迁任冀州牧!” “冀州么?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一提到冀州,韩茂就一阵恍惚,感慨颇多。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历史上,父亲,你就是这样天胡起手,王炸开局,大好局势,愣是没把握住,给玩坏了。’ 好在,我来了,一切都将为之改变!这冀州,绝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染指!’ “自夏启铸九鼎,天下定九州,冀州乃九州之首。 世祖光武帝起兵河北而定天下,将九州,分设为十三州,冀州又划分为冀、并和幽三州之地。 若是如世祖之时,冀州有如此广饶之地,那就真再好不过了,可惜……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那样恐怕这牧守冀州的机会,董公也很难给到为父。 为父也有自知之明,以为父之才能,勉强就能牧守这一州之地!” 韩馥想了想,一脸郑重看着韩茂,生怕韩茂不明白这冀州的重要性。 “嗯,父亲大人,您与董司空相识比较久,您观董司空如何?可能成事?” “茂儿,你是听伯喈兄说的为父与董公相熟的吗? 罢了,为父便给你透露一些伯喈兄初来乍到,他不知道的一些朝堂秘辛。 董公此人,怎么说呢? 他凶狠,对,就是凶狠,想狠到所有人都怕他。 但,这朝堂之上,不是那么简单,单纯靠狠,就能行得通的。 现在他之所以,这般诸事顺利,乃是袁氏在后面背书,所以,看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呼百应。 并且,整个朝堂之上,在宦官势力被扫除后,处于一种微妙局势。 袁氏需要董公这样手握军权的外臣搅动风云,而满朝文武各大家族,也不希望朝堂上,袁氏一家独权。 归根结底,董公其实乃是诸多势力妥协的结果。 不然,他刚入京时,区区步骑不过三千,如何能收揽京城那么多兵马? 说句不客气的话,董公若非一些年岁长的子嗣皆亡,而剩下的也只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嗷嗷待哺幼子,又岂能这般顺利掌权? 也因此,董公在袁氏和百官眼里,不管他怎么折腾,当今皇室还姓刘! 有甚者,还寄希董公行伊尹、霍光之举,可笑之极! 那也就是董公的说辞而已,他自己就一个狠人而已,如何教得天子治世之道? 以为父对董公的了解,朝堂之上,不易久居,董公一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杀人立威!” 韩馥一脸凝重的向儿子透露道。 闻言,韩茂心中骇然万分,他父亲说的这些秘辛,乃是史书上无法记载的事情。 听起来,真相,现实,远比小说更魔幻,也更残酷无比。 “茂儿,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都会体验到了董公之狠! 届时,诸多势力的百官们,又会念起四世三公袁氏的好来,想着不如袁氏来主掌大权。 这也是袁氏想要的,所利用董公的,袁氏就想要名正言顺,在百官高呼之下,顺势掌管大权。 但为父以为,袁氏也好,诸多势力也罢,他们都在玩火,他们未免也太小视董公了。 以董公的性子,他独掌大权,旁人就休想,教他让出来一点权力。” 第四十七章:父子齐心,其利断金,规划冀州 说到这,韩馥脸上流露出不屑的讥笑。 他似乎压抑久了,今个在儿子面前指点江山,令他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就听他又道: “想当初,先帝尚在之时,董公所做所为,就可知之,更何况,现在呢? 除非,他死了,或者,有人杀了他! 否则,大权到了董公手里的,谁若想拿回来,那便都是在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届时,整个京都,又将会是陷入一场浩劫,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唯有如为父这般,早早脱身此地,外放出去,方为正道,才可保全自身,坐而观之。 这也是为父借助御史中丞便利,早早投效于董公帐下。 至少,眼下来说,董公出手阔绰,不会亏待自己人,越早投效越能得利。” 闻言,韩茂不得不叹服,能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 不管历史描绘的多么不堪,他都有自己独到之处,过人一面。 就像他父亲韩馥,对眼下时局把握的,和对董卓的了解,应当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这是他身为御史中丞,乃至袁氏故吏门生,袁氏信息不会瞒着他,加上他又跟董卓早就结识,董卓那边也不会隐瞒他。 他就能掌握到,很多常人,无法掌握到的信息。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眼下韩馥便是如此。 “父亲大人,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句句珠玑,令儿佩服不已……” 当下,韩茂连连赞叹不已,把韩馥哄得开心不已,而后就听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父亲大人,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茂儿,你我父子之间,无须忌讳,但说无妨。” “父亲大人,那儿就直说了,待您出任冀州牧,你可有何打算,或者说规划?” “这……为父倒不曾考虑到这么远,茂儿,你可是有什么好的主意?” 韩馥稍稍迟疑,他轻轻摇头,精神一阵恍惚,看着面前成竹在胸儿子,他下意识反问道。 “儿以为,父亲待到了冀州后,当访贤选能,提拔重用冀州本地人才,这是其一。 其二,大力整顿军务,招兵买马,要知那太行山一代尚有黄巾余孽。 张燕所领的黑山贼,不下数十万之众盘踞,不可小视。 理当发兵,分而清剿之,择壮者从军,剩余弱者屯田,以安境内民心,树立威望。 其三,咱们家乡颍川一代,人杰贤士众多,当礼聘之……”韩茂想了想道。 实际上,除了第二点,一和三,历史上都是他父亲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父亲这人,太依赖同乡颍川士人,以至于,不甚看重冀州本土人才。 当袁绍谋冀州之时,最可笑之极的,莫过于极力劝他父亲让出冀州的。 反而是他父亲,最为看重的同乡之人,竟被买通,作为袁绍的说客。 而那不被他父亲所重的冀州本地人才,反而是一个个极力,劝他父亲不要让冀州。 有甚者连夜率兵回城,请求与袁绍一战! 这也是,他将重用冀州本土人才,列在第一位的原因。 自古燕赵之地豪杰辈出,理当重用之! “善,吾儿此策甚好,甚合吾意。” 韩馥连连赞赏,他看着韩茂,目露欣慰之色,颇有一种不谋而合之感。 他心中开心极了,暗道:‘茹儿,我们的茂儿,他是这样的优秀!哈哈哈~” “不过嘛,儿啊,这第二点,为父认为有些不妥。 为父不知兵事,一旦招兵买马过多,恐难以掌控,反而不利。”韩馥想了想道。 “呃,那父亲大人,儿敢问若是您来领兵,当如何待麾下将士们呢? 这是您出任冀州牧,必须面对的事情。”韩茂目光灼灼道。 “为父当赏之,以重赏驱之。”韩馥想了想,他沉吟了片刻道。 “不可,父亲,有道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有功之人,论功行赏,有过之人,当就事论事,而处罚之。 如此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有令可遵,有纪可守,方可上下一心,军纪严明。 不然,赏罚不均,不患均不患寡,反而会为隐患,乃取祸之道也。” 韩茂一扶额,一脸严肃说道。 他心中无语至极:好家伙,父亲真是一窍不通兵事,连他都不如。 只赏不罚,靠着小恩小惠收拢人心,着实太低端了。 那些个大头兵,可不会念你好,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君不见,自古以来,带兵打仗,成为名将之人。 哪个不是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才能将大军治理的上下一心,井井有条。 “呃,吾儿言之有理,若让为父作作赋,治理民众倒也罢,这带兵,为父真是头大呐。 为父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有道是上阵父子兵,莫不如,待那时为父派你全权统兵,替为父分忧,可好?” 韩馥一阵头大,他忽然想到,自己不懂,但儿子这貌似很懂啊,莫不如…… “儿领命,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韩茂笑了。 很多人,都喜欢,谁提出问题,谁来解决,他就是这么一试,就套路到了韩馥。 只要他掌握了冀州兵权,那冀州与掌控在他手里有何分别? 闻言,韩馥微微一愣,而后他深深的看着韩茂一眼,他无比郑重点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茂儿,莫说这区区统兵之权而已,为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说话间,他站起来,拍了拍韩茂的肩膀道。 “父亲大人……”韩茂动容了,只觉得鼻子一酸,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知为何,今日的风里沙子极多,他在韩馥这般真挚的亲情面前,一不注意,沙子就进眼里了。 “茂儿,趁着今天把话说开了,你还有何想法?要求? 都一并说与为父听,为父能满足的,都一块答应你!”韩馥极其认真道。 在现在他的心里,暂时没什么比韩茂重要的。 别的不说,他家里有什么,待他百年之后,可不都是归他这个独子吗? “父亲大人,儿倒是还需要麻烦你,做一件事,待任命下来后,您向董公借一员小将……” “唔,这这,可行吗?” “不好,有人来!” 第四十八章:蔡邕赐字,表字德明 韩茂一脸淡定的,提醒了一句韩馥后,他头也不太抬,看也不看来人方向,面色如常岔开话题,特地大声道: “父亲大人,你把一大家子人遣回老家,久未归家,我受伤数日也未曾回去过。 我想咱们家这么久,无人清洁打扫,不出意外吧,恐怕屋内都积满灰尘,结蛛网了,您可想好今晚住哪?” “呃,这倒是个问题!” 听到儿子先前的话,韩馥正下意识抬头张望,瞅瞅谁来了呢? 又听到儿子这般大声询问,他怔住了,儿子不提,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以往他一回家,家里一大家子人,族亲下人们少说也有四五十多口子。 但前番宫变,他得知一些内情,怕遇到祸殃池鱼之事,不愿离开雒阳的,就发点钱,遣散的遣散。 愿意随韩家族人的回去的,都一口气打发回颍川老家,待过一阵子时局稳定,在写信令他们回来。 “文节兄,大郎,天色不早了,晚宴已准备好,叔茂来请你们二位入席。 倒不是有意听二位谈话,但刚刚路上,也听到一点内容。 二位似乎担心家中,多日未曾清扫打理,叔茂倒有个提议!”蔡谷道。 “哦,叔茂有何好的提议,直说无妨。” 看到蔡谷不多时出现,韩馥下意识看了一眼韩茂,他笑了笑道。 他心头剧震,暗道:‘吾儿这一双耳朵,也端是敏锐过人了吧?’ “文节兄,若不嫌弃,寒舍倒有不少客房,待晚宴过后,不妨你今晚将就一晚,就在寒舍住下。 明个儿,用了朝食后,叔茂带着府上的下人,到贵府去帮忙,帮着打扫清洁,你意下如何呢?” 蔡谷很是热情,建议道。 “如此甚好,那文节先行谢过了,今晚就叨扰了。”韩馥也不客气,他连连拱手抱拳道。 “有劳蔡叔费心。”韩茂也是起身,连连道谢。 “不必客气,二位请。” “请~” 当下,一番礼请,三人有说有笑,向堂屋走去。 席上蔡邕身为主家,官最大,又最年长,德高望重。 当仁不让他居首位,依次是韩馥、蔡谷、卫觊、卫宁、韩茂最小坐末座。 期间也出现个小插曲,卫氏兄弟本来因感激韩茂,是有想让韩茂坐他们上座。 但韩茂自然不肯,他以自己年岁小,卫氏兄弟又都是远道而来贵客,理当上座,推辞了。 宴席上,氛围倒是相对比较好,宾客相欢。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见韩馥端着一爵酒,起身向蔡邕敬道: “说来惭愧,馥近来一直忙于公务,常不居家。 犬子得亏伯喈兄救助之恩,这一爵酒,敬伯喈兄,馥先干为敬!” 说罢,韩馥仰头一口饮尽一爵酒。 “文节兄客气了,小事一桩而已。 邕相信换做谁看到令郎如此,都不会见死不救,邕陪你走一个。”见到韩馥一口饮尽,蔡邕笑着陪了一爵。 二人拿起筷箸,吃了几口菜。 这时,韩馥又端了一爵酒,敬道: “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 伯喈兄,您贤名远播,德高望重,馥是这样想的,犬子尚未及冠无字。 这一爵酒,馥想请求您给他赐个字,您意下如何?” “善!” 闻言,蔡邕一脸笑容,饮了一爵酒后,他抚掌击节,而后他下意识捋了捋胡子,将目光看向韩茂。 众人见状,纷纷静默下来,期待的将目光投在韩茂身上。 韩茂听了父亲的话,他呆了呆,瞥了一眼一脸笑容的韩馥。 见蔡邕和众人看来,他自然也敢不怠慢,笑了笑,端起一爵酒,起身敬道:“小子,劳驾蔡公费心了。” 说着,他大袖掩面,将手中一爵酒,仰头一口饮尽。 那蔡邕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了,捋着胡须的手,动作越来越慢,陷入沉思。 而韩茂刚一喝完酒,他忽然发现,他这父亲很会来事,怪不得在朝堂之上如鱼得水呢? 莫不是,自己这见缝插针的本领,就是遗传他的? 还别说,还真有可能。 至少他前世在这方面,真不如现在。 若韩茂没见到他父亲韩馥,他都怀疑这是受到他穿越加强的,第三个金手指了。 就在韩茂胡思乱想之际,就见陷入沉思的蔡邕,忽然,他哈哈一笑,看向韩馥道: “有了!文节兄,以伯喈琢磨,令郎这茂字,本身有繁盛、丰富美好之意。 老夫想到《礼记·大学》篇中:‘大学之道,在于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德字,含有德操、德行之意,而这明字,又蕴含明理、光明之意。 莫不如令郎,这字就教德明,汝看可好?” “德明,德明,好!好!好!伯喈兄这字起的好,来,馥和犬子德明一同敬你一爵! 以此感谢,以庆贺伯喈兄,为犬子德明,赐得如此好字!” 韩馥喜不自胜,第一时间连连叫好,他示意了一下韩茂。 而韩茂根本不用他示意,已经端起了一爵酒。 见状,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不约而同,举着手中的一爵酒,敬向蔡邕。 “如此甚好,文节、德明,还有诸位共饮一爵酒,为德明庆贺之。” 蔡邕笑着举爵,他作为主人家,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教那卫氏兄弟干坐着,他出言相邀。 卫氏兄弟不敢怠慢,笑着起身,齐齐举爵,连连称赞,皆是道好。 众人彼此间,大笑着,共饮酒。 氛围无限好,气氛空前绝后高涨起来。 宴席上,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欢笑之声。 除了韩茂外,没有人注意到,那侍立在一旁的下人小舞。 跟旁边的下人小声说了什么,就悄悄离开堂屋,向外面跑了出去。 “姑子,姑子~” “怎么了小舞?” “姑子,我跟你说,大郎有字了,还是家主赐的字,你猜猜什么字?” “这~我哪猜得到啊?小舞呀,你别卖关子,快说啊。” “家主是这样说的什么大学什么在于……取字德明!” “那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德明,德明,韩德明,嘻嘻,真是又有寓意,又好听的字。” 第四十九章:乞丐都是隐藏的高手 翌日清晨。 韩茂幽幽醒来,揉了揉脑袋,轻微缓解因宿醉,传来一阵阵欲裂之感。 他以为这个年代的酒精含量少,酒度数不高,因为尽兴多喝了几爵。 但他忽略了,他这身体,也不是前世那经历了各种抗毒物,洗礼的身体,可以千杯不醉。 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噜~呼呼~噜噜~” 韩茂一转头,无奈的看着呼呼大睡的父亲,哭笑不得。 昨天,因为太晚了,大家都喝的醉醺醺,酒宴结束后。 本来喝醉的蔡谷,他倒没有忘先前说的事,还想要给韩馥安排住处。 可喝的大醉酩酊的韩馥一个劲摆手,跟蔡谷说,不用那么麻烦,他跟德明挤一挤就好,大家都拗不过他。 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而身为儿子的韩茂,他还能说什么? 他尽管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 这时,也只得说:理当如此,按我父亲说的办,无需麻烦,我和父亲挤一挤就好。 不然,一旦他拒绝了,万一传扬出去,他就要背上一个不孝之名。 在大汉,以孝治国,举孝廉,孝在前,而有人一旦背负不孝之名,那便意味着,这个人,从此以后彻底毁了! 于是。 下人和他就架着他父亲,一路摇摇晃晃,来到了他的厢房。 好在这年头,经常会在床榻上见客,见友人,所以床榻都不是一般的大,三四人挤一挤都能躺的下。 因为床榻够大。 这也是为什么典籍里,经常出现主人和客人,一起促膝长谈,抵足而眠的原因。 韩茂没有管熟睡的父亲,他穿上衣袍,拍拍屁股,悄悄起身,下了床榻,穿上鞋。 打开紧闭的房门,出了门,他随手关门。 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张开臂膀,感受着清晨的晨露,迎接着东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 韩茂摆好姿势,站桩,打拳,开始今日又一天枯燥重复,日积月累的晨练。 过了不一会。 韩馥从房间出来,他扶着额头,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儿子一拳又一拳的挥舞,别具美感。 看着不像是他韩家祖传的武功,韩馥看了一会,也不闲着,他也在一旁练习起韩氏家传的拳法。 尽管韩馥出身书香门第,但身为汉代的文人,可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们不光文能安邦,也能提剑杀敌。 要知道,舞阳韩氏祖上,乃是出自韩王信一脉,家世渊博。 韩馥从小就学习君子六艺。 虽然,他的武艺,不能跟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将军,争勇好斗的士卒们相比。 但,用来强身健体,防身杀敌,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然,他又岂能和董卓这样勇武好斗,军旅出身的狠人,成为少时朋友? 父子二人就这样,打了一趟拳,收功之后。 韩馥擦了擦头上的汗,他看着满头大汗的韩茂,笑问道: “茂~德明,你这拳法,看着不像咱们韩家祖传的拳法啊?” “回父亲大人,儿练的确实不是韩家祖传功夫,此拳法名曰八极拳。 此功夫真正厉害不在拳法,而在枪术,名曰:八极六合枪,一杆长枪在手,千军万马亦敢勇往直前,冲阵厮杀!” 闻言,韩茂双目一凝,精光一闪,目光犀利,身躯笔挺,犹如一杆长枪。 清风徐来,吹动乌黑的头发。 在这初阳照耀下,韩茂如同初阳耀眼,锋芒毕露,威风凛凛,睥睨天下,不可一世! “这……” 韩馥心头一紧,他从儿子身上,感受到一股股极具压迫之力传来。 他双目一缩,恍惚间,他只觉得面前儿子陌生,而又极具威严。 他有种错觉,若是儿子动一动念头,就能瞬间之内,取他性命。 “父亲,可还记得德明八岁那年,咱们家门前有一次来了一个老乞丐吗?儿这身本领,尽得他真传!” 韩茂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不自禁的流,前世种种不断的浮现在眼前。 他这身功夫,确实来自一个老乞丐,只不过,不是他说的这个。 他犹记八岁那年,他因父母之故,陷入自闭。 但有个老乞丐,在他家面前乞讨,要吃的,他想也没想,就给了。 这老乞丐就是他师父假扮的,知道他家出事了。 便小小的考验他心性,他通过了,便问他愿不愿随他学武,他点点头,跟师父走了。 而后,他就学武了。 他曾问师傅如果不通过呢? 他师傅说:通过,你学为师一身绝学,为师把你当做衣钵弟子,倾囊相授。 而不通过,为师看在昔日,你父母的面子上,教你强盛健体的功夫。 “你是说?你那段时间早出晚归,就是跟那个老乞丐学的武?” 韩馥记忆惊人,顿时,就想起来了。 犹记儿子八岁那年,家门前有过一个乞丐乞讨,当时茹儿开的门,她喊着儿子拿点吃的给乞丐。 他儿子很好心,把自己两根鸡腿,分了一根,给了那个可怜的乞丐。 之后,有一段时间,早出晚归,自己为此还骂了他一顿,莫不是那时候学的武功? “正是如此!” 韩茂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韩馥果然被他误导了。 他这身武功,不是源于韩家祖传功夫,是他身上为数不多,最不好跟父亲解释的地方。 他知道父亲记性好,应该能根据他刚刚的话,结合他那段时间的出没情形,能自行脑补出来不少东西。 毕竟,前身小时候倒也真的心善,那段时间,早出晚归,就是准时给老乞丐送吃的。 只不过,那老乞丐不会武功,也没撑过多久,就死了。 但,应付他父亲这样脑补怪,只言片语,绰绰足矣! “倒没想到,昔日你娘一念之善,教你跟那老乞丐,习得如此高明武艺,倒也是可喜可贺!” 韩馥激动无比,他打心底里替儿子开心,就仿佛是他学的高明武功。 他感觉好极了,只觉得自己做对了。 至少,他这儿子,因为昨天和他交心,一起袒露心扉,也不在跟他藏着掖着,这对他来说是个好兆头。 怎能让他不开心?不激动?他自觉的在朝一个合格的父亲,更进一步! 当下,父子二人有说有笑前去享用朝食。 用完朝食,卫氏兄弟当先跟众人提出告辞,前往南阳寻那容易找的神医张机,找不到在去沛国谯县寻神医华佗。 当然,也与洛阳到南阳,比洛阳到沛国近三百多里地,不无关系。 众人为他们送别,而后蔡邕和韩馥一道乘车,入朝办公,蔡谷则拿着韩府的管(钥匙),带着一众下人上门打扫清洁。 第五十章:真不凑巧,那个来了 蔡谷带一众下人去韩府打扫了。 连作为主人的韩茂,也想要一块去,都没让,用蔡谷的话来讲,这么多人呢,你跟着瞎参合什么? 有蔡叔在,你怕啥个?保证给你家里拾掇的焕然一新,还笑眯眯,拍了拍他肩膀,悄悄给他支招道: “德明,你受伤在蔡家也有一阵子,哪也没出去过,正巧昭姬刚来雒阳,也不熟悉,她也几乎哪也没去过。 正好,今天大家都出去了,你可以带昭姬出去玩耍,放心留府的人,我都交代好了,他们保证守口如瓶的。 你们到晌午的时候,找酒肆和群郗,打点酒买点菜,给大家伙吃顿好的,犒赏一顿,就好了,包管比你跟着还有用” 韩茂一听,眼睛一亮,高还是蔡叔高啊,不愧是神级僚机,他连连佩服不已,选择了听从蔡谷的安排。 就这样,韩茂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来到蔡琰闺房,他上前“咚咚咚”敲门。 “谁呀?小舞吗?”屋内传来蔡琰诧异的询问声。 “昭姬,是我啊,德明。” 韩茂微微惊讶这个点了,蔡琰咋还没起来?但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蔡琰不找他的时候,他也不方便来闺房找蔡琰,更不知道蔡琰平时都在做啥。 “德明啊,你怎么来了?”蔡琰有些吃惊,仿佛没有想到韩茂会来。 “我有事找你。” “好吧,你等等。” 不一会,咯吱一声,闺房门打开了。 蔡琰身穿韩茂第一次见到的那一身青衣。 她站在房门前,美目望着韩茂,朱唇轻启,柔声道:“德明,说吧,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跟平时也略微不太一样。 而韩茂倒底比较粗,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点。 只见他满是惊艳的看着蔡琰,真挚的发出邀请道: “昭姬,我之前听蔡叔说,你来雒阳有一阵子,也没有在城里逛过。 这不,今天蔡叔他们刚好不在,我呢,对雒阳也比较熟,我带着你在雒阳城内逛一逛,你看可好?” “好是很好,不过嘛,我这几天身体微微不适,改日吧。”蔡琰一脸羞涩道。 “啊,昭姬,你怎么了?生病了呀? 怪不得,我听你声音有些虚弱,来,把手给我,我给你号号脉。” 顿时,韩茂恍然大悟,他一脸关切的看着蔡琰,伸出大手,要给蔡琰把脉。 “还~还是不要了。”蔡琰轻轻咬了咬红唇,微微摇头,一脸娇羞道。 “不行,有病就要早点就医。 曾经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因为拖着,就医晚了,错过最佳时间,生病治病不能马虎~” 韩茂一脸严肃道,在这件事,他还是很坚决和霸道的。 “我心里有数,真不用的……哼,你好霸道……” 蔡琰还没来及说完,她的小手就被韩茂抓住,她欲哭无泪的白了一眼韩茂,手上挣扎力道,软了下来, 而后,就见她一张俏脸,唰一下通红,红的像一个红苹果,她羞涩的将头埋起来,像个鸵鸟,委屈巴巴道:“真不用的……” “呃……抱歉……” 韩茂见到蔡琰这般反应,加上他手上传来的脉象。 他顿时反应过来了,又哪里还会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嘛,原来蔡琰那个来了,怪不得,蔡琰这样抗拒。 毕竟,这属于女人的正常生理期,一般不是特别状况,还真不用医治。 他苦笑着,唐突了,鲁莽了,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松开了手。 蔡琰一脸滚烫,羞涩,她感觉到握着她小手的大手松开了。 她赶忙将小手出来,紧接着,她在韩茂没有反过来来前,‘啪’一声,她就羞着脸把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后,小手不断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砰直跳,她在心里直呼:‘德明你个榆木疙瘩,真是羞死人了。’ 过了好一会。 蔡琰看着门外的韩茂还没走,她稍稍平复心情,轻哼一声,有些小生气道: “哼,德明,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抱歉,昭姬,我也没想到你那个来了,抱歉……”韩茂欲哭无泪,他连连道歉道。 “你你你还说!哼,我不理你了!”蔡琰一脸大囧,羞怒万分。 “抱歉抱歉,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不要不理我……” 韩茂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忙道。 “额,你不是要去雒阳城逛逛吗?怎么还不走?” 蔡琰本不想理韩茂,但她听韩茂说的凄惨,她还是于心不忍又问道。 “没有你相伴,我一个人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我等你修养好了,一起去。”韩茂深情道。 “德明,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德明,今天我真没有脸面对你,麻烦你给我点时间,缓一缓好吗?” 闻言蔡琰大为感动,很是受用,心里暖暖的,凤眸蒙上淡淡水雾, 但她有了韩茂刚刚那一茬,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茂,她需要时间。 “哎,好吧,那这样,我这次和小六先去探探路,将哪个地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找出来,下次带你一起去。” 韩茂想了想,也是,距离产生美,他决定还是出去一趟,大不了早点回来,就是了。 “嗯,就这样,我要休息了。”蔡琰嗯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韩茂郁闷的转身走了,他在庖屋找到劈柴的小六和刷锅洗碗的小舞。 他严肃的跟小舞,交代一番照顾蔡琰的事宜后。 他便带着小六,二人出了蔡府,向着雒阳城内走去。 雒阳分内城和外城。 像蔡家和他们韩家住的地方,全都在雒阳城外,又在外城郭以内。 一般提起雒阳城,指的是内城,而外城郭,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雒阳城,已经属于城郊了。 这么说吧,雒阳城内皇宫大殿,皇家园林,官署居多。 且两千石以下大员,都没有资格开府入住,只能住在官舍,并且家属不能住官舍,就只能安排住在城外。 因此时间久了,城外就因居住聚集,随着时间推移,官署就将之建起了外城郭围起来,所以…… 洛阳城内外,有四市,城东有马市,城西有金市,城南有羊市,城北有栗市。 这四市,只有城西金市,真正在内城,位于雍门和上西门之间。 一般被所提甚多的只有前三市,栗市怎么说呢?就是交易粮食的,属于州郡之间,很常见的坊市。 而韩茂的目的地——太学,就在城东南的开阳门外,在城南羊市以北。 第五十一章:太仆王允之子王定 雒阳城。 南北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 素有九六城之称,占地面积十一平方千米。 有多大呢? 北京皇城接近七平方千米,明清的紫禁城只有零点七二平方千米。 而雒阳南宫约一点三平方千米,北宫约一点八平方千米,这还仅是两大宫殿的面积。 此时,韩茂一脸震惊的,走在繁华的雒阳城边道上。 初次见雒阳,跟记忆里的雒阳还真是不同,韩茂不能不震惊,这雒阳太大气磅礴,宫殿气势辉煌! 就不说别的,单这道路坚硬如夯土,上面还铺了一层层河卵石,路两侧种植了栗、漆、梓、桐四种道树。 这还只是左、右两侧的边道上。 而中央被四尺高的如护栏一样的墙,阻隔的是中央御道,唯有公卿大臣能在上面行走,通行车驾。 这就是雒阳城,取代长安作为东汉帝都! 壮观而宏伟。 韩茂没有停留,仅仅是默默感叹着,这样的城,被董卓烧毁真可惜。 他和小六来到了太学开阳门外。 又行了五六里,得见太学。 太学历经数代皇帝扩建,共建有两百四十房,一千八百五十室。 太学正门外,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块块石碑,每块石碑高一丈许,广四尺。 熹平四年(175年)。 蔡邕有感于经学典籍,距圣贤著述的时间过于久远,且文字错误较多,被俗儒牵强附会,贻误学子,误导士林。 于是,他就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人。 上书奏请正定除了《论语》外的儒家《六经》的文字,汉灵帝予以批准。 于是,蔡邕用红笔将校对后的经学,亲自写在碑上,让工匠刻好立在太学的门外。 一共刻了8年,刻成46块石碑。 这46块石碑,分别将儒家七经《鲁诗》《尚书》《周易》《春秋》《公羊传》《仪礼》《论语》抄刻成石书。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熹平石经,又称太学石经。 石经采用隶书一体写成,字体方平正直、中规人矩,极为有名,又称为“一字石经”。 也是这次启发了蔡邕的飞白体。 碑新立时,来观看临摹的,一天之间,就有车一千多辆,将来往通道堵住了。 而现在只有三三两两的还没抄录的寒门学子,在石碑前,抄录着,瞥了一眼刚到来的韩茂和小六二人,也未理会,又继续埋头抄录起来。 韩茂静立在石碑前,他注视着石碑上的字,仿佛跨越了时空。 他阵阵明悟涌上心头,华夏浩瀚文明屹立于世,汉族之魂不息不灭永存。 所由何来? 皆在眼前,这些经学之上也。 只要这些文明文化传播的薪火不断绝,汉族就会永存不灭。 一代代人,哪怕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万般打击和磨难,也终究会站起来,傲然于世,屹立于万族之中,释放出最璀璨最耀眼的光芒! 花了一个时辰,韩茂将四十六块石碑上的七经,全部烂熟于心。 忽而,一个身穿儒服学子背着背篓,观察韩茂许久,冲着韩茂抱拳拱手道: “兄台,在下王定字叔安,在下观你在太学石径前站了很久,想不想要石径文本?” “哦?怎么说?” 闻言,韩茂略显惊愕,他看着前面的学子,饶有兴趣问道。 “你看这是经学成品,乃是在下辛辛苦苦一字一句抄录的,你看怎么样?” 那王定见韩茂有兴趣,当下将背篓一放在地上,取出一本抄录好的经学文本道。 “看起来不错。”看了一眼,字迹工整,韩茂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在下可以保证,每一本都是这样上等品。 也不要多,就是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只收你一百钱一本润笔费,你看如何?” 王定咧了咧嘴,自信的笑了笑道。 “唔,叔安兄,不瞒你说,在下也确实想要买上几本。 不过嘛,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叔安兄,只要叔安兄如实回答,我一样经学要一本。” 韩茂图穷见匕,他不需要这些书,但听到王定这个名字,他就改变主意了。 若不出意外,这王定乃王允三子! “一样两本,一本二百钱!”那王定深深的看了一眼韩茂,坐地起价道。 “小六,我们走。”韩茂喊了一旁的小六。 小六偷笑着,跟着走。 “哎哎哎,别走,一本就一本,你问吧。”王定急了,赶忙道。 “敢问叔安兄,新任太仆,王太仆可是令尊?”韩茂一本正经道。 不怪韩茂有此一问,眼下王允还没当上司徒,王允当上司徒,还得等到明年。 “?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作甚?”王定骇然,他连连后退道。 整个太学学子中,知道他是新任太仆王允之子的,不出五人! 要知道,他父亲当上太仆还不到三天,他的身份还隐藏的很好。 “在下曾听说那王太仆三子,聪颖过人,出类拔萃,学识渊博,有乃父之风, 又乍然听得兄台之名,与那王太仆三子王定同名同姓同字,故而在下有此一问。”韩茂瞎吹嘘了一通。 “啊?我这般有名吗?”王定愣了愣,他有些愕然道。 “原来真是叔安兄当面呐,叔安兄大名如雷贯耳,失敬失敬。”韩茂连忙抱拳拱手,装作一副久仰大名的模样。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王定恍惚,被夸的红着脸,连连摆手,而后想到还不知道面前人的姓名,赶紧请教道。 “在下韩茂字德明。” “德明兄,初次见面交个朋友,这七本经书,叔安只收你六百钱,你看够意思不?” “够意思,小六付钱。” “好兄弟,爽快,够意思!” “在下实干好奇,却不知叔安兄贵为太仆之子,为何做起了小商小贩之事?”韩茂问道。 “德明兄有所不知,在下虽为太仆之子,但家父历来严格,每月的给在下的钱都有定额。 而在下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有时花冒支的地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家里是不可能要到钱。 故而不得已,而做这代人辛苦之事,赚取微薄润笔费,以供在下开销……” 王定见韩茂付钱爽快,又算是仰慕自己的人,有心结交,他也不怕说出来。 毕竟,这润笔费之事,传杨出去,也不丢人,只会让人盛赞太仆王允治家严格,教子有方。 第五十二章:貂蝉,我的貂蝉去哪了? 小六坐在地上百不聊赖的画圈圈,他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巴里。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一旁聊的火热的韩茂和王定二人,他挠挠头,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明明刚刚还是陌生的两个人,为何就买几本书,闲聊了一会工夫? 看上去就这般熟络? 换个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人是相熟很久,结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无二。 这时,他就见韩茂搂着王定肩膀,又道: “今日,在下与叔安兄颇为投缘,大有一见如故之感,却不知叔安兄呢?” “在下亦有同感。”王定一副很赞同模样。 “哈哈哈,那可真当浮一大白! 对了,叔安兄在下忽而想到前些日,曾听到一桩关于贵府令尊的坊间传闻,不辨真假,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韩茂用力搂了搂王定肩膀,一副哥俩好,又煞有其事道。 他忽然想到一点,那罗老师《三国演义》里赫赫有名的奇女子貂蝉,她不就是王允认得义女吗? 而王定又是王允三子,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不妨问问他! “德明兄,你我相识虽短,但胜在交心,无需顾及,但说无妨。”王定微微一怔,嘀咕着跟家父有关?他也没有多想道。 “那在下就明说了。在下听那坊间传闻,说是令尊认了一个义女取名:貂蝉! 在下还听说令尊认得此义女有倾国倾城之容,沉鱼落雁之貌,端是国色天香之姿。 所以,在下斗胆请问叔安兄,-可有此事?”韩茂饶有兴致,颇为期待道。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事?” 王定一听,他大吃一惊,脸上别提有多震惊了,他气的不顾斯文,咬牙切齿,连连破口大骂道: “血口喷人!污人清白! 这哪个王八蛋,缺德鬼造的谣?若教我知道非要打死他不可!” “没有吗?在下听那传闻有鼻子有眼的,煞有其事。还以为是真的!” 韩茂佯装愕然,愣了愣,他摆出一副很失望的模样。 “真没有!” 见状,王定苦笑着摇摇头,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说明白,不教这新教的朋友误会,而后又一脸严肃道: “而且,德明兄,不说旁的,就说家父若真认什么义女,你觉得家父会取个貂蝉,这样给人佩戴貂蝉冠,侍女貂蝉的名字吗? 这不是明摆着再骂人吗?还是说家父明摆着告诉别人,他认得这个什么义女,就是服侍别人佩戴貂蝉冠的侍女?! 叔安真是越想越气,德明兄,你告诉我,这传闻是你在哪听到的? 叔安今日,非要上去,胖揍他一顿,以解心头之恨不可!简直太可恶了!哪有这样污蔑人的?!” “叔安兄息怒息怒,在下想想也确实是谣言。 只是当时偶然听闻一二,并没当做一回事,故而没有深究细思。 若非在下今日有缘在此遇见叔安兄,恐怕,还想不起来这事,又哪会记得是谁传的谣呢? 不要生气了,为这些琐事生气,不值得!” 韩茂拍了拍王定肩膀,他一副相信王定的模样。 他能说什么? 他能跟王定说那人还没出生?还没写《三国演义》呢! 他敢这样说,那造谣的就是他了! 开什么玩笑?没出生?你在耍猴子呢? 更何况他来到这个世界,未来还有没有三国,都还是两说呢! 只不过,他现在心里不禁的有个严重的问题,那貂蝉去哪了? 难道貂蝉真是罗老师虚构的?还是说貂蝉,还没被王允遇到? 毕竟,不管《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还是其他史书,都有这么一个女子存在。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他喜欢玩的王者里,吕布那句经典台词:‘我的貂蝉在哪里?’ 他现在跟游戏里吕布一样,也有这个疑问。 “呼呼呼~在下失态了,教德明兄见笑了。” 王定连连大口呼吸,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彬彬有礼道。 “叔安兄这说的哪里话?换做我,也会这般失态,走叔安兄,我们一同入太学。 说来,在下自打太学停课,有些日子未到太学了。”韩茂看向太学,精神恍惚道。 “嗯,宫变时,停了几日,这不时局刚刚稳定,又有几个博士弟子复课。 对了,你是哪个博士弟子的学生?”王定点了点头,他想了想问道。 “我不是哪个博士弟子学生,我是旁听生。”韩茂微微一笑道。 “啊?” “你就是那个旁听生啊?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韩御史中丞之子对吗?” 王定大吃一惊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跟他聊的甚欢的是那个旁听生韩茂。 “对,是我!”韩茂苦笑着,点了点头。 若非旁听生,他没有资格入太学,人家博士弟子不收他。 “我观德明兄谈吐不凡,着实不该啊……” “我不想入学!” “怪不得,我就说呢!” “小六,走了,跟上。” “来了。”小六应道,连忙撒腿追上。 就这样,韩茂一行三人入了太学,韩茂走在大道上,放眼看去,偌大的太学明显有些萧条。 太学经历了党锢之祸,抓捕关押和党人有关系的太学生千余,加之灵帝刘宏光和元年,又创办了鸿都门学。 从此,灵帝刘宏取士选官,太学只占极小部分,而大多数从鸿都门学去选。 这就造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与日益鼎盛的鸿都门学相比,显得没落了。 饶是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太学在经学之上得天独厚的底蕴,乃鸿都门学无法相提并论的。 而韩馥之所以让韩茂入太学,而不是鸿都门学,原因就在于,他看的更深远,鸿都门学乃灵帝的喜好。 一朝天子一朝臣。 鸿都门学能学到的东西,在太学也能学,而太学能学的,鸿都门学未必。 要知道,普天之下,论经学的底蕴,太学举世第一,鸿都门学拍马也不及。 而韩茂一入太学,他发现他应该纯粹是想见识一下这大汉最高学府太学的。 至于,他本来有过打算来太学招揽人才的想法? 也都被他抛之脑后了,开什么玩笑? 他父亲冀州牧的任命没下来,他空口白话,无凭无据,他拿什么来招揽人才? 他现在只想在太学里,看看能不能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 第五十三章:诸葛瑾欲返乡,韩茂出资相助 太学,一般十四岁到十九岁入学,也有部分破例的。 如家世渊博,还有被博士比较看重的天才学子。 这部分学子,乃是博士弟子,就是同窗里佼佼者,大多数时间可以代博士教课的人,名望极大。 诚如第一次党锢之祸,博士弟子王咸,以“举幡”聚集千余太学生,营救司隶校尉鲍宣的事迹而著称于世。 就像韩茂前身博士不收他,但博士弟子若是念其才,愿意收他个记名弟子,那么呈报与博士也会承认。 若是表现的好,也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博士弟子。 不过,有了两次党锢之祸,太学不复盛况,博士弟子也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了。 此时,韩茂走在太学里,他看到太学里,明明有那么多英才,乃是各州郡推荐的优秀人才。 他却因为不识,而错过了,他就一阵痛心疾首,蓝瘦香菇。 说来也怨前身,毕竟前身为太学旁听生,加之性格孤僻,不愿广结善缘,就在同乡几个人的一个小圈子里。 以至于,前身在太学几年时间里,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无,倒是有几个同郡的好友。 但,宫变太学停课,那些好友都陆续回乡了,说是等雒阳局势稳定一点有机会再回来。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托词,此番回去,如无意外,就不可能回来了。 回乡到州郡县因在太学求学这层履历,托人任个官吏。 那不比在太学,于众多优秀人才下显得平庸,而寻不到机会要强得多? 这也是前身那几日,找不到人借钱的根本原因。 好在他于石经前结识了王定,他不认识不假。 但人家王定肯定有自己小圈子,他只要认识王定这个小圈子,就算成功了! 这也是,他打定主意交好王定的原因。 就冲王定主动出来赚取润笔费,这样的人,就必然是个广结善缘的人! 这不,韩茂还真没想差,他们一行刚进太学,来到学舍处,就听一声惊喜道: “叔安兄,你回来了?可赚取一些润笔费?” 而后,韩茂只见迎面而来三个身穿儒服的太学生,端是样貌堂堂,一表人才,仪表不凡。 “文公兄,我王叔安出马,自然大获成功。 不过,说起来,还是得亏了德明兄出手大方。否则,叔安还真不能给子瑜凑一些回乡路费。 来,德明兄,你们互相通名一一认识一下……” “在下颍川郡舞阳韩茂字德明,见过诸位兄台。”韩茂当仁不让,率先自我介绍。 “在下河南郡开封郑浑字文公,见过德明兄。”郑浑点了点头,自报家门。 “在下山阳郡高平刘琦字伯美,见过德明兄。”刘琦也是如此。 “在下琅琊国阳都诸葛瑾字子瑜,见过德明兄,多谢德明兄。”诸葛瑾一脸感激道。 韩茂看着面前三人,刘琦样貌堂堂,人如其名,字如其名,他在历史上和其二弟刘琮,留下一个成语:景升豚犬。 虽然,这个成语跟韩馥一口一个犬子来称呼韩茂一样,也同是自谦,但在大多数人心里,刘景升之子,真不是自谦,他的儿子就是豚犬。 而像郑浑,历史上在曹魏官居魏郡太守,最高官至将作大匠,很有才能的一个人。 他在任议郎之兄郑泰,因谋害董卓,被董卓杀害,他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侄儿郑袤,逃到江淮避难,并将郑袤养育成人。 这是个人才! 最后这个,诸葛瑾更不用说了,任大将军、左都护,遥领豫州牧。 其弟卧龙诸葛亮和诸葛均,在蜀国一个总览朝纲的丞相,一个长水校尉。 其族弟诸葛诞在魏国任征东大将军、司空。 可以说,诸葛氏一门三杰,龙虎狗分仕三国。 但,遍观历史,可知诸葛氏前期鼎盛一时,后期不难看出。 就这样稳赚不赔的分散投资,分别下注竟然也都失败了! 当然,谁也说不好,个人机缘所致,还是诸葛家有意分别下注。 韩茂当下看向诸葛瑾抱拳拱手道: “恕在下冒昧问一句,子瑜何故返乡?如若不弃,在下也乐意帮衬一二。” “多谢德明兄好意,实不相瞒,子瑜今日收到家书,惊闻噩耗,家父病重垂危,恐……” 诸葛瑾连连道谢,说着,他眼角湿润了,声音有些哽咽。 说到底,诸葛瑾此时不过十五岁,他收到父亲病重,命不久矣的消息。 他顿时觉得天塌了,如遭雷击,半天缓不过神。 若非好友王定、郑浑和刘琦三人,在他身边不断宽慰,他真的很难撑住。 “小六,取五百个大钱出来。”韩茂想了想,他道。 他记得没错,这番他父亲给了他一万钱,他带了五千钱出来,买书花了六百个大钱。 而买酒菜他估计五百个大钱,应该够蔡谷等人大吃一顿了,他不能厚此薄彼,蔡谷等人辛苦,他两手空空回去着实不好。 “是!” 那小六不敢迟疑,连忙开始数了起来,他别的不在行,就是数钱在行。 “多谢德明兄好意,子瑜感激不尽,待将来有机会必报之。” 诸葛瑾见状,并没有嫌少,连连感谢。 而王定和郑浑无奈一视,虽然心里也觉得有点少。 但也又觉得韩茂毕竟初识,能愿意拿五百钱出来帮助诸葛瑾,已经是端的难得了。 二人也是跟诸葛瑾一样,连连感谢韩茂的好意。 唯独那刘琦一脸轻蔑道:“德明兄,不是伯美说你,你有这般多钱,就不能大气点吗?这区区五百钱够子瑜干什么?” “伯美兄,不要说了,初识一场,德明兄能出手相助,已然不易。”郑浑劝道。 “抱歉,德明兄,伯美兄就是他这个性子,不是有意的,还请你不要怪他。”王定在韩茂身旁小声道。 韩茂笑了笑,他抱着肩膀,笑看着刘琦表演,他也不解释。 不多会,小六数了五百钱,准备递给诸葛瑾道:“诺,这是给你的。” “不,小六,你搞错了,这五百钱,是留着给蔡叔他们买酒菜钱,剩下的都给子瑜兄。” 韩茂伸手拦住小六,拿着取出的五百钱,将剩下的递给了诸葛瑾。 “这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诸葛瑾热泪盈眶,他手无足措,不知道该不该拿。 第五十四章:帮助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拿着!子瑜,听为兄的一句劝,别让不好意思害了你!” 韩茂一手拉着诸葛瑾的手,将钱一把放在他手里,端的霸道,不容拒绝道。 “德明兄……”诸葛瑾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还有一份信任。 他心中暖暖的,满是感激,万千话语涌上嘴边,而化作一声德明兄。 “子瑜,钱多带点没有坏处,此行千里之遥,漫漫长路,一路用钱的地方肯定不会少。” 韩茂拍了拍诸葛瑾的肩膀,一脸郑重道,而后他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诸葛瑾,话锋一转又道: “若是子瑜真的着实不好意思呢?这样,我这个人不像一般人,施恩不图报,我图。 我有一个条件……” 一旁的王定和郑浑听了韩茂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二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从韩茂那钱袋子重量看,人家掏出来的绝对不是小钱,三四千钱是有了。 更何况,又是初次见面,有什么条件,也实属正常,只要不是太离谱,他们也都能接受的。 且,从他们看韩茂和诸葛瑾交谈,也能看出,韩茂似乎更多的是缓解诸葛瑾心里负担,而说的这话。 并不是真有什么条件! 这甚至连诸葛瑾都听出来的意思。 但好笑的是,唯独刘琦没有听出,他一脸不可思议,打断韩茂的话,大声质疑叫嚣道: “啊,什么啊?德明,感情你不是诚心帮子瑜的吗?怎么还有条件的? 我就说嘛,刚认识,你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好心相帮?又怎么会这样出手大方的? 搞半天,原来,在这等着子瑜呢!” 此言一出,王定和郑浑相视苦笑着,看向韩茂极其尴尬,充满了歉意。 就连诸葛瑾看向韩茂,都是极其的无奈。 这刘琦似乎跟他们相处以来,全是为他们三人好,可有时……这让他们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伯美兄,听德明兄把话说完再说不迟。” 王定想了想,劝说道。 “不不不,叔安兄,文公兄,子瑜,你们想想,刚刚没有我提前说出来。 你问问德明兄,他是不是准备只给子瑜五百钱? 现在我不提前说出来,万一,德明兄提难为人的条件,为难子瑜呢? 我这完全是为子瑜好呐!” 刘琦昂着头,一脸轻蔑的看向韩茂,似乎再说:你的把戏都被我看穿了!不要想着在我面前坑人! 至于,这番话的,会不会给诸葛瑾带来不好的结果,他压根没有想过。 他纯粹就是心里不爽,看不惯别人在他面前装阔绰,他要揭露出来,好让别人知道。 “刘伯美,我给你脸了吗? 我本不想跟你斤斤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 莫不是,你还真以为你那拙劣的激将法有用吗? 我和诸位初识,伸手帮助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并没有什么对与错? 而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说这话前,可曾想过,若是因这话弄巧成拙,适得其反,子瑜可是连这五百钱都没有! 更别说,这里区区三千多钱而已,虽不多,但想来完全够子瑜一路乘车,吃住用度。 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知你刘伯美,可曾被一文钱难倒过,我曾被一文钱难倒过。 我深有体会,那种没有钱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难受滋味。 说句难听话,万一,子瑜在路上,就差那区区五百钱,你说这个时候,又有谁好心帮他呢? 你吗? 还是靠你刘伯美,一张汪汪叫的嘴巴? 呵,在德明看来,伯美这番话,看似想要帮人。 实则不然,恐怕更多是只顾着自己出了口恶气,自己舒服了,却不曾顾及别人感受。 诸位不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韩茂眉头一挑,他可惯着刘琦,他拍了一下刘琦肩膀,那刘琦猛然一惊。 而后他冲着刘琦掷地有声,他声若洪钟大吕,有一说一,一针见血,直至要害! 他生平最烦的就是刘琦这样,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 他这一刻,也有些明白了,刘琦一家,为何会史书中留下景升豚犬这个成语了。 按说刘琦在太学跟郑浑诸葛瑾王定三人交好,王定就不提了。 可像郑浑和诸葛瑾历史上,完全可以去荆州投他,但都没有,想来也和他令人厌恶的性格有关。 “你!含血喷人!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刘琦恼羞成怒,气血涌上头,脸色猛地涨红着。 他下意识偷偷看向王定等人,好似看到王定对他指指点点,说的什么话,他耳朵嗡嗡的听不清,总觉得异样无比。 “你是不是这样人,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韩茂抱着肩膀,冷笑道。 “我不是!我没有!相信我!我真是为子瑜好的!”刘琦头摇的跟拨浪鼓,他大声辩解道。 但映入眼帘的是王定等人张着嘴,欲言又止,无比怪异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你若没有为何这样反应过激? 刘琦实在忍受不了异样的眼神,有些崩溃,他怒上心头,挥拳打向韩茂,叫喊着: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个挑拨离间之徒!” “来得好!” 韩茂心道,眼中精光一闪,拳头在他眼里慢之又慢。 他一伸手,一下子,就抓住刘琦的拳头,一个扫腿,就干净利索的将其放倒在地。 他轻蔑的拍打着刘琦的脸:“刘伯美,你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我我我……噗……”闻言,刘琦感到耻辱,怒火攻心,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 有了这一茬,他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好友们?昏过去也好。 “德明兄,真的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伯美兄,他没事吧?” 王定等人无奈之极,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一晃的工夫,就发生了这样事。 他们刚刚听得韩茂的话,心中复杂之极,以前没有深思,一次两次还不觉得。 但今天一深思,忽然发现,刘琦次次拖后腿,尽是干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情。 “他昏过去了,恐怕,这是对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韩茂耸耸肩,没有了刘琦吵闹,他舒服了。 实际上他耍了一个小手段,利用大宗师的能力,就是突然冲着一个人特别大声。 造成这个离他最近的人,自动过滤分贝小的声音,达到短暂性失聪。 说起来有点玄幻了,说白了,就是点炮仗时,耳边炮仗声响,别人大声说话,有时候都听不清一样的道理。 第五十五章:遭罪的刘琦有所悟 众人一想,苦涩一笑,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刘琦,好像还真是韩茂说的这个道理,默默点头。 “德明兄,你刚刚说话,特别对,子瑜非常赞同。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子瑜义不容辞,能做到的绝不说个不字!” 诸葛瑾躬身一拜,一脸严肃道。 他细想了韩茂刚才对刘琦说的话,也诚然如此,别人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本身毫无对错。 而刘琦那般一折腾,就像是别人不帮,罪大恶极,但是别人有什么错? 就因为有钱?相识,就该帮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啊。也有点太不厚道了。 他现在也确实急需要这笔钱。 “唔,子瑜,我的条件,说简单,不简单,说不简单,又简单,我只要你一句话。 待将来有一天,你想出仕时,或者家族有人想出仕,彼时,我韩德明又做成一番事业。 你们可以优先考虑,来帮我韩德明一把,如此就好!” 韩茂斩钉截铁道,而后他想了想又道: “当然,若是觉得我韩德明,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成不了事,大可离去,德明绝不阻拦!” 这可以说,是向诸葛瑾要一张空头支票,来不来,愿不愿意来,全凭人家自己。 此话一出。 “这……我会的!”诸葛瑾愣了愣神,眼角湿润了,用力点点头! 他被刘琦刚刚的小插曲,搞得心里七上八下,以为韩茂条件定不简单。 但当韩茂真的说出他的条件时,他愣住了,这条件简单不说,且又充满了人情味,和好意。 一旁的王定一脸讶然,他张大嘴巴,半天说了一句:“德明兄,真乃厚道君子也!” “子瑜,德明兄,看来你名声在外呐,德明这番话,明显是颇为重视你的才干,想与你共谋大事啊! 哎,我怎么就没有人这样重视呢?”郑浑想了想,很羡慕道。 韩茂这样豪爽之人,初见面,就如此看重诸葛瑾的才干,怎教他不羡慕呢? “文公兄,慧眼如炬,德明当然也想与文公兄和叔安兄共谋大事,但二位…… 不过,文公兄一番话,说出了德明的心声,着实令德明佩服不已。” 韩茂笑了笑,他无奈道。 在场的众人里,可以说,王定和郑浑属于眼下招揽难度系数地狱级。 为何这样说? 很简单韩茂可是知道郑浑之兄郑泰,现在应该被董卓提任议郎。 而王定之父王允更是被董卓提为九卿之一的太仆,后面更是节节高升。 眼下,他能结个善缘,待将来遇事,人家能念今日之情分,想到他就是极好的了。 闻言,郑浑极其诧异,看样子韩茂很熟悉他们,他看了一眼王定,后者冲他点点头,他以为王定提过他身份。 于是,他笑了笑,随口一说道:“德明兄此言差矣,未来事,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君不见,今朝堂之上,董司空乎?” “是也。保不齐,德明兄过些年,就谋成大事,大展宏图了。 到时候,没准我们大家,都要仰赖德明兄了呢。 届时,德明兄,可不要说,不认识我们这些人哦?”王定顺着郑浑的话,笑打趣道。 他和郑浑说这番话的时候,谁也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纯纯的就是因为韩茂爽快的,资助了他们好友诸葛瑾,又给足了他王定的面子,投桃报李,他也愿说一些韩茂好话。 顿时,众人相互抬举,畅所欲言,指点江山,论述天下大势。 就这一番畅谈,韩茂往往一针见血,直至本质,令人郑浑等人对韩茂又有了新认识。 四人越谈越欢,俨然把昏迷的刘琦给忘在脑后了。 只有躺在一旁,刘琦大为郁闷,他早就醒了,装作昏迷不醒,想等讨厌的韩茂离开他再醒来。 但他久等不到韩茂走,就一直听着众人搁那欢歌笑语,仿佛没有了他反而聊得更开心了。 这可把他郁闷坏了,他在心里狂呼:被众人追捧的应该是我刘伯美!而不应该是这刚来的韩德明! 他心里恨死了韩茂,都是韩茂这该死的家伙,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三个好友? 对了,这三个好友,什么好友吗?没看到我受伤躺着? 没有一个人照顾我的?都不当人子!待我起势,如董司空那般掌权,定要你等好看!哼哼哼~ 不知道过了多久。 韩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抱拳拱手道: “叔安兄、文公兄,子瑜,这是德明的名刺。 今日德明与三位相识一场本是缘份,又如此投机,一见如故。 德明在此,愿给三位一个承诺,待将来有一日,三位但凡需要德明的时候。 只管一封书信于德明,纵使德明在天涯海角,也想尽办法助之!” 经过一番沟通,韩茂拍了拍胸脯,一脸郑重的自信保证道。 而那躺在地上装昏迷的刘琦,翻了个白眼,心中冷笑道:‘哼,好假!这话谁会信啊?傻子才信!’ “德明兄美意,文公再此先行谢过!这是文公的名刺! 同样,如德明兄之言,若德明将来,有需要文公的地方。 也尽管一封手书,文公也当竭尽所能助之!”当下郑浑也一脸郑重,递上一张自己的名刺。 在他一旁的王定和诸葛瑾,也不尽相同,说着大差不差话,递上自己的名刺。 ‘傻子,都是傻子!为什么我好想哭?’ 躺在地上的刘琦,他在心中狂呼。 忽而,他想到什么,不由自主的一滴滴泪水,从眼角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打湿了地面。 他只觉得,自己花了这么多年结交好友,竟然,还不如韩茂这短短一会。 难道就因为韩茂有钱? 他脑海里情不自禁闪过,之前韩茂霸气的,塞钱给诸葛瑾的一幕。 这一刻,他似有所悟! 他悄悄动了动身子,准备偷听众人说话。 只是,这次明显有些不同,他还没来及听,就猛地感觉脖颈遭到击打。 他不知道被什么打了一下子,他就被打晕了,真的晕了。 “这?”众人稍稍诧异,惊疑不定的看向韩茂。 就见韩茂一脸严肃道:“接下来,德明要说的有些话,他不适合知道,他这样昏过去,比较保险一点。” 第五十六章:隐龙会?不,隐麟会! “德明兄,抱歉打断一下,咱们能不能先将伯美兄抬到床榻上再说,他躺在地上终究不太妥。” 诸葛瑾看着又被韩茂敲晕过去的刘琦,有些于心不忍道。 毕竟,这刘琦也是出于好心想要帮他,于情于理,他不能不管不顾。 “是极。” “子瑜所言甚是。” 郑浑和王定点了点,看了一眼刘琦,将目光看向韩茂,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诸葛瑾提到这点。 虽然刘琦很多时候,做事欠缺考虑,老是拖后腿,但归根结底是他们相熟的朋友。 “好!” 韩茂自然没有意见了,刘琦都昏过去了,躺在地上被人看到也着实不太雅观。 当下,一众人齐心协力,将刘琦抬进了身后的学舍的床榻中。 而后,韩茂吩咐小六,在一旁照顾刘琦,小六自是满口答应。 “德明兄,你说吧,有什么重要的提议?”诸葛瑾又将话题引到之前。 王定和郑浑附议,他们将目光看向韩茂,期待他有什么好的提议? 还需要刘琦回避,不能听到的,这教他们心中痒痒的。 “是这样的,我寻思着,咱们虽然初次见面,但交流下来,都比较投缘,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韩茂点了点头,他说话间,环顾众人,目光一个个扫过去,见每个人都点头后,他又道: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提议,咱们不妨组建一个互帮互助组织,比如诸位认识一些才能品行都俱佳,却怀才不遇之人。 彼此间,谁有好的门路,可以互相之间,代为引荐一番,这个组织比较松散,主要宗旨,就在于互相帮助,互通有无…… 德明不才,添为会长,各位都是组织元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当下,韩茂将这个组织的主旨和框架,全都一一道出,而后目光灼灼看向众人。 他之所以这个提议,也着实属于无奈之举,待他父亲任命下达后,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雒阳。 而在这太学之中,别的不多,就是各州郡优秀人才众多。 眼前王定、郑浑、乃至诸葛瑾不远千里之遥,在太学求学,就可见一斑。 他需要有个长期稳定的人在这替他张目,王定和郑浑目前就极为合适。 并且,诸葛瑾因父病重回乡,像徐州琅邪人才也不少,万一遇到了,引荐一二,那不就赚大了? 这对他来讲,属于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要是没有人引荐,那一切如故,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德明兄,你创建这个组织的初衷听起来,确实比较好,我也觉得不错。 不过,子瑜有个小小疑问,这个组织,是不是只要符合要求,谁都能进? 可还有什么潜在隐形限制?” 在王定和郑浑沉思之际,诸葛瑾很给面子,问出他的担心。 “子瑜这个问题问的好,可以明确讲是这样的,并没有任何限制。 我举个例子,如子瑜将来有一天,你在琅邪国出任国相。 可麾下就缺少某方面掾使,而我这边,刚好认识这方面你需要的人才,就可以帮忙,引荐给你…… 但是呢,去不去,就看人家的自己选择,若是人家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求……同理…… 当然,若是我们之间互相交恶,你有我需要人才,也不可能引荐,是不是这个理?” “那算我一个!” 闻言,诸葛瑾想了想,他觉得似乎并无不妥,他很给面子,第一个要求加入。 “好,欢迎子瑜的加入。” “听起来很有趣,算我一个。” 王定思索一番,决定加入,他比较认可韩茂的那句话,一个好汉三个帮。 若是大家真能真心的互帮互助,将来在朝堂之上,成为助力,彼此之间,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也算我一个。” 看着韩茂三人,期待的目光,郑浑也不再犹豫。 “好好好,欢迎大家加入。 刚刚是基于我个人的想法草创,诸位既然加入了。 属于本会创始人元老,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设性意见? 大家集思广益,畅所欲言…… 希望能在未来,借用这个组织,帮我们彼此实现自身理想和价值……”韩茂笑道。 “德明兄,叔安以为咱们给这个组织,起个响当当名号? 嗯,咱们彼此似乎也可以起个别号之类的?” 王定决定加入后。 顿时,全身心投入,韩茂所言和他所想不谋而合。 他也真心希望,这个组织在未来,能成为他的助力。 “对,叔安所言极是。”郑浑和诸葛瑾相继点头。 师出有名,名号一直很重要。 “嗯,容我想想,德明希望加入咱们组织的,都能像是潜龙在渊一般,一飞冲天,人人如龙。 莫不如,就叫隐龙会,如何?”韩茂看着众人,一脸严肃道。 “不妥,不妥,龙有隐喻今上之意,若吸纳人才,教有心人宣扬,会引来不必要麻烦。 我看不如改龙为麟,寓意不变,就叫隐麟会,如何?” 王定他颇为敏感,皱了皱眉,连连摆手,深深的看着韩茂,给出他的意见。 “隐麟会?诸位以为呢?可以更好的建议?“ 韩茂念了数遍,眼睛越来越亮,他环顾众人,询问一句,此刻他心中苦笑不已: 他倒是忘了还有顾忌,他是知道汉室从此将不复鼎盛。 但眼前众人不同,他们不知道,他可以名字乃至别号带龙字,如赵子龙,扰龙宗。 却不能以龙为组织名,不然,会让人多想。 “德明兄,文公以为,叫隐麟会比较好,隐龙会,怎么说呢? 不是不好,也很好,但是就像叔安说的,吸纳人才,会引起不必要麻烦。”郑浑想想道。 “对,子瑜也是这般想的。”诸葛瑾一脸严肃道。 “好,那组织名号就定了:隐麟会!”韩茂斩钉截铁,确定了组织名号。 而后,就每个人的代号,又分别沟通,最终确定代号:韩茂为会首自然不同。 他有两个代号,一个为麒麟,一个为青龙,王定代号是白虎,郑浑代号是玄武,诸葛瑾代号是朱雀。 在他们之下,入会者皆采用二十八星宿分别为代号,这样,谁引荐的人才,对应彼此间星宿。 在这样友好氛围下,众人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灵感源源不断,不断完善隐麟会的细节,关于引进人才的各种建设性想法…… 这一日,在场的四人,哪怕连创建者韩茂都没有想到,他想要空手套白狼,而创建的隐麟会,未来帮了他多大的忙! 正所谓:前有涿县桃园三结义,后有太学隐麟四圣杰! 第五十七章: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就这般,在众人集思广益,头脑风暴法中,不断的商议和完善下。 隐麟会确立了明确主旨、会规、入会章程和各自间独特联系的标记。 眼瞅着时间来到了晌午时分。 韩茂作为会首,自然当仁不让,做东宴请众人。 一来,作为为诸葛瑾返乡,送别践行宴,二来,则是为他们隐麟会成立庆祝。 而这宴席的钱,韩茂是找王定借的,就是他买书的钱,刚好有他资助一大笔,用不到了。 他扣留的五百钱,则吩咐小六辛苦一趟,买一些酒菜和酒肆小厮一同送回去酬谢蔡叔他们。 他倒也不怕小六卷钱跑路,小六和蔡府有官契,以蔡家和韩家势力,跑路能抓回来不说。 且小六也不傻,他工钱一个月也不少,他为了这点钱跑路不值当的。 当然,要是韩茂给小六的不是五百钱,而是一万钱,那就真不好说了! 而这次参加宴席,还有一个特别的人,那就是醒来的刘琦! 他作为诸葛瑾的朋友,自然也不例外,也要为诸葛瑾践行了。 只是让刘琦感到极其别扭的是,他醒来后,看到他三个朋友,总觉得几人有些陌生,似乎有什么秘密隐瞒着他。 他明显能看出来,这三人,跟将他打趴下的韩茂,更为亲密了,这教他心中苦涩不已。 他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有时,这世上往往就是这样奇妙。 有些人,哪怕只见一面,也如认识多年的好友。 而有些人,哪怕相识很久,也难得走不到一块去,无法交心。 朋友不贵多,贵在知心。 如那刘关张三兄弟,初次见面,便誓死相随,不离不弃。 虽然刘琦百般不愿,心里也感到别扭无比,但看在是诸葛瑾的践行宴。 他强行让自己放下仇视,将其他想法抛之脑后,他跟众人一道为诸葛瑾践行。 宴会上,众人都是捡好话,一箩筐,一箩筐赠给诸葛瑾,气氛很是活跃。 宴席过后。 天色不早了,诸葛瑾背上大包小包,起身作别。 众人自然不许这样送别诸葛瑾,他们雇了两辆马车,一路将诸葛瑾送到北城郭外。 之所以,来北城外,而不是走东城郭外,不是因为北城郭离韩茂住的地方近。 而是北面水坞有船队,可以捎上诸葛瑾一程,水路往返自然比陆路快得多,但船费可不便宜。 这也是王定想办法筹钱的原因。 他们最主要因为各种原因,不好直接跟自家长辈开口。 不然,哪有他做大方的机会?又哪有这隐麟会? 这教得知真相的韩茂,不得不连连感叹缘分到了,众人自然感慨万千。 初次相识,就有如此投缘,志同道合。 缘之一字,当真妙不可言。 看着面前的船队,韩茂惊叹不已,心中才明白,怪不得呢! 先前诸葛瑾等人跟他说,有商船可乘,他还将信将疑,总觉得这年头有船可乘,有些不现实,但又觉得只要沿路通畅倒也说得过去。 如今,亲眼见到这返回徐州的船队,又听一旁的诸葛瑾介绍,这船队乃是徐州首富糜氏的商船。 他心中一阵恍惚,那历史记载,想来恐怕是真的。 糜氏世代经营垦殖,并且养有僮仆、食客近万人,资产上亿。 真不知道,那刘备有何等的魅力?不愧是白手起家典范?想必也是空手套白狼大拿! 否则,又怎么能教糜竺在刘备他被吕布偷了老家后,败逃之际,还能特意将妹妹嫁给他? 韩茂以为刘备最厉害的,还是糜竺散尽家资,更是将两千名下人及金银货帛资助他的军队。 而在水坞船队前,韩茂明显能看到不少人,如诸葛瑾一般,都是来乘船。 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很多人的亲朋好友,来替离别的人,送行的,在这发船前,互诉衷肠。 “常言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子瑜,为兄祝你一帆风顺,咱们就此别过,再会!” 听着嘈杂纷乱的声音,韩茂伸手给诸葛瑾一个紧紧的拥抱后,拍了拍诸葛瑾的肩膀道。 “德明兄,就此别过,再会!”诸葛瑾用力点了点头。 见状,王定和郑浑二人笑着,有样学样学着韩茂的样子。 一一上前,给了诸葛瑾一个拥抱,拍了拍诸葛瑾肩膀,都送给诸葛瑾一句临别赠言。 刘琦见状,看了一眼韩茂,深吸一口气,也学着韩茂的方法,上前给诸葛瑾拥抱了一下,赠言一句。 他们这番奇怪的做法,很有气氛,能感染人,竟然引来了船队前众人效仿。 一时间,拥抱,拍背,赠言,使得船队前声音更加嘈杂。 甚至有人高歌一曲,吟诗一首,为友人,为亲朋送别的。 不多会。 这船队下来人,维持秩序,打开船板,开始令乘船的众人排好队,交钱登船。 很快,轮到诸葛瑾,背着大包小包排着队,登上了船。 目前这样的船只,明显不会让他到了船上能乱跑,更不会出现电视剧里的,趴在甲板上挥手作别。 韩茂等人冲着船,默默挥了挥手,伫立在船前,直到船只摇浆起航,溅起道道水花,听着水浪之声,消失在视野里。 他们才恍然若失,转身登上马车离开水坞。 一路无言,韩茂来到蔡家不远的地方下车,他下车后和郑浑王定一一拥抱,而后相继作别,他们还好离得近,便约好下次相见之日。 刘琦这番接触下来,觉得韩茂人也不错,数次想下车学着郑浑王定样子,但还是抹不开面子,想下车,又怕…… 最后,随着车夫的一声“驾”,“啪”一声鞭子划过空中,鞭花发出响声,马车徐徐,又开始向城内行驶了,他坐在车里,无奈叹息一声。 韩茂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蔡府,而是来到北市上,找了家铺子,将仅剩的钱,买了一点小礼物,带回去送给蔡琰。 这是他在师门养成的习惯,他每次出门在外,都要带点东西回去,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整个八极门上下所有人,都特别喜欢他,想他回去。 他最喜欢看到,就是每次他带回礼物,他师姐那一脸如母亲般的笑容。 他想看到蔡琰那一脸欣喜的笑容,怀着这样想法,他将礼物收在怀里,出了北市来向蔡府走去。 他刚到蔡府前,就听身后一声惊喜传来:“小兄弟,真巧啊!” 第五十八章:哈哈哈,黑矮子曹孟德 韩茂闻声驻足,他回头一看,距离他十步开外的地方。 赫然朝他走来,一个身长约七尺,头戴小冠,身穿黑袍,皮肤略黑,方形脸,轮廓粗犷,浓密眉毛,眼睛细长,双目炯炯有神,气度不凡。 这人一脸写满了喜色,一手拎着礼品,一手冲着韩茂招手,明显那一声:小兄弟真巧啊,就是他说的。 并且,这人这副异于常人的容貌,教人看了一眼,就很难忘掉,更何况,还有这身高和还有被太阳暴晒微黑肤色。 仅仅回望这一眼,韩茂就有了印象,就记起来了, 这人不就是他刚刚在那个在商船前,学着他拥抱,拍背,还很能耐,会举一反三,别出心裁,吟诗作赋赠别友人的黑矮子?! “黑矮子?” 韩茂念头百转,下意识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 那黑矮子听到这话,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而后,就见他若无其事,拍了拍灰尘,整了整衣冠,眉头微皱,脸上笑意顿收,目中冷意森寒道:“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黑矮子,你是我韩德明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这种特殊要求的人!” 猛然,韩茂脑海中电光石火,想到了文献中的一个人,跟这黑矮子很是相似。 又听到黑矮子这话,他当即毫不犹豫,再次出言。 若这黑矮子是那个人,必然胸襟宽广,也因此成就一番大业,必然不会因为这称呼而计较过多。 当然,若是真计较,他也没辙,他喊都喊了,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又不能收回的? 只能在话语中,尽量的让人听起来,不觉得那么刺耳,不那么感到被针对,让人知道他是无心之语,不是有意的。 “哈哈哈,小子,你也是我曹孟德长这么大,第一个敢跟我这般说话的人!” 听了这话,曹操仰天哈哈大笑,他并没有往心里去不说,相反,还很欣赏眼前的这小子。 刚刚这小子那句黑矮子,虽是无心之语,却有伤人意。 而他佯装生气,竟能教这小子这么短的时间,如此机智巧妙化解,令他涌起爱才之心。 “哈哈哈,彼此彼此,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姓韩名茂字德明!朋友们喜欢称我一声:大高个子!” 韩茂眼中闪过一丝果然,他大笑着,抱拳拱手道。 “哈哈哈,好一个大高个子,某之名,你且侧耳听好了,某姓曹名操字孟德,朋友们喜欢称我一声阿瞒。” 曹操哈哈笑道。 他自打何进决定招外兵入京后,他为国事忧虑,很久没有今天这样开心了。 只觉得韩茂的说话方式,是他而今为止,见到最有趣的也最有意思。 这令他装满了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阴霾而去,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于是,他玩性大发,有样学样,上演了一出,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的古风版。 “阿瞒?唔,阿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韩茂将作死进行到底,他上前揽着曹操的肩膀,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他现在真恨不得有个照相机,能把这一幕拍下来,就问还有谁?能这样揽着曹操的? 而韩茂这一揽,明显能感觉到,这曹操虽然个头不高,但身材因常年练武很是壮实,潜在的爆发力都不小,一般人绝对不是对手。 想来短小精悍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曹操这样人的! 不过,这些力道虽强,在他这大宗师之力面前,却还是不太够看。 “嗯?” 就这一下,曹操顿时就惊了,他能感觉到韩茂臂膀犹如钢钳,纹丝不动,他用尽一身力道,竟然挣不脱。 不过,他能感觉到韩茂没有恶意,并没有很用力,应该是天生神力,不小心,他大赞道: “德明,你这一身伟力,端的是无比惊人,若是你从军打仗,必能当个勇猛将军!” “将军?”韩茂笑吟吟道,顺势松开了曹操肩膀。 “正是,鄙人不才,蒙先帝看重,添为典军校尉一职,莫不如,你来我帐下任职,我保举你当个一曲军侯。” 曹操当下一脸热切看向韩茂,伸手抱拳,拱手作揖,他一番礼节做的无可挑剔,很是郑重。 能看出他对韩茂的重视,该因他在感受到韩茂伟力后,心里悄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要韩茂愿意随军听令,他定能如愿而施为,这也是他重视韩茂,不与韩茂嬉皮笑脸计较的原因。 “多谢孟德兄好意,德明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 韩茂连连回礼道谢,且出言婉拒了曹操。 这一次,他并没有称呼曹操的小字阿瞒。 他很清楚,像曹操这样人,不管胸襟多么宽广,跟他嬉皮笑脸一两次,倒还没什么。 但,自己明显跟他关系不到位,这样的举动超过三次,反而令人厌恶,尤其是在拒绝了别人邀请。 “唔,德明呐,若是你改变了想法。 随时可以来西园找我,我曹孟德必将扫榻以待,倒履相迎,这是我的名刺!” 曹操垫着脚,拍了拍韩茂的肩膀道。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刺,递到韩茂面前。 “那必须的!孟德兄,这是德明的名刺。” 韩茂郑重的接过曹操的名刺,他小心贴身收好,并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他的名刺递给曹操,后者同样小心收好。 就这样,二人交换了名刺后。 “德明呐,你拎着礼物,造访蔡府是有何事吗?”曹操问道。 他正是看到韩茂拎着礼品,以为韩茂跟他一样,应该都是来拜访的蔡师的。 他跟蔡邕亦师亦友,虽然,他没正式拜师,但他却在蔡邕门下学习一段时间。 一直以来,他持弟子礼,尊称蔡邕为蔡师。 174年,也就是小师妹蔡琰出生那年,他就见了数面,就明升暗降,调任顿丘令。 而后,178年,蔡邕遭贬,入狱。 同年,曹操也很惨,他堂妹夫濦强侯宋奇被宦官诛杀,他受到牵连,被免去官职,他有心而无力。 其后,蔡邕得赖于中常侍吕强仗义执言,免去一死,被贬朔方,他在洛阳无事可做,便回到老家谯县闲居。 这一晃,时间过得真快,他已经十多年,未曾见过蔡师一家了。 第五十九章:这不是很简单吗? “孟德兄,你想差了,我不是来拜访的。我就住在这啊。” 韩茂笑了笑道,他摆出一副:我们不一样的模样。 “哈?” 这下,曹操震惊了,他左瞅瞅,右瞅瞅,上下打量韩茂一番,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就听他道: “莫非,你也是蔡师的弟子?那可真太好了!我们还是同门呐,师弟,你可要帮帮师兄啊!” “孟德兄,你这也太会联想了,不过,着实不好意思,你又想差了,德明可不是蔡公弟子。” 韩茂摆了摆手,耸耸肩,心下确实震惊不已: 听上去,这曹操跟蔡邕还是师徒关系呢?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怪不得,历史上曹操会为蔡琰做那么多事。 换做任何同门,若有能力,得知消息,怕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那……罢了。” 曹操抚了抚须,小眼睛微眯,紧盯了韩茂一会。 猛然,他想到了什么,双目微缩,精光一闪,摇了摇头。 顿时,他打消了心中的主意。 这一刻,他再也不在想让韩茂,作为他心中计划一环了。 “?” 见到曹操这般反应,令韩茂有些诧异,他有些搞不懂,这曹操到底是几个意思? 欲擒故纵?还是? “看你样子,是在好奇,我为什么打消了主意,对吗?” 曹操很满意韩茂的反应,他捋着胡须,问道。 “确实有点好奇。” “我早应该就猜到,德明,你买的是女子用的胭脂,还有一股好闻的胭脂香味。 而你提着胭脂来到蔡府,这不可能是拜访蔡师的礼物,显然只能是送给蔡师千金的礼物。 孟德没记错的话,蔡师倒还有一女,在我调去任顿丘令时,才刚刚出生。 眼下算算日子,也已经及笄,到了待阁出嫁的年龄。 而德明你又住在蔡府,又能随意送礼给蔡师千金。 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只能有一个:德明,你就是蔡师相中的佳婿,可对?” 曹操一脸笑意,他摆出一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模样。 恍惚间,他化作了大侦探,根据蛛丝马迹,将事情抽茧剥丝,推理出来事情真相。 “啪啪啪~” 韩茂笑着鼓掌,不由感慨道:“不愧是人……人中龙凤曹孟德,真有你的,这鼻子就是好使!” 他其实想说:这就是人妻曹吗?这胭脂味道明明很清,但曹操能闻到,也真没谁了! 但话到嘴边,他赶忙改口了,他这话说出,恐怕曹操立马翻脸不认人。 眼下曹操还没有人妻的癖好,而且曹操开启娶人妻之路的时候,应该是要从197年,从那个张绣婶婶,也就是张济之妻的邹夫人开始。 且,韩茂有看过考究,说起来,曹操一生纳娶了十六个妻妾。 而真正可以称别人妻的,其实并没有讹传那么多,一共三个: 张济遗孀邹夫人、秦宜禄之妻杜夫人、何进的儿媳尹夫人。 并且都是曹操在任了司空之位时,纳娶的人妻。 等等,董卓似乎现在当上司空,也开启了荒淫之路? 莫不是司空司空,就要身子四空? 就在韩茂胡思乱想之际,曹操得意的笑道: “德明,你可不知道,就靠我这鼻子,在我任顿丘令时,就曾侦破了一桩案子…… 若非我的鼻子好使,还真难断定!” 瞧他模样,似乎对自己鼻子的敏锐,感到非常满意。 当下,曹操也没有卖关子,而是将他在顿丘县时,有人捡到卖油老翁的卖油钱,据为己有。 他靠着这一鼻子,嗅出来气味,断定这钱是卖油翁的。 “孟德兄,这不是很简单吗?你把钱放在水里,浮起油花,不就行了?一目了然……” 韩茂想了想,这个卖油翁类似的案子,好像他看电视就有演过,没想到曹操也遇到过。 他随口就将这个案子,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破案方法,说出来了。 提到油,韩茂不得不佩服老祖宗,他们不光在其他事厉害,在吃一道,更是智慧惊人。 商周时期,有没有油,时间久远,无从考究了。 但,周朝时期,就出现了动物油,不过,不叫“油”,而叫“膏” 春秋战国,有了大豆油,也就是“菽”,到了秦汉动物油还是主流。 张骞通西域后,他从塞外带回了,一种叫做“胡麻”的作物,就是芝麻,芝麻易于种植,榨油又便捷优质。 在现在芝麻油已经超过了动物油,而芝麻和芝麻油的买卖,一般在坊市有专门买卖的地方。 但,也有一些像曹操提到卖油翁这样存在,不愿将自家种植的芝麻,低价卖给坊市油商。 而选择自己辛苦榨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卖的价格就高很多。 “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德明你这个方法更好!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并且,还是所有官员都能用来,作为断案的依据。 不像我这样特殊方法,只能我自己用,真是个很好的办法!” 曹操想了想,发现韩茂说的方法,更为便捷,他微微一扶额,而后看向韩茂赞叹不绝道。 其实,也正常,他天赋异禀,鼻子灵敏,靠嗅觉就能解决的问题,自然不用去借助其他工具。 但他这样方法,不能作为其他官员,遇到类似案件的判断依据,而韩茂的方法可以。 这教他在心里,又将韩茂的位置拔高了不少,他在心中暗衬道: “怪不得蔡师选择德明作为女婿,就冲这急智,就足见多么不凡,端是个人才呐!” 这一刻,他再也没有一点怀疑,韩茂那身伟力,和此前、现在的急智。 都让他打心底,坚定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韩茂必是蔡师为小师妹选的夫婿。 若不是,而韩茂又有求娶蔡师之女的心,他也乐得出把力,帮上一帮! 他相信,他的话,在蔡师那还能有一点点用。 “孟德兄,虽然跟你交谈很愉快,但天色不早了。 咱们难道就这样,一直在大门前交谈吗?” 韩茂看了一眼天色,又看曹操意犹未尽,似乎还想说话,他赶紧提醒。 “和德明一起谈话,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入府吧。 难得遇到德明这样有趣的人,孟德今晚就不回去了,一起秉烛夜谈,可好?” 曹操乐了,他惊奇的看了一眼韩茂。 这个年轻人,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能跟他交谈这么久。 并让他连时间过去斗已然不知,还想深入交流的人。 于是,他提议道。 “好!” 韩茂自无不可,更何况,他也想了解下大名鼎鼎曹操现在志向。 而后,韩茂让门房开门,之后,二人步入蔡府。 第六十章:少年志,乃人生中最美之物! 天边最后一缕余晖,也随着夕阳西下尽逝。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 请曹操入府后。 韩茂跟一旁值班的门房大牛交代一句,大牛慌忙从曹操手中接过礼品,小跑前去跟回府的家主蔡邕通报了。 走在长廊中,韩茂和曹操天南地北吹嘘一通,二人又都是能开起无伤大雅玩笑的人,倒也谈笑风生。 谈笑间,行了二十多步。 不多时。 就见前面的蔡邕匆匆忙忙而来,韩茂下意识瞥了一眼蔡邕鞋子,他就看蔡邕鞋子都穿反了。 真就应了曹操那句倒履相迎,扫榻以待,显然蔡邕和曹操的关系极好。 他转头看向曹操一眼,就见身旁的曹操见到蔡邕时,他的眼角微微湿润,泛起泪光,不敢怠慢,大步流星,快步上前恭敬行礼道: “蔡师,一别十数载,别来无恙否?” “吾一切安好。” 蔡邕目中含笑道,他望着成熟稳重的曹操,脸上写满了欣慰之色。 他打量了曹操一番,上前拍了拍曹操肩膀,沉声道: “昔日与孟德一别,恍如昨日一般,犹在眼前,历历在目,转眼间,时间逝去,沧海桑田,已然物是人非。” “不过,孟德倒是愈发沉稳有威严,很不错,颇有史册记载那征西将军威风赫赫,盖世不凡呐!” 听到蔡邕这般称赞,曹操目中泪花更多了,他无比感动又惭愧道:“孟德汗颜。” “昔日孟德少年壮志之语,不曾想这么久了,蔡师您还记得呢。” 少年之时,他的最大梦想,就是成为征西将军,开疆扩土,封狼居胥,做个万户侯。 如今,阔别多年,蔡师久别重逢,这一句话,就直戳他的心灵深处。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自己时时刻刻,为之努力的做的事。 哪怕发小袁绍、袁术等人,都为此嘲讽过他,唯有蔡师一直鼓励他,告诉他: “孟德,我相信你,只要你坚定下去,我相信你可以实现!” “少年之志,乃是最纯粹,最美丽的东西,它最能动人心,孟德,为你之志,喝彩!” “孟德,人呐,之所以与动物不同,就是因为人,有自己思想和信念理想,只要坚持做下去。 纵使最后,哪怕得不到,你为之付出过,为之拼搏过,为之努力过,就能做到问心无愧,毫无遗憾。” 就这样,他在蔡师的鼓励下,他丝毫不改初心,坚定不移,不曾动摇分毫, 直到,这次宫变,何进入宫被宦官虽然所杀,但好在袁绍等人,也借此机会肃清宫廷宦官。 虽与他曾经建议有出入,在他看来,事情都在向良好方向发展。 他本以为这次宫变,将会迎来大汉复兴之势。 但没曾想,董卓勤王,于北芒阪迎接天子回宫,他也不知道,董卓又跟四世三公的袁氏,达成了什么协议? 竟教董卓这个外臣,得势掌权,废天子刘辩改立陈留王为帝,他一想到在天子龙榻前,那不可一世的董卓,就是痛心无比。 而他的发小袁绍,也不知道和家里发生什么变故?竟落得连夜悬符节,出逃奔赴渤海。 尚书卢植在朝会上力言抗辩,差点被推出去斩首,最后落得致仕而归,董卓还不肯放过派人追杀,以至于不知所踪。 今日,董卓更过分鸠杀了打入永安宫的何后,且不允许朝廷为何太后举办丧礼。 只让天子刘协到雒阳城内奉常亭,表示哀悼,从明日起,公卿大臣们穿白衣上朝三天。 他心中一阵悲哀,苍凉,天不佑大汉,怎教汉室落得如此凄惨? 他茫然失神,走出皇宫大殿,走到西园。 这时,好友许攸找到他,来跟他辞别,告诉他要去冀州渤海投奔袁绍,问曹操有何打算?不如一起去! 他下意识看向皇宫方向,摇了摇头道:子远,这雒阳,总要有人留下来不是吗? 他决定在观望观望,找找机会。 他雇了驾马车,将许攸送到商船处。 等船的时候。 他就见到韩茂等人,也来送别友人,那拥抱,那拍背宽慰,那临别赠言,都让他觉得年轻有活力,真好。 他又想到:自己刚过而立之年,自己又何尝不年轻了? 于是,他哈哈大笑着,第一个带头,学起了韩茂等年轻人的方式,并且还当场吟诗一首,赠别许攸。 那一刻,他只觉得近来心头的郁闷忧愁,缓解了不少。 往返的路上,他想到蔡师回来这么多日,他没来拜访委实不该。 于是,他买了点礼品,让下人回去,自个提着礼品,一如十多年前,他每次来蔡府拜访蔡师一般。 这才有了之前府前上演的那一出。 如今,曹操听得这么多年来,连他自己都要坚守不下,想要放弃的梦想。 而蔡师还记得,还以来鼓励他,一如十多年前,教他怎么能不感动? “少年豪言壮志,其志在千里哉。 乃是人之一生,最纯粹最纯洁最美之物,邕岂会忘?岂能忘?岂敢忘?” 蔡邕抚须而笑,朗声道。 他很欣赏曹操之志和其坚持,在他看来,曹操若是能真的坚持下来,就算不为大汉征西将军,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也因此,他一直鼓励曹操,他没有把曹操当做弟子,而是一直当做忘年之友,虽然曹操一直尊称他蔡师。 “蔡师!” 听得这不曾因岁月境迁而改变的言语,曹操再也忍受不了心中压抑,泪如泉涌而出,他上前紧紧揽着蔡邕,悲声而泣。 蔡邕被曹操这一抱,他微微一怔,耳边听得曹操的悲声,他下意识拍了拍曹操后背,宽慰道:“孟德,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过多久,“嗯!”曹操擦拭了眼泪,用力的点点头,他看向一旁韩茂,心中一惊倒是光顾着跟蔡师相见把他给忘了,勉强一笑道: “孟德多年未见蔡师,今日重逢,一时难掩喜悦之情,倒教德明见笑了。” “诶,孟德何出此言?你乃坦率真诚,性情中人。 此番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如此大喜而泣,你说德明又怎会为此而笑呢?” 第六十一章:你该不会教人给骗了? 韩茂连连摆,一脸肃然道。 他真没想到曹操会在蔡邕来后,聊了两句,就哭泣起来。 或许,曹操哭的是他那儿时的梦,那逝去的青春。 不过,韩茂想想似乎也正常。 世人都道三国中刘备一生哭的多,乃至让人觉得,他是哭出的天下。 但,谁又知道? 实际上,历史上,曹操和孙权比刘备哭的都多,甚至都比刘备更爱哭! 韩茂的记忆中,有据可考的,曹操好巧不巧,他哭了十六次,孙权哭了十三次。 而刘备相比仅仅哭了六次,但却因罗老师偏爱蜀国,他的《三国演义》里,刘备的仁义和哭泣教世人记住了。 由此,韩茂可得出一个结论,这天下,乃是哭出来的! 不过,既然上天教我来到这个世界,一切苦难,就由我韩茂辛苦点,我来承担! 接下来,我会努力替父亲发展冀州,将来会让你们都少点哭泣。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七尺之剑,而立不世之功,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望着曹操微黑的脸上,还有一点尚未擦拭的泪痕,韩茂幽幽的想到这番话。 “哈哈哈,好一个久旱逢甘霖,好一个他乡遇故知!” “德明,真有你的,一语说中吾心,此言甚合吾意!” 曹操可不知道韩茂所想,他听得韩茂这解围之言,仰头大笑,笑中带泪,打趣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韩茂这人,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其口中每每说出的言论,怪新鲜,怪新奇的。 甚至大多,都是他从未听过,细细想来,又极其有道理,很是有趣,能教人忘掉烦恼,放下忧愁,不由自主的轻松下来。 韩茂没有理他,而是对着蔡邕提醒道:“蔡公,此地不是叙旧的地方。 我和孟德兄还没有用哺食呢,想来孟德兄也是饥肠辘辘了吧?” “对对对,德明说得对,倒是邕失礼了,孟德,此地不是叙旧的地方,走,咱们到堂屋再叙。” 听得韩茂这话,蔡邕恍然,他见曹操也是点头,赶忙邀请曹操入堂屋。 来到堂屋,蔡邕让下人到庖屋取一些胡饼,来给曹操和韩茂享用。 按说,现在大多一日两餐,也早已过了哺食时间,但实际上,分情况而言。 如曹操来了,这属于客人登门,客人尚未用餐,自然可以特别加餐,怎不能让客人饿着? 还有像蔡谷带下人替韩家打扫,韩茂让小六中午买食物犒赏,中午宴请诸葛瑾等等。 实际上,在韩茂记忆里,很多大户家庭,家里有条件的,一日三餐,甚至饿了就会吃点东西填填肚子,都属于正常事。 只不过,这年代,生产力太过低下,大多劳苦百姓家庭,饱一顿饥一顿,能一日两餐,都殊为不容易。 韩茂一边大口吃着胡饼,一边听着蔡邕和曹操叙旧,这历经十余载,久别重逢的二人,倒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他听了一会,开始还觉得很多事情比较有趣,比较新鲜,都是没听过的,但慢慢就自觉地实在没有意思。 他趁着两人不注意,找个机会悄悄离开。 他可还没忘了,他还有带回来的礼物,还没送呢! 然而,他刚走一半,就遇到了打着灯笼过来的蔡谷。 蔡谷见着他,问道:“德明,蔡叔听下人说,家里来客人了?” “对的,蔡叔,来的客人是曹嵩之子曹操,只是德明见他跟蔡公的关系好奇怪……!” 韩茂见到蔡谷一喜,连忙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本来,他在曹操一直喊着蔡师,还以为曹操和蔡公乃师徒关系。 可刚刚他又看蔡公,在曹操面前以邕自称,这明显更像是友人之间的称呼,这令他好奇。 “哦,来的是曹操啊?那没事了! 他与大哥的关系微妙,亦师亦友,昔日大哥于他有半师之恩。 但,一直以来,大哥都当他是忘年之友,不肯承其师……” 微光下,蔡谷一副了然,他见韩茂似乎不理解,便笑着将其中复杂关系,简单提了一句。 而后,他不去见曹操,准备跟韩茂分开,却看到韩茂走的方向明显是侄女的闺房,他心中大急,又赶紧问道: “对了,你小子这么晚了?想往哪去?你住的厢房可不在那边啊!” “蔡叔,这不是德明出去一趟,路过坊市,在坊市买了点小礼物准备送给昭姬。” 韩茂有些尴尬,按照他习惯应该会给蔡谷和蔡邕,都带一些礼物回来,但奈何他钱资助诸葛瑾了。 给蔡琰买个胭脂,都紧巴巴的,也没有余钱买其他的礼物。 “好小子,你倒是有心,懂得疼人。 不过,你就不能等到白天再送啊?这大晚上,你到昭姬闺房,教人传出去了,影响不好!” 蔡谷笑骂道。 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韩茂这是真不懂假不懂,这还没嫁过去呢?大晚上去昭姬闺房。 而且,家里现在不是以前,雇佣了不少下人。 谁也难保没有人瞧见,人多口杂,谁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但韩茂出去一趟,能念着侄女,给侄女带礼物回来,就冲这举动,又让他觉得韩茂应该会是个好丈夫。 “啊,多谢蔡叔提醒,抱歉,德明一时间光顾着想将礼物送过去,未曾顾及到昭姬的名声,抱歉抱歉。” 韩茂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赶忙惭愧道歉道。 主要还是因为前身跟女子打交道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这方面属于盲区一片空白。 而他又是后世人,习惯了后世的相处方式,也就没有朝那方面想过。 “孺子可教也。” 蔡谷满意点点头,他最欣赏的就是韩茂这个人,察觉到自己问题,能第一时间承认。 “德明,我听小六说,你将好几千钱,资助了一个刚认识的学子回乡?可有此事?” “有。” “本来这事,蔡叔不想管的,毕竟属于你个人的事情。 但是嘛,这事教蔡叔知道了,蔡叔经历的事情相较多,也就多一嘴。 德明啊,你该不会教人做局,给骗了吧?怎么好端端的几千钱就资助出去了?” 第六十二章:包拯的月牙,也是这样来的? 借着灯笼映照出淡淡的微光,韩茂清晰能看到蔡谷一张老脸紧皱,眼中写满了关切之色,不含任何杂质。 是那种长辈满心的担心,生怕自家小辈出门在外,被人给欺骗了。 “不至于的蔡叔。”韩茂心中暖洋洋的,他摇了摇头,“更何况,蔡叔,你看德明像是轻易会吃亏的主吗?” “不像。”蔡谷微微一怔,轻轻摇头,哑然失笑,拍了拍韩茂肩膀,语重心长,“但,德明,人心险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过嘛,与人相交,贵在知心,但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没有错。” 说这话时,他又想到了蔡琰因救韩茂而天赐良缘,避免了未来有可能的惨剧。 于是,他看向韩茂的目光柔和,语气一缓,又言:“当然,遇到落难之人,该出手相帮,还是能帮则帮……” 韩茂听着蔡谷如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话,他并没有厌烦。 蔡叔说这些话,明显拿他当自己家人来待,他又怎会不识好赖呢? 他满脸赞同点点头,连连称是。 就是这一点头,他感觉到头上少了点东西,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头上包裹着的白布,不见了! 那白布没旁的用,就是用来掩人耳目,不教人知道,他头上的伤,早就好了! 他从第二天就发现他这身体,恢复能力,明显不同寻常,他只得侧着头,期盼蔡谷看不到。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他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不说旁的,德明你头上的伤,不就能说明一些问题?等等,你伤好了?” 忽然,蔡谷说着话,他晃了晃手中灯笼,微光照射出来。 借助灯光,他猛然,就看到韩茂的脑袋伤好了,他一脸恍惚,惊讶道。 他犹记五六天前,韩茂躺在血泊之中,脑袋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头上的伤势老严重了。 他如今,乍然看到韩茂,不知何时取下的白布下的脑袋,除了还能看到,陶片留下的一道浅浅的,如月牙一般的痕迹,就没有别的了。 短短五六天,那么严重的伤势,就这样好了?这也太快了点吧?这教他怎么能不惊讶? “啊?蔡叔,我的伤,好了吗?” 见状,韩茂心中无奈,他装作一脸震惊之色,很是配合的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而后他挠挠头,惊愕道: “咦,蔡叔,我这头上的伤,还真好了呢。您不说,我都还没注意到呢! 蔡叔,昭姬那天给我喝的什么药?药力也太强了吧!” 他现在只能将一切推给药效,恢复力强是他的底牌,他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呃,应该就是些寻常的草药,你的伤痊愈了就好。” 蔡谷显然被韩茂精湛的演技瞒过,他并不知道韩茂担心,他也没有多想,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蔡琰给韩茂喝的什么药?但,家中也就是些许寻常草药。 只不过,他冲着韩茂额头上的那道月牙,多看了几眼,心中说不出的怪异,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嗯……” 韩茂连连点头,心中一阵惭愧汗颜,感动不已。 他担心的,在蔡叔眼里,什么都不如他伤势好了重要。 “时候不早了,蔡叔也要乏了,准备回去休息,德明,你也早点休息吧。” 蔡谷想了想,他打了个哈欠。 他心中决定还是等明天一早,再看看韩茂头上,还有没有这道月牙? 要是明早还有,他就再告诉韩茂,要是没有,那就算了。 “晚安,蔡叔。” “对了,德明,瞧蔡叔这记性,蔡叔差点忘了,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讲。” 蔡谷正准备和韩茂分开回各自的住处,忽然,他一拍额头,又想起一事,连忙叫住了韩茂。 “?” 韩茂一脸疑问,回过头,耐心等待蔡谷说事情。 “是这样的,德明,我听大哥回来说,董司空派令尊处理一些事情。 近几日应当无法归来,你就暂且在府上安心住下。” 蔡谷没有卖关子,他直接了当,见到韩茂若有所思,他看着韩茂的额头月牙又道: “还有啊,何太后薨了,董司空之令,朝廷不办丧,公卿大臣明日起,穿白衣上朝,守丧三日……” “所以,你明白的,在眼下这个特殊时期,你和昭姬之事,大哥和令尊都无暇顾及,还要缓一缓。 蔡叔跟你说一声,好教你心里有个数……” 蔡谷说这话,惆怅不已。 他倒是想侄女和韩茂早点定下来,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无奈。 “多谢蔡叔操心,德明明白。”韩茂重重点头道。 “那就好,去罢。”蔡谷想了想,没旁的事了,他又看了几眼月牙道。 韩茂连忙告退,他敏锐的将蔡叔的数次看向他额头,奇怪目光和反应,捕捉在眼里。 他走在路上,天上的月亮躲在云里,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待会回到厢房,找出那块平时他没怎么用的青铜镜看一眼额头,怎么回事?蔡叔怎么那副反应? 回到厢房,韩茂点燃了一盏灯,他在案几上,找到了,他平时不怎么用,而沾满了灰尘的一面青铜镜。 他找来布擦了擦,他哈了哈气,又擦了擦,青铜镜面光滑起来。 他对着青铜镜,找个灯光亮的地方,他就看到其中,那青铜镜里昏黄的额头上,不偏不倚,多了一道月牙。 他震惊了,万千话语化作一句:“卧槽!”此时,他心里有一千只羊驼在狂奔。 过了好一会。 韩茂一脸复杂,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他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这道月牙。 摸在手里,感觉这道月牙印记,他心中惊奇不已,奇了怪了。 因为,根本不像是陶片嗑出来了,反而,越看越像是与生俱来的。 “难道说包拯头上那道月牙,就是这样来的?这也太巧了吧?” “这月牙搁我头上教什么事儿?要是搁那曹操的头上,他倒是跟包青天比较像!” 韩茂看着头上的月牙,忽而想到影视里包拯那黑脸月牙形象,就情不自禁想到了曹操的黑脸。 就在这时,突然,韩茂就听到门外,老远传来一道朗声: “德明呐,你怎么悄悄跑了,咱们不是说好的?今夜孟德要与你秉烛夜谈!” 第六十三章:曹操的谆谆教诲,受教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韩茂眼中一抹精光一闪,心中感慨:能成功的人,果然都不是偶然,都有过人之处。 他先前还道曹操会跟多年未见的蔡邕叙旧,需要促膝长谈。 哪曾想想,曹操没有忘记府前的约定,他连忙收起铜镜,起身,打开房门。 就见门外,小六打着灯笼,灯光下曹操站在一旁,一脸笑吟吟看着他开门 “孟德兄,快快请进。” 韩茂自然不会失礼,他赶忙将曹操请入屋,待曹操入屋后。 他跟小六交代一声,小六应了一声,打着灯笼走了。 “孟德兄,实不相瞒,德明还道你和蔡公阔别重逢,本寻思着你们今夜秉烛夜谈。 咱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怕没有机会?自觉不便打扰,便悄然离开,失礼之处,还请孟德兄见谅呐。” “你啊你,德明,这我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你了。 你不便的话,应当提前在刚刚跟我们说明,而不是这样悄然走开…… 你这样一声不吭走了,在蔡府还好,我们都还熟悉,到无妨,换做旁人还道怠慢你了。” 曹操垫着脚,拍了拍韩茂肩膀,谆谆教诲。 他这话明显是交心之言,可见他多喜欢韩茂。 不然,他才不会管韩茂失不失礼呢? “孟德兄教训的对,德明受教了。” 韩茂一脸惭愧道。 他能感受到曹操话里拳拳之心,殷殷之情,他将曹操这种待人态度,牢牢记在心里。 他心下不由再次感叹:曹老板能成功,果然不简单,就冲曹老板这份把他当自己人的态度和谆谆教诲。 换一个人,也许慢慢就被打动,打心底里,愿意为曹老板效力。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啦,德明,你倒是聪颖过人,想对了。 换做往常,孟德和蔡师难得重逢,必然要秉烛夜谈,促膝长谈。 但就算这样,你不在场的话,孟德最差也会派人转达告知你,抱歉,孟德今晚脱不开身,失约了! 这是待朋友,最起码的尊重,而不是如你这般,明白吗?” 曹操见到韩茂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他满意的点点头,抚了抚须,又是将自己待人处事之道,传授给他颇为看重的韩茂。 他可不希望,他看重的人,因为这些细微礼节不到位,而被人诟病。 “德明感谢孟德兄拳拳之心,德明学到很多,谢谢孟德兄不吝赐教,将自身宝贵经验教授德明。” 韩茂一脸真诚真切道。 他是真心感谢曹操这番说教,至少让他明白了,他今日做事,欠缺考虑和不当之处。 而蔡谷和曹操二人,也让他知道,他已经不在后世了,他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而为。 他需要入乡随俗,按照这个时代的礼节,礼法待人,今天曹操的说的这些,这是他和前身都欠缺的。 并且,是他记忆里的文献无法弥补的,需要他自己亲身体会风俗人情。 因为这些风俗人情,因时间不同,都会发生不同,且差异极大的变化。 不过,也可见曹操真心把他当朋友了,否则,人家没有必要来说这些! “唔,很好德明,孟德希望你能做到知行合一。” 曹操捋了捋胡子,又拍了拍韩茂肩膀。 “我会的。对了,孟德兄,却不知蔡公那边,可怪罪德明失礼?” “没事,我帮你跟蔡师圆了,更何况,蔡师那边近来,也没心思管别的。” “多谢孟德兄,嗯,孟德兄何出此言?” “哎,也不瞒你,今晨董司空派人鸠杀了何太后。对了,我听蔡师说令尊是韩御史中丞?” “正是家父。” “嗯,令尊应该奉董司空之命,近日带人挖开先帝陵墓,准备将何太后跟先帝合葬。 蔡师近日都要早起上朝入宫,为何太后哀悼,以朝事为重。 更何况,他年纪大了,孟德再跟他秉烛夜谈,担心他明天睡不醒,在百官中失态了,可就麻烦了。” “那孟德兄呢?德明没记错,你贵为典军校尉一职,应该也要入朝哀悼的吧?” “那是自然!” 曹操一脸肃容,公卿大臣需要,他们文武百官自然也不例外。 而后,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很淡然道: “不过嘛,我年轻,倒无妨,熬一夜,也撑得住,无伤大雅。” “?”韩茂瞪大眼,他瞅着曹操。 真不知道曹操怎么有脸,在他面前,一副风轻云淡说这话的? 他忍不住想要笑,他真不知道该说曹操什么好,好意思在他面前说年轻。 “孟德难得遇到德明你这般有趣的人。 当然,要跟你秉烛夜谈,反正,事已至此,也不会耽搁明日入朝哀悼。” 曹操装作没见到韩茂的反应,一脸淡然无比的把话说完。 “好吧,孟德兄,你年轻,你任性,你有理,德明自当舍命陪君子。” 韩茂惊了。 他发现这曹操脸皮不是一般厚。 这态度,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学,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旁人? 还别说,曹操这样平淡的模样,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笑曹操了。 哪曾想,他不笑,曹操开怀大笑: “哈哈哈,孟德就喜欢德明,你这样新奇有趣的交谈方式,令人不由想要捧腹大笑,开心不已。” “不是我说你,孟德兄,你这笑点也未免太低了?”韩茂扶额,无语至极道。 “何为笑点?”曹操收敛了笑容,问道。 “……你就当我没说过。” “好吧,德明,咱们就在这站着谈?不上榻上?” “不急,孟德兄且等一等,小六应该马上打来了洗脚水,洗洗脚再上榻。” “对对对,德明倒是考虑的周到,孟德走了一天的路了,脚上还是有些异味的,还是需要洗洗脚的。” 曹操无比赞同韩茂说的话,大为满意。 像他这样的官员,每天上朝,回家勤洗脚是必须做的事,今日差点给忘了。 他可不想明早,一上朝,他脚上有汗臭味,遭到同僚异样眼神。 很快,小六打来洗脚水,二人相继泡脚,洗好脚后,擦干脚上水上榻。 侍立在一旁的小六,一副习以为常,他将洗脚水端走倒掉,关上门。 这时,小六就隐隐听到,他身后厢房里,传来奇怪的话语。 第六十四章:胭脂赠佳人,笑容更迷人 小六听得那教一个一脸懵逼。 因为里面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起来,他就不明觉厉。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厢房,摇了摇头,将之抛去脑后,打着灯笼,拎着洗脚盆走了。 厢房内。 灯火摇曳,曹操和韩茂二人,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可见二人相谈甚欢。 这一夜,聊了很多,曹操似乎找到了倾述的对象,敞开心扉,无拘无束畅谈。 他跟韩茂谈着年轻时,被举孝廉,而后任雒阳北部尉,立五色棒,违法者犯禁者,一律棒杀,棒杀权贵。 从年少气盛,到明升暗降,又到黄巾之乱,任骑都尉,斩首数万,迁任济南相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大多数,都是曹操在述说。 经过这一会,韩茂他是看出来了,曹操明显是到了网易云时间。 人家说什么秉烛夜谈,当不得真的。 说白了,曹操就是看他韩茂比较顺眼,而人家好友袁绍、许攸等又都相继离开雒阳。 一时间,曹操有些迷茫,不知何去何从,而近期特殊蔡邕又不适合。 这才有曹操把他作为倾述的对象而已,说什么秉烛夜谈啥的,都不过人家在门口就想好的托词罢了。 于是,韩茂如曹操所愿,他在一旁静静聆听着,时不时在曹操寻求他的意见时,他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他的寥寥数语,每每能一针见血,说到点子上,这令曹操如遇知音,更加愿意倾述。 这一夜,虽说起来是秉烛夜谈。 但实际上,约莫丑时左右,曹操网易云时间过了,自己爽完了,就不在谈了,倒头呼呼大睡。 韩茂见状无奈摇摇头,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曹操所说之事,这是真实,又是文献不曾记载,无法了解的曹操。 真性情,待人真诚。 他也能明显感觉到,曹操跟大多数人一样,遇事都会迷茫,都会无助,都会无力。 但,曹操最大优点是,或许是他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坚定不移做下去。 最终,他不断找到最优解,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一步步坚定自己的信念,而后成就一番霸业。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茂看了一眼,对他毫无防备的曹操。 谁有能想象到? 就是现在这样的曹操,他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情,甚至到了要传出那句:吾好梦中杀人。 以此来,防备警惕的旁人,在晚上靠近他。 而现在,韩茂只要一击,绝对能将曹操毙命。 但,他不会这样做,别说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蔡邕家杀人。 难道,他韩茂除了曹操,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他只要敢除掉曹操,他父亲韩馥的官职,绝壁会被董卓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一撸到底,并派人捉他入狱。 更何况,曹操一直赤诚待他,他于情于理,都没有任何理由除去曹操。 当然,未来时过境迁,战场相遇,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再说了,他穿越而来,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说得好呢? 韩茂微微一笑,他将之杂念抛在脑后,他轻轻摇头,不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倒头呼呼大睡。 期间,他敏锐的感知,明显察觉到了,曹操蹑手蹑脚穿衣起夜,显然要早起赶去上朝了。 他悄悄睁开眼,就看到曹操轻手轻脚吗模样,似乎生怕打扰到他,以至于动作都特别小心。 他会心一笑,闭上眼,也不言语,继续睡。 不多会,他就听到一声‘咯吱’开门和关门声。 随后,他听着耳边曹操的脚步声越来远,他睡着了。 次日一早。 韩茂在强大的生物钟作用下,准时准点醒来。 他全身精力充沛,他起来,呼吸着新鲜空气。 东方泛起鱼肚皮,朝霞密布,朝阳初升,又是美好的一天。 韩茂熟练的打了一趟八极拳,全身舒坦无比,越发越觉得,这身体不凡,也许这样坚持下去,他的武艺还能慢慢精进。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日积月累,得以年,五年,十年为单位。 毕竟到了他这大宗师境界,精进一点,都是天差地别。 韩茂回到房间,想了想,将昨天买的一盒胭脂,用绢帕包裹好,揣在怀中。 他大步流星,走向堂屋。 半路就遇到小六,后者是来招呼他前去用朝食,二人一道。 而蔡琰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没有出现,而是教小舞来拿了点朝食,她在房间享用。 韩茂心不在焉的和蔡谷聊了几句。 吃着朝食,不多会,小舞端着蔡琰用后的碗筷回来。 韩茂用完朝食,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蔡琰闺房前,深呼吸一口气,他上前伸手敲门,口中道:“昭姬,是我德明。” “等一下,来了。” 闺房内,闻言蔡琰颦蹙眉宇,她有些微微吃惊,这一大早的韩茂怎么来了? 她还是没有让韩茂多等,打开了门,就见到韩茂俊俏的脸上,满是紧张,她莞尔一笑道:“德明,你怎么来了?” “昭姬,你那天不是跟我说,你一直想要买这种胭脂吗? 我昨日回来路过,不,我就是特地到坊市上,找到那家胭脂店,买了这种胭脂。 本来,我准备昨天一回来,就送给你的,但遇到了点事,就天晚了,没来及送给你,就拖到现在…… 希望你别嫌弃……” 韩茂看着打开门后,面前亭亭玉立,不施任何粉黛,就很美的蔡琰,一脸真挚的说道。 说话间,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胭脂,递到蔡琰面前。 他那副生怕被拒绝,非常拘谨模样。 这令蔡琰莞尔一笑,她接过胭脂打开看了一眼,她欢喜极了,嫣然一笑道:“谢谢你,德明,昭姬很喜欢。” 她爱不释手的攥着这盒胭脂。 此刻,她心中很是感动,这胭脂她早就想要了,但,一直以来,她觉得太贵了,没舍得买。 就前两天她偶然间,跟韩茂不经意提了一嘴,那曾想韩茂就记在心里。 出门一趟,回来就特地给她买了,这盒她喜欢已久的胭脂来,她当然不会拒绝韩茂的好意。 “只要昭姬你能喜欢就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韩茂松了一口气,依依不舍道。 “等等!” 第六十五章:竹影点鸳鸯,星夜定爱人 韩茂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回身看向蔡琰,有些意外道:“昭姬,怎么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想不明白,昭姬叫住他是想做什么?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蔡琰一脸羞涩的温声道。 她匆匆关上门,背在门后,心砰砰直跳,只觉得自己大胆之极,脸上发烫,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 好一会,她才平静下心情。 莲步微移,她来到案几前,放着七个盒子,每一个装着一幅画。 她在七幅画中,取出了那副她非常喜欢的画作,她又痴痴的,看了好一会! 闺房外。 韩茂耐心等待,心中激动无比,心神荡漾。 他一脸抑制不住的喜色,嘴上呢喃着:“礼物?会是什么呢?” 他现在满满的期待,他真想不到,多才多艺的蔡琰,短短这一会儿,会给他准备什么惊喜礼物? 等等,这岂不是说,蔡琰早就给我准备礼物了?难道是香囊?绣帕? 韩茂胡思乱想着,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了,他越来越期待起蔡琰准备送给他的礼物。 就在这时,闺房门,打开了一道门缝,里面递出一个长盒子。 就听蔡琰清脆的声音传来:“德明,这个送给你。” “这是?” 韩茂一脸诧异的,接过长长盒子,他第一时间在心里否决了香囊,绣帕之类的东西。 他正准备打开一观,看看里面放的什么? 就被蔡琰阻止了,他就见蔡琰一脸羞红,急切对他道:“德明,你拿回去再打开看,好不好嘛?” 他一阵恍惚,看着蔡琰这般小女儿姿态,好似在他面前撒娇的模样,他还能说什么? 自然满足蔡琰这个小小要求了,他点点头,大声道:“好。” 而后,他将盒子小心的抱在怀里。 这是蔡琰回赠的礼物。 乃是他此生,收到第一份,他喜欢上的女子的回礼。 二人又在门前,聊了一会,而后依依不舍作别。 蔡琰关上房门,她取出用手帕包裹的胭脂盒,她定睛看着这块手帕越看越熟悉。 忽然,她睁大眼,瞳孔微缩,一脸不敢置信的,捂着小嘴呢喃道: “难道真的冥冥之中有天意吗?不然,怎么会这般巧?” 这块被韩茂用来包裹胭脂盒的手帕,正是那天在石亭中,她见到韩茂落泪,取出来给韩茂擦拭眼泪。 而后这手帕她就再也没见过了,她还以为被韩茂给丢弃了,何曾想,以这样情形出现? 她明显能看出来,这手帕应该被韩茂小心呵护,洗的很干净。 她感受到手帕上面的余温,似乎上面还有她心上人韩茂的气息。 她脸色红润无比,让人觉得这余温和气息,似乎比买来的胭脂更贵重。 这一刻,颇有一种买椟还珠既视感。 而韩茂可不知道这些,他怀揣着激动心情,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他紧紧抱着长长盒子,大步流星走回自己住处,沿途遇到府上下人,向他打招呼,他都是笑眯眯回应。 掩盖不住,他的喜悦开心之情,遇到他,每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欢喜。 那是一种恋爱的味道,甜美之极。 他回到房间,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用缣帛画的一幅画,就单单这缣帛价格,就能比之他买的胭脂了。 而后,他摊开画,看到上面情形。 他呆了呆,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惊呼道:“不会吧?这么巧?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他跟蔡琰一样,心中越想,越是觉得,就是他想的这样。 今晨,他心血来潮,用那晚石亭中,蔡琰给他擦拭眼泪的那块。 他洗干净小心收好的手帕,包裹着胭脂,揣在怀里,送给蔡琰,这样不显眼,比较方便。 但,蔡琰的回礼,这幅画显然是蔡琰亲手画的,字也是蔡琰的字。 更何况,除了蔡琰旁人也不知道他们相处的情景。 至于,蔡邕也知道,他在看到娟秀字迹的时候,就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画的内容,赫然就是他们在月光下,石亭中,他用那手帕擦拭了泪水后。 他在月下弹琴的场景,蔡琰在一旁侧耳听,唯一就是不同,就是两人手连在一起。 当然,这是蔡琰画的画作,也充分表达了蔡琰对他的真挚感情,不是吗? 而这般似乎两人想一块,巧合的不能在巧合的事情,又教他怎么不连连惊呼,心有灵犀呢? 说来,他借机巧妙用送胭脂,归还那块手帕,而不是直接还回去,就怕蔡琰难为情,不好意思要。 毕竟,被他用过了,他还不知道,蔡琰眼下把他用过的手帕当做宝呢。 这也许就是恋爱中,对方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韩茂无比喜悦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画上他们二人牵手的情景。 他还不知道,这牵手的场景,能出现,来的也非常巧合。 他脑海中,情不自禁幻想着,他早点和蔡琰成亲,他们二人就能真正如画上一般无二,乃至更亲密了。 他看着画,痴痴的笑着,一如蔡琰看着画,痴痴的笑。 过了好一会,他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月下弹素琴,亭中遇知音。” “只有一句,倒显得有些美中不足。 难道昭姬是要我补一句上去吗? 唔,还真有可能,我想想,这难不倒我,那我就添一句!” 他想了想,取来笔墨,在一旁写下:“竹影点鸳鸯,星夜定爱人。” 思索了半天,韩茂终于写下了,他勉强满意的后半句,表达他的心意。 …… 在雒阳西北方向的孟津县。 这里乃是汉灵帝的陵墓,又为文陵,墓冢高十米,周长三百二十米。 此时,一千多西凉兵甲,牢牢的包围了这里。 董卓很重视汉灵帝墓,或者说,他眼热汉灵帝生前,卖官鬻爵积攒的大量,随陪其陪葬的珠宝。 因此,他不但派了韩馥来,还有他的心腹女婿李儒,一同负责挖掘汉灵帝之墓事宜。 而韩馥之所以有这趟苦差事,和他掌管兰台秘书有关。 兰台秘书,自然也存档,记录着汉灵帝墓穴构造了。 这份秘档,本是将来在何太后薨后,合葬之后,再行销毁的。 先前他把兰台秘书的管都交给了董卓,但董卓为了暂时不教这事,被别人知道,而派他一起来。 实际上,他来此,只是掩人耳目,不管事的,真正管事是这个李儒。 第六十六章:盗墓一道,还得看董卓! 这次的差事,头号谋士李儒乃主管,而从旁辅助的不是旁人,乃是董卓新收的义子吕布。 而被派来的韩馥,他可以说,只能算是个挂名编外人员,就是来围观的。 来到这陵墓,就没他事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李儒和吕布带着将士们做。 他在营帐中看看书,喝喝董卓赏赐的贡茶——紫阳毛尖! 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别提有多惬意。 不知多久,韩馥就听到陵墓前传来一声声欢呼声,他眉头微皱,颇为不解,何后薨了,士兵们掘个墓,不伤心,怎么还欢呼起来了? 不多会,又传来一声声欢呼声,他惊了,坐不住了,心中升起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他起身走出营帐,远远就一看,就看到身披盔甲的吕布和文士打扮的李儒,二人笑吟吟站在陵墓前。 不一会,下陵墓出来的兵士,就抬着一箱箱珍宝出来,每抬上来一箱珍宝,周围的将士们,就会高声欢呼一声。 就这样,一箱又一箱,就仿佛无穷无尽的珍宝,堆积如山。 远远见到这一幕的韩馥,他别提有多震惊了。 这一刻,他才知道,董卓为何这般重视汉灵帝之墓! 说来,也无怪乎董卓重视! 韩馥精神一阵恍惚,他想到一直以来,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光和元年(178年),先帝刘宏向他的前任汉桓帝刘志看齐。 开启了卖官鬻爵之路,固然这其中,有一大笔钱,归于国库,但,还有大部分钱,归于汉灵帝刘宏的小金库。 这也是整个天下最黑暗的时刻,官员上任乃是买卖来的。 上任前交足钱,才能赴任,任何人都不的例外,顶多减一点钱,而上任后,补交就要加倍,县官都要四百万钱。 时卖官,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其以德次应选者半之,或三分之一,于西园立库以贮之。 汉灵帝还举行拍卖,价高者得。 单提一人,曹操的养父亲曹嵩,大司农曹嵩,他贿赂中官,以及给汉灵帝的西园捐钱一亿万,竞拍为太尉,位列三公。 就连韩馥这个御史中丞之位,也交了钱才能上任,因为他德行上佳,又被举高第等,交了三分之一,三百五十万钱。 可想而知,那些交了钱的官员们,他们上任后有德行的还好点,剥削少点。 而没有德行的官员,不消说,自然要加倍十倍百倍赚回来,疯狂收刮,如此,变相的转嫁到百姓身上。 最后,造成的结果,百姓民不聊生,揭竿而起,黄巾之乱震动天下。 眼下,韩馥看着这一箱箱钱,若是前不久,他没有跟儿子那番交谈。 或许,他还跟往常一样,也就是看一眼,还不会当一回事,更不会把死人财,放在心里,还会暗骂一句:“晦气!” 但,前日,他和儿子一番交谈,虽然没有深入了解,可他为官多年,又如何听不出他儿子的野心? 清剿黑山贼,那可是连先帝刘宏在位,朝廷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不然,又怎么会落得,朝廷需要接受张燕简单的归降,就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令其管理太行山及周边。 而他儿子却将清剿黑山贼,列为他去冀州赴任后,首要清除对象。 一旦做到,天下将为之震动,谁也不敢小视他韩文节! 可想要做到这些,难上加难,第一需要什么?就是钱! 没有钱招兵买马,将之训练成为精兵强将,一切都是痴心妄想,空谈而已。 如今,他看到眼前,陵墓中,一箱箱珍宝,就这么简简单单,就挖上来了,触手可得,他又怎么能不眼热? 可惜,这些都是董卓的,与他毫不相干,人生中最痛苦的莫过于此。 忽而,他灵光乍现想到,似乎不光是先帝刘宏,大汉这么多年来,每一位帝王、公卿,乃至王爵,陪葬的珍宝似乎都多不胜数。 若能得一二,那岂不是钱的问题就解决了? 呼呼呼~ 他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这一刻,他萌生了以前从没有过,无比疯狂的念头。 他深吸了数口气,平复心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箱箱财宝,艰难别过头,他回到营帐中,继续看书喝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只不过,与出营帐前,不同的是,此刻韩馥的心里,已然下定决心,打定主意回去后,得好好关注下每位帝王之墓。 这个他以前从未有关注的领域,他还要跟他的儿子,好好合计合计。 经过,前日一番坦诚交谈,他儿子韩茂的地位,在他心里直线上升,已经是有事情,他可以和其商量的了。 …… 雒阳城中。 文武百官之中。 武官中,典军校尉曹操眼中闪过无奈之色。 他怎也没想到,董卓作为司空,他做事,会做的这么绝! 何太后下葬,真就是公卿以上着白衣,而公卿以下皆不布服,素衣而已。 一点都不符合何太后治丧的礼制,可满朝诸公皆是肃容,愁容,却无人敢站出来力争抗辩。 尚书卢植抗辩的后果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曹操欲言又止,数次想要出言,抗争力辩。 最终,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忍住了。 此刻,他想到了昨夜,眼前浮现昨晚,韩茂在榻上,跟他一脸莫名说的一番话: ‘孟德兄,你相信吗? 人,生在这世上,比的不是旁的,而比的是谁活得久。 一旦人死了,就真的全无了,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而活着,活的久一点,就还有机会,去做,去实现自己想做的事情。 孟德兄,你信吗?’ 那时候,他不可置否,不相信,也没有回答,而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韩茂这番话,极其有道理。 活着,才有机会,而死了,就无了。 为了汉室复兴,为了天下太平,他在心里默默,对何后说一声抱歉。 他不能就这样,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礼制,而去挑战董卓的命令,自寻死路。 他目光眺望向,那第一排的着白衣的公卿大臣,太傅袁隗,司空董卓,他目光深邃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六十七章:一场最悲惨的葬礼 不知过了多久。 大殿外,传来一声:“董公,密报!” 文武百官侧目看去,一个西凉兵士,一路跑向身穿白衣的董卓面前。 董卓没有看来报兵士,而是双眼精光爆射,扫过文武百官,满朝百官,惊惧不已,无人敢目视董卓,在董卓目光下,纷纷低头。 这时,董卓大为满意,他将兵士领到一旁,伸手在兵士怀里抓了一把,掂量一下不知道什么东西,脸上涌起了笑意,与这满是悲伤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而后,董卓将什么东西,又放了回兵士怀中,拍了拍兵士肩膀,小声交代着什么,那兵士连忙点头,小跑出去了。 这一幕,没有引起在场的百官注意,但引起了百官中,身材不高,却一直悄悄关注董卓地曹操的注意。 曹操一双锐利有神的眸子,隐隐看到董卓那手向兵士怀里,那一抓,抓的不是旁的,而是带有鲜土的珍宝。 看到这珍宝,换做旁人,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独曹操大吃一惊,这珍宝巧的不能再巧,他很熟悉! 可以说,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比他还熟悉这珍宝的了! 昔日,先帝在位,太尉崔烈被罢免。 彼时,他父亲曹嵩为大司农,欲官进三公之首太尉一职,怕准备钱财不够,便将家传珍宝和一万亿钱财,贿赂中官以及捐给了西园先帝刘宏! 捐是好听的说法,实则,就是出钱竞拍。 自此,这家传珍宝,就再也没见过,在他看来很有可能随先帝陪葬了。 如今,他乍然看到,这沾染鲜土的家传珍宝。 曹操呆了呆,他脑海电光石火,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董卓除掉何后的目的,极大可能,就是董卓为了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掘开帝墓,取出帝墓里陪葬的珍宝。 毕竟,先帝生前大肆卖官鬻爵,可是敛了不知道有多少财富!而这些财富,也很有可能大多陪葬了。’ 这一刻,曹操目光如炬,智珠在握,他轻呼了一口气,将一切前因后果都想明白了,也推测出: ‘为何此次为何太后治丧如此反常?礼制如此违规,恐怕就是董卓有意为之。 目的就是将满朝文武百官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礼制之上,从而忽略其他旁枝末节。’ 此时,曹操面露一副了然,他环顾满朝文武百官,果然,所有人中,没有一人,能发现董卓露出的端倪。 不过,也实属正常,若非那兵士带来的是他家传之宝,他也无法将这一切联系起来。 这一刻,曹操脑海中想到了,跟韩馥想到的相同的问题,似乎历代帝王,埋葬在陵墓中的珍宝不少呢? 他隐隐有种想法,在心中扎了根,只待某一天,也许会发芽茁壮成长。 董卓还不知道,他就仅仅一抓,就露出了马脚,被人看在眼里,瞧个明白。 此刻,他心情大好,有了这一大笔钱,足够他来大肆挥霍,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在他看来,光是调来老部下还不够,还要将兵马扩充,助他登上太尉,总领天下兵马大权! 钱,自然越多越好。 但,像这样借助何太后之薨,趁合葬,这种不易被人察觉,又能顺势,取出汉灵帝墓中的死人财的机会可不多。 虽然北邙帝王公卿墓众多,墓中陪葬的珍宝,也绝对不会少于汉灵帝。 可他没有好的理由,不能直接去挖墓取出。 毕竟,他贵为当朝司空,还是要顾及自身名声的。 像现在就算有人察觉了,先帝墓里的财宝被取走了,又如何? 只要没有真正抓住他的把柄,他只需推脱,不知道,兴许是被人盗走的。 或者,西凉贫瘠麾下士卒,没见过这么多珍宝,一时没有忍住,情有可原,就能堵住旁人的嘴。 这时,他得知了,李儒和吕布那边已经将财宝全部打包装车,准备绕道回来,他也开始下达一道道命令。 他开始和太傅袁隗,组织满朝文武百官,到奉常亭和天子刘协,出城参加会葬! 如此一来,那些财宝,就能在满朝文武百官,全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入城了。 至于,吕布、李儒、韩馥前去做事的三人,他相信这三个他心腹之人,都是聪明人,不会说出口。 而且,就算其中,有人说出去,他也不惧,他早有后手和对策之计。 曹操了然一切,却很无奈,他只得装作毫不知情,跟随着满朝百官。 在董卓和袁隗为首的带领下,太常带着礼乐队,奏哀乐,一起与奉常亭的天子会合。 一众文武百官在前,刚出城,没多久,他们就停下来了,董卓的示意停在这,不再向前了。 董卓他可不是真的,带着百官前去先帝墓前参加会葬,也不是为何太后举办葬礼的。 他只是把人都引到北城门前,不教百官们分心他顾而已。 在董卓的数千兵甲虎视眈眈,百官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得在那,听着哀乐,看着何太后的棺材被抬着,穿梭而行,一个个悲声哀泣。 曹操见到这番情景,也搁那悲声,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在为昔日那鼎盛无比的大汉,沦落到连太后薨去,百官们都不能到亲自送葬而悲泣。 就这般,在太常带着哀乐的队伍领着,早已组织好的数百农夫,分三十二人一组。 一组组轮换抬着何太后的棺材,跨过百官后,向着河津县的先帝墓方向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 百官中,一直注意董卓的曹操,他看到又有一个兵士,到董卓面前禀报什么。 就见董卓连连点头,而后,他大手一挥:“天子回宫,百官伴驾!” 顿时,天子刘协在一干近臣的服侍下,上了车驾,转道回宫! 百官们讶然诧异万分,但天子刘协在前,他们却皆又不得不随之。 如此仓促而荒唐的将何太后的丧葬,简化的不能在简化,一点都没有太后丧葬应有的礼制。 此番,何太后丧葬,可以说,乃大汉太后丧葬中,最为悲惨,最为凄凉,最为薄葬的一位。 而董卓在回宫的路上,他偶然瞥见了城中大户们。 徒然,他想到能居在雒阳城中的权贵,可都是端的有钱,他再次看向这些大户们,仿佛看到了一个个行走的钱袋子。 第六十八章:新朋友和对隐麟会设想 从九月初三何后被董卓派人鸠杀后,天子公卿大臣着白衣为其守丧三日、出殡到入土合葬,拢共历时五日。 这五日里,或许因为公卿大臣文武百官,与董卓等人,都在为何后丧事而劳碌,倒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切都比较平静。 蔡邕和韩馥二人因身居要职,这五日里,一直不曾回府一次。 而蔡琰也一直待在自己闺房里,韩茂没怎么见过。 第五日,也就是初八这日。 韩茂入城一次,他前往城南的太学,他得把那日设宴借用王定的钱给还了。 顺带他还认识了王定和郑浑两人,近来又在太学中,新结识的几个朋友。 而王定和郑浑之所以介绍这些新朋友,给韩茂认识。 自然是想让他这个会首,来帮忙把把关,以便后续吸纳到隐麟会来。 韩茂心知肚明,他遍寻记忆文献记载,没有找到关于这些新朋友的,一星半点的记载。 待韩茂与之交谈后,他发现这些新朋友,虽然未在史书留名,倒也能跟他对答如流,算得上出类拔萃。 而未能在史书留名,在韩茂想来,要么如他前身一般默默无闻,要么就是被埋没的人才,后者可能性居多。 古往今来,历史埋没了多少人才?而能留名历史的又能有几何? 不说别的,就太学之中,除了他这样特例入学的,大多数能被州郡推荐来太学进学的学子。 他们大抵都是各个州郡中,相比较而言,颇为出色优秀的人才。 不然,州郡之中,也不会推荐他们,来雒阳帝都给家乡丢脸,推荐他们来就是为州郡争光。 一旦他们在太学崭露头角,也能间接告诉朝廷,看看他们州郡出众的人才众多,这皆归他们官吏的教化之功也。 而经过一番友好交谈,韩茂一如既往设宴款待新朋友。 这里不得不提,得亏了董卓不重视何后丧事,民众没有任何禁令,他们才能在酒肆聚在一起。 韩茂在酒宴上观察一番,倒觉得这些新朋友,各方面都还不错。 他便找个机会,大加赞赏了王定和郑浑二人慧眼识珠。 并告知二人,这些新朋友后续入会的事情,就让他们按照当初,四人制定的入会章程来办即可。 这教王定二人很开心,很激动,自己新结识的朋友,得到韩茂这个会首的认可,教他们更加动力十足,大有当做事业来做。 这让韩茂在心里也将隐麟会发展看重起来,他打定主意,好好借助王定和郑浑二人在太学的机会。 尽可能调动二人积极性,主观能动性,在太学多多活动,发展壮大隐麟会。 为此,他想了想,将这次带出来的钱,贡献了三千钱,作为隐麟会在太学中,吸纳新人,聚会和活动的基金。 他并跟二人交代,这钱该怎么花? 每一笔支出,都要记账,一个人管钱,一人记账,确保每一笔钱都花在刀刃上。 王定和郑浑二人,也确实真心实意,想要发展壮大隐麟会,更是将他这个金主的话,都一一记录下来,拍着胸脯跟他保证严格执行。 对于这点,韩茂还是相信的。 不然,也不会短短几日时间,王定和郑浑就又结识了,这么多新朋友? 而这也是韩茂决定对隐麟会加大投入,并对王定和郑浑二人动了考验的念头。 若是二人能顺利通过考验。 以后,韩茂就会每隔一段时间,定期支持隐麟会一些钱财,作为发展基金。 当然了,他的每笔钱,可都不好得哦。 他得要让隐麟会内的成员,接取完成他交代下达的各种任务,才能得到对应等级对应积分,换取对应钱财乃至其他! 如此一来,慢慢的在他的引导下,使其逐渐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好让隐麟会内部,吸纳的各类人才,对积分形成渴望。 这样一来隐麟会,不管吸纳天南地北的多少人才,都能真正,尽皆为他所用! 而这才是他对隐麟会真正操控的手段,利益同盟,而非纯粹的靠热情,互相帮助。 那样纯粹,靠开始的小打小闹还好,但,想要真正发展壮大,很不现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韩茂还要看郑浑和王定能不能通过考验,这都需要时间才能知道。 说实话,他虽然添这个会首。 可若到了他父亲赴任冀州牧后,他跟随而去,还真没有过多时间,来为隐麟会的事情操心的。 这也是,他在组建隐麟会,拉上王定、郑浑、诸葛瑾三人的根本原因,想让三人为他打工! 何况,未来他和父亲在冀州站稳了,冀州需要大把人才。 他将来要以冀州作为根基争霸天下,同样,需要大把人才。 哪有可能将到手的人才,引荐出去的道理? 不过,这些事,除了他这个穿越者,别人又不会知道? 除了他,谁会知道董卓会引起群雄征讨?引起天下动荡,汉室势微,乃至群雄割据? 但不妨,他可以利用自己知道的,这些信息差,来布局谋划,获取想要的利益! 好在王定等人,也都志同道合,很给面子都加入了。 韩茂何尝不知道他们在加入隐麟会时,皆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小想法?但不重要! 只要他和父亲能真正将冀州发展的够强,这些人心里会有杆秤,知道如何选择对自己有利! 明日,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了。 韩茂建议王定二人可以利用这基金,组织个活动,增加感情。 比如:一起登高祈福,搞个诗会吟诗作赋之类的。 在韩茂记忆里,重阳节源自天象崇拜,起始于上古,普及于西汉。 现在开始流行了,但有些人过重阳,有些人不过,而真正鼎盛全民都过这个节,还要在后世的唐代。 他的这建议,得到王定二人一致赞同。 三人越讨论越起劲,韩茂甚至还把自己在古装剧和小说中看过的诗会提出来。 眼下汉代流行“即席唱和”诗赋的,在此基础上,他建议增设晋代才有的如:“金谷酒数,如诗不成,罚酒三爵……” 乃至如唐代的“飞花令”“拈字流觞”,甚至如宋代的“诗言志”,“诗言情”应景之作,命题之作等等。 他将这历经数代在诗赋上,运用成熟无比的玩法和规则,一一描述出来,他讲的绘声绘色,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第六十九章:董卓的实力很强很强 一经韩茂的这番精彩的讲述,王定和郑浑听得拍案叫绝,赞不绝口,大受启发,灵感不断。 于是,三人就此展开激烈讨论,关于明日重阳节诗会的规则,也就在这番讨论中,新鲜出炉了。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这番制定诗会的规则和标准,空前绝后,将后世之路都给走完了。 以至于,被世人誉为诗赋盛会之规则,无出王和郑之美誉! 当然,这都是后话,这里不提。 而制定出规则后,王定和郑浑,一副颇为期盼的问他:“明日重阳诗会,约不?”类似的话。 韩茂作为诗会规则制定者,他本想直接答应。 但话到嘴边,他蓦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他笑了笑摆手道: “抱歉,文公兄叔安兄,明日德明有约,不便参加。 更何况,这场诗会乃是替文公兄和叔安兄造势。 好让二位兄台在太学之中壮大声势,广结善缘,吸纳更多志同道合朋友加入隐麟会……” 当下,韩茂也隐隐跟二人透露一点,雒阳隐麟会这边,他近来有可能会有私事参与比较少。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极大可能全赖王定和郑浑来发展壮大了,而需要出谋划策,金钱方面的,他倒是可以予以帮助。 二人闻言露出沉思,互相一视,郑重向韩茂点了点头,王定和郑浑纷纷表示,雒阳这边隐麟会发展,就交给他们二人。 当然,若是韩茂这边,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助的,别藏着掖着,大家一起想办法,群策群力。 韩茂自然是连连感谢,三人又坐着交谈一小会。 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挺早的,可韩茂知道王定和郑浑跟他不同,他们还需要忙一会。 待会二人还要去邀请新结识的朋友,并顺带让新朋友,邀请一些他们的朋友参加诗会。 他需要为他们考虑,给他们留足了时间。 于是,韩茂想了想,也没有旁的事儿,他便起身,辞别了郑浑和王定,不教二人相送,他独自走回蔡府。 也因此,他恰巧在走到北城门时,听到一声声哀乐声响,而后得亏韩茂视力极好,他有幸见到声势浩大的场景里,一些旁人看不到的细节。 数千士卒威武不凡,持着武器,举着将旗分列,其中,数百农夫分组不断抬着一具棺材,穿梭过百官之中。 百官们一个个只得对着棺材,行注目礼,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当然,也不用说,路上的行人们,自然也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的,韩茂就隐没在行人中,悄悄注视着这一幕。 不知多久,就在韩茂想要和一旁的行人一样,决定绕道过去时。 远远他就看到百官中,突兀的出现一个孔武有力的身穿白衣,那壮硕的大官,大手一挥:“天子起驾回宫,百官伴驾!” 紧接着,分列两旁的数千士卒,齐声高呼道:“天子起驾回宫,百官伴驾!” 透过人群间隙,韩茂就隐隐看到,在大官令下: 那佩戴旒冕的九岁小天子刘协,被人搀扶着,战战兢兢登上车驾,百官大气不敢出,跟随着其后,伴驾回宫。 这一刻,韩茂双目微缩,精光一闪,他确定这壮硕的大官,绝壁是董卓! 能号令雒阳城内兵士,能号令天子,能号令百官的,且有这般杀气和武力的! 普天之下,除了董卓,如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也没谁了,更找不到第二人了! 韩茂仅看远远一眼,倒吸了一口气,他就能感受出来董卓身上一股凶煞弥漫。 不消说,肯定是个,常年混迹在生死厮杀边缘的危险人物,绝壁不是世人说的那么弱。 当然,董卓武艺肯定没有自己强,但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第一强者! 就连他之前见过的张辽和曹操二人的武艺,恐怕,不耍一些手段,堂堂正正跟董卓交战,都难是其对手。 他想着董卓武艺时,没曾想以前看书驳杂的好处,显示出来了。 他记忆里,还真有关于董卓武艺的文献记载:‘汉桓帝末年,董卓担任羽林郎。 董卓有武艺,力大无双,擅长佩戴两副箭囊,骑马飞驰时左右开弓射击。’ 怪不得,历史记载,那越骑校尉伍孚刺杀董卓会失败了,显然严重低估了董卓的实力。 应该在刺杀董卓的武器上涂剧毒的,这样就算杀不死董卓,也能让董卓丢了半条命的毒!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韩茂看来,董卓跟张辽和曹操不同。 现在董卓五十岁,知天命,到了他这么一大把年龄,他武功一道,上限已经到头了。 他的武艺不可能寸进半步,只会不断的下滑,断无提升的可能。 当然,若是董卓还能一如既往,保持日日勤加练习。 也最多如历史上的老将黄忠一样,只能延缓武艺下滑的速度。 这就是人体机能不断衰老,对习武之人,造成的不可逆转的损害。 很快,董卓带着百官和浩浩荡荡的数千兵马,在韩茂的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而后,韩茂就看到他身旁的一众行人们,一个个大口用力呼吸,拍打着自己的胸脯,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韩茂无奈叹息一声,他心情沉重,极为复杂,他想对这些行人说,能逃就逃出雒阳吧。 但他不能,并且就算他说了,别人没有亲身经历,也很难会相信一个黄口小儿的言论。 这就是故土难离,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背井离乡,这种故土之情,已然深深的刻在百姓心里。 遍观历史,历朝历代,莫不如是。 韩茂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未来事未来再说,没准未来那个时候,就有转机了呢? 他怀揣着纷杂的心情,出了北城门,又一次来到了北坊市。 这一次,他没有厚此薄彼,给蔡琰、蔡邕、蔡谷等人,买了一些礼物。 最后,他逛着坊市,看到一件物品,想了想,觉得很适合他老爹,也顺带就买了一份。 回到蔡府,正好到了用哺食时间,韩茂很庆幸,他没有厚此薄彼。 因为,他刚一回来,入府时,那门房大牛就跟他说:蔡公和他父亲,今日一起回来了! 第七十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韩茂带着一旁帮他提礼物的大牛,大步来到堂屋门前。 就听得屋内传来父亲韩馥,那熟悉的声音: “……小儿和令嫒的婚事,咱们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文节也找人算过日子了,后日九月初十是个黄道吉日,宜纳采。” “善,九月初十,确实是个吉日。” 闻言,蔡邕一脸郑重,他闭上眼,掐指一算,而后他睁开眼看着韩馥,含笑点头道。 “嗐,瞧文节这记性,伯喈兄乃此道大家,文节倒是舍近而求远了。” 见状,韩馥一拍额头,恍然道。 他想到立在太学门前的《周易》石经。 就是眼前的蔡邕等人负责校对,就连七经,都是其亲手所写,他又岂能不懂《周易》? 而像算凶吉,占卜一道,就是《周易》之中的小道尔而已。 “无妨,正所谓术无高低,只在于人之运用而已。 文节,你找的人,还成,正好接下来,可以和伯喈来两相印证,岂不快哉?” 蔡邕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 其实,早在韩茂醒来的那日,他就问出了韩茂的生辰八字。 韩茂和他女儿蔡琰的生辰八字,属于五行相合,各方面都非常契合,大吉! 还有韩茂的字,其实就算那日韩馥不提,只要两家确定婚事,他也会想办法提。 那日在宴上,他只说了两层意思,一层字面意思,另一层一层大学之道,在于明德。 实际上,还有第三层意思,夫妻之道,在于德明而昭也! 德明为阳,昭姬为阴,阴阳交合,夫妻同舟共济,同眠共枕,其命贵不可言! “伯喈所言甚是……“诶,德明,你来的正好,你跟昭姬在一旁好好听听。 毕竟,关乎你们的人生大事……” 韩馥就看到韩茂到来的身影,他面上一喜,赶忙招韩茂入席,坐他身旁。 见礼后入席,韩茂从大牛手中接过礼物,便在韩馥身边坐下,他看了堂屋内的众人,颇为意外。 因为,他看到几日未见的蔡琰也在,她坐在蔡邕身边一旁,单设了一席。 他看着蔡琰低着头,俏脸红红润润,竖着小耳朵静静的听谈话的模样,端是美丽动人。 听到他到来,蔡琰抬起头,一双美目看向过来,韩茂笑了笑,他向蔡琰眨了眨眼。 而后韩茂就清晰看到,蔡琰白了他一眼,低下头,脖子都粉粉红红的,显然在这样场合,她羞涩了。 韩茂笑了笑,他之所以意外,就是因为实际上家有客在,按理说女子一般非必要,不同席的。 但,有时候,韩茂又不得不佩服,老祖宗智慧,他们订的规矩,自己破解之法倒多。 就像一句话,在老祖宗的解释里,有很多种说法:像福无双至和双喜临门等等,太多类似的情况了。 固然,一般场合不能,但家宴可以见,像现在可以说家宴,也可以说不是。 那么,拘于礼法,不教旁人说闲话,不妨单独为蔡琰设一席,就不算男女同席。 还有历史上逐渐演变出来的,男女方婚前不能见面,实乃双方父母出于某些原因某种目的,而让男女方结合。 就是怕男女提前见面后,嫌弃彼此,而不愿结婚,甚至后晋北齐演变出了一种红盖头,来遮住女方脸。 很多男女双方结婚,洞房花烛夜,接红盖头前,就跟买彩票,搏运气。 而汉代不同,汉代还没有流行红盖头,也没有洞房花烛夜一说。 很多礼法,在韩茂记忆里,这个儒家牛人添加,那个儒家牛人增改,乃至越发展越歪。 有甚者,出现了存天理灭人欲,还需要王阳明的《心学》,来重新拾起做人的本能。 这在韩茂看来就是悲哀,他既然来的这个世上,绝对不会让类似的惨剧发生!!! 眼下,汉代的女子,甚至比他记忆里文献中记载,更自由一些。 不说旁的,若是夫家不好,不想和丈夫过了,可以离异改嫁的,夫亡,女子守寡后,可以再嫁, 就像前不久见到的曹操,他和丁夫人离异一样,只不过碍于曹操的权势,丁家不敢改嫁,也没有人敢娶而已。 如周代秦代成婚肃穆,而到了汉代大为不同,开始有了喜庆闹房的一些陋习了。 说到底,都是生而为人,老祖宗礼法因人而定,为人服务,也是时时刻刻为人改变。 不是陈规墨矩,也不会固步自封,墨守成规。 提到这一点,韩茂不得不说,汉代的大儒在思想境界上。 他们还有遗留着战国先秦时百家齐放的古风,在这方面他们强上后世之儒无数倍! 或许,这就是汉儒!上阵可杀敌,可带兵打仗。 君不见,多少儒士军中为将,境内安民。 这儒将一词,最早就是应用在汉代的儒生身上的! 在韩茂一心二用,他一边听着父亲和蔡邕商议,他和蔡琰的婚姻大事,他一边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就在这时,韩馥问向儿子道:“……德明,你意下如何?” 一旁的蔡邕和蔡琰也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韩茂。 就这一会,韩馥和蔡邕二人一通盘算,定了九月初十纳采等等事宜,乃至婚期,有精通《周易》的蔡邕在,都暂定下来了。 现在韩馥这一问,不过是来象征性,征求韩茂的意见。 韩茂就是要求娶蔡琰,见婚事定下来,他当然没有意见,只见他微微一笑,连忙起身施礼道: “父亲大人和蔡公做主就好,德明这边有没意见,千肯万肯。” “那昭姬,你呢?” 见状,蔡邕点了点头,他问向一旁的女儿蔡琰道。 也可见到,他很宠爱蔡琰这个女儿。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他的真传,蔡琰尽得之,实乃他的骄傲! 若非生为女儿身,他女儿在这世道之中,必能有一番作为,成就一番事业! “女儿全凭父亲大人做主。”蔡琰偷偷看了一眼韩茂,她起身施礼,柔声道。 “亲家,那小儿和令嫒的婚事,就此定下……” “理当如此,亲家……” 韩馥举酒樽敬向蔡邕,二人一番言语,就将这婚事彻底落实,蔡谷和韩茂蔡琰开心的陪酒。 就此,韩茂和蔡琰的婚事,在蔡邕和韩馥两人商谈中,敲定了下来。 第七十一章: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在韩馥和蔡邕二人,达成共识后。 众人皆大欢喜,推杯换盏,欢歌笑语,好不快活。 韩茂连敬韩馥和蔡邕蔡谷等人,数杯酒后,他朗声笑道: “父亲大人,蔡公,此情此景此等大喜之时,德明以为,当有礼贺之! 说来也巧,今日德明回来时,路过坊市,为大家都精心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还望喜欢!” “善!” 见韩茂弯腰取礼物,蔡邕抚须而笑。 他饶有兴致的看向韩馥,在他看来,这应该是韩馥提前安排的。 而韩馥见到蔡邕看过来,他含笑点头,面不改色。 他在心里诧异连连,没有表面那般风轻云淡,他也不知道儿子这是闹的哪一出? 但是,他当御史中丞的好处,就是他遇到突发事件众多。 这就让他早就养成了,只要不是太大的事情,他就能稳坐泰山,岿然不动,先观察观察再说。 “蔡公,这是德明送给你的礼物【龙尾砚】。” 韩茂笑着,小心递上锦盒,这龙尾砚,在他看来,就没有读书人会不喜欢的。 他在今日在坊市,就遇到一个扬州来的商人,带了一方【龙尾砚】想要出手。 可现在以铜砚、陶砚、银砚、徐公砚、木胎漆砂砚为主。 石砚还不兴,还要到后来的唐代才兴起,出现了端石和歙石两大砚材。 眼下,没有人识货,更何况在旁人眼里看,这商人的石砚,就是一块石头,不值钱。 这商人简直想钱想疯了,要一块石头卖上三百钱。 韩茂一瞅,好家伙,这大名鼎鼎被唐代,乃至以后历朝历代,列为贡品的【龙尾砚】,竟然被当地摊货售卖。 于是,他不动声色,跟商人讨价还价。 最终,二百钱,买下了这一方,简直捡了大便宜。 “【龙尾砚】?” 蔡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从韩茂手中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方石砚了,端是太美了。 这方石砚一出,众人目不转睛看向石砚! 看着【龙尾砚】,韩馥咽了咽口水,这石砚对他这样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艺术品。 天下间,没有什么比读书人还爱笔墨砚的了,这么美的砚而不能得,对他来说,犹如被人拿着刀割在身上一般痛苦。 他心在滴血抽痛,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眼中好似再说:‘这么好的礼物,也不知道先孝敬给你爹爹我?!’ “蔡公,德明赠送的礼物,您可喜欢?”韩茂明知故问道。 “喜欢至极,德明深知吾心也!” 闻言,蔡邕笑着点了点头,他也是读书人,又怎能不喜欢一方好砚呢? 而韩茂送的石砚,美观大方,就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他看向韩茂的目光,和蔼可亲,那叫一个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蔡叔,德明,你上次不是跟德明说,你平日里背上痒痒,不是不好抓吗? 德明特地给你做了个勿求人——痒痒挠儿!” 在坊市,韩茂看到有卖竹木的,他花钱借人家工具。 当场,自个做了一个痒痒挠,在众人恍然的目光中,他带着痒痒挠回来了。 痒痒挠,又叫勿求人,老头乐,孝顺子、抠痒刨。 早在战国鲁班发明后,就一直都有,如朝笏、搔杖等等,都有同等作用。 可在坊市里,一般也没有专门售卖的,都是需要找竹木匠定做。 “勿求人此物,我却一直没想要做一个!” 蔡谷眼中露出诧异,而后惊喜道。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他还以为韩茂先前说的,只是他大哥和韩馥有礼物呢。 最主要的,还是韩茂把他前日痒痒难受时,随口一句叔现在要是有个‘勿求人’就好了,牢牢记在心里了。 这教他大为感动不已,他觉得这段时间,他为韩茂和蔡琰跟大哥说尽好话,打掩护,都值了。 这勿求人,虽不值钱,礼物虽小,但胜在实用,可解他难解之痒,更重要还是韩茂对他的这份心意呐! 他迫不及待的,试用了下挠痒痒,果然舒服无比,看向韩茂一阵感慨道: “小小痒痒挠平日看无用,可用时却使我勿求人也。 哈哈,德明有心了!这礼物叔很喜欢!” “哈哈哈,德明送礼,投其所好,倒是让人不能拒绝!” 蔡邕爱不释手把玩着龙尾砚,见到这一幕,他开怀大笑道。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觉得韩茂这人虽然有时候,也粗大条,曹操来那日没有吱一声,就悄悄跑了。 但,韩茂做事在他看来有分寸,应该知道他和曹操关系非常好,不会计较这些细节,才会这样做。 一旁的韩馥心中很无奈,他表面还有装作早有所料的模样,跟着蔡邕一起开心笑着。 他看着儿子先送蔡邕,再送蔡谷,他总觉得儿子应该没给他准备礼物。 毕竟,他回来的比较突然,又没提前跟儿子透过气,他眼热的看了一眼龙尾砚,他有些酸酸的。 “蔡叔,您喜欢就好。” 见到蔡谷喜欢,韩茂松了一口气,痒痒挠这礼物,虽然最廉价。 但好歹是他花了时间做出来,他回来时,还担心蔡谷不喜欢呢。 “昭姬,德明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在众目睽睽下,韩茂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他给众人都准备礼物,目的就是为的当众送礼给蔡琰! “我还有?” 蔡琰惊讶道。 她以为前几日韩茂刚送她一盒胭脂,这次不觉得韩茂还有礼物送给她。 哪曾想还有?! 她却不知韩茂这人,对自己喜欢的人,那叫一个大方无比。 她接过打开一看,美目柔情似水,甜甜道:“德明谢谢你,昭姬很喜欢。” 蔡琰这一句:我还有。 令蔡邕一脸愕然的望向韩茂和蔡琰,心一暖,暗道:“好小子,不枉老夫将女儿许配给你!” 毕竟,他所做的这么多,都是为了蔡琰能嫁个好夫家,给她挑选一个疼爱她的如意郎君。 这就不得不说,有时候,韩茂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好,他做什么事,别人都会往好的一面去想。 唯有韩馥在一旁听到蔡琰这话,差点吐血,郁闷无比,他独自喝闷酒,心里难受之极的想到:‘韩茂这小崽子,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第七十二章:你个小崽子,事情真多! 礼物人人都有,谁无谁尴尬。 韩馥此刻有点尬,他发现儿子装在布袋子里的礼物,在送完蔡琰后,就没有了。 他强颜欢笑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喝着酒。 眼瞅着蔡邕等人,一个个欣赏着自己的礼物,那开心的模样,明显很满意、很喜欢韩茂赠送的礼物。 而他更是听得那未来儿媳蔡琰,言语中不经意透露的意思,令他汗颜,未来儿媳收到了显然不止一件礼物。 可他呢? 他这个当父亲,这么多年来,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韩茂好不容易拉扯大。 他有收到过儿子主动赠送的礼物吗? 他努力的想了想,他记忆好的痛苦,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他回想着一桩桩一件件。 最终,他得出的答案令人沮丧:没有! 一件都没有! 哪怕一件都没有! 经过这一想,他现在开始心态发生微妙变化,他也不奢求,儿子赠送给他的礼物比赠送给蔡邕好了。 只要儿子赠送的礼物,不比蔡谷的差,他就能满足了。 眼下,他最怕最怕的还是他儿子,没有给他准备任何礼物。 那他就真的难受之极了! 而就在这时,他就听到韩茂冲着他道: “父亲大人,茂儿感谢您含辛茹苦将我养大,这是茂儿给您准备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韩馥有些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仿佛再说:‘我也有?’ 而后,他看着面前儿子一脸正色点头,伸手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颇大的布包裹,递了过来。 他双手都在颤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从韩茂手中接过布包裹,触手摸起来,质地较硬像是骨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他儿子没有忘记他,他就说嘛,他宝贝儿子那么好,又怎能不孝顺他呢? 只要有,他就很开心了,不管什么礼物,他都开心! 他正准备打开布包裹的时候,他有些犹豫,稍稍迟疑了,下意识看向韩茂一眼,他不知道该不该当众打开。 韩茂笑了笑,坦然大方道:“父亲大人,不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儿子送您的礼物。” 听到韩茂这话,蔡邕和蔡谷蔡琰等人来了兴趣,他们纷纷将目光看过来,韩馥手里这么大的礼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都想看看韩茂送给了韩馥什么礼物? “好!” 有了韩茂这话,韩馥心里有数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儿子点了点头道。 紧接着,他不再迟疑,打包裹一看。 登时,他愣住了,眼角微微湿润了,他拍了拍韩茂肩膀:“茂儿,你有心了!” 以前他有一块比较小甲骨,被他视若珍宝,却被儿子不小心弄坏了,他捡起来,小心收好。 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一送给他的礼物,就是他最喜欢的,这教他怎么能不泪目? 他看着龟甲上的文字,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 这般大的龟甲,绝对是商代王室的崇高象征,意义不凡。 对他这样读书人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样先祖的文字,更具有吸引力了。 “莫非这是殷商的“契文”、“甲骨卜辞”?” 蔡邕瞥了一眼,他震惊了,手里的龙尾砚也不那么香了,对他来说,甲骨契文他不是没见过。 他家中万卷藏书,就有一块商朝的牛右胛骨,通长二尺一左右、宽一尺二寸左右。(汉尺取21.5) 那块牛骨,正反面刻了三十五条卜辞和一条记事刻辞,共二百一十八字。 而韩茂赠送给韩馥的这般大的龟甲契文,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可是知道龟甲越大,代表其身份地位等级越高! 这枚龟甲他目测长二尺一寸左右、宽有一尺六寸有余,契文密密麻麻的,就单一面,就不下他那块牛骨。 他作为最喜欢藏书的,在整个大汉,藏书万卷,他看着这枚龟甲,他有些眼热了。 “伯喈兄好眼力,这确实是甲骨契文,你也喜欢研究商代契文吗?” 闻言,韩馥点了点头,他脸上春光满面,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脸慈祥的看着身旁韩茂自豪又骄傲道。 “那倒不是,邕倒对殷商契文略懂一点,倒不曾精通。” 蔡邕微微摇头道。 他倒是真不太懂。 虽然,他收藏一块牛骨,但他不是研究甲骨文这块的,倒不怎么精通。 不然,也不会出现之前韩茂的鬼画符,被他错认成为甲骨文了。 由此,也可见韩茂的鬼画符,跟甲骨文极其相似,否则,蔡邕也不会认错。 “不过嘛,正好邕收藏一块,比这龟甲小一点的牛右胛骨,约有二百一十八个字。 邕曾专门研究过上面字体,邕还写了一篇《篆势》提到过:‘……体有六篆,要妙入神,或象龟文,或比龙鳞’。 就是根据这来描述的,而那小篆字体,在邕看来神似这商代契文,甲骨卜辞文中。 应该是经过岁月变迁,逐渐演化而来的。” 蔡邕想了想,饶有深意的看了韩茂一眼道。 他是书法大家,最喜欢研究字体结构。 虽然他没有过多细致研究甲骨文上内容,但他却把甲骨文的字体演变结构,研究的通透。 “原来如此!不知伯喈兄的那块兽骨可否借馥一观?” 韩馥点了点头,一副了然道。 此刻,他有些得陇望蜀。 他没看到身旁的韩茂庆幸不已,深深佩服自己英明。 还好那日,他并未顺着蔡邕的话,以甲骨文来糊弄。 不然,到了今日这个时候,他的假话就会被拆穿,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一造成不好的影响,导致他和蔡琰的婚事出现意外,那他可就真欲哭无泪了。 “自然可以,一起互相研究,恰好邕还愁找不到精通甲骨文的人。 以至于空有兽骨,而不识其字,一筹莫展。 文节,你应该对甲骨文颇有研究、精通吧? 邕记得前不久,德明还托邕,将他用类似甲骨文的象形密码本。 写的一封信,邕帮忙转交于你,对吧?”蔡邕笑道。 一旁的韩茂闻言,他苦笑不已,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只得在心里期盼父亲能圆过去。 于是,他看向他父亲,而韩馥听了这话,想到那日差点被韩茂那信害死。 他狠狠瞪了韩茂一眼,仿佛在说:‘你个小崽子,事情真多!’ 第七十三章:相约登高祈福辞青 “却不假!” 就见韩馥看了蔡邕一脸正色回答,他还挺了挺胸,昂然朗声道: “伯喈兄,你有所不知,馥不才,研究商代甲骨契文十数载,倒算得上精通。 而小儿德明也深的我真传,小有精通,可以用类似字写信于我……” “只不过嘛,你也看过那字,小儿德明学的不到家,字写的比较过于丑陋…… 不能将甲骨文的美观呈现出来,但胜在旁人看不懂,倒也可以在信中,写一些不宜张扬的事情。” 说着,韩馥一脸自豪,他看向众人,仿佛煞有其事。 “德明惭愧,学艺不精。” 韩茂很配合的低下头,装作一副很羞愧,给父亲丢脸模样。 此刻,他在心里恨不得给这父亲竖个大拇指,送他一百个赞,还不怕他骄傲!’ 父亲太给力了! 别的不说,就冲韩馥只知一点信息,顺坡子下的能力,怪不得能身居御史中丞。 而韩馥面上自豪无比,他心里却被儿子,这以假乱真的表演惊到。 若非他知道儿子根底,根本不通甲骨文,他都信以为真了! 这一刻,他悄悄看了一眼蔡家众人反应。 忽然,他明白儿子短短数日,儿子就跟蔡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单单这能力,儿子在官场上,绝对能顺风顺水,一路直升,可惜,着实可惜。 “原来如此。真乃虎父无犬子!”蔡邕一脸满意,赞不绝口道。 蔡琰美目紧紧的盯着韩茂,目中柔情似水,暗送秋波,满是骄傲,心道: ‘这就是,我的德明!学识渊博,还懂甲骨文,真是厉害啊!’ 见状,韩茂捏了一把汗,他看到蔡邕和蔡琰的目光,他微笑着,不失优雅。 而他心中则是苦笑着,暗自决定找个机会,得跟父亲学习学习甲骨文。 他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父亲给他挖的坑,但他没有证据。 “过奖过奖!伯喈兄,麻烦借兽骨一观,馥迫不及待了。”韩馥笑着,抱拳拱手,不过多谈此事。 “文节,稍等,邕去取兽骨来,向你学习这甲骨文。” 当下,蔡邕也坐不住了,他连忙起身道。 “伯喈兄,你我一起相互学习交流,馥跟你一起去。” 韩馥也连忙起身,提议道。 他小心抱着龟甲,陪同而去,心中满是无奈,他考虑的比较多,他不能教蔡邕把兽骨取到这儿。 万一,他们商代契文聊得尽兴,蔡邕突然想考他儿子,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他看了一眼儿子,寻思着,得找个机会,让其跟自己学一阵子甲骨文,不至于露怯。 “好。” 蔡邕可不知道,韩馥心里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这么多年来,从他收藏兽骨起,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精通甲骨文的人,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于是,两人连饭都不吃一起去研究甲骨文去了。 这教韩茂等人面面相觑。 韩茂看向蔡谷和蔡琰,他解释道:“蔡叔,昭姬,家父最痴迷这甲骨文探究,经常为了研究而废寝忘食,还请见谅。” “嘻嘻,好巧呀,家父也是。”蔡琰嘻嘻一笑,不禁感叹道。 而后她美目看着韩茂,清脆的声音,极其温柔的,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呢,家父跟令尊不同,他痴迷书法和琴谱,常常为此而废寝忘食。 而研究甲骨文还是第一次,德明送给令尊的那个龟甲,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我观家父和令尊都很重视呢。”她有些好奇。 “唔,昭姬,你有所不知,殷商时期。 贵族常用龟甲来占卜,龟甲大小,乃是这个用来占卜的人,他的身份等级、权力、地位的一种标志。 龟甲越大说明这个人,地位越高,而我送那块,可能是最大的龟甲之一了。” 韩茂想了想,他记忆里还真有一点甲骨文的记载。 不然,他也不会买这块龟甲,这块龟甲可是堪比后世保存完整,仅存的甲骨文龟甲还大,字数还多。 可以说,不出意外,应该是商朝王室,乃至当朝的王用来占卜的龟甲,自然意义重大! “原来还有这般缘故,怪不得呢,德明,你这般懂,以后你教昭姬识甲骨文可好?” 蔡琰水灵灵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韩茂,美目含情,一脸期盼。 她对知识的渴望,胜过了她的羞涩。 “没问题!那必须的!包在我身上!” 韩茂当然不会在蔡琰面前露怯,他大包大揽,一副很懂行。 也更坚定了,他接下来跟父亲学习甲骨文的念头。 紧接着,他连忙岔开话题,旁若无人道:“对了,昭姬,你那个走了吗?” “啊! 蔡琰小小惊呼了一声,她不明白韩茂怎么突然问:那个走了?那个是哪个? 忽而,她想明白了,狠狠白了一眼韩茂,闹了一个大红脸。 她悄悄看了一旁叔父,见到其不解其意,也不在意她俩,她松了一口气,对着韩茂声若蚊蝇道:“走了,怎么了?” “诶,你们两个小家伙,背着叔父说悄悄话,打哑谜,叔父很伤心,叔父走了。” 蔡谷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他放下碗筷,拿着痒痒挠笑呵呵走了。 他着实听不下去,这两人搁那说什么那个这个的? 反正婚事也都确定下来了,随两个人折腾去了,他也懒得管,似乎他也没怎么管过,还推波助澜过。 “叔父~” 看着蔡谷离开的背影,蔡琰羞涩轻呼,想要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别看了,叔父走了,没人打扰我们了。” 韩茂一脸感激的看着离开的蔡谷,笑道。 他只觉得他和蔡琰能在一起,蔡谷占了很大的功劳。 “你还笑,都怪你了,差点让人家教叔父取笑了。” 蔡琰有些庆幸叔父不懂,不然她可要羞死了。 这教她有些埋怨还搁那笑的韩茂,撒娇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说正事,是这样的,明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我寻思着约你一起去登高祈福,赏菊辞青,不知昭姬意下如何?” 韩茂收起笑容,一脸真诚真挚,满是渴盼的看向蔡琰,鼓起勇气提出发出邀请。 他的手都是汗,尽管他和蔡琰的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但,这是他第一次邀约女孩子,他又怎么能不紧张呢? “嗯,可以。”蔡琰微微一怔,她想了想同意了。 “太好了!”韩茂激动道。 就这样,二人又开心的,在一起聊了一会。 这一刻,两个人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像极了爱情。 第七十四章:蔡叔给你们支个招 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仿如抓在手里的细沙一般,在指甲缝间悄然流逝。 随着天色渐晚,弯弯的月牙直挂云捎。 韩茂和蔡琰二人怀揣着对明日的美好期许,依依不舍互道了声:“晚安,明天见。” 出了堂屋,韩茂特地绕个道,途径书房时,他看了一眼书房内,灯火通明。 他隐隐能借着灯光,透过竹木窗帘,看到书房内两个人影,不消说自然是蔡邕和韩馥的身影。 此刻的二人,就仿佛找到了知音,对着案几上的龟甲和兽骨,时不时赞叹,惊叹,而后传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显然,殷商时期的甲骨文,对他们诱惑也是非凡,试想一下,又有哪个读书人能拒绝知识的诱惑? 尤其是,能通过甲骨文可以窥探到远古时期,商朝人的事迹,还能从中了解当时的风土人情,王室贵族们一些重要宝贵讯息。 韩茂望着屋内蔡邕和韩馥一脸兴奋,且全神贯注的研究着甲骨文。 他若有所悟,或许就是大汉大地上,有着无数这样的可爱的人。 他们不管是为官一方,还会兼职研究天文,研究数学,研究经学等等。 才铸就出汉之强盛! 然而,可惜东汉真是多灾多难。 若非历经小冰河时代,若非世家门阀鼎盛,若非桓灵二帝等等,各种乱七八糟原因加在一起。 导致世道艰巨,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而起,汉室势微,群雄并起,诸侯林立。 可以说,换在太平盛世,东汉应该是最有希望,在科学各领域都能齐头并进,绽放出最绚烂的时代。 不说旁的,前有张衡继承和发展了前人的成果,造出铜铸浑天仪,又发明地动仪利用共振侦测震感。 后有算圣刘洪撰成的《乾象历》,由于乾象历对月亮描述的规律,更加优越性和可靠性,经汉灵帝采纳,用来取代了东汉四分历的月行术。 并且,他在这期间,发明了一个非常棒的工具——珠算,也就是算盘,大大提高了算数!使得计算能力产生了一次飞跃 对了,似乎蔡公跟这刘洪相熟,曾为太史时推荐过刘洪! 这一刻,韩馥再一次双眼精光一闪,定睛看向蔡邕,屋内毫无所觉的蔡邕,在他面前就像会发光的宝贝! 因为他意识到,这未来老丈人、老泰山蔡邕,他这名儒的威望、人脉、影响力。 只要未来利用好了,绝对能让他和父亲未来在冀州立足,乃至加速发展,而能发挥出,超出寻常的,无比巨大作用! 不过,这都得等他跟蔡琰成亲之后再说。 现在他打定主意,待他和蔡琰成亲之后,他得找个机会,找个时间,跟这老丈人敞开心扉的坦诚相待的谈一次。 他绝不允许,历史上那种惨烈的悲剧,在老丈人身上重演。 这阵子,他合计合计,得好好替老丈人,仔细规划,谋一条可退之路! 前不久,他因缘汇集,交好王定,何尝不是这方面的潜意识在作祟? 韩茂如是想着,他没有上前敲门,打扰屋内研究甲骨文相谈甚欢的二人。 而是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洗了脚,上了床后,他躺在床榻上,在脑海中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救助老丈人,又怎么才能用好这老丈人之名? 怀揣着纷杂的想法,韩茂进了梦乡。 这一晚上,韩馥并没有来跟他挤一挤,不知道是不是跟蔡邕研究的比较开心,忘了时间,还是怕大半夜,打扰到儿子清梦。 一夜无话。 清晨。 韩茂早早起床,他一如既往打了一趟拳,出了一身臭汗。 之后,他和平时不同,他到庖屋打了一盆热水,在屋内洗了个热水澡。 而后,他在一旁衣柜里,找了一件他比较崭新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 不得不提一嘴,这些衣服,还是前不久,蔡谷到韩府打扫的时候,到他房间,替他收拾整理了一些拿过来换洗。 换了一身行头,韩茂神清气爽,倍感舒服。 他取来铜镜,打量着铜镜内,被他的长发隐去看不到的月牙下,掩盖不住的俊朗的面庞,他很是满意赞了一声:“很帅!” 于是,他倒了洗澡水,大步流星,来到堂屋。 “哟,德明,过个重阳,你还特地换了身新衣服,不错嘛,眼瞅着更俊了。” 蔡谷一脸惊奇的打量着韩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打趣道。 还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时,蔡谷看韩茂就比较俊朗。 但韩茂穿了一身新衣,就添上几分英姿,引人瞩目。 “嘿嘿~”韩茂挠挠头笑着,他瞅着堂屋内,也没见到他父亲和蔡邕,情不自禁问道:“家父呢?蔡公呢?怎么没看到?” “大哥和文节兄,他们说是今日重阳,董公有令,天子于城西上林苑狩猎、赏花,百官随行……”蔡谷笑着道。 闻言,韩茂一怔,他没想到董卓也会让天子刘协,带文武百官狩猎赏花。 蔡叔说的这城西上林苑,据传养百兽,种植奇珍异果,能容纳千乘万骑。 乃是天子秋冬狩猎、赏花、游玩的绝佳场所,也是当下最顶尖的皇家园林。 更是这个时代,休沐度假的胜地。 若有机会韩茂觉得来这世,走一遭,倒还真想见识见识,这皇家园林之盛景。 不过,他眼下可没多想,而是问道:“蔡叔,怎么没看到昭姬呢?” “呵呵,我还以为你小子能忍住不问呢。你昨个跟昭姬说了什么? 昭姬今个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直没来堂屋,就连朝食还是让小舞端过去的。” 蔡谷反问道。 “?没啥啊,好吧,蔡叔,我也不瞒你。 茂昨个就是跟昭姬约今个,一同去北邙山登高祈福辞青。” “唔,我就说你们两个小家伙神神叨叨啥呢。 这倒没事,重阳登高祈福辞青,北邙山倒算是个好去处。” 蔡谷微微一怔,而后他笑了笑,又一脸郑重道: “不过,有一点,你须注意,你和昭姬不能单独去。” “啊,蔡叔,为什么啊?” “德明呐,不要心急,听蔡叔把话说完,蔡叔又没说你们不能去。” “虽然,你和昭姬的婚事算定下来了,但说到底还没有纳采,传扬出去,于昭姬名声不利。 蔡叔给你们支个招,去的时候,多带上几个人,像小舞、小禾、小六、大牛这些年轻人。 你们都带上,有他们都在,人多的话,教左邻右里瞧见,就不会说闲话了。” 第七十五章:女为悦己者容 “多谢蔡叔,还是蔡叔考虑周到。”韩茂恍然大悟,连忙感谢。 想想也是这个理,说到底,他和蔡琰还属于没有名分,传扬出去,对他没啥影响。 但对蔡琰的名声,就会有一定的影响,而带上一些年轻人去,就不碍事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何历史上很多诗会,或者灯会,年轻男女很多。 这样事情多了,大家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德明,这些事,这么多年来,蔡叔见的太多了。” 蔡谷摆了摆手,而后想到了什么,就听他又道: “说起来,若非大哥的身份和威望,换做旁人,就算你们单独去,影响都不大的。 只要明日纳采之事传出,就无甚影响。 但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一举一动,都有旁人关注和效仿的。” 看到韩茂若有所思,蔡谷点了点头,继而又道: “大哥常说:我们对外需要谨言慎行,对内做好自己,尽可能不影响别人,给人造成不好影响。 同时,也不要因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规矩为人而定不假。 但规矩不是一成不变,不是死板的,有时候,要因人而异,因事而定,需要略作小小的变通……” 听得蔡谷这一番长篇大论。 韩茂震惊于蔡邕的开明,继而又释然了,他郑重躬身向着蔡谷一礼,道:“多谢蔡叔指点,茂受教了!” 他是真心觉得蔡谷这一番话,和昨个席上,种种事情。 令他明白,就是如蔡谷之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时,他也想到关于蔡邕的一件事: 那是桓帝时期,朝廷认为州郡会相官官相护结党营私。 于是,下诏令:互为婚姻的家庭和两州之士,不得互相担任刺史,监察官等。 甚至又有更为严苛的《三互法》,规定互为婚姻家庭和两州人士不得交互为官,禁忌更加严密。 如此一来,就造成选用官吏,非常不容易。 普天之下,十三州之内,有十一州的人都不能担任幽、冀两州的官职。 这就造成严重的后果,到了汉灵帝时,致使二州的官职,空缺很久,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一年,而一直都无人接任。 彼时,蔡邕就上疏建议灵帝废除近禁,不要拘于时间和三互法,只要选拔的官员合适的,就可以任用。 但,汉灵帝没有理会,以至于冀州被张角经营成为了太平道大本营,朝廷才彻底重视冀州和幽州。 虽然,这次黄巾之乱,来的快,去得也快。 却也教一些人,如董卓之流等野心之徒,看透了汉室外强中干。 可汉灵帝又听了汉室宗亲太常刘焉之言,将部分州郡,改刺史为州牧,彻底埋下祸根。 “哈哈哈,德明,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和蔡叔就不必这般多礼,怪见外的。”蔡谷哈哈一笑道。 “得令,蔡叔。”韩茂也笑道。 堂屋内,韩茂和蔡谷谈笑间。 就听门外,不远处,传来小舞清脆的声音:“姑子,你这般精心打扮…… 也不知道你家大郎,能不能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 “呀,小舞,你胡说什么呢?……”蔡琰惊呼一声。 “嘻嘻……小舞可没胡说哦。姑子,你都害羞了,看小脸蛋,都红红的了……” 小舞调皮的打趣,而后,她当先到了堂屋,突然就见到屋内蔡谷和韩茂皆在。 她脸上笑容消失,大吃一惊,有些紧张结巴:“啊啊,蔡蔡叔、大大郎,你你们怎么都在啊?” “嗯,小舞,你随我来,蔡叔有事交代你。” 蔡谷和韩茂相视一对,他向韩茂点了一下头,看向小舞一脸肃然冷厉道。 “是!”小舞一脸欲哭无泪的向蔡琰求助。 一旁的蔡琰她有些难为情,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忽而,她又想到,一直小舞这嘴琐碎,没准什么时候,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若是被叔父训斥一顿,涨涨记性也好,以她对叔父了解,这样小事,叔父也不会重责小舞的。 于是,她无奈摇摇头,小舞见状气馁了,认命般,忐忑不安的跟着蔡谷离开了。 登时,堂屋内外,就剩下韩茂和蔡琰两人。 待蔡谷前脚刚走,韩茂后脚就迫不及待的起身,走上前去,凑着头到蔡琰跟前,上下打量着蔡琰由衷道: “昭姬,你好美啊,若是世间有仙,你就是九天仙女下凡间。” 今日的蔡琰一改平时青衣交领襦裙,而是身穿淡黄色,明艳的直裾女服,上面绣着一些好看的花纹云纹,伟岸的身材尽显。 那乌黑的头发,盘了个飞仙髻,中间赫然是韩茂昨个送的礼物——玉质镂花步摇。 一张精致的粉嫩,白皙的瓜子脸,涂上了韩茂送的胭脂,平添几分艳丽动人,细长的柳眉精心修缮,明亮的凤眸一眨一眨,格外迷人。 在韩茂眼中,恍若仙女下凡,落落大方,雍容华贵,有凤仪之姿! “嘻嘻~小女子没记错的话,德明,你第一次见我,也是这般说。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话跟多少女孩子说过了?” 蔡琰白了一眼韩茂,看着凑近自己的韩茂,她没好气道。 虽然,她嘴上这样讲,但她心里美滋滋,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 她这一早上的精心打扮,并没有给瞎子抛媚眼,没有白浪费。 “哈哈哈,昭姬你误会我了,此乃茂肺腑之言,茂只与你一人说过。 茂能得昭姬青睐,与你相伴,缘定此生,实乃茂三生有幸也!”韩茂一脸正色道。 “嘻嘻,信你了,昭姬亦如是也。” 蔡琰含情脉脉道,而后,她看到面前韩茂额头一眼,微微一惊道: “咦,德明,你这额头上,怎有一道月牙?我昨个都没有注意到。 我记得之前没有的呀,难道那日被陶片划破,恰好印个月牙?可看着不像啊,好生奇怪!”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伤口愈合后就有了。 我这样子会不会很丑啊?昭姬,你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呀?” 闻言,韩茂装作吓到了,一副很怕怕,搞怪的模样。 “不丑,一点都不丑。很英俊,很好看,昭姬……很喜欢……” 蔡琰笑着,很配合韩茂,仿若不知韩茂故意的。 她赶忙摆了摆手,只不过最后一句话,很喜欢声若蚊蝇。 第七十六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蔡琰声音虽小,韩茂听得真切,他笑老开心了,拍了拍胸脯,佯装松了口气。 他是越来越喜欢蔡琰了,就像现在他小小搞怪,以蔡琰的聪明伶俐,又如何看不出来? 却很配合他,愿意和他一起嬉闹。 他相信,他们二人在一起,绝对不会无趣。 婚姻嘛,在他看来,就要夫妻之间,一起经营,维持一些小情趣,才能长久。 “咳咳,你们不是要去登高祈福赏花辞青吗?” 突然,传来蔡谷一声轻咳声,韩茂和蔡琰相视一对,微微一笑,赶忙分开一点,纷纷看着蔡谷都不说话。 见状,蔡谷无奈一笑,也不好说什么,他摇了摇头,继而冲着外面,又道: “你们都进来吧。” 就见小舞等人,一一相继走了进来,四人分别自觉有序问好,站在韩茂和蔡琰二人身旁。 “嗯,小舞、小禾、小六、大牛,蔡叔给你们休个沐。 今儿个你们陪着大郎和姑子一起出去玩……”蔡谷扫过众人吩咐道。 听到蔡谷这话,前三人都很开心,面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大声应道:“是!” 唯独大牛一人,皱了皱眉,一脸严肃问道: “蔡叔,俺想问,俺们休息了,那俺今天的工钱呢?要是没有工钱,俺可不可以,不要休息?”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无奈看着大牛一眼,下意识离他远一点,有些不明白他为何提这一茬? 韩茂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饶有兴致的看向大牛,这年头敢为自己权益争取的人,可不多。 并且,他看这大牛,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好端端提这个事? 他们这些个雇工,并不是按天算钱,而是按月算钱,就是干满一个月,拿多少钱。 像大牛等人,这次名为休沐,实则属于带薪休假,正常如蔡邕这样的家庭,在结算工钱时,都不会克扣的。 而大牛担心这块,着实没有道理,不然众人也不会那样反应?除非是他遇到了用钱方面的问题。 甚至还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而被克扣的情况,才会遇到休沐,就这般紧张。 念及于此,他拍了拍大牛肩膀,问道:“大牛,最近是不是家中遇到难事缺钱用?” “啊!大郎,你咋知道地哩?”大牛一脸震惊道。 蔡谷和蔡琰等人闻言,尽皆恍然大悟。 见此,大牛不好意思,他尴尬挠了挠头,慌忙解释道:“俺家小妹生病了,俺需要苦钱,给她治病。”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泛起了泪花。 “原来如此!那大牛,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被人以休沐为借口,克扣工钱呢?” 闻言,韩茂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在意,大牛也没向他讲过缘由,他只当是寻常小病。 且今日他与佳人有约,他心中迫切想要与蔡琰独处,他也就没有深思。 “啊!大郎,你是神仙吗?咋俺的啥个事哩,没跟你讲呀,你咋都知道哩?” 大牛眼上带泪,他倒吸一口冷气,一脸不可思议,仿若见鬼一般道。 就见他眼睛红红,又是一阵哽咽道:“俺在上一家的时候。 那东家就经常,让俺带着小主人一起去玩哩,说好的陪小主人,就按月发工钱。 可等到真结算月钱的时候,那东家就赖账哩。将俺陪小主人的天数都扣光了。 俺一气之下就辞工了。俺怕……” 说这话的时候,大牛脸上有些羞愧,不敢看蔡谷等人,而是怯怯的低下了头,仿佛不该担心这事。 “大牛,抬起头,你做工赚钱,做事拿钱,乃天经地义之事!你不用羞愧,也不用不好意思!” 见状,韩茂眼中露出果然之色,他厉喝道。 顿时,那大牛精神一振,他目中含泪,面带感激的看向韩茂,用力的点了点头,努力的挺了挺胸膛。 而小舞小六等人,听得韩茂这厉喝,也是齐齐一颤,都将这话听进心里去了,他们一个个下意识的挺挺胸膛。 扫过众人,跟蔡琰对视一会,韩茂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看向蔡谷道:“蔡叔,你看……” 闻言,众人纷纷眼巴巴的将目光看向蔡谷。 “唔,大牛,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像大牛遇到的这种事。 蔡叔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在蔡府,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蔡谷斩钉截铁道。 “好耶,谢谢蔡叔。”大牛第一个带头,开心的蹦了起来,眼角的泪水,都来不及擦拭。 小舞等人也是如此,唯独韩茂见此跟蔡琰笑了笑。 见事情解决了,韩茂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天色,大手一挥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 众人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 “德明,你不是会医术吗? 我看大牛怪可怜的,要不,咱们先去帮帮大牛他妹妹看病吧?” 蔡琰心细如发,观察细微道。 她总觉得大牛,今日一直落泪,有些反常,怕是其妹妹生的病,不是什么小病。 她看着韩茂俊俏的面庞,想到了自家德明医术一道,很是高明。 于是,她不由自主的拉了拉韩茂的衣服,开口道。 “嗯,昭姬,我是会医术,可大牛也没跟我说过这事。 我觉得他妹妹的病,应该花点钱,就能治吧?” 闻言,韩茂看向心善的蔡琰,他有些不确定道。 听得这话,大牛全身一颤,忽然他意识到,他一直苦苦寻觅的良医,就在面前。 他无比感激的,看了蔡琰一眼,激动的倒头,“扑通”一声,跪在韩茂面前。 只见他泪如雨下,苦苦哀求道:“都怪俺大牛有眼无珠。 要不是姑子好心提醒,俺都忘了大郎您医术高明这件事了。 俺求求您救救俺妹妹,只要能救好俺妹妹,俺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呃,大牛,你别这样,且先起来说话。 我们呢,按昭姬说的,先去大牛家,我给大牛妹妹看看病。” 见事已至此,韩茂也不忍心看大牛这般可怜,他扶起大牛道。 他本来也是心善之人,自然不会驳了蔡琰善意,更乐得支持。 若是大牛早些找他,他知道这事,不用说的,他能帮一把,早就帮了。 就这样,韩茂安排众人起来,蔡琰等人自然没有异议,一同辞别了蔡谷出府。 蔡谷眼中露出了笑容,很是满意的抚了抚胡须,目送众人离开的背影。 第七十七章:下乡粪便和曲辕犁启发 一行人出了蔡府。 府前,蔡谷雇了两辆带车厢的马车。 韩茂跟大牛小六一辆,蔡琰则跟小舞小禾一辆。 在前往大牛家颠簸路上,韩茂经过交流,他得知大牛原名叫郭牛,在家排行老大,人称:大牛。 大牛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三个弟弟,里里外外都需要钱。 他弟弟们给雒阳城内一些大户放牛,放羊,割草,捡柴。 而他呢? 因为年岁长,找个门房的活计。 家里需要农忙的时候,在跟雇主东家商议,回家帮衬几天。 只要不是赶巧雇主家特别忙,大部分雇主都会同意。 就这样,他们出来赚一些钱,贴补家用,小日子还能勉强过得去。 他们家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妹妹,过半年,就成年及笄了。 待其及笄后,按照他父母的意思,能不能送到皇宫中当宫女。 本来家里是两个指望。 还有一个比较难以启齿的指望,那就是一家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父母亲就挑个长得好看的儿子,他的弟弟入宫为寺人,服侍皇帝。 这不是,前不久宫变,所有宦官被清洗一空,朝廷也不要寺人了,父母才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不光是大牛家,有这样想法,小六也提到,他伯父家有个堂姐,长得端的好看,前些年成年就送到宫里当宫女。 那些年,家里越来越发达了,可惜他们家跟伯父家关系不好,他要是有漂亮的妹妹,也想办法送宫里当宫女。 万一被皇帝看上了,那可不要太舒服! 小六提到,他有一个小伙伴,前些年,家里条件太难了,因为小伙伴长得好看,就被他父母送皇宫当寺人,家里得到极大改善。 可惜,前不久宫变,被杀了,父母哭着喊着,领回尸体,他见到时,吓傻了,他很庆幸自己长得普通。 这一刻,韩茂第一次了解到,雒阳周围的百姓们的想法,为了生活,是多么的朴素,淳朴。 在这个时代,只要是良家子,年满13-20岁的条件,姿色过人,就能选入宫中当宫女。 但是一般家庭轻易不会将女儿十三岁送宫里,因为年纪太小,怕女儿到宫里容易受欺负。 毕竟,都是心头肉,他们往往都是在女儿大点成年及笄,或者迫不得已,才送宫里。 当然,也很多家庭,女儿十三岁,就立马送宫里的,他们就靠女儿入宫来赚一笔钱。 而提到寺人,令人韩茂不得不唏嘘,这是大汉穷苦百姓。 在没有女儿,家庭负担重时,他们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活路。 不是进宫当宫女,当寺人,那就只能是做佣工,做小厮,做女工,但这些也都是无奈之举。 像大牛遇不到好的东家,想尽办法剥削,他们告官往往告不赢,也不敢告,只能自认倒霉。 听了二人讲述,韩茂无奈叹息,像这种现象,多不胜数。 自古如此,若非百姓迫不得已,往往是民不告,官不究,不了了之。 他就是想帮,也无从帮起。 就算他帮了大牛,人家碍于他父亲的面子,补了钱,后续一旦报复。 他不在雒阳,就管不了,长鞭莫及,反而因为多管闲事,害了大牛一家。 毕竟,他父亲现在也只是个秩千石的御史中丞,在这雒阳城中,两千石以上大员多如牛毛。 念及于此,韩茂一阵痛心,他这一刻也更坚定了,破而后立的决心! 整个大汉。 世家、门阀、豪族等等,占据资源过度。 各个阶层、阶级固化等等问题极其严重,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病入膏肓,不破不立的局面! 就在这时,大牛一阵惊喜,打断了韩茂的思绪,就听一声:“大郎,我们马上到了!” “好!” 闻言,韩茂点了点头,他放眼看向车厢外,入目的农田,有些农夫,在地里赶牛架着直辕犁,耕田种植,有一些荒着,只是翻了翻地,而没种植的。 经大牛介绍韩茂才知道,这个时代,没有化肥,他们家也不会利用粪便,一块地种植两三年,就会消耗地力。 若硬在种植,不让土地缓缓,让地力恢复过来,很大可能就会将良田变成贫田。 也因此,大多数农作物,虽然一年能收两季,但也只能一年种一季,来维持地力。 当然,也有会用粪便的,但人家不会告诉他们使用方法,都是自家的独门诀窍。 而他们也使用过粪便的,可不懂的方法,使用后,没有想象那么好。 所以,导致粪便作为肥料,有在用,却不普遍。 不像韩茂知道的后世在没有化肥前,农村家家户户用粪便作为肥料,增加地力。 大牛他们这个乡,都因为没有良好的关于粪便的使用方式诀窍。 只能用传统的方式,种一季歇一季,来保持地力。 闻言,韩茂一怔,他默默的将这事记在心里。 也许,这粪便做肥料,是他和父亲到了冀州,民生治理的,提高生产力关键物件。 他看着耕田农夫们,使用的直辕犁,转头不便,他又想到一件种地神器——曲辕犁。 韩茂忽然发现,他这番被蔡琰提醒好心救人,真有好报! 这一趟来大牛家,完全不虚此行,虽然,没有如愿去北邙山登高祈福,但他收获了两大神奇! 只要利用好了粪便和曲辕犁,这两件神器,未来冀州粮草,绝对会大丰收! 当然,他也明白,待他到了冀州看到农夫们种地的情景。 肯定,也还是能想到这些,但那就会晚上一季乃至两季。 他现在就着手准备,到了冀州后,很有可能赶上一季种植! 而一季、两季的体现,在粮仓深度方面,就会截然不同了! 且在隐形的收获,如当地人心方面,众口相传的名声方面,都能造成不同的影响。 小六和大牛不知道韩茂所想,见他若有所思不说话,也不敢打扰。 一行人,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在大牛指引下,很快来到了大牛家所在的乡里。 大牛家,在城北郊外城郭,离北邙山不远处,这处名为泰安乡、北邙亭、大郭里,这个大郭里,皆以郭为姓最多。 百户一里,十里一亭,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啬夫、游徼。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陆续有一些大郭里的,闲来无事五六岁孩童们,嬉笑着,追逐在马车后面,有的认出了车上的大牛,热情的打着招呼。 韩茂看着这些孩童天真无邪,他笑了笑。 不多会,就来到大牛家。 这是普通一户农家小院子,院子围满了一排排篱笆。 篱笆里,开垦了一些地,种着一些菘菜(白菜)、芦菔(萝卜)等常见菜。 大牛父母亲,是地道的老农。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被一些孩童们,从地里呼唤回来的,见到韩茂等人到来,都不知道把手放在哪。 第七十八章:郭家小妹上哪去了? “吁~” 两辆马车,车夫簕住马匹,停在了大牛家木篱笆前。 众人依次踩着踏凳,下了马车。 “阿爹,阿娘,大妹呢?” 大牛第一个下马车的,他一下车,看到他父母从地里回来了,赶忙上前问道。 “大妹,她不在屋里吗?” 农夫打扮的大牛父亲略显拘谨,局促不安的回答道。 “大妹,俺给你请了医术高明的韩郎君,来给你瞧病了。” 大牛也没给父母和韩茂等人介绍,而是冲着院子大喊着,兴冲冲的跑进屋里。 他刚到屋里,就惊奇叫道:“怪了,阿爹,俺大妹呢?” “大妹不在屋里吗?” 听了大牛的话,大牛父母急了,大牛母亲惊诧的问了一句,两人慌忙跑进了屋里。 大牛爹看着屋里空空无人,对一旁的大牛道:“今个俺跟你娘下田干活,大妹还在家的啊!” 一家人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就是找不到大妹身影。 突然,大牛爆发了,他眼睛红红的,泪如雨下,吼道:“ 俺想起来了,你说过大妹这一病,拖累俺们家了。爹,你该不会是嫌大妹生病,狠心把她给卖了吧!” “小崽子,俺呼死你,你怎么跟俺说话的? 俺当爹的,就是说说,俺在咋个狠心,又咋地会忍心卖亲闺女呢? 不信你问问你娘,俺真没有啊!孩子他娘,你说啊!” 大牛爹气的抽了大牛一巴掌,大牛一动不动,任由他打,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被大牛娘拉着不忍心打下去了,气恼道。 “孩他爹,别打了,大郎啊,你爹真没有卖大妹。真没有,俺们做爹娘的巴不得你们过得好。” “可不是哩,大郎你在城里,找个好东家,苦了些钱,二郎三郎四郎也能帮着做工。 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了,你说,俺又咋会傻地卖大妹哩?” “那大妹哪去哩?” “俺哪知道哩?俺跟你娘都下田不搁家,就让大妹一个人搁家哩。” 院内吵作一团,乱糟糟的。 这可把院外的韩茂等人看的面面相觑。 韩茂怎么也没想到,一到大牛家,就见识到了一出大戏,乡村情景剧,不禁无奈:“这?” “这不奇怪,德明,你出身世家,应该很少见到这样情形。” 蔡琰接过话茬,她想到了以前不好的回忆,面色凝重。 她听到屋内吵闹,大致就明白了,生怕韩茂不明白,她一脸愁苦,悄悄小声跟韩茂说道: “德明,你不知道,我跟父亲一家子在吴地时。 经常见到,邻里间,有家庭活不下去了,吵着卖儿卖女都是常事,父亲想帮,也无能为力…… 哎,老百姓苦啊,不万不得已,谁会狠心……” 此时,她觉得郭小妹应该被卖了,这种事,她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时候她随父流亡住在吴地,很苦的。 那时候,根本没有现在的大房子,大院子,住的也是这样茅草屋,围着篱笆。 她时常还要在菜地,除草除虫,挖野菜,苦活累活,她都做过。 后来,当地的一些大族,知道她父亲名声,安排孩子来跟他父亲学习。 慢慢的,她家生活,住的环境,才逐渐得以改善。 “昭姬,你受苦受累了,以前没有遇到我,我有心无力。 现在遇到了我,我保证再也不让你,过苦日子了。”韩茂抓起蔡琰的手,拍了拍,小声跟其保证道。 “没事的,都过去了,德明,我相信你说的。”蔡琰点了点头道。 她感受到大手传来的热度,脸微微一红,她也没有挣扎,任由韩茂牵着。 毕竟,韩茂现在是她未婚夫了,一旁的小六等人,都是装作没看见。 听着屋内的吵吵闹闹,她心有戚戚道:“哎,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一趟,会遇到这种事,真让人听着难受。” “嘘,昭姬别说话,也许,还有转机,你看!” 忽然,韩茂看到一旁有个小孩子,好像指着什么地方,咿咿呀呀,似乎说不出来话,他伸手指了指。 而后,韩茂牵着蔡琰手,来到那小孩子身旁,二人蹲下在小孩子问了一会,蔡琰问不出来,因为孩子是个哑巴。 韩茂想了想,他不断问,让哑巴点头和摇头,问出来郭小妹的去向。 于是,韩茂和蔡琰站了起来,二人互相一视点了点头,而后就见韩茂大声对着院内道: “郭叔、郭婶、郭大郎,你们别吵了,我知道了,大妹在哪了!” “你一个外乡人,咋知道哩?” 那郭父听到口音,明显下意识反问,而后看到韩茂一身打扮,讪讪赔笑着。 大牛赶紧跑到韩茂面前,不敢置信的问道: “韩郎君,见谅,让您见笑哩,您足智多谋,拜托你,告诉俺大妹去哪了?” “真不知道我该说你们什么好呢? 大郎,遇到事不要慌慌张张,指责旁人,先想想办法,好不好?” 韩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训斥了大牛。 他觉得这一家子,不从根本解决,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他既然看见了,不管别人记不记他好,能帮就帮一把。 眼下这番争吵,说白了,就是因为大牛不信任父母,一句话,引发出来的。 那大牛听了,不好意思挠挠头,连声道:“都怪俺不好。” 而后韩茂没有理会他,又看向郭父郭母道: “你们一家子搁家里吵,乱哄哄的,还没啥用,为啥不出去找找看哩? 或者,问问这些个小郎君们也行啊。 这位小郎君,你来告诉郭叔郭婶大郎他们,大妹去哪了?” 郭父郭母讪讪赔笑,没有了先前吵架生气的架势,又恢复了那副憨厚拘谨的模样。 “啊呀。”先前那个哑巴小孩子,指了个方向。 “哑孩儿,大妹,去后山了?”大牛跑到哑巴小孩面前,眺望后山方向,赶忙问道。 “呀呀。”那小孩子点了点头。 “韩郎君,你们在这等等,俺先去后山找找俺大妹。” 大牛得到消息,说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跑向后山。 郭父和郭母赔笑着,不带犹豫的,紧随大牛其后。 第七十九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见到大牛这般急性子的一家。 韩茂和蔡琰无奈一视,留车夫在这儿看车,他们带着小六等人,也手牵手跟了过去。 那一群看热闹的小孩子们,也都一个个嬉戏打闹,跑着跟了上来。 就这样,穿过乡里,前去大郭里后山。 听小六等人讲,这后山,应该也是他们准备去的北邙山的一部分。 小六等人和大牛一样,生活在本地,他们虽然跟大牛不同乡,却也是雒阳北周围的乡亭里的。 他们自然比韩茂和蔡琰二人,对这一片比较熟悉。 韩茂和蔡琰紧握了握手,抬头望向眼前的北邙山,眼中流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样方式,来到了,他们本来的目的地! 这眼前的北邙山,看起来不高,一眼看去无边无际,着实很大。 有多大? 东西横旦数百里,就连那汉灵帝的陵墓,实际上,也是北邙山的一部分。 可以说,这北邙山,乃是风水宝地,绝佳的墓葬场所。 因此,还有逐渐流传一句:生于苏杭,藏于北邙。 乃至在韩茂记忆里,这里最高的山峰翠云峰,发展成为道教的名观上清宫。 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后山,就见到大牛和父母,找到了郭小妹。 此时,郭小妹昏倒在地,一旁还有一捆有些杂乱,长短不一的干柴。 大牛父母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敢动弹,唯恐女儿有闪失。 说到底,孩子是他们心头肉,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狠心卖儿卖女? 那大牛急的团团转,看到韩茂一行赶过来,露出喜色,道: “妹妹,你有救了!韩郎君,恳请你赶紧来,救救俺大妹吧。” “求求您救救俺家大妹。” 听得大牛这话,郭父和郭母醒悟过来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赶忙向着韩茂恳求。 看他们那副样子,就急的只差给韩茂跪下叩头了,只教人于心不忍。 “郭叔郭婶大郎勿急,我来也。” 见状,韩茂跟蔡琰点了点头,赶忙和蔡琰松开手。 他三步并作两步,健步如飞,来到郭小妹身前,蹲在地上,抓起郭小妹一只手臂,为其号脉。 一边替郭小妹把脉,韩茂一边打量着郭小妹,他看着一脸煞白,枯瘦如柴的郭小妹。 他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大牛路上说的,他小妹过半年,就及笄成人了。 “德明,怎么样?” 蔡琰在韩茂身旁蹲下来,她打量着郭小妹瘦弱的模样,凤眸中露出了忧色,担心不已,忍不住问道。 此话一出,大牛等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韩茂,一脸忧虑。 想了想,韩茂深吸一口气道:“怎么说呢? 大妹这病,说严重吧,很严重,乃是长期营养不良,汲取不到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而导致的这个样子。 说不严重吧,又不严重,精心调理,三、五个月,就能健健康康,对了,要补充优质蛋白。” 韩茂见到大牛和父母,乃至蔡琰等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他赶忙改口,又道:“呃,通俗点说,就是你们家大妹啊,长时间,吃不饱饭菜造成的。 以后,只要给她吃饱喝足,多吃点像鸡肉、鱼肉、鸡子和蔬菜。差不多三到五个月时间,应该就能恢复过来。” “孩子他娘,咱们家鸡还有两只,对吧?” “对,两只。” “鸡子呢?” “只有五枚。” “鸡两只,家里还有五百钱……” 郭父搁那盘算着,越算他脸上皱纹越深,愁苦之色越浓烈。 这年头农家养鸡,可以说着实不容易。 都是散养,靠吃菜地里的虫子,还有挖一些,人不能食用的野菜喂养。 至于,粮食养鸡,开什么玩笑? 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鸡? 能养一两只,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年头鸡蛋也很贵,一斤鸡蛋,能换十几斤到几十斤米面。 但是,这好事大家怎么不干呢?因为鸡下的蛋很小,一斤真不容易攒。 并且养的鸡,因为吃不饱,本身都很瘦小,根本不能做到日日产蛋,几天产一枚。 但百姓还养鸡,就在于老母鸡,可以给孕妇吃,卖的贵。 一旁的大牛,连忙道:“爹,俺还有一百个钱,这个月工钱,能余四百个钱。” 这年头雇工,一般私人家庭雇工是200-400钱,包食宿,而不包食宿400-800钱。 但长工们反而非常喜欢这样包食宿的,因为所有钱都是纯净赚。 而幸运遇到像蔡府,这样好心的雇主,一年四季,换的衣服都包了。 而官署雇工是所有雇工里,给钱最多的,两千钱一个月。 但官署的差事,没有人,很难进入,甚至有些活计,是拿命换钱。 这也是大牛说,他能余四百钱的原因。 “胡闹,那是你娶媳妇的钱……” “俺没有胡闹,大妹是俺亲妹妹,为了她,俺可以不娶媳妇!” “你要气死俺和你娘是不是?” 一家人又开始吵起来了,人穷是非多,这是穷病,不富裕起来,就解决不了。 因为,他们要想尽办法,尽可能将一分钱掰开花。 听着耳旁嘈杂吵闹,韩茂不由的抬头,他看向了雒阳城方向,仅仅二十多里地的距离。 城内权贵大户,含金钥匙出生,钱粮无数,载歌载舞,不知饿为何物? 城外百姓,饥肠辘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却过得朝夕不保。 一城之隔,差距极大! 这完全犹如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乡下和城里。 “德明,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大妹流眼泪了……” 蔡琰看到躺在地上的郭小妹眼角流泪,她不由的有些焦急,看向一旁的韩茂道。 “咋回事?” 闻言,大牛一家不吵了。 赶忙跑过来过来,大牛看着流泪的郭小妹心如刀割,欲言又止。 郭母心痛不已,抽噎起来,泪流满面,郭父一脸痛苦,唉声叹气。 “德明,要不我们就好人做到底,你想想办法帮帮郭叔郭婶,他们一家吧?” 蔡琰向韩茂求助道。 她不是没有办法,不是不能解决,但在外面,她自觉地以韩茂为主。 大牛一家,顿时将目光投了过来,渴盼的看向韩茂二人。 他们虽穷,很想求韩茂和蔡琰帮助。 但谁也没有开口,谁也不好意思开口,因为非亲非故的,他们没有脸,更没有理由,求。 第八十章: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韩茂笑着跟蔡琰点了点头,他发现在蔡琰这样心善之人身上,独具一种特别的魅力。 也许,他真正喜欢蔡琰,不是她的才华,也不是她的家世背景。 而是蔡琰这份历经磨难,而不曾丢失,纯粹的赤诚的善心,善举。 接着,他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众人神色各异,他看向郭小妹道: “大妹,我知道你醒了,你应该是为家人争吵心痛,而落泪。” 众人定睛看去,果不其然,大妹身躯微微一颤,睫毛一动一动,泪不自禁流淌而下,打湿了地面。 见状,郭母赶紧上前心疼的将醒来的大妹,揽在怀里,一个劲道:“闺女,我的好闺女啊。” 郭父和大牛在一旁,关心的看着郭小妹,问长问短。 叹息一声,韩茂又道:“诶,大妹,这人呐,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活法。 你是不幸的,出生贫寒,家境微薄,但我能看出来,你父母、乃至你大哥,他们都是真心爱你。” 听到这话,郭父和郭母面露感激之色的看向韩茂,他们为人父母,谁也不是铁石心肠,儿女都是他们做爹娘心头一块肉。 可他们这家庭条件就在这搁着,不是他们不拼命,不努力,而是地力有穷,辛苦一年的劳作,看天收成不说,更看能不能遇到个好官。 就像这入城帮人做工赚钱,大牛遇到好雇主还好说,遇不到好雇主,一个月两个月,往往白干了。 “这么来看,大妹,你又算是幸运的。 更幸运的是你遇到了我和我未婚妻,我们都是心善之人。 也乐于在条件允许之下帮助你们,但是我这个人,不愿无偿帮助别人,我给你和你家人两个选择。” 韩茂伸出了两根手指,大牛一家都看了过来,露出了一脸喜色,好似这两根手指,代表了希望,未来。 而蔡琰听到韩茂提到未婚妻,她小脸蛋红了红,但却镇定自若,大大方方的跟大牛父母点了点头。 这时,就听韩茂又道:“第一种:我出资借钱,与你们家作为你养身子调理之用,你们可以苦钱分期还,一点点还,慢慢还…… 第二种:我让我这未婚妻,她雇佣大妹你做佣人,大妹待遇跟大牛一样,一个月四百钱。 期间,大妹调理身体的钱,我们来全出,等她身体养好,做工苦够钱还……二选一,大妹,你们做决定吧。” 他这两个条件,都是很苛刻,第一种增加了郭家众人的负担。 但第二种,却给了郭小妹一个工作机会,赚钱门路,在韩茂眼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也没忘来的路上,大牛提到过,家里想要郭小妹及笄后,送其进宫。 若是没有董卓,郭小妹入宫当宫女,倒不失为一条好路子,有幸入了天子之眼,也就发达了,一家真正发达。 可现在天子刘协,他连自己都不能自由,去给他当宫女,就算当皇后,又能如何? 当然,这些事情,他可不会说。 韩茂这两个选择一出,大牛一家人,看了看韩茂,又看了看蔡琰,陷入了沉默,都在想该如何抉择? 对于大牛一家来说,这是件大事。 选择第一种,或许,还有机会送女儿去皇宫当宫女,但家里日子会因为债务,苦上几分。 而选择第二种,就很有可能痛失,家里唯一的指望,翻身的机会,但家里日子会好过一点。 左右为难,一时间大牛一家除了连声道谢,确是难以抉择。 就这样,大牛背着大妹,一行人又从后山往家里走,郭父身上背着一捆干柴。 在回去路上,从大牛一家絮絮叨叨的交流中,跟在后面的韩茂等人才知道。 原来,这郭小妹,虽然生病了,可她搁家里待不住。 懂事的她,生怕爹娘养活不了,她们一大家子,不要她,把她卖了。 于是,她便不顾自己生病,咬着牙忍撑着,拖着病体。 一个人跑到后山拾柴火,想以减轻家里负担,不拖后腿。 她去捡柴的时候,就只有一个郭里的哑巴小男孩看到,也得亏了这哑巴男孩。 不然,郭小妹这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会出大事。 真是一个懂事的,让人听了都心疼的女孩子。 韩茂和蔡琰着实不忍心听,这一家的苦难,相视一对,不约而同的落了大牛一家人,数个身位。 大牛妹妹病也看了,选择已经给出了,剩下的就只能他们自己了。 他和蔡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就是为了,能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小六和小舞小禾互相抬头看着天,默不作声的跟着,识趣的不打扰二人。 “德明,你说他们会怎么选择?”蔡琰颦蹙着眉头,小声的问道。 “我不知道。换做你呢,昭姬,如果遇到这事,你会怎么选择?” 韩茂摇了摇头,两手握着蔡琰的小手,他笑着反问道。 “呃,我想,我会选择第二种,明显第二种会更好。”蔡琰想了想,她给出了最优解。 “昭姬,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个先决条件,来的路上,大牛曾跟我说,大妹及笄,家里想送其去宫里……” 当下韩茂将大牛所说的跟蔡琰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如此,我就说呢,你为何这会给出这样两个……”蔡琰恍然大悟道。 “两个条件苛刻选择,不管他们选择哪个,最终,都还要靠他们自己,对吗?” 韩茂笑了,见蔡琰点头,他又道:“昭姬,俗话说:斗米养恩,担米养仇。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若是不能自强,不能自力更生。 固然,我们见到了,可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唯有自强者,上进者,我们指明道路,授之以渔,令其自力更生,方为王道也……” “德明,您想的真长远周到,昭姬就没有你考虑这么多,能遇到你,真是昭姬此生的幸运。” “不,昭姬,德明能遇到你,才真是德明的幸运!” 二人手牵手,面对面,不约而同相视而笑,他们彼此的笑容里,饱含着满满的幸运。 也许,心善之人,被幸运所眷顾,说的就是他们吧! 还在看的读者们,你们好,说说本书打算。 八十章,同样赠给所有的书友们,遇见你们是小良的幸运。 昨天断推,小良本想着,满二十万字申请上架,看看收订比,恰点全勤,赚点小钱。 毕竟,现在发书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小良发到月底,也还差不多能满二十万字。 按照正常流程,11.1日,满二十万字上架,恰点全勤,这样做无可厚非,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有些编辑见到成绩差,第一时间让作者早点上架。 但,事情到小良这,发生了意外,也许上天对小良磨难比较多。 编辑意思是写满二十五万字左右,在找她申请。 那低于二十五万字,能不能呢? 小良苦苦的问了几遍,但无果,不回答,不理会。 小良很无语,别人都行,小良就不行。 小良跟朋友一聊,明白这是遇到好编辑了,卡我上架了。 看样子,低于二十五万字,是不可以了。 于是,小良一气之下,小良跟编辑讲我决定切了,可不可以问下追读,死个明白。 好家伙,回了,就一百追读,很低很低。 小良心态炸裂,也知道为啥编辑卡我上架了,这完全是为小良着想啊! 同时,为何二十五万字才能上架,小良也彻底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垃圾书没人权,尤其是遇到好编辑,就更没人权了! 小良就发了,对不起,有缘再见。起点亦是终点。 因为都跟编辑说切了,不切说不过去,失信于人,只能辜负大家了。 但,小良想着这本书,想着没日没夜构思,第一次觉得,哪怕不上架,也该为这本书做点什么。 于是,小良一夜未睡,一章章读着,看着韩茂和蔡琰的点点滴滴故事。 想到自己来起点,真是多灾多难,泪不自觉的流下,小良扪心自问自己,真的甘心吗? 小良不甘心,在写的时候,小良就知道这本书前期节奏,不会太好,需要熬,小良想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 所以,这本书暂时不会上架了,能写到哪是哪! 在小良发出这些内容后,上架就对于小良来说就梦了。起点啊起点,原来是小良的终点。 第八十一章:伍孚之意,意在何为? 韩茂等人,将准备的一些礼物送给郭父郭母,在郭家用了顿简餐。 回去的路上,多了一个人——郭小妹。 原来,大牛一家,在一起合计研究了一番。 在郭小妹强烈坚持下,最终,他们一家抛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选择第二种。 这也是最优解,相比送郭小妹入宫当宫女,一切未知,能不能进入,都是问题不说,且还会因此,增加一家子的负担。 而眼下将蔡家这份女工,抓到手里,不但省去了吃喝用度,还完钱后,一个月还能净赚四百钱,不光能赚钱,还能减轻家里负担,何乐不为? 不管怎么想,都是第二种比第一种选择,更好! 这也是韩茂给出两个选择,就预料到的,以正常人来看,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他看似给人选择了,说实话,也就引导别人选择这第二种罢了。 当然,要是遇到那种极品父母,做梦也想女儿卖个好价钱的,一心想送女儿入宫当宫女。 那么一来,肯定是第一种,才是最好选择的,这就另当别论了。 …… 与此同时。 雒阳,西苑。 狩猎,赏花,一天下来,董卓于阁中宴请百官。 阁楼之中,百官居于各个案席,有琴道大师蔡邕弹琴,与舞姬跳舞,为大家助兴。 好一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穷奢极侈的景象。 这令在场的百官,神态各异,有人沉浸其中,也有人露出了思索,众生百相尽皆于此。 唯独曹操露出狐疑,有些不解,看向那越骑校尉伍孚,不明白其何时于董卓这般亲密了? 就见伍孚在这宴席之上,频频向董卓敬酒,曹操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董卓见朝官中有人向自己当众示好,还是越骑校尉,他自然来者不拒。 这一幕,看在不少官员眼里,不少官员们,对那越骑校尉伍孚献媚董卓,满是嫌弃,都在心中暗暗决定,对其敬而远之。 而那伍孚仿佛毫无所觉,他浑然不在意,嘴里的好话,跟倒豆子一般的,不停说着,哄得董卓那教一个开心。 百官们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原来这越骑校尉伍孚,生的这张嘴,真是端的厉害非凡,能说会道。 直听得在场的他们,极其害臊,很是厌恶,却又碍于董卓权重,敢怒不敢言。 宴会结束,百官作别,大多数官员,董卓皆未亲自送行。 只有亲近的如蔡邕和伍孚等,又有新得何进之幕僚,如周毖、伍琼、何颙、郑泰、种辑、荀攸等亲信,他皆亲送出阁。 甚至如伍孚最讨他欢心,董卓还当众亲信面,拍了拍其背,以示重视,这教左右侍卫都知道一个讯号,越骑校尉伍孚和其他亲信一般,乃是董卓面前红人。 伍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只觉得自己离计划又进一步了。 这时,董卓还很好奇的,问了伍孚和一旁的城门校尉伍琼:“伍孚,伍琼,汝二人相似,字亦相同,可曾熟识?” 因为,这二人都是姓伍,都是汝南郡人,并且神奇的是二人连字,都是取得一模一样——德瑜! 这就让董卓不好称其字,只得呼其名。 二人相视一对,尽皆摇头,都表示,有听说过彼此之名,但相见,这却是第一次见。 董卓将信将疑,但见二人也确实不像是有认识,反正都是自己人,他只得作罢,而后一一送别了众亲信。 这一刻,董卓见麾下聚拢的人才贤士,越来越多,他只觉得对雒阳掌控力越来越强,自觉可以更进一步。 他需要跟李儒等人,好生合计合计,而且他的老部下们,这些日子,也陆续来到雒阳了。 接下来,他要将整个雒阳,牢牢他掌控在手里。 …… 另一边。 蔡府。 韩茂等人在跟蔡谷解释,这一趟出行,给人治病,咋又带回来个的问题。 “蔡公,蔡叔,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韩茂将发生的一切跟蔡谷讲述了一遍。 “父亲大人,叔父,就是德明说的这个样子……”蔡琰也在一旁补充一两句。 “好吧,那就按照德明说的那样……” 见事已成舟,蔡邕点了点头,就决定按照韩茂说的办。 毕竟,换做他,能帮也应该会帮,而且,他不会想到比韩茂这更好的办法了。 以现在蔡家,多一个吃饭的人,虽然是鱼肉蛋补充,也不算个什么事。 更何况是韩茂和蔡琰二人,都答应了的事情呢,他自然不会驳了二人的面子。 “多谢恩主,多谢蔡叔……” 郭家兄妹二人,虽知道韩茂和蔡琰答应,应该不会有变故。 但现在见到蔡邕松口,还是欣喜若狂,激动的连连感谢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乏了,都回去休息吧。” 蔡邕摆了摆手,他踱着步子,回堂屋里面休息了。 他昨天没休息好,今天又劳碌了一天,早就累了。 “是!” 众人齐声应是,纷纷走出了堂屋。 “嗯,大妹,你呢,就跟小舞小禾她们住一块儿。” 刚出堂屋,蔡谷笑了笑道。 他做的工作,就是蔡邕管家,一直负责查漏补缺,他将家里大小事,都安排井井有序。 “是。”大妹和小舞小禾等人一起离开。 蔡谷跟韩茂和蔡琰交代了一下,明日纳采二人要做的事情。 他还告诉韩茂一件事,那就是韩茂家里人,应该这两天都被他父亲唤回来了。 他今天路过韩府,有看到韩府内,人来人往,他推测应该是为了韩茂的婚事,而被韩馥唤回来的。 韩茂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回答:是这样的,这事,他父亲之前有跟他提过一嘴。 毕竟,他成亲娶妻乃人生大事,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而后,韩茂和蔡琰等人作别后,他打着灯笼,回到自己的住处。 点燃了一盏油灯,他环顾着这熟悉的环境,他知道。 这里,应该是他最后一晚,住在这里了。 明日纳采之后。 他不可能还住在女方蔡琰家,他得回到自己家住。 说起来,韩茂有些汗颜,他从穿越到现在到至今为止,他还没回过家一趟。 实际上,若非,今日他和蔡琰去给郭小妹医治,他们一行人,回来的太晚了。 眼下,又到了宵禁时间,他现在就该回家了,而不是住在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