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十六招》 1:我们离婚吧? 幸福的人生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呢? 让我来告诉你,未嫁前,父母疼,嫁人后,老公宠,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操心,衣食无忧,健康快乐,这就是幸福指数很高的人生。 我叫丁叮,今年二十七岁,我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我的丈夫叫付家俊,是一名律师,比我年长八岁,成熟稳重,高大帅气,和我相得益彰,十分般配。 说实话,我不是一个非常勤奋要求很高的女人,我一直觉得女人的终身成就不外是,嫁得一个好人,幸福终老,否则就算做到女总统,家庭不幸福,一样很孤单。 非常幸运的是,我嫁了一个很爱我的人。 我的丈夫,有才气,很帅气,又爱我,又宠我,我对他无可挑剔,死心塌地。 所以,我很满意我的生活。 可是有一天。 我正在向我的丈夫展示我新买的衣服,把衣服套在身上后,我美滋滋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然后我问他:“家俊,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我的丈夫,付家俊,他坐在沙发里,左腿搭右腿,双胳互叠,眼睛看着我,从上至下,脸色平静,眼神澄清。 他静静的欣赏了我几秒后,先是微微颔首,然后顿了一下,平静的说了一句、 “丁叮,我们离婚吧?” 啊? 离婚? 《离婚三十六招》1:我们离婚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你也有今天 我很疑心我的耳朵,迟疑了一下,我又问他,“你在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和我平静的相交,那双好看的眸子深不可测,我好奇的看着他,从前我在他眼里能看到温柔和关怀,现在我既感觉不到温暖,也感觉不到深度,这时他又重复了一遍:“丁叮,我们离婚吧。” 我这才听明白了! 心咚的一声。 当初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眼睛瞪的大大,嘴巴张开合不上。 那天,他认真的,温柔的,情深意长,眼睛里充满甜蜜的看着我,“丁叮,我们结婚好吗?” 就好象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求婚的场景信誓旦旦,我永生难忘,但现在呢? 天呐,我一定是听错了! 我挠挠头。 低下头,我看看身上的衣服,然后我又傻乎乎的问他:“家俊,你是不是嫌这件衣服贵了些?” 家俊轻轻舒出口气,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弹了两下,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去门边摘下自己的外套,从容的穿了上去,扣扣子的时候他说道:“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做点吃吧!” 我提着裙子,颠颠的跑到他身边,仰起小脸,孩子一样的问他:“家俊,你要出去吃饭?” “是的!” “今天为什么不带上我?你看,我刚买的衣服,我再去稍微整理一下头发……” 他轻轻的抬起我的下额,我又满意了,他抬我的下额,下一步,应该是在我的嘴唇上亲一口了。 没想到,他并没有亲,只是用手指轻轻划了下我的嘴唇,然后,他出门了。 我呆在原地。 想了一会儿,我赶紧跑到窗户边,我看见家俊在小区楼下停车场,他自己上了车,然后开车离开了小区。 他走了,他走后,我自己呆在家里,开始回想刚才五分钟发生的事。 我丈夫要和我离婚?为什么? 我想不到原因,我们一直是很恩爱的夫妻,就在上个月,我还给他过生日,那天我们没有在家里住,我们去酒店住的,非常浪漫非常温馨的一夜,那晚上,他抱着我,脱光了我的衣服,把我放在床上温柔的吻我,我尽情享受丈夫的宠爱,听到他和我说:丁叮,我爱你。 …… 现在他要和我离婚?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浑身发抖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人又恍惚起来,女人在乱七八糟的时候总想找个听众,想了一下,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的妹妹丁铛。 丁铛可能正在图书馆,听到我的声音有些慵懒。 “什么事?姐姐。” 我嗫嚅,有些吞吞吐吐,这时候我很茫然,我很需一个听众或者心理分析师,可是我这个妹妹比我还小七岁,她能帮我什么? “丁铛,你姐夫刚才和我说了一句我非常费解的话。” “好听的话多听几句,不好听的话不去理他。” 瞧瞧,我这妹妹,原则上非常明白的几句话,总能让人放开烦恼和困惑。 “丁铛,你姐夫刚才说,‘丁叮,我们离婚吧’” 丁铛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下,我估计她也是吃了一惊,然后我在想她会帮我分析原因,或者认真的开导我了。 没想到丁铛却平地里扔过来了一个炸雷。 “好,真是好,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3:姐夫造反了? 我几乎昏死过去。 天呐,这是我亲妹妹说的话吗?在姐夫和姐姐提出要离婚的时候,她不是第一时间的说贴已话来安慰我,竟然第一句话就是,你也有今天? 我气的浑身发抖,“丁当,你什么意思啊!” 丁铛在电话里吃吃的笑,“姐姐你越来越有趣,你们夫妻间的趣话也拿来分享给我听。” 我急的解释,“不是,不是,你姐夫平时会和我开玩笑,但这样的话他是从来不和我玩笑的。” “那好,你等我,我放学就过去。” 我嘘了口气。 我的这个妹妹叫丁铛,她比我小七岁,目前正读大学二年级。 说起这个妹妹,我也不得不哀叹,她和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聪明可爱,机灵乖巧,就象金庸笔下的俏郭襄,我呢,是她的姐姐,呵,那真成了她的姐姐,草包郭芙。就连老妈也常说:“我生了两个女儿,一个象猪一样笨,一个象猴子一样精。”呵,那个猪当然是指我,猴子,自然是指我妹妹了。 我心烦意乱,等丁铛的过程我在家里地板上不断的徘徊。 很快,丁铛来了,我打开门。 我亲爱的漂亮的妹妹,她留着长过肩的小卷发,碎碎的披着,额角上别了一枚亮晶晶的镶钻小发夹,第一眼看上去,就象水蜜桃一样的香甜诱人,年龄真是女人制胜的永远法宝。 我关上门。 “急匆匆的让你过来,不会打扰你约会吧?” “我哪有男朋友?再说了,就算恋爱,我也不会在大学里这么早谈,是非成败事事难料,那么早恋爱做什么?” 丁铛这才发现了我身上的新衣服,她上下打量,啧啧的赞。 “不得不说的一件事是,我的姐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如花似玉,娇小可人,韦小宝的话,这么漂亮的女人,要是做我的老婆或者卖到丽春院。” 我气的又想揍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丁铛这才不调侃了,她看着我,因为我的眼里全是黑线,满眼茫然。 她问我:“姐姐,我姐夫,真的造反了?” 4:我被社会淘汰了? 我糊涂的厉害,不知该点头还是陈述。 丁铛说道:“老妈总说,她的两个女儿,一个象白玉般漂亮,一个象萝卜般干瘦,我是那萝卜,你是那白玉,那我就不明白了,姐姐你一张脸长成这样子,哪个男人娶回来都值得谎话说的肠穿肚烂,怎么会舍得和你提离婚呢?” 我也傻傻的说道,“可家俊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当时的表情很庄重,完全不象是玩笑话。” 丁铛想了下,她问我:“姐姐,你和我姐夫认识几年了?” “六年。”是的,恋爱两年,结婚四年。 她象个爱情分析师一样若有所思了一下,然后帮我分析。 “姐姐,书上不是总说七年之痒,八年之痛吗?可见七年是婚姻和爱情的一个大坎。” “可我们才六年啊!” 我一时又惊住,六年了,马上就要七年了啊! “姐姐,你知道爱情的生命期有多长?三年而已,第一年是探索期,第二年是体验期,第三年是磨合期,过了三年就是容忍和迁就期了,你和姐夫恋爱两年,正是在最喜欢对方的时段结了婚,现在结婚四年,马上就要到第七年了,七年之痒,蠢蠢之动,你不是不明白,到时间了。” 我当即傻了。 我不明白的问:“那么家俊要离婚,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 丁铛上下看着我,她抱着胳膊,一手搭在额下,扬着可爱的眉毛,认真帮我分析。 “男人要离婚,无非是对家里的女人不满意,为什么不满意,家里的女人水准不够啊!家里的女人是下堂妇,而女人成为下堂妇,有两种表现,一种女人天天围着锅台转,蓬头垢面,不修边幅,另一种呢,则是打扮的很漂亮,天天除了逛街打牌,美容睡觉,无所事事,和男人在思想沟通上越来越远,这第二种女人,就是你这样的。” 我又呆了,我是后者? 我不明白的追问她:“那我有错吗?我为了家俊工作也不要了,安心的守在家里,一心一意照顾他,我何错之有?就因为这些,他要和我离婚?” 丁铛叹:“姐姐,就因为你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安心的在家里做只老母鸡,他给什么你啄什么,所以你渐渐的失去了自己,从开始的锦毛鸡变成了现在的白条鸡,除了陪他上床睡觉,其他的毫无新意可言,你这样的女人,一天看着新鲜,一年看着就眼乏了,我姐夫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当然会嫌你水准不够,外面的女人形形色色,风骚妩媚的,精明能干的,哪个不比你强。” 我更加迷茫,浑身发软,一阵困惑,一阵恐惧。 丁铛看我六神无主,她也着了急,连忙抱着我,不停的安慰我,“姐姐,我姐夫其实人很好,对你也很宠爱的,说不定,他只是吓吓你。” 我身子发凉,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在想一件事,我无所事事,家俊嫌我水准不够? 丁铛又叹,“姐姐,你虽然生的漂亮,可那是你的资本吗?现在漂亮的女人有很多,漂亮的,聪明的,有事业心的女人那才是男人理想中的红颜知已,社会压力这么大,女人为了生活也要和男人一样的竞争三分天下,象你这样,天天在家里,吃饱了睡大觉,没事了去逛街,以为做顿饭喂喂老公,在床上哄哄老公的女人,早已被社会淘汰了。” 我被社会淘汰了? 5:老公不回家了 丁铛走了,天也黑了,我湮没在黑暗中。 黑暗象潮水一样把我渐渐吞没,外面小区其他人家的灯光开始渐渐亮起,可是我根本顾不得开灯。 丁铛的话反复回响在我的耳边,其实道理我不是不懂,身边也有女朋友离婚的,前几天还有一位朋友打电话来说:“丁叮,我换了个新老公。” 我当时就愣了,好家伙,你怎么说离就离,离婚的过程就好象切了一棵白菜? “丁叮,其实有时候觉得离婚很可怕,亲戚朋友全部都来劝阻,但真到了离婚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决心,签了字,一切就结束了。” 我听的目瞪口呆。 我实在不能想象,离婚会是这么轻易从容的事,哪一对夫妻不是从恋爱期走过来的,风风雨雨,少则几年,多则数十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吧,离婚,说离就离? 我头痛起来。 不对不对,我和家俊不会走到这一天,那句离婚,只是他的随口戏话吧? 我真想打电话给家俊,他今晚在外面吃饭,一会儿他回来了我们怎么面对呢? 我就那样呆呆的坐在黑暗里,新衣服被我坐的起了折子,想了一下,我终于换下了新衣服,换下衣服时,我忽然间有点清醒,丁铛说的,一种女人,天天打扮的很漂亮,整日里,除了逛街打牌,美容睡觉,其他的无所事事,渐渐和男人距离越来越远,这种女人就是我这样的,那么,家俊会不会也是嫌我总在家里呆着,缺乏新鲜感,因而对我产生了厌烦呢? 我看着手里的衣服?或者,他嫌我买的衣服贵了些? 是的,我喜欢购物,对商场我天生没有免疫力,每次我竭力克制自己,和我自己说,不要沦陷了,被那些售货员天花乱坠的言词蒙蔽了眼睛,不要买不要买,但每次经过女装柜台,看着漂亮的衣装,我总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而最后令我咬牙切齿的结果就是,我又无奈的抱着一件或者几件衣服回来。 我的家俊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我的气了? 可是我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打扮好,不就是为了让他喜欢我吗? 家俊是个律师,非常犀利非常成功的一位律师,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小有名气,只是没有自立门户。现在几年过去了,他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助手,做的案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一些小的案子,不需要他亲自去做,只需要助手出马,业内人士听到他的名头都会给他三分薄面,家俊才三十五岁,但是却打下了那么多成功的官司,他真有值得让我骄傲的地方。 很多时候他要应酬客户,有需要带太太的时候,他当然会带上我,每到这时候,我都会打扮的无懈可击,不卑不亢又温柔可人的依偎着他,我也是个大学生,知道何时该笑何时该庄重,所以我言语谨慎,举止大方,共同出现时,我们夫妻总能步调一致。 我没给家俊丢面子,经常回来的时候,他都满意的夸奖我:“丁叮,谁也不如你好看。” 我毫不怀疑,他是真心话,就连吃饭的间隙,大家聊天,他也会自然的在桌子下面,握着我的手,或者把手伸过来搭在我的一边肩头,轻轻拍着,说不出的呵护。 我爱家俊,家俊也爱我。可是为什么这个最爱的人却敢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想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懂。 胡思乱想了很久,我忽然生气起来,只为了一句破话,我紧张兮兮的得瑟,可能家俊只是随便一说,吓吓我。 对,我一看时间,天呐,快十点了,家俊在外面喝酒了吗?为什么这么迟还不回来? 我马上拿手机拨电话给他,忽然间,我象初次约会的小女孩一样,拿着手机,手在抖,心轻飘飘的。 电话通了,我赶紧的说道:“家俊?” 他那边静悄悄的,没有杂音,他回答了,声音一如既往,可是好象又没有什么温度,“什么事?” 我迟疑:“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那边沉默一下,接而回答:“丁叮,我今晚不回去了,有两个朋友过来,我陪他们。” 啊? 我的老公今晚不回家了? 6:我要去捉奸 我的老公今晚不回家了?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平常他只会在外面吃饭,但他绝对不会夜不归宿啊! 想了一下,我对家俊说道:“老公,就算你和你的朋友要秉烛夜谈,可是你也终究是有家的人,总要回家的,再好的朋友也抵不过夫妻啊,回来吧!” 家俊那边略迟疑了一下,终于他还是回答我,“丁叮,我今天真的不回去了,这几天我很忙,要是不回家,你不必等我。” 我疑心我的耳朵是听错了,家俊居然这样说话?我记得很深刻,从前不管他工作到多晚,他都会回家的,哪怕有时候他翻资料动脑子累的连车都开不动,是助手把他送回来,他也会回来的。可是现在? 我紧张了,手握着手机,掌心的汗把手机溻的湿湿的,几乎要从我手掌里滑下去。 他又问我:“你还有事吗?” 我听到了里面细微的声音,家俊在转笔,家俊有个习惯,左手拿手机,右手会拿过一支碳素笔,用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指头迅速的旋转,他转的很快,奇怪不,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我就是学不会。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家俊,你在哪里呢?” 他顿了一下回答我,“我在酒店,陪两个朋友。” 我哦了一声,敏感的直觉告诉我,不,他不在酒店,他现在还在办公室。 为什么要骗我?夫妻关系是这世界上超过了血缘关系之外的另一种最亲密关系,它能让两个陌生人紧密相联,可现在,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如此平静,却让我感觉遥不可及,我捕捉不到他的心理状况,无法追随他的心理世界,我和他,好远好远。 他问我:”丁叮,你还有事吗?“ 我迟疑了下,只好说道:”没有事了。“ 他恩了一声,这次,没等我再说什么,他挂了电话。 我顿时间冷了下来,浑浑噩噩了。 我们之间真的出问题了。 我坐在沙发里,僵直着一个姿势,肩膀和后背挺的笔直,渐渐的,我开始有些麻木。 等了很久,我忽然间升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家俊在骗我,为什么?他明明在办公室,为什么要骗我在酒店?难道他一会儿看完了资料,不会在办公室睡,而是会关上门,偷偷的去会某个人? 丁当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来。 男人要离婚,无非是对婚姻不满,对伴侣失去兴趣,最大的原因就是出轨。 家俊有外遇了! 一定是。 不行,我不能枯坐着,我要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既然家俊和我提离婚,总要有一个原因,反正今夜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与其这样枯坐,不如我去试试找一下原因? 想法一念不可收拾,我几乎在一分钟之内就决定了,然后我抓起包,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出来我发现起雾了,夜有些深,身边的雾把我笼罩了,我就好象是进到了一个奇异又茫然的空间,出门的时候我有那么一刻的迟疑,这么仓皇的出来,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答案?想要看看家俊在做什么?模仿电视上偷窥盯梢的怨妇吗? 我招手,出租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上车时司机问我去哪,我还在迟疑,终于我还是告诉了他家俊的写字楼地址。 很快,我到了家俊的写字楼下,下车时我往家俊的楼层看,果然,楼层亮着灯,他在办公室。 我悄悄的进了写字楼,深夜,我的身影在光亮可鉴的地砖上格外修长,再不想发出声音,五寸高的高跟鞋还是咯答咯答的敲出了回音,我进了电梯,在电梯里,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这件紫色翻皮裘毛领外衣。 电梯在十五楼停了下来,我的心扑扑乱跳,进了楼层就好了,这一层走廊因为空间比较窄,相对回音要弱一些。 走廊左手第二间是家俊的办公室,走廊上没有开灯,我悄悄走过去。 站在他的房间外面,我停住了脚。 家俊的办公室门并不是实木封闭的,上面有两片雕花玻璃,透过玻璃,我往里面看,外面走廊一片黑暗,我的身影轻易的湮没在黑暗中。 这一看,我浑身的血凝住了。 办公室亮着灯,家俊果然在里面,他半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自己的外衣,可是他并不是一个人在办公室,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身材修长,而家俊呢,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肩上,这个女人把手塞到了他的腋下。 7:我和家俊吵架了 我顿时血往上冲,就象喷发的石油猛的顶破了管道在我的脑海里崩溃一片。果然是这样,家俊果然是有了外遇,怪不得他不回家。 我真是又气又恨,手都在抖,死死的盯着这一对狗男女,我想看看他们下一步做什么。 家俊起身了,他是在那个女人的搀扶下才起来的,一边坐起来,他一边还揉着自己的腰,向那个女人露出感激的一笑。 我顿时咬牙,心里的怒火几乎可以把整个楼层都焚之一矩,好你个付家俊,正在我火冒三丈欲要推门时,忽然身边有人问我:“付太太?” 我正在全神贯注,突然间的一声问候把我吓一跳,一回头我差点被吓死,竟然是家俊的助手,唐一帆。 唐一帆非常奇怪的看着我,“付太太,你来找付律师吗?” 外面的声音马上的引起了家俊的注意,他往外看,他也看见了我,我再也藏不住了,只得尴尬的进来,进来后我连连解释,“是,我来看家俊。” 这时我也注意到了家俊办公室的女人,竟然是她?家俊律师楼的一个律师,陶燕。 陶燕看见我,马上礼貌的道好:“付太太您好。” 我紧盯着她看,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找出小三或者狐狸精的印记来,但让我失望了,这个陶燕长的实在其貌不扬不说,看见我还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似乎她刚才并没有和付家俊做过什么苟且之事。 唐一帆把一份资料递给家俊,“师傅,您要的材料都已经整理好了。” 家俊简单看了一下材料,放在桌上之后这才告诉唐一帆和陶燕,“辛苦你们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家吧!” 陶燕和唐一帆马上应是,带上门出去了,诺大的办公室就剩下我和家俊两个人。 家俊看着我,我脸色发红,现在我开始底气不足了,因为我已经猜出了,家俊是接了大案子,他在加班加点的找资料,翻案例。 家俊站在我面前,他问我:“来了多长时间?” 我只好嗫嚅着回答:“刚刚,刚刚。” 他竟然眉头都没再皱一下,声音平静的很,“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陶燕做了什么事?” 我确实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家俊走到桌子边,他一边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一边若无其事的答道:“我刚才有点倦,所以在沙发上睡着了,陶燕进来送资料给我,我本来想起来,可是突然间腰象错了位起不来,陶燕一急之下就把我扶起来了。” 我默不作声。 家俊忽然笑了,他抬头又看我,“就算我真的是搞外遇,也不会搞的这么明显,而且。”他放下了卷宗,“陶燕有男朋友,你知道的,她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沉默,站在他的面前,他一米八四的个头我就算穿上五厘米的高跟鞋还是最多只到他的眼睛,不过这样也正好,我可以略微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 他在看卷宗,我则局促的站在他的面前,空气这么的严肃,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尴尬人。 终于,我忍不住,怯生生的问他:“家俊,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忙完了我们回家好吗?” 他没什么表情,坐到电脑前面,左手拄着下额,右手挪动鼠标,“丁叮,你先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家,我要加个班,太晚了我就在办公室睡了。” 我呆看着家俊,明明我在他眼前的,可是他却根本不看我一眼,眼睛直盯着屏幕,仿佛再枯燥的数据也比我有魅力,我被冷落在那里,良久,我不死心的追问他:“家俊,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在酒店?” 他思忖了一下,抬起头来,话还是没什么温度,“丁叮,你回去吧,你看你这个样子,魂不守舍,心神不宁的,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间,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开始我是彷徨紧张,现在我是彻底的恼羞成怒。 “付家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赶我走?你让我回家,可是那个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吗?你让我一个人回去?” “丁叮,不要再胡闹,我真的忙。” 我赌气说道:“那我陪你,多晚我都陪你。” 家俊抬起头,我突然间心里有一点惶惶不安,他英俊的眉头掠过一点复杂的情绪,模糊的让我感到一层朦胧的不安。我细细的又打量他,我的丈夫,付家俊,他宽宽的额角,俊朗的线条,一双深遂的眼睛,沉思起来象个哲人,微笑起来却又亲切洒脱,我忍不住暗想,他是我的丈夫,我竟然有这样一个出色又英俊的丈夫。 家俊发话了,“丁叮,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忽然间有些委屈:“家俊,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下午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和我说了一句,我要离婚,我听了心里到现在还在打鼓。” 我咕哝:“现在又骗我说你在酒店,其实你明明是在办公室,你想干什么?” “所以你就兴师动众的跑来想问个究竟?” 我不甘心的说道:“家俊,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非要拿离婚来吓我。” “丁叮。”他从容又坚定的和我说道:“我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是真的。” 我顿时呆了。 顿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我选择的时间不对。你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谈这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的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一点明确的答案,或者一点点温柔的感觉,可是我还是失望了,他看我,非常职业的温和,但是一点亲昵的温度都没有,就象看一个陌生人。 我的心在往下沉,就好象跌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我想努力挣扎,可是我越努力,就陷的越深,渐渐的,我沉了下去,不是迅速的沉,而是缓缓的无力的沉了下来。 8:男人和女人的关系 家俊别过头去,他没有看我。 我听到他的声音,“丁叮,这么仓促的提离婚,的确你会接受不了,你先回去吧!这个问题我抽时间再和你好好谈。” 我胸腔一下被掏空了,这次我是真实的听到家俊的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回过了头,静静的看着我,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我们夫妻眼神互相看着彼此。 空气很沉闷,每一丝气息里都飘散着寂廖的味道。 他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十个字,“静中真气味,所在不多得。” 我一阵怅然,一阵心酸,低下头来,我忍不住的问:“家俊,人无完人,我有缺点,我如果做的不对,你告诉我好吗?我可以改。” “丁叮,有些事不是你一句想改就能改的了的。” 我抬头,非常郁闷,非常难过,“求婚时你和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小时,现在你要和我离婚,原因呢?只要一句话吗?不,我需要原因。” “丁叮,求婚我说一个小时,那是因为我们有爱,说十个小时也不厌烦,现在,你不觉得我们已经缺乏那种爱了吗?” 我不置信,“谁说我们之间缺乏那种爱了?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不爱我了吗?就在上个月,你还抱着我,一遍一遍的和我说,丁叮,我爱你,再来一次选择,我还是会选择你,你忘了吗?” 他看着我,眼神静静,无法名状。 我心酸,“你处处宠我,忽然间的一句话,我象是被宣判了罪,你怪我冒失的来找原因,我为什么这样?因为你在我心里位置重,我怕失去你。” 他咬紧了嘴,沉默片刻之后,他舒出口气。 “丁叮,我现在真的很忙,我到明天时必须要把这个案子整理好,我不能输,因为输不止是钱的事,我要争的是脸面。” 我无奈了,他话说到这样了,我还怎么办?继续争执,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 我只得说道:“好吧,那我回去了,如果你忙完了,还是回家吧,多晚,我都等你,好吗?” 他没有说话。 我只得怏怏的退了出来, 走在走廊上,没有灯光,我脚步沉重,走廊尽头两边各摆着一盆不知名的植物,我的眼睛停在上面。 从前有人说,女人是树,男人是鸟,女人毕生的时间,都是在等归巢的鸟。现在大家说,一个男人生命中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而一个女人,一生中也会有很多很多的男人。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再不象从前人们所说的,树和鸟了。 但是在我这里,完全不对。 我只有家俊。 我爱他。 9:我的家俊的初识(人生如若初见) 从今天下午他和我说完我们离婚吧这样一句话之后到现在,这几个小时里,我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满脑子胡乱的念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不明白,我冲动的过来找他理论,结果我什么理由也没有找的到,反而象个落败的斗鸡一样,垂头丧气。进了电梯后,我愈发发觉我就象个脱了羽毛的火烈鸟。 出电梯后,我两腿发酸,几乎站不住,原来我已经十个小时没有吃饭,我饿了。 我在附近找了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餐厅,点了一个辣鸡腿堡套餐后,我环视四周,宽敞的大厅里,只有三对情侣型的客人,他她并头交谈,非常亲昵。没有人注意我,一个二十七岁的小怨妇。 我揭开汉堡的盒子,完成任务似的把汉堡往嘴里送,解决掉那个汉堡后,我伏在桌子上,用吸管滋滋的吸着饮料。 —————————————————————————————— “啊!”我惨叫一声。 地太滑,我一不小心滑倒了。 那是六年前。 六年前,我刚刚大学毕业,当时我在中国联通公司实习,中午时我和同事到楼下的味e派快餐厅吃饭。 中午来就餐的人不少,周围人声鼎沸,拥挤不堪,我在人群中穿梭,端着托盘,想找一个合适的位子。托盘里面放着我要的馅饼,地瓜粥,酸辣黄瓜条,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正在这时,我脚下一滑,直觉是我没有站稳,啊的一声尖叫,我身子失去控制,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我就是这样认识家俊的。 我差点摔倒,可是忽然间,旁边一双手伸过来,稳稳的托住了我。代价就是,我托盘里的东西,地瓜粥,黄瓜条全倾到了家俊浅蓝色的衬衣上,桔黄色的地瓜粥,酸辣黄瓜条里的辣椒油,全扑到了家俊的身上。 我反应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我注意到他身上的颜色,我吓了一跳,手足无措。 “烫着您了吗?烫着您了吗?”我连声的问。 但是一抬头,我人又震撼了。 真的,第一眼看家俊,我就很心仪,他长的真好看。 他等我站稳之后,才从旁边的桌子上取过餐巾纸,自己擦身上的粥和辣椒油。一边擦一边说道:“没事。” 我看着他身上的五彩颜色,很过意不去:“对不起,我负责给您洗干净可以吗?” 他偏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唇角的弧度就象暮色中的一抹弯月,他轻声告诉我,“没关系。” 他的声音也这么温和。 世界上的邂逅其实都很平常,如果今天我撞到的是一个大肚子的饭桶男人,我一定不会心神荡漾,但机缘巧合,我遇到了家俊,服务生收拾了地上的东西之后,我站在他面前,有些局促。 他问我:“你的饭全洒了,看来你要再买一份了。” 我垂头丧气的咕哝,“一共只带了十块钱,馅饼加粥三块钱,一碟黄瓜条五块钱,还剩下两块钱,是需要坐公交车的。” 没办法,我只能等同事结完帐,看她还有没有带多余的钱了。 没想到家俊温和的对我说:“你在我这里坐下。” 我不明白,他说:“现在是高峰期,等座位都不容易。”他又告诉他对面的朋友,“你先吃。” 他把我拉过来,让我坐在他的位置上,等我坐下来之后,这才明白他要干什么。 他竟然是帮我去买吃的。 当时我真的想哭,鼻子一酸,二十多年了,我没有为男人掉泪,这一刻,我想掉眼泪。 家俊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过来就餐的,他的朋友一边吃一边向我笑笑:“摔倒是很正常的事。” 的确,摔倒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人生里能有几次这么美丽的邂逅相遇? 我同事也过来了,她听说了我的遭遇,赶紧和我说,“没事,我带了钱,再买一份吧!” 家俊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份我洒的一模一样的午餐,他略有歉意:“我忘了问你的口味,只好买了一份一样的。” 我感激不已,连声道谢。和同事要了钱我硬要塞给他,但他固执的拒绝了,“几块钱的事,算了。” 心头象是小鹿在胡乱跳跃,再看他的眼睛,我心一阵狂跳,他也在看我。 啊,就在这一刻,我自我缴械,举了白旗。 家俊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他轻轻咳嗽一声,转移了视线,等他朋友吃完了,他们要走,我急了追着他问:“能不能留下您的电话,我……,”我脸红,“我好感谢您。” 他朋友顿时一阵吃笑,家俊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声说:“小事,以后再说吧!” 我哎了一声,他已经走了。我在原地惆怅不已。 回到座位上,我的那个同事还嘻嘻的笑:“丁叮,你走光了。” 我一偏头,啊,我又惨叫,原来,这一摔之下,我的裙子大腿右侧从中间开了线,我赶紧用衣服往下遮,真是窘态百出,我居然这么一副败女俗女的样子在这样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面前出丑,顿时间,十万分的失望把我象雷锋塔一样压的死死的。 没滋没味的吃完饭,我右手捏着裙子,扭扭捏捏的颠小步走出餐厅来,一出门,我又意外了。 10:和家俊的初识,比风温柔 阳光下,家俊站在停车场边,他抱着胳膊,正用脚尖轻轻蹭面前的地砖块,似乎是在等人,我的心突突的跳起来,我真的希望他是在等我。 我呆呆的看着他,思想神游开外,直到我同事捅了我一下我才醒过来。 这时家俊发现我了,他放下胳膊,向我走过来,胸前的粥渍依然清晰,但是印在他的棉衬衫上,不止没有埋汰的感觉,反而象是才子衬衫上的印花,自然又清新。 家俊向我走过来,我终于直觉要发生什么事了,身边的风吹过来柔软动人,周遭茫然,我只有一个感觉,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遭遇过今天这样动人又温柔的中午。 人是会死,但是相聚的缘分不可强求,不可逆转。 家俊轻轻咳嗽一声,右手的食指蹭一下鼻尖,也有些局促的问我:“我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心里温柔的荡起一层涟漪,毫不迟疑的告诉他:“我叫丁叮。” 午后,阳光下,温暖的邂逅。 我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多么亲切的片段,回忆起来,铭刻永远,一生难忘。 家俊,我轻声的叫。 肯德基的灯光这么亮,显的外面的停车坪特别空旷又黑暗。 那天,家俊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套在了腰间,挡住了我的尴尬。 我轻轻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我回忆起我们的相识,依然无限甜蜜,自那以后,我再没有过这样的机遇了,因为自那天之后,我给了他我的电话,两天后,他果然打电话给我,我们就这样开始的约会。 那时候,家俊还没有现在这样出色,他在业内有一点点锋芒,但绝对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很多时候,他不能陪我,我就去他办公室等他,他在工作,我在一边玩掌上游戏机,或者玩玩电脑,听听歌,就这么枯燥的时间我也不觉得无聊,偏过头来看着他,他也无意间的看我一眼,向我笑下,就好象,……电影《铁达尼号》里杰克在给露丝画肖像时,露丝看杰克的眼神。 他第一次约我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两天,心慌意乱,坐立不安,工作时都有些走神,早晨起来去卫生间也在发呆,他们说,我这是恋爱了,不知道对不对。” 我一怔,我又何尝不是,我一直想着这个有气质的男人,被他身上的清秀气质打动,以至于我也无法认真工作。 恋爱的日子,多好啊! 家俊送我回家时,我这个淘气的妹妹丁铛看见了家俊,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尖叫:“姐姐,他肩膀好宽啊!” 我很得意。 他约会我时,我才知道他的年龄,他比我大八岁,当时我心里戈登一下,按照三岁一个年龄段,他比我大这么多,绝对可以洞悉我的心事,掌控我于小节,我在他的面前就象个穿好了漂亮衣服,等他来活动四肢的芭比娃娃,象他这样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我有能力驾驭的了,控制的住这段感情吗? 我掩藏不住心事,把我恋爱的消息告诉了我的闺蜜朱薇,告诉她之后我也后悔了,因为被闺蜜横刀夺爱的事情太多了,万一朱薇把家俊抢走了……。谢天谢地,家俊眼里只有我。 朱薇也对家俊赞不绝口,“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风度气质都无可挑剔,丁叮你这个宝押的很准,以后他一定能在事业上出类拔萃,你会成为一个很值得人艳羡的律师夫人。” 我当时还在担心,会吗?万一家俊只是玩玩我,或者过一段时间我们的感情失去温度了,他不再爱我了,我还这么如饥似渴的爱着他,真的他抛弃了我,我会不会如丧考妣一样的不吃不喝? 家俊对我一直谦恭有礼,约会一起吃饭时,他喜欢听我罗罗嗦嗦的讲话,不管我讲张家的猫还是李家的狗,他都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静静的听我说,偶尔间也会和我插科打诨几句,幽我一默。 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有一辆二手的比亚迪,但那并不影响我们一起出行。开车的时候,他喜欢把我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着我的指尖,如果上车时我困了,他就会把座位给我调舒服了,然后把衣服披在我的身上,渐渐的,我陷进了他的宠溺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家俊只是亲吻我,拥抱我,却从来不提和我过夜呢? (喜欢的亲们请快点收藏,本文越后越精彩) 11:我和家俊的初次 我从思绪中挣扎出来,看下时间,我竟然在肯德基一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 坐出租车回来,我无力的拖着脚步,拖拉着进门。脸也没洗,扔垃圾一样的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缩在床里,床象有钉,我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床的对面挂着一副我绣的十字绣,‘情定爱情海’。有一段时间我疯狂的迷上了绣十字绣,买回来着了魔似的绣啊绣,家俊开始时晚上回家还帮我抽线,帮我在布上做记号,后来他也看的厌烦了。他在看电视,我就在一边绣花,绣到一半时,我嚷嚷:“家俊,我的脖子和后背好酸啊!” 他扔下遥控器,一双手开始给我捏肩,揉背,我发出恩恩很舒服的声音,闭上眼,我说,“啊,轻松多了。” 家俊的手渐渐的下移,从我的肩头开始向下,穿过我的腋下抚摸到我的胸前,我吃吃一笑,“越界了越界了。” 可是他根本不停,一双手温柔的在我的圆润上揉捏,我象块奶酪一样的也开始融化,燥热无比,然后他的吻落了下来,落在我的肩头,蝴蝶吻花一样。 我闭上眼,伏在床上,他的身躯伏下来,整个的盖住我,象山一样的沉重,也象一块炭一样的烤着我。 每一次过程,家俊追求细腻和完美,如果哪次他有些倦,做的不好,事后他会搂着我,温柔的抚摸我,用亲吻来补偿我。有一段时间,他喜欢在清晨时突袭我,朦朦胧胧间,我就象是沉溺在一个温泉水中,打开了全身的肌肤,迎着温热的水,把自己完全的放松了。 家俊,无可挑剔,我爱极了他的一切,从头发到脚趾。 也是家俊,把我从一个傻傻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女人。 那天我们在他的公寓里聊天,还没有来暖气,有点冷,我坐在沙发上,身上包一床毯子,他则坐在地板上,屁股底下垫个垫子,我们在出牌比大小,一边调侃一边出牌。 这时我听到楼下有小贩叫卖的声音,“糖葫芦。” 我立即扔了牌,光着脚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糖葫芦,糖葫芦。” 家俊抓过我的外套在外面追我,他焦急的喊我:“丁叮,丁叮。” 跑下五楼,卖糖葫芦的已经走远了,我急的在后面甩着一张十元的钞票叫:“糖葫芦停下来停下来。”可是他没听见,我急的跑着去撵他,但是拖鞋不给力,寒风中我象个枯树叶跑的踉踉跄跄,一不留神我摔倒在地上,眼前地面很潮湿,我扑了上去,一手掌一胸坎的泥水,手掌也擦破了,我马上似找到借口般大哭起来。 家俊追上我,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拉起来,“你怎么这样子就跑下来了呢?” 他腿长,跑的也快,很快他撵上了小贩,买回了糖葫芦,当他握着两串糖葫芦回来时,我还站在他家楼下的台阶上,委屈的抹眼泪。 家俊走到我面前,他伸手给我抹去眼泪,我看着他的脸,一刹那间,他的五官融化下来,眼睛看我的神色,全是呵护和责备。 “丁叮。”他温柔的叫我,“你真是不听话的懒洋洋。” 而后他温柔的牵过我的手,带我上楼,进屋后,他看我胸前的衣服全是泥浆,便拉我到卫生间给我擦洗。 水在哗哗的放,我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手落在我的扣子上,嘴唇翕合几下,喉结又咽动几下。 浴室迷离的灯光下,我看见了家俊眼里的灼热,一时间我心跳也激烈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让我一阵意乱情迷,我眷迷上他英俊的脸庞,深刻的脸部曲线,还有那秀逸的唇锋。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越来越温柔,我在水蒸气的雾样中看到他脸庞在我面前扩大,他偏过头来亲吻我。舌尖轻轻挑开我的嘴唇,我就象是抿到了肯德基的甜筒那乳白色的冰淇淋尖锋,润滑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我们痴迷的亲吻,他的手在我后背上摩挲,从我的后背衣服伸进去,解开了我的内衣搭扣,二十多年了,第一个有男人这样深入的进到这个程度,我既羞涩又害怕。当他的吻落在我的胸前,我羞的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 一阵天眩地转,我终于被他抱到了床上,我真的很害怕,慌乱间,我抓过一个枕头蒙在脸上。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我都感到甜蜜和心酸。第一次的感觉让我很痛,痛的在他闯进来时我后悔了不住的哭着嚷:“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相爱的日子是那么甜蜜,刻骨铭心。 自那之后,家俊对我比从前甚至更好了,曾经有一次,他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告诉我:“丁叮,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女人。”我有些糊涂,男人真的把女人的第一次看的这么重吗?我不了解,但我很庆幸,我把第一次是给了最爱的这个男人。 …… 我在被窝里,埋着头掉眼泪。 家俊,心里象是喝过了一坛埋藏了百年的老陈醋,醋酸的直入鼻腔,一层一层的往上泛酸涩的味道。 我是这么的爱他,两年的恋爱,四年的婚姻,两千多个日夜,我现在才回味过来,我的家俊,原来我是这么爱他,我在他的宠爱里糖一样的溶化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离婚? (喜欢的亲们请收藏,年轻的丫头们,可能看着婚恋篇感觉有些沉闷吧?呵呵,没关系哦,大家都会有结婚的这一天,早点学习一下没有差处的,后面会很精彩,斗智斗勇,因为实在找不到作者题外话在哪里说,所以只好发在这里了,我也郁闷中) 12:离婚?一代不如一代 第二天早晨,我从不踏实的睡眠中惊醒,有人在按门铃。 我打开门,是妈妈,我有气无力的和妈妈打招呼:“妈妈,为什么不用钥匙开门,还要按门铃。” “我是怕万一家俊还在家,我过来会打扰到你们,所以还是先按门铃了。” 虽然结婚已经四年了,可是妈妈还是一个周来我家里两趟,我不喜欢做家务,妈妈正好退休了时间很多就没事时来帮我做做家家务,我过意不去便给了她厚厚一叠生活费,为此丁铛没少讥讽老妈,“妈妈,拿人家的手短,如果姐姐不是月月给你这么多生活费,你会有这么高的兴趣去帮已出嫁的女儿做家务吗?” 妈妈听了脸上明显挂不住,有些恼火的说道:“是我自己见钱眼开行了吧?” 丁铛拉长声音又一声冷语:“妈妈,生活中危机四伏,过马路都还得小心谨慎呢,你这么宠姐姐,你小心有一天她被你宠的五谷不分,到时候姐夫嫌她只是个会打扮的孔雀,一无是处,那时候你再想改良她,只怕她想进步也进步不了了。” 我当时只当她是危言耸听,从来没想到有一天预言会真实的上演。 妈妈进来后把一包菜放到桌子上,她戴上围裙熟练的把菜一一放进冰箱,然后开始打开吸尘器,照例老一套的重复她以前收拾家务的工作。 我懒懒的卧在沙发上,手叠在腮边,看着母亲的身影在房间里晃动,忽然我有种感觉,若干年后,那就是我,从年轻时腰杆溜直,哼着小调收拾家务,侍候老公上班下班,到晚年时直腰象海绵收缩一样缓慢机械,咕哝孙子东跑西颠不听话,日子就这样哗哗流水一样的过下去了。那就是我。 妈妈这个年代的人,经历多数也都一样,年轻时颇吃了些苦,中年时又经历了下岗再就业等等风波坎坷,好不容易消停了时,大半生精华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便只是在家里照顾家人,做一只陈年的米虫了。 其实一代一代,生活的细节和质量不同,最终的大方向都是一致的,万变不离其宗。 我忽然问妈妈:“妈妈,你厌烦过现在的生活吗?曾经,你考虑过离婚吗?” 妈妈诧异的看着我,“离婚?我们那个年代,到了年龄不结婚的都一帮子热心人帮你介绍对象,这要是你想离婚,那还不被这些人眼里射出来的鄙视眼光扒光了杀死?就算有离婚的想法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一下,丢不起那人。” 我又不作声了,看,人家老一辈多好,一个伴侣维持到老,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现在的年轻人倒好,结婚递贴子时竟然还会有人调侃着来一句:“得了哥们,你结时就不必发贴子了,到了你离时别忘了摆一桌就行了。” 世风日下,一代不如一代,鲁大爷的话真有理。 我还在发呆,妈妈在卧室里叫我:“丁叮,天气好,被子捧到楼下晒晒。” 我哦了一声,进去拿被子时,妈妈又咕哝:“离婚不是人不好,都是这社会不好,看见这个离,一眨眼的事,觉得不痛不痒,自己也就想,大不了我离,这世界上我离了你还过不了不是,唉,人啊,真是不知足,都不想想,筐里的菜越挑越烂,有挑下一个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理这一个,老实的过日子呢!” 妈妈又好奇的问我:“突然间怎么问我这话?” 我回过神来,原来丁铛这小妮子虽然嘴巴象刀子,但关键时候她没有大嘴巴的告诉妈妈我婚变的事,要不老娘还不急死。 我含糊的回应:随便说说。 妈妈却又感慨起来:“丁叮,有句话也不得不提醒你,这外面世界真是太险恶了,家俊这样,年龄合适,事业成功的男人,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想尽办法倒贴了也要缠着他,你呢?天天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做太太,全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在瞄着家俊,想把他一口吞了是不是?” 我手停了下来。 老人的话不无道理,家俊三十五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不说他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又懂生活情调,光看他的外表条件,要车有车,要房有房,这已经是很多女人心中理想男人的合适条件了,这要是同时博弈,我除了一纸户口簿上付家俊妻子的头衔,比起外面的年轻女子,我有什么可取之处? —————— 天气的确不错,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小区的健身广场没有人锻炼,我把被子搭在一个健身器材上,然后我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眯眼享受阳光。 有人叫我:“嗨,付太太。” 我回头,是邻居葛太太。 葛太太和葛先生都在外企工作,两口子同出同归,孩子白天送到幼儿园,晚上时再接回来,两口子因为都忙工作,接送孩子,照顾孩子的工作便只能交给老人了。 我问她,“葛太太,怎么这个时间匆匆回来?” “孩子不太舒服,我把她从幼儿园接回来,让她奶奶帮我照顾一下。” 我哦的应声,葛太太的女儿缠着妈妈要打秋千,妈妈只得无奈的应承:“只玩一会儿,就一会儿,马上回家好不好?” 孩子撒娇的恳求她:“不嘛,不嘛。我要妈妈陪。” 葛太太毕竟是有工作的人,抽时间来接女儿也是无奈之举,现在女儿还这么缠她,她最终不耐烦了,在楼下打电话给婆婆,让婆婆速速解决这个烫手山芋。 她耐心的开导女儿:“妈妈要上班,你和奶奶玩。” 孩子嚎啕大哭,“我要妈妈。” 无论孩子怎么求她,这坚决的母亲还是硬着心肠把孩子丢给了奶奶,孩子在奶奶怀里不停的哭:“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我心里替这孩子一阵难过,小小年纪要妈妈陪都得不到满足。如果是我,我有大把的无聊时间可以陪孩子做任何事,但问题是,我没有孩子。 忽然间,我非常想要孩子。因为,有了孩子,我就象白娘子有了文曲星附体,家俊要离婚是不是也得思量一番? 13:紧张空气的前夕 和家俊结婚时,我们去三亚度蜜月,新婚燕尔,我们又年轻力盛,很快,蜜月回来不久,我就看见试条上出现了两条线。 我第一个反应便是大哭,我还没有享受够两人世界的甜蜜,突然间就出来这么个小毛头来打乱我的生活,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自己都没有学会照顾自己,再让我照顾孩子?想起来我就头痛。 家俊,还有婆婆,妈妈全部都来做我的工作,最终我只得收起不快的情绪,勉强的接受自己怀孕的事实,但我怀孕的反应实在太厉害了,几乎滴水不进,吐的胃液都反出来了,家俊实在不忍心了便让我辞职在家养胎,我如获圣旨般的去辞职,从此就赋闲在了家。 孩子在三个月时被检查出胎停育,不得不拿掉他时,我心里竟然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我暗道,真是不该来的客人应该退场,她果然不合时宜。 岂料自那之后我也没怀过孕,有几次经期推迟我吓坏了以为又是怀孕了,没想到全部都是虚惊一场。 有时候我也会好奇,家俊以为我想要孩子便宽厚的安慰我,“不要急,该来的总会来,说不定下次一报到的就是两个呢!” 其实我并不渴望怀孕,我还年轻,这么年轻的时间应该好好享受的,我才不要蓬头垢面的在婴儿上一顿和下一顿之间苟且。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愧疚,家俊是喜欢孩子的,可我却不想生。女人若是身无长处,至少也应该做个贤妻良母才是,有孩子更是能调节夫妻的感情,孩子出生了,叫家俊一声爸爸,父子感情就来了,家的温暖也来了,多少家庭因为孩子牢牢粘合在一起,夫妻重拾旧欢,可我现在? 妈妈吃完午饭就走了,临走时告诉我,“丁叮,晚上的菜我都给你洗好了,家俊喜欢吃排骨,我都酱好了放在砂锅里炖着呢。”她不住的叮嘱我,“丁叮,好好陪家俊,你们年轻小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如果你们吵了架,那也不打紧,千万不要撑着面子不沟通,这年头面子几钱几两?各人退一步天下太平。” 我连连点头,妈妈走后,我躺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手机响了,是美容院的电话, “付太太,您昨天预约过来,今天还过来吗?” 我坐起来,忘了昨天预约了今天去做脸了。 一时间有些犹豫,本想不去,又觉得已经交了护理的钱,若是不去,推到下次,一是亏了自己,二是闲了别人,所以不由多想,马上抓起包,噔蹬出门。 躺在美容床上,美容师给我束好头发,旁边的气雾机开始散发蒸气,她的手温柔的在我脸上揉压,我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我听她在唠叨,“付太太皮肤真好,就是有点发干了,这个季节人的肌肤都容易发干,我们店里有一套滋养保湿的面膜,现在正在打折……” 我本想拒绝了不买,可是她不厌其烦,絮絮叨叨,最终的结局是,我只好又签单买了一套滋养保湿的护理。 签字时,漂亮的前台小姐问我,“付太太,您还是刷卡吗?” 我应声,掏信用卡出来。 那前台小姐殷勤的讨好我,“付太太,上次来接您的是付律师吧?我听说了,付律师在行内名头很响,多少别人看来棘手难缠的官司,在付大律师这边都能从容解决,付太太您真是好有福气。” 我只得礼貌的敷衍。 那女孩子又忍不住艳羡的说道:“我也没什么大的要求,要是以后能嫁的象付太太这样,老公体贴又关心我,我就知足了。” 我和她说:“你年轻又漂亮,眼睛长的还这么明亮,将来一定有一个有钱又英俊的男人把你娶回去好好疼爱,你就放心吧!” 那女孩子开心了,我也满意的提上化妆品。 呵呵,年轻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天真烂漫,对爱情充满无数幻想,谁不希望嫁一个富足的公子,就算受了委屈,也可以转头跑上豪华的楼梯,门一打开,扑到奢华的大床上,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话,大家都是礼貌客套的说的,可做什么不是需要付出代价,做什么不是需要运气? 家俊现在做的成功,可是代价就是他从毕业开始,苦苦捱了几年的冷板凳,稍大的官司根本没人搭理他找他来做,他就把所有的闲余时间都用来认真的看卷宗,查资料,一遍一遍,认真耐心的做笔记,事后我看到他用笔记下的十几本资料,我都折服不已。 我爱家俊,这也是我心仪他的一个原因。 我的运气就是在我如花般的年龄里,我遇到了家俊,在很多女人叹遇人不淑时,我却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对我好又保护我的丈夫。 出租车把我送回了家,下车时我活动一下脖子,无意间我偏头,正看见家俊的车停在楼下。 我有些意外,这个时间并不是他下班的时间,他怎么会突然间的回来? 我赶紧的进电梯,进电梯前我又拿出化妆镜看下自己的脸,确认自己肤色红润,非常健康,头发也不零乱后这才踏出去。 一打开门,果然我看见了家俊,他正站在客厅窗前。双手搭在腰里,外面一片光亮,他的身影伫立窗前,非常帅气却还略微孤傲。 我心里一阵欣喜:“家俊。” 他回过头来,“回来了。” 我赶紧把盒子放下,换好鞋子,时间回来的也刚刚好,砂锅里的排骨炖的恰到好处,味道浓郁,溢满整个房间。 我温柔的问他:“今天提前回来了?也好,你坐一会儿,我再去炒两个菜,很快就能吃饭。” 他制止我,“丁叮。” 我直觉他有话要说,不知为什么,我非常的紧张,空气中虽然流淌着排骨的肉香味,有家的浓郁温暖,可是我非常的紧张和害怕,手心有丝丝汗在外渗,我有个感觉,家俊和我,要聊的话题,会非常令我害怕。 14:我要分居 果然,家俊拉过我,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他轻声和我说:“不急做饭,我们聊聊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往常时有戏谑,有调侃,有深情,有含蓄,现在,我捉摸不透,心咚咚的跳起来。 我温柔的叫他:“家俊。” 他看了我几眼,却把头别过去,没有再看我,我真的希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我进门前还检查了自己的化妆的,我觉得他会喜欢,可是他却不看我。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丁叮,我只有一句话说,我们分居吧!” 我顿时心往下沉,如同陷入泥潭,冰凉的淤泥正在不住的上涌,很快就要没入我的口中,我恐惧无比,只得不停的咽口水。 他的声音就象茶几上杯中的水一样,纹丝不惊:“丁叮,我并不是马上就要和你离婚,但我们确实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一来我们互相冷静一下,二来,我们也好好考虑一下我们是否还合适在一起。” 我无比惊恐,象是被宣判了刑期的犯人一样,我失声的叫他:“家俊,你在说什么?” “丁叮。”他答的也有些艰难,“我们分居吧!” 我瞪大了眼睛:“家俊,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无论何时都这么神闲气定,就算再强势的官司现场,他都能从容自若,但现在不是,我们不是律师和委托人,我们是夫妻,谈这样的问题,他的这种平静只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 “丁叮,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哭哭啼啼,胡搅蛮缠。”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暂时我们不会离婚,我要分居,你依然可以住在这间房子里,我去办公室住,接下来的日子里,你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愕然:“不会有什么变化?我是个结婚了的女人,可是却与丈夫分开住,你说我的生活不会有变化?” “丁叮,我已经和你说了,我要分居,原因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结婚四年,丁叮,我忽然觉得非常累,我想要的,期盼得到的,屡屡都是失望,我感到失落,所以我要分开一段时间。” 我傻傻的追问他:“家俊,你要什么?” 他看着我,“丁叮,你爱我吗?” 我心中一阵异样,“家俊,我当然爱你啊!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我从来没有爱过第二个男人象你这样。” 他脸上浮现一层凄凉,我一眼看去,就象一只失去母亲的小猫,正躲在一隅哭泣,那个眼神突然让我心头锥刺般一痛,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表情。 我困惑了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转过身,要离开的样子,我不顾一切的从后面抱住他。 我泪盈于睫,几乎是在哀求他:“家俊,不要离开我,你明知道我爱你,或许我做的不够,可是容我一点时间,我能改正。” 人说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尊,如果男人让你伤心,不要紧,你可以哭,但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哭,当着他的面,你一定要撑起面子来,就算哭,也要背过脸去哭。 不可能,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你就绝对没法忍住不哭。你也绝对不可能高傲,如果你高傲,他也顺势的冷漠,你一定会失去他,爱情是不讲面子不讲尊严的事,真的爱一个人,面子和尊严都溃不成军。 我伏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哭,天呐,我如何想象,我的丈夫要离开我,他竟然要和我分居? 他拂开了我的手,我没有再听到他一句话,然后他把我按回了沙发,一言不发的出门。 门在我面前铛的关上,我浑身一震。 我的世界瞬间落下一道巨大的黑幕,象是站在舞台中央,一道帷幕落下,我猝不及防的落在这帷幕中间,正被打中,被遮的严严实实,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失声叫:“家俊。” 我推开门去追他。奔出楼层,家俊正好发动了车子,我扑到他的车边,拍他的车窗。 “家俊。”我的脸就贴在他旁边的玻璃上,与他只有一个玻璃的几厘米的距离,但是他却不肯把玻璃摇下来。 我哭了,“家俊,回来,不要走。” 15:老公走了 家俊只是看着我,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那只有短暂的两秒钟,马上他就别过了头。 他踩油门离开了,我眼睁睁看着车子的黑影在我面前缩小,转了一个弯后,车子离开了小区。 我顿时天旋地转,无边黑暗。 半小时后,朱薇过来了。 进屋后,她迫不及待的踢掉了束脚的高跟鞋,也没有换拖鞋就光着脚在地板上行走。看见我,她第一句话便是安慰我:“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象是遇溺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的胳膊,手在瑟瑟发抖。 “朱薇。”我泣不成声,“家俊走了,我刚才看了衣柜,他带走了他的衣服,他离开家了。” 她非常困惑:“怎么回事?付家俊离家出走?” 我的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昨天他毫无征兆的和我说,丁叮,我们离婚吧,今天,……今天我回来时,他便告诉我,我们分居吧,分开冷静一下。” “朱薇。”我悲哀的看着她,面如死灰。 朱薇把我按在沙发里,她安慰我,“你不要怕,仔细回想一下,付家俊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我努力回忆,“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按时上班下班,有应酬的时候也带我一起出席,在这之前,他待我很好,对我父母也非常好,我挑不出他的毛病。” 朱薇叹了口气,忽然间问我:“那么你呢?你觉得你待他如何?” 我一阵心悸,我待他如何? 我疑惑的问:“我待他也非常好啊,他喜欢的我都照办,我侍候他日常起居,没有过错,出去吃饭应酬时我也没有给他面子上抹灰,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间有这样的想法。” 朱薇叹了口气:“丁叮,你这几年来日子过的太顺溜了,所以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遭遇这样的情形是不是?丁叮,你想想你结婚这四年来的生活,天天蝴蝶一样,每天逛街,打牌,和好朋友聊天吃饭,到了家俊下班的时间你再回来,把自己打扮漂亮了迎接他。”朱薇皱眉头,“你和一个只摆着看的花瓶有什么分别?” 我一阵恐惧,“朱薇,你说我是个花瓶?” 她不客气的奚落我:“事实就是如此。别怪我话说的难听。” 我浑身冰凉,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来我会嗤之以鼻,但从我最好的朋友口里说出来,再联想起丁铛不客气的话,句句都象刀子一样划进我的心里。 朱薇看见我怔怔的掉泪,她也不忍心了。 “丁叮,别哭了。其实家俊还是爱你,你忘了你肠炎半夜发作,他抱着你在医院里,一遍遍的亲着你的脸安抚你,你任性的去咬他的手,他总温和的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做男人做到这分数上,家俊算是十分男人了。” 我继续的哭,面巾纸都挡不住,“那为什么他要和我离婚,他要分居?” “丁叮,你放心吧,家俊应该也只是赌气,他对你的感情我们大家都看的到,他不会不要你的,估计他只是想惩罚你,过了几天,你去认个错,等他消气了你再温柔点的对他,一定能把他拉回来。” 我糊涂了,手心在冒汗,鼻腔堵住一点气息都喘不上来。 不知道朱薇又安慰了我多久,我听不进去,脑子空白,仅存的想法和意识是,我的家俊走了,他不要我了。 1:我的婚姻 我叫付家俊。 回到办公室,助手唐一帆过来交给我一叠资料:“师傅,明天出庭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我有些倦,倚在办公椅子,我疲惫的按着两眉中间。 “谢谢你,放在这里吧我一会儿看看。” 唐一帆带门出去了。 良久我才渐渐的回醒过来。 一个小时前,我做了什么事? 我和结婚四年的妻子丁叮摊牌,我说:“丁叮,我们分居吧!” 说这话时,我清楚的看见丁叮眼里的错愕,茫然,还有困惑和恐惧。那一刻,我心里竟然也笼上了一层不舍。 我把视线投向窗外,天色已渐暗,外面的景色渐渐黯然下来,霓虹灯开始登场,星星的夜色越来越浓。 城市如此繁华,空气却越来越混浊,汽车尾气,工业废气,各种乱七八糟充斥其中,我呼吸不到多少清新的气流。 说起清新的气流,我心里总能温柔的碰撞一下,在我心里,最温柔的一次邂逅是在六年前,我初见丁叮的那天。 一直到现在,我想起初识丁叮的那天,都有种感觉,丁叮象是正午阳光下,风柔柔吹过来的一株白昙花,特别娇小可人,尤其她那一双眼睛,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可是她要摔倒时我一把扶起来,一看见她的眼睛,我就知道自己不可救恕的喜欢上了,眼睛黑白分明,正是一个人心灵世界的表现,丁叮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就算我背过头去,我也能感觉到背后有一点点的亮光,我知道,那是她的眼睛。 结婚四年了,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天? 丁叮其实很单纯,她甚至分不清人际关系的善恶,你说是好,她便认为是好,你说是坏,她便也跟着气愤。母亲和妹妹都说丁叮是个没脑子的蠢女人,但在我这里看来,女人稍傻一些没关系,再聪明可爱的女孩子也一样得嫁人,俏黄蓉还不是跟了傻郭靖,聪明杨过还不是配了单纯的龙儿,我和丁叮,我愿意我是聪明一点的,丁叮,傻点没关系。 恋爱两年结婚四年,我们的生活一直很平静,和生活里很多其他女人一样,丁叮也有些小毛病,贪吃贪睡,懒床不起,又爱撒娇又很刁蛮,虽然在家里是长女可是一样被父母娇惯坏了,嫁给我时,她便胆怯的问我:“家俊,我不会做家务,怎么办?” 我温和的安慰她:“没关系,喜欢的就做,不喜欢的不要做,我来做,权当我锻炼身体了。” 她又非常不安的问我:“我也不会做饭。” 我笑着逗她:“那就由你来作我的食粮吧!” “可是,可是。”她又嗫嚅,“我完全不会照顾人。” 我呵呵的刮她鼻子,“其实女人结婚,是应该让男人照顾女人的,要不怎么说男人是一家之主呢?” 她立即开心了,马上蹦到床上搂着我的脖子和我一阵亲热,说实在的,娶这么一个小娇妻,除了当时喜欢她俏丽的模样,还有她率直的性格,真的论个性,丁叮并没有什么个性,她也是个平常的女人。 但我始终坚信一点,婚姻能走到一起,是没有原因的事,表面条件不重要,婚姻是命中注定的。 我本来以为我会这样安然无事的过五十年,我也愿意和丁叮这样相携到老,偶尔吵吵闹闹,以后为孩子头痛不已,将来老时我们再为子女带孩子,互相唠叨着过一辈子。 可是,生活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我们无法预料。 一年前,我开车去外地办事,回来已经有些晚,在高速公路上行车,只有车灯打过去时照到高速公路上的荧光灯,反出红色的亮光,我打开车里的音乐,怕自己困了,我就放的比较动感的音乐。 晚上在高速公路上行车,很无聊。 我的车速也不算太快,很多车辆从我车旁超车过去,我不以为意,晚上驾车,不求速度,稳妥便好。 一辆白色的雪佛兰呼的又从我车旁超了过去。 我就这样保持匀速往前开,但没开多久,忽然间,刚才那辆超车的白色雪佛兰一个打滑,我只看见那辆雪佛兰突然间失去控制,迅速的往路边撞去,只听轰的一声,雪佛兰重重的撞到了路边的石崖上。车头和石崖激烈碰撞,擦出一片电光闪石的火花,随着嘎吱的声音,雪佛兰擦着石崖滑了几米后,冒出一股浓烟,瘫了下来。 我吃了一惊,立即停下车来,打开车门我往那辆车跑,鼻子里只闻到一股浓烟和焦糊的味道。雪佛兰的车头重重的抵在石崖上,车头凹陷,这一撞力道不轻。 我不住的拍打车玻璃,隔着玻璃,我看到司机的身子向前,脑袋撞在车玻璃上,明显看的出来开车的是个女人。 “喂?你怎么样了?”我大声的喊,可是车里的人毫无反应,再拉车门,车门当然锁上,无论我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身边的车一辆一辆的呼啸而过,竟然一辆停下的都没有,也是,夜间行车,高速公路,大家都是行色匆匆,谁还有心思停下来管路边的闲事。 虽然气垫是打开了,但是这司机好象没扣安全带,所以一头栽撞到车玻璃上,气垫不知道保没保护到她。 不能再等,我一咬牙,马上折回车子取出工具锤,照着车玻璃重重的一砸,哗的玻璃碎裂,我把手伸进去,终于摸到自锁按键,打开车门后,我把司机从座位上拖了出来。 拖到安全地带,借着我车灯的光亮,我看见她满脸的血,再俯下头闻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鼻息。 这时终于有一辆车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一对男女,他们冲我喊:“怎么回事?” 我喊:“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说完这话,我马上把手搭在这女人的左胸给她做心脏复苏术。虽然我不是很专业,但在大学里,我也上过救生课,简单的救护动作我还是会一点的。 那两个人马上打电话给急救中心,我在这边不停的给她按压心脏,我只想她能快点醒过来,她不会死,只是昏迷,现在气息即有即无,如果我不施救,她说不准会死。 二十分钟后,交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 交警跟着我一起到了医院做笔录。 到了医院,医生急忙把她推到急救室去救治,我则在一边跟交警描述当时的情况。 另一个交警赶过来,把一个女式背包递给同事,“这是在她车里找到的,里面应该有车主的资料。” 交警同志带着手套,一样样的登记,找出手机后,他开始翻阅上面的电话号码。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和前胸全是血。 2:出轨(1) 我怕丁叮担心,便给丁叮打了个电话。 “在高速上,前面一辆车出的车祸……,恩,……我没事,不是我撞车,……放心吧!” 交警已经联系到了她的家人,给我做完笔录询问清具体的车祸经过后,我正要离开,却与闻讯赶来的她的家人遇到了。 来的人是她的父母。得知女儿出车祸,老两口忧心如焚,母亲是焦急万分的抓过一位医生便问,“我女儿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她的父亲倒还比较沉稳,再紧张再难过也还能镇定从容,一边问医生:“伤到哪里?”另一边又轻声责备妻子,“不要太激动,医生正在抢救,你这样大声的呼叫,不是让医生更心烦意乱吗?” 我无意间的打量这两位老者,他们气质很好,言语中虽有焦急,却不失端庄。 交警插过去告诉老先生,“初步看还是疲劳驾驶引起的,车速又太快,幸好这位先生救了您女儿。” 那位老先生马上向我道谢。 我客气的回答:“本能的事,应该做的。” 那位老人非常感激:“怎么称呼您?” 我礼貌的回应:“付家俊。” 又一位医生推门出来,两位老人焦急的奔过去,我站在不远处,从医生话里,我听出她已经无恙。 既然她已经没事,我便悄悄退了出来。 走出医院,看时间,已经是凌晨。 回到家,丁叮听到门声,慌张的赤脚跑下床奔到门边,一看见我,风一样的卷住我,先抱过我来看,“家俊,你没事吧?” 我在她脸上亲一口后安慰她:“没事,不是我出车祸。” 她放下心来,还是心有余悸般的咕哝:“所以说我也不学开车,不沾边,就遇不到这些惊心动魄的事。” 我在卫生间洗漱,一边洗脸一边和她玩笑:“你要开车我都不放心你,走路都能摔跤,开车你还不是青蛙起飞?” 她顿时又气又笑:“我不学开车,我要你这个专职司机。” 我已经洗漱好了,进了卧室后,丁叮象个可爱的孩子一样躺在被子里等着我。 我很快脱掉了衣服,把手伸进被子里挠她的脚心,“我只是你的专职司机吗?” 她乐,把两只莲藕样的小胳膊从被子伸出来,做个手势要我抱。 我扑到床上,丁叮的一双手臂立即勾住我的后背,她的手指在我后背打着小圈圈。 “你身上好凉。” 我去亲她的鼻尖,她吃吃的笑,我把手又伸到了她的腋下。 很快,我进入了她的身体,着迷的吻着她,她的体温渐渐的温暖了我,我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虽然结婚已经有三年,但是她的身体较我刚认识她时更加柔软,也更丰满,以前就象没有结满果实的玉米青穗,现在到了成熟的季节,渐渐的饱满起来。 我低下头来,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丁叮。”我叫她。 “恩?”她闭着眼,小猫一样的声音。 丁叮,我一声声的叫她,声音渐渐温柔,她就在我温柔敦厚的声音里渐渐的放松,越来越柔软下来。 …… 丁叮,我一声叹息。 手机一阵刺耳的聒噪,我从沉思中惊醒,睁开眼睛,手机正在桌子上烦躁的连振动加响铃一齐运作。 我瞄眼看屏幕,上面显示名字:郭蔷。 是她的电话。 看到这个名字我心里扑的一下丢进了个小石头。这个电话在这时候象个询问的符号,在我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印记,我解答不出来,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铃声一直在锲而不舍的振,终于我接了过来。 “家俊。” 我轻轻舒出口气:“什么事?” 她略一迟疑,“晚上……,过来吗?” 我咽了下口水,有些吃力,此时我忽然有些虚脱的感觉。 想了下,我回答她:“不了,明天有个重要的案子开庭,今晚我想整理一下资料。” “我不会烦你的,家俊,你能不要这么拼命吗?” 我不语。 她在电话里恳求我:“我在你办公楼下,下来一起吃饭吧!吃完饭,你做你的事,我不会干涉你。”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果然看见郭蔷那辆崭新的白色雪佛兰正停在楼下。 我想她一定看的见我,从我这个角度我能清楚的看见她,她也一定在仰望着看我。 刚刚我才和妻子提了分居的事,现在这时候我就要急急的去见情人吗? 我喉咙有些干涩,有点害怕,却又有一点点的兴奋。 终于我还是按捺下了心头的想法,“不了,郭蔷,我今晚要加班。” 她在电话里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做了让步,“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我晚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我有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丁叮现在在家里一定是坐立不安,我呢,现在这叫什么? 郭蔷就是那天在高速上出车祸的人,我无意的救了她,也因为那一次无意,我搅进了后来的这场出轨的巨浪。 3:出轨(2) 本来我是把那天的事丢在了脑后,但两天后,郭蔷的父亲找到了我。 当时我正在翻以前的一个案例,助手告诉我:“师傅,有一位姓郭的老先生找您。” 虽然没什么印象,我还是告诉助手:“请他进来吧!” 郭先生进来,我马上认出了他,我向他微笑,“您好,郭先生。”率先向他伸出双手。 他看见我非常感激,和我紧紧握手,“付律师,找您不容易。” 我们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是从交警那边查到您的电话的,本来应该早点来登门道谢的,只是这两天一直忙小女的事,对不起。” “您太客气,对了,郭小姐没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大事了,还在医院休养观察。”这父亲又摇头叹息:“年轻人,也该让她吃点皮肉之苦,长长记性。” 我微笑。 这位郭先生并没有空手来,他还带了两棵长白山人参的礼盒,我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但看这人参的品相也能粗略估出价格不菲。 他一定要给我,我推辞不下,只好接受,他既然是真心真意,我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伪君子,你做了好事又坚决不受人家的报恩,一定要推辞反而让他心里过意不去。 郭蔷的父亲名叫郭刚恒,交谈下来我才惊讶起来,原来郭老先生竟然是本地德仁医院的院长,德仁医院以骨科专长,虽然不能和一些大的医院相比,但在治疗骨科疾病上,郭院长有自己的独创治疗方法,在行内翘业耀楚。 郭院长一定要请我吃饭,我也对这位老先生颇有好感。他言谈举止之间气度不凡,令我这个后生非常敬慕,交友识人应该多和比自己才能德行都深一层的人接触才是,所以我愿意多听郭先生叙话。 我们选在一间比较考究的粤菜厅,吃饭时,郭院长又说道:“付律师才三十四岁,这么年轻就开工作室自己单做,很让人羡慕,父母一定都非常欣慰吧!” 我礼貌的回答:“其实我所做的与我心目中父亲的要求还相差甚远,如果我父亲还在世,可能会对我有更高的要求。” 郭院长问我:“付律师的父亲仙逝了?” “考上大学后父亲过世了。” 郭院长略有感慨,“刚刚才有点出息的眉目,亲人却不在世了,真是遗憾,母亲这么辛苦的供你读书,也确实不容易了。” “是的。” 他赞:“如今象付律师这样有风度又热心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郭院长毫无架子,真的和善可亲,那天,我们聊了不少,谈话中我才得知郭蔷是郭院长的独女,也在德仁医院工作,真是幼承庭训,年轻有为。 两天后,我抽了时间去医院看望郭蔷,郭蔷已经好转,并且转到德仁医院休养了。 去看病人当然要趁上午,我去的时候,也避开了医生查房的时间,时间是上午十点,询问清郭蔷所住的病房后,我去找她。一推开门,房间里并没有人,只在鼻息间闻到一股淡淡的线香味道。 味道很好闻,不媚不俗,我有些好奇,转头往一边墙角看,竟然只是一根普通的线香,可是这么普通的线香,竟然能燃烧的这样风情万种,真是也不得不佩服了。 这一比下来,我手里捧的这束鲜花就有些艳俗了。 我问护士:“请问,郭医生去哪了?” “郭医生去六楼会诊了,您要找她?需要我打电话吗?” “不了不了,我改天再来探望。” 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大恙,都已经可以正常工作。 我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打开,我一脚踏进去,里面的一位年轻女医生却正好踏出来。 护士站的小护士急忙叫我:“那位先生,您不是找郭医生吗?” 我有些意外,赶紧按停电梯。 那刚出去的女医生回过头来,看着我,迟疑几秒,这才问我:“是你吗?” 原来她就是郭蔷,那天晚上天黑,加上情势混乱,我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 现在我与她四目相视,这一看之下,我心里略微有些震荡。 自从认识丁叮以来,我没有这么直接的再注意另一个女人的眼睛,现在我看她的眼睛,竟然也是黑白分明,生明动人。 我赶紧向她微笑:“您好,郭医生。” 她也能分辨出是我了,马上感激的回我莞尔一笑,“您是付律师吧?真的谢谢您,那天不是您的热情帮助,我恐怕早没有今天了。” 我看她头顶,毕竟是受了伤,在头顶上,还有一块纱布,上面清晰的印着一块红色的血斑。 进房间后,我客气的责备她:“既然知道自己受了伤,干吗还要四处乱跑!” “习惯了在一个环境里呆,一回到医院里就有一种上了发条想要运作的感觉。付律师喝水吗?” “不,谢谢。” 她还是给我倒了杯水,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后她说道:“其实没什么大事,那天我贪图舒服没扣安全带,结果车速又快,气囊虽然弹出,但我还是重重的顶了脑袋一下,当时撞晕过去了。” “我那么笨手笨脚的给您做心脏复苏术,没有给您再造成第二次伤害吧?” 我们两人都笑了,笑容真是最易拉短两人的距离,一下子,三句话,浅浅的笑,我们的距离瞬间缩短了。 4:出轨(3) 自那之后,我和郭蔷又有过几次接触。她痊愈后请我吃饭,我并没有推辞。 到约定的地点时,她已经比我先到了,正坐在楼下的休憩区往外看,在停下的车辆里找寻我的身影。 我走进去,略有歉意的说道:“实在抱歉,出来时又发现有些琐碎小事绊手,让女士先到来等我,实在过意不去!” “付律师真会说客套话,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我们坐了下来。 服务生送过来餐单,女士优先,她在点餐时,我无意向四周看一眼,这里环境优雅,周围端坐的人轻声漫语,竟然都是情侣样的人。 今夜的郭蔷越发象夜色中一朵白色的蔷薇花。 说她有味道,我鼻间又好象闻到一阵若隐若现的清香气。 真的很奇怪,郭蔷给我的感觉,和丁叮完全不一样,若是丁叮浓烈,郭蔷便是清幽,若是丁叮一如玫瑰,那郭蔷反倒象白兰。 白兰?我悄悄打量郭蔷,其实她长的并不差,皮肤细腻,眉毛修长,眼神妩媚,唇角又有一抹探问的说不出的味道,而今天,她妆容得体大方,在落座的众多女客里,愈发秀丽出众。 我轻轻咳一声,把自己有些偏题的思绪牵回正途。 等待上餐时,我们两人随便找话题聊。 她有些好奇的问我:“能告诉我,做律师是什么感觉吗?其实我在少年时,也曾经有过想法做律师,直到现在,法证先锋,怒火街头,真相,这些电视还是我的最爱。” “其实你问我感觉?我的答案是六个字。” “哪六个字?” “很辛苦很受气。” 她呵呵一笑:“这倒和我做医生的感觉不谋而合。” 我不由的回答道:“以前觉得都是理想中的职业,终于得偿所愿,应该非常高兴才是,真的做了,寒天饮冻水,滴滴在心头,那些感觉,便也只有自己才说的明白。” 她不由叹道:“有时为着官司,也有种身不由已的感觉,可是这样?” 我笑一下,有种感觉,我们两人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的,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现实中人。 晚饭后我把她送回了郭家,上车时我开玩笑的说道:“这次坐车也学乖了,知道系上安全带了。” “可不是,人都得自己教训自己。” “下次还敢开车不?” 她笑的很开朗,“当然敢开,老车报废,新车上岗后我便归位,总得有代步的工具吧。” 临下车时她忽然问我:“付律师,我可以……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下了班,我就是付家俊。” “因为叫你付律师总有种感觉象是和一个律师在谈官司的事不象是朋友。” “呵,其实我也希望能叫你郭蔷,而不是每次都只用郭医生这样的称谓。”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她先伸出手,与我温和的一握,手很温暖。 “再见。” “改天见。” —————————— 我回到家,丁叮的鞋子零乱的又丢在门边,我摇摇头,这个没长大的孩子。 浴室里传来她的声音:“家俊?” 我整理好鞋子,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然后我轻轻打开卫生间的门,丁叮果然套个头套泡在浴缸里,一堆泡泡间,只露她个脑袋,活脱脱象个蛋糕上的卡通米妮。 我忽然间的呼吸急促,蹲到浴缸边,我把手伸到了她的胸前,轻轻捏住她的柔软:“付太太,要不要我今天做专职按摩师?” 说完这话我开始解我的衣服,“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丁叮急忙制止我:“家俊,我就洗完了,鸳鸯浴的不要。” 她嘟着嘴央求我:“家俊,你让我清净的洗个澡嘛。”然后她伸出根手指指着卧室的方向,眼睛一眨一眨的问我:“要不,你去房间等我?” 我只得无奈的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丁叮终于冲洗完了,她光着脚板走进房间,用一个大大的毛巾擦拭头发,擦的差不多了,她又从床头柜找出吹风机来吹自己的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扑面而来,丁叮轻轻撩着自己的头发,用几根手指做梳子的样子梳理自己的头发,刚刚洗完澡,她一把头发乌黑油亮,两颊绯绯,象个安琪儿,真好看。 而她的眼睛也含笑逗我:“付大律师,我好不好看?” 我心神荡漾,“你用色相来勾引我,那好,今晚我鞠躬尽瘁,不下床啦!” 说完这话,我一把把她抢过来,抱在怀里。 很快,丁叮又象一块糖一样的熔化了,她身体柔软,曲线又生的好,我痴迷着流连,一次一次,陷在她的柔软里,被她的柔情蜜意包围,不知所已,直到巅峰我还不舍得离开…… ……………………………… 丁叮,我叹息。 头倚在椅背中,我用手一摸,忽然间,指尖冰凉。 5:婆婆,媳妇,小姑子,三个女人三分心 女人有时候会奇怪,为什么我的丈夫会出轨?也有的女人会问:“为什么我的那个朋友会和别人搞婚外恋?他明明妻子很漂亮,得体又大方,守着这样美丽的妻子竟然还会想着去找外面的女人,男人真是不可理喻,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其实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婴儿看见赏心悦目的脸尚且会笑颜逐开,何况是成年人?色心藏在人的心里,就象人心里的一个小宇宙,没有在合适的时间挑拨出来而已。我这样说也许别人会说,你付家俊是个做律师的,自然口才无懈可击。可是,出轨,偷情这样的事,是双方面的,如果只有单方面实施,那不就成了强暴了吗? —————————— 我叹了口气,不去想那些事,低下头继续看卷宗。 手机响了,是我妹妹,家琪的电话。 “什么事,家琪?” “哥,妈妈有些不好,胸闷憋气,我很担心,你能回来一下吗?” 我立即丢下卷宗马上回家。 父亲过世,母亲独自撑着这个家把我供完大学,又供家琪也上了大学,一家出两个大学生不算什么稀罕事,但是让一个丧偶的中年女人来做,多少也有些艰难,就算我后来毕业了,生活费上照顾了家琪,但我们母子三人仍然过了几年清贫的生活。 我匆匆回家,推门看见母亲正平躺在床上,家琪不安的看着血压仪。 “妈妈怎么样?” “去草厦子拿菜上楼,不小心摔了一跤,妈妈血压本来就高,摔的这一下又不轻。” 我赶紧看妈妈的小腿,果然是肿高了很多,家琪也很孝顺,已经给妈妈擦了药油,揉搓过了。 母亲不住的在呻吟。 家琪向我抱怨:“大哥,你我白天都要工作,大嫂在家也没事,明天叫她回来照顾妈妈,哪有婆婆生病,媳妇不来照顾的道理。” 我反问她:“如果她来,你会不找她的茬吗?” 家琪怒:“大哥怎么这样说话?我和大嫂是水火不容吗?” 我不吱声了。 我告诉妈妈:“妈妈,丁叮这几天有点感冒,要不然,我找个护工过来?” 妈妈冷笑,“你那个媳妇,娇生惯养,千金小姐的身子,我哪用的起她?”说完这话,眼圈也红了,“人说养儿防老,我养你这个儿子,娶了媳妇只顾养在家里疼,早忘了老娘。” 我不得不替丁叮抱屈:“妈妈,丁叮也是真心对你。” 家琪在一边插嘴,“真心对妈妈?来一趟连饭都不做?就算做一次做也是猪食一样的糊弄。” 我忍着心里的话没说出来,丁叮厨艺不精,众所皆知,但她并非不努力,也有人会说,所谓不努力只是一个借口,错也,有的人天生对这行就是不敏感,你让她做其他的事头头是道,换做进厨房,她就是盲人摸象。 妈妈抱怨,“我死不了,按说人应该知寿命,活到差不多就得死,这么拖着只给小辈增加烦恼。六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七十了,活这么久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妈妈是气话,这时候我只能陪笑脸向妈妈赔不是。 “要不然,妈妈,我晚上留在家里陪你?” 妈妈扬眉,有点意外,“你留在家里陪我?你不回去陪你的宝贝老婆了?” 我编了个谎言安慰她:“妈妈,我留下来,丁叮今晚回娘家了,我就陪您。” “那也好。”妈妈又高兴起来,“她不在,我们娘仨个吃个清净饭。” 这顿饭因为我留在家里陪妈妈,她非常开心,吃了不少。 其实丁叮远没家琪说的这么不堪,在家琪和母亲眼里,丁叮又懒又蠢,窝囊不堪,十足一个摆着看的花瓶,其实不是。丁叮自有她的优点,她很孝顺我母亲,也尊敬这个小姑姐,每每到了婆家,事无巨细总会抢着作,但有句话叫,你若不喜欢一个人,她站着是错,沉默是错,总之一切全是错。也许是母亲和她生活习惯有差异,她始终得不到母亲的首肯。 母亲爱干净,丁叮和我恋爱时便知道的,到的我家时便处处谨慎小心,临走时也不忘把拖鞋底抹干净摆好再走,但就算这样,地擦了一遍,母亲还会不客气的数落:“那边还有一点不干净的。” 每到这个时候,丁叮也都是连连应是,“我再擦一下。” 丁叮如果去卫生间,用纸用的多了,母亲也会心疼的抱怨:“现在的纸多贵啊!怎么用那么多。” 丁叮很尴尬,我也很无奈。我劝不了母亲只好安慰她:“两代人的差异,上一代人毕竟受过苦,观点也不和我们一样,你不要太介意。” 生活里的琐事太多,往往一件不经易的事会挑起两个人间的隔阂,丁叮和母亲,其实都是爱我的人,只是两个人没有找到磨合点,所以都碰的非常尴尬。 秋天时,母亲喜欢腌一些爽口的凉菜,象盖菜,辣白菜,榨菜什么的,丁叮便陪着母亲一起做,有一次她是足足陪母亲在外面寒风里呆了一下午,现在的年轻女人穿衣服一般都少,丁叮也不例外,那天降温,她在外面陪母亲切菜,刷桶,身上穿的又少,到的我下班时回来看见她脸色发红,一摸手和额头,烫的不行,我气的责备她:“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她只小声的告诉我,“我不好意思和妈妈要衣服。” 我心里有些难过,妈妈自己穿的不少,为什么就不会找家琪的毛衣给丁叮套上去呢?这如果是家琪在外面陪着她做了一下午,她早心疼的把家琪喝回去了。 我心疼丁叮,她嫁我时才只有二十四岁,身份年龄二十四,心理年龄才十七。 吃晚饭时,丁叮发烧,昏昏沉沉的吃完了饭,吃完饭她要去刷碗,我劝她,“去躺一会儿吧!看你,头这么热。” 母亲不悦的在一边说道:“我们年轻时,在外面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冰天雪地,哪象现在的女人,娇贵成这样。” 丁叮急的满眼是泪的解释,“我真的没事。” ……………… 我想起了这些事,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爱情是什么,是容忍和呵护的过程,如果你不爱这个人,他的一切优点你都可以视而不见,爱情让人盲目,让人失去理智,家琪和母亲说,我把丁叮惯坏了,不是,我爱丁叮,丁叮也爱我,在这爱的过程里,我们都想让所有人满意,可是我们没有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支撑点。 我又能怪母亲什么呢?丈夫去世,儿子是她世界的支柱,三十多年了,这个儿子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突然间,飞走了,飞到另一个女人身边了,她一下失落,象是被人抢走了一件宝贝一样,这种怅然我能理解,但最痛苦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平衡这种关系。 7:出轨(5) 她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一根指头在我的掌心轻轻划动。 我想把我的手抽回来,但鬼使神差的,我并没有抽回手,反而我却握的更紧了。 终于,郭蔷贴近我的身边,她轻轻用手捧住我的头,把我的手偏过来。 “家俊。”她温柔的叫我,就算车里的光线有些暗,我依然可以看见她眼里的灼热。 我已经三十四岁,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知所措,也许我没有游戏风尘,也许这种新鲜的感觉让我一时慌乱,总之我呆在了那里,四肢僵硬,她却反客为主,很快凑了过来,坐到了我的腿上。 她看着我的嘴唇,终于,她把嘴唇贴了过来,紧紧的吻着我的嘴唇,当她唇瓣接触到我的嘴唇时,我象个跃出水面的鱼,呼吸困难,鼻息间是她脸颊的芳香,又紧张又渴望的感觉一下攻占了我的心房。我开始象火一样想燃烧,忍不住我伸出手,插过她的腋下,紧紧拥住她。 我们两人在车里密不透风的亲吻,此刻所有的情感伦理,道德底线全抛在了脑后,我只顾与她唇舌纠缠,忘记了自己的身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抵着彼此的额头,我终于得以舒畅的呼吸了,我大力的呼吸,心里则是一阵内疚一阵恐慌。 “家俊。”她低声说道:“我喜欢你。第二次看见你时,我就喜欢你了。” 我苦涩的说:“不要这样子,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 “对不起。” “你不必说对不起,事实上我并没有想要去破坏你的婚姻。” “浅尝辄止,以后我们不要再这样。” “我想要你。” 我呆了一下,想要我?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玩具,不是食物,身上的器官也不能随便的切下一块来送给她,我不明白。 “你救了我,我欠你。” “我也得到了一个好朋友。这弥足珍贵,我不想你用其他的方式偿还,那对我是一种侮辱。” “家俊,你喜欢我吗?” 我被她逼的无路可逃。 无奈之下,我回答:“是的,我喜欢。”确实的说,我也喜欢她,她身上有和丁叮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喜欢。 郭蔷的手指轻轻抚着我的脸颊,呼吸撩动我的情丝。 “家俊,我们都是血肉之躯,今天就让我们做一件最现实的事,和我一起回家吧!”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很明白了,肉体对肉体,最现实的做法。 我是不是应该干脆的顺水推舟?现在社会,男女关系这么开放,真的发生一夜情也不是希罕事,身边不少朋友都有过一夜情的经历,问及他们事后会不会后悔,他们反而无所谓的说道:“食色性也,做爱也象吃饭,各有所需,拿走自己需要的,事后洗一次澡,忘记了就可以。” 郭蔷伏在我的身上,嘴唇啄着我的脖子,那种感觉,象极了童年时,把一只黄色的小鸡托在掌心,它用稚嫩的小嘴在啄你的掌心,痒痒的,麻麻的,却又隐隐的兴奋。 我一阵心悸,终于还是推开了她。 我实在是胆怯,不敢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赤身裸体。也许某些朋友会说我思想残旧,但此刻我真的是不敢。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郭蔷很尴尬,我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发动了车。她临下车前,我客气的说道:“晚安!” 8:出轨(6) 我的理智暂时占据了上风,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并没有再联系郭蔷。那天车里的短暂亲吻虽然常常浮现在我脑海,但是稍纵即逝,我劝自己不要沉沦。 我身边的朋友,客户三教九流,各行各业,免不了和大家在一起吃饭喝酒,娱乐的时候,会有朋友问我:“家俊,真心话游戏,你从来有没有背着妻子和其他女人上床过?” “没有。” “听听,这么清高的男人!” 真心话游戏?可有几人敢说真心话的? 朋友巴不得听我说几句荤一点的段子开胃,可惜,我让他们失望了,我不让他们娱乐。 婚姻关系我自己是这样形容的,就象你买了一辆车,盖上章,办好手续,它属于你,每天你开着它行走,到的晚上你需要把它停泊在自家门前,它是你重要的财产,而且你还需要维护保养它,给它上保险,做养护,这样它才能保持光亮如锃。 “瞧瞧,这比喻,不愧是付家俊,比喻也现实。”我朋友笑,“但是,家俊,谁一生不换两辆车?” “开的习惯了,还是最初的那辆最顺手。” 朋友哈哈一笑:“男人迷恋车,就象男人想要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屁股底下坐的车会是一辆好车,漂亮的车?踩一脚新车的油门,扶一下方向盘便象摸到一个皮肤有弹性,柔软润滑的女人皮肤,感觉和摸自己老婆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都笑,我不知道女人们私下里是如何看待两性关系的,是否也如男人聊天这样直接和庸俗,但有一件事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出轨的苗子,只是出轨象是一个小框,社会伦理和道德观念是一个大框,我们很多人不踏出这一步,其实不是克制的住自己,只是我们惧怕,我们怕被社会唾弃和遗弃。 我有一对朋友,夫妻十几年,外表看来也很恩爱,忽然间,这对恩爱的夫妻反目,最后闹到要离婚的程度,也不避讳,找我来受理这场离婚案。 我很吃惊:“他们要离婚?我以为他们会对着过到成为白头翁。” 丁叮也很不解:“离婚案子越来越多,是什么造成这一切的?环境污染?也有可能,公园里的鸳鸯都不再一夫一妻了,人类这些高级灵长类动物能做出什么稀罕事!” 我无可奈何的受理了这场官司,既是律师我也是他们的朋友,心里自然不希望他们离婚的。于是我不停的劝说他们,没想到这两人,平时斯文儒雅,一到了离婚问题上,泼口大骂,全无风度,一砖一瓦争的头破血流,甚至汽车轮子的归属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我和丁叮经常的坐在他们家的客厅里,听这两夫妻在我们面前对骂,心里都很感慨。 丁叮叹:“互相指责对方,争这个争那个,怎么没人来顾及孩子?” “骂的也真叫难听。” 丁叮摇头:“当然,都要离婚了,还给对方脸上贴花不成?” 离婚原因有点狗血也很无奈,男方无意间和女方的一个朋友有了一夜情,没有刹住脚,结果事情败露让女方知道了,女方索性也和男方的好兄弟来了一次通诚大战,两方都有错,在报复和不甘心的促使下,事情愈演愈练,最终对簿公堂。 回到家里,丁叮给我削苹果吃,苹果皮削的长长,厚薄合适,盘旋着打个卷垂下。 她先给我吃,自己吃时又说道:“家俊,你注意到那孩子的眼神没有?那种伤感任何语言都不能形容的,其实离婚离了谁都能过,可是苦不就苦了孩子?” 那对夫妻到我家来再谈离婚时,丁叮忽然间一改平日的纤巧文弱,破天荒的泼口开骂。 “你们两个不争气的男女,四十多岁了,竟然还不要脸皮的跑到别人家里唱大戏?你当离婚是过家家?好好好,要离赶紧离,把家俊的律师费结了,省的我们天天陪你们耗,饭都吃不安生。孩子要养就养,不养就送到福利院,以后和你们夫妻也正好划清界线,到时候他长大了,是偷是摸,贩毒抢劫,也都和你们无关。” 我们没想到丁叮会恼火,一时都愣了。 丁叮叉腰发火:“两个不要脸的家伙,都当自己是十七八啊,你,”她指着男的说:“离婚了你不想想,你还有什么资本?脸皮去美容院切几刀也少不了几条皱纹,上了床,人家年轻女人也嫌你床事不济,女人都讨不了好还有什么本事做男人?还有你!”她再指女人,怒目相向;“看看你现在一肚皮的赘肉,走起路象火鸡的脸,二十七八的男人谁要你?四十七八的男人,离婚了的和你现在的有什么分别?自己有家有口,偏偏要去给别人做小妈,真丢人!” 大家都愣了,我心想,丁叮你这不是火上烧油吗? 没想到,笨人有妙语,这一对夫妻还真是没离。 换而言之,也都累了,也都扯平了。为着孩子,继续做至死不渝的夫妻吧! 你离了婚,放眼看大千世界,还有多少更合适更好的异性出现在你面前?我们每个人都会老,男的会秃顶,会大肚子,女的会满脸皱纹,容颜苍老,生活的和从前未必有更好的起色,反而更苦了年幼的孩子,人都会犯错,下一个码头未必有这个码头这么能容忍自己,算了吧! 丁叮捏着鼻子在我面前模仿那两人的神态,形容完后她又说:“家俊,这样子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两个人已经不相爱了,就让他们互怀鬼胎的过日子,一吵起架互相揭短,扬扬粪汤。” 我笑了,有时候觉得丁叮很笨,不过她有一个好处,凡事不遮不掩,直来直去,一张小嘴不止漂亮而且乖巧。 —————————— 至于我和郭蔷的关系?那件事虽然过去,但其实我不介意和她继续做好朋友,真的如果能放的下,有这样一个红颜知己会是人生一个很荣幸的事。 我的工作越来越忙,接的案子较往常多了很多,有一些小的案子我多数交由助手来打理,我自己则全力冲刺一些大的案子。 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我无意的发现,这些日子来律师楼的客户里,好多都是郭家父女介绍的客人,想到郭蔷这样帮我,我对她充满复杂的感激。 我很想找她吃顿饭,一来,我也想见她,二来,我也想当面谢谢她。 一次庭审结束,助手提醒我,“师傅,好象是郭小姐。” 我正在收拾手里的资料,听到他的话我停下来,果然,在正要退场的听审人群里,我看见了她的背影。 她随着人流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我追上了她,“郭蔷。” 她回过了头。 “家俊。”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我们站不住脚,随着人流被一起涌到大门外面。 站在门外,我们两人先是笑笑,一时又找不到话题了。 她站在一盆铁树边,身影消瘦,与葱郁肥大的铁树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对比。 我清清嗓子,“还好吗?” 她略低下头,“你呢?家俊。” 我洒脱的说道:“挺好的,生活如旧。” 她抬头看我,我心里一紧。 说实在的,我真的希望她看我时,眼睛清澈,磊落自然,可是不是,她看我的眼神,充满很多情愫,就好象,澄清的一杯水,你用量杯沿着一根玻璃管,把另一杯蓝色的颜料沿着玻璃管徐徐倒入,两种颜色一点点渗透,最后缓缓融合,那个过程的转换,其实最为微妙。 她此刻看我的眼神,就如这般。 我咳嗽一声,只好找话题:“中午了,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去吃饭?” 9:激情与勇气(男主出轨了,骂我吧) 郭蔷简短的说:“不了,我还有事。” 我刚刚哎了一声,她却已经转身离去。 这一刻我很矛盾,也有怅然,其实她经常来看我的庭审,每次都是悄悄坐在后排不起眼的一个座位,甚至让别人挡住自己的身影,我清楚,但我从来不会去主动看那边,我明白两性的感情,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凡是得不到的,想象中的情节都是蔷薇花般的梦。 那天的嗳味想必也在她的心里种下了影子,责任在我,我必须要和她详谈一次,假如我还想大家继续做磊落的好朋友,那我就必须和她面对面谈一次,否则,我们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嗳味。 我终于抽了个时间打电话约郭蔷,把她约在一间西餐厅见面。 她打扮的很漂亮,也是,每次见她,她都打扮的无懈可击,我心里略喝一声彩。 服务生收走了餐单,只剩我们两人相对。 西餐厅的装修,设计,甚至餐桌,杯具,灯具,所有的搭配都这么考究,最适合情侣来聊天谈心,不过,我们不是情侣。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忽然间一齐问对方“最近好吗?” 又是一笑。 我说:“和从前一样,不能和你比,你做的是拯救生命的工程。” 然后我们又笑了,这次是自嘲的笑,真客气真肤浅。 顿了一下我说道:“最近多了很多官司,谢谢你,你帮我介绍了很多客户。” “不用谢我,你官司打的出色,大家信任你,这是应该的,如果你真的一无是处,我才不会让那些朋友去找你浪费时间,况且,我们是朋友。” 我略开玩笑的说道:“既然是朋友,以后偶尔出来吃个饭,大家聊聊天这样还是可以吧?” 她终于笑了,“来时我一直在忐忑,怕你会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这样的话。” “怎么可能的事。” 她的话说的很大方,很得体,真不容易,这才是率性的女性,我心里折服,如果能这样,皆大欢喜。 自那以后,我和郭蔷恢复了邦交,从前的事,当不发生。我当她是知心朋友,有了烦心事也愿意和她聊聊,她无事时也会来找我喝一杯,讲讲工作上的事,叙叙话,我们的关系轻松自然。 日子就这样继续过下去,生活里最有乐趣的事依然是每天的工作,下班之后,我和丁叮有时候出去散步,打球,或者去双方父母家里闲坐,生活如常,也没什么风波。 两个月后,因为我岳父老家有事,丁叮陪父母一道回乡下老家,家里只余我一个人。 我在外面和同事吃完了饭,大家提议一起去酒吧喝一杯,我没有拒绝。 大家喝的都很放松,这时有个朋友说道:“这样喝酒没意思,叫人陪一下吧!” 我制止他:“免了,没意思。” 另一个朋友借着酒气损我,“付家俊,你又和我们装清高。” “我不是清高,我是抠门,行了吧?” “我知道付家俊不和欢场的女人打交道,怕浊了自己的名声,家俊外面有红颜知己呢!” 我无奈的辩驳:“胡说什么呢?” 他不依不饶的说道:“你如果说不是,那证明给我们看?” “你想怎么证明?” 没想到他竟然激我,“家俊,你有个做医生的情人吧?” 我有点生气:“这话不能乱讲。” 他拿出手机,“那好,你现在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喝酒,如果她扔脸子给你,不出来,我们就信你是清白的,要是她立即出来了,今天所有的花费我买单。” 我也有些醉,竟然一气之下拿过手机便拨电话给郭蔷。 而更我始料不及的是,郭蔷放下电话十分钟内便赶到了。 她一到,大家喝彩。 郭蔷落落大方的坐下,一坐下便自然的奚落我:“你这人怎么喝这么多酒?我看你车停在外面,难不成想开车回去?” 我有些大舌头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有你在,我怎么可能狼狈。” 朋友起哄,非要让郭蔷喝酒,郭蔷也没推辞,和几个朋友一人喝了一杯后,找了个借口,把我强行拖了出去。 外面风一吹,我人有些清醒了,站在酒吧外面,我有些歉意的和她说:“对不起,这么冒昧的把你约出来。” 她伸手召出租车,把我推上出租车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说那些见怪话。” 出租车在开,我脑子有些糊涂,闭着眼睛头倚在玻璃上假寐,郭蔷伸过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下车时她推我,“到了,家俊。” 我迷迷糊糊的问:“到了?”要付车资她却已经付了。 下车后,我好奇的打量四周,“这是哪里?” “我家?”她挽着我的手,“上去吧!” 我迟疑,脚步却不由自主。 她自己原来也有自己的公寓,并不是总和父母住在一起。 电梯门打开时,我站住了脚。 楼道的光线并不甚亮,但我仍然能清楚的看清她的眼神。 我站在她的面前,忽然间,时光倒退二十年,象是上中学时,我送心仪的女同学回家,她背着书包,扎着马尾,到了楼下时,向我松爽的摆手:“家俊,明天见。” 恍若旧梦,后来考上大学,可爱的女同学知道和她分开的那么远,竟然难过的不住的掉泪。 她眼里的神情,竟然和当初的那个人,一样一样。 我有些彷徨。 她也在看着我。 终于她拉过我的手,把我拉了进去。 出轨只是在刹那间,心里的弦被拨动了。 直到现在,我不敢回想那天的事,进了房间后,她脱掉了我的外套,给我挂了起来,然后又解开了我的衬衣,把我拉到了卧室。 一切很自然熟练,她对我就象照顾结婚十年的丈夫一样,温存关爱,我惴惴不安,却又无力自拔。 事后,我俗套的象演电视剧一样的,尴尬的说:“对不起。” 没想到她却潇洒的和我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是觉得歉疚吗?这不是律师办案子,还要讲什么公道性,男女关系没有原则和理性,只有愿不愿意。” 我沉默。 “家俊。”她劝导我,“我不会干扰你的婚姻,你也不要以为愧欠了我什么,一切一切,你情我愿,大家都是理智的现实人。” 理智?理智就是肉体对肉体,不包含精神。 工作之余,我陷入纠结的思考中,如果只是肉体对肉体,那么就相当于嫖客对妓女,金钱和肉体的交易,问题是,我们不是,我们既贪一时欢娱,却还留恋一点对对方的情感,那才是最危险的。 我常常劝导别人,珍惜婚姻,不要背叛另一方,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出轨了。 我的心绪乱成一片。 几天后,丁叮回来,她并没有直接回家,选择了到律师楼来找我。 偏巧那天,我的律师事务所发生了事,一桩官司,对方败诉,对方的委托人一肚子气无法发泄,竟然暴怒的跑到我们事务所楼下破口大骂,引的路人侧目。 我正好从外面回来,看了这一切,我本不想理会,转身进楼。 没想到对方的几个人指着我大声吼叫:“付家俊,你这种小人,枉你是个律师,居然没有公理和责任心,房地产公司霸占我们的土地,欺负我们这些弱小的百姓,你做为律师,竟然还帮着他们打赢这场官司。” 我忍无可忍的回头,“我帮理不理人,你输是理亏,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没等我说完,突然间一塑料兜的吃剩的食物啪的泼到我身上。 紧接着,人群骚动,对方的一些人把我和助手唐一帆团团围住,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对方拳脚相向,劈头盖脸的向我们砸来。 我和唐一帆现在也没有风度了,在人群里抱着头左避右闪,狼狈不堪。 突然间,人群又是一阵尖叫,一道激烈的水柱兜头向这堆人喷来,打我们的人慌的四散开来,我和唐一帆这才侥幸散开。 我抬头一看,顿时我呆了。 竟然是丁叮。 她来找我,可是偏巧看见我被困,一时情急之下,她没有选择冲上来与这些人撕打,反而是二话不说,冷静的跑到一楼大厅,打开消火栓,拧开水阀,拖出水管,对着这帮子人一阵狂喷。 水势这么激烈,这十几个人全部被淋的招架不住,如一堆落汤鸡,边骂边逃,到了安全地带后,对方才鬼嚎:“你这个泼妇。” 丁叮冷笑着扬眉:“是,我就是泼妇,你想和我讲道理吗?滚你妈的去!告诉你,老娘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们娱乐,要是你们再敢到我老公的律师楼来闹事,我下次叫挖粪车来把你们淋死!” 一堆人全愣了。 我真是百感交集,人散了后,我才走到丁叮身边。 她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浑身发抖。 我去接她的水阀,这才发现,她抓的死死的,牢不松手,而她牙关紧咬,脸上写满了不屈的勇气,这一刻,我心酸不已。 丁叮个子不高,在一堆壮汉中就象个小蜿豆,可是在这一刻,她冲出来奋不顾身保护我的勇气,就象中学课本中那只冲下巢来解救孩子的麻雀妈妈,在猎狗的面前无比瘦小,可是为了保护孩子,她仍然拍着翅膀,勇敢的挡在孩子的面前,就算她面对的是比自己强悍十倍的对手,她也毫无惧色。 我心痛的拉她:“丁叮。”她终于松开了手。 反应过来她才恨恨的骂:“这件衣服四千块,居然和一堆街头癞汉当街头殴,真是暴殁天物。” ………… (喜欢的亲们请收藏,我会很勤奋的,不喜欢的亲们也可以拍砖,我会打滚求情的) 10:假孕风波 唐一帆目瞪口呆的称赞丁叮:“师母真是女中诸葛。” 丁叮这才想起得意的嫣然一笑,“敢欺负我老公?他们不知道我法术无边,会七十二变,哼!” 我一直觉得丁叮很弱小,她是需要我来保护的,没想到在我非常尴尬的时候,丁叮沉着冷静,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 她丝毫未察觉出我微妙的变化,爱我一如既往。 ———————————————————— 晚上休息时,她温柔的滑进我的臂弯里,缠着我,不住的亲吻我。 我一阵心虚,一阵心疼。 “家俊。”她温柔的叫我,手指尖轻轻划着我的后背。 我很想和她好好温存一下,可是,也许是我心绪不定,这一次,我很不在状态。 “丁叮。”我万分内疚的摸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道:“下次吧!” 她笑着用鼻尖蹭一下我的鼻子。 “我去倒杯水。”说着我去摸睡衣。 “我去吧!”她立即起身,快步跑出卧室,很快,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家俊,我从老家带回来的润喉的桂花茶,我还加了一点点蜂蜜,你最近用脑太多,休息都不好,睡觉前喝点这个,对睡眠有好处。” 她坐在床边,用一个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我喝水,眼里是对我浓浓的爱意。 我心里有一条奔腾的河在流淌,我只是个普通人,娇妻如此,我何德何能担负的起。 第二天早晨,我刚发动车子要走,丁叮忽然穿着拖鞋从楼上跑下来一直追着我,“家俊,你忘了东西。”她手里扬着我的一份去市府的出入证。 这时只听啊的一声,丁叮下台阶时拖鞋踩空,从台阶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我吓一跳赶紧下车,丁叮半天也没有爬起来,等我奔过去,她勉强撑着身子,还在地上**,待我拉她起来,她掌心擦破,扑在地上,嘴唇也跄破了,还在往外渗血。 我一时间也痛的心都扭了,慌忙送她去社区医院,哪知医生告诉我,“脚没什么大事,你太太说肚子一直痛。” 丁叮想起了什么,她怯生生的问我:“家俊,会不会是怀孕了?” 当晚,她在卫生间做尿检,我在外面不安的搓手,等了一会儿,她举着试条告诉我,“两条线,怎么办?”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是两条线,丁叮怀孕了? 我们两人都是又惊又喜,反应过来我第一件事是通知妈妈,妈妈第二天欣喜不已的赶过来,她喝斥丁叮:“既然怀孕了,就好好养胎,不要象上次那样再出现滑胎的情况。” 丁叮唯唯诺诺。 妈妈俨然西太后,给丁叮制定了严格的做息时间和饮食标准,水果要吃什么样的,饭要吃什么样的,鞋子要穿什么样的,条条款款,丁叮看的眼花缭乱,她苦叹,“就差在条款上盖上,本通知自送达之日起严格执行,如有违令,斩立决。” 说完这话,她夸张的在我面前做了个一刀切喉的表情。 虽然是这样,我们都还是满意的,而且,因为知道怀孕,丁叮改变了很多,她不穿高跟鞋,不化妆,吃饭时不挑剔,就算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妈妈做好了,她也认真的全吃了下去。 谁知道,意外来了。 半个月后,丁叮居然来了月事,我们都惊呆了,找不到原因,最后找到罪魁祸首,该死的验孕纸,两年前的,失效了! 妈妈顿时泄了气,当天晚上就搬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气鼓鼓的来了一句:“人说鸡会下谎蛋,不下蛋只会咯咯叫着等人来喂,没想到人也会这样。” 趁着丁叮没有听见,我赶紧把母亲推走。 等送回母亲再回家时,我推开房间门,看见丁叮坐在床上,鼻尖发红,眼圈也是肿的,旁边纸篓里扔了一筐的白色纸絮。 我心有不忍,坐到她身边安慰她:“只是意外,不要太介怀。” 她抬头,睫毛上还沾一点点泪水。 “家俊,其实不是,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妈妈终于肯关心我,这才是我最高兴的。” 我顿时百感交集。 仔细回想起来,倔强的婆婆,懦弱的媳妇,结婚三年多的时间里,争来斗去,两个人竟然没有真正的坐下来聊过一下午的时间。 其实,外表再愚钝的人也是渴望被爱,原来,在丁叮傻乎乎的心里,她这么强烈的渴望婆婆的关爱。 我把她揽在怀里,温柔的拍她:“丁叮。” 她哭了,“家俊,你一直照顾我,如果你不照顾我,我怎么办?” “不要胡思乱想,不会有那一天。” 得到了我的安抚,丁叮终于睡着了,我躺在她的身边,仔细看着她的眉眼,她呼吸均匀,象婴儿样恬静,我明白,丁叮爱着我,她把她的情感世界,都用在我的身上,在她的情感世界里,一辈子对牢一个人就可以了,这个人,就是我。 我很难过,充满自责。 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决定和郭蔷摊牌。 第二天,天气不好,外面雨倾盆落下,面筋一样。 我选择了这个天气,和郭蔷摊牌。 恋人选择表白会选择风和日丽的天气,如果分手则会选择一个凄凉的天气,如果一个人心情不好,正好可以借天气坏,发发脾气。 我思忖再三,象是《围城》里钱钟书笔下的男主角那样,这个问题我如何谈呢?他尚且会用外语来说,但我搜索枯肠,找不出可以开口的话题来。 真难开口。 终于我还是打了电话。 “郭蔷。” “家俊。”她的声音很轻快,“下这么大的雨,病人也不多,你是不是那边也不忙?” “是的。” 她声音越发悦耳了,“你早点下班,到我这里,我来做脆香排骨给你。” “郭蔷。” 她似乎听出了什么。 顿了一下,她说道:“没关系,你晚上要回家,我知道的。” “我不是说这个。” 我知道她那边在小心的听,我听的出来她也很忐忑。 “郭蔷,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对不起。” 那边,她听了良久,终于,她舒出了口气:“家俊,你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并不是非要把你困在我身边,象现在这样,你要是能常常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你爱丁叮?” 我很直接,“是,我很爱她。” 她那边终于哭了,“家俊,我曾经也想过,你或许会被我感动,会离开她。” 我心酸的说道:“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只有一个原因会让我离开她,那就是,当我是别人的累赘,不能再照顾她,不能再爱她时,我一定会选择离开她。” 但现在,我不能,我有手有脚,丁叮还需要我,我承认,我做了错事,但是,我永远不会再错,我要回到妻子的身边。 她那边哽咽,终于放了电话。 我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卑鄙无耻。贪一时之欢时,怎么都好,真的要分手了,竟然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我伤害了她。 大家都是现实中人,我们不算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我们都是偏离了自己原有的生活轨道,现在,我们应该回去了。 ………… (可是,为什么,家俊又要提离婚呢?最近可能更新会慢一些,因为下个月,我的另一个文,藤蔓2在断更很久后终于决定续更上架,所以,这边会更的慢一点,可能,两天一更吧,但是,这个文,我保证,绝对不会断下去,一定会精彩的更,帅气的完结,吻你们,亲爱的) 11:病? 做完了这件事,我心头虽然象释了一幅担子,但是,愧疚之心还有,我只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我和丁叮的感情也恢复到从前。 晚上入睡前,我抱怨:“肩头和后颈总是痛,不知道什么原因。” 丁叮开玩笑的说道:“难道是最近在外面,做了什么花俏事?体力透支了?” 我不和她继续玩笑,丁叮想了下,顿时也着了急,一定要陪我去医院检查。我不以为意,但没想到她点明的医院竟然是德仁医院。 我吓了一跳,马上开始心虚:“为什么要去那间医院?离我们这里这么远?” “并不远啊!我们有车子,开车去也才二十分钟的时间,况且,我爸爸有老朋友在那间医院,我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我还是坚决反对,丁叮便使出杀手锏,她坐在我的腿上和我撒娇打赖,最后我只得同意。 去时照例是拍片子,等结果,我并没有遇到郭蔷,暂且放下了心。 没想到,两天后,郭蔷的电话却来了。 当时我正和朋友在办公室聊天,她电话来的仓促,我一看见号码,本来聊的开心,登时脸上笑容凝结。 “你好。” 她那边迟疑了一下,大家都是现实人,一句你好,最自然的问候,如果是亲密的人,最懒的用的话,现在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无形的最普通的话变成了最刻薄的话。 “家俊。” 我不得不问她:“什么事?” “你在办公室忙?” “有两个朋友。” “那我稍晚打过来。” 我不知道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那天朋友走后,我迟疑着看着电话,在想该不该给她回拨过去。 犹豫间,她的电话终于来了。 我心里一惊,很恍惚的感觉。 “家俊,我在你办公楼下。” 我迟疑:“还是在电话里说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必须下来,我们必须当面谈。” 我缓步走到窗边,悄悄从窗边一角往下看,外面人行道横道上人来人往,可是一眼我就看见了她,她此时正在往楼上看,很显然,她也看见了我。 其实我可以拒绝她,但她的声音实在太沉重,我提不出这样的要求。 终于,我下楼了,进入秋天,晚秋的季节,风一吹来,凛凉的感觉。我站在她的面前,轻轻咳嗽一声。 她先是一言不发,一眼不眨的看着我,等了一刻,她才轻声说道:“家俊,我们找间茶室谈,放心,我谈的是正事。” 郭蔷的神情看起来非常庄重,这更让我疑惑,我不得不依了她的话,带她去海边的一间茶座。这里茶座四面都可以见海,风景怡人。 我们坐下来后,服务生给我们送来香茶,不是咖啡,是上好的龙井,淡绿色的叶子被水冲开,茶香扑鼻。 我问她:“什么事?” 她从旁边的提包里取出一份片子,我一看上面的署名,顿时咯登一下,这是我前几天在德仁医院拍的片子。 我不明白,“我的片子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垂下眼皮来,手指轻轻抚着茶蛊。 “我看不懂片子,你是专业医生,告诉我吧!”直觉让我知道,我得的不会是什么平常的所谓骨质增生这一类的病。 她终于抬头,“家俊,如果你不是凑巧到德仁医院来检查,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你会患病。” 我开玩笑:“我不会得了帕金森症吧?好象不到那个年龄。” “不是。” “那会是什么?” 她沉默。 良久,她的声音传来:“家俊,你得的是一种多发性肢体硬化的病。” 我初时不明白,这几个汉字在我脑子里打了个转,一个一个拼出来后,水印出来,清晰了,我才明白过来,我问她,“是钙化的意思吗?” 她缓缓垂下眼皮,没有看我,声音辛涩,“是。” 接下来的时间,我听她的解释,就象耳边在用一个锣子在敲打,意思很明白,我有病,患的这个病有些怪异,暂时从外表看,我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但是时日久了,我的骨质会渐渐钙化,开始时会是脚趾,手指,然后往上蔓延,到全身的骨骼,我会象一个化石一样,渐渐的僵硬起来。 她讲完了,我摸一下脸。 想了下,我开玩笑的苦笑:“这专业知识,真丰富!” “家俊,不要当我的话是儿戏。” “我身体很好。” “很多人都说自己身体很好。” “也许是误诊。” “我看的很仔细,片子出来后,值班医生不敢轻易下结论,送到了我这里,我也不敢,然后我请示了院方,大家仔细看了这才下的定论。” 我啼笑皆非,“你们这些人,天天就会和我们玩游戏,我身体好着呢,只不过是后颈痛,怎么可能象你们说的这样,突然间就得了无名肿毒。” 说这话时,我却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有汗,汗水涔涔。 茶室不止环境好,而且还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是这么恬静,真的就象陶渊明笔下的清静之地,但此时这么安静的环境,对我来说,真不知是何种滋味。 “家俊,明天时到医院来一趟,我详细再给你做个检查好吗?” 我沉默不语,她轻轻叹出口气,收起手包,要先走。 “等等,”我叫她:“这里离市区有些远,我送你回去。”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再说话。 12:爱你不够,心分两极 我竭力安慰自己,不可能,我不会有病,那些都是医生的胡乱推断,但是我仍然害怕,我翻查了网上的资料,这种病症是什么样的?我会变成一个僵硬的人,坐在轮椅上,等着别人来照顾我? 这真是不可能的事。 报导上说,有一位英国羽毛球运动员,非常骁勇,退役后感觉不适,到医院诊断才发现自己竟然患上了这种罕见的骨质钙化的病,最后,他承受不了不能支配下肢活动的惨境,选择在一个清晨开枪自杀。 不对,那都离我很遥远,我怎么可能会得这样的病呢?一定是弄错了。 我身体健康,肤色红润,每周我都会和朋友一起打保龄球,桌球,无事时我也和丁叮到公园去健身,象我这么热爱活动,精力充沛的人怎么可能只因为小小的后颈痛,就这么轻易的被医生宣判了末日? 我不相信。 郭蔷坚持让我再做一次检查,我沉默着瞒着丁叮去了。 事实是,再一次的检查结果,郭蔷仍然告诉我,我患的是骨质钙化症。 郭蔷难过的不忍抬头看我,我反而很豁达的看了片子后笑道;“这应该是世界上最清晰的底片吧?” “家俊,坚持锻炼,你还会很好。” 我呵呵一笑:“还会?你的意思是说,我能做到象个木偶一样,直着腿,棍子一样的迈动四肢?” 郭蔷不多说话,她静静的用一双秀美的双眸在看我。 等了良久,我才轻声说道:“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她把手柔柔的盖在我的手上,“家俊,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我苦笑:“这个时候,这么现实的时刻,你这样豁达的安慰我,我真的很感激。” “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我诧异,“听听你的话,我还没死呢!” 她急了,“家俊,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笑笑,“放心,我知道你是好心。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做?” “你应该配合医生的治疗。”她想了下,“这样吧,你定期到我这里来拿药,服药期间你要注意休息,也要经常锻炼身体,还要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 她低声说道:“不要过度房事。” 我哈哈一笑,“酒色财气,我不好酒,但却是一个离不了色的人,你让我戒色?不如叫八戒是九戒?” 我表面和她谈笑风生,内心里却是一片凄苦。 我把片子推给她,“你先替我保管吧。” “也好。”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买了新车。” “这么快?”我叹,“不错,还是女人比男人好混,不结婚的独立女性,经济独立,值得尊重。” “家俊。”她不安的看着我。 我安慰她:“放心,我一不会万念俱灰,二不会看破红尘,我心里和明镜一样,非常轻松自然,谢谢你郭蔷,你提前告诉我这些,让我心里多少有个思想准备,以后不那么惊慌失措。” 她落泪,“家俊。” 我轻轻拍一下她的肩,“那我不送你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家俊。”她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里充满殷切的期盼,又有无限的柔情。 “家俊,就算你不要我陪在你身边,我也愿意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陪着你。” 我笑着拂下她的手,“小蔷,我想你以后一定能有一个高大英俊,幽默浪漫的人疼你。” 她哭了,“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何必这样剐我的心。” 我沉默,终于还是推开了她。 真奇怪,是不是多年工作养成的好习惯,听到自己得绝症这样的消息,我依然泰然自若,真不错,付家俊,好定力。 回到家,丁叮正在哼着歌做晚饭,虽然厨艺不精,但不能不说,她是个绝对努力的人。 看见我回来,她拉开厨房的推拉门,露出脑袋,“家俊,我今晚做茄子煲,还有新鲜的红烧长江鲅鱼。” 我做出一副心惊肉跳的表情来,“丁叮,这个茄子无所谓,不过这个长江鲅鱼听说价格很贵,堪比河豚!你真敢下刀?” 她则回我以一副面目狰狞的嘴脸来,“越美味的东西越要拿来尝试一下。” 我连连摇头,心里却百味俱陈。 她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唱蔡琴的歌,‘恰似你的温柔’ 她的声音不象蔡琴那样中劲浑厚,有些细,也有些轻,但是听来却有另一种味道。 丁叮很愉快的在唱:“……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却都没有哭泣,让它淡淡地来,让它好好地去。……” 我静静的听,把手拄着下额。她的声音温柔的流淌出来,我心中有一种情结暗暗牵动,多么好的生活,贤妻,宜家,我不是有个有钱人,但我是个富足的现代人。 ———————— 丁叮很快把饭做好了,晚饭端出来,我闻一下,非常满足。 “厨艺见长,应该喝一点酒。” 她笑眯眯的拿出红酒,“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顿时笑了。 家,温馨,甜蜜,我渐渐的融入进去,心里非常感慨,无论在外面拼杀的多么辛苦,唇枪舌剑,回到家里,我只需要做一个角色,付家俊,丁叮的丈夫,这个很简单,我的妻子也不是欲壑难填,我完全应该过的非常幸福的,怎么会老天不公,让我得一个怪病? 吃完饭,我把自己浸在蓬松的水洒下,在浴室里洗的很痛快,如果一切烦恼也能象洗澡洗掉污垢一样就好了。 回到卧室,丁叮正跪在床上在给我叠衣服,还是象从前一样,她很快乐,哼着歌。 我从后面抱过她,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手伸了进去,两手留恋着她的柔软。 她娇憨的说道:“家俊,现在才是海峡两岸的播出时间,离睡觉还早,养生学上说了,饭后半小时内,不要亲热哦。” 我的脸蹭在她的头发里,紧紧搂着她,“丁叮……,丁叮……” “恩,恩……。” 我好想爱她,不遗余力的爱她,我象团火,丁叮又似块柴,很快她就撩着了我,我把吻落在她胸前时,她身体轻轻一颤,我顿时一阵心酸,一阵难过,一阵痛惜,又一阵焦燥。 “丁叮。”我轻咬着她的圆润,她的身体在我的唇下轻轻颤栗,我越来越渴望起来。 “家俊。”她把手插在我的头发里,轻声的回应我。 …… 开始时她有些诧异我突如其来的热情,但很快她就温柔了,她甜甜的迎合我,可是她还是那么羞怯,当我一点点吻她,继续下移时,她又慌了神,羞的连连阻挡我。 ………… “丁叮。”我一遍遍叫她,她温柔的回应我,舌尖俏皮的吻着我,就象一块甜甜的果冻一样。 终于平息了下来,她有些累,躺在我的臂弯里,迷迷糊糊的。 我轻声问她:“丁叮,假如,我不能再照顾你了,还成为你的累赘,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打个哈欠,“五十年后的事情,那时候说不定我都已经小脑萎缩,痴呆的连你是谁都不认得了。” 我苦苦追问她:“丁叮,我说的是现在,如果现在,我躺在床上,甚至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你,还要我吗?” 2:离婚协议书 朱薇终于走了,她劝我大约也劝的肠穿肚烂了,我不记得她都说了什么,但她其中一句话叫我回味无穷。 “丁叮,有时候不得不信从老人的话,老人说,女人嘛,手里有点钱腰杆能硬些,这样才不受人欺负。就算你手里没钱,那也要想法抓住男人的钱袋,不为别的,也为自己找个安身立命的依靠。付家俊的钱在不在你这里保管?” 我苦笑,真是好朋友,贴心的朋友,现实的朋友,眼见我大势要去,便马上劝我,捞,赶紧捞,捞得一口是一口。我知道她是对我好,可是,如果最深爱的人都不要我了,我要这点钱有什么用?钱买不了情感,哀莫大于心死。 我躺在沙发上,电视台的节目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任何一个台的节目都无法静止三分钟,我集中不了精力。 若我是朱薇这样的事业女性,忙工作都焦头烂额了,哪还有时间和男人耍花枪,但现在我不是,我是一个普通的住家妇女,丈夫让我笨,我就得笨,我早已经没有了自己。 窗外,小区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的灯光一家家熄灭。 我伏在床上,闭上眼睛。 电视台在播午夜新闻。楼市不振,金融危机,各国竞选丑闻…… 我不关心,社会再阴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世界只有家俊一个人。 终于,我倦及而睡,睡梦里,似乎还依偎着家俊,他正搂着我,拍着我的肩,呵护我,“丁叮,总蹬被子。” 我心里一酸,“家俊。” 外面一声响雷,我尖叫一声,吓的浑身瑟瑟发抖。 雷一声声在响,我真的很害怕,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好象四周都是鬼鬼祟祟的影子,虽然我明知道是我自己在吓自己,可是我还是把头深深的缩在被子里,我不敢下床。 埋着头,我哭泣。 正在这时,外面防盗门哗的打开了,我心里又是一阵恐惧,一阵激动。 紧接着我听见熟悉的脚步进屋的声音,一阵欣喜涌上我心头。我喜不自胜的叫:“家俊?” 我开心的从床上一跃而起,跌跌撞撞间我没有站稳,“啊”的一声,我摔在了地上,膝盖跌的生痛,我不住的**,委屈不已。 随着匆匆的脚步,家俊一把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我还跌在地上,他很快上前,把我一把扶了起来。 我喜极而泣,“家俊。” 一摸他身上的衣服,潮湿的?我急了,“家俊,你衣服都湿了,快,快换下来。” 他一言未发,把我扶起来按回床上后,他又转身出去了。 就象从前一样,他去各个房间巡视了一番,检查了所有的窗户,电路,一切都安然无恙后,他又折了回来,就倚在门边。 我呆呆看着他,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现在我终于清清楚楚的知道了上学时为什么有一句话叫。 “他的身影就象一棵树,寂寞而孤傲……” 现在我的丈夫身影就象一棵树,英俊的,帅气的,潇洒的一棵树。 我坐在床边,十个脚趾头都在紧张的哆嗦,我和他,就这么在黑夜里,静静的对视,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空气里是一片死寂的味道,外面则是大雨飘泼的声音。 终于,我站了起来,小心的走到他身边,我拉住他的胳膊。 “家俊。”我叫他,抬起头来,我仔细看着他的脸。 他没有表情,我心里胆战心惊,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可是我真的很怕,我怕他走,我需要他,于是我仰起头,畏畏懦懦的把我的嘴唇凑了上去。 若是在往常,只要我有这么一点表示,他会马上的心软了,屈服了,热烈的迎接上我的吻,和我温柔的抱在一起。 可是今天。 他把我推开了! 我一阵愕然,僵在原地。 “你睡吧!”他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木棍子一样杵在原地。 他转身,毫不留恋的一把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摔门进去,锁上了门。 我几秒钟后才反应了过来,顿时撕心裂肺,五内俱焚般的痛。 “家俊,家俊!”我扑到门边,拼命的拍门。 我在外面哭叫:“你开门,你开门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倚着门,我身子软绵绵的滑下来。 “家俊。”我绝望的哭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吗?我做错了,你要和我说啊!你知道我笨的,我上学时数学考试120分的题我只得6分,就算闭眼蒙答案我都蒙不对。你总是说我这个人脑子单线,我知道三加二等于五,可是三乘于二我仍然可以算成是等于五,生活里的什么事我都不清楚,家俊,你厌烦我了吗?那你告诉我行不行?我可以改的……家俊,……” 我拍着门,泪流满面,从来不知道,我竟然会如此卑躬屈膝,别人的家庭父慈子孝,夫妻和睦,我却在一个凄凉的夜晚,蝼蚁一样的痛哭,哀哀的恳求他。 小说里,电视里,很多女人在提到离婚时,都能大义凛然的指着负心男人慷慨的一句话:“离就离,你给我滚!” 只有对男人没有感情了时才能说出这样的绝断话来,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我爱家俊,要我狠心,我装不来。 曾经我们是多么甜蜜,我只要发一点脾气,他会立即低下头来讨好我,耐心的哄我,现在我放下所有的面子,自尊,隔着一道门,苦苦的恳求他,他理都不理。 我的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滴滴答答的跌在地砖上,我想眼泪如果会说话,它们也一定会悲悲戚戚的问:“家俊,为什么不要我?” 我在外面哭,哭了很久,家俊始终无动于衷,终于我哭累了,没精打采的收起了眼泪,把自己摔回了床上。 ……………… 第二天早晨,我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看床边的钟。 我惊叫:“家俊,快起床,快八点了。” 糟糕,家俊八点上班,他一定迟到了,我昨天还想着以后要每天早晨起来给他做早饭的,可是我又睡过头了。 我去拉他那间房间的门,“家俊,起床了。” 他并不在,我沮丧无比,坐到沙发上,我看见了茶几上的一张纸。 拿过来一看,我又一寒心。 离婚协议书。 3:摊牌 是家俊留的,清清楚楚的,离婚协议书。 我看着那张离婚协议书,上面条条款款写的很清楚。 愿与丁叮女士协议离婚,房产一幢,按市面价值,一人一半。…… 银行存款,夫妻共同财产,也是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一人一半!一人一半…… 我的手抖起来,付家俊,每一条每一款,你象对待客户一样列的清清楚楚,你真好,真冷酷,真绝情。 我一怒之下,抓过离婚协议书一把撕的粉碎。纸片飘飘扬扬中,我悲苦起来,离婚?你单方面的制定条约,等我来签字?好你个付家俊,你当我是万国会议上被欺压的李鸿章? 盛怒之下,我立即拨电话给家俊,他还算有涵养,并没有挂断我的电话。 我质问他:“桌子上的协议书是什么意思?” “丁叮,我正在开晨会。” “好,看来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在电话里谈,你开完晨会,我去你办公室谈。” “我今天上午有事。” “那就中午。” “我中午要和客户吃个饭。” 我气的咬牙,“那下午。” “下午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我顿时火苗蹭蹭上涨,付家俊,你时间安排的妥妥当当,见二系旁人你时间多如潮水,见你的合法老婆竟然要安排时间。 压着性子,我问他:“那你说个时间。” “这几天我都忙。” 我冷笑:“意思是没时间了?付家俊,求婚时你向我说了两个小时,你絮絮叨叨,罗嗦缠绵的讲了八百个理由,把我骗的泪流满面,如今,你要离婚,竟然胆怯的连二分钟的时间都不敢给我?” “丁叮,我真的忙。” 我厉声说道:“你给我闭嘴,付家俊,你听好了!现在是你和我谈离婚,你少给我在一边装腔作势的摆架子,论责任,错在你,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顿时也不吭声了。 我声音又高了八度,“听着,付家俊,你开完晨会,老实的给我在办公室里呆着,你不许给我找借口开溜。”末了,我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敢避开我,你知道我的性格会怎么做的!” 他听明白了我的话,终于妥协下来,“好。” 放下电话,我浑身簌簌发抖。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竟然冲着付家俊大吼大叫?结婚四年,我都是屈服于他的淫威的,对他轻声细语,哪有过今天这样的勇气和举动? 生了一会儿气,我又暗想,家俊,会不会还是想吓我?结婚四年他从来没真正的吓过我,那么现在他只是想吓吓我?象聊斋里那个惧妇的丈夫一样,始终被老婆压在掌下,有一天他狂飙起来了,把那个泼妇揪了出来,痛打了一顿不说,甚至还一刀之下,削去了悍妇的小腿一块肉,最终把老婆驯服了?他只是想效法聊斋? 会是吗?我一时又糊涂了,迟疑起来。不对不对,我看下时间,刻不容缓,家俊很快会开完晨会,我既然说了要和他谈判,那我就得马上出门。 化妆的时候,我手还在抖,眉笔跌到了地上,我捡起来再往脸上画,结果没拿住又跌到了地上,断了。 我心里真的很悲哀,原来我这样沉不住气,家俊还没有和我吵架,我却已经抖的不行。 化完了妆,我又开始找衣服,在一堆衣服里,我慌张的找,虽然我是想和他谈判,想气冲冲的指责他,可是我还是想讨好他,他会喜欢我穿哪件衣服呢?好吧,就穿这件吧,这件套装标准得体,不管谈话的内容是什么,都还般配。 临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自己,耳边戴着两个泪珠形的金色耳坠,轻轻一晃,很生动,脸上的妆也化的一丝不苟,眼线没有歪,口红颜色适中……。 家俊,会喜欢吗? ………… 很快,我到了家俊办公楼。走进办公楼的走廊,两侧的办公间,员工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复印机哗哗的在印东西,电话铃叮呤响个不停,整个办公层,窗明几净,整齐有序。 我心道,这是我丈夫的心血,一桌一椅,凝结了他的努力。 忽然间,我很感慨,我又有些怯场了,家俊这么出色,这么优秀,换哪个女人不想来接近他,不想来爱他?其实我有何德何能缠住他?这四年来,我养尊处优的做他的太太,事事不需要我操心,家用他月月给的充盈,双方父母,他平衡的滴水不漏,夫妻感情,他照顾我无微不至,床上,他表现的细致入微…… 有员工看见我,马上抬头向我微笑,“付太太。” 我心里一酸,恐怕这称号很快就要成为历史。 我站在家俊的办公室外,隔着玻璃,我看里面。 家俊低头在写东西,他的头发修剪的有型利落,得体的西装套在他的身上,活跃的象是也有了生命。 我静静的欣赏几秒,心里有一点难过,这是我丈夫。 终于,我敲门。 家俊抬头,和我视线交汇。 一对上我的眼睛,他的双目微微一亮,却又马上的黯然下来,就象擦亮的火柴,擦的时候扑的一下闪亮,渐渐的没有了颜色。 他别过头,用手势示意我,进来。 我推开了门。 他示意我,“坐吧!” 声音真客气。 坐下后,他轻轻咳一下,清清嗓子,刚要开口,我鼓足勇气,先打断了他。 “我只占用你十分钟的时间。” 他看着我。 我也在看着他,哦,有这么几秒钟的时候,我又一次的看了我的丈夫,他真帅真英俊。真奇怪,男人的衣服不外是黑,白,灰,蓝,就这么几种单调的颜色,但穿在不同的男人却有无穷的味道。现在,家俊穿的是一套发点墨蓝色的西装,这么平常的一套衣服,却是把他的气质衬托的无比伦比。 办公里很静很静,没有什么花俏的摆设,百页窗帘拉下了一半,使的早晨的光线也不这么强烈,我象是走进了三毛笔下的光与影的世界,另一个国度。 他终于开口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我心里是悲苦无比,这就是离婚的开场白吗? 我咬了下嘴唇,问他:“为什么要离婚?” 他转过头,“丁叮,你一定要问我原因吗?” “当然,我必须要知道。” 他没有表情,“没有原因。” “不要和我兜圈子,家俊,你是个律师,律师做案子时一定要刨根问底,现在你给我这样一个搪塞的理由?我不接受。说原因!” “丁叮,你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4:炮轰老公 难听?我不敢相信,他会用难听这样的话? 我说道:“说,我需要一个明白的原因,就算我是一个死刑犯,在押赴刑场前,也要给我一个合理的宣判吧?” 他想了下,说道:“好吧!丁叮,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吧!结婚四年,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们并不合适,你一直追求完美的爱情,童话般的生活,可这与我想象的相差太远,我只是个现实的人。” 我一阵困惑,“家俊,你在说什么?” “丁叮,你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天天和一些闲散太太打牌逛街,累了睡觉,烦了发牢骚,什么事都不要操心,什么事都要摆在你面前,别人侍候的你舒舒服服,你什么烦心事都不必去考虑,只需要我把钱交到你手里,这就可以了,对不对?” 我听的迷迷糊糊。 “结婚四年来,我和一个独身的男人没什么分别,生病了我自己去医院,有压力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你关心过我吗?” 我惊呆了,“你说我不关心你?家俊,你怎么这样说话?上个月你生日,我还给你买了很多礼物……” 他制止我,“我不是说这些。算了,丁叮,再争执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很累,很闷,这几年来,除了听你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说这家的衣服便宜,那家的鞋子贵,其他的我几乎没听到过。” 我顿时糊涂了,“家俊,这就是离婚的原因吗?”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好,这些不算,我们来谈最根本的原因吧!” “根本的原因?” 他顿了两秒,终于沉声说道:“我不爱你了,我另有喜欢的人,这就是我要和你离婚的最重要原因!” 我咽一下口气,不相信,但却听的清清楚楚。 脑子嗡嗡作响,迟疑中,我想起了朱薇昨晚的话,“丁叮,家俊有女朋友了。”就算她那么直接的告诉我,我依然不信,可是我现在听的清清楚了,这话是从家俊口里说出来了。 “家俊,你的意思是你有外遇了?” 他不回答,等于默认。 我一阵悲苦,“你另有喜欢的人了,你不喜欢我了,所以你才觉得我样样都不好?” 他左顾右盼,非常局促,手握成个拳,张开,再握合,再张开,人陷在椅子里,非常纠结的样子,等了好一刻后他说道: “丁叮,不要再争执这些了,好吗?”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的手扣在椅子扶手上,指甲深陷,我想仔细捕捉他脸上的表情,我想看个究竟结果来,可是我失望了,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凄凉的问:“她是谁?” “谁?” 我一时火起,“劈腿的狗男人!刚才你还说的,你有了外遇,那么那个让你认为找到了光明的天使是谁?” 他转过头,“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说,她是谁?” 他和我喝斥了起来:“有必要知道这些吗?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顿时火冒三丈,“付家俊,你别说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中间牵扯太多事了,你怎么和我父母交代?” 他诧异,“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牵扯到双方父母。” 我咬牙切齿:“呸,付家俊,求婚的时候,你去恳求我爸爸,请他把女儿嫁给你,结婚的当天,你从我爸爸手里接过我,你答应他老人家,一辈子对我好,现在要离婚了!你脚底抹油溜的象个兔子?连和他老人家交代一声都不敢?” 他顿时哑了。 我泪盈于睫:“还有我妈妈,我妈妈那么疼你,甚至你换下来的袜子,她发现了二话不说接过来就洗,她如果不是看你是她的女婿,希望你对她的女儿好,她会这么低眉顺眼的做这些?” 他沉默下来。 我眼泪跌出来,“还有我妹妹,丁当在学校里,总是洋洋得意的告诉别人,她有一个比梁朝伟还有男人味的姐夫,他个子高,肩膀宽,待人体贴,事业出色,她简直把你当成了偶像,我们一家老小对你仁至义尽,现在你一句话离婚,你竟然把所有人对你的这些好全部丢到了太平洋,连个交代都没有?你让我们情何以堪?” 他再唇舌锋利,在我的炮轰面前也败下了阵。 “丁叮。”他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 我掉泪,“你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语塞,我要他怎么办? 垂下眼皮,我苦涩无比。 我们两个人静静的对峙,互相看着对方,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一点可以驳倒对方的理由,但是,我们却失败的发现,当我们两人眼神一对上去,却又马上心虚又惊恐的把视线转移到另一边去了。 我心酸起来,“多长时间了?” “什么多长时间了?” “你和她多长时间了?” 他低下头,“差不多一年了。” 我顿时苦笑,不无嘲讽的说道:“这么长时间了?天呐,这一年来,我天天和你睡在一起,却不知道身边的人和我原来是同床异梦。” 他很尴尬。 我掉下泪来,我没有带面巾纸,在他面前仓皇的掉泪,他也手足无措了。 终于,他看不下去,从桌子上拿过面巾纸,走到我面前,看也没敢看我,把面巾纸放在我的膝上转身又折回了椅子里。 我静静的掉泪,等了很久,我终于说道:“家俊,我有错,你说的对,这四年来我的确做的不够,我既没有好好照顾你也没有处理好和婆婆小姑子的关系,我任性娇气,这些都是我的缺点。可是婚姻不是任性的人在过家家,任何一方有了错误,另一个人都应该至少给她个改正的机会,而不是一句离婚就解决的,对不对?我们……” 我咬紧嘴唇,“不要离婚了,我们有六年的感情,为了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不要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5:你竟然如此维护她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点心软的神色跳跃一下,但是,就象熄灭的火一样,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不,丁叮,太迟了。” 我心碎起来,“家俊!”他说太迟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自尊的低下头来挽留他,他竟然和我说太迟了? 他把脸别过去,不看我的脸,“丁叮,对不起,我们曾经相爱,但那是过去。至于你说的,要我和你父母有个交代,好,我会去和他们说!我们两个人,这场婚姻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不管你怎么想我,我一定要离婚。” 我钉在了审判席上,耳畔,他的声音僵冷无情: “丁叮,我的那个离婚协议书已经写好了,我们的共同财产如果你觉得平均分配不公平,没关系,既然有错方在我,条件由你来开好了。” 我不敢相信,这会是我的丈夫说的话,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很直接明白,他要离婚,甚至不惜让我来开条件的,他要离婚。 我一阵阵寒心,不能置信的看着他,他的侧脸依然那么英俊,可是现在对我来说,他陌生的就象是屏幕上的演员。顿时间我泪盈于睫,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这样一种悲苦的心情下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欣赏我的丈夫。 面巾纸在我手里揉成了一个坚硬的小团,我再次追问他:“家俊,你是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 我苦笑,“好吧,让我见一见她。” “不,还是不必要了。” 我冷笑,“家俊,你这些年办了这么多案子,离婚的案子也有不少,象我这样的情况,我要求和第三者见一面,这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他的表情坚毅,态度非常直接,“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既然责任在我,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我一时悲愤起来,“家俊,你竟然如此维护她?” 他看着我,眉头紧蹙,喉间象提了一口气,咽不下,又吐不出来。 僵直片刻,他缓缓说道:“是,我是在维护她,对不起!” 我顿时绝望了,身体开始发软,我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目的来找他谈话的?我开始时是质问,后来是哀求,可是不管我是恳求还是认错,他竟然都无动于衷。 好狠心的付家俊。 我们两个谈完了。 我站了起来,忽然间我眼前一黑,站不住脚一个踉跄,我几乎站不住,险些晕倒。 6:家宴?夜宴? “丁叮。”他叫我,立即奔过来,椅子在他身边咣的撞倒,就在我差点栽倒时,他一把扶住了我。 我一阵苦涩,真想现在就扑到他怀里哭,可是我一抬头,看见他马上转变成钢板一样的面孔,我又失望了。我收起了我的想法,轻轻推开了他。 他不安的问:“你没事吧?你脸色很差。” 我苦笑,“差吗?可能是化妆品没有了。” 他有些不安,也许是局促,也许是怕我晕在他的办公室里会让他颜面无光。 我该走了,转过离开时,我轻声和他说:“家俊,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我父母知道,我想考虑一段时间。” 他点头,忽然又踌躇着问我,“你要多长时间?” 多长时间?我心里一片冰凉,转过头,我讥讽的问他:“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吗?如果我现在说同意,你是不是愿意和我马上就去民政局办理手续呢?” 他无言以对,和我面面相觑。 我凄凉的叹:“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可惜我还没有死,竟然就应证了这样的话。” 他演戏一样的在开导我:“丁叮,你还年轻,我们又没有孩子,和我离婚后,你重新开始,会有比我更优秀的人来爱你。” 我苦笑,“是,至少我还不劳而获,分得了一半的财产对不对?家俊,我们有多少共同财产?我对家里的经济状况实在不了解,告诉我个具体数目好不好?” 表面上我这样潇洒,内心我破碎成了饺子馅。 他只是看着我,无言以对,良久,他别过了头。 “再见。” “再见。” 我们两夫妻,没有握一下手,就这样在他的办公室,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把一个沉重的问题谈完了。 拉开门,我沉重的走在走廊上,鞋跟冰冷的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音。后面没有声音,家俊当然不会挽留我。 突然间,我听见后面门响,下意识的我心里一颤,回过头来。 家俊也站在门口,他在看我。 顿时间,我心酸的无法言语,眼泪跌了出来。 他只看了我一眼,马上的又冷静的别过了头,迅速的又关上了门。 我的世界,门也咣的关上了。 ———————————— 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出家俊的办公楼的,一步一步脚步沉重。阳光这么温暖,春光明媚,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洋洋的味道。外面的行人匆匆而过,我看不到一个有颜色的面孔,我的世界,好象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色,所有从我身边经过的人,他她平板的面孔只剩两个颜色,黑色和白色。 站在街边,我惆怅的招出租车,出租车把我送回了家,下车我要走,司机善意的叫我,“这位女士,找你的钱。” 钱,我反应过来。捏着零钞。 四年来,我象一个锦毛鸡一样被家俊喂着,早忘了拿工资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如今,我被抛弃了,我失去了供养我的人,那么,我还有能力再去捕食吗? 趴在床上,我泪如雨下,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泣,发泄,撕纸,自残,怎么样都行,可是那有用吗?我深爱的人,不爱我了,他竟然在一年前就背叛了我,他把他的情感全给了另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他要和我离婚。 我心碎起来,一天前,我尚踌躇满志,一天后,我已经成为弃妇。 那么我该如何向父母交代,向亲戚交代?向朋友解释?从前每个人都会羡慕的说我,丁叮,你真让人羡慕,有这么好的一个老公,如今,我如何再向她们说,我老公要和我离婚了?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象一块腐朽了的木柴,毫无生气。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我接了过来,是妈妈的电话。 “妈妈?” 妈妈在电话里轻快的说道:“丁叮,晚上和家俊一起回来吃饭吧,你们小夫妻俩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这个家俊,总是说忙,真是的,他不回家来,就不知道我和你爸爸也想他吗?” 我顿时难过的泣不成声,可怜的妈妈,她一定在家里准备了不少家俊爱吃的东西,可是她却想不到她宠爱的这个女婿,竟然不想再要她的女儿了。 我流泪,“妈妈。”不知如何回答。 “晚上别忘了回来吃饭!” 我哎了一声,终于没忍心说出来。 “好吧,晚上见。” 坐在床上,我苦恼的想,我怎么和父母交代? 再不能面对还是要去面对的,挣扎了很久,终于熬到了下午时分,我一个人没精打采的坐出租车回了家。 回家之后,妈妈看见我,有点意外,“家俊呢?” 我只好赔着笑脸找借口:“家俊晚上有几个朋友叫他出去。” 爸爸拿着个锅铲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他晚上有朋友?不对啊,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了晚上回来的。” 我顿时惊慌失措,家俊说晚上回来?惨了,白天时我喝斥他要离婚不和我父母交代,那么他今晚回来,一定会和我父母说,那,今晚这顿家宴不就成了一场刀光剑影的夜宴? 7:家宴 我着急起来,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和父母说,这么突兀的和他们说这件事,他们一定接受不了,怎么办,怎么办? 我赶紧躲到丁铛的房间,锁上门,拿出手机给家俊打电话。 很快,家俊接了电话。 “家俊。” “什么事?丁叮?” “爸爸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 “你在哪里?” “我快要下班了,正在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回去。” “好,你现在给爸爸打电话,就说你突然间来了几个朋友,大家约你出去应酬,你不能回来了!” 他那边略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 我着急起来,按着话筒,我压低声音说道:“是,我知道你会和我父母说我们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头痛欲裂,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家俊,缓一缓,等我过这段时间,我会和我父母说,今天……” 他打断我,“我知道了,我也很久没有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吃饭了,今晚我也想和他们两位好好聊聊。” 我顿时怔住,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过多久,家俊回来了,我跑到门边去,他正在挂自己的外套,看见我,马上又低下头去换鞋子。 我低声说道:“今天……” “我都知道。” 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家俊?” 家俊马上应声,“是,妈妈。” 他并没有空手来,给妈妈带了水果还给爸爸带了泡酒材料,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家俊若无其事的和爸爸玩笑,“爸爸您做了糖醋鱼吗?” 爸爸呵呵一笑:“是,鲈鱼,早知道让你不要开车了,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其实我根本没开车,我打车来的。” 爸爸顿时高兴起来,“那好,今晚我们好好喝一杯。” “是,爸爸。” 我心事重重的在厨房里和妈妈做菜,妈妈把凉菜盆递给我,让我搅拌,她自己则去尝汤的咸淡。 “丁铛晚上不回来吗?” 妈妈应道:“在学校住,这段时间说什么有文艺演出,不回来了。” 我心烦意乱,妈妈再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进去。 那边餐厅里,爸爸和家俊已经开始喝起来了。 家俊对爸爸一向很好,因为自己的父亲已经过世,他对这个老丈人十分尊敬,而爸爸,他因为没有儿子,所有的希望全在两个女儿的身上,所以对家俊也是宠爱有加。 我默默的想,这一切,也许很快就会成为历史,再也不会出现了。 爸爸在那边微笑着问家俊最近接了什么样的官司,又有什么新鲜事,家俊则是绘声绘色的和他讲,两人还谈金融危机,各国政治,谈笑风生间,一切似乎都轻松的厉害。 妈妈推我“丁叮,你今晚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 我回过神来,赶紧找借口搪塞妈妈,“没事,妈妈。” 妈妈很欣慰的看着家俊和爸爸,她满意的说道:“家俊真是不错,邻居们都说我有个好女婿,丁叮,你能嫁到家俊,我真的很放心,以后如果丁铛也能嫁到家俊这样的男人,我和你爸爸就了无牵挂了。” 我心痛无比,善良的妈妈。 终于,我把饭端了出来,爸妈一端,我和家俊坐在另一端。 妈妈象献宝一样不停的给家俊夹菜,家俊微笑着接受,并且不住的夸妈妈的手艺,我则在一边心事重重,外表看来,这真是和睦的一家。 一块鱼刺卡在我的喉咙里,我被扎的咳嗽起来,放下碗,我感觉到喉咙被噎的难受,心情不舒服晚上吃下的饭在胃里翻腾,我开始想呕吐,忍不住我跑到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干呕起来。 趴在马桶边,我不停的呕吐,直到肚子里的食物全部吐了出去,我才感觉到一点舒服。 家俊跟了进来,他轻声问我:“没事吧?” 我赶紧擦去眼泪,装的若无其事的回答,“没事,我漱漱口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他沉默一下,终于退了出去。 终于把这如坐针毡的晚饭熬了过去,吃完饭,我和家俊向父母道别,爸爸兴致仍然很高,回房间时还不忘高声告诉家俊:“家俊,周末时再过来,我们出去钓鱼,钓新鲜的鱼回来炖汤喝。” 家俊笑咪咪的回应他:“好的,爸爸。” 妈妈则叮嘱我,“路上小心点,家俊也喝了不少,坐出租车时注意点,别落了什么东西。” 我应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和父母告别。 出了家门,走出小区后,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舒出了口气。 风徐徐吹过来,柔柔的拂在我们脸上,我们两人沉默无言,一辆辆空载的出租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两人却都没有招手叫停。 我苦涩的说道:“家俊,几年前这条路还没有修好,那时候因为路况不好,你的车只能停到远远的外围,每次送我回来,你都把车停在外面,再和我走回来,还记得吗?” 他也感慨的说道:“是,记得。” 如此星辰非昨夜。 我心如流沙缓缓流淌。 忍不住,我叹道:“很多时候,我们弃了车步行,一走就是一小时,毫不疲倦,累了时,我就淘气的要你背我,你马上把我背到肩上,不止背着我走,还和我讲很多笑话。” 他只是沉默的陪着我走。 我停了下来,他也停住了脚步。 “家俊。”我低声,轻轻的叫他。 他一言不发。 我决定不要面子的做一次努力。 “家俊,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看着我,桔黄色的路灯下他深遂的眼神海一样的深沉,眼里的神色寂廖又茫然,我心里怦然一动,在这一刻,我心又屈服了,在家俊的面前,我永远只是个小孩子,我没有勇气强硬,没有能力做作,我爱着他,爱的早已经失去了自己。 一架夜航的飞机超低空的从我们头顶千米飞过,我甚至看的见飞机上闪烁的眩灯,呜呜作响间我的心也跟着震荡起来。 家俊看着我,终于,他说话了。 8:离婚过招:情感回忆 家俊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语气有点平静也有些惆怅:“丁叮,我和你都不是孩子了,两个成年人把话说到这种分数,实在没意义再继续下去,这场婚姻,你没有错,其实错的是我,我出轨在先,负你在先,你不觉得我很无耻吗?相爱的时候我说了这么多情深义重的话,结果一转身我就做了完全道貌岸然的事,别说是你,连我自己都轻视自己。”他嘲弄的说:“为着我,不值得。” 我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和他说:“家俊,你问我值不值得?那你记不记得我们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六年了,这六年来你照顾我,关心我,生病了你抱着我哄我,痛经的时候你给我冲红糖水,灌热水袋,冬天没来暖气的时候,你搂着我,把我抱的紧紧的,家俊。”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不好,这六年来我毫无长进,甚至连顿象样的饭都没给你做过,家俊,真的对不起!” 他伸出两指制止我,“丁叮,我拜托你不要说这些,这种风格不是你的专长,让我接受我也勉为其难,我们现实一点,今晚做了这出戏,下次我们不要再做了,好聚好散,好吗?” 好聚好散?真的要我效仿电影里,离就离?不,我做不到,就算离婚还要有一个痛苦的适应期,况且我爱这个男人,要我不做努力就脱手放开?我不甘心。 我苦涩的说道,“家俊,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吗?我正在上班,你打电话过来,你和我说,你没有其他的事,你只是想见我一面,可是我当时要加班,我便只好回绝了你,放下电话后我感到非常后悔,我怕你会再不给我打电话,于是我就拿着电话又给你拨过去,没想到你当时也在给我拨,我们就这样互相的给对方打,一直打了好几遍却始终占线……。” 我泣不成声,他不可能想不起来,我知道他现在强硬,他想离婚,可是我又能如何?既然我需要他,我不能和他一样强势,既然要离婚肯定要有一番过招,就如同巷战,他在攻时我在守,我不能松懈。 他垂下眼皮,我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相处六年,他的性格我也是知道的,此刻我如此委婉,他不是冷血无情,他也有一分犹豫,我能明白。 良久,他抬头,看着我,艰辛的说道:“丁叮,不要说这些了,我记得,可是现在在你这边回忆起来,是感动,在我这里回忆起来,是痛苦,你感动因为你爱我,我痛苦因为我已不爱你。” 我顿时呆住了,他竟然如此绝情。 他拂下了我的手。 “再见。” 一辆出租车经过,他示意车停下来,准备上车手把在门把手上时,他又重申:“早点解决我们的事吧,条件你来开。” 他要走,我慌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家俊,不要走。” 他绝情的把我的手拉开了,然后一把拉开了出租车的门,上了车。 我本能的一把又拉开了后面座位的门,我也上了车,我不能让他走,我不要面子,不要尊严,只要丈夫。 我们坐在车里,司机问我们:“去哪里?” 家俊脸色阴沉,他告诉了司机地址,是我们家的地址,我心里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司机刚要发动车子,他突然间又一把拉开车门,从车上下去了。 然后他一拍车门示意司机马上开车。 我惊呆了,摇下玻璃,我不停的喊,“家俊,家俊。” 车子迅速发动,我看着身后,他又拦下了另一辆出租车,马上开车,另一辆出租车和我方向相反,很快消逝。 我顿时瘫在了座位上。 他走了,这么绝情,我如此拉下面子的求他,他无动于衷,我顿时一颗心冰到极点,泪如雨下。 司机也是个女人,她非常同情的从头顶的镜子里看着我,临下车时,她客气的叮嘱我:“慢走,你要注意啊!” 我泪流满面,此时一个陌生人都能对我的眼泪心软,而我的丈夫,却绝情的连看一眼都不看。 ———————— 凌晨两点,我依然浑浑噩噩的坐着,保持着一个姿势,浑身僵直。 反反复复的,我一直在想我和家俊的过去,我相信他是一个念旧的人,他不是无情冷血,他不会忘记这一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绝情的和我分手? 追求的时候千方百计,到头来又弃若破履?这种电视剧里演的枯燥无比的肥皂剧,竟然活色生香的演绎在了我的身上? 我又应该怎么办呢?昂起头,笑着和他谈判吗?他已经变了心,我应该象朱薇所说的这样,坚决起来,如果挽回不了他的心,那我就捞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能捞多少是多少吗? 不,我看着这个家,没有家俊,我要一半这个家有什么用?这个家不会温暖,没有人再这么紧的拥抱我,我就算再住在这个家里,我也是个痛苦的,没有灵魂的人。 我从沙发上滑下去,伏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我嚎啕大哭。 这块地毯还见证过我们爱的印记,我们两人坐在地毯上看电视,他把我搂在怀里,当电视演到煸情时,他忽然把我轻轻扳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让我平躺着,我倚在他的腿上,抬起头来痴痴的看着他。然后,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从我的衣服下摆伸进来,轻轻抚摸我的柔软。 我抱着胳膊摸着自己的双肩,簌簌发抖。 闭上眼,我想起他给我的吻,他低下头来吻我,吻着我的脖子,锁骨,要知道我害羞,在这方面我从来不敢主动,每次都是他主动挑逗我。客厅的灯光强,我就在水晶灯下被他脱的干干净净,我不敢去看他,紧紧闭着眼,用双手捂着脸,他的吻则落下来,把我的手从脸上拿开,然后轻轻吮着我的耳垂叫我,“丁叮,丁叮。” 我喜欢他这样叫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走到奈何桥上,要喝孟婆汤前,孟婆如果问我,你还有什么心愿想要完成吗?我会毫不犹豫的说,我只希望能记着一件事,记得我丈夫叫我的声音。 我的眼泪掉到了地毯上,肚子开始抽搐,抽筋了般的痛,在地毯上,我挣扎着蜷曲着腿打滚,嘴里不停的叫,“家俊。” 手机就在我的手边,痛苦中,我抓过电话,按上面的快捷键,1,那是家俊的号码,按一个1再按拨出,就是他的号码,习惯了,四年了,我习惯这样拨电话给他。 电话通了,一声一声,我希望他接,里面彩铃在不停的响,是田一龙的那首歌,一定要爱你。 歌声在唱:那么伤感的歌,歌词又是这么优美,可是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我哭叫:家俊,接电话,接电话…… 电话断了,没有人接,里面的提示音机械的告诉我,无应答。 我的眼泪滴在地毯上,闭上眼,我大哭着死过去了。 9:我要打一场漂亮的离婚大战 清晨,我疲惫的睁开眼睛。 我没死。 真丢人。 昨晚,我痛的不停哀叫,打电话家俊不理我,我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当急救中心的车驶进小区,我就象个麻袋一样被医生面无表情的掀在了担架上,救护车没有鸣笛,但是闪着灯光匆匆离去,我清楚的看见其他楼层的窗户上有人好奇的往下看,我尴尬无比,不知情的人也许还会以为谁家的女人想不开,自寻短见了吧? 诊断结果,我只是肠炎,在医院挂了一晚吊瓶,输液观察无碍后便可以回家了。 我现金不够,只得打电话向朱薇求救,谢天谢地,家俊的劈腿小三不是她,在我落水的时候,她来拯救苟延残喘的我。 看见她,我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耽误你上班。” “傻丫头,说那么见外的话。付家俊知道吗?” “昨晚没有回来!” 朱薇顿时气愤:“他为了要离婚,居然绝情到这种程度?真让人齿寒。” 我不作声,男人如果想离婚,这就是他想要的,等你来闹,你闹的越凶,他便越有借口说,我们两人感情已经覆水难收,再强守在一起也没什么意义,不如趁早分手。 朱薇很细心,她还给我捎来了热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闺蜜的另一个作用就是,一碗热粥加老调重弹的安慰之词。 可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交完了钱被医院放行之后,朱薇和我一道出来,进电梯,其他的人蜂拥而来,把小小的电梯挤的连连发出警告音。 我叹息,非要挤这一班吗,下一班不行吗? 人与人,就是不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 再看挤电梯的这些人,有衣冠楚楚的,有神不守舍的,有憔悴不堪的,有衣衫破旧的…… 这就是社会众态,其实在社会的其他角落里,有比我更痛苦的人,有比我离婚这点事更艰难巨大的,我不过是小小的一份子,就这点打击,我已经承受不住。 我默默和朱薇出来,外面阳光多好,樱花也开了,风吹过来,樱花瓣扑洒一地,春华秋实,年年如此。 朱薇不无歉意的告诉我:“我还有工作,不能陪你,你自己坐出租车回家吧,要小心。” 我点点头。 朱薇多好,她一直工作,每天的生活都是生杀大战,她不象我,我养在笼子里,一点小小的打击我就如同惊弓之鸟,慌慌然不知所措。 我临上车时,朱薇劝我:“丁叮,不要轻易的离婚,就算要离,也拖的久一些,等你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再离。” 我愁肠百结的苦笑:“我还没离,你居然就劝我再开第二春?” 她不以为然:“凭什么便宜了付家俊?你就和他耗,一来让那个小三知道你不是好剥的果子,二来,折腾付家俊个筋疲力尽。” 我叹为观止,“锦囊妙计,在下佩服。”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又龟缩在了被子里。 浑浑噩噩的睡过去,直到丁铛不停的拍我的脸,在我耳边叫我,我才昏昏沉沉的睁开眼。 原来丁铛不放心我,跑过来看我了。 丁铛不安的问我:“姐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 我一阵心酸,忍不住我抱住她放声的哭。 丁铛难过的劝我,“姐姐,你也是聪明伶俐的一个人,怎么独独在姐夫身上,你蠢的就象没头脑的老母鸡。” 我没精打采的说道:“你是局外人,不了解这中间的苦处,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你能说的这样潇洒无非是因为你没有爱过。” 丁铛冷笑:“我没有爱过?呵,爱情是多么奢华的事,只有你丁叮大小姐才这么死心塌地。” 我长叹出口气,丁铛连连摇头,可怜的姐姐。 忽然间我发现所有人都开始不再指责我了,以前她们会说我象个蝴蝶一样,天天只会花枝招展,现在知道我要离婚了,而且是丈夫有外遇,有小三了,现在大家也不忍心再奚落了,都开始诚心诚意的给我出主意,安慰我。 丁铛问我:“姐姐,姐夫的小三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她在哪里工作吗?” 我摇头,“你姐夫把她维护的很好,现在我是黑毛老乌鸦,她是受宠的狐狸精。” 丁铛咬牙,“若我找到这个狐狸精,我一定给她好看。” 我知道丁铛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个小三是什么样。 躺在床上,我冥思苦想。 家俊要离婚?如果我坚决不同意会怎么样?我不离,凭什么付家俊说要离我就得同意?我们曾经有那么甜蜜的过去,现在被一个女人打断了,我却还要把他拱手让出去?这简直太欺负人了,那个狐狸精是做什么的?她的单位在哪里?我要去闹,我要去抓她的脸,把她的脸抓个五花八门,我还要去找她的父母,去她家的小区里贴大字报,上面就写着“抢人老公,断子绝孙”。我还要去付家俊的律师楼蹲点,向他所有的客户宣布我才是付家俊的正牌妻子,他当初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娶的我的,如今,他说离就离,他真当我是根葱?想切就切想蘸就蘸? 哦,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 我不想离婚,我想把我老公拉回来。 其实离婚不是可怕的事,谁离了谁都能过,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做。你说离我就得离,我不就成了面板上的一块肉,随你切来随你砍?不,不,不,我还没到项羽自刎乌江的地步。 可恶的小三,这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一脚插到我的家庭,居然还想让我这么轻易认输?不会,我是钉子户家的长女,上有斩钉截铁般坚决的丁爸,下有聪明可爱黄蓉般的小妹丁铛,我自己也不是倭瓜的脑袋南瓜的心,有头有脑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抢了老公,败了阵脚? 不行,我不要输,就算要离婚,我也要打一场漂亮的离婚大战!!!!!!! 10:离婚过招:学习关爱丈夫 我哗的拉开书柜,从上面开始找书,书架上的书琳琅满目,不乏好书,但不会有诸如《母猪的产后调理》这样本山大叔推荐的书本来,我现在要找的是能够弥补我们夫妻关系的书来。 终于我找到了一本有关夫妻感情的杂志,迫不及待的我翻开来看。 “经营婚姻的法则之一,尊重丈夫,关爱丈夫。” ………… 尊重丈夫就意味着不过度批评他,不侮辱他,当然也不嘲笑他,男人拼命在外工作,为的就是得到妻子的尊重,在生活中,如果你冒犯了伴侣,那么找一个适当机会及时的道歉,以设法挽救过失,让他知道你已经后悔了。 丘吉尔曾经说过一句话,“道歉从没有让我感到丢脸。”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对一个男人来说,你尊重他越多,他为你做的就会越多。 我合上书本,非常疑惑,是这样的吗?那么我批评过家俊,冒犯过他吗? 有的有的,生活里的小事,每天都有这么多,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出门,忘了带钥匙,于是我打电话给家俊,家俊正好在楼上,我冲电话喊:“老公,把钥匙给我扔下来。”于是家俊打开窗户扔钥匙给我,结果钥匙一下扔到了二楼的平台上,我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冲着电话连珠放炮的斥责起来: “付家俊,你眼睛干什么了?这么大的地方你扔不下来,就那么小的平台你偏偏能中彩?”喊这话的时候,我确实气急败坏。 有时候我疏忽了我周围还有其他人,这样大叫大嚷确实很让男人面子拉不下来。 每到那个时候,家俊依然是好脾气的和我笑笑,就算我有十万伏高压的怒气,他也用沉默和微笑的态度把我化解了下来。 我默想,家俊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和我离婚的。夫妻之间总是充斥这样的争吵的,有时候我们会为小事争吵,吵了之后上床睡觉,我还在闷闷的生气,他却把脚伸过来,不老实的用脚趾头挠我,在无声息中让我明白他爱的信号。 我忍不住又在想,我关心家俊吗?和家俊结婚这么久,早晨我懒的起床做饭,家俊便在外面自己吃,晚上我吃完了不想收拾家务,家俊便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洗碗,然后蹲在地上认真的擦地砖,我则在一边美滋滋的看电视顺便欣赏他的劳动,仔细回想,家俊对我不止是容忍还有关爱,摊开来说,我不是个称职的妻子。 我合上了书本,女人被抛弃不是一点原因都没有的,我有错。 有错其实不可怕,我应该把它改正过来才是。 我忽然萌生了个想法,我想中午好好做顿饭,和家俊认真的谈一次。 手机突兀的响了,我有些奇怪,一拿起来看却是家俊。 他声音很平静,既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情感:“丁叮,昨晚你怎么了?我昨晚手机打在震动上,手机又丢在手包里,没有听到,你有事吗?” 我嗫嚅:“没什么事,只是肠炎发作。” 他那边略微平静了一下,我细细的听他声音的温度,让我失望的是,我还是没有什么感觉,他问我:“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好,你自己注意休息。” 我着急起来,在他要挂电话时,我急切的喊:“家俊,家俊!” “什么事?” 我迟疑,“中午有时间吗?” 11:离婚过招:用爱心打动丈夫 他在犹豫。 我鼓起勇气问他:“中午回家来吃饭好吗?我做你最喜欢吃的肉沫茄子盒,鳗鱼段,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做。” “丁叮,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外面吃。” “家俊。”我恳求他,“我们好久没有中午在一起吃饭了,要是不忙,就回来吃顿饭吧!” 我的声音非常恳切,十分真挚,如果家俊还对我有一点情感,他应该不会忍心拒绝。 果然他顿了一下,回答我:“好吧!我中午回来。” 我有些欣喜,放下电话,我马上去准备中午饭。 其实我厨艺不精,这是我的缺点,为此老妈没少提点我,可是无论她怎么教我,我就是学不过来,为此我头疼不已,现在想想,我和家俊一日三餐,能聚到一起的就是晚餐,而偏偏晚餐,他还经常要出去吃饭,我们夫妻两人能在一起吃饭的时间也不是太多。 很多夫妻都是这样,早晨匆匆分开各自上班,午饭在外解决,晚饭才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其实夫妻之间能相聚的时间也不多,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有很多夫妻要在饭桌上吵架呢? 我从这一刻立誓,无论如何,不要和家俊在饭桌上吵架。 家俊既然答应了中午回来吃饭,我就从冰箱里拿出菜开始做菜,认真耐心的准备午餐。 中午十一点时,我已经把鳗鱼段煎好了,肉沫茄子盒也炸好了,另外我还做了两个素菜,清清爽爽的,一切做好后,我又取出一瓶红酒,这时电话响了,是家俊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有些歉意:“对不起,丁叮,我下午有事,中午时间太紧,我不能回去了,抱歉。” 我失望起来,看着桌子上准备的菜,我不知道他是故意不回来还是真的有事,放了电话,我非常沮丧。 想了下,的确,家俊现在想和我离婚,自然不愿意见我,那么我的苦心他当然可以视若无睹,但是我就这样放弃吗?不能,他不见我,我可以主动去见他。至少我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付家俊太太。 送饭去他办公室?效仿电视剧那样?我又迟疑起来,家俊会不会觉得我太招摇和做作了呢? 我苦涩无比,真的很矛盾,恋爱时我没有付出心血,一切都是他在照顾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付出心血去照顾别人竟然有这样艰辛的滋味。 算了,既然爱他,什么面子尊严都可以忽略不计,现在付出这点又算什么呢? 我把菜一样一样码好放到盒子里,然后换上了一件非常靓丽的玫红色垮腰两截上衫,修挺的铅笔裤,小半跟的黑色皮鞋,检查自己的妆容很得体后,我带上了爱心午餐出了门。 临出门前,我又一次给家俊打电话,他并没有挂我的电话。 我温柔的问:“老公,你在办公室吗?” “是的。” “吃饭没有?” “还没有。” “你等我,我去给你送饭。” 他明显被我震荡了,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来送饭?” “是的,我就要到了。” 他那边很不置信,迟疑良久,似乎在想如何回答我,终于他说道:“好吧,你来吧!” 终于到了家俊办公室,正中午,其他员工已经去吃饭了,整个办公间,有些空荡。 我捧着饭盒怕饭凉了,在门口我敲门,“家俊。” 他果然在,正倚在椅子里看一份文件,看见是我,呆了一下,上下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意味难名的复杂。 我推开门。 他沉默的看着我手里的食盒。 我温和的说道:“都过了吃饭的点了,你多少吃点吧!” 他仍然不作声。 我打开盒子,把盒子里的菜一一摊在他的面前,他看着这几样菜,思忖了一下,终于把资料放到了另一边。 鳗鱼段的味道平时是很香甜诱人的,忽然间我闻了有些难受,背过身我悄悄干呕。 家俊马上发现了,“丁叮,你怎么了?” 我摆手,“没事,还是肠炎的事。看见饭没什么胃口。” 他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无奈,我听到他的声音,“丁叮,其实你不必要这样,你身体如果不好就在家里休息,你这样子让我很有压力。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家俊,照顾丈夫,煮饭做家务,这是女人的份内工作,不算委屈。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你只要把饭好好吃下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几个家庭负责任了。” 他看着饭,终于拿过了筷子。 打破僵局,我小心问他:“还可以吗?” 他唔一声,声音里有一点点的满足,“很好,谢谢。” 我放下了心,虽然他并没有客套的夸奖我,可是我听的出来,他很满意,这让我有一点由衷的满足。 一顿饭,他没有多说话,我们的场面有些尴尬,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气氛,我随意的从他桌子上拿过一本书来看。 书是关于骨科疾病方面的。 我很好奇,“家俊,你不是说你拍的片子没事吗?怎么还在看骨科方面的书?” 他停下了筷子,看着我手里的书,想了下他才说道:“前段时间问朋友借来的。” 我哦了一声,他看了我一眼,忽然间就象心虚一样,他马上又低下头来闷头吃饭,只露给我一个头顶的影子。 我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看着我的男人,心里委实难过,那个女人会不会也象我这样,用一种很温柔很体贴的眼光看着他? 想着自己爱的男人,被另一女人抱在怀里,那真是一种痛苦的滋味,夺夫之恨比直接打我两耳光还要让我难堪,可是我能怎么做?泼妇一样的找这个小三,直接在她脸上啪啪扇几个耳光吗?不,我见过一些女人的招数,穿着破烂的衣服,在老公的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最后怎么样?老公是拉回来了,但是肉体拉回来了,心也灰了,一顿饭,两个人,三句话说不到,各做各的事,纯粹的没有爱的人生,不,我不要败的那么惨。 终于,家俊吃完了饭,他盖上盖子,礼节性的向我道谢:“谢谢你。” 我温和的说道:“不要这么客气。” 收拾筷子时,我的手与他的手背轻轻擦到了一起,他触电一样,立即弹了回去。 12:离婚过招:男人到底哪里不满足? 这分明是有些生份的感觉,我心里喝了百年陈醋一样的难过,把盒子放回包里后,我走到他的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家俊。”我双手给他抓揉着肩膀,他宽宽的肩膀直到现在仍然让我感觉到温暖和踏实,我温柔的问他,“记得我们从前还经常去看电影,我们两人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想了下,声音里有一点苦涩,“珍珠港。” 我脸上露出个笑容,“是,珍珠港,家俊,你知道吗?你的身影就象珍珠港里那个帅气的男主角,他从飞机上走下来,在暮色下,雾气中,向女主角走过去,他宽宽的肩膀,笔挺的制服,那背影看了总让人砰然心动。你呢,给我的感觉就和那上面的男主角一样一样。” 他别过头,把我的手从肩头拂开了。 我叹出口气来,自言自语,“看电影才看到一半呢,你就不老实了。我们坐在双人座位里,你搂着我,给我身上盖的你的外套,可是在外套下,你一只手就象个刨地的耗子,不老实的摸来摸去。” 他赶紧咳嗽一声,我知道他也想起来了。 顿时我也脸红了,烧的难受,我当然也想起了看电影的那天,看完电影都夜里十点了,我们两人慌慌张张的跑到他车里,他说要送我回家,结果半路车突然熄火了,(事后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外面雨飘泼的下,打在车顶上就象一声声闷锣,车子这时候抛锚?我无奈的问他,怎么办? 结果他呢,一按座位把我就放倒了,剩下的事?我面红耳赤。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解开了我的扣子,一口咬住了我的……,我哪里想到他的热情会来的那么快,被他按在身下我羞的不行,攥着裙角,我承受他粗重的抽动,窘的满脸通红,可是心里却是又紧张又甜丝丝的味道。 ………… 我好难过。蹲下来,我伏在他身边,真挚的看着他。 “家俊,结婚时你说过的,你这辈子会对我扮演三个角色,丈夫,情人,父亲,你会体贴我,疼爱我,保护我,我记的清清楚楚,可是我从前总是愚钝的享受,却从来没有深刻体会你的心情你的苦处,做妻子我真的不够格,原谅我,让我改正好吗?” 他眼神复杂,非常矛盾的看着我,他的眉毛皱在一起,象凝结了无数的情感,而他的手,紧紧扣在椅子扶手上。 我把手盖在他的手上。 我温和的劝他:“家俊,不要在办公室住了,回家好吗?”我恳求他:“我有错,而且有很多错我错在不能及时的发现,也许我伤了你,但你也要给我个机会让我改正,我希望我们的婚姻能是天长地久,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会犯错,都需要给对方机会改正,我想让婚姻成为两个人情感的避难所,我不要离婚成为了断一切不和谐因素的途径,我们忘了以前的不愉快,重新开始好吗?” 他看着我,那一双眼睛里充满复杂的情愫,我努力的看,情真意切,家俊,我需要你,我希望你知道,我需要你。 终于,他吐出一口气,“丁叮。”他的声音就象揉了一层盐一样,有些沙哑,他把手抬起来,缓缓抚上我的脸颊,我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专注又深远,那眼神,让我又一次的怦然心动起来。 …… 门咣的被打开了,唐一帆冒冒失失的拿着一份文件进来,没抬头一边看文件一边咕哝:“师父,你看看这份资料……”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局促的站到一边,家俊也缓过神来,我们两人都尴尬不已。 唐一帆这才发现撞了风景有些不好意思,他只得尴尬的解释,“对不起师父,你们继续。”仓皇的丢下文件转身出去了。 我嘘出口气,家俊也有些难堪,他赶紧拿起资料来看。 我也发觉自己呆了有一会儿了,想起家俊下午还有事,我咳嗽一下问他:“那我先回去了家俊,晚上你有应酬吗?” “没有。” “那我等你,晚上你想吃什么?” 他想了下,犹豫良久,终于回答我:“再说吧丁叮,我时间说不准,可能会有事,你不要等我。” 我温和的说道:“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他不作声,目送我走。关门回头时,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百感交集。 关上门,我也一阵阵的心酸。 我不知道这场离婚战役结局会是什么,我只知道,对于家俊,我现在爱,既然爱,我就要付出努力的去挽回这段婚姻。 常常我也收到手机短信,有调侃的话是这样说的, 当初结婚,说是看上眼,后来离婚,说是看走眼! 不,在我这里不对,我看家俊,没有看错,他对我,曾经的付出是真心的,就算后来他出轨,我相信他也只是一时的糊涂,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家俊不是那些放肆的没有原则的男人,他既优秀也脆弱,而对他,我不能以强硬的态度,我只能用我的诚心和温柔来感化他。 我给朱薇打电话,她可能那边正在忙,似乎是一边夹着我的电话和我聊,另一边则娴熟的敲击键盘,我只听见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键盘的答答声连绵不断。 “朱薇。” 她呵呵一笑的和我玩笑:“闲谈不得超过三分钟。” 我气结:“我买下你的时间可以不?” 她哈哈一笑,“本娘子卖身不卖艺,开价吧!” “告诉我,上次你看到的家俊和那个女人在双华吃饭,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丁叮,你真的准备和她放手一拼?” “朱薇,过日子还有关门防贼一说,如今我一时疏忽被小贼撬了墙角,我当然要关紧柴门,亡羊补牢。别,不要在电话里讥笑我,我知道你看不上付家俊,家俊再坏再孬,他也是我的丈夫,我不容许别人从我手里把他抢走了。” 朱薇在电话里连声发笑,“丁叮,听你的口气那个小三就已经死定了。其实她没什么特色,论样貌她甚至不如你漂亮,当时我也费解,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发骚能勾引了付家俊。”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家俊不肯告诉我,丁叮,别,你不必紧张,其实你比那个女人漂亮多了,如果你真的要打定主意留住家俊,我相信家俊过不了你这关。” 放下电话,我就在心里盘算,朱薇也是阅人无数,如果那个女人确实样样都比我强,她也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么我就费解了,家俊被这个女人勾引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难道,是这个女人的床上功夫比较厉害? 顿时间我气愤难平,《聊斋》里有这么一段,有一个男人和隔壁的寡妇勾引成奸,妻子在家里痛苦不已,妻子的闺蜜得知后自告奋勇给她出主意,带她女扮男装去了青楼向风尘女子学习,不消几日,果然妻子和丈夫私处时言语大为改观,原来大大咧咧,现在则是娇羞妩媚,轻言细语,丈夫被迷的神魂颠倒自然就忘了外面的相好,那么家俊被这个蜘蛛精的淫丝缠住,是不是也因为她会撒娇耍媚,甜言蜜语呢? 到了书房,我哗的又抽出了那本杂志。 “是不是夫妻生活中你没让他得到满足?” 我又糊涂了,男人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题外话:你们几个读者,好几天不理我了,不给我留言,好吧,今天看你们留言,我又更了一章,哈哈,明天那章很辣也很搞笑,涉及到活色生香,**老公!然后………………,啼笑皆非的床戏,你们懂的,千万别不看啊) 13:离婚过招:把我老公诱上床! 男人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难道我们的夫妻生活不协调?在这方面我从不主动,不是家俊不好,而是……,我脸红,我总感觉女人在床上表现的太过于主动,简直和荡妇没什么分别。 ………… 我一直忐忑不安,家俊说要和我分居,我现在是努力的进取,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如果他真的今晚不回来,我也一筹莫展,只能另想办法。 让我舒了一口气的是,晚上九点,家俊回来了,他虽然没有回家吃晚饭,但是他并没有夜不归宿。 我站在门边殷勤的问他:“是和客户吃饭了吗?有没有喝酒?” 他一边换鞋子一边敷衍我,“是和一位客户吃饭,因为要开车,我没有喝酒。”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往另一个房间走,我小步的跟在他身边,耐心的和他说道:“家俊,我已经开了热水器,水也烧热了,你吃饭吧!” 他回过头来,看我的神情很怪异。 我赶紧更正,“不是,家俊,你去洗澡吧!” 他别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和苦笑。 我用最大的耐心温和的和他说:“家俊,你也累了,洗个澡再睡觉吧!” 他想了下,摘下了手表,“好吧!” 计划如约进行。 家俊进浴室了,他泡在浴缸里面洗澡,我则在外面实施我的美人三招。 我先把我自己脱光了,然后又换上了一件吊带的,黑色的真丝睡衣,把头发散了下来,吊带故意再拉掉一半,做完外表工程后,我光着脚在门口温柔的叫他:“家俊,我来给你擦背好吗?” 我推开了门,家俊正沉溺在浴缸里,我突然的出现,他吓的把自己一下缩回了浴缸,只留一个脑袋。 看见我,他脸上表情怪异之极。 我站在浴缸外面,小心翼翼的问他:“老公,我陪你洗,好不好?” 家俊慌张无比,手脚忙乱的去拿浴缸边的毛巾,嘴里念叨:“不用,丁叮,我已经洗完了。” 我撒娇的说道:“不要嘛,你一身的泡泡,哪洗完了,来,我给你搓搓。” 说完,我就在他的面前把另一边吊带挑了下来,哗,吊带全掉下来了,我就象个白菜心一样呈现在他面前。 家俊顿时呆住了,本能的他的视线停在了我的胸前。 我撩一下头发,娇滴滴的说道:“老公,我来陪你。” 说完这句话,我一脚踩进浴缸,只听“啊”的一声。 我没有踩稳,一脚踩在家俊的小腿上,我吓的浑身一颤,结果我也没站稳,轰的一声,我向前扑了过去,重重的一下,我的脸撞在旁边的水笼头上。 我痛的尖叫一声,一抬头,天呐,我的鼻子撞破了,血马上流了出来。 刹时间,小白菜变成血芙蓉。 我看着手上的血顿时六神无主,向家俊伸开手,我大哭道:“血啊,家俊,我流血了啊!” 家俊也慌的站了起来,他带着一身白泡泡跳出了浴缸,把我也一把提了出来,可是我也一身泡泡,他一提我,就象提了个滑溜溜的泥鳅提不住,我哧溜的从他手里又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又摔了后脑。 我痛的放声大哭。 结果这场我计划好的浴室鸳鸯浴就变成了我不停的哭,他则给我洗鼻子,揉脑袋,堵鼻孔。 最终,我垂头丧气的站在花洒下,抽抽答答的哭,他呢?皱着眉头,拿着花洒,象洗莲藕一样把我冲洗完毕,洗完后,他又找了条大浴巾,把我整个包紧了,就象夹玉米一样,把我夹在腋下夹了出来,丢到了床上。 我委屈不已。 家俊则站在床边,两手叉腰,他身上只裹了条浴巾,看着我的狼狈,他说不出话来,只是咬着嘴唇,左看,右看,眉毛挑了一下,嘴巴张合几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我这才想起了正事,赶紧把身上的浴巾使劲抖到了一边,露出了整个身子。 爬起来跪在床边,我挺直了上身,故意让自己的胸脯跟着再颤了两下。 “家俊。”我用一根手指圈着头发温柔又羞涩的叫他,另一只手去拉他的手,“我们睡觉好吗?” 他叹气:“丁叮,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和你说的很明白,我要离婚!你能不能……?” 我马上打断他,揉着头又做弱柳扶风状,“老公——,海峡两岸都在稳步对话,夫妻之间哪能下这样的狠话?” 他咬紧嘴唇,转过了身。 我立即窜起来一把把他拦腰抱住,就象个尺蠼一样的吊在他身上。 他拉长声音,无可奈何的求我,“丁叮,你放了我吧!我拜托你长大一些好不好?” 长大?我立即把他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胸脯上,然后我娇滴滴的说道:“大,大,你说大,我就大。”然后我傻傻的问:“老公,你要多大尺寸的?半个篮球那样大的行不行?”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瞪的大大的,哭笑不得简直就象看见了一只滑稽的长臂猿。 我把头埋在他的后腰里,不住的蹭来蹭去,手则小心的顺首他的肚脐往下滑,这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丁叮。”他声音冷静下来,“我今晚回来不是看你和我表演这些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没有谈好,我想和你再好好谈一下,可是你这样不懂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顿时哭了,他竟然说我不懂事。 我的眼泪掉下来,站在地板上,我哭着问他:“家俊,你说我不懂事?我这样做为了谁?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这样做,你以为我愿意象一个风骚的妓女这样勾引人吗?我出尽百宝,用尽所有方法来勾引你,只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他回过了头,与我面面相觑,忽然间,我心头一酸,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种苦涩,一种迷茫凄酸的味道。 顿时间,我思想崩溃,脸孔上的伪装再也装不下去,我长声委屈的哭。 “丁叮。”他声音里充满了心酸,“告诉我,如果我是一个废人,你还会不会爱我?” 我抱住他,禁不住流泪,“我一直都爱你,比任何时候都爱你。” 他绝望的舒出口气。 我的手指在他的胸前抚摸,终于我把他迫到了床上。 第一次,我这么主动,我也从来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那中间的过程回想起来,我只觉得脸红耳热,过程一点不浪漫,甚至很无耻,他闭上眼躺在床上,就象个从良的大爷般由了我,我一点点的吻着他的额头,鼻尖,唇角,把我所有的甜蜜都送给他,他却只是一言不发,闷闷的由我。 喷薄的那一刻,他却突然的抱紧了我,那拥抱紧的我几乎窒息,无法呼吸,我有一点小小的诧异,却又感到无比的满足。 我想起了那杂志上的话:每个男人都是要通过婚姻来成长,来懂得生活到底是怎样的柴米油盐,琐碎不堪,每个女人也都要通过婚姻来成长,来懂得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宽容,什么叫见怪不怪。 婚姻,不止是一种状态,还是一种智慧。 我们两个人包在被子里,互相看着对方,良久无言。 我轻声告诉他:“家俊,我不会离婚,我不要和你离婚,爱情,也许是一件浪漫的事,但婚姻是一件神圣的事,我要守住这场婚姻。” 他看着我,终于没有说话,可我分明看见他眼里浅浅的欣慰和一点满足的骄傲。 14:是不是怀孕了? 第二天早晨,我一个激灵睁开眼,家俊还在睡觉,我悄悄看他。 眉锋修长,唇线性感,鼻梁挺直,眼睫毛也这么有灵气。唉,我又邪恶了。 我小心的起床,早起是我早计划好的,时间非常合适,我现在要做的是,给老公准备爱心早点。 结婚四年,我并没有做几次早饭给家俊,想一想,我确实很对不住家俊,男人出轨女人不是没有责任的,不是每个男人都是贱男,天生的出轨命,如果在这个婚姻关系里,我能更好的关爱家俊一点,多体贴他一些,他也许不会出轨。 我轻轻和自己说,丁叮,爱不能太自私,如果你真爱这个男人,就要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一样的疼,你不能总活在他的保护伞下。 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打到小盆里,然后洒面粉,开始准备做蛋饼。 电锅的温度总是上不来,始终在低温上盘旋,好象划动键卡住了,我便用手指去拨,怎么也拨不动,我就用力,结果啪的一声,划过了头,外面的键断了。 饼锅的温度忽的升起来了,蛋饼在锅里马上冒了烟,我顿时慌了,怎么办怎么办,断电,我转身去拔插头,该死的,这插头怎么插的这么牢呢,我用力的拔,结果一拔之下,哗的,好家伙,拔是拔下来,插座旁边的外壳也跟着掉了下来。 鼻子里又闻到糊味,啊,我的饼糊了。 我真是孙二娘进了书房,左右不是。 急三火四之下,我居然忘了用刀铲子去把饼弄出来,一慌之中伸手就去抓饼。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天呐,我不止烫伤了手指锅沿还烫伤了手腕。 家俊闻声从房间里冲出来,他一边扣腰带一边喊我:“丁叮!” 他奔过来,“烫手了是不是?” 我委屈的丢了八百两黄金一样的哀号。 他连连摇头,拉我到沙发坐下,一边找烫伤油一边数落我。 “谁让你早晨起来做饭的?” 我理直气壮的说道:“小燕子!” 他没好气的狠拍了我手背一下,然后悻悻地骂我:“你和那只鸟还真有的一拼。” 我红着脸由着他。 他给我擦药油,忽然间我心里就象风在翻书页一样,无比温柔,我的丈夫,终于又象从前这样关心我了,他手下的动作无比呵护,非常亲呢,好象我不是他要提离婚的妻子,我只是他的孩子,他娇滴滴的宝贝,我心里满足了。 “家俊。”我死皮赖脸的一把把住他,紧紧环着他的肩。 他无奈的问我:“你又想干什么?” 我吃吃的笑,不怀好意的说:“老公,我想再要你一次,好不好嘛?” 他牙床顿时露了出来,不,那不是高兴的,而是象米奇看见了怪物一样,他非常的惊恐。 “丁叮。”他轻轻拍着我的肩,叹了口气。吸一下鼻子,他好奇的问:“什么东西,糊的这么重?” 我这才想起来,饼,我的饼,跳起来看餐桌,我象个汽球一样的泄着气。 家俊摇头,他去卫生间洗漱时又悠悠的来了一句:“我家有只河东狮,不下厨房不念诗!” 最后,早餐只能用温好的罐装八宝粥解决。 到他上班了,我跟在他身后,给他把外套整理好,皮鞋我也提前都擦了,他提着包下楼,我也跟着他乐颠颠的下楼,颠着小步就象个日本女人,他回头看着我,表情实在无奈。 他发动车子,我趴在他的车窗边,甜甜的叮嘱他,“老公,路上小心。” 他不作声,发动引擎。 我不顾一切的抓过他的脑袋,照着他的脸就是狠狠的亲过去,他急的推我,连连躲闪。 邻居葛太太正好下楼,一看见我们这一幕顿时笑的前仰后合。 她笑,“付太太,你可真热情啊!” 我松了手,笑着向葛太太解释,“可不是,都是我老公惯的,他每天早晨都要我这样。” 家俊顿时瞪大了眼,意思是,我什么时候要你这样了? 我背着手,孩子样的向他招手,“爸爸,上班路上小心。” 家俊无奈的苦笑,拉长声音说道:“差辈了,付太太。” 我则嘻嘻一笑,“早晚你都是我孩子的爸,现在只是预演一下嘛。” 他看我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这次是坚决果断的发动了车子,一股白烟,凯美瑞跑了。 家俊走后,我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我从来都不会这样的,虽然我也娇气,也撒娇,可是都没有现在这样卖力过,真的是婚姻不到危机时不知道辛苦,原来经营一份婚姻不比建奥体中心的工程小。 一切为着爱。 踩着台阶回家时,我忽然眼前眩晕,又感觉到恶心,扶着楼梯把手我费了好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胃里的不适。 最近总恶心,怎么回事? 我惊讶,会不会是怀孕了? 15:我有了新的护身符 试条上呈现两条线,试条是新试条,没有过期,非常精准。 我心情复杂,一半是占了大半胜算后的喜悦,另一半是想做母亲又有些害怕的忐忑。 我马上拨电话给家俊,电话通了,我迫不及待的冲电话喊,“家俊,我有件事和你说。” 里面传来唐一帆的声音:“付太太?我师父出庭了,电话在我这里。” 我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家俊出庭时是从来不带手机的。没关系,好消息稍晚一点告诉他也不迟,我相信他会高兴的,他平时就喜欢孩子,这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到来,简直就是复苏我们夫妻关系的一股暖流。 而我,也开始感慨,妈妈,我要做妈妈了。 现在我更要悍卫我们的婚姻,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既是妻子又是母亲,我不止要做家俊的妻子还要做一个称职的母亲,为了我的孩子,我也不能让别人抢走我的丈夫。 我想再确定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所以我急匆匆的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躺在床上,做腹检的医生看着有些忐忑的我,直觉她明白,我在殷切的盼望好消息。 终于她把结果和一个小小的彩色影像图片递到我手里,笑吟吟的和我说:“是怀孕了,五个周,孩子的发育还很正常,回去多注意一下饮食和情绪。” 我有些不安的问她:“我前几天因为肠炎住院,打了点滴,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妇产科的医生看了我写出的输液药品后安慰我,“还好,这些药物不会对孩子产生不良的反应,你可以放心了。” 我长嘘出口气来。 出得医院,外面阳光明媚,照在我身上,上帝的恩泽一样。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找家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知道我婚变,丁铛和朱薇在劝解我的同时,又都几乎用同样的腔调和我说过:“就算离婚有什么可怕的?男人总会有的,优秀的男人也不止付家俊一个人。” 是,我知道她们是好心,可是她们没有经历我和家俊的爱情,在她们女尊思想的世界里,男人就象一件衣服可以脱了换,换了再换,非常洒脱,但是如果再换一个男人呢? 我记得我和家俊的感情,生病了,他抱着我哄我,冬天没来暖气时,睡觉前他把我的脚放在怀里先给我暖着,是,我不争气,我离不了这个男人,他出轨了,她们觉得他象一件衣服弄脏了,可我还不嫌弃的洗了熨平了上面的折了继续穿在身上,是的,我要这样做,因为我爱他。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犯错,他会回头的,会和我重拾旧欢。 到了家俊办公室,家俊并不在,唐一帆告诉我,家俊可能是去陪客户吃饭了,上午的官司有些激烈,我明白,所以我没给他打电话,我想等他回办公室来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 家俊办公室前面是办公桌,办公椅,对着办公桌是一排沙发,沙发旁边是书柜,在办公桌办公椅的后面,他隔了一个小小的隔断,里面放了一张床做平时休息,我在这个小隔间里打量。 里面只有一床,一被褥,很简单,象单身汉的单身宿舍,我顿时心疼起来。 伏在床上,我呼吸着被子上他的气息,迷迷糊糊的眠了过去。 等了不知多久,我听到门响,我心中一动,是家俊回来了。 我伸了个懒腰,刚想叫他,忽然我听见另一阵脚步,是高跟鞋跟进来的声音,有女人跟进来了? 16:与小三的正面交锋 会是谁?我好奇。 外面传来家俊拖办公椅的声音,他好象坐下来了。 进来的那个女人叫他:“家俊。” 我心里一戈登,声音很陌生,不象是家俊这边的助手,可是她怎么这样熟稔的叫家俊? 我不动声色的坐在内间里听,我想听一下他们会谈什么。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她还是不同意离婚吗?” 家俊那边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是,她不同意。” 我心里一寒,他们在谈我们离婚的事? 女人问他:“那你怎么办?” 家俊回道:“也许我真的不应该离婚,丁叮最近改变很多,她变的温柔贤惠,对我也关心倍至,其实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太残忍和武断了,丁叮说的对,婚姻应该是两个人情感的避难所,而不是任性和发脾气时的出气筒,当任何一方有错时,另一方要给对方机会去改正,不能用离婚做为了结一切的办法。” 我心中一动,原来家俊也被我打动了。 那个女人迟疑着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这样对你,无非是她不想失去你,她没有工作,一直是靠你来赚钱养家,真的离婚了,她就失去一切,她当然不愿意失去你。” 我顿时怒火中烧,好你个贱女人,你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果然家俊有些不耐烦:“好了,我们不争这个问题,你昨天为什么去看我妈妈?” 那个女人这时有些底气不足了,她分辨:“是,家琪告诉我,阿姨脚崴了,所以我去探望了一下。” 家俊有些不高兴,声音里明显的充满了不满,“下次不要再做这样让人误会的事。” 她急切的说道:“家俊,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我只是想,我只是……” 家俊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但是郭蔷,现在我还没有离婚,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承诺,你这么快就和家琪打的火热,还那样殷勤的对我母亲,这已经超出了你应该做的范围,下次这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我心中一沉,好一个小三,你真是攻于心计,竟然趁我不在,处处笼络人心? 两人完全不知道隔着一个隔断,我就坐在里面,静静的在听。 家俊说道:“郭蔷,不要再来看我出庭,你这样明显的出现,连我的助手都私下里议论纷纷,这让我在下属的面前形象很不好。” 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有些难过,有点委曲,“家俊,你知道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等你。” 我暗道,你愿意等他?呵,小三的惯用伎俩,你等吧!我不会给你机会,我要把你拖成黄脸婆! 我想再听他们会说什么,这时我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好象是那个小三走到了家俊的身后,她正在轻轻拍着家俊的后肩,在给他揉肩,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我又着急又心焦,他们在说什么?我一点听不清,我凑到隔断上想努力再听一下,可是这时候,床板咯吱一声,我暗叫不好。 果然,家俊在外面听见了,他喊:“谁在里面?” 外面一阵桌椅碰撞的匆忙,家俊奔了进来,他惊叫:“丁叮?你怎么在这里?” 我只得站了起来,我看见家俊脸上一脸惊诧,这时我自他肩后看见了那个女人。 就在这一刻,我们两个女人迅速的拉起了各自的防线,开始盘算对对方的攻守心计。 areyouready? 她叫郭蔷? (丁叮:你是何人? 郭蔷:在下是才色兼备,温柔贤惠,风情无限的一品狐狸精,郭蔷,你是谁? 丁叮:民妇不才,只读两年书,三流大专,末流才色,厨艺不精,泼辣刁钻的迷途小妇女,丁叮。 …………) 我在看她,她也在看我。 郭蔷一定在想:“你这个黄脸婆,下堂妇,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心里则在想:“你这个小三,狐狸精,休得嚣张,来吧,看招!” 如果是在打游戏的话,我想我们两个的血条此时都是唰的暴涨到了顶峰,只等机会,一招克敌,将对方掌劈至死。 家俊则在中间也呆住,如果形象化的来演绎,那么应该是这样: 付家俊(打扮成书生),在做冥思苦想状:是一妻,一妾?还是一妻,野妾?或是平妻?再或者休妻? ?¥¥%¥!(—*…… 一阵子乱七八糟的想法,稍纵即逝,乱想之后,我忽然镇定了,脸上露出了个恬静温柔的笑容。 “家俊。”我亲热的叫他,伸手上前拉住他的手:“我来看你,唐一帆说你有官司,而且很激烈,你累不累?” 17:答谢雪爷长评加更! 家俊顿时呆住。 我又亲善的看着郭蔷问他:“你有朋友?为什么不向我介绍?” 郭蔷也呆住。 孙武在《孙子九地》有这样一句话:是故始若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然后被后人演释为: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这话我当然明白,此时我更知道,我绝对不能慌,更不能弱,我要静若处子,见招拆招,动如脱兔,克敌制胜。 我又轻轻弹一下家俊的肩头,“看,最近愁事多了,昨天才洗的头发今天又有头皮屑了,看来以前给你买的洗发水不好用,要换用新款的,我一会去超市给你换种新的。” 我这么温和又这么贤惠,任何一个心虚的男人听了都不亚于头顶悬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不是温柔一笑而是铡刀在即,果然,家俊脸色都变了。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和,我安慰家俊,“打一个大官司,你用脑用心,总会感觉很累,那你处理完事早点回家休息,晚上我陪你再聊聊天,你记得吗?每到这时候我就总是装那些最坏最龌龊的证人,你啊,又总是取笑我,说我孩子气长不大!” 这话是真的,我是一个傻女人,我最大的傻处和可爱之处就是家俊心情不好时,我会披着床单戴着用报纸叠好的假帽子,嘴里叼着口哨,手里拿个万圣节用的魔法手杖在家俊面前做恶魔状,“说!何人扰你?”为了家俊,我也是装疯卖傻,可是,我傻是以爱之名,现在有人来抢我老公,我绝不后退! 家俊默默聆听,小三也傻在原地,成了空气。 我款款走到她身边,向她微笑着伸出手,“我叫丁叮,是家俊的妻子,怎么称呼你?” 她一时呆了,看了我一眼,又看付家俊。 想了下,她居然能用从容和坚定的语气回答我:“我叫郭蔷,本来我们应该早点认识了。我是家俊的女朋友。” 呵,不要脸的,居然这么厚脸皮的说自己是家俊的女朋友?好,我由你,你胆子再大也没本事直接说一句,我是家俊的太太吧?告诉你,结婚证上我还是付家俊的太太,你敢来攻城掠地? 我唔了一声,淡淡说道:“家俊总在外面应酬,异性朋友也不少,我啊就常常的在他回家时给他摘女人的头发,洗衣服时注意除女人的香水味,有时候我不高兴了说家俊几句,他还不乐意的和我说,你生什么气啊,都是我的女朋友。” 我这一番回答,说的轻描淡写。 这个女人果然变了脸色。 家俊抬头,他的眼神非常惊讶,十分复杂。 我潇洒的问郭蔷:“郭小姐找家俊是有官司上的事要谈吗?” 她看着我,似乎不怕死的想和我博一博,居然还用很镇定的口气说道:“我找家俊没有官司上的事谈,我们在谈私事。” 我好奇的说:“私事?家俊,你们有私事要谈?要不然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家俊顿时尴尬无比。 郭蔷看着我,她用直接又特别威胁的口气对我说道:“丁叮,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家俊的女朋友,我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他要离婚,他要和我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肯同意离婚?你要知道家俊已经不爱你了,你再这样耗着他,有意义吗?” 好家伙,我冷笑一声,你真是不怕死不要脸到顶峰了! 我若无其事说道:“离婚?家俊和你说他要离婚和你在一起?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啊?”我又看家俊,“家俊,我们昨晚不是还在商量怎么过结婚四周年的纪念日吗?我说去国外旅游,你却说国外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就去九寨沟,是吧?” 家俊和郭蔷的脸色齐齐巨变。 其实我也是万分紧张,掌心有汗,因为如果这时候家俊翻了脸,不站在我这边,他若直接和我说,“丁叮,她的确是我女朋友,我们离婚吧!”这时候我就非常被动了,所以我很紧张。 我在等家俊的回答。 这时家俊回答了,他很局促,对着两个女人,他招架不住了,他说了:“那个……,郭蔷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以后再谈。” 郭蔷顿时哑在了那里。 我心中冷笑,小三,告诉你,我虽然傻,可我傻是傻在丈夫面前,我傻不意味着我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傻!从我知道家俊在外面有女人,从我打定主意要悍卫这场婚姻开始,我就象猫遇到危险竖起了全身的毛发,不管你是何路神仙何方货色,我都要和你打一场婚姻保卫战。 看她下不了台,我则落落大方的对她说道:“那,郭小姐不送你了!” 郭蔷看着我,颇有一种壮志未酬,恨意满腔的愤慨,但是她无可奈何,她如果是毛色艳丽的九尾狐,我便是资深老道的玄狐,都是狐狸,我道行比她高一层。 她勉强舒出口气来,只得向家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那好,家俊,我走了。” 家俊并没有说话。 我客客气气的送她到门口,甚至亲自给她拉开办公室的门,我向她嫣然一笑:“再见郭小姐。” 她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她终于走了,我的伪装也撤了下来。 站在家俊的办公室,只剩我们两夫妻了,现在我们面面相对,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家俊很心虚,左顾,右盼,眼睛不安的在房间里四处找寻,仿佛想找一个可以固定住视线,安定住情绪的座标。 我却镇定下来了,我一直在看家俊,在找他脸上的表情,忽然间,我看到家俊的不安,他的局促。原来他也会不安他也会怕。 咳嗽一声,他问我:“丁叮,你怎么会在这里?” (答谢边城雪落长评,泪流满面,感动之至,无以为报,加更,特别鸣谢贵宾榜上前两位尊主,感谢你们一直关心在下,多谢你们的贵宾票) 18:峰回路转,战线转移 我这才想起来,我来是想来告诉他,我怀孕了,你要做父亲了,可是忽然间我不想告诉他了。 我的想法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想了下,我说道:“没什么事,逛街无聊,想来找你吃午饭,可是唐一帆说你出庭了,我有些累就上来看看你。” 家俊只是看着我,他似乎很想从我眼里找一点特别的意思来,可是他什么也找不到,我这次掩饰的很好。 我站起来扬起手包,轻松地说道:“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没事下班也早点回家吧!” 说完这话,我拉门要走,他忽然叫住我,“丁叮。” 我回头。 他仍然很局促,象个心虚的孩子做了亏心事惧怕父母的责骂一样,几番欲言又止,终于和我说道:“丁叮,郭蔷,她……” 我打断了他的话,若无其事的说道:“她?不就是你一个女朋友吗?男人在外面喝酒吃饭,谁不认识几个异性朋友,这样的人车载斗量,象她这样的,长的一般化妆又没技巧,嘴巴不甜又没个性的女人,我随便在我的圈子里打麻将摸牌一样的摸都能摸出个四六九等来,你不会真的要告诉我,她就是你的相好吧?” 家俊一怔,瞪大眼,十分惊疑的看着我。 我一脸的不屑,冷哼一声说道:“最没味道的是,你看她瘦的,浑身上下剩不了四两肉,男人要摸也要摸个有点肉的女人,象她这样的女人,没胸没屁股,这要是上床办事,摸起来那感觉还不如个充气娃娃吧?” 家俊一眼不眨的看着我。 我沉声说道,“家俊,我走了!” 他傻傻的目送我象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扭腰就走。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在背后看我,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回头。 一进到电梯,我软了下来。 一直以来我在家俊面前都是个弱者,从来没有强过,我不强因为我觉得论年龄身分才智,我都与他相差甚远,他的思维和行事总是高于我一筹,既然不是同一个档次,我不如就乖乖示弱,可是现在?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他精明老道还是我能以弱胜强? 我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脑子里轰轰的飞进了无数个苍蝇,这些苍蝇既恶心又有着巨大超强的噪音,直骚扰的我皱眉闭眼,想撬开脑壳把它们轰出脑子去。 我在想家俊的这个情人。从衣装上看,她打扮不俗,从容貌上来说,她也有几分姿分,个子比我高挑,人也相当有气质,看的出来,她家世,环境都比我强。 我很庆幸,刚才我没有弱下来。紧接着我又捏紧了拳头。 家俊竟然把她带到了办公室,在我诚恳的向他告白,温柔的挽留他时,他竟然还和这个女人藕断丝连,这一刻,我忽然间对付家俊产生了强烈的憎恨感,有的女朋友不屑的说,男人都有动物的本能和无耻的占有欲,我之前觉得我的家俊不是这样的男人,他是儒士中的风流,但现在我高看了他,他也是君子中的流氓。 在这场离婚战役中,我弱,我哭哭啼啼,因为我还对家俊怀有崇拜般的爱恋,但现在我忽然清醒了,其实家俊虽然优秀,但他仍然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会犯错,就会抵挡不住诱惑,我如果一味的再示弱,再迁就他,只会让他越来越自负,越来越不可一世。 不,我不要再弱,不要再迁就他了。 出租车停了下来,我面无表情的上了车,告诉了司机我父母家的地址。 一路上,我心潮如涌。 妈妈打开门,一看见我,她大惊失色:“丁叮!” 因为我脸色很差,状如锡箔,我只软软的回了她一句:“妈妈。”所有的面具全部撤掉,我倒在妈妈怀里。 爸妈都在家,把我扶到沙发上后,爸爸马上去倒水,妈妈则不安的抱着我。 “丁叮,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我没法再掩饰心事,苦涩无比,有气无力的回答:“妈妈,家俊外面有女人了,他要和我离婚!” 爸妈一齐惊叫,“你说什么?” 这个回答真让父母惊诧,爸妈一齐惊住,妈妈突然间暴怒,“付家俊真的这么做?” 我流下泪来,终于絮絮叨叨的把和家俊争吵,我们冷战,还有我遇到小三的事都告诉了父母。 爸妈沉默,良久,爸爸忽然间笑了,他问我:“丁叮,你真的在家俊办公室那样收拾家俊外面的那个女人?” 我没精打彩的点点头。 爸爸长舒出口气来,居然轻松的去客厅打开电视看电视了,妈妈追出去,她生气的斥责爸爸:“老东西,你女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看电视,快,给我换件衣服,我们去找付家俊,我不能由了他欺负我的女儿。” 爸爸看着气愤难消的妈妈,他只平静的说道:“我和你就算去找家俊又怎么样?如果他们夫妻真的缘份尽了,你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劝阻会有用吗?解铃还需系铃人。” 妈妈顿时也愣了,她不服气的说道:“难道我就由了付家俊这样欺负我的女儿?” 爸爸沉声说道:“丁叮已经不小了,她能这样做,证明她心里有数,如果家俊真的敢欺负她,我自然不会饶他,但现在,我先且让他们小夫妻自己反省。” 妈妈很是不明白爸爸的意思。 我却累了,说完这些话我有些后悔,家俊的话也对,离婚是我们夫妻的事,为什么要让年迈的父母跟着操心呢? 我站起来,推开丁铛的房间,一头扎到她床上。 不知道父母在外面聊什么,我只想睡觉。 丁铛终于回来了,她一回来,看见我在床上,马上迫不及待的和我说道:“姐姐,我找到姐夫的小三了。” 19:小三露水 我挤出一丝笑意,勉强回答她:“是吗?其实我也见过她了。” 妈妈奔了进来,她拉住丁铛:“你说什么?丁铛,你早知道你姐姐和姐夫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丁铛小声咕哝:“你要是早知道了,这世界不知道会乱什么样。”转而她愤愤不平的说道:“姐姐,我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了,论模样身段她都和你差远了,真不明白姐夫怎么会要鱼目不要珍珠。” 我被她天真的护短惹的笑出声来,“丁铛,你真是太抬爱我了,谢谢,对了,你是用什么方法知道你姐夫那个女人的?” 丁铛得意的说道:“有男孩子追我,我开出了条件,如果他能帮我跟踪姐夫,找出和我姐夫关系比较嗳味的女人来,我就和他约会。” 我连连摇头:“你这不是牺牲自我,舍身喂狼吗?犯不着。” 丁铛脸上闪过一点腼腆,但却装的不以为然的说道:“看在那个男孩子长的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给他次机会吧。” 妈妈不耐烦的打断她,连声追问她,“说,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累的阖上了眼睛。 丁铛和妈妈在外间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我在里面心烦意乱,却也听的清清楚楚,家俊真是做的太明目张胆了,连陌生人都能轻易的查出他的事来,可见他多放肆,而我?多愚钝。 我苦笑,原来家俊的小情人,是个医生,好职业,救死扶伤,可是他妈的付家俊你是不是有心灵创伤? 郭蔷原来在德仁医院。 德仁医院?我脑子里一个激灵,我想起了家俊桌子上的那本关于骨科疾病的书。 家俊和她难道是在看病的时候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一拍即合,两下上床? 不对,家俊说过他和她有差不多一年的地下关系了,我和家俊去德仁看病才多久?那么就是说,他们两个之前就认识?天,我又苦笑,付家俊啊付家俊,你真是好本事,掩饰了这么长时间。 有一句真经典,现实强奸过去,留下的孽种是回忆,回忆………… 母亲奔进来不安的拍我,“丁叮,丁叮。” 我苦涩的说道:“妈妈,请您去市场买点虾回来好吗?我好想吃手抓虾。” 闭上眼,我一头昏睡了过去。 我睡醒了,鼻子里闻到饭菜的香味,唉,真是到哪里也不如自己的家好,家有一室的温暖,饭香,被窝暖…… 妈妈叫我吃饭,我坐下来,沉默的看着不安的母亲,沉着的父亲,担忧的妹妹。 我不动筷子,大家似乎都心事重重不敢动手。 我长舒一口气,看着餐桌中间那一盘虾。 伸过手,我先拿过一只放到爸爸盘里,“爸爸,祝您长命百岁,永远睿智。” 然后我又拿过一只放到妈妈盘里,“妈妈,祝您青春永驻,身体健康。” 我又拿过一只放到丁铛盘里,丁铛吓的连连摆手,“姐姐,暂时不要祝福我了,你一祝我好话,我就摔跟头。” 我潇洒的说,“大家都觉得我会非常崩溃,非常痛苦是不是?是的,我很难过,可是再难过怎么样,日子要继续,我不想离婚,不想失婚,但是我要自己去打这一场战役,大家放心,就算输,输我也坦坦荡荡,不会痛哭流涕,因为百步之内必有芳草。” 大家看着我,等了一会儿,爸爸呵呵一笑,“我女儿今天七窍全通!” 七窍全通?我苦笑,看来我以前是七窍通六窍,实则一窍不通。 从父母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妈妈不安的和丁铛一直陪着我把我送到路口,我安慰妈妈:“放心吧,妈妈,我没事。” 妈妈长声叹气,“你和家俊,怎么会吵架呢?” 丁铛哼一声,“妈妈你总说我姐姐是被大家惯的没头没脑了,我看我姐夫才是被养熟了的鸡,年龄越大人越糊涂,他自己怎么不想一想,离了婚他还有什么?是,他是一个大律师,那又怎么样?一离婚财产劈成两半,自己的名声也大打折扣,真是芥茉吃多了,人也抽风了。” 我啼笑皆非,“丁铛你太可爱了。” 丁铛紧紧拥抱我,“姐姐,我要你记住,我永远爱你。” 我笑着和母亲和妹妹告别,我还没和家俊离婚,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去。 到了楼下时我看见了家俊的车。 在楼下我有点迟疑,见了家俊我们又如何交涉呢? 恋爱是躲猫猫的游戏,离婚又何尝不是?一方要离,另一方要躲,我现在和家俊就是在玩躲猫猫。 我开始回忆和家俊的离婚战。 他开始提离婚,我慌了,那时候我是弱势,我怕失去他,所以我哭,我求他,他不为我所动,因为他觉得他离开我,外面的世界芳草一片,他可以不必守着我。后来我放下自尊,恳求他,甚至不惜勾引他,我是希望他明白,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爱他。 但现在我清风贯脑,我清醒了。 家俊喜欢外面的女人,无非是因为我太纵容他,我没有特色,我吸引不了他。现在小三登堂入室,明目张胆,我还能怎么办?继续示弱?那样他会越来越觉得我弱小可欺,如果他不离婚了,他会说,他是可怜我,同情我,被我的眼泪打动了,他在做善事,不,我不要这样子,我现在要强硬起来。 我打开了门。 很让我意外,家俊正坐在沙发里,他坐的很端正,正在看海峡两岸,台湾大选,民进党内部丑闻。 一看见我,他浑身僵了一下,眼睛看着我,视线始终不肯离开我。 我把钥匙丢在门边柜子上,把外套摘下来,打了个哈欠。 这时我注意到家里有点不同。 今天早晨出门时太匆忙,我没有收拾家,拖鞋乱七八糟,沙发上还有我换下来准备要洗的床单,枕套,衣服。地我也没擦,可是等我晚上回来? 阳台上晾着衣服,洗衣机把衣服洗了? 桌子上的碗筷也收拾了,碗筷自己跑到厨房了? 地板擦的干干净净,茶几上的杂志,报纸收拾的整整齐齐,果盘里还放着新鲜的水果。 这个家,干净整齐,看的出他很早下班回来收拾了,他想干什么? 20:男人的心虚 我换上了拖鞋,按着肩头坐到了沙发里,一看电视,我不耐烦的说道:“台湾大选和你有屁关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遥控器,马上的换台。 家俊呆呆的看着屏幕,某个台正在播《壹周立波秀》,现在周立波正在台上用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在解说。 他问我:“你去哪了?” 我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回我爸妈家吃饭了,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一时贪嘴就多呆了会儿,对了你吃饭了吧!” 他唔唔几声。 然后他小心问我:“你……没有和爸妈说我们的事吧?” 我冷哼,“说那些干吗?离婚是我们的事!” 他顿时又呆了,这话不是他的翻版吗? 我们两人沉默的看电视,其实我明白,虽然我们两个人表面故做平静,实则心里都是暗流涌现。 我们两个就象拳皇游戏里街头霸王的对阵。 areyouready? 付家俊(血条变黄,非常困惑不解):?#¥%……—*丁叮这是怎么了?她昨天还是小绵羊,今天变成了灰太狼? 丁叮(血条是满的,非常严阵以待):*##¥#!#¥¥付家俊你这个孬种,我还没发大招呢,你就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k.o……………… 两人沉默看了一会儿电视,我打哈欠。 “我去睡觉了。”我说道。 他也站了起来,跟着我走到卧室。 我看了他一眼,从床上抓过枕头,一把丢到他怀里,然后我指着卧室门。 “出去!另一个房间睡。” 他傻傻的抱着枕头,很是不解:“丁叮?” “你不是不想和我睡吗?” 他明显的呆的不知所已,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我了。我知道他会在想,昨晚我还温柔可亲,今天我就变的冷若冰霜,为什么? 我越过他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拖拖拉拉的洗漱完,抹完晚霜后,我发现他抱着个枕头,坐在沙发里。 我又到卧室拎出了一条毛毯,丢到了他脚下。 “别说我没给你铺盖啊!” “丁叮。” 我抱着胳膊,倚在门框边。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终于他吃力又试探的和我说道:“丁叮,我们……谈谈好吗?” 是了,他终于要和我谈了,我正等着。 我回道,“好,把前面的废话统统省掉,直接说重点!这不是法庭,不需要你手按着宪法郑重的起誓,你只需要把你的确切想法说出来就行。” “丁叮。” “我在听。” 他抿一下嘴唇,“对不起!” 该死的,他真是没种,现在想起来和我说对不起! 我冷静的说道:“别和我说这一套,这种风格也不是你擅长的!你想和我说什么?” “……好,丁叮,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解释这件事了,我和郭蔷的关系,我们是一年前认识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们……开始是朋友,后来有一次我喝醉了酒,所以我们就……” 我突然间恼羞成怒,原来我是迁就他的,突然间在他气焰弱下来后,我勃然大怒。 “喝醉了酒?付家俊,你想和我说什么?你想和我说,你是因为一时酒后糊涂,稀里糊涂爬错了床,睡错了女人吗?还是你要说,你是无意的,你是被她强奸的?你完全是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犯的错,希望法官法外开恩,给你判完正刑后再来个缓期执行?” “丁叮,你听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势?不要这么尖酸?我的确是错了,你听我说下去行不行?” “狗屎!” 他皱紧了眉头,我在骂他!是,我又沉不住气了。 他的声音疲惫下来,“丁叮,出轨是我对不起你!其实你没有那么差,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子,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我冷笑:“付家俊,你是多么的没胆量啊!几天前你还气焰嚣张的和我说,丁叮,我们离婚吧!我当时哭,你走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家里哭,你在哪里?下大暴雨的天气,我在你房间外苦苦哀求着你开门,你在干什么?我肚子痛的肠子要断了给你打电话时,你在哪里?在那个女人的床上和她玩过家家的游戏吗?怎么,你现在醒悟了?发觉那个女人和我没什么不同对不对?呵,真的要离婚你也怕,怕什么?怕我分你的财产,怕我让你的名声扫地吗?” 他沉默着,抿紧嘴唇的看着我。 终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对不起,丁叮,其实,我今天真的不想和你说这些,我想说的是,我想说……” 21:给的不甜,抢的才香 委屈加心酸,气恨加愤怒,全部涌上心头,我忍无可忍的骂: “你想说什么?你只是想说,你犯错了,你犯了一个所有的男人会犯的错误对不对?吃酒误事?狗屁的理由,我看你没有醉,你真的醉的人事不省时你会有力气和她滚床单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我现在一定很凶悍,我象什么?站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双手握拳,胸脯剧烈起伏,言辞激烈,全没有几天前的温婉,我现在变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家俊看着我,深遂的眼睛墨样的深沉,良久,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面前的地砖上。 “丁叮。”他声音很苦涩,“对不起!” 我冷笑着回答:“付家俊,久仰久仰!” 他没有再说话,我转身回房间,咣的一声我关上了门。 倒在床上,我泪流满面。 真的太让我意外,我哭着求他,低声下气的挽留他,他不为我所动,我真的和他发了脾气,他反而怕了? 屎,付家俊,原来你也是这样,我以为你真的会和我一硬到底,举着所谓的爱情万岁的旗帜和我大义凛然的离婚,原来你也是这样软弱,分清现实后你也爬回了旧妻的床上。 我突然间深深的悲哀,我原以为我们会大吵一顿,互不相让,针锋相对,互相揭对方的短,骂对方,甚至撕扯对方的衣服,从争吵升华到械斗,哦,天呐,我们没有这么做。 这一夜,我们正式的分开睡觉,隔着一道门,一间屋子,两个人。 这应该是我们正式分居的第一个晚上,结婚四年,我们没有这样睡过,人说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合,最忌分床,所以我们如果有争吵也从不分床,有时候有点小争吵,家俊会很无耻,表面上不说什么,半夜就来撩拨我,我推他不理他,他却越推越无赖,无赖到把自己硬邦邦的送到我身体里,进来后却又不急切的进行,反而是用他最擅长的“九浅一深”来骚扰我,我气恨的不行便骂他:“要做你就快做,做完了快点睡觉。” 他则呵的一笑:“想要我快?” 最后的结果是,我只得连声哀求,土匪,你这个土匪。 …… 我落泪,他和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谁能了解我的心酸。 静静的夜。 我知道,家俊也没有睡。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一拉开房间的门时,我正好和拉开另一个房间门的家俊撞个对脸。 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我们又同时出来了,这时我们的方向又一致了,都是想去卫生间。 我瞪他一眼,心里恨恨的咕哝,拉个屎你也要和人争!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怒气,于是马上心虚的折回了房间。 我不想让他看轻我,让他说我前几天的表现好都是装出来的,所以我进了厨房,认真的做早点,至少他不吃我也得吃。 我打了豆浆,煎好了鸡蛋,切了一根腊肉肠,然后还拍了一根黄瓜。我不必叫他吃早饭,因为我知道他会滚过来,如果他现在不坐在餐桌边,正好说明他认了怂,他不想和我重修旧好。 果然,家俊坐回了餐桌边,我们两人一言不发,各自拿着筷子。 很巧合,我们两人的筷子同时叉向了盘子里的一根肉肠。 我又生了气,“给的不甜,抢的才香!” 他马上缩回了手,把筷子转移到了那盘黄瓜上。 电视新闻,中央二台正在播读报消息。 “……现今社会,离婚率居高不下,甚至很多城市发生了这样一种怪僻现象,离婚率甚至高过于结婚率,所以有很多年轻人不得不在结婚的时候,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可是,做了财产公证就能减少离婚率吗?” 我冷冷的骂:“想要减少离婚率?有个方法最简单,离婚了财产归国家,孩子归福利院,看看谁还想离婚。” 家俊一口鸡蛋噎在嘴里,他被噎住了,只得赶紧喝口水。 谁敢说我的方法不直接?拖出去给我毙了! 家俊吃不下去了,他擦着嘴,扔了纸巾。 “我去上班了!” 我没说话,自顾自的收拾桌子,我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说话。 他闷闷的走了,门沉重关上,家一下子变空旷了。 ………… 我叹出口气,拿出本子,开始检查要做的事。 水电费要交了,有线电视费也要交了,还有宽带费,家俊的手机费。 能用网银交的就用网银交,不过家俊的手机费要到营业厅交,他不喜欢在网上交看不到实质的数值。要我亲自去跑。 还有,家俊的堂弟生了个儿子,这个月摆满月酒要交红包,婆婆那边也要给生活费了。 一件一件,条条码在纸上,谁说做主妇容易,你们来试试看,很多男人会对女人粗鲁的说一句,你在家里干什么了?说这些话的男人真是没良没品,家务事细微的你看不到,可是最磨时间,你擦一遍地,洗一次衣服,然后买菜,做饭,时间就这样不经易的过去了。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小事中,女人的青春消耗殆尽,有时候还换不来亲人的理解。 所以现在有很多女性不愿意做家务,她们宁肯在外面工作也不愿意做家庭妇女,因为她们要的是尊重,和男人一样的地位。 我默默的想,如果我现在有工作,至少我也不会让男人小窥,可是。 我叹出口气,把家俊的一件外套拿出来,下楼时要送到干洗店干洗,还有,家俊的一双皮鞋一双旅游鞋也要送到鞋店保养。 中午时还有个同学结婚,天,真是头疼的事,不是首婚,是二婚。 最要命的是二婚也要给份子,还最要命的是,物价一直在上涨,给人的红包也在上涨。 我终于出了门,在差不多的时间到了酒店。 好在是同学结婚,好多认识的老面孔,看见我,大家都热情的招呼,“嗨,丁叮。” 我笑着和大家也打招呼,大家落座下来。 大家呵呵的互相玩笑。喜庆的音乐在我们耳边回旋,人人都笑颜逐开。大屏幕上在播一对新人的新婚mv,画面拍的极其唯美精致,就象电影明星一样。 我忍不住赞:“真般配的一对。” 有一位同学听了,禁不住哈哈开玩笑:“不知道这一次又能维持多久!” 我一时又呆了,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再随和此时也不可随便吧? 旁边另一位同学接着话茬也呵呵笑,“女人离一次,富一次,男人离一次,穷一次。” 我暗想,这些人实在太可恶,吃人家的喜宴却还说人家的是非,真是虚荣的社会人心难测。 以前结婚,人们说天长地久,现在结婚,人们又会说,能撑多久? 我心里悲哀,再不和他们多瓜葛了,低下头我只默默的吃东西。 忽然有人在耳边轻轻叫我,“嗨,丁叮吗?” 22:猥琐的男人 我回过头来,很好奇的看着叫我的人。 是个男人,年纪和我差不多,正在殷勤的弯腰向我询问,看我迟疑,他又补充:“丁叮?” 他叫的非常亲切自然,眼里含着一些惊喜和感慨。 我想了起来,忍不住也惊讶:“唐健?” 是他?高中同学,曾经追求过我,在学校时打得一手好篮球,我喜欢他在运动场上驰聘,汗珠浸满衣衫的那种不羁的帅气,所以他约我时,我也赴约了几次。 没想到时间一晃十年过去,竟然在同学的婚宴上见面了。 唐健很高兴,他拉开我身边的座位熟稔的坐了下来,非常感慨:“丁叮,真的是你?刚才看着象你,我还不敢肯定上来打招呼。” 我呵呵一笑:“为什么?难道我变化太骇人?” “不是,其实你容貌和从前变化不太大,简直。”他想下,“象古墓派小龙女。” 我哑然失笑:“天呐,唐健,你这夸奖让我汗颜,小龙女是何许人物,不食人间烟火,我却是地道俗人。” “我可不轻易赞人。” 我咳嗽一声,赶紧换话题,“十年不见,你好吗?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机场,现在做地勤。” “呵,工作不错!” “你呢,你现在做什么?” 我自我解嘲,“家务。” “你结婚了?” “已经四年。” 他有些失望神色。 我们两人寒暄起来。 我开玩笑的问他:“怎么还没有结婚?” 他也和我玩笑,“你结婚了,我失恋了,心里的缺憾一直没人能补上,所以就一直空到现在了。” 我呵呵一笑,并不当真。 不料我们的聊天倒是吸引了旁边另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好奇又心痒似的问他:“那个,航空公司的地勤,拿钱也不少吧?” 我一看这女孩子,眉目倒还清秀,眼睛正向唐健透出一点探询目光。 我立即向她补充:“可不是,东航,那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去的!” 那女孩子悄悄用眼睛瞄唐健,脸颊绯绯,有点腼腆。 我当然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瞄头我哪看不出来,我马上借口出去打电话,趁机让座,成人之美。 婚宴实在嘈杂,今天这对新人两边亲属都很多,强悍的包揽整个宴会厅,祝福声敬酒声和嘻闹声此起彼伏,我看的心中寂寞,没等婚宴结束,我便告辞了。 好在他们虽然是二婚,但都没有孩子,重新组成家庭,没有什么包袱。 我心中感慨,结了又离,离了再结,世间无常事,此事古难全。 我一个人寂寞的出了酒店,有点感慨,四年前,我也是这样的一个天气做了幸福的新娘,四前的片段,恍若昨日。 走到广场的水池边,我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阳光很温暖,我眯上眼,想静静享受一会阳光下的安宁。 广场边的樱花树落下雨一样的花瓣,粉红色的,随风飘到水池里,诗一样的浪漫。 有人又叫我,“丁叮。” 我睁开眼,奇怪了,又是唐健。 我好奇:“你怎么出来了?喜宴结束了?” “接近尾声了,对了,老同学们说一起去卡拉ok,四处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 “我不喜欢卡拉ok,空间小又很嘈杂,空气也沉闷,万一再发生火灾……” “看你,总胡思乱想。”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长胳膊一伸,正好搭在我的肩头。 我看了一下他的手,有点不自然,便略往旁边又让了一下,碍着同学的面子,我没好说什么。 他呵的一笑,“你怎么象个受惊的小兔子,离我那么远。” 我只得解释,“不是,只是我不喜欢男人抽烟。” 他哦了一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忘了有环保人士。”随手把烟掐了。 我找话题,“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对你好象很有意思,有没有留电话?” 他不以为然的嗤一声,声音里有些不屑,“那种女人,记得两首诗便感觉自己象李清照,卖弄风骚,就算打电话给我我也不会接。” 我这下心里不太舒服了,随口我就来了一句:“她不似李清照,你就象唐伯虎了?” 唐健哈哈一笑,“丁叮,真喜欢你这种口气,就算是损人,听起来还这么舒服。” 我顿时脸上笑容凝结。 和这个男人我没什么话说,看下时间,我礼貌的说道:“唐健,我有事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再联系。” 他一把拉住我,“丁叮。” 我恼火,碍着同学的情谊,我只得客气的说道:“放开手,唐健。” “干吗这么拘谨啊?”手里的劲却毫不松懈,又把我拉回了座位上,强硬的按下来。 我还是忍着心里的不快,客客气气的说道:“唐健,我已经结婚了,请你尊重一个已婚女人。” 他呵呵一笑,“丁叮,就算你结婚了,我们大家既是同学也是朋友吧?干吗这样正统?人来人往我能对你做什么?不过说实话,丁叮,这些年来我确实很想念你,虽然也交了几个女朋友,可总忍不住把你和她们做比较,早知道现在这样惆怅,当初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努力追到你。” 我冷哼一声,“唐健,多谢你还这样记挂我,可惜我是个俗人,我希望我的伴侣,懂得情调,有经济基础,还要有学识和涵养,别说现在我不选你,就是当初十年前,我也不会要你。记得当时传闻你和某位女生在学校的小树林里约会到后半夜还不回宿舍,结果被教务处逮了个正着,要是我没记错,那应该不是你的初犯吧?所以,对于被别人抹脏了的抹布,我是不希罕的。” 他顿时呆住,没想到我如此不给他面子,刹时间脸色变的难看。 “再见。” 我拿过手包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要走。 可能我起身太匆忙了,猛的一起立,我只觉得眼前一晕,血液似倒退回了脑子一般,而眼前哗的飞过许多金星,脚下发软,站立不稳时,我一个踉跄跌了下去,结果这一跌正好跌坐在了他的怀里。 他立即抱住了我,“怎么了?” 我稍缓过了劲,定下神,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坐在他的怀里,而他,竟然肆无忌惮的用一只手臂环着我,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抚我的脸。 我顿时怒火中烧,奋力去推他:“拿开你的手。” 他不死心的和我纠缠,“丁叮。” “滚开!” 他居然酒气上昂,不要脸的冲我扬眉叫道:“你装什么?上学时又不是没和我约会过,现在和我装清纯?” 我咬牙切齿,忍无可忍的指着他骂:“离我远点,臭男人。” 我从他怀里跳下来,整下衣服马上要走,可是刚走两步,我吓的掩住胸口。 24:姑嫂矛盾 我和家琪的矛盾。 其实我是嫂子,她是小姑子,我们能有多大的矛盾?可是你们不知道,嫂子和小姑子关系处好了那真是亲如姐妹,这要是关系不好,大家想吧,做为小姑子,上有老娘,中有老哥,若是下面再有个拖鼻涕的弟弟妹妹,这小姑子在中间使个阴招,玩个猫腻,那真是小日本偷袭珍珠港,始料不及! 我和家琪的矛盾源自两年前,家琪当时不知道被什么人蛊惑了,一定要盘下一间美容院,自己没钱便开口向哥哥借钱,其实我不反对,但是偏巧那间美容院我有耳闻,对方开口要的价完全和它实际的经营状况不符,家琪如果接手,一年之内全是白干不说,其他方面的因素加起来她也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我不同意借钱,我想让家俊劝她收手。 家俊听了我的话又去考察后便站在了我这边,他和家琪耐心的沟通,没想到家琪得知是我的主意后顿时怒不可遏,认定是我不愿意借钱,和我大吵了一顿,最后婆婆都出来指着我心痛的数落:“你……实在是不好!” 我委屈的掉泪,嫁人前只当是幸福的小媳妇,没想到嫁人后真是受气的童养媳。 我一气之下不顾父母的劝阻执意在娘家住,结果苦了家俊,连着几天去我家里和我耐心的赔不是,最终把我哄了回去。 因为家琪没有结婚一直和寡居的婆婆住在一起,所以我们三个女人,一碰面,那就是一场锣鼓喧天的大戏。 所以我也避免和婆婆,小姑子正面交锋,且避且让。 现在我真的很委屈,听家琪的口气,她很喜欢这个叫郭蔷的小三,看来小三私下里做了不少功课,她轻易就收买了呆头呆脑的家琪,那么婆婆呢?婆婆和女儿一条心,是不是也站在了小三这边了。 我真的很心酸,从来没想到我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别人谈离婚,我只当是另半边地球的事,没想到切身上演在我的身上。 我一阵心痛,一阵心寒。 谁说做女人挺好?二十年的青春,三十年的锅碗飘盆,五十年的血泪辛酸。 我该怎么办?是忍让还是反击? 我咬牙,这个小三,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现在还没和家俊离婚呢,她居然就未雨绸缪,做出一副谦卑样的去哄婆婆和小姑子? 告诉你,我不是好捏的柿子省油的灯。 25:我不装蒜了 晚上家俊回来。 我看了下时间,他回来的有些晚,我并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电话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吃饭。 看他回来,我只淡淡地说道:“回来了!” 他换好了鞋子,坐到沙发上时才说道:“是,我去我妈妈那里吃饭了。” 我不吭声。 他去婆婆那里吃饭了?呵,那家琪一定会在他面前把我狠狠的丑化了? 电视新闻这些日子热播台湾反扁大战,台湾民众高喊,‘阿扁下台,阿扁下台’,估计家琪也会在哥哥面前,毫不客气的喊:大哥离婚大哥离婚!(就差头顶没扎根红绸带) 我们两夫妻没有多少话,各怀心事,空气很沉闷。 因为在看电视,所以我没开客厅的大灯,只开了背后的壁灯,那种半明半真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幻真幻现。 家俊也一直坐在沙发里,他保持一个姿势,和我一样斜倚在沙发里。 我知道我们两个人都心事重重,各怀心思,可是越是这样,表面神情却越懒懒的,好象互不搭理对方。 还记得从前,家俊曾经说过,“你现在这种懒洋洋的神情,好象漫不经心一样,让我捉摸不定,不过却更讨人喜欢。” 如今,我早不是当初那个招他怜爱的女孩子了,我也得老,一天下来,洗干净了脸,人一疲惫,再有心事,嘴唇上不见血色,更显憔悴。 家俊只是在看着我。 良久,他说道:“我明天出差。” 我唔了一声,从茶几的第二层拿出一个魔方来,在手里摆弄。上高中时我曾经参加过一个夏令营,在那个夏令营里,我从老师那学会了玩魔方,把魔方转回六面统一。很多人会觉得玩魔方是一个很高深的游戏,错了,世间的东西,只要他有规则的形状,把它打乱,它总能恢复到从前模样。 我现在手法还不是太熟,高手一只手就可以娴熟的转回来,我现在还得两只手。 家俊的目光跟着我的手在动,过了一会儿,魔方终于回位,我嘘了口气,放了下来。 他说道:“恢复原样了,真不错。好象比你上次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我只淡淡的说,“有公式,想要恢复原样,就得照着步骤来,如果你打乱一个步骤,可能前功尽弃。”我又扬头问他:“要去几天?” “四五天。” “自己注意。” 奇怪,恩恩爱爱的时候,大把的话想说,你去哪里啊!(当然声音甜的也化不开),那边天气怎么样啊!为什么这么久啊?是因为什么原因啊!如今一旦冷战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冷了。 婚姻,正所谓,寒天饮冻水,滴滴在心头,冷暖自知。 家俊轻声和我说:“丁叮,我们这几天也闹的厉害,趁着这几天我不在,我们都反省一下,等我回来,我也休几天假,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我一阵心酸,忍不住说道:“你说聊什么?这几年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要是想聊,什么时候都行!” “丁叮,你能不要这样刻薄吗?” 我顿时诧异,转而我笑了:“家俊,我刻薄吗?我有什么资格?我现在不工作,不赚钱,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劳,家琪说的对,我不外是只你养的鸡,可怜的是连个蛋都没下,我配你,更是相差悬殊,你名牌大学,资深律师,我呢?三流大专,无业游民,我有什么资本刻薄?” 他皱紧眉头,脸上的表情深沉而复杂。 我很累,一直在卖骚的讨好他,如今褪下伪装,水仙不开花,我也不装蒜了,他妈的我骚给谁看? 终于等的我们两人都枯燥了,我站了起来,很客气的和他说道:“睡吧,家俊。” 他依然保持一个孤傲的姿势坐在拐角沙发里,一只手搭在唇边,牙齿在咬自己的指甲。 我关上了门。 其实我不是不想去抱住他的,但突然间我已经大彻大悟,离婚大战,温柔牌我打过,情感战我用过,美人计我使过,如果他真的有良心,想挽救这场婚姻,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了。我没必要再一味的卑躬屈膝。 我依然一个人睡。还是没有告诉他,我怀孕了。 明天我要去会会这个小三。 26:你想偷我的火腿肠? 德仁医院是间私立医院,但是这间医院并不象一些所谓的专看什么妇科疾病,男女不孕,性病痔疮一类的江湖医院,这间医院很正规,服务也非常好,而且以骨科专长,上次我就是和家俊来这间医院看的病。 我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郭蔷的诊室。 今天我想和这个小三谈一谈。 郭蔷的诊室在二楼向阳的一间诊室里,从外面的玻璃门里看过去,光线充足,诊室通亮。 看的出来她为了混到今天也是付出了成绩的。 女人实在不容易。 克制,忍让,大度,得体,哪样不得学?其实男人在这个社会上,比女人好混多了。 可是我也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你在社会上混,我也在社会上混,你为什么非要把一只脚混到我的被窝里来? 我轻轻敲门,扬声微笑叫道:“郭医生。” 她完全没想到我会突然杀过来,看见我,脸色微变,有点惊皇,但真得佩服她也是持牌的医生,见过世面,很快脸色又转变了过来。 她向我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不见阴晴,声音平静:“你好。” 今天我要客气一些,前几天我是在家俊的办公室,我是家俊的太太,而今,我是在人家的地盘,就算我是上门找事的,我也要有涵养一些。 小三没有请正室坐下,怎么办?我这个正室只好刨个坑自己坐着了。 我在候诊的黑色革制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随手拿起一本保健杂志翻。 她自然明白我会一直等她,所以礼貌的处理完了眼前的病人,等病人走后,她关上了玻璃门,意思是免诊。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已经把她的诊室御览完毕。 她手抄在白大褂里,看见我,面无表情的问我:“找我有事?” 我在想,你这个小三好有意思啊,你未经我的同意就扛着铁锹来挖我的墙角,撬我的房,还想偷走我的火腿肠?这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吧? 我向她露出一个甜甜一笑:“总算见到你了。” 她很诧异:总算,很不理解我的意思。 我解释:“你不是一直很想见我吗?” 我在这里要说一下,我的爸爸叫丁量,他平生呢也有几句不大不小的座名铭:“我叫丁量,意思也是定量,就象人生一样,为人处事,一切有量,吃饭有量,运动有量,情爱有量,悲伤有量,一切量控制得当,人生无量。” 我遗传了妈妈的美貌,爸爸的沉着,所以在这个时候,我见郭蔷,得体礼貌大方,就算她是跑遍江湖,看见我这一番架式,也不敢轻易怠慢我。 别人都说我傻,我也承认,可是他们不知道,我最大的傻就是在老公面前很傻,不是我真傻,而是我愿意傻,为什么? 告诉所有天下的姐妹,男人都是虚荣的孩子,他喜欢女人在傻里傻气中透着一点机灵劲,你的力道控制的合适,他会爱你到骨头里,而如果你力道控制的不好,他才懒的陪你玩傻。 她没什么表情,可我感觉到她攥在白大褂里的那双手紧张的在互捏,她很紧张。 终于她说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27:亮出底牌 我说道:“郭医生今天穿上医生装,比穿便装好看多了,要不怎么说,医生是白衣天使。” 其实我还有一句讽刺的话,你这白衣天使倒是衣冠楚楚,象极了黑夜里的白无常。 她不理我,好大的架子,竟然一点不胆怯。 我温和的说道:“没考大学前,我也有好多梦想,也想过当医生,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只是做了个家庭妇女。” 她只是倚在柜子边斜眼看我。 我又感慨的说道:“梦想和现实毕竟中间隔着很大一个鸿沟。” 她只是默默的听。 我说道:“小时候经过一间橱窗看见里面的衣服非常漂亮,于是苦缠着母亲要买下来,但真的买下来穿在身上了却发现其实也一样,太过于小心珍视的,是没有得到的那份感觉,真的得到了才发现和其他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她冷漠的说道:“这点我和你不一样,我若是喜欢的,便一定要得到,得到了的我也会珍惜,因为只有付出苦心去追求了,得到后才弥足珍贵。” 我心里暗想,我开篇和你扯了这么多,用别的事来引导你,你怎么一点也不上路呢! 忍不住好奇,我问她:“郭医生,请问你和家俊是怎么认识的?” 她似乎看出我今天来不是想和她撕打的,所以她戒备的心就放了下来 低下头,她有些感叹:“家俊救了我的命,我无以回报。” “当然不需要你回报,以命相抵,那是旧社会。” “但我真想报答他。” 我又困惑:“肉偿更不可取。” 她抬头,“我爱上了他。” 我微笑:“我在少年时特别喜欢看王子与公主,英雄救美这样的故事,有一个童话故事是这样的,一位穷苦的少年救了一位困在城堡里的老婆婆,得知这位老婆婆是受了巫术,必须要用海上凤凰的火龙珠才能恢复原样,所以少年不辞辛苦历经艰难的找到了火龙珠,让公主恢复了青春的模样,两个人终于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她不作声。 我感慨,“这个故事,就是家俊讲给我听的,我们恋爱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象这样的故事,他讲了不下有几百个,我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这么多故事的。” 她别过了脸。 良久,她说道:“我爱家俊。” 我很是不解,“郭医生,你职业不错,相貌更是出类拔萃,身边一定不少男人追求,你为什么一定喜欢家俊呢?” “没有原因,爱就是爱,如果你一定要问原因,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 我心里恼火,闭紧了嘴巴。 她悠悠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这种观点,但我还是要说,我爱家俊,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就算一贫如洗,我也愿意等着他。” 我轻声问她:“假如你得不到他呢?” 她毫不退缩的盯着我,“我有我的安排,我不会退缩,不管这场战役谁胜谁输,我都准备打下去。” 我这倒有些意外了,这个小三真是明目张胆,她真是拼死一博啊! 我想了下说道:“你叫郭蔷是吧?蔷字是蔷薇花的意思,这种花,多刺,生命力顽强,花可制香料,果实可入药,可以说是花中出得厅堂进的厨房的一种花卉,我叫丁叮,既没有你这么高傲的性格,也没有你这么率直的果断,我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象钉子一样执着,当我认定一个目的时,我也会深深的扎进去,牢固到底,那么现在我的婚姻,我的丈夫就象我要固定住的一样东西,我会牢牢固定,不会让它偏移。”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 其实我们年龄相适,旗鼓相当,论资格论条件,我不觉得比她差,今天我来,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会放手我的婚姻。 我冷静的说道:“郭蔷,我今天来,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你爱家俊,我没法阻止,如果我的丈夫也一定要爱你,我也没法阻止,但是,在我们的婚姻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会做出努力来挽救这个婚姻,别人的东西我不贪,我自己的东西我也不许别人抢走。” 她看着我,非常坦然,“那好,那我们就试试吧!” 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谈论的了。 她欠身,向我做了送客的姿式,“不送你了。” 拉开了门,非常有礼貌,一如当天我在家俊办公室时我拉门的姿态。 我吐出一口气,走了出来。 今天我不是来打架,既然第一招,君子招已经亮过,各方都不肯退步,那就等下一招好了。 28:矛盾人生 妈妈很好奇的看着我,因为我在厨房里提着一个热好的地瓜,迫不及待的剥了皮在吃。 她狐疑的上下看我:“你这是怎么了?好象很饿的样子。” 我想我的吃相一定一点也不斯文,几乎是狼吞虎咽,嘴里嚼着东西,我回答她:“我的确是很饿。” 她很怀疑:“这吃相,就跟怀孕了几个月一样。” 我心里一戈登又一苦涩。 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亲戚知道我怀孕了。 婚后怀孕这是多大的喜讯啊,我应该向丈夫骄傲,向婆婆报喜的,可是我既没有骄傲的心,也没有报喜的意思。 如果家俊知道我怀孕了,他会不会立即和小三断绝来往?我想起了郭蔷今天非常果断的回答,面对我正室的公开摊牌,她不止没有羞愧神色,反而气定神闲,她敢这样嚣张,无非一件事,她和家俊还藕断丝连,在家俊这里她心存希望,否则她不会这样回答我。 想到这里我沉默了,手下继续剥那个地瓜。 妈妈在洗菜准备晚饭,她一边洗一边和我说道:“其实他付家俊不要以为自己是律师就怎么怎么样了,我们不稀罕,你嫁到他付家去,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真说出轨,不留情面的,是他付家俊不是你,他一年就算赚个百八十万又怎么样?你爸爸上次动手术,你拿回来两万块钱,你爸出院后我们不是也还给他了?” 我解释:“妈妈,家俊不是这样小气的人。” 说实话,是妈妈怕小姑子知道了会说三道四让家俊在中间夹着不好做人,所以妈妈坚决不肯接我们的钱,她的苦心,我不是不明白。 “家俊回来我要和他谈谈,夫妻总不能这么冲动的说离就离,真的要离,我和你爸还早离了不止十回了。” 我有些难过:“妈妈,我今天去见那个女人了。” 妈妈顿时上下看我,“那个女人没敢把你怎么样吧?” 我啼笑皆非,“妈妈,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 我把见过郭蔷的经过告诉了妈妈。 妈妈非常生气:“竟然这么胆大的和你对峙,真不要脸!勾引别人的老公,还当着人家老婆的面,不要脸皮的说要等他?这个付家俊,真让我寒心。” 我能理解我妈妈的心情,从前她总说我又懒又傻,可是再批我,我还是她心里的宝贝,关上门她批批就算了,就算我嫁了人,户口都撬走了,我的丈夫如果敢冷落我,她一样会提着烧火棍用打狗棒法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送我走时,妈妈依依不舍,一直把我又送到路口。 她一遍一遍的叮嘱我,似乎我仍然是那个才上高中在住校的孩子, “丁叮,要是不爱做饭回家来吃,你看你瘦了。” 我也揉着她的掌心回答她:“妈妈,你看你头上添了不少白头发。” 我们母女俩,说的都是真心话。 个中滋味,只有做了母亲才能体会。 我回了家,也懒的穿拖鞋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贪这一点赤足的凉快。 家俊不在家,说是四五天回来,居然走了五天了,而这中间,他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我呢,固执到底,居然也没给他打。 我累的厉害,三分唏嘘,十分人生,我象是陷进了冷宫。 我们两个人在经历了争吵和纠缠之后,现在都冷了下来,客客气气相敬如冰,两个人之间关系虚伪到这种程度,实在让我心中嗟然。 缩在床上,我终于睡了过去,模模糊糊间,似乎有人给我盖被子,我忍不住,轻轻低声呤道:“家俊。” (题外话:这几天老妈住院了,更新有些不规律,亲们见谅,上架后就不会了,上架后速度也会很快了) 29:又出事了 耳边有呵气的感觉,风一样的声音在对我说:“我在,丁叮。” 我一阵心酸,想起白天时见郭蔷的一幕,忍不住又百感交集的痛,闭着眼仍然恨恨的骂了一句:“滚,你这个骗子!” 应该是做梦吧,我终于睡着了。 很久很久,天大亮,我迷迷糊糊醒过来,身上沉沉的,却很暖。 很奇怪,明明我晚上只盖了一床薄被的,怎么身上又多了一条毯子? 难道家俊回来了?我起身走到客厅,一切如旧,只是桌子上,扣着一个小塑料盆,打开一看,竟然是煮好的馄饨。 真的是家俊回来了,他还知道这个家,还知道给我煮馄饨。 我顿时间又长叹一口气,去到他的那个房间,果然看见他的皮箱还放在原地,不知道他是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刻我心里又百味俱陈,他回来了,似乎这个家就又满了,无论他和我争过,还是吵过,我们毕竟还是夫妻,共同度过了那么多恩爱缠绵的日子,当他不在时,我心里是空的,他在了,我心就是满的了。 离婚?离什么婚,两个人文斗武斗,难道就是为了换现在这样的僵局? 夫妻之间是不是总有一段时间的冰点期呢?这段时间内,两人关系恶化,互不搭理,见着对方装作死人,分分离离,纠缠之中,几十年的生活都是如此? 我也见过一些人的婚姻,一对夫妻闷头坐在饭桌前,互相唏里哗啦的往嘴里扒饭,偶尔的交流便是喝斥孩子,吃完饭,各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看电视,然后,回共同的房间睡觉,如果要做爱,那也是完成任务一样的活塞式运动,没有前戏,没有亲吻,没有爱抚,那是有爱的人生吗?不,没有爱的人生,那只是在混。 我不要这样过。 我把家俊皮箱里衣服取了出来,该换洗的全部换洗,内衣袜子也取出来单独洗。 算了,我累了,我决定依了他,和他好好谈谈,他不是说要休几天假吗?好,那我们出去散散心,我再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他如果愿意接受,我们仍然做至死不渝的夫妻,就这样吧。 郭蔷?让她做一株墙角的蔷薇花吧,她生命力顽强,可是进不了我的院墙。 收拾好这一切,我决定去找家俊,中午和他吃顿饭。 没想到我还没拨出电话,找我的电话却来了。 一接电话,我魂不附体。 “警察局?”我惊叫。 (亲们,周末愉快!) 30:狼烟四起 我慌慌张张的跑到警察局,丁铛正坐在一个小警察的面前,非常柔弱的向他恳求:“警察大哥,我哪里会那么狠的打人呢?我也是自我防卫啊!” 警察只是低头做笔录,间或说道:“你只需要把事实讲明白就行了,不要罗嗦。” 我急的不行,但又进不了里面的审讯室,隔着铁栅栏,我叫:“丁铛。” 丁铛一看见我,见了救世主一样的哭叫:“姐姐。” 事情是这样的,我妈妈终于沉不住气,去找郭蔷算帐了,她到了郭蔷办公室,二话不说,指着郭蔷就骂她,为什么勾引别人的丈夫?郭蔷办公室还有病号呢,这一闹,她脸上挂不住,马上叫保安把我妈妈推出去。 我不知道这中间具体的细节如何如何,据我的猜想,以我妈妈这样凛冽的个性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冲动是魔鬼,我按着头,头痛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丁铛做完了笔录,我可以把她接出来了,我问她:“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丁铛气鼓鼓的说道:“妈妈躺在医院里呢!” 天呐! 是的,保安要来把妈妈请出去,在这时候,妈妈脾气上来了,老人传统的思想本来就是你勾引我的女婿,现在还要把我赶出去?天理何在?所以一怒之下兜手给了郭蔷一个耳光,当然这郭蔷也不是那吃素的狼,本来被当众侮辱已经够下不来台了,现在被我妈妈又打了一掌,撕扯着衣服,所以纠缠之下,她用力一推,老年人是不是都会在这个时候顺势往地上一躺,然后哭道:我的腰,我的腰直不起来了,然后干脆不起来了呢? 这边的争执还在继续,丁铛又冲了进来,因为丁铛发觉妈妈去找郭蔷了,她后脚打车就跟着过来,进门时正好看见妈妈和郭蔷推搡,又一下被郭蔷推倒在地上,虽然丁铛也是大学生,可是看见母亲受欺负,有几个人理智能战胜情感的?她奋不顾身冲上去挡,结果郭蔷的办公室便狼烟四起,就诊的病人都躲了出去,劈里啪拉间丁铛不知怎么用力把郭蔷一推,郭蔷摔倒,本来只是个摔倒无所谓,但是地上有碎玻璃杯瓷片,郭蔷这一摔,右肘肘弯正好咯在一块玻璃碎片上,那碎片正插在她外侧肘弯里。 所以丁铛被抓进了警察局。 妈妈则躺在了医院。 真是女人间的战争,惊心动魄。 我觉得这样的行为只有泼妇才能做的出来的,我妈妈居然这样做。 妈妈实在太爱我了。 我内疚的要死。 我们姐妹俩在警察局门口焦急的招出租车,马上赶往医院,到得医院这才看见脸色阴沉的爸爸。 妈妈躺在病床上,仍然哼哼唧唧,“哎哟,我的腰,我的腰直不起来了!” 我问医生:“请问我妈妈怎么样?” 医生是郭蔷的同事,当然不会偏袒着我们这边,他斜眼看了我们一眼,漠然说道:“小关节错位,没太大的事。”然后他看着我,又来了一句:“郭医生伤的不轻。” 我没好气的来一句:“是,伤的不轻,要用几个创可贴?” 他合上了病历,有点轻蔑的和我说道:“人的右手是最灵活的一个肢体,右臂上的神经也比较活跃,外科医生是要拿手术刀的,如果手臂上的神伤受伤,那么就会影响手臂的活动,如果一个外科医生不能拿手术刀,你说这伤是大还是小?” 我顿时呆住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玻璃片伤到了她的神经?” “院长和两位主任都过去了,正在给郭医生检查伤情,具体伤势如何,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 我瘫软下来。 医生走了,我们三个女人都不敢说话了,因为知道爸爸肯定会发脾气。 果然爸爸脸色变了,他斥责妈妈:“你怎么就跟看不住的狗一样,这么冲动的来找那个女人算帐呢?” 妈妈从枕头上偏过头来,气急败坏的吼:“丁量,你敢骂我,你敢骂我!” 我真的是很头痛,事情越来越乱了。 ———————————————— (这几天状态实在不太好,妈妈做了个小手术,儿子又感冒半夜咳嗽不止,上午还要带他去看医生,如果更新的少,亲们将就一下,过得这几天吧,对不起大家) 31:我很被动了 我不担心妈妈,但是最让我头痛的是丁铛,她毕竟是个孩子,此时真是毫无惧色,脸上洋洋得意,竟然还在滔滔不绝的说:“早知道她会受伤,我就应该把她正着脸往前推,那块玻璃怎么不扎在她脸上,咔咔咔,把她的脸扎成一朵烂桃花。” 我气起来,“丁铛,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你还是个学生!” 她生气的嚷:“我替姐姐报仇,你反而骂我?” 我软了下来,心里开始愧疚和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要让家里知道我和家俊的婚变,结果我连累了爱我的人。 妈妈总是劝我什么事先忍,很多事差就差在一个不忍结果乱了全局,可是她在这个时候不肯忍让,把自己演绎成一个泼妇也要撕扯这个小三,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教训一下她,不要动别人的男人,也是教训给家俊看,不要轻视了我家,我丈夫容忍你,因为他是男人,你们男人间有男人的交流方式,但我绝对不会容忍别的女人来欺负的我宝贝。 我难过又自责的在医院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掉泪。好在医院本来就是一个生杀战场,每天都上演着生离死别,你在这里掉泪是合情合理。 但就在我坐卧不安时,我接到了电话,竟然是郭蔷的律师。 那位律师在电话里说的非常直接,郭医生的伤情报告已经出来了,那片玻璃片刺伤了她右肘弯的一条射线神经,现在她右臂活动不灵,最简单的握拳动作都支配不过来,你的妹妹丁铛已经二十岁,她是一个完全可以支配自己行为能力的正常人,现在我代表郭医生,正式起诉丁铛故意伤人。 我呆住了,浑身簌簌发抖,起诉丁铛故意伤人?天呐,她才只有二十岁,还在读大学,如果起诉她,她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她会不会被判刑,会不会坐牢? 我气的冲着电话喊:“你什么意思?别在这里恶人先告状,别忘了是郭蔷先推倒我妈妈的,我还没告她呢!” 那位律师相当的和气,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又是谁先来找郭医生的呢?先动手的又是谁呢?我这里有人证,既然你也告,那好啊,我们法庭见好了。” 我恨恨地说道:“好啊,我们法庭见!” 放了电话,我这才感觉到害怕。 是的,我害怕打这场官司,因为我知道这场官司家俊不能插手其中,我和他是夫妻,丁铛是我的亲妹妹,他和丁铛有亲属关系,他不能接手这件案子,再者,真的抖到法庭上,为什么事引起的?前因后果是什么?那才是叫人难堪的事。 我急的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象是蚁被火烤。 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问家俊怎么办,他有经验,他能帮我出主意。 可是,我怎么说? 家俊,我的妹妹打伤了你的情人,你是否可以过来,周旋一下? 家俊,你的情人推倒我的老娘,我要告她,要不,你来给我出个主意,看我怎么把她打扁成个油条? 我又恨起来,我找他干什么?郭蔷是他的情人,如果不是他惹出的这些乱子,我妈妈和妹妹会出这样的事吗? 再高傲我这时候也沉不住气了,思前想后,我决定亲自去找郭蔷。 郭蔷在一间单间病房里,她人倚在床上,右臂打了绷带吊在胸前,看样子虽然不象骨折那么严重,可是确实也不太妙。 我推门进去时,她正和两个医生聊什么,看见我推门进来,她告诉那两个同事:“这个女人是来找我的。我们需要单独谈。” 她的口气非常冷,我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咄咄逼人。 其他人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这间病房看来是高档病房,一切摆设都是照贵宾室来的,窗台上还摆有开的正艳的春海棠,从病房窗户往外看,远眺海景,让人心旷神怡。 但我们两人谈话不会这么轻松了。 ———————————————————————————————— (唉,昨天晚上喂儿子吃药,可能是对药反感,他吃了就吐,吐了我又再喂,结果他又吐,一时火起,我冲他大吼大叫,又狠狠揍了他屁股,孩子委屈的哭,打完了他后我也非常的后悔,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怎么这么没耐心没控制心呢,真的,养孩子是一个比考大学还头痛的过程) 32:郭蔷的条件 其实我不想见她,从心理上,我觉得她就算是死也是死有余辜,但是不能,事情必须要解决,我们两个女人还得再谈一次。 我客气的叫她:“郭医生。”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非常详和,不卑不亢。 她冷眼看我,语气里充满了讥讽:“怎么,纵容母亲和妹妹行凶,现在是来表示哀悼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我还是得心平气和的和她说。 “郭医生,我完全没想到我母亲会来找你,至于丁铛伤人,我想她也不是有意的,我们两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旁人的,对不对?” 她喝止我:“你给我住嘴,我留你在这里呆着不是听你来跟我讲道理的,我只有一句话,你妹妹是故意伤人,她情绪高涨,和你母亲一样,来的目的就是来找我替你报仇,你是不是要和我说她还是个孩子,是误伤?呵,好一个官免堂皇的理由,不用替她解释,我不会退步的。” 我回道:“郭医生,我不是来向你道歉和赔罪的,我母亲也躺在医院,你是想把这件事闹的越来越大吗?” 她冷笑:“你敢威胁我?呵,我问你,我正在工作,是谁推开门劈头盖脸的冲我大声辱骂的?是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的?大?现在闹成这样子了,我反而不介意再大了。连你母亲我一起告。” 我无语了,早知道我就不必要来找她了,我本来是想请她不要告我妹妹,可是看来我真是没必要。 没想到我转身要走,刚走到门边,她又叫住了我。 她看着我,又是一声冷笑,转而她扬眉,用一个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和我说道:“想让我不要告你妹妹?那我伤的这只胳膊怎么办?” 我忍下心头的怨气说道:“我妹妹误伤了你,警方处理,我们会赔付医药费。” 她又是一声冷哼,声音如同千年寒冰,“药费?你知道一个外科医生如果不能拿手术刀那意味着什么?这就相当于你,你有手有脚,但却要把你捆起来不让你活动,你说这是什么滋味?” 我没法回答。 她斜眼看我,转而又用一个轻佻的口气对我说道:“你想补偿我?好啊,你和付家俊离婚,你拿出诚意来,我就不告她。” 我心中一阵怒火,顿时有一种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感觉,“你真无耻。”我咬牙。 她嗤之以鼻,把脸别了过去。 我们两人再次冷脸相对,谈话就此结束。 回到妈妈病房,刚走到走廊外面,我看见丁铛在一角站着,不敢进病房,身影很单薄。 我心里一酸,丁铛也看见我了,她立即跑过来,紧紧抱住我。 我有些心痛的抱着她,刚才那么狠的训斥她,其实她有什么错? 她这个时候也不骄傲了,只是哭着说道:“姐姐,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我顿时百感交集,这才是亲亲的妹妹。 我安慰她:“好了丁铛,不要怕,你要记着一件事,不管有多大的事,我永远都会先挡在你的前面,明白吗?” “姐姐,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以前你很柔弱的,忽然间你变的非常勇敢。” 我苦笑,勇敢?我现在也明白了,原来勇敢就是坎坷的孩子。 丁铛仍然不安的问我:“姐姐,姐夫会不会站在那个小三那边,他借题发挥和你离婚?” “丁铛。”我把她抱在怀里,温和的和她说道:“我和你是一家人,和你姐夫也是,如果你姐夫真的不爱我了,他一定要走,我们留也不留不住,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会走,对不对?” 丁铛感慨的说道:“姐姐,原来我也总说你傻,其实现在看来,你很睿智,姐夫如果真的不要你,是他没福气。” 我呵呵一笑,把妹妹又重新抱在了怀里。 傍晚时,家俊赶到了医院。 33:我们夫妻的对阵 我知道,是那个女人打电话给他的,因为我赌气之下,并没有主动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他匆匆赶到医院来,不外是那个女人告诉了他。 心里突然一阵凄凉,这个时候,我还没有向他诉苦水呢,那个女人竟然先向他控诉了? 家俊和我站在走廊里,我们两夫妻,面对面站着,我抱着胳膊看着地上的一盆植物,他呢,手抄在裤兜里,站在我的面前,和我两个旗杆一样。 良久,家俊说话了,“妈妈还好吗?” 还好,他还算有良心,第一句话先是关心我妈妈。 我冷冷地说道:“还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他当然听出我的火药味。 那要我怎么说?我继续低调?继续委婉的说,对不起家俊,我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错,我不会再由了他。 他又问我:“你还好吗?” 我扭过头去,他还知道关心我这个妻子? 家俊低声说道:“对不起,丁叮,是我的错。” 我突然间委屈不已,这些日子来的压抑,怒火,焦燥,委屈全部都涌了上来。 我看着他,冷冷向他发难:“你的错?你现在知道是你的错了?” 我象个泼妇一样的数落他:“是,我是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父母了,怎么了?我的妹妹打了你的情人,你心痛了?好啊,她要告我妹妹,你是个律师,干脆你去帮她打这场官司,把官司打赢了,把我妹妹送进监狱啊!再捎带着我,我是教唆犯,行了吧?” 家俊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很尖刻,有些咄咄逼人,甚至胡搅蛮缠,可是我顾不得了,我恨他气他,如果不是他惹下的事端,我们一家人会跟着受这些冤枉罪吗? 我怨恼地看着家俊的瞳孔,他的眼睛也一眼不眨的看着我,奇怪,我以为他会轻视我,会责备我,可是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全没有那种和我吵啊和我吵啊的无所谓样,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高深莫测。我忽然心里一酸,马上别过了脸。 我恨恨的说道,“付家俊,你给我听好了,丁铛是我的亲妹妹,现在我还是你的妻子,你如果敢伙同外人来欺负我妹妹。”我咬牙,“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忽然间身子发软,心头万般委屈,“家俊,你有妹妹,我也有妹妹,你的妹妹巴不得我们离婚,我的妹妹却是千方百计想弥补我们的关系,别,你别在我面前装无辜,也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件事起因是因为你,你和别的女人乱搞,你要离婚,你引起的这件事,责任全在你!” 我的声音又不客气又很尖锐,家俊被我刺的眉头紧锁,双瞳也是忽明忽暗,他面对着我霸道刻薄的奚落,除了沉默没有别的应对方法。 我的声音大,丁铛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她紧紧抱着我,用一个怒不可遏的眼神看着家俊。 良久,家俊长舒出口气,温和的和丁铛说:“丁铛,你带你姐姐出去走走,我去看看妈妈。” 他走了,进病房去了。 他一走,我委屈不已,人一下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眼泪止不住的冲了出来。丁铛没有面巾纸,她只好不停的用手掌去擦我的眼泪。 —————————————— 我和丁铛再进病房看妈妈,妈妈已经平静了,她靠在病床上,正和爸爸和家俊在聊天。 妈妈说道:“我一直告诉我的两个女儿,不要去抢别人的东西,也一定要守好自己的东西,如果有人来硬抢,那么也先要用理智的态度去处理这件事,但现在我却失了理智,我不应该先冲动的去质问她,只要她不告我的女儿,我愿意和她道歉,也愿意赔付她的医药费!” 我立即反驳母亲:“妈妈,这件事怎么会是您的责任?我们一家太平的过自己的日子,如果没有外人来干涉我们,你又何至于去找她理论,又何至于被她推倒?我不管,我也要告她!” 爸爸在一边沉声不语。 我难过不已:“妈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总不让您省心。” 妈妈却豁达的笑下,“女儿委屈,妈妈自然要保护女儿,不然要妈何用?” 丁铛有些害怕,她在一边怯生生的问我:“姐姐,那个女人会不会真的告我?” 我抬头冷冷地看着家俊。 家俊反而沉默的厉害,只是抱着胳膊倚在玻璃窗上,不作声,也看不出他的神色。 我索性在一边冷冷的刻薄他:“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你的小情人现在吊着胳膊呢!你还不赶快去看看她,哄哄她!” 家俊顿时有些尴尬,脸上明显闪过一道阴霾,当着我父母的面,他左右不是。 爸爸沉声说话:“你们夫妻的事不要在我们面前吵,丁叮你已经嫁了人,有事你们自己回家说清楚。” 我还不肯作罢,“干吗要回家?家俊,你不是要离婚吗?正好了,我父母也在,当着我父母的面,你有什么想法干脆说个明白。” —————过招休息线———————— (亲们喜欢吗?你们说这时候丁叮该怎么和家俊说?我觉得丁叮不算泼妇,她这时也是一肚子委屈,凭什么还得委曲求全?至于她尖酸刻薄付家俊,我也不觉得她有错,谁没有脾气,是你犯错了,还不让我提吗?至于丁妈妈,她也没有错,你看她的那句话,女儿委屈,妈妈自然要保护女儿,不然要妈何用?我觉得这就是做母亲的最简单的心理,是吧?呵呵,罗嗦了,罗嗦了。) 34:我和家俊的沟通 妈妈发了脾气的训斥我:“丁叮,有你这么在父母面前大呼小叫的吗?你爸爸还在场呢,你一点尊长的面子都不顾?” 我顿时噤了声,再看妈妈的眼睛,我突然悲从中来,立即扑到妈妈怀里大哭起来。 我这时候真的是难过,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索性在妈妈怀里赖着哭个不停。 妈妈也心软了下来,她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哄我一边骂我,“哭,就知道哭,平时的刚强劲都哪去了?说了你八百回,结婚后该工作还是要工作,不要象我这样做家庭妇女,吃苦受累丈夫不知足,婆婆不喜欢,几个小姑子挑我的茬,你偏生不听。拿你老娘做偶像啊?” 丁铛马上也来安慰我,“姐姐,都怪我,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受了委屈背着我们掉眼泪,还不停的劝我们要忍让,可我还是不给你省心,我干吗要去惹那个女人啊,都是我的错,你让她告我好了!” 我们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就象在唱一台大戏。 两个男人则是一个尴尬,一个闷声。 等我们都平静了,家俊终于说话了。 他冷静的和我爸爸说道:“爸爸,辛苦您照顾妈妈。放心吧,我会把这些事解决好,请您放心。” 丁铛面露惧色的问他:“姐夫,我会不会坐牢?” 他温和的安慰丁叮,“姐夫向你保证,不会的。” 丁铛顿时又面露喜色,“真的?” 我恨恨的哼了一声。 我们两夫妻终于告别了父母,出了医院。 上车时我一定要丁铛到我家里住,一来,我情绪不定,丁铛也有心事,我们姐妹需要互相依靠,二来,家俊和我同住在一个屋子里,发生了这些事,我觉得非常尴尬,我不想单独和他相处。 车子稳稳的向我们家驶去,我们都沉默不语,车窗外,路灯一杆一杆飞速的退到了身后。 我不知道其他家庭冷战的夫妻都是如何相处的,是否也象我们这般尴尬。 洗漱完后,我搂着丁铛和她聊天,丁铛絮絮叨叨的陪我聊了很多,终究她困劲上来,睡着了。 我却毫无睡意,披衣下床,我到沙发上坐下来。 没有开灯,我蜷缩在沙发里,没躺一会儿,我听见门响,竟然是家俊,他拉开了那边房间的门。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又赌气的闭上了眼睛,他身影在夜里出现,肩膀宽宽的横在两个框中间,若是在平常,对我是一种诱惑,如今,对我是一种折磨。 家俊走过来,我只觉得沙发一沉,他已经坐了下来,手里却拿着一条薄毯,轻轻覆在我的腿上。 “丁叮。”他用毯子包住我的脚。 “谢谢。”我固执地和他冷冰冰的道谢。 他低声和我说:“丁叮,对不起!” 我冷笑:“干吗要说对不起?这不是狐狸精的错。” 其实我不想刻薄他,可是我忍不住心头的恨,我又想刻薄他。 “家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外面还有多少个和你关系不寻常的女人?现在我也清闲了,正好听你一一道来。” “丁叮,我们不要再谈这些好吗?我想和你认真谈一下。” 我心酸,“家俊,你又想说什么?说吧说吧,我在听。” 他声音非常疲惫,夜幕中他的轮廊在我面前若隐若现的,我听到他说:“丁叮,不要再吵了,我撑不下去,我们别再闹了,和好吧,好吗?” 我突然间一阵心酸,一阵无名之火涌上来,和好?不要闹了?开始是谁在闹? 我讥讽,“家俊,你是记得我们当初在七夕的那个晚上散步走了两个小时吗?”我也苦涩了,“当时尚十八,年少春衫窄。” “我记得,丁叮。”他声音里有无尽惆怅。 我流了泪,“家俊,我不是个勇敢的女人,也没法象其他女人那样果断,亏了你,我现在翻身上了墙头,独挡一面。” 他伏下身来,“丁叮,”他轻轻用手去拭我的泪。 我继续苦笑,“家俊,想不到我们已经结婚了四年,过三年,我也要三十岁,人说三十岁的女人象什么?头发开始渐渐脱落,眼角浮现皱纹,一天一天,容颜憔悴。我一直觉得我不可能会走到离婚这一步,不可能去让我承担生活里这些缠人的烦恼,可是现在这些真实的逼近了我,你说我怎么办?” “丁叮,我们不要离婚了,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我吃的一笑,更加有些怨恨。 “家俊,我们两人在干什么?开始是你一句我们离婚吧,现在你来一句,我错了,我们不要离婚吧?那么发生的这些事算什么?呵,付家俊,想不到你也学了现在年青人的这种时髦一套,一拍即合跳到床上,睡完一夜洗个澡装的若无其事?好一个相逢一笑泯恩仇,我老土了吗?还是我骨子里酸腐接受不了这种行为?” “丁叮,我知道你怨恨我,我承认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突然间心里难过起来。 “家俊我累了。你走吧!” 他握住了我的手,“丁叮。” 我制止他说下去,“丁铛还在睡觉,我不想吵醒了她。” 他忽然间俯下身来,把我一抱抱起来,我惊骇,他想干什么? 我想推开他,可是他放肆大胆,完全无视我的反抗,胳膊往上一笼,直接把我抱起来,抱到了他那间卧室去。 (亲们,周末愉快,明天……,咱们吃了这么久的素,也该喝点肉汤了) 35:床头打架 进门后家俊一脚蹬上了门,然后和我一起倒在床上。 我被他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我们彼此闷闷的心跳,咚咚的在敲打着对方的耳膜。 家俊的呼吸热辣辣的撩在我的脸上,就象夏日八月里灼热的风在扑我的脸,隔着薄薄的衣服纤维,我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没有缝隙。 我咬牙骂他:“放手,你这个混蛋!” 他怎么可能松手,现在他的手就象钳子一样按着我的两个胳膊,我的手臂曲着顶着他的肩,不让他的上身伏下来。我们两个人开始推扯。 忽然他低下头来,猝不及防的咬住我的嘴唇,我瞪大了眼,本能的用手去挡去打他,但他根本无视我的反抗,一口咬在我的嘴唇上,用力的吮住我的唇瓣,把我的呜咽声吞进口里。 我又委屈又愤恨,两条腿不停的去踢他,可是他紧紧按压着我,全身贴在我的身上,他深深地吻我,几乎让我窒息。 相识六年来,我从来没被家俊这样强吻过,这六年来,他给了我无数次热吻,这些吻,有的温柔缠绵,有的霸道蛮横,可都不象今天这样,又干脆直接,又粗鲁无礼,我推不开他,只能蜷曲着腿,用膝盖去顶他的肚子,可他身体很重很沉,我的这点反抗简直就象花拳绣腿,他轻松的就把我的手分开按在身子两侧,腰和腿稍一用力就分开了我的腿,象把我架空了似的,任凭我踢他蹬他都无济于事。 一番蛮力和霸道的对阵,我没了气力,眼泪流了出来,我的手放弃了反抗,一来我没法反抗他,家俊在床上很出色,如果他哪天情绪好兴致浓,那我这盘小点心在他身下更是软成了一团泥,毫无招架之力,所以和他对抗,我简直是螳臂当车,二来丁铛还在对面房间睡觉,我们夫妻若是在床上打的惊天动地,让丁铛听见了还不目瞪口呆?我不想再丢人现眼。 我不反抗了,家俊激烈的动作也缓慢下来,吻也没有那么蛮横了,变的细腻了,他的举动开始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点温存和甜蜜,一番温柔的亲吻,家俊的舌尖在一点点挑拨我的唇舌,娴熟又霸道的肆虐着,那样的动作让我的每根神经都跟着溃不成军,然后,他的嘴唇移开了,从我的嘴唇到脸颊,再到我耳边,脖子,一遍一遍,无比呵护,宠溺的我象个初生的婴儿般,我悲哀无比,又彻底变成了一团泥。 睡衣被解开了,家俊伏下头来,咬住了我的柔软,用力的吮吸,我浑身的血都被他抽起来了似的,一阵悲苦一阵麻栗。 当他那么强硬的挺进我的身体时,我忽然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羞耻感。 我突然来了一句:“她挺漂亮的!” 家俊停了下来,他的胸脯还在我身上起伏,侧着脸,他在黑暗里看着我。 我们两个人静静的对视,身体粘在一起,眼睛互相盯着,肉袒相见却没法袒诚相待。 我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这让我忽然想起了在乡下时看见的一头牛,病了,很重的病,最后生命的时刻,它就是这样拉长着呼吸,一声一声的在喘息,现在,家俊的呼吸就在黑夜里,一声一声,很沉重,很闷。 家俊只是看着我,良久,我听到他长长的一声叹息,而后,他又伏下头来,把头埋在我的耳边。 叹息声后,他起身,离开了我的身体,侧过身去,他给了我一个后背。 我明白家俊的想法,他是想床头打架床尾合,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和我沟通,想让我知道他还想要我,还想和我复合,可是我如此不贤淑又尖刻的话一定深深的伤了他,以至于他背过身去,弓着身子,象腹痛一样的蜷曲着自己。 我又何尝不是心痛难当,在他刚开始提离婚时,我确实想和他重新开始,如今,我累了,清醒了,厌烦了。 起身,我穿起了衣服,默不作声的出去,临关上门时,我回头,又看见了他孤傲的背影。 一个夜晚,我们两夫妻彻底成了两个朦胧的陌生人。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两人是不是太文明了,文明的都不会大吵大闹,你看那些大吵大闹的家庭,他们的婚姻反而固若金汤,牢不可破,而我们,两个倔强的现实中人,竟然连架都胆怯的不敢大声吵。 经过客厅,我无意又看了一眼客厅的长窗,可能是我没有关牢窗户,透了一点小缝,外面的风透进来,纱帘在轻轻摆动。 我心中凄然,家已没有从前的温暖,我现在已经不能再接受他,如何再相处?我一片茫然。 36:我原谅他了 很奇怪,自那天郭蔷气势汹汹的让律师来警告我之后,她再没有让律师打电话过来,丁铛暂时无恙 我不知道那么强势的郭蔷是不是真的就此作罢,但我没法去问家俊,发生了那晚的事,我们没有再见面,妈妈的病也无大碍,休息了两天后我们就出院了。 事情不了了之,各方都没有再谈这件事,但是在医院里,居然有小护士趁人不备,悄悄来问我:“请问,你们是和郭医生争吵时出的事吧?那么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不想把事情炒作的天翻地覆,且不说我和家俊的婚姻是否能走到最后,假如,我和家俊真的离婚了,我也不希望再见面时,他会以一种恨的眼神看我,恨我曾经在人后愤慨的指责过他,毕竟大家曾经相爱,为着旧情,不要多说。 所以我不予回答,那小护士发觉无趣,又感觉到我的眼神非常轻蔑,所以只好逃了。 妈妈出院后,我搬到了父母家里,一来照顾母亲,二来,我也想清静一下。 爸爸耐心的和我谈心,“丫头,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家俊已经有悔改的意思了,你心里也没法放下他,难道你要他自己扛着梯子找台阶下?” 我苦笑,“爸爸你不是已经给了他台阶?” 爸爸不动声色的笑下,转而悠悠叹道:“老人其实不愿意介入小辈的事,多一句少一句,不知深浅,反惹人烦,可是撇开翁婿关系,我和家俊也是朋友,所以我才要和他,两个男人间认真的谈一次。” 我知道爸爸找家俊谈话了,至于内容?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怨父亲,为什么不痛打家俊,拿出家长的作风来把他狠狠修理一通,也许只有到很久之后我才能明白父亲的用意,打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吗?假如这个男人不爱自己的女儿了,打只会徒增自己的痛苦,与他人无恙,而如果他还爱自己的女儿,那么用宽容的战术,会获得更好的效果。 孙子兵法里,不也还有这样一句话。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上兵伐某,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为人处世,皆同如此吧! 晚上时,家俊到我父母家来吃饭,站在卧室里,我们两夫妻,又一次面对面。 我抱着胳膊,他的手抄在兜里。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家俊的眼角有纹理,是,他又不是油头粉面的小男生,三十五岁的男人,有一点细微的皱纹反而更添几分成熟之气,男人真是得天独厚,皱纹都给他们增光添色。 是,我的男人,长的真好看,可是我能把他的这次出轨当作是自行车被人借走骑了一圈吗? 终于,家俊说话了,声音有些哑。 “丁叮。晚上跟我回家吧!好吗?” 我看着他,想揣摩他眼睛里的意思。 他也在看着我,在等着我的回答。 终于,我低下头来,黯然说道:“我们结婚的那天,你说过,嫁给我,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后悔,一辈子都会感觉温暖,我会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晚上让你在我的怀中睡着,如果有应酬,我会在11点前回家,如果出差,我会给你准备好几天的口粮,免的你懒了只煮方便面。……” 突然间,家俊伸出手来把我一把抱在怀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用两只大手把我的脑袋重重夹在自己的手里,不偏不移无法动摇,而他的嘴唇又一次蛮横的递过来,紧紧的咬住我的嘴唇,我流下泪来。 父母还在外面,隔着一道门我没法和他大吵大闹,心里我悲哀无比,身体上却只能木木的由他。 我的呼吸不畅,被他阻碍了思想和反应的能力,除了由了他亲吻我绝望的无能为力。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木然的站在那里,被他抱在怀里反复的亲吻,一遍一遍,泪流满面。 他轻轻吮着我的嘴唇,抬着我的下额吻我。 “丁叮,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那么糊涂的话,不该做那些伤害你的事,请你原谅我好吗?” 我只是流泪,感到绝望的悲哀,嫁给付家俊,我似乎已经失去了奋斗的本能,除了一味的以他为主,我没有其他的能力,小丸子曾经说过,爱的太透反而不快乐,还不如幼稚的没心没肺。 我若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该多好。 ————————伤感休息线—————— (唉,终于谅解了家俊,可是又会发生什么事呢?真的很同情丁叮) 作者题外话:其实看文的读者多数都是一目十行,你们没发现我文里的一些话,虽然罗嗦,我却下了功夫。 象丁妈对女儿的话,丁爸对女儿的话,虽然家长里短,但却蕴含了骨肉亲情。 丁妈:你要是不爱做饭回家来吃,你看你瘦了。(母亲对女儿的叮嘱,情真意切) 丁叮:妈妈,你看你头上添了不少白头发。(女儿对母亲的依赖,溢于言表) 丁妈:丁量,你敢骂我,你敢骂我?(他们夫妻多年,感情一定很好,一句话,大家想也能想出来的) 丁叮:丁铛,我和你是一家人,和你姐夫也是,如果你姐夫真的不爱我了,他一定要走,我们留也留不住,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会走,对不对?(丁叮的思想渐渐开始转变了,她不再象从前那么愚钝了) 丁叮:大,大,你说大,我就大,老公,你要多大尺寸的?半个篮球那么大的行不行?(这女人很傻吧?脱光了来勾引丈夫?我一个朋友看了后说,妈的这种女人恶心死我了,我要是男人碰我一下我都嫌脏,我不觉得啊,丁叮开始就是一个以家俊为中心的小女人) 丁叮:家俊,你说我不懂事,我这样做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象风骚的妓女一样勾引人吗,我出尽百宝,用尽办法来勾引你,只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开始时,丁叮傻的就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了,就能让男人回心转意,确实是单纯) 丁叮:水仙不开花,我也不装蒜了,他妈的我骚给谁看(有怨有恨,思想开始转变了) 丁叮:你这小三好有意思啊,你未经我同意就扛着铁锹来撬我的墙角,挖我的房,还想偷走我的火腿肠,这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吧?(丁叮快言快语,脑子单线,所以想事也很直接,大家知道火腿肠指什么吧?) 丁叮:是啊,我的妹妹打了你的情人,你干脆去帮她打这场官司,把我妹妹送进监狱,再捎带着我,我是教唆犯,行了吧?(女人气火攻心时,哪管理智?) 丁妈:女儿委屈,妈妈当然要保护女儿,不然要妈何用?(这话,只有做妈妈的人才能体会的出,孩子如果受伤,当妈的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挺在孩子身前的,母亲们懂的) 家俊:丁叮,对不起。(真的觉得对不起,引出这么多事来) 丁叮:干吗说对不起,这不是狐狸精的错。(你现在想道歉了?替谁道歉?你外面的狐狸精吗?) 家俊:我们不要闹了。 丁叮:家俊,你是记得我们当初在七夕那个夜晚散步了两个小时吗?当时尚十八,年少春衫窄。(你想起旧事来了?感慨了?我们当时还年轻呢,年少春衫窄,不比现在。) 丁叮:家俊,我不是个勇敢的女人,也没法象其他的女人那么果断,亏了你,我翻身上了墙头,独挡一面。(委屈) ——————后面剧情对话先透—————— 付家琪:她打我,哥哥,你今天如果不教训她,你就太熊了。(家琪很泼妇) 付家俊:家琪,你给我记着一件事,丁叮是你嫂子,她一天是你嫂子,你就一天给我好好叫她嫂子,如果我再听到你直呼她的名字,或者诬蔑她,我就替妈妈教育你,什么叫长幼尊贵,孝悌礼义。(关键时候,还要丈夫保护妻子) 丁叮:家俊,是我的错,我来陪着妈妈。 家俊:你回去,第一,我是长子,第二,我是儿子,第三,我是丈夫,听我的话,回去睡觉,不许乱想。 丁叮:付家琪,你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家琪:你这个没头没脑,吃饱了没事干的不下蛋的鸡。(姑嫂矛盾升级) 丁叮:家俊,我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我想和你说的是,我之前努力想挽救这场婚姻,因为我爱你,我想给你冷静的空间,现在我发觉我错了。第一步我就走错了,我应该把这个自由的空间交给你,你如果厌倦了这场婚姻,就算我把你强留在身边,也一样无用。 妈妈,我不是一个好孩子,上学时不是一个好学生,成绩不好,不象丁铛,屡屡都得奖状,工作时不是一个好员工,不是先进,没有奖励…… 嫁人了,我不是个好媳妇,衣服洗不干净,地板擦不彻底,菜炒的半生不熟,婆婆不喜欢,小姑子不待见。……丈夫有另外的女人,如今,我还因为任性害死自己的孩子,妈妈,我不好,我真的不好。 家俊,你平常只喝绿茶,喝的腻不腻?我给你介绍个新的品种,西洋花茶,非常好喝,叫格瑞纳伯爵茶,味道有点甜,又有些象是掺了一点点的奶一样,绵绵软软的,你喜不喜欢? 丁铛:那个女人真不要脸。(恨) 丁叮:正好配你姐夫的德才兼备(笑) 丁叮:过去的二十七年,我几乎没有尝试过挫折,我被父母疼爱,后来结婚,又被丈夫娇惯,我不是读书料也不是事业女性,所以我心安理得的选择回归家庭,但在另一个处处比我优秀的女人面前,我的劣势尽皆呈现,我终于败了,其实我败的不是给郭蔷,是败给了自己。 婚姻,不是爱情这么简单,我们谈爱情,爱情就是爱情,你爱我,我爱你,不许你去爱别人。 婚姻,却不是,我不能简单的只爱你一个人,我还要爱你的所有的一切,如果不幸你的周围亲人不爱我,那么我就必须要付出,要容忍,如果我忍不下去,我就得退。 丁叮:付家俊,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没你这么狠吧? 家俊:你给我记住,这是我们的家,谁也别想走! 丁叮:付家俊,你这个孬种,有胆子提离婚就和我离到底啊!现在和我装怂,你卖骚讨我同情啊? 家俊:“你……不——许——走!” 37:又起风波 我们夫妻两个终于一起出来,妈妈看见我们一起出来,稍稍嘘了一口气。 晚上的菜妈妈煞费苦心,汤汤水水,既有我爱吃的,也有家俊爱吃的,丁铛由于住校不在家,只有爸妈和我们夫妻四个人。 对于那件事我们大家都没有再提,可是我相信家俊能明白,我们一家人这样做,不是向他示弱,是希望一切烟消云散。 家俊还是有些不安,坐下来吃饭时,第一次十分拘束,象是受气的小媳妇上了宴会一样,一桌子的菜,他礼节性的只吃自己面前的,终于爸爸伸筷子,往他盘子里挟了一块鱼。 爸爸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不偏溺,懂节制,方能长久。” 家俊点头,“是,谢谢爸爸。” 回来的路上,我们两夫妻又是默默无语,他安心的开车,我则偏着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前面的车子起步时突然熄火,死在原地,家俊在后面赶紧也刹车,车子冷不丁的晃动一下,我胃里一阵不舒服,掩着嘴我干呕。 家俊着急的把车子停到了一边,他不安的轻拍我的后背。 “没事吧?” “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静下来,家俊看我无事这才小心发动车子。 我掩着胸口舒出口气来。 今晚,我要告诉他,我怀孕了,他会高兴的,至于以后,我心里一阵凄然,哪对夫妻不是这样的过下去?就这样吧! 窗外,柳树梢,嫩嫩的小细芽孱弱的挂在枝头,婴儿的小手一般,我流了泪。 是的,我爱家俊,从前,是糊涂和偏执的爱,醒悟过来后,我觉得我还是爱他,只是这份爱,不象从前那么盲目茫然,以他为中心不停的绕圈,如今我对他的这份爱,理智又无奈了很多,我有了维系我们关系的血脉,这份血脉让我们有了共同的利益,共同的责任,而正因为有这共同的责任,我们都没办法逃避,除了在婚姻的这个牢笼继续生存,别无他法。 经过了这番始无前例的争执期,磨合期,我们正面交锋过,侧面迂回过,如今,我们都松懈了下来。 家俊爱我吗? 我反复的在思索这个问题。 爱应该是纯洁的,不是吗?如果他真的爱我,又何至于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如果他真的爱我,在和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脑子里又想的是什么?如果他真的爱我,那一句我们离婚吧,又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抛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也懒的再争执了,换另一个立场,假如这一次出轨的是我,那么我又当何论?家琪和婆婆会严词以阵的让他和我离婚,我父母也会觉得脸面无光,万分羞耻,我自己更是没脸见人,除了速速签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别无他法,可是现在不同,他是男人,男人在这社会上得天独厚的享有特权,一次出轨对他们来说,不会象是人生的污点,只象是煎糊了一个角的牛排,大不了切掉那个角还可以吃下去,男人,男人。 我只是默默的流泪。 家俊把手伸了过来,他左手开车,右手握住我的左手,两根指尖揉捏着我的掌心,象是不敢大气力,生怕他一用了力,我就会象花上的一只粉蝶,受了惊吓扑簌的飞走,可是又依依不舍这点温暖,手指在我的掌腹和指尖间徘徊,最终他握紧了,把我的手含在他掌心里。 我低声说道:“家俊。” “恩?” “我……我……” “什么事?” 我怀孕了那句话还没来的及说出来,家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松开了我的手,把车速放慢了,拿出手机来听电话。 是小姑子家琪的电话。 家琪的声音很急切,就连我在旁边都听的很嘈杂。我仔细听,听的清楚了。 “……妈妈刚才昏倒了,我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家俊也着急了,“现在怎么样?” “刚刚有点清醒,我问她怎么回事,是什么引起的,她说只是吃了嫂子送回来的药,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吃过。” “药?什么药?”家俊转头看着我。 我这才想起来,是的,我前几天去婆婆那里,婆婆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警告说过,婆婆血管壁上有小的血栓,这些血栓在身体里游走,如果堵塞的是身体其他部位的血管,那尚且还好疏通,万一有哪片血栓堵塞的是脑部的血脉。…… 我当时也只是好意,听说一个朋友的母亲吃了某种药很好,我就让人捎了几盒,那药也很贵,不过不是国产的,是从国外带过来的,所以我就让朋友带了几盒,全捎给了婆婆。 难道是药出了岔子? (亲们,本文会在六一儿童节那天上架,到时候还希望亲们多支持,看文的亲们请投鲜花,贵宾票,盖章票,我不介意大家把我的封面给盖成一块块大补丁哈) 38:婆媳矛盾 作者题外话:我发现大家对家俊的出轨,最大的一个争议就是,有了污点的爱情,不如不要,我不多做解释,在我心里,家俊还是个好男人,污点?什么叫污点?请问世界上哪份爱情不是千疮百孔?没有出轨的事,还有诸多其他的事,没有结婚的读者不知道,结婚了的人自己明白中间的心酸。 ——————————————正文开始线—————————— 我们夫妻急忙赶到医院,家琪在急诊室里站着,脸色惶然,看见家俊,六神无主的拉住他。 “哥。” 家俊伏下头看婆婆,婆婆气息尚稳,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身边的心脏监护仪尽职尽责的呈现着频率。 我也有些担心,我问家琪:“家琪,妈妈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家琪看着我,冷冷的向我发问:“我倒要问你,你给我妈妈吃了什么药?” 我有些不知所措,“药,那些药是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我朋友的母亲吃了很好的。” “很好?”家琪尖酸的斥责我:“说明书你看了没有?” 我语塞,上面全是英文说明,我这点墨水哪看的明白,上学时学到的东西毕业时又全交给了学校,那上面的英文,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家琪哼的一声说道:“妈妈有隐性心脏病,你不知道吧?是啊,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平常才回家几天啊?一回家姑奶奶一样的坐着等人侍候,你还会关心婆婆有心脏病?那个药的说明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心脏病人慎服,可是你却给妈妈吃这种药,而且还没有中文说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我妈妈活舒坦了?” 我顿时象被蝎子蜇了一样的又痛又气,“家琪,你怎么这样说我啊?我难道不想让妈妈病好吗?” 家琪两片嘴唇上下翻动,射出一堆唾沫星子,她恶狠狠的瞪着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楼上还有一个女人想她婆婆早死,天天给婆婆的饭里下安眠药呢!” 我顿时眼前发黑,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家俊在这时候说话了,“家琪,”他喝斥妹妹:“你怎么说话呢?你嫂子难道不是好心?” 家琪这才收住了嘴,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转头去看婆婆了。 我委屈的站在一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医生和我们解释:“这种药虽然是国外生产,但是目前在国内还没有销售,至于它的药效,因为没有在国内使用,所以我也不好说它的具体作用,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有隐性心脏病的人是不能服用的,它会加重病人心脏的负担,…” 医生后来的话我都没听清楚,我头痛不已,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事故接连发生。 我和婆婆关系并不好,其实我很想努力的做个好儿媳,可是婆媳问题千古难题,记得在认识家俊,被家俊带回家初见面的时候,我一看见婆婆那双凛厉的眼睛,心里便吓的戈登一下,镇静了两秒才慌慌张张的向她道好。 她也只是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恩,你好。” 见第一面,吃饭的时候,她也没多做什么特别的菜,有两个菜甚至还是家俊亲自下厨做的,做完了菜,家俊在厨房捏起一根喂我吃,我嚼在嘴里美美的笑,身后一声重重的“恩”提示音,顿时吓的我们赶紧收回了彼此看对方的眼神。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婆婆不好相处。 结果刚吃完饭,家里就来了个邻居找婆婆有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大聊特聊,我呆的没滋没味便小心的问家俊要走,和她道别时她勉强送到了门口,我客气的说道:“阿姨,我下次再来看您。” 结果,你们猜,我这位尊贵的婆婆说了句什么? 她居然说:“不用那么频的登门,再说了,你和家俊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成呢!” 我顿时呆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不知道私下里他儿子已经把我占有了,我这人又傻又守旧,人都给了家俊,不跟着他我再跟谁? 家俊也看出了我的惊惶,他笑咪咪的拉着我马上就走。路上我委屈的哭,他则不停的安慰我,“不要哭了,来来来,抱抱。” 现在。 我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婆婆。 虽然她和我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可是我们中间有一个共同爱的男人,家俊,我爱他,她也爱他,因为这个共同爱的男人,我们两个女人也从陌生人成为了家人。虽然在骨子里我不可能把她象我的亲生母亲一样对待,我没办法紧紧搂住她象搂我的母亲一样,但是,我也不会希望她变坏啊,我没这么混蛋。 家琪要走,她明天早晨有急会,不得不回去,我们姑嫂在走廊见面,又是一个尴尬。 (请看明天的过招,这对姑嫂啊,不掐一下不打起来真是不热闹) 39:掌掴小姑子 她冷冷的看着我。 我不得不和她委曲求全的说道:“家琪,对不起,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 家琪冷哼,“你的错?你这人真会演戏,一句你错了,掩饰住一切?” 我还是忍让:“我确实不知道妈妈有隐性心脏病。” 她拉长声音说道:“丁叮,你自己想一下,你嫁给我哥哥这几年,我哥哥对你怎么样?你对我们一家又怎么样?你的妈妈视网膜发炎,你急的不行,天天往娘家跑,我妈妈呢,同时也生病了,手腕摔了关节错位,饭都不能做,你来看过吗?你来做过饭吗?” 我一声不吭,是,我有错,这一点我一点不辩驳。 家琪又冷哼:“现在我哥哥要离婚,你倒好,一哭二闹三上吊,旧社会妇女的招数拿到现在来用,还这么奏效!居然还教唆母亲和妹妹去打郭医生。” 我顿时又火气上来了,她也知道了?她和这个姓郭的还真是走的火热啊! 我沉声说道:“家琪,我和你哥哥一天没离婚,我还是你的嫂子,我们离不离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倒奇怪了,你这么巴巴的盼着我们离婚,那个郭蔷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顿时语塞,看着我,哼了一声回答:“没什么好处,我就是看不惯你,你哪点配的上我哥哥!” 我忍气吞声的说道:“配与不配是我们的事,多少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吧!” “丁叮,你少在这里给我装人样,我亲眼都看见了,你和男人在外面搂搂抱抱,你现在装的这么清纯?” 我顿时气火上扬,咬牙切齿,她骂我也就算了,居然这样侮辱我。 “付家琪,你嘴好毒!” 她竖起眉来指着我尖叫:“你敢骂我?” 我勃然大怒,“你敢侮辱我!” 手比声音快,我啪的一个耳光,重重的抡了过去。 这一掌是结结实实打在家琪脸上。 一掌打出去,我也傻了眼,要知道家琪比我还大三岁,再孬她还是我的小姑子,比我年龄还大,我从未打过人,一巴掌之下,我也呆住了。 家琪捂着脸,她也傻了。 家俊闻声奔了出来,“怎么回事?” 家琪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向哥哥申诉:“她打我!哥哥,你不教训她你真是太熊了。” 我刚才的冲劲过去了,现在傻在原地,彻底没了主意。 家琪还在暴怒,她喋喋不休的向家俊在指责我,说我不贤淑,说我无妇德,声音尖锐的就象在用一个铁钉划一块铁板,吱呀吱呀的,我听的眼前金星直冒,突然间一声暴喝制止了她。 是家俊的声音,他对着家琪大声训斥:“你给我闭嘴!” 家琪吓了一跳。 家俊脸色很阴,他看着妹妹,沉声说道:“你马上回家,现在,马上给我走!” 家琪怔住了。 家俊沉声说道:“家琪,你记着一件事,丁叮是你嫂子,她一天是你的嫂子,你一天就给我好好叫她一声嫂子,如果我再听你直呼她的名字,或者再敢诬蔑她一句,我就替妈妈教育你,告诉你什么是长幼尊卑,孝悌礼义!” 家琪顿时呆住了。 ———————过招休息线—————— 作者题外话:其实我很喜欢家俊。(今天还有一更) 40:婚姻是容忍的过程 家琪终于走了,气急败坏的走了,我人也瘫软了下来。 家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轻轻拥着我,安慰我:“没事的,我知道你是好心。” 我苦笑:“不枉此生,终于被亲人骂了。” 家俊轻轻叹出口气,他紧紧抱着我。 我又轻轻说道:“热荤,热荤。” 他不解:“什么意思?” 我叹:“现代大字典有一个词,叫热荤,原意是讲热菜,荤菜的意思,有一个方言却说,侬热荤,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你这个人,神经病,不着调,我现在明白了,我就是热荤。”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然后,他用手轻轻抚着我的下额,眼睛里却流露出无限关爱的眼光。 “丁叮。”他用大拇指轻轻抚着我的唇角,看了良久,他舒出口气,把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我很累,累的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我爱你。”声音很细。 我奇怪,“你在说什么?” 里面婆婆似乎传来一声**,我们两夫妻立即一跃而进,奔到婆婆身边。 果真是婆婆醒了,我顿时喜极而泣,“妈妈。妈妈。” 象演戏一样,我居然掉了一大沱的眼泪。 婆婆终于说了句慈悲话:“让你担心了,其实不关你的事。” 家俊也松了口气。 婆婆醒了,医生过来给她检查,看她身体各项指标还算正常,因而也比较满意。 我陪着婆婆,家俊火速去买了粥,回来看着母亲一口口吃下,这才松了口气。 他和我温和的说道:“你回去休息,我陪着妈妈。” 我有些内疚,“不,家俊,是我的错,我来陪着妈妈,你明天还要工作。” “回去吧!第一我是长子,第二,我是儿子,第三,我还是丈夫。听我的话,回去睡觉,不要乱想。” 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在走廊上,他张开手臂,把我抱在怀里。 “丁叮。”他在我耳边反复的说道:“我们和解吧,好吗?我再也不会做糊涂事,再也不会和她接触,请你原谅我。” 我只是流泪。 我们夫妻终于和解了。 我不打算折磨家俊了,有何意义?腾挪转移,沾衣十八跌的功夫吗?累人累已,日子还得过,我得有个爱我而且尊重我的丈夫。 第二天早晨,我急急忙忙的做了婆婆爱吃的清爽挂面,用的芸豆和蛤做的卤子,今天开始,我要认真的做主妇了。 婆婆气色看起来好了些,能坐在床上自己吃饭,看见她见好,我们夫妻也放了心。 我把家俊的牙刷牙膏什么的带到了病房,又带了件干净的衬衣给他,他洗漱好后,准备上班,送他走时,我欲言又止,我是想告诉他怀孕了的,可是突然间我象个忸忸捏捏的小女人,说不出口了。 他很好奇,“怎么了?” 我只得说,“没事。” 左右没人,他把我拖到了走廊的尽头,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由着他抱我,把我的头也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摸索着我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我,“对不起,丁叮,对不起,谢谢你原谅我。” 我闭上眼,眼泪掉了一长串。 “等妈妈出院了,我休一段时间的假,我们出去旅游好吗?” 我点点头。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恋恋不舍的走了。 我回了病房,婆婆已经吃完了饭,我扶她躺了下来,又问她:“妈妈,饭您吃着还可以吗?中午您想吃什么?” “还好,就是芸豆有些生,下次你要记着先打鸡蛋最后再放蛤,不然蛤的外面全沾了鸡蛋,不清爽。” 我连连称是,每次做的饭婆婆都会挑出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我已经习惯了,再说能让人挑出毛病还是证明自己做的不好,我不分辩。 婆婆生病的消息很快让婆婆自己的妹妹知道了,下午时她便到了医院,帮我照顾婆婆,顺便让我回家休息。 我这次对婆婆非常温柔,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是我诚心诚意的表现出的温柔,人心都是互换的,婆婆终于肯向我真诚的微笑了。 我嘘了一口气,趁着有人替班,我回家来拿换洗的东西,想起婆婆不爱吃外面的饭,晚上给她准备什么吃呢,我又犯了愁,我的厨艺真是不乍地,无奈之下我只得求助于自己的母亲。 妈妈得知婆婆生病,二话没说,立即给我在厨房包素三虾的水饺,正包饺子的时候,丁铛也回来了。 我想了下,为难的告诉妈妈:“妈妈,多包点,小姑子说不定也过去吃饭。” 妈妈应声,但是仍然有些生气,“你那个小姑子,不是我多嘴,唉,什么人品呢,人说家和万事兴,她呢,一粒老鼠屎。” 丁铛一边吃苹果一边也陪着妈妈说道:“可不是,就欺负我姐姐好脾气,要是换我,碰上这么个小姑子,敢对我不好,我上前啪啪就是两耳光,直接打她个一丈青。” 我忍不住脱口说道:“我昨天已经打了她,虽然现在想想没必要,可当时真解气。” 妈妈和丁铛一齐惊叫:“你打了她?” 我这才发觉言语有失,只得尴尬的说道:“是,打了,我就打了她一次,而且,也就打了一耳光。” 妈妈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由。 丁铛听的眉飞色舞,“好姐姐,你真帅,打她,叫她满嘴喷粪,唉,我真是不明白,我姐夫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有这么个混蛋妹妹,也就是你,能容的了她,换我,撕了她的嘴。” 妈妈不包水饺了,瞪着眼睛看丁铛。 丁铛这才发觉自己也说的不好,赶紧低声向妈妈说道:“妈妈,对不起啊!” 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丁铛,你姐姐打小姑子,本身就不对,她还是嫂子呢,一点当嫂子的样都没有,你呢?你以后嫁人了,你丈夫也有个妹妹,如果比你姐姐这个小姑子还混蛋的,你也上去打她?” 丁铛和我都赶紧向妈妈道歉,“妈妈,对不起!” 妈妈依然生气:“你们两姐妹,小时候教你们的话都记哪去了?孝于亲,所当执,曰仁义,礼智信,都忘了吗?” 我只得向妈妈赔罪,“妈妈,对不起,我也想着去和她道歉!” 丁铛狠狠瞪我,意思是,打都打了,道个鬼歉! 我也用眼神回敬她,意思是,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是的,没结婚的不明白! 等她结婚了她就明白了,爱一个人就得爱他的一切,爱他的一切就要做事悉数有分寸,婚姻是容忍的过程,夫妻是尊重的关系。 ——————过招休息线—————— (作者题外话:罗嗦了,不过丁妈妈的做法是对的,教育子女,言传身教,不能以暴制暴,否则会越演越糟。明天发生什么事呢?唉,又得打一架!) 41:我要吃肉 傍晚时,家琪没有来医院,她打电话问了婆婆的病情,当知道是我和她的姨妈在时,她当即就很坚决的表示自己不来了,我知道,她讨厌我,不想来。 为着家俊,我想和这个小姑子好好沟通一下。 婆婆劝我,“你回去吧,今晚我想和妹妹好好聊聊。” 我连连摇头,“这怎么可以,我年轻力壮,怎么能让老人来照顾人呢!” 婆婆的妹妹也和蔼的说道:“回去吧,我和姐姐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你回去吧!” 她们一定要我走,我最终只得无奈的走了。 出租车往家里走时,我想起一件事,告诉司机:“请转一下方向。” 我决定去看一下小姑子。 车子停下来,我提着给小姑子买的水果站在楼下,有些忐忑。 反反复复我劝自己,是需要忍让,家琪其实人心不坏,她傻,她呆,其实她骨子里不是一个坏人,我既然是她的嫂子,我爱家俊就要爱他的家人,爱他的一切。 给自己鼓足了很大的气力后,我终于舒出一口长气,往婆婆家走。 小姑子正好在窗前站着梳头,她是开着窗户梳的,这样子长头发可以扔出去,远远的她也看见了我。 我亲切的叫她:“家琪。” 没想到她一点不给我面子,勃然大怒的冲我喊:“滚,你别到我家来!再往前走我打电话叫警察。” 我顿时呆住了,她在说什么啊?就算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叫警察?人家谁侍候你啊!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突然间,一个玻璃杯子连杯子带水劈头盖脸从三层直接扔下,正好砸在我的身上,我惊叫一声,水杯又跌到地上,啪的碎了,杯水四流。 我抬头,可不是,正是我小姑子家琪的杰作,此时她洋洋得意的看着我,颇有一种,叫你再敢往前走的架式。 我真是忍无可忍了,我投桃不希望她报李,至少她也不能失礼啊! 她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来了一句,“怎么了?砸着你了,告诉你,刚才这一下没打你头上就算不错了。” 我气的咬牙:“你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这话一下戳到了她的痛脚,家琪相亲足有一个连,约会人数不到一个班,活该活该! 她也气的骂:“你这个没头没脑,吃饱了没事干的不下蛋的鸡。” 我眼前发黑,好家伙,一怒之下我转身就走,发誓这辈子就算是付家俊来求我我都不再理这个小姑子。 回到家里,我踢掉了鞋子,身子还在簌簌发抖。 极品,极品,极品! 我暗暗劝自己,要忍让,要牵就她,她是小姑子,我是嫂子,我应该识得大体,不和她一般见识,可是我没法忍。 坐在沙发上,我吸气,吐气,手握成个拳头,张开,合上,再张开,再合上,努力了一次又一次。 忍无可忍。 家俊打电话回来,非常无奈的告诉我,他和唐一帆要去邻城一趟,明天才能回来,我有气无力的应声了,叮嘱他路上小心开车。 放了电话,我依然气结,我打电话给朱薇。 朱薇依然做她万年不朽的事业女性,忙的不可开交。 我冲电话里喊:“告诉我,哪里有做的特别好吃的烤肉?” “丁叮,你怎么了?” 我大吼:“我要吃肉!” 我真的气疯了。 (亲们,下午三点时还有一更,这会是上架前最后一更了,明天开始要上大头戏了哦) 42:家俊骗我了 家俊不在家,我把朱薇拖了出来,和她去亚马逊烤肉放开肚皮吃,好在是烤肉自助餐,吃多少都没人管,我气恨的拿了一盘又一盘的火腿,牛肉,拿着叉子在盘子里拼命的切。 朱薇没好气的看着我,“这架式,凌迟处死,够凛冽。” 听了我的叙述,她也摇头:“听你的报怨,我都不敢结婚了,这要是碰上一个和你这个小姑子一样的极品,我没你这么好的忍性。” 我也气:“这样忍下去,真是少活十年早得癌,她怎么不找个人嫁了啊!” 朱薇笑了,“非极品不得以娶她也。” 我叹为观止,良言啊! 问题是我找不到再极品的人配她了。 我们两人絮絮叨叨的聊天,她问我:“和家俊和好了吧!” 我点头,“和好了!” “我就说,那个女人哪敌的过你!” 我又沾沾自喜了,“我真的有这么好?你说说,我是漂亮呢?还是聪明啊?还是我很可爱?快,快来夸夸我。” 朱薇连连咳嗽,“这个最近股票见跌,虚荣心见涨啊!” 我又感慨了,放下了叉子,“朱薇,其实我心里也不舒服,想想家俊曾经和别的女人睡过,我心里还是不痛快,就好象,……自己喜欢的一道菜,吃前却被一只苍蝇先下了口。总之一句话,不自立的女人没资格去挑别人。” 她悠悠说道:“有些男人不可救药,家俊倒还好,至少他还知道回家的路,他肯低头向你认错,换有些男人,这边和老婆信誓旦旦的做保证,一转身又和小三滚成一条,那样的男人才叫人寒心。” 我低下头来,“但愿他不会再犯。” 是啊,我能怎么办?一碰到这种问题,立即离婚吗?家俊曾经接手一个案子,一位少年犯了罪,要被判刑,家俊明知他是错,可是仍然恳切的请求法官缓期,给少年一个机会,那个少年的人生路还有很长,如果他能珍惜这次机会,也许他的路子会走的很直,但如果他真的被投进了监狱,也许他的思想观又会发生转变,他的人生会变成另一种人生,那次庭审是公开审理的,我拿了身份证申请了旁听,听着家俊为那位少年辩护,他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最终打动了三位法官,而坐在听审席上的我,听了也是很想哭,事后那少年的父母流泪向家俊致谢,家俊却只是淡然的说道:“我十八岁考上大学,学了七年的法律,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以法为鉴,忠实自己的人生。” 放下刀叉,我也吃饱了,看下时间,家俊应该到了目的地了,不知道他一路可好,我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通了,我向朱薇眨一下眼睛,朱薇摇摇头。 “家俊。” 很奇怪,家俊接了电话,但是在里面却一声不吭,静悄悄的。 我疑心是线路的问题,或者电话出了故障,于是我又喊:“家俊?你到了吗?在干什么?” 这时,里面的人说话了,却象一个炸雷炸在我的耳边。 “我是郭蔷。” 我顿时呆了,郭蔷,怎么会是她? 我不敢相信,耳边轰隆隆一阵子,嗡的一声,耳鸣了。 家俊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慢条斯理,声音轻飘飘的却象一把把刀子:“你一定很奇怪,对不对?付家俊和你说他出差了?呵,难为你相信他,告诉你,他哪也没去,就在我这里,在我床上,你想问我们做了什么对不对?那么依你的想法,一男一女独处一室,你说我们会做什么?” 我呆了,傻了,手簌簌发抖。 朱薇发觉我脸色不好,她立即扔下了筷子,马上抢过电话。 她问电话里,“你是谁?怎么回事?” 我如雷轰顶,一把抢过电话,“说,你们在哪里?在哪里?” 郭蔷冷冷说道:“在哪里?就在丽晶,你不信是不是?那你过来看看吧,我在1705。” 我眼前一黑,手机啪的滑落。 (明天上架,暂时不建群,欢迎亲们关注微博,http://t./zhaomintaobao,4yt水袖。) 1:车祸 放下电话,我就象个发怒的狮子一样撞出了门,朱薇不安的在后面叫我:“丁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付家俊说他出差了,可是他根本没出去,他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就在丽晶,你说我要干什么?” 为了证实一下家俊是不是真的和我撒谎,我打电话给唐一帆,电话很快通了。 “唐一帆,你师父呢?” 唐一帆接到我的电话,明显的吓了一跳,声音吞吞吐吐,“我师父刚才出去了,他一会儿回来我让他给你打过去。” 我沉声问:“你们这一路都还好吧?我刚才打电话给他,他没接电话,我很担心。” 唐一帆扬声在里面声音宏亮的撒谎,“还好,一路平安,我师父是老司机了,您放心吧。” 这出双簧唱的,真是珠连壁合,若不是我提前知道郭蔷和家俊在一起,我真的猜不到他们这是在暗渡陈仓。 我冷静着挂了电话,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我立即上车,告诉司机,“去丽晶。” 一路上,我沉默寡言,只看着眼前的路面,橙黄色的路灯下,全部的路面单调成了一个颜色。 车子终于停在了丽晶酒店,下车后,我环视这个酒店。 丽晶虽然不是本市最好的酒店,但是也是装修奢华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偷情偷到这里来,真是大方的明目张胆! 要踏进大厅时,我忽然想起什么事,我先到停车场转了一圈,一辆车一辆车的找,很轻易的,我找到了家俊的那辆黑色凯美瑞,它忠实的停在那里,老实的等着主人的归来。 朱薇也不敢相信,“真的是家俊的车。” 我反而平静了,“朱薇,不如我们上去看看,也许他们什么也没做,最多只是脱光了衣服在床上聊天而已。” 我大步向里面走,她无可奈何的跟着我,似乎是在想,可怜的丁叮,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象《中国式离婚》里的那个女主角一样,暗中跟踪丈夫,搜集丈夫出轨的踪迹。 电梯在上升,我们两人倚在电梯内壁上,都不说话。 终于,我站在了1705房间的门口,酒店的胡桃红色木门非常厚实,门牌钉的很端正,它们很尽职的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扇门,挡住外面的人,可是隔着一扇门,谁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欲要敲门,可我又迟疑了,家俊是不是在里面?我应该把他揪出来吗?这些日子,从家俊告诉我他外面有人开始,我的精神就一直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然后接二连三,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这些事接踵而至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到后来我们夫妻和好,到现在也只有短暂的十二个小时时间,我几次都有一种怀疑,这些事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只是我臆想中有一个梦。 可是现在这不是梦,家俊的确是在这个酒店,唐一帆替他圆谎,郭蔷说的没错,家俊没有出差,他就在这间酒店,那么,他和她在这里面在做什么? 我在门口一阵踌躇,忽然心头酸涩,低下了头。 这一刻,我很凄凉,一颗心象是吊在半空,孤零零的悬着,无所依靠,而旁边又似乎正有一条鞭子在不住的抽打它,本来这颗心已经在滴血,现在又飞出了一把刀子,直直的插到了心的上面。 我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我镇定的告诉朱薇,“走吧,我们走吧!” 朱薇很惊讶,走?我气势汹汹的杀到酒店来,居然会这样平静的走了?这不象我的性格。 可我已经走了,拖着脚步,拎着包,沉重的一步步在地毯上踯蹰而行。 朱薇叹气,也好,看见不如不看见。 电梯门再度打开后,我象个僵尸一样的直耸着身子,腿不会挪弯的走了出来,朱薇不安的陪着我,满脸的焦虑。 走出了丽晶大酒店,我回过头,往十七楼那个方向看,那个房间,窗帘低垂,灯光幽暗。 会发生什么事情?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我累了,所有的神经都失去了斗志,我不想去探询了。 朱薇不安的问我:“丁叮。” 我低声说道:“陪我走走吧!” 我们走在丽晶酒店外面的马路上,现在夜色已深,路上散步的人都没有多少,只有我们两个不象十七八岁少女模样的女人在马路上飘移,一个失魂落魄,一个惴惴不安。 风吹过来,我感觉到一阵凉意,一点点的风,吹在身上,让我汗毛直耸,就象一排排银针一样在扎着我自己,夜色越来越浓,仰望夜空,一片昏黄。 朱薇问我:“丁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心中苦涩的想,我现在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心中一片茫然,我始终想不明白家俊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我真的做的不好吗?他这边和我信誓旦旦,另一边却又留恋那个女人,甚至不惜拉了徒弟做掩饰也要和她争分夺秒的去偷情,他为什么这么做?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冷战,我给他的脸色冷若冰霜,而那位郭医生对他自然不会,她会笑容可掬,让他在她那里得到所有的安慰和甜蜜,现在她又受了伤,被丁铛误伤了,她正是委屈的时候,家俊不忍心,自然要好好哄哄她。是这个原因吗? 我掩住脸,因为我不敢在朱薇面前哭,刚刚我还心满意足,现在我又成了弃妇,比从前更糟的局面。 朱薇无奈的扶住我的肩,放下手来,我发现自己满脸是泪,忍不住我问她:“为什么付家俊出轨的对象不是你?要是你,我至少还舒服些,至少肥水没流外人田。” 她有些气恼的数落我:“你当付家俊是个宝,在我眼里,不外乎是根草。” 是,这话突然间让我醍醐灌顶般清醒了,我当家俊是个宝,如获至宝捧在掌心,其实他和千千万万外面的男人一样,都是杂草,都是普通男人,我猪油蒙了心,错爱了这个男人。 我痛哭起来,朱薇难过不已,她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狂叫起来,我抬手一看,竟然是家俊的电话。 我有些迟疑,电话还在锲而不舍的响,想了下,我接了过来,放平静了口气,尽量不露声色。 “家俊。”我很平静。 “丁叮。”他很镇定。 “你到了吗?” “是的,我到了。” 我一阵凄凉,直到现在,他依然在骗我。 “一路好吗?” “很好,唐一帆说你打电话给我,刚才我下楼有点事,你有事吗?” 我舒出口气,付家俊,你还在瞒我,还在拿唐一帆来掩饰。 “我没什么事,家俊……,只是……,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家俊,我们结婚有四年了吧,这四年,有多少个日子,多少个时辰,你能算的过来吗?” 家俊那边迟疑了一下,他也许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趁他犹豫,我替他回答了,“家俊,我们恋爱两年,结婚四年,两千多个日夜,五万多个时辰,对不对?” 他不作声,只是静静聆听。 我一字一字的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他顿了一下,“丁叮,你想问我什么?” 我平静的问:“你和郭蔷在一起对不对?” 电话那边一顿沉默,捏着话筒,我们两个人又象是静夜天空上的两颗星星,距离遥远。 我问:“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他终于回答:“是,可是丁叮,听我解释。” 我很冷静:“家俊,我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我想和你说的是,我之前努力想挽救这场婚姻,因为我爱你,我想给你和我冷静的空间,我们都能仔细想一下,我们是不是还能走回一起去。我反醒过自己,也给过你机会,可是现在,我发觉,我错了,一开始第一步我就走错了,当你提离婚的时候,我应该把这个自由的空间交给你,如果你厌倦了这个婚姻,我就算把你苦苦守在身边,一样无用。” 家俊那边急切的叫起来:“丁叮,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和她在一起,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对不起,家俊,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在丽晶酒店的房间里都做了什么,现在这些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那边依然在急切的叫,“丁叮,丁叮。” 我问他:“家俊,恋爱时我不算你付家的人,结婚了,我全心全意的对你,你一句话,我视若圣旨,你不高兴,我诚惶诚恐,你提离婚,我惊慌失措,一切一切,我为着你,稍有闪失,我贱若烂泥,就算我现在这样,也讨不来你的真心,为什么?” 他那边哑口无言。 我的手在抖,心死了。 长长吁出口气,我垂下手,挂死了电话。 没过半分钟,电话马上间又响了起来,依然是他的电话。 我冷静的看着手机,忽然间,我发了火,用尽全身气力,我狠狠把手机丢了出去,手机在夜空中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弧线,重重跌在马路上,飞驰过来的一辆车辗了过来,刹那把手机辗成了粉末。 朱薇叹了口气,她伸手叫出租车,她没法这样陪着我走下去,如果让我走,我可以走到天亮,她没精力陪我。 我苦涩的说道:“我不想回家。” “好吧,今晚到我那里。”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她正欲叫我上车,手机铃声又响了,她只得先接电话,我听到她在电话里不耐烦的斥责下属,多好,事业女性有自己的工作,不比我,一只养在家里的鸡,丈夫给什么,我就啄什么。 我僵尸样的往前走,什么都不顾了,前面路口是个拐弯,可是我没注意,竟然还是直直的走了过去,下了路阶,到了马路中间我也不知道,只听耳边一声急刹车,一声汽车尖锐的喇叭声。 我一转头,眼睛被车灯刺着了,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被重重的撞了一下,没觉得痛,我人飞了出去。 3:夫妻陌路 我沉默的看着那盆小花,花很小却很娇艳,而阳光暖暖的,照进来让人很舒服,但我却浑身冰凉,盖了这么重的一床被子,棉花死气沉沉的压着我,我几乎无法呼吸,但却冷的浑身发抖。 我禁不住蜷曲了身体,把自己弓成了一个虾形。 妈妈看我醒过来,长长嘘了口气,她扶我起来,小心的问我:“身上还痛不痛?饿吗?” “饿,很饿。” “不怕,妈妈给你做的汤,来,喝一大碗。” 妈妈把我扶了起来,她还在我后背给我垫了枕头,让我靠的稳一些,放下床边的挡板后,她把饭和汤都摆在了我面前。 她的声音听来又有心痛又有责备,“二十七岁的人了,却还这么任性,怀孕了也不告诉大家一声。” 我接过她端过来的汤,但一看见汤,我肚子里又翻江倒海,禁不住想呕吐。 妈妈着了急,“你多少吃点吧,身子这么虚。” 我一下掉了泪,头偏在枕头上,眼泪淌湿了枕头。 妈妈叹道:“我知道你是想起了掉的这个孩子,别想了,注定和你没缘分,想他干吗?” 我只是抽泣,不可能不难过。 妈妈叹息:“你心疼你身上掉下的肉,我就不心疼我身上掉的肉吗?你和丁铛,都是我怀胎十月,从我身上掉下的肉,昨晚幸亏你没事,要是你真有个闪失,你让你老娘怎么活下去?” 我失声痛哭,“对不起,妈妈。” 妈妈抱着我安慰我。 我在病房里没看见家俊,妈妈告诉我,“他回去给你拿衣服去了。” 我没有表情的说道:“在与不在有什么分别,我不想看见他。” 妈妈说道:“你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他在外面走廊掉泪,其实依我的性子,杀了他的心都有,但你爸爸还是劝住了我。” 我冷冷说道:“不必再和他理论,我不会原谅他。” 接过妈妈的碗,看着碗里的东西,我皱眉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肉?” 妈妈叹:“乌鸡和鸽子肉,乌鸡补身,你又流产,又做手术,手腕还有扭伤,多吃点。” 我的右手腕打了石膏,动弹不得,只得用左手拿勺子喝汤。 正在这时,门开了,是家俊,他手里提着一个兜子,里面是我的换洗衣服,看见我醒过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没理他,我也没出声。 家俊把我的衣服放到柜子里,看见妈妈在用筷子夹菜给我,毕竟我不是孩子,这样喂很勉强。 他走到床边,小心的向妈妈恳求,“妈妈,让我来照顾丁叮好吗?” 妈妈冷着脸,一言不发。 家俊用碗盛了一碗汤,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吹着汤上的热气劝我,“你再喝一点好吗?” 我没有理他,他手擎在那里,很尴尬。 一顿饭,我们都不言不语。 虽然食不吃味,可我还是努力的吃了很多,我不忍心辜负妈妈的好意,的确,我心疼我失去的孩子,可我又何尝不是老娘心尖的肉呢? 孩子没有了,一时间,我象是也卸掉了身上的担子,人轻飘飘的,了无牵挂了。从家俊手里接过汤,我固执的不用他喂我,忍着胃里的不适,我把两碗汤都喝了,又把鸽子肉和鸡肉消灭的只剩一堆骨头渣子。 吃完饭,我劝妈妈:“妈妈,回去休息吧,你也一夜没睡。” 妈妈叹气,“算你命大,只是掉了孩子,也许,那个孩子就是来替你挡灾的,现在给你挡了这一灾,他走了,却把娘的命给保住了。” 我知道妈妈这话一半是疼惜一半却是故意说给家俊听的,我们娘俩坐在床上,他站在窗前,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但他不可能没有听到这些话。 我们两夫妻,终于真正的形同陌路。 妈妈走了后,他重新坐回了床边,看我很久,他才问我:“身上还痛不痛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知道,他也是很艰辛的在找话题想和我打破这个僵局。 看着窗台的那盆小花,我轻声说道:“还好,尘埃落定,从天上回到人间。” 我的话轻描淡写却象一把尖刀,他被我搡在原地,无法回答。 看着他的身影,迷茫中我又似回到了从前,半夜我肠炎发作,被疼痛折磨醒,不住的哭泣,家俊抱着我迅速开车送我去医院,我疼的在床上抱着肚子又哭又闹,他就半倚在床边把我搂在怀里,让我的脸贴近他的胸膛,为了安慰我,他不停的在我耳边讲故事。 我还记得,我被他的笑话终于惹出了笑,忍不住我说他:“你啊你,眼角也有皱纹。” 他却得意的指着自己的眼角说:“三十岁的男人,眼角的皱纹象年轮,一条就表示一个层次,如果一点皱纹都没有,怎么去打动女人?” 胸口僵硬,象是花岗石一样。 良久,我长长吐出口气来。 他回过了头,看着我。 我问他:“家俊,手机给我用一下。” 他立即掏出了手机给我,给我时眼神有些惶然。 也许他是在猜,我可能会打电话给郭蔷,可能会和她大吵一顿?错了,我已经没那个心情和气力了,我是打电话给家琪。 电话通了,家琪问:“哥,有什么事?” “我是丁叮。” 她语气立即变了,非常警惕的问我:“你想干什么?” 我倒好笑了,我几时变成了洪水猛兽?竟然能让小姑子一听声音就变了脸色。 我平静的对她说道:“家琪,请帮我转告郭蔷,就说我同意离婚,她之前说只要我离婚,她就不告丁铛,现在我同意了,请她也遵守诺言。” 家琪那边呆住了,她回答不上来,我知道她不好回答,可我也知道,她和郭蔷的关系,绝对比我和她的关系要深。 放了电话,家俊的脸色也变了。 他问我:“你和郭蔷有什么协议?” “没有。” “你不应该答应她任何要求,我告诉你,我在,这件事由我来处理,我会很好的解决这件事,丁铛不会有事。” 我打断他:“我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来解决。” 他盯牢我看,我毫不客气的回以他一个很凛冽的眼神,看着看着,他别过头去,咬紧嘴唇,再松开牙时,下嘴唇一排牙印。 我有点痛快,就象放出血滴子取了仇人的头。 勉强翻了个身,我缩在床上,蜷缩着腿,裹紧被子。 过了一会儿,家俊走了过来,他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想要握一下我的脚。 我立即缩了回来。 情愿冻死也不要他碰。 家俊也知道我不想他碰,等了良久,他竟然和我扯起了没用的事。 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丁叮,知道吗?其实认识你一个月,我就想向你求婚。”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我简直被讽刺的想放声大笑。 忍不住我终于笑了,“家俊,你一直是个慎重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会有那样的想法。到今天我才知道。” 他自嘲的说道:“因为当时,我想过,你……,好象很任性,很让人头痛,但是我偏偏想照顾你。” 我呵呵一笑:“真是会钻人的心理,难怪,念了七年的法律专业,不研究人的心理,怎么做律师。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就有个堕落的想法,结婚了我就不想工作了,找人养着我。” 他苦笑,“没想到我终于成功了。” 我也回以一笑,“我也成功了。” 他终于忍不住,伏到我的身边,“丁叮,丁叮。”他低声呼唤我。 我闭上眼,心死如灰,我不想听。 ——————伤感的休息线—————— 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拍片子万幸我没有骨头上的伤,也没有脑震荡,征得医生同意后,我终于获准出院。 出院的那天,有些阴,天空飘着细朦朦的小雨,我披着妈妈的外套,惆怅的走出大厅,看着天空,禁不住叹,好一场雨,真缠绵悱恻。 家俊自然在等我,看见我走出来,他立即迎过来,车子已经停好,车门也打开了,甚至我注意到,他连座位都给我调舒适了。 我相信他是有悔意的,这几天来,我在医院里,恍恍惚惚,人很沉默,夜里睡觉不踏实,晚晚都有乱梦,妈妈不放心要陪我,我劝她回家了,也许是心灰意冷,也许是想给家俊一次机会,妈妈既没有责备家俊,也没有温和的对他,她对家俊,也象个客气的陌生人。 家俊晚上留在医院陪床,我睡在这边,他睡在陪护床上,我们两人很少说话,每晚,我打开电视看少儿台的动画片,看的迷迷糊糊睡着,他再给我把遥控器摘下来,给我盖好被子,我翻个身继续睡觉,给他个后背,他则在陪护床上辗转,吱呀吱呀。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妈妈扶我上了车。 家俊没有追过来苦苦哀求我上车,他知道我的脾气,如果我拒绝了,就算他跪地强求我,我也不会上车。 出租车开出医院大门时,我看见了他的身影,外面细雨如丝,他的身影落在朦朦雨雾中,魁梧中却有很多伤感,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很心疼,经过的小护士好奇又留恋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想认识他的意昧。 他没留住我,眼睛跟着我走,神情很凄怆。 曾是年少多轻狂,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影让我一见倾心。我几时会料到,几年后,我会跟着他,受这样的痛苦。 我也绝不怀疑,家俊曾经爱过我,不管爱有多久,他的的确确是爱过我的。可现在呢?我的心在万米之遥了。 4:接你回家 晚上,丁铛内疚又不安的缩在我的被子里,她紧紧搂着我。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我安慰她:“这事和你没关系。” 她恨恨的骂:“那个女人真不要脸。” 我却又笑了,“正好配你姐夫的德才兼备。” “姐姐,其实我觉得我姐夫不是那么坏,谁想到这次会出这样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 我摇摇头。 是,我不打算原谅他。 因为是小手术,而且,我怀孕时间也不久,手术做的干净利索,孩子拿的彻底,毁尸灭迹。 我没有告诉婆婆怀孕又流产的事,婆婆也没有来问候我,也不怪婆婆,平时我就是个不召人待见的媳妇,这时候我惹了事,先是给她的药,药不对症,害她进了医院,又因为自己任性,把她的孙子都给撞没了,她这时候再好脾气恐怕也没好脸子给我了。 索性我老实一些吧,出院后,我安安静静的呆在父母这边。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可是我依然感觉到冷,双脚就似浸在冰水里一样,从来没暖和过来,走在地砖上,地砖的寒气直沁入胸口,而我的脸色,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无光,眼神黯淡,我象是浸在了84消毒液里泡过了,再怎么补妆都补不上色。 丁铛扑到我房间里,为了逗我开心,她坐在我的床上,眉飞色舞的讲笑话给我听, “有一个人去祭祖,可是回来后他天天晚上梦见祖先在嚎啕大哭,他非常不明白,于是就找高人给他掐算,你猜那高人如何回复他?” 我没精打彩的摇头。 丁铛哈哈大笑,“那高人给他一算,大惊失色,高人说道,天呐,你竟然用染色馒头和瘦肉精催出来的猪肉去祭祖!” 说完,她笑得前仰后合,动作夸张的我鼻涕都笑了出来,真好,有妹妹这样尽心竭虑的哄我,我心酸之余又非常的开心。 笑完之后,丁铛又难过不已的说道:“姐姐,看到你这样,想到以后我的婚姻,前途未知,我真的很害怕。” 我安慰她道:“爸爸不是曾经说过吗?人生就象轮盘,今天转到你这里是差运气,但明天,转过来时一定会是好运气,我的运气不好了,但是转到你这里,一定会给你一个好运气的!” 她叹了口气,紧紧拥着我的肩膀。 出院之后,婆婆始终没有来问候我,电话也没有一个,我心灰意冷。但令我意外的是,小姑子家琪却拎着两包东西,殷勤的上门拜访了。 妈妈打开门看见是家琪,非常意外,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后让她进了门。 在我们一家三个女人面前,家琪非常尴尬,向我牵强的笑一下,嘴巴咧开,三分象笑,七分象哭。 还是我先打破僵局,我客气的问她:“家琪,妈妈出院了吧!” 她连连点头,“是,出院了,这次调养的还不错,正好把以前的病也查了,顺道开了些药,效果还不错。” 我应声,“那就好。” 她有些难为情的和我说道:“嫂子,都是我不好,不应该惹你生气。” 我笑笑,“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是怪你,不就成了拉不出屎来怨马桶了吗?” 她先是一呆,又只好难堪的再陪我一笑。 妈妈在一边沉声说道:“替我转告亲家一声,我因为要照顾女儿,就不去看她了。” 家琪急忙解释,“不用不用,我妈妈也说了,本来应该是她来照顾嫂子的,可是她身体不好,又刚出院,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让阿姨您来代劳,对了。”她从包里居然拿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我妈妈,“这点钱是我和我妈妈的一点心意,我妈妈说,让您给嫂子买些补品,要是不够……” 妈妈气的嘴唇发抖,“收起你的这些钱,我家还有米有面!” 家琪顿时吓傻了。 丁铛也在一边尖刻的发话:“我姐夫混蛋,老天不给他儿子,可是凭什么让我姐姐受这样的苦?” 妈妈喝斥丁铛,“你住嘴,出去,看电影去!” 在妈妈眼里,丁铛始终是个孩子,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许插嘴。 丁铛恨恨的剜了付家琪一眼,气愤的出了门。 家琪尴尬的坐立不安。 我客气的对她说道:“家琪,谢谢你买的东西,花了你不少钱吧!可惜我用不着,带回去给妈妈吧!” 家琪急了,她一把抓过我的手,声声哀求我,“嫂子,我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和我哥哥说一声,你不知道我哥哥发了多大的脾气,他那个人一发起火来那简直……,他还说。”家琪不敢再说下去。 我有些好奇,“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他也没有我这个妹妹。” 我一阵好笑,付家俊你这是何必,你这个妹妹,治的了标,治不了本,劳你老人家大驾,我于心不忍。 我和和气气地和家琪说道:“家琪,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请你转告你哥哥,我和他也没有关系了。” 大家怔住,我站了起来,轻松的说道:“请转告家俊,我愿意离婚。” 然后我关上了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是的,我同意离婚了。 ——————伤感的休息线—————— 晚上时,家俊来了。 我听见他在外面礼貌的向我父母问候,可是我父母并没有给他好话,如今,他再也不是我父母宠爱的那个女婿了。 他轻轻推开房间的门,我正直直的躺着,身上盖床被子,被子上摊着小仲马的《茶花女》。 看见他来,我很客气的说道:“来了,家俊。” 他小心的坐在了床边,生怕会碰到我一样。 我说道:“家琪今天来看过我,还带了不少东西,家俊,你不应该告诉家琪和妈妈我的事,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你这是何必。” 他伸过手来,想握一下我的手,但他的手一接触到我的指尖,我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他顿时手僵在了那里。 他痛心无比的看着我,我奇怪的看着他,他的瞳孔在我的面前渐渐扩大,又后来慢慢的缩小,我惊讶之余感到非常神奇。 过了很久,他和我说道:“丁叮,我来接你回家,这段时间律师楼没有事,我已经交代好了,我们回家吧,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接我回家? 5:婚姻,不是爱情这么简单 我很诧异的看着他,他是要接我回家? 房间里静悄悄的,隔着一道门,外面是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还有爸爸偶尔间和妈妈的几句家常话,我们夫妻呢?我们面面相觑,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垂下眼说道:“我不回去。” “丁叮,跟我回去吧,我休一个月的假,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感到灰色的幽默。 “家俊,谢谢你。” “你原谅我?” 我很平静,“不,我不会原谅你,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全是你的责任,我不是个宽心的人,现在我要离婚,你必须同意。” 我抬头,再看家俊,他的脸色又变了,五官瞬间的扭曲了起来,我奇怪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后背挺直了抽搐,牙关紧咬,眼圈发红,象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 我低下了头来,他是不好受吗?不要不要,这样做戏一样的情节付家俊千万不要上演。 果然,他的声音很坚决:“我不同意。” 我心中凄然,说不出话来。 家俊却在灼灼的看着我,我心叹,我现在有什么好看的,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身上有伤口未愈合,一个多星期没有洗头发洗澡,因为出汗,身上我自己都觉得有酸腐味了,而住院到现在我一直被母亲填鸭式的调养滋补,我大吃大喝,甚至都长胖了,以往的聪慧清秀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纯朴傻气。 他垂下眼皮,声音哽咽下来,“丁叮,我需要你。” 我哑然失笑,他需要我?我的天呐。 我哈哈的说,“我如何拯救你?我不是上帝,你千万不要这样子,你的官司你的当事人才需要你。” 他很难过,“丁叮,你信我一次,我以前是背叛过你,那之后我一直活在自责之中,那个晚上我什么都没有做,是,郭蔷她求我,她甚至说过只要我留下来陪她一晚,她就可以撤诉不告丁铛,但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一次一次的背叛你,丁叮,你相信我,你不能这么残忍。打官司要有陈述的机会,我求你给我一个时间,你听我一次,让我照顾你。” “出去吧!” “丁叮。” 我沉声,“我不想当着父母的面和你争吵,爸爸教导我,嫁人后永远不要当着父母的面吵架,我不想惹他不开心。” 他被我顶住了。 我看着他。 他也很憔悴,几天没有休息了?眼窝泛着青灰色,瓦片一样,嘴唇撕裂,脸颊消瘦,还有他的眼神,他没有英气了,没有主意了,他精神涣散,彷徨无依的看着我,似乎我就是他的依靠,而他的手,撑在床边,手背上血脉贲现,却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付家俊?曾经的那个我看的不舍得移开眼光的付家俊?我别过了头,我胆子小,实在接受不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情节。 我说道:“家俊,如果你一定不同意离婚,我只有起诉到法院,单方面申请离婚了!你是个律师,这中间的流程你清楚,不要逼我走这一步。” 他声音很苦涩:“丁叮,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和你提离婚?” 我却很冷静:“不,付家俊,我现在一个字也不想听,请你收起你的说词,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得了绝症,你怕连累我要离开我,我也不会相信你。” 他怔住了。 我冷笑:“你不会真的和我说,你得了绝症,不想拖累我吧?拜托,那种赚人眼泪的剧情只适合让十七八的少男少女看,我们都过了这个年龄。” 他低下头来,手指互叠,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我听见他痛苦的磨牙的声音。 我舒了一口气,“我们没有孩子,所以也不存在抚养费,谢天谢地,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否则,这世界痛苦的就不止我们两个人了。” 一提起孩子,他顿时又浑身颤栗。 我们两人的谈话没有结果,不欢而散。 我父母并没有留他吃饭,他尴尬的来,尴尬的去,我毫不怜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关。 家俊走后,爸爸把我叫到了书房,我知道他的想法和用意,没等他开口,我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我的想法,我要离婚。 爸爸一点不奇怪,他说道:“年轻时,你妈妈也有一段时间要和我离婚,那时候丁铛才出生两个多月,我回家时,她坐在桌子边,守着自己的行李,只给我一句话,丁铛醒了你记得喂她奶粉,丁叮那边,功课不好,你记得辅导她。” “妈妈把一切计划好再离家出走,她有没有和你要回程的车票钱?” 爸爸笑了:“我和你妈妈那时候闹全是为两家父母和兄妹姐妹的事,哪有什么外遇这些事。” 我默默地听父亲的话。 爸爸叹道:“伴侣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如果没有伴侣,人一生是多么的寂寞。” 我哭起来,禁不住趴下身子,伏在父亲腿上。 爸爸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宠溺的说道:“不生孩子盼着生,生了孩子怕她们一辈子,小时候怕生病,长大了怕过不好,结婚了怕他们不幸福。” 我心里难受,我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爸爸感慨说道:“女儿,你不肯原谅家俊,因为他背叛了你,但其实比起婚姻的背叛,还有影响婚姻稳定的更痛苦的因素,那就是家庭的和谐,很多家庭两夫妻分手,不是因为第三者,而是因为双方父母,姑嫂,婆媳,各方面的因素,这些才是真正制约一个婚姻长久的因素,我和你妈妈当年闹离婚,不也是因为双方父母的矛盾,姑嫂矛盾,还有婆媳不合才引起的吗?丁叮,你仔细想一下,你和家俊结婚这几年来,家俊待你如何?你生病了时,他有没有在第一时间照顾过你,你不开心了时,他有没有及时的守着你,劝导你,你高兴时,他又有没有陪着你一起傻,立即的提议和你出去庆祝?如果他这些都能做到,证明他心里有你,他的确是背叛了你,这是他情感的污点,可是家俊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在外面拼博,要养家顾家的事业型男人,他犯错有他的不可救恕却也有他的必然因素,男人,能有几个,既能抵挡的住外面的诱惑,又能照顾一个家面面俱到的?如果家俊真的诚心悔改,你何不给他一次机会?” 我流泪,“爸爸,如果那天我死了,这些话,你还能说出口来吗?” 爸爸也难过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过去的二十七年,我几乎没有尝试过挫折,我被父母疼爱,又被丈夫娇惯,我不是读书料也不是事业女性,所以我心安理得的选择回归家庭,但在另一个处处比我优秀的女人面前,我的劣势尽皆呈现,我终于败了,其实我败的不是给郭蔷,是败给了自己。 在我的离婚问题上,我想所有的朋友会分成两派,一方是激进派,她们女权主义,爱情至上,绝对不会接受男人的出轨,她们会劝我,离,凭什么和他过。另一方是现实派,她们理智现实,冷静大度,她们劝我不离,为什么? 丁叮,你如果真的离婚了,你能再找到一个象付家俊这样的男人吗? 付家俊,成熟,稳重,有事业心,而且,事业做的好。 他会给我钱花,他会给我买卡蒂亚的珠宝,他会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我如果和付家俊离了婚,我能再找到一个象付家俊这样的男人吗? 我是血肉之躯,我不可能不嫁,我如果再嫁,我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如果侥幸,我找到了一个比家俊还有事业心的男人,如果他再出轨呢?诚如父亲的话所说,男人有几个能抵挡的住外面的诱惑,又能照顾一个家面面俱到的?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婚姻,不是爱情这么简单,我们谈爱情,爱情就是爱情,你爱我,我爱你,不许你去爱别人。 婚姻,却不是,我不能简单的只爱你一个人,我还要爱你的所有的一切,如果不幸你的周围亲人不爱我,那么我就必须要付出,要容忍,如果我忍不下去,我就得退。 我累了,我容忍不了我的小姑子家琪,我承受不了我的婆婆对我的冷淡,当我用一腔真情去换她们的真情时,我没有换回来,所以我才累了。 我不是不爱家俊,可是我爱的疲倦了。 我掩住脸,这一刻,我真的想退出,我想离婚。 ————————————伤感的休息线—————— 一个星期后,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我决定回去搬我的东西。 进到家里,我有些陌生,原以为我不在,家会有些零乱,没想到,我不在,家还是整整齐齐,我又自嘲,是,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能过? 我带了一个大的皮箱,坐在地上,我冷静地把我的衣服都装了进来,结婚的相片我也用纸壳装好了,外面用胶带封住,与其放在这里让他扔,不如我自己去扔掉。 这一收拾才发现,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不少,衣服,袜子,内衣,首饰,日记本,还有我买回来的不少玩偶,泰迪熊,米奇米妮,大大小小,这么多,哦,还有十字绣,我踩着椅子从墙上取了下来。 足足收拾了两个小时这才收拾完,唉,真是的,结婚时,我几乎没带什么住进这个家,如今要走,竟然要搬走这么多破瓷烂瓦。 现实强奸过去,留下的孽种是回忆,回忆………… 终于收拾完了,我拖着两大箱东西,胳膊下面带再夹着十字绣,艰难的搬到了小区门口,小区门口的保安好奇的看着我:“付太太,你要搬家吗?” 我向他笑笑:“是的,我要搬家。” 保安非常热情,帮我把东西送到了门口,我站在门口等出租车,可是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一辆经过小区的出租车,正在急的跳脚时,身边一声刹声响,一辆车杀到了我身边,我吓一跳,慌忙后退,定神才发现是家俊的车。 6:我发脾气了 家俊从车里跳下来,一看见我逃荒式的架式,立即明白了。 你想干什么?” 我没好气:“我要搬走我的东西,难不成还要劳你老人家大驾帮我送回去?也好,省了我的车费,来来来,帮我往车上搬。” “谁让你走的?” “这里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停下来,我招手,家俊立即把我的手挡开了,他示意让出租车走。 我气结:“你想干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的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箱子,打开车后备箱要把我的箱子丢进去,我愤怒的过去夺,我们两人争着一只箱子,都互相拖拽死活不肯松手,拔河一样,用尽力气,夺来夺去,家俊终于胜了,一把把箱子夺了回去,我失手一屁股蹲在地上。 家俊冷着脸,又抓过我的另一只箱子,还有十字绣统统都塞到了车里。 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我骂:“付家俊,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我净身出户?没你这么狠吧?” 他凶巴巴的看我,“你给我记住,这是我们的家,谁也别想走!” 我从地上爬起来,紧握拳头,怒不可遏的看着他。 身边有认识的人经过,人家好奇的看着我们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既不敢问话,也不敢吭声,只是用非常困惑的眼神看着我们之后便赶紧走了。 我冷笑:“付家俊,你真是个演戏的天才,背着我演不过瘾,现在你演到光天化日之下了。” 家俊脸色阴沉,他一言不发,抓过我的胳膊拖着我往小区里走,我没法当着周围的人再挣扎,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不想娱乐了二系旁人。 他终于把我拖回了家。 一进门,我发作了。 站在地板上,我和他发难:“说啊,你还想和我说什么?付家俊,你有胆子提离婚就和我离到底啊!现在和我装怂,你卖骚讨我同情啊?” 他手拄着自己的腰,堵在门口,闷声不吭,由了我骂。 我气的在客厅里来回兜圈子,想出去他挡着门,一怒之下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骂! “你妈妈说我不贤惠,你妹妹说我不检点,你还有什么新鲜词?给我说!说,我听着!” 他咬牙迸出了一句话:“我告诉你,我不同意离婚,我绝不同意!!” 我勃然大怒,指着他我质问他:“当初是谁说的,离婚责任在你,你一个人承担?为什么现在,你不敢承担了?” 他喟然:“是,我承担责任,丁叮,我不该和你提离婚,不该害你伤心,不该瞒你,一切责任在我。” 我冷笑,“你现在知道错了?可惜啊,太迟了!如果那晚上我死了,对着我的墓碑也没人会原谅你的!” 他顿时又被我尖锐的话刺的身体一阵发抖。 我在客厅里来回走,继续象泼妇一样的数落他,我一腔怒火,满腹委屈,指鹿为马般的痛骂,但不管我怎么指责他,他都一言不发。结果变成了我一个人在表演。 整整三十分钟的时间,我象个尖利的泼妇一样的发了脾气,抱歉,大家都可能要说,女人要有雅量,就算男人出轨,要离婚,也要拿出一番镇定的气势来,哪怕你正在削苹果,你的男人和你说,对不起,老婆,我外面有人了,我们离婚吧,你也要面不改色的把这个苹果削完,然后镇定的递给他,再说一句:吃完这个苹果吧! 如果他不吃,你再给他一句:吃,给我吃,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吃完这个苹果,然后收拾东西立马给我滚! 对不对?你们理想中的女人应该是这样吧? 抱歉,我不是,我是个俗人! 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才没骨气的去求他,去挽救这场婚姻,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才相信了他,原谅了他,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没法不俗的装矜持,不骂他! 家俊就象个在太阳下晒日光浴的鳄鱼,一动不动,对我的谩骂充耳不闻,无论我怎么刺激他,他就是一言不发。 最后,我败了下来。 我无可奈何,指着他,我笑了,“付家俊,好涵养!” 抓过包,我要走,罢了,东西不要也罢,随他处置。 我要走,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间反过手来,双手象剪刀一样把我剪住了,把我一把紧锢在了怀里,我恼羞成怒,拼命去推他的手,可是我无论怎么撕都没法把他的手撕开,咬牙切齿间,我骂:“松手。” 他依然死死的不肯松手,终于我发了火,一口照着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下去。 我咬的特别狠特别痛,我以为他会吃痛,会松手,没想到,我咬的这么狠,他却抱我抱的更紧,无论我口下多么用力,他死死的抱着我,就是不松手。 最后,我松了口,他也软了下来。 我终于把他推开了,他顶在门上,我退在客厅中间。 我看着他,气恨交加。 家俊掉下泪来,他胸脯起伏,情绪跌宕。对着我,他吐出话来:“你……不——许——走!” 我喘着气,看着他。 家俊的肩头渗了血,此时正一点点往外渗,在他青色的衬衣上渗出一点斑斑的血痕,就象开的若隐若现的海棠花一样。 我看着家俊,他目光涣散,神情里全是崩溃的神色,我看着他肩头抽搐,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我差一点的心软。 突然间我想起了那个夜晚,我被汽车撞飞的那个夜晚。 我又掉了泪。 是,我没法要求他跪下来和我求情,他是个男人,他在外面混的已经撑尽了气力,他不可能回到家里对着老婆再跪搓衣板,那种折衷的事我也不会要他做。 我相信他是真心的想求我回头,他此刻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感人肺腑的话,可是我知道,他后悔了,害怕了。 但我也心死了。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付家俊,我不会原谅你,你亲手毁了这一切,你毁了我对你的爱,毁了我对你的信任,毁了你孩子的生命,也毁了我们的婚姻,我不能原谅你!” 家俊呆住了,他浑身僵直。 我冷冷看他,不想怜悯他,把他从门边拉开,我大步踏出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我死了吧,当我在那天晚上被车撞飞了,从那天开始,丁叮已死。 我要离婚,我无法再接受家俊,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想和我谈,我全部拒绝,爱,我给过他,机会,我也给过他,可是他不珍惜,我没必要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两人僵持了下来,因为他始终不肯和我谈离婚的事,我终于单方面起诉到了法院。 7:庭审,痛与恨的碰撞 接到法院的传票,家俊很意外,他打了十年的官司,第一次自己成了当事人。 他打电话给我。 “丁叮,可否有折衷的余地?” 我回答的非常干脆,“没有。” “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我生硬的回答:“到了法院,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 我听到他那边无奈的软下来,“丁叮,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我有千错万错,我都可以改。” “不用。”我听的疲惫,累的闭眼,“你不需要再改,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再改进。” 他那边沉默了,良久,他说道:“好吧,我要求分居,给我们一段冷静的时间。” “让法院来判好了。” 家俊也许没想到我会这么坚决,我也知道他想努力弥合我们的关系,真怪,他现在居然急的焦头烂额,象是爱极了我的样子,为了让我回头,他不得不低头又一次走我父母的路线。他等我,守在我家里等我,我知道他在等我,索性我搬到朱薇那里,他有事业,没办法一天天的耗,终于,退下了阵。 妈妈有些心软了,她劝我:“也许家俊说的是真的,那晚上他真的和那个女人没发生什么。” 我不无讽刺:“现在求证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和那个女人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和她见面?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刺激我,我会被车撞倒?现在他想起来挽救,对着泼翻了的牛奶懊悔有什么用?” 妈妈有些生气:“都是朱薇不好,她老大不小不嫁人,还带坏了你,现在天天在你耳边吹什么女人要自立,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什么理论。” 在妈妈的印象里,女人不可以离婚,离婚了的女人就象打折的东西,就算好,买的人也会掂量一番,是不是货不好,所以被打回了娘家?罪过,罪过,都是儿女不争气,让老人跟着失望,我又一桩罪过,阿弥陀佛。 时间过的真快,法院办事效率也高,很快,法院来了电话,通知我们庭审,我们的离婚案子开庭。 我没有告诉父母庭审的日子,庭审的那天,我自己去了。 ——————过招休息线—————— 因为不是大官司,所以只在法院的一个小小的庭议室进行,除了工作人员,也没有其他人员观战。 付家俊没有出庭,一个小法庭,加上我一共才五个人,非常的冷清。 虽然人少,可是工作人员依然衣着整齐的到场,一切按程序来,非常正规。 法官是一位女士,大约四十多岁,她问我:“你一定要离婚吗?原因是感情破裂?” 我点头,“是的。” 我毫不怀疑,这位法官和付家俊之前就认识,否则她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英文里,出庭时要叫法官为judge,或者yourhonor,但在中国,我们都是称法官为审判长。 真严肃的称呼,可是她却和我扯了皮。 她问我:“你和付家俊认识多久了?” “六年。” 她亲切的和我说道:“做生意,要有一副好的头脑和科学的管理方法,不能凭一时的蛮力,其实经营婚姻也是一样,我们上学读书,总觉得那些公式非常复杂,可是远远不知道,真正结了婚,你要面临的家庭关系,各方压力甚至比这些还要复杂。” 我默默的听。 她继续说道:“你在陈述里说,和丈夫感情破裂,是因为他有了外遇,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心痛又深恶痛绝,可是外遇和出轨,要看什么样的情况,有人是为图享受,有人是一时犯错,谁一生不犯错误?有的错误尚可弥补,有的错误搭上性命却无法回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 想了下,我说道:“我决定离婚的那天晚上,一辆车把我撞飞了,万幸,我没死只是掉了孩子,正如您说的,有的错误尚可弥补,有的错误搭上性命却无法回头。请问审判长,如果那天,我不幸做了鬼魂,那么,付家俊会记挂我几年?人有多长时间的长情?就算他在我灵前哭上七七四十九天,我能回来吗?” 法官不说话了。 “我还是坚持离婚。” 这时,门忽的打开了,我看着外面,家俊来了。 他憔悴不堪,好似是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身子倚在门边,手斜搭着门,脸上胡子拉茬,曾经的风度荡然无存。 法官叫他:“付先生。” 家俊勉强挤出一点笑来,“对不起,李审判长,我有点事,来迟了。” 法官温和的说道:“不妨事,坐下吧。” 家俊进来,他身子似乎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一样,脚步软绵绵的进来,进来后,他坐在隔我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 我无意间看他一眼,他今天出门似乎很匆忙,衬衣没来的及换干净的,领口上还带着一圈浅咖啡色的汗渍。 我转过了头,不去看他。 其实我们这次庭审,不象是开庭,反倒象一次心理咨询。 法官说道:“在正常的庭审之前,我们要依照法律程序进行调解,你们两位当事人,愿意接受调解吗?” “愿意。” “不愿意。” 法官合上了卷宗,她说道:“你们两人还是有感情基础,请你们回去再考虑清楚,等下一次开庭吧!” 我急了,就这么解决? “审判长。”我焦急的叫:“您不能这样子,我要离婚,您至少应该多问我一些事吧?” 她又坐了下来。 “我问你,你丈夫是什么时候生日?” “二月17。” “他上一个生日你记不记得?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是怎么过的?” 我语塞,我记得,可我不想回答。 家俊却在这时候回答了,他的声音拉长着,很哑,象患了重感冒,拉长着甚至有喉咙的呼呼声。 他说道:“记得,我生日的那天,我们两人没在家里吃饭,我妻子提议,找一间浪漫的餐厅,于是我们出去找了一间餐厅,气氛非常好的,我们一起吃西餐,聊了很多。后来,我们又去外面酒店住,那天晚上,我妻子很漂亮。……” 我无语。 法官又问家俊。 “我问你,你妻子最喜欢什么口味的东西,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颜色的口红?平时的生活习惯是什么样?” 家俊回答:“她喜欢吃酸辣味,衣服颜色她偏爱玫红色和湖水蓝,口红颜色有很多种,但喜欢砖红,桃红还有紫红,平常她起床晚,爱看韩剧,也喜欢上网玩腾讯的小游戏。” 法官不问话了。 书记员也都站了起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我知道这场庭审,不会有结果,没有办法,我无可奈何的问: “下次开庭什么时候?” “半年后。” 我顿时泄了气。 付家俊这场胜了,该死的他没费一根手指头就赢了这第一场庭审。 我只能说,他有关系,没办法,法院是他的第一战场,这里哪个法官和他不熟悉? 我们一前一后的出来,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畏畏懦懦地跟着我,等我出法院大楼时,他拽住我的胳膊。 “丁叮。” 我看着他的手,有点不习惯了。 都已经夏天了,外面阳光真强,烤的我不由的皱眉。 他手心有汗,现在这么紧的抓着我的胳膊,又热又燥,让我很不舒服。 “放开。” 他却又上了一只手,双手抓着我,似乎是怕一松开,我马上的遁土而去了。 我只好说道:“家俊,别再这样好吗?大家也不是小孩子了,都给对方一个面子,你这样纠缠,实在不是你的风格,我也真的没法接受。” 他因为个子高,只好略弓着身子看着我,那姿势看起来很恳求,比求人办事还要折衷。 我忍不住又端详起他来,我曾经的丈夫,宽额头,浓浓的眉毛,深遂的眼睛,沉思起来象个哲人,微笑起来又象一位训练有素的领导人,虽然现在他很憔悴,可是他依然好看。 我低下了头。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又弱了下来,“丁叮,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哽咽,“我真的很想你,……你不要再避着我,行不行?” 我一时间心潮澎湃,眼泪几乎顶上来。 他又求我:“你……,回家来住吧!我……,一个人,真的很……,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丁叮,我不要离婚,我不要和你成为陌生人。我……” 我打断他,故作潇洒的说道:“行啊,你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分手了我们还可以做一段时间的朋友,不过出生入死的事不要找我,如果有请客吃饭跳舞打牌,你只管找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身无长处,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一无是处。” “丁叮,丁叮。”他苦苦哀求,一直不肯松手,我往前走,他就在后面拉着我,身边经过的法院人员,有认识他的人,可是他这样不要脸皮了,真让我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的手,半是嘲讽半是认真的说道:“家俊,手要用在打仗革命上,如果把力气用在女人身上,你用错了器官。” 他立即被刺的松了手。 我一刹那看见他眼里的泪,其实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是谁知道我的痛?都觉得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是不是?不,我不愿意。 我终于走了,走在人行横道上,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象是和我说话,又象是在我耳边哭泣一样。 ——————伤感的休息线—————— 再想掩饰,我父母也知道了我和家俊闹到法庭的事。 这次我态度坚决,父母除了沉默,不再劝我了。 终于,我的婆婆找到了我。 出院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一看见她,我又紧张了起来,称呼自己的前婆婆,我有些困难,很尴尬,我还是叫她:“妈妈。” 也许是怕见到我父母,有些尴尬,婆婆在我家小区附近的健身广场等我。 我们两人在健身广场上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婆婆脸上有不安的表情,她嗫嚅着和我说道:“我都知道了,开始时家琪说的没头没脑,只说你出了车祸,流产了,也没说清原由,我再三追问家俊,这才前后全部都知道了。” 我不作声。 婆婆的声音苍老无奈:“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挤出一个笑意来,“妈妈,都过去了。” “你真的要和家俊离婚?” 我点头。 她长叹,“丁叮,你们结婚四年,我和你的关系,我们抛到一边吧,就说你和家俊,你们,难道不是好夫妻吗?” 我默然不语。 她继续说道:“家俊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日子他过的很不好,在律师楼没精神,在家里又吃睡不安,我不放心他,就去你们家照顾他,你不在,他几乎过不下来了。你是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他现在天天神不守舍,总是呆呆的发愣,晚晚在沙发上翻来滚去,睡不好觉。丁叮,他知道错了,你给他次机会吧!” 我低下头来,“妈妈,让您操心了。可这是我和家俊的事,让我们来解决吧!” 婆婆忽然间抓牢了我的手,她紧紧握着和我说道:“可你是我的媳妇啊!” 她这一句媳妇,我百感交集,她终于承认我是她媳妇了?唉,这一瞬间,我忽然间骨头都轻了,可是! 我苦笑着安慰她:“放心妈妈,就算离了婚,我也认您。” 其实她不是太恶的一个婆婆,现在放下一切,我理解了她,也原谅了她。 她心痛的落下泪,“当年我和家俊的父亲,也不是恩爱的一对夫妻,家俊父亲喜欢喝酒,一遇到烦心事喝了酒便打我骂我,还打家俊和家琪,多少次,我都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走了之,可是想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我走了,他怎么办?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可没想到,他还是先去了。现在你和家俊,明明是没有这么多纠葛的,可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天呢?” 婆婆终于肯认真的正视我,在我们的离婚问题上,她破天荒的来劝解我,这让我很感动,我相信她是真的焦急惶恐,毕竟在老一辈人的心里,离婚不是光彩的事。 我很无奈的看着她,小辈的实在是对不起老人,总是累的让老人跟着牵肠挂肚,我也很内疚,可我没办法。 8:复出之路 (女生文学) 离婚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我很头痛。但现在除了等。我沒有办法。 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我决定找工作。至少我得自力更生。养活自己才行。于是我到了人才市场。自己看招聘启事。一行一行的筛选。 人才市场的大屏幕上滚动播出字幕。我看的很傻。做什么工作。最需要的是刷盘子洗碗的打杂工或者超市的搬货的。这种工作我肯定不会去做的。多少我曾经也是位律师夫人。哪能……。我脸有点红。都民不聊生到这分数上了。我还瘦驴拉硬屎的充大个不想低头屈尊。但我能做什么。我累的腿眼发酸。半天也沒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无奈之下。我去找朱薇。请她帮我找份工作。 朱薇问我:“你能做什么。” 我有点生气:“我能做什么。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我什么工作不能做。我也是个大学生。” 朱薇毕竟和我太实在了。听到我天真的回答。她先是不屑的一笑。然后说道。 “丁叮。你是学室内设计的吧。可是你多久沒工作了。四年了吧。一个设计师别说四年。一个星期不做图纸。不接触空间设计。灵感就会迟钝。而你呢。却差不多有四年了。先且不说你能不能适应这个社会。就说你的文凭。你那张三流大专的文凭。拿到社会上去应聘。也好。过几天就有个人才招聘会。你自己去挤挤试试。门一开。几万人往里冲。你不怕把你挤骨折。” 我有些气馁。沒了底气的说道:“我也沒想过到大公司应聘。换个小一点的公司就行。况且。我的那个文凭。也沒指望学有所用。女生文学现在正牌设计院都人山人海。我这样的水平谁肯要。算了。就找个小单位吧。一个月三千块就可以了。” 她哈哈一笑。不客气的讥讽我:“三千块。你这种货色。你能干什么。能找到一份一千五的工作就算不错了。” 我吓一跳。“一千五。我这么不值钱。” 她冷笑一声。依然踩我:“写案头。你不行。做策划。你沒经验。搞销售。你不是这块料。我看你陪陪客户喝酒跳舞倒还不错。要不。你去做公关。”转而她又摇头:“做公交还得要察颜观色。长袖善舞。喝酒打牌。能文能武。你哪点够资格。” 我气结:“朱薇。哪有你这种落井下石法。” 她摇头。。“我现在实在沒有合适的工作。又轻松又适合你。丁叮。哪行都不容易。你看做保险的。风吹日晒。去人家家里坐冷板凳说好话。填一份单子。战战兢兢。做文员的。卑躬屈膝。朝九晚五。打错一个字。被老板骂的如猪如狗。还有那些做策划的。一旦灵感枯竭。设计的东西不中客户的心意。人家立即撤单。你说你做什么。” 我顿时被她打击的瘫在了椅子里。 她语重心长的劝我:“算了。你还是原谅家俊吧。他还是爱你的。有一次我出去见客户。在咖啡厅无意看见他。他的客人走后。他自己坐在那里。斜靠在沙发里。一个小时的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眼睛只看着外面。浑身都沒有了气力一样。丁叮。我们不是小孩子。相信我。男人颓废到这种程度。。除了因为女人。沒其他的原因。” 我艰辛的笑笑。“奉公守法。是个好人。违法乱纪的。当然要受惩罚。” “离了家俊。你未必再能找到更好的。” “咄。这话才是重点吧。所有人劝我们复合。不是让我珍惜我们的这份感情。你们全提醒我的是。离了家俊。我未必再能找到比他条件还好的。这才是最真实有效的。对不对。放眼看这个世界。几个好男人。我知道。家俊是个有事业心。沉稳干练的男人。他会赚钱养家。会疼老婆。我呢。我已经与社会脱节。只适合在家做米虫。所以我要忍他。就算他出轨了。我也应该保持沉默。只当是一辆自行车被人借走骑了一圈对不对。错。我不要这样过了。以前我爱他。我以他为中心。现在我爱我自己。女生文学我要以我为中心。” 她摇摇头。不再劝我了。我虽然傻。但是连傻加固执。沒人劝的了我。 很快。朱薇给我介绍了份工作。在快递公司做文员。 她有些歉意的告诉我。“临时抱佛脚。也找不到好工作。你先做着吧。” 我有些失望。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是。算了。骑驴找马。先有一份工作。缓了眼前的危急。我不能在父母家里白吃白喝。 那是一间很小的快递公司。连老板。加送快递的。一共是九个人。 老板是一位三十岁的敦实的本地男子。身兼数职。既是老板。也是送快递的。还是揽活的。更是财务人员。每天早晨來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简单和大家打声招呼。唾沫四溅的和我们说道一通。要我们注意今天的活儿不要出岔子。各种注意。各种认真。一分钟讲话之后。开工开活。 只有我一个女人。 在我的印象里。文员是什么概念。应该是坐在有空调的写字间里。伴着电脑。劈里啪拉的打文案。接个电话。温言软语的和客人周旋几句。然后來客户了。微笑着递个茶。端个水。介绍个业务什么的。现在。 老板指着昨晚卸回來的一院子货物。告诉我:“开工喽。” 我吓的小脸煞白。 这也是我的工作。天呐。我只有九十五斤。码头扛包的体力活不是我的专长啊。 说是文员。我真是什么工作都得干。早晨去上班时。女生文学收拾卫生。接电话。记单子。查电脑跟踪物流。中午时业务员回來扔一批货到后面仓库。我又要帮着分捡。近路的业务员回來吃中午饭。我还要帮着买饭。做饭。 每天五点半下班。但是沒有一天是正点下班的。 每天晚上八点。物流的车要离城。在这之前必须要把取回來的货分捡好。一个省有几个中转站。山东省。基本都是在潍坊和临沂中转。把货按省市分好。单号扫到电脑里。天天都超期服役。才干两天。我已经累的差不多断腰。还有我的指甲。我从前还做手护。美甲上光保养的。现在。十个手指头除了拇指。八个手指甲都断了。 我不敢问老板我的薪水是多少。私下里我问朱薇。“我干这么多工作。。给我多少钱。” “一千五。” 我吸一口气。差点失望死。一个月只得两天假期。我才赚这点薪水。 朱薇在电话里说道:“本來是一千四。老板和我认识。给你加了一百。” 我傻傻的问:“你一个月拿多少。” “我。我五千八。” 我倒吸一口气。“你拿这么多。”非常不愤。很不服气。 她冷笑。“你不服气。妈的你凭什么不服气。我们同时毕业。我苦干六年才熬到现在。刚开始时在车间做打杂的文员。旁边就是缝纫机的嘈杂声。一个车间几百台缝纫机。流水线作业。只给我隔一个四平方的小屋。勉强挪的开屁股。天天给领导送这个送那个。女生文学有时候刚跑下五楼。领导一句话。我马上又得上去。这份子苦你受过沒有。” 我哑口无言。 她在电话里继续奚落我:“周末时一个报告写的领导看了不爽。我加了班跑到他家里送给他。他穿着大裤衩在阳台上蹬健身自行车。看见我漫不经心的敷衍。结果他家的狗还在我脚上尿了一泡。这些屈辱你受过沒。” 我连连称是。你不容易。你不容易。 开玩笑的我又问:“你**沒有。上司有沒有对你性骚扰。” 她尖叫:“我揍死你。” 我哈哈一笑。“女人不都应该说我掐死你吗。只有男人才说我揍死你。怎么。。那么你会不会爱上我。” “滚。” 我们两人嘻嘻哈哈放了电话。 放了电话。我心里一片凄凉。 一千五。这还是托人的面子。我就值这点钱。 以前还不够我半件衣服的钱。 我真灰心。真不想干了。可是不干。我又能干什么。 所以有的女人说。我凭什么离婚。我不离。我就是不离。要离也行。叫他把分手费什么的按我的要求给我。答应了我就离。 我真是个傻子。干吗要同意离婚。也有的人说。我现在这样闹。无非是想把自己身价再抬高一些。再折磨付家俊一段时间。等折磨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可以高姿态的回头对不对。错。我不是。 从前我怕失去他。我是依托着家俊的一棵菟丝子。现在我清醒了。不自立的女人永远沒资格和别人讲条件。想让别人正视自己。就得自信。 所以纵然现在工作不好。我忍下來了。 家俊真有恒心。隔三岔五的到我家來找我。我倒也佩服他能屈能伸。虽然我父母亲对他不冷不热。但他竟然能执着的來。自己扛着梯子走。而我呢。我因为工作忙的昏天黑地。沒时间去顾及他。也沒正面碰见过他。 每天下班回到家里。我累的抽筋。哪有时间象从前那样。在卫生间认认真真的洗脸。抹晚霜。做面膜。一天的工作熬的我只想扑到床上。睡的象死猪。 早出晚归。吃饭的时间象打仗。妈妈每天早晨给我煎鸡蛋。水平让人折服。鸡蛋摊在盘子里。外面雪白。内层晶莹的金黄。诱人般的性感。可我抓过來一口就吞了下去。 妈妈气结:“饿死的鬼投胎啊。又沒人和你抢。” 爸爸也无奈:“这天天怎么跟烧火丫头杨排风一样啊。不知道还以为干什么大事呢。” 连丁铛也目瞪口呆的形容我:“我姐姐原來是果冻。又白又嫩。现在是果脯。干巴精瘦。” 我知道。我的形象已不象从前了。才短短多长时间啊。我已经枯萎了。错。我安慰我自己。我不是枯萎。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这是凤凰涅磐。浴火出生。 早晨出门时。我都会暗暗给自己鼓一下劲:加油啊。丁叮。虽然累。至少我现在是一个纳税人了。放心。我不会永远这样。我不会永远这样。 有一次早晨起床起晚了。一跃而起时发现快八点了。打仗样的穿上衣服。只冲了一把脸。面霜都來不及抹就跑出了家门。 冲到公交车站。一大帮人拼命往一扇小公车门上挤。那架势。活脱脱的一堆黑色的甲壳虫后面被火烤。迫不及待往洞口钻。 我也不顾了。一头扎进人堆里。各种各样的人。有白发老人。有学龄儿童。有妙龄少女。大家打扮的也都各不一样。有整齐的。猥琐的。还有浓妆艳抹的。还有新潮另类的。可是这一刻。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在拼命往前冲。 我被挤在了后面。本來就瘦个子又不高。头顶着包在人流中跌跌撞撞。前面几个壮汉胳膊一挥。很快就拨算盘珠一样把我踢到了后面。人堆一挤。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气的我真想骂娘。 有人扶起了我。 9:蹩脚的约会 我一抬头,家俊? 他竟然在我家的公交车站附近? 家俊把我扶起来,我们站在路边的人行路上,他在看我,我则在拍自己的泥土。把身上的灰尘掸干净后,我这才抬头,“真巧。”我说。 掐指一算,竟然有足足一个月没有和他见面了。 我随便看了他一眼,他倒还不错,胡子刮的干净,衣服也穿的整齐,也是,要是不修边幅的出来,一副醉汉相,谁还敢再找他打官司? 家俊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睛里有强烈的关切和瞬间就浮现出来的水雾,我看着他的喉结在动,似乎他很艰难的想和我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咽口水。 我客客气气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经过?” 他垂下了眼,视线落在了我的衣衫下摆,他回道:“我听说你找了份工作,是去上班吗?” “是啊。” “在哪里工作?” “在快递公司。” “还好吗?” 我轻松说道:“你都看见了,朝九晚五,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挤公交车?” 我倒诧异了,“人家是人,我也是人,我为什么不能挤公交车?” 说话间,一辆公交车刹然而至,一堆人火箭炮一样往前冲,我也勇敢的想冲上去,可是又落了单,顿时我跺脚沮丧不已。 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打车。真心疼,从这里打车去单位,要花掉十四块钱,十四块钱,巨款。 家俊制止我:“我送你吧。” 我还在东张西望,“不了不了,我们不顺路。”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我赶紧上车,上车前我和他说:“再见。”咣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叫我:“丁叮。”我已经上了车。 他拦不住我,也追不上,只能站在路边,远远的看着我走了。 无意间我看车旁的镜子,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身影,高高的个子,消瘦的脸庞,眼睛里充满盼望,有种闪烁不定的紧张,那种神情和惆怅,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心口发痛,就算我再有尖酸刻薄的话,我也无法倒出来讥讽他,这一瞬间,我象是胸口也塞了棉花,堵的满满的,可以呼吸但是却无法通畅。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也许,家俊是真的不想结束这场婚姻。就象演戏一样,历经风雨他才明白谁才是他的红颜知已,可是那又怎么样?非要等爱到最后才明白什么是爱,让两个人都遍体鳞伤没办法再面对时才想着弥补吗?这种招数,和美帝国主义在朝鲜战场上吃了败仗事后想起高价买别人的战前分析有什么分别? 我轻轻叹了口气。 家琪打电话告诉我,“嫂子,我哥哥和那个女人已经断绝来往了,我向你保证,他们之间现在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就算夜夜笙歌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曾经很疯狂的想修理郭蔷,在得知她就是家俊的小三时,我想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可是在那一次车祸之后,我整个人也得到了新生,如今的我,只想清静的过自己的生活。也有的朋友问我,“你凭什么从家里搬出去?那房子有你的一半!”是,我为什么搬出来,因为我曾经太爱家俊了,那个家处处充满回忆,一进房间,我呼吸里面的空气都感觉胸口发痛,我胆小,没法回去。 每天的工作真的是很烦很枯燥,但是匆匆的日子,因为忙碌却过的很快。终于,一个月了,发工资了。 ————————过招休息线———————— 发工资是这样的,老板呢,身兼数职,既是领导决策人也是财务人员,把我们每个人叫进去,一人给了一个信封就是我们的工资了,这还神神秘秘的,不许我们私下里互相探问。 从老板办公室一出来,我一捏信封,明显的感觉到薄薄的,但我仍然迫不及待的抽出来,一张张数这几张钞票,这可是结婚四年后,我第一次自食其力的拿工资啊。 数完了我有些失望,没有朱薇说的这么多,工资条上打的,我做错了业务,有两次分捡货物,本来是重庆的,结果分到了福建,还有,有客人打电话要我查询的,我结果太忙,有几笔没有及时查询,结果客人不高兴,打电话絮絮叨叨的投诉。 结果我被扣了八十块钱,虽然扣的钱只有八十块钱,可是钱到用处方恨少,这几十块钱对我来说都是巨款。 我心里很不甘心,我做了很多事,没用,领导看不见你做的好,你千好万好没有用,只要你有一个不好,立即揪出来,扣你的钱。 拿着钱,我在心里盘算,要给爸妈生活费,另外,鞋子也该换新的了,还有,我得去买两条料子结实的带弹性的裤子,这样不受拘束,另外……,第一个月工资,怎么也得给小妹买份礼物,还有,朱薇是我的介绍人,还得请她吃顿饭。 盘算下来,还有什么? ——————过招休息线—————— 终于忙过了一天的工作,我嘘出一口气来,正在收拾东西,要回家时,老板进来了。 他叫我:“丁叮,你要回家?” “是的。” 他挠挠头,“有事吗?一起去吃饭?” 我好奇:“现在?大家都下班了,人凑不齐啦。” 他呵呵一笑,腼腆的眯起眼睛:“就我们两个人。” 啊?我和他,就两个人? 我不得不打量这个墩实的男人,他虽然是快递公司的小老板,可是也是个业务员,天天接货送货,有些不修边幅,蓬头垢面,脸孔呢,也因为在外面风吹日晒,变成了个铁绣红。 看见我在迟疑,他竟然走上来,直接自来熟的拉过我的胳膊,“不要客气嘛,你都来了一个月,还没有好好和你吃顿饭。” 我一看他搭在我肩上的胳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不能说老板是非礼,他虽然看起来老成些,但是还没有结婚,刚满三十岁。 可是,我实在不想和他一起去吃饭,但是来不及,他不顾我的推辞,强行把我塞上了他的面包车。 我想找借口推辞:“老板,我已经答应了父母晚上回家吃饭的。” 他呵的一笑:“想不到你还这么乖,不打紧,自己父母,哪天都能见面的,来来来,给咱叔打个电话请下假。” 盛情难却,我实在无可奈何,只得怏怏的和爸爸打了电话。 放了电话,老板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傻傻地说:“吃菜!” 他一拍方向盘,“好嘞,我们就去吃大菜!”一扭方向盘,面包车销魂的猛一甩屁股,我一头撞在旁边车窗上,脑袋呼呼的痛。 最后,他带我去了一间家常炖菜馆。 下车时,他竟然还非常在乎形象的拍拍身上的泥尘,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和我介绍:“丁叮,告诉你,这家酒店的麻辣小龙虾做的相当不错,你来吃过没?没来过是不是?放心,我保证,你来一次就会喜欢上这味道。” 我客气的说道:“是嘛,那真应该尝尝了。” 心里却在想,在这之前,我可是位大律师夫人,不能说是山珍海味,但至少美酒佳肴我是吃了不少的,这种三流的大菜馆,坦白说,我还真没光顾过多少回。 坐下来他殷勤的给我倒茶水,而且还吆喝服务员,“服务员,换个杯子,这个杯子裂口了。” 然后他又斯文的递给我菜谱,“看看喜欢吃什么!” 我愁眉苦脸的说:“您看着办吧!” 好家伙,他真不客气,点了一盆毛血旺,一盘水煮鱼片,另外还有小草菇炖蛤肉,另外还有一盘麻辣虾。 我吓的毛骨悚然的制止他:“老板,太多了,吃不下啊!” 他大方的向我说道:“不怕,吃不完,兜着走。我们打包!” 我吓傻了。 这一顿饭吃的我欲哭无泪。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男人,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他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和我讲他这十年来的创业史,从他21岁开始跑快递单干到现在,中间吃的多少苦,受的多少委屈,十年风雨,如何如何。这一顿饭,我只挑了一点小草菇吃,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听他说。最后,他的五官在我面前幻化变大,我困的睁不开眼睛,只得不停的喝水强打精神。 好不容易等他尽兴了,打了几个饱嗝之后,我才小心的恳求他:“老板,明天还要工作,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好吧,我们回去,对了,打包!” 我傻看着桌子,“老板,这除了菜汤已经没啥可打的啦!” 好家伙,风卷残云,真是共产主义国家的勤俭百姓。 出门后,他执意要送我回去,我急的连连推辞:“不用了,已经很晚,您送我再折回来,太晚了,我自己坐出租车。” 他这时候却显示出了点男人的风度:“不能的,我约你出来,当然要善始善终。”说完就拉我上车。 我急的几乎想声泪俱下,“老板,不必了,您今天还喝了一瓶啤酒,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说实在的,我不是关心他,我是关心我这条小命。 站在酒店门口,我客气的和他道别,他突然间看着我,一时间不再夸夸其谈,语气也真诚起来, “丁叮,你工作很认真,我很欣赏你。” 我哑然,无奈之下我只好说道:“您,其实也是个好老板。” 他憨厚的笑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丁叮,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和丈夫闹离婚,没关系,你没有孩子,这不是什么艰难的事,要是你愿意,我能等你离完了婚后,……” 这话一说出口,我听的目瞪口呆。他这是什么意思?公开向我表示好感吗? 10:离婚后第一次谈话 我冷静的说道:“老板,明天见。” 也许在他看来,我是个弃妇,被大律师的丈夫抛弃了,我现在应该是打折品,而他呢,至少还是个未婚的小老板,手里有点积蓄,能买的起房子,他能不嫌弃已经属我的运气了,是不是? 又有人会说,这样的男人不好吗?粗枝大叶一些,可是会赚钱,不花俏,老实巴交,对女人来说,不也是一辈子的依靠吗? 我有些憋闷,我对他一无兴趣,二无情义,目前对我来说男人都是一个样,我不做考虑。 第二天我约朱薇出来吃饭,中间我有些气恼的告诉朱薇:“他约我吃饭。” 朱薇呵呵一笑,“那你去啊!我虽然和他不太熟,只是业务上的关系,但我也知道他没结婚,不算是对你过分吧?” 我生气的说道:“我就算要吃饭,也不会和他出去。” 朱薇冷笑,“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曾经是付家俊的太太,付家俊什么身分?圈子里公认的大律师,才貌出众,你陪着他出去,别人也对你笑容可掬,你现在和他闹离婚,档次降低了,但是心里你还不肯接受,有水准不如他的男人来约你,你就觉得是对你的侮辱对不对?” 我很尴尬,其实她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以前和家俊出去,我们可是郎才女貌,现在,虽然我固执的要离婚,但要我和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坐在一起,他指甲里全是泥垢,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一说话还唾沫四溅,不,我没法接受。 “丁叮,你真的不打算和家俊和好?” 我摇头,“我现在已经很好。这段时间虽然辛苦,工作也不是什么出抬面的工作,可是我做的很充实,每天累的筋疲力尽,但却有滋有味,这感觉很好。” 朱薇嗤笑:“志气。” 我洒脱的笑下,“我是不如你,但是就算一只最懒的乌龟,只要它努力,也能爬到大海里去吧?” “好好好。”她投降,“前天你发了薪水,不如这顿请我。” 我倒吸一口气,“你早说请客,我就去必胜客了,我还有那里的优惠券。” 她骂:“切,你这种小人。” 我嘿嘿的和她玩笑,“我已经提高档次了,没说请你去吃八块一碗的麻辣烫已经不错了。” 她顿时也笑,“丁叮,我实在佩服你,你倒也能屈能伸。” 我想下,“我准备辞职,不做了。” “为什么?只因为老板请你吃顿饭,你不乐意,你炒人家鱿鱼?” “不是,朱薇,我在学校是学室内设计的,我们两人专业不一样,虽然我学艺不精,但我也不想就这样在一个快递公司磨下去。” 朱薇想了想,“是,我也没想到你这份工作严重名不符合,最近我也在给你留心合适的工作,这样吧,有机会了我会告诉你。”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凡事也不能总依赖朱薇,我也得自己为我自己的前途考虑。我不可能一辈子在一个小快递公司里混下去。 趁着年轻,精力还算旺盛,我抓紧一切时间看和我专业有关的书籍,每天下班后便去泡书店,如果饿,在街边买一个煎饼果子,坐着等车时,也不忘拿份报纸过来看,不管什么新闻,什么金融消息,统统关心,以前我哪关心这些,我只看上面的明星八卦和服装搭配了。 一晃眼之间,天凉了,初秋了。 家俊给我打电话,“丁叮,我有事和你谈。” 我温和的说道:“有事在电话里说好了。” “不耽误你很长时间。” 我思忖,也应该和他谈一下了,我们还有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没有谈。 “好吧,下班见。” 我们约在一间咖啡厅见面,家俊本来是约我吃饭,但我客气的回绝了,他无奈,只好把地点改在了一间咖啡厅。 这还是我们分居两个月来第一次正式坐下来聊天,我迟到了,进咖啡厅时,他已经早到了,正坐着出神。 看见我,他回过神来,“丁叮。” “对不起,让你久等。” “没关系。” 服务生礼貌的过来询问我们要什么饮料。 我回道:“柠檬汁加点蜂蜜,谢谢。” 服务生走后,他才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点蓝山。” “要点实惠的吧。” 他轻咳一声,开始开场白:“那份工作还在做吗?” “当然在做,不然何以为生?” “那份工作太辛苦了,你不适合做那份工作!” 我好笑,“我不适合?那依你的看法,我适合做什么?”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回答,“是不是我就适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没事时出去逛逛街,做做美容?然后回家来,糊弄两个菜?就这样把一天打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家俊,千万不要打击我,我现在可是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我可不希望别人泼我的冷水。” “我只是说,那份工作不适合你,如果你想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 我直接回绝:“多谢,可我不需要。” 他看着我,我也在回视着他,咖啡厅没有多少人,我不得不又一次的打量他。他好象瘦了一些,颧骨有些高,下眼睑也有点灰,看起来有些憔悴,还有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整洁,但毕竟有些褶皱,我有些幸灾乐祸的想,怎么回事?他的小三小四没有侍候好他吗?居然让一向衣着得体的付家俊现在看起来有些埋汰了?真是活该。 咳嗽一声,我说道:“家俊,也正好,我找你也有事,那就是我们房子的事,结婚时,那套房子我们两家各付了一半,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的那份给我?” 他只摆弄着自己眼前的杯子,并不说话。 我真的头痛,两个人这样对着熬时间又是何苦,要不怎么说很多离婚的夫妻不愿意互相面对,一切事交给律师来办,为的就是避免这份尴尬,我现在是真的觉得尴尬。 无奈之下,我问他:“那么你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要过生日了。” 是,我过几天就过生日。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我一看就看出来,是首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11:家俊的战术 家俊把盒子打开,呈给我看,是耳钉,镶着两颗绿宝石的耳钉。 他有些吃力,推给我时很局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还记得……你从前戴绿色的耳钉很好看。” 那两颗耳钉紧紧挨在一起,衬在银白色的首饰盒里,被下面的架托托着非常生动,若是从前,我一定很喜欢的抓过来。但现在,我不动,那两颗耳钉就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尴尬的忤在那里。 “谢谢。”我说道:“可我现在也不戴耳钉了。” 他也看出了我并不想接受,有些自嘲的说道:“留着吧,当一份礼物也行啊!” 我始终没有动手,也不想接受。 良久,家俊又说道:“丁叮,你有些瘦了。” 我只好回道:“这要多感谢我的工作我的老板,天天这么磨励我。” 我们两人的谈话真累真艰难。 现在我发觉我们两人是完全走错了两条路,我是想往分开的路子上走,他却是想努力把我往回拉,想起当初他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逼我赶紧签字,我和他理论,他竟然说:“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现在他做出这么一副悔过自新,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受不了。 我问他:“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的离婚协议书你也看过了,早点办了吧,很简单的事就不要总拖到法院。” 他顿时眼皮垂下来,不安的左顾右盼,一只手也在桌子上攥了起来,紧紧的。 桌上的柠檬汁已经喝掉了一半,我还是感觉口渴,无奈我只好又喝了一大口。 我拿过包,轻声说道:“再见,家俊。” 我刚要站起来,他伸手又挡住我,“丁叮,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想听。 但是这样的环境,他又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我不好这么拂人的面子,无奈之下我只得说道:“家俊,该谈的我们都谈完了。现在我们各有各的生活,这样很好,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非常恳切的求我:“丁叮,你回家来吧,好吗?我们,我们重新开始,你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对不起,我知道说对不起很没用,但是……我” 他的声音很软弱,我从来没想到这么倔强的付家俊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说道:“家俊,你是在内疚吗?因为孩子没有了,我又出了车祸,你感到内疚?如果你只是因为内疚而说出这些话,我劝你放宽心,不用。” “不,我不是,我真的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制止他继续再说下去,这个问题谈的很累,还是不要再谈了。 我终于走了,没回头。 和家俊走到今天这步天地,我实在是始料不及,若说没有痛,那全是骗人的,可是若要我再回头去原谅他,我实在没办法没勇气去做到。 ——————过招休息线—————— 晚上,我正躺在床上看一份建筑杂志,丁铛晃进房间来。 她得意的向我炫耀手里拿的p5,“姐姐,好不好?” 我注意到是名牌,“呵,是拿奖学金买的吗?” “不是,我姐夫送的。” 我顿时又不高兴了,“你怎么可以随便要人东西?” 丁铛把p5紧紧抱在怀里,“我姐夫不是外人。” 我叹了口气,把笔扔下来,合上了杂志:“丁铛,付家俊这叫暗渡陈仓,你明白吗?真是的,他倒会走迂回战线。” 丁铛不服气的说道:“是又怎么样?我倒不介意看我姐夫还有什么招数,看是他有衡心还是你有毅力。” 看我不答,她又说道;“姐姐,有时候我觉得姐夫很可怜,他心里不是不爱你,只是你们之间阴差阳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除非现在你们经历一次惊天动地的分离,让你们知道在自己心里,对方还是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否则,心结打不开,你们实在没法重聚到一起。” 我哼一声,“丁铛,你长大了啊!说,你是不是也在恋爱?” 她顿时脸红了,马上跳起来,“我才不告诉你。” 呵,一条小毛虫也知道害羞了,时间真快啊,记得她出生后,爸爸带我去医院看她,她还那么一点点,裹在一个小被子里,我小心的揭开被子,正好看见她闭着眼,努力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这一打哈欠,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小小的很丑,我当时失望的真想哭,好丑的一个小娃娃,完全不象我想象中那样粉妆玉琢,谁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亭亭玉立,漂亮的象块白玉一样了。 我很无奈,丁铛毕竟是孩子,她经不住诱惑,家俊这是在干什么,走我父母的路,现在又走丁铛的路? ————————过招休息线———————— 我终于向老板提出辞职,和老板说时,他非常意外,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天后,新人员到岗,因为我的工作也没什么技术性可言,所以我顺利的交接完毕,和大家真诚的告别。 走出仓库后,那位敦厚的老板又叫住了我,“丁叮。” 我回过头来,“老板!” 他有些怅然,“要是以后给你打电话,你不会不接吧!” 我洒脱的说道:“您太言重了,我们是朋友,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祝您事业有成!”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向他挥挥手,终于告别。 ————过招休息线—————— 因为不工作,时间大把的腾出来了,空余的时间我开始钻书店,所有能看下去的书,从专业书籍到言情小说,甚至幽默杂志,儿童故事,我全部都看,突然间我发现,当放下一切之后,从书里面找安慰实在是告慰心灵的最好方法。于是我贪婪的钻到了书里,一天一天,全耗在了书店里。 我常去的书店里面有一个休闲吧,环境不错,最低消费八块钱,可以免费看书,我喜出望外,买上八块钱的饮料,我可以在这里看一下午。 我既看专业书籍,也看言情小说,我买了我那位朋友水袖的小说,她文笔并不华丽,很朴实,小说里有的话,也深深的打动了我。 男人问女人:“你能爱我多久?” 女人回答他:“这世界上有什么是长久的事,一饭一羹,也不过维持一朝一夕。” 我也看的有些入了迷,女人要走,男人抱着她,一遍一遍的说:“我不能和你分开,不能和你分开……” 我走了神。 这段时间,从我和家俊分居后,我的圈子也冷了下来,除了朱薇,我没有其他可以聊天或者逛街的对象了,真的很现实,以前有钱时,打个电话约女朋友出来,总有乐的陪我逛街打牌的人,现在我没什么钱陪她们消遣了,人家自然客客气气的说拒绝,不怪别人,你不让人家满足,人家凭什么把时间耗在你身上,不怪人现实,是钱现实。 ——————过招休息线—————— 朱薇打电话给我,“丁叮,晚上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我?干吗要叫我?” 她在电话里狞笑:“你的皮相看起来还不错,我的这几个客户如果看在你的姿色上动了心,说不定一高兴就签了单。” 我气结,“那你给我多少报酬?” 她乐:“逗你的啦,今晚我们公司有大型宴会,允许我们带家属一起来,我哪有什么亲人在本地,又不想自己太凄凉了,你就当一回我的娘家人吧,顺便替我长长眼,看有没有合适的男人。” 我也笑,好久没有出去热闹了,索性今天也乐个透顶。 12:天赐良机 我打扮了一番这才出门,到了朱薇所说的酒店,一打电话给她,她马上从宴会厅下来见我,我一看见她,立即喝一声彩。 朱薇穿的一套米色的露肩斜纹晚礼装长裙,脖子上却挂一套含蓄又诱人的黑色珍珠项链,头发靓丽的盘在头顶,妆化的清新又淡雅。 我赞:“你真漂亮。” 她笑眯眯的挽着我的手进去。 “我今天来只是吃和看节目,你如果有合适的男人时,注意让我看,我一定给你认真把关。” “你真以为我找你只是吃喝玩乐?” “什么事?” “丁叮,我有个客户,上海人,手里有一艘私人游艇,可是他嫌里面的装潢不满意,非要换掉,我想了下,你既然是学室内设计的,不妨和他聊聊,说不定他一高兴,就让你来帮他设计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让我出丑?你明知道我三流大专的水平,一次正式的设计稿也没有做过,现在你让我去给一个富翁设计他的私人游艇,你觉得我能胜任的了?” 她不以为然,“那又如何?顶级的设计师不也一样设计脑残的作品?我不觉得你差,再说了,你性格活泼开朗,聊天又不失水准,真和他聊起来,万一他高兴给你这个机会呢?丁叮,我这个客户很怪,行事不爱走正轨,你真给他设计正统的东西他未必看的入眼,所以你只需要陪他聊天,聊的开心,他自然高兴,他高兴了呢,就和我也有话题聊,这样我的订单就有希望了。” 我骂她:“原来你找我是曲线救国。” 她撒娇似的央求我:“我帮你这么多,现在只要你帮我稳一个客人,又没让你陪他上床睡觉,你这么不仗义?” 她这么恳切的求我,我想起她从前对我的好,只得作罢。 在电梯里,她劝我:“丁叮,其实真正的艺术灵感,很多时候来源于一个人脑子里刹那间的灵感碰撞,你为什么不敢试试自己。” 我嘲笑自己,试?我不敢。 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和她进了场。 她的客人是位五十多岁的沪人,国字脸,中等个头,头顶倒未秃顶,笑起来很和蔼可亲。 朱薇介绍,“耿先生。” 我微笑:“耿先生您好。” 朱薇非常客套的吹捧我,“耿总,我的同学呢,你看,她斯斯文文,却是真人不露相。” 耿先生人很谦和,笑容可掬,保养的也非常好,不象一般暴发户那样大腹便便,肥头大耳,他身材微瘦,非常庄重沉稳。 有人叫朱薇,她只得让我和耿先生单独聊天,她去招呼自己的朋友。 我和耿先生找了处座位坐下聊天。 耿先生和蔼的问我:“听朱小姐讲丁小姐是学室内设计的。” 我只得象林黛玉进贾府般,小心的回答:“学过几年,但是不太入流,也没什么作品,耿先生别听朱薇的吹捧,我是她的高中同学,感情深了些,她自然帮着我这个老同学。” 耿先生哈哈一笑,听我的话,似乎并不反感我。 他又问我:“丁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 我只得脸红着说道:“我目前还没有工作。” “可是在积累灵感?”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没有庙要我去撞钟。” 他又笑道,“你和你同学性格都很爽朗,这点我很喜欢,既然你现在没有工作,不如抽个时间去看看我的游艇,帮我筹划一下?” 我有些惊讶,从毕业我还没有正式做过设计,这点子墨水糊弄一下有色盲的人还是可以,真要拿到台面上来,献丑不如藏拙,我还不如老实点好。 我咳嗽一声,“耿先生,我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您这么有身分的人,我的这点水平只怕会叫您见笑。” 他随和的说道:“英雄不问出身,我不也没读过大学?到现在英文我也只会说几句,你好,再见,howdoyoudo,有英文的合同,我都是让秘书翻译好了,一条条解释给我听的。” 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起话来又这么亲切,我一下对这个人刮目相看,既然已经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我索性陪着耿先生轻松的聊天,其间我也没忘提朱薇,时时穿插,我同学如何如何。 耿先生呵呵笑,“改天让你同学拿了合约过来,我们再细细聊。” 耿先生走后,朱薇回来,我把他的意思告诉了朱薇,朱薇顿时一脸喜色。 我骂她:“烂人。” 这真是太熟了,所以骂也不叫骂了,她听了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嘻嘻。 “丁叮,看样子耿总对你印象不差,我怎么忘了呢,你从前跟着付家俊,多少也在社会交圈子里混过,不过现在看你和从前实不相同,从前你羞答答的跟在付家俊身后,旧社会的女人一样,现在,你倒是落落大方,很有自己的主见了。” 我骂她:“我自问自己水平不够也从不炫耀,现在耿总让我去看他的游艇,你说我说不出子丑寅卯,到时候我多下不来台?” “放心吧,耿先生这么有钱的人,屁股后面跟一堆设计师,他最多也是说说而已。” 这倒是真的,我舒了心,坐下来和她放心的吃东西。 没想到,两天后,那位耿先生真的打电话给我。 我正好闲的没事在家里逮着点时间往脸上贴黄瓜,电话一来,我吓一跳。 耿先生告诉我,他已经让助手接我去看他的游艇。 我慌忙打电话给朱薇,“这可如何是好,你倒是给我出主意。” 她也很意外,“丁叮,耿总让你去看他的游艇,这证明他欣赏你,很多设计师连看他游艇的资格都没有。” 我骂她:“你这不是害我吗?我哪做过什么设计。” “去看看吧,说不定你真能独树一帜,让他眼前一亮,你穿衣打扮不是很有心得吗?我就不信你设计不出点新鲜花样来?” 我很想拒绝,可由不得我退缩,耿先生的助手已经来接我。 对方是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士,看见我,马上不卑不亢的打招呼,“丁小姐您好。” 我只得硬着头皮上阵,脸上还要装一个波澜不惊,见过大风大浪一样的表情来。 坐在车上,我问耿先生的助手,“请问耿先生都喜欢什么?比方说,什么色彩,什么爱好。” “耿先生喜欢的东西其实也不偏激,有时大红,有时大绿,有时候混搭,至于爱好。”他的助手呵呵一笑,“他平时最喜欢用花生米喂鲤鱼。” 我哦了一声,其实这位耿先生既没架子,也不粗俗,人也不象朱薇所说的思想不走常规,他看起来是个很谦和的人。也罢,我就当成一次观光旅行吧。 青岛这个城市,自2008年奥运之后,名气攀升不少,原来我们这里,游艇制造在全国和全球,都没有多少知名度,但现在被冠以帆船之都之后,很多富翁来这里休闲度假,这里的高档游艇俱乐部也多了几家。 很快,车子把我们带到了海边游艇俱乐部。 耿先生的助手姓姜,这位姜先生很有风度,上游艇时,他先上,然后礼貌的向我伸手,让我扶住他手,并且叮嘱我:“请小心点。” 姜先生带我下游艇,他向我介绍:“这艘游艇是耿总去年购得,由美国制造。全长是18.75米,宽5米,吃水1.3米,排水量30吨,造价1800万人民币。” 我心叹,哗,好贵,这得是多大一堆人民币。 现在是傍晚,海边有点风浪,随着海浪,船略有些摇摆,我没有太站稳,姜先生很客气的照顾我。 我们在游艇里参观,其实让我看,这艘游艇已经算是顶级装修了,整个游艇分为三层,卧室,浴室,客厅,小厨房,控制室,一应俱全,而且,设备精良,配齐了最先进的卫星导航设备,虽然空间是小了些,但是呢,坐在游艇上,一边兜着海风一边和客户洽淡生意,那会是何等惬意的事,我想不通这些富翁,好端端的已经很奢华的东西,为什么还要砸掉重新装修。 姜先生问我:“丁小姐感觉如何?” 我称赞:“非常好。” “其实耿总不喜欢是不喜欢这里的设计太浮华,而且。耿先生是一个比较实际又偏运动型的人,所以这里的装修格调耿总不喜欢,想要换掉。” 我想了下,“格调因人而异,厂家在出厂时有他们自己的设计,这个无可厚非,不过,要让我来挑缺点,我只是觉得这个会客室的吊顶有些低,显得层次不太好,另外,这个颜色。” 我敲一下客厅的门壁,“好象有些厚实了些,如果让我选,可能在相近的颜色上,我会选。”我想了下,“类似加菲猫那种颜色,相对活跃一些的。” 他很好奇:“加菲猫?” 我笑笑,在他面前做了一个加菲猫摆酷的姿势,“是,可爱的胖胖的那个加菲猫。” 他先是惊讶,紧接着笑了。 现在终于真正的黄昏了,夕阳透过舷窗照进来,把游艇镀了一层浪漫的金色。 姜先生带我上甲板,迎着海风,我舒服的吸一口气。 他从里面出来,端两杯香槟,和我斜倚在游艇的栏杆上。 我向他道谢,和他随意聊天,听他说道:“现在我给人打工,有一天,我也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游艇。” 我微笑,其实这是大家所有人的心愿,所以我鼓励他:“吃苦努力,会有这一天,我们都要有信心。” 他颔笑看我。 今天很愉快。 很快结束了旅程,姜先生又送我回来,把我礼貌的送回楼下后,他又问我:“丁小姐,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约会?” 13:天降的幸运 我回道:“还没有,没人对已婚妇女感兴趣。” “可是朱小姐说你是单身。” “是……我现在和丈夫分居。” “啊,他真没眼光。” 我自我解嘲,“我长的不漂亮。” 他试探着询问我:“丁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改天能不能请你去喝一杯?” 我看着姜先生,其实我们年龄相仿,他也并不差,有小麦色的皮肤,浑身散发着健康味道,向我微笑时脸颊露出两个纯朴的酒窝。 我有些感动,他自然比对我同样感兴趣的快递公司的老板要斯文儒雅一些。 之所以感动,是因为我已经是个结过婚的女人,没想到还有年轻未婚的男士对我感兴趣。 只是,他能对我感多少兴趣?以他的年龄,要求,他应该把眼光放在比他年龄小几岁的妙龄女郎身上才是。 我含蓄的回道:“我这人不会喝酒。” 他扬眉,明知道我是推辞,可是仍然露出一个极有兴趣的眼神来,“现在这年头不会喝酒,真的难得!” 我礼貌的道别:“再见,姜助理。” ——————过招休息线———— 我并没有把耿总的这艘游艇挂在心上,但没想到耿总三天后又打电话给我,约我出来。 这一次,他是约我去他的公司亲自和他面谈。 我们在他公司的露天阳台聊天,小露台大约有一百平方,中间一条白色的理石通道,两边铺着青嫩的草坪,草坪上再摆着几把椅子,一把大大的太阳伞。 坐下来后,耿先生漂亮的秘书小姐给我们端来饮料,耿先生问我:“菠萝味的,你应该还喜欢吧?” 我点头,“我确实比较喜欢喝这个口味的饮料。” 他笑一下,“你同学告诉我的。” 我赶紧问:“耿先生,您有没有和她关于订单的事再进一步的洽谈呢?” “我们的订单份额比较大,一时半会儿谈不完,今天找你来是为私事。” “什么事?” 他放下茶杯,简短的说道:“我那个游艇,就交给你来帮我设计吧!” 我吓的合不上嘴,一口饮料差点呛住我,又惊又愕间,我吃力的问他:“耿先生,为什么敢交给我?其实我。” 他无所谓的说道:“我相信你的设计会比较可爱,正如你这个人。” 我呆若木鸡,半天答不上来。 他却笑了,“我也是个老顽童,放心,你按自己的心意去设计就行,不必非得向什么名家高水准去靠拢。”他又向我眨一下眼睛,“告诉你,其实我这人很俗,生意人嘛,哪有不俗的,而我的那些客人,多数也是些俗人,我们天天忙着赚钱做生意,对这些细节的东西反而有些看淡了,真的让我来说,那些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东西我看的反而乱七八糟。” 我吃力的咽下口水,努力的和自己说,是了,是了,我因为俗,因为蠢,因为就象一只加菲猫,所以我有幸被光荣入册。 他问我:“你可有信心?” 想了下,我回道:“耿先生,多谢您抬爱,可是我……,坦白说没有信心,我虽然是读过几年大学,但是我所读的大学并不入流,而且,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更没得过什么奖项,在这之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丈夫养着的米虫。” 他爽朗的说道:“哈利波特的作者你知道吧?” 我点头,“j。k罗琳。” 他颔首:“其实罗琳在写哈利波特之前,她也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后来她失婚,失业,一度生活过的很贫苦,成了一个靠领政府救济金的单亲母亲。” 我也感慨,“是,但是罗琳却是从六岁就开始写作的,她的第一部作品主角是一只名叫罗宾特的兔子。您提到这位罗琳女士,我也是非常钦佩她,她写哈利波特的灵感是乘坐火车时涌现出来的,后来她把这个故事写了下来,甚至在第一部面世的时候,她要求很低,只希望解决温饱,甚至,她自嘲的说,最多是写给自己看。” 耿先生点头,“有时候,我们不经意的一个灵感会成为你人生的一个转折,一个亮点。”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耿先生说道:“不必担心,只要你认真的去做,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 我顿时感动万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样一个陌生人会如此慷慨的对我施以关怀,我顿时心中一阵阵暖流,大有李逵遇到宋江,恨不得粉身碎身以报君恩的感觉。 耿先生又说道:“放手去做吧,我的眼光一向很准,我相信你能给我带来不同的感觉,我还会给你介绍两个助手,这两个助手都还不错。” 后来我才知道,这两个助手,竟然都是从美国圣若望大学毕业的,让人家给我做助手?我的天,简直是高手给低手打工,我羞的不敢抬头。 没想到那两个人见了我十分谦卑,客客气气,关于我学历什么的一个字都不多问,我心下明白,让这些高材生如此屈尊,无非一件事,为着薪水,社会毕竟是公平的,你再有文化,没人请你,你照样得挤公交车,为着一份高薪,老板让你站着生,你不敢坐着死。 耿先生毫不怀疑我的能力,他大方的把他的这艘游艇的粉墨大权交给了我。 我非常感动,这简直是天降的一份幸运。耿先生如此相信我,我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做一幅好的作品给他。 从耿先生这里出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朱薇及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她听了只是在那边笑。 “丁叮,你几岁了,滔滔不绝的说,更年期提前了吗?” 我感慨:“朱薇,我还是很感谢你,我知道你用心良苦。” “得了吧,我浑身都起了鸡皮,说实在的,丁叮,你难得不刻薄人,如今这样善良的评价我,我受宠若惊。” 我和她又罗嗦了一会这才放电话。真的是非常兴奋,开心不已。 刹那间,我竟然有种冲动,又想打电话给家俊,想急切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可是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我们已是君子陌路。 回到家里,我仍然无法从一种亢奋的状态中苏醒过来,谍谍不休的和父母絮叨。 妈妈忍无可忍,指着面前的菜对我说:“我去给你找把伞,你的唾沫星子崩里面了,还让不让人吃?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吃没吃相,从前我怎么教你的?” 我和爸爸会心的一笑,爸爸语重心长的问我:“这是你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事了吧?” 我感悟:“可不是,这是我出山后第一份工作,我一定要好好做,绝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14:成功的第一步 其实耿先生的游艇并不是内部全部打掉重新装修,他这次动工,只有会客厅和卧室重新装修,其他地方仍然不动,我心中嘘了一口气。 连朱薇也开玩笑的和我说:“幸亏耿总不是把所有的地方重新装修,否则这样一笔生意交给你,和让一个三流厨子去做满汉全席没啥分别。” 我顿时恼火,“你看不起我。” 朱薇只是笑,她把几本装修杂志交给我,“拿着吧,我闲时给你找来的。” 我一看,全是国外最豪华的游艇相片和装修资料,禁不住又惊又喜。 她实在太爱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先是疯狂的在书店淘各种设计书,甚至我去看一些三d电影,风光片,苦思冥想的找灵感,妈妈没好气的说我:“你现在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还真拿自己当根葱。” 我当然知道妈妈爱我,所以我理直气壮的回答:“可不是,这根葱终于有人肯拿来炝锅了。” 爸爸妈妈其实都是言不由衷的满足,晚上进我房间时,看见我光着脚在地板上站着思索,面前摊着各种颜色的色板。 妈妈忍不住的说道:“不过是条巴掌大的游艇,而且才装修一个会客厅一个卧室,论大小还不如咱家大吧?看你拼命的象是去设计人民大会堂一样。” 我更正,“妈妈,您不明白。” 妈妈笑。 书到用时方恨少。 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自己再来一次学习的机会。 我不是千里马,但我确实感谢耿先生的赏识,感激之余我心里也升起疑问,耿先生是一个身分显赫的亿万富翁,身后一定不乏高水平的设计师,为什么他会选中我?我哪里打动了他?还有,他派给我的两个助手,那两个助手才真的是高手,不止认真,而且专业,几下一比划,一个漂亮的拐角便跃然纸上,名校毕业,果然不一样。 所以相反,是我跟着人家学了很多东西。 其中一位助手和我说:“丁小姐,整体来说,这艘游艇的设计偏重于古典风格,因为游艇在制造时,考虑的是为顶级富豪打造,业主们当然是希望能把象征豪华的设计镶嵌于装修当中,这种巴洛克风格其实比较适合欧美,但耿总,他比较喜欢朴素和自然风格,那种艺术休闲和豪爽大方的设计才是他喜欢的。所以在设计风格上,我的建议是你不妨大胆借鉴我们平常沿用的地中海式风格,色彩上采用柔和的色彩,在组合设计上又兼顾空间搭配,避免琐碎,走清新和独立个性的路子。” 我很认真的听取他的意见,严格的说,我实实在在的是他们两人的学生。 而且他们非常谦恭,除了和我聊工作上的事,别的事,惜字如金,守口如瓶,既不盘问我的过去,也不夸耀自己的水平,真是有涵养。 耿总的助理姜先生中间还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有意无意的向我说起,在这件事上,他是如何如何向耿总力荐,出了多少力,等等等等。 我只笑不语,出于礼貌,我也和他出去吃了一次饭。 他也费解的告诉我,“你知道吗?耿总派来的两位助手,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员,他们其实是香港的设计师,论能力让他们去设计现在正在筹建的会展中心都不在话下。但耿总却让他们来和你一起设计游艇?” 他不多说话了,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我更加惊讶。 一个星期后,我在耿总两位助手的帮助下交稿给耿总。 耿总只是让我设计会客室和卧室,但这一个星期的学习过程实在让我受益非浅。 坐在他办公室,我紧张的很。 他看的非常有兴趣,我则耐心的和他解释。 他非常满意,连连点头。 放下图稿后,他赞道:“你用心了。” 我真心的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您的两位助手太出色,我和他们学了不少东西。” 他哈哈一笑,“好,就按你们的意思来办,我会找最好的装修公司,需要的钱项,你直接找我秘书谈。” 他真放心我,和我廖廖数语,就把这桩生意交给我了。 接下来的事忙的人仰马翻,我和耿先生的助手亲自去挑选各种装潢的材料,地板扔在地上,我都要倒一滴水,比较哪一块的水珠形状好些,借以判断擦起来哪块亮度更好。我投入了,全身心的投入了,朱薇打电话给我,我只推说忙。 “呸,这种过河拆桥的小人。”她在电话里骂我。 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损我。 “得了,如果有钱赚,我拿到钱第一个请你吃饭,最好的。” 她哈哈一笑:“放心吧,耿先生不是小气人,你会赚到一些钱。丁叮,你真的很运气了,有很多名校的毕业生,现在还在泥坑里打滚,一个月赚个三两千块的工资,买房只是他们心里的梦。” 是,我也感慨,全明白。 她又问我:“最近有没有和家俊联系?” “他?”我想了下,我并没有和家俊联系。 “丁叮,我听说他一些事,他好象身体不太好,有一次出庭时他突然昏厥,法官不得不暂时休庭。还有,他精神较从前差了很多,有一次甚至喝醉了酒打电话给我,把我当成了你。” 我有些不屑,“我还以为他会借酒发疯,又爬错了床,爬到你床上了。” 她并不气我的口无遮拦,只是叹了口气:“丁叮,我从前也主张男人女人都要忠于婚姻,如果犯错不可原谅。可是丁叮,你自己也反省一下自己,你做的就全对吗?现在男人赚个三千两千都回家摆臭架子在外面和女人瞄眉头,付家俊和你这么长时间,他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这要换其他男人,只怕外面彩旗都招架不住了吧?” 我仍然不肯松口:“既然答应了和那个女人不再来往,又为什么藕断丝连的去见她?你们让我给他机会?我给他机会时,他是怎么做的?我这边一给他机会,他立即就勤奋的偷鸡摸狗,他现在身体不好?呵,是吃肉吃多了吗?我现在才知道付家俊原来不是唐僧,他也是吃肉的。” “丁叮,你说话太残忍,我不劝你,可我只能说,离了家俊,你未必再找到象他这么爱你的人。” “爱我?”我高声说道:“皇帝后宫三千,他也会对这些妃子说,爱妃,你是朕心中所爱,绝不负你,后来怎么样呢?一不得宠,打到冷宫,诛灭九族时他可会想到那曾经是他宠爱过的人?”我凄凉起来,“朱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对不起,我没法原谅他。” 放下电话,我又掩面哭,是的,我没法原谅他。 耿先生的游艇终于装修好了,我人也累的瘦了十斤,甚至脸也晒的黑黑的,让我恼火的是,眼角竟然晒出了晒斑,这该死的,十七八时,晒上一点就象美人痣,现在,如影随行的象老年斑。 游艇工程结束,我恋恋不舍,耿先生很高兴,他特意开了一个小小的聚会,带着妻女还有一帮朋友出海巡游,大家都很开心。 聚会时,耿先生大气的向朋友介绍我,把我又非常严谨又夸大的吹捧了一番,我非常心虚,脸烧的无地自容,对着大家,我也只好客气的笑笑。 小小的聚会结束后,耿先生留下我聊天。 他拿过一块方巾和我说道:“看的出你费了心,你看,连小的物件上都不忘打上了我们公司的logo,我确实很满意。” 我不敢忝功:“耿总,实话说,我出力不多,是您的助手的功劳。” 他微笑:“我会让秘书给你酬劳。” 我感慨起来:“耿总,您知道吗,这……,其实是我人生中第一份设计,且不管我得到多少钱,这中间的过程弥足珍贵。” 他很和蔼:“丁叮,设计是艺术,也是生活中的元素,其实你设计的很好,不花俏,又实际,这种风格我喜欢,同样,我喜欢的,我朋友们也喜欢。” 他真是一个好人,我感激不已。 ————————过招休息线———————— 我很庆幸,我终于迈出了这步,我并没有象那些离婚后抱怨的小女人,萎靡不振,在这段时间的工作里,我活的很充实。 朱薇要过生日了,我一点不寒酸的送上一条钻石项链,她和我的情感还有帮助,我没齿难忘。 她戴上项链,抚摸着欢喜不已:“呵,看起来还值一些钱,你出手这么大方?” 我故意扳起脸:“我昨天捡到一堆钞票,相面的说,捡钱就必须要花钱,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的花在你这里了。” 她呵呵的笑,喜滋滋的接受了。 她因为没有结婚,所以私生活也真是多姿多彩,一大帮子朋友参加她的生日会,在饭店包房,我们大家一起为她祝福,有朋友拿着相机恶搞的问她:“朱薇小姐,请问你芳龄几何?” 朱薇立即摆出一个很恶作剧式的樱桃小丸子模样,“今年九岁。”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融洽,快乐的不得了。 她原来有这么多的朋友,我深深的羡慕,却在心底深处也浮现出一层寂寞的凉意。 转眼间,和家俊分开已经有四个月了,开始时我们尚能碰见,我知道那是有心造出来的邂逅,他不舍得我,所以会挑我出现的场合出现,渐渐的我忙,想必他也忙,我们便没有再见面了。 这一顿饭,我坐在一边寂寞的看着大家,自己喝酒,渐渐的,我有醉意了,酒劲上来我受不了,看朱薇还和她们闹,我懒的再撑,和她打招呼后我拎着包出来了。 一步步走下楼梯,我意外的发现二楼竟然还有个小的休息区,此时那边没有亮灯,只有这边长廊的灯光反照过去,幻凝幻真,非常嗳味。 那边没有一个人,我心中一动,忍不住迈脚走过去,想在那沙发上躺一下。 (终于要把男配写出场了) 15:温柔的男配角 其实这沙发不知多少人坐过,我为什么有想过去坐的冲动,无非是因为那沙发的颜色很象我和家俊家里那套沙发的颜色,这触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一根记忆。 走过去,我坐了下来,沙发是两排对靠着的,我这边没有一个人,我也相信这么安静的地方,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我。 忍不住,我踢掉了鞋子,蜷缩到了沙发里,把双手合掌,叠在自己耳边。 手掌边一热一凉,我知道,那是眼泪,热的涌出来,又瞬间变凉了,原来,天气也冷了,秋天的意思这么浓。 我喃喃的说道:“侬好勿。”在南方读的大学,还会几句南方话,我笑了。 没想到隔着沙发,竟然有人也轻声答我:“好哉,好哉!” 竟然有人回答我?我开始还疑心是听错了,定定神,我才知道,不是我听错,原来,在我旁边沙发里,和我一样,也眠着一个人,我倒有些好奇了,这么让人如痴如醉的夜晚,他在这边也躺着,为着什么?伤心事或是不得意? 我没回头,也没起身,巧合的是他也没起身,也没回头,沙发背靠着背,我们也这样,背对着背,没有回头。 这时他又说话了,声音在寂寥的夜晚听来有一点磁性,暗暗的低沉,但却很好听,我听他问:“你是哪里人?刚才的话口音有些怪怪。” 我微笑,酒劲也过了,不由想和他逗一逗:“你猜猜。” “又猜不到了,这话又说的,地道的普通话。” 我又乐:“俺偏不告诉你。” 他笑,“你是当地人哟!” “你可不是,你是哪里人?” “你猜猜。” 我们两人竟然玩起了对答游戏,咬文嚼字,真是有趣。 不过我乐意玩,因为听他的声音,还蛮好听。 我一时兴趣盈然,灵机一动,我想起了一句歌词,于是我脱口唱道:“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唱完我就笑了。 没想到他先是顿了一下,也吃吃一笑,竟然流利回答。 “我的家,在山西,过河还有三百里。” 我们两人都哈哈大笑。 真舒服。我们两人竟然同时对起了黄河大合唱的词,只是,从前在大学里,唱这首歌,慷慨激昂,如今在这样一个夜晚,歌词被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唱的毫无激情,嗳味撩人。 也许,我们两人都有心事,都情真意切,所以听的也婉转流肠。 我心里一阵阵疑惑,怪也,一个男人,这样的夜晚,他有什么心事,竟然和我一个陌生女人,作戏做到这种对答如流的分数? 我说道:“谢谢你。” 他温和的回我:“谢我什么?” “自从毕业之后,就没人再和我唱过黄河大合唱。” “你真有趣。” 我笑:“是吗?那你长的好不好看?” 他停了一秒,问我:“你想看?” 我赶紧说:“不了不了。” 他反而和我问:“我想看看你。” 看我?我顿时没了兴趣,好啊,又是一个俗男,才聊三句,马上露出狰狞面孔,想看老娘的模样?那么,如果你看见了我,感觉我还有几分姿色的话,你是不是会立即打蛇随棍上般,得寸进尺的问我:“你是不是很寂寞?” 我没了想说的欲望,闭上了眼。 不过他声音真的很温和,力道恰到好处,他问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奇怪的问他:“你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无比流畅的回答我:“我在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一个端庄的淑女。” 我呵的一笑,“嘴巴真伶俐,不会是做男公关的吧?” 他笑:“你好有趣啊!” 我问他:“你结婚了吗?” 他似乎有点好奇:“这和结婚有关系吗?” 我喃喃自语:“有人说,男人恋爱时把女人当成宝贝,结婚了,让女人把他们当成宝贝,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结婚,也没有让我当成宝贝的人。” 我忽然的心酸,我又想起了家俊。从前,他待我又何尝不是如珠如宝,谁想到,他竟然也会背着我,去做那些事。 一时难过,眼泪马上掉了出来,我禁不住脱口而出:“家俊。” 夜很静,他马上听见了。 “是你男朋友吗?” “曾经是。” “分手了?” “成丈夫了。” “哦。” “现在,又成前夫了。” “既然想他,不妨去找他,和他谈谈。” 我鼻子里嗤一声。 “绝对不。” “恨的这么深,可见爱的有多痛。” “才不要你假心假意的当哲人。” 他呵呵一笑,对我的奚落毫不在意。 我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他沉思一下,回答我:“有这个想法,如果你愿意。” 我怒火中烧,“付家俊,你这个无耻小人,女人一勾搭你就顺坡下驴。” 他那边没了话。 我继续骂:“从前你都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是我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身体的那个器官也只为我服务,你这个混蛋。” 他一声不吭了。 我哭:“滚,给我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为什么当天不让我被那辆车撞死?我死了你就可以把戏演的天衣无缝,你可以在我的墓碑前痛哭流涕,让所有人都说,你是个痴情的丈夫,你这个人渣。” 天呐,我痛死了。控制不住。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把他当成了家俊。 浑浑噩噩间,我哭了,哭的伤心欲绝,直哭的自己抽不上气来,又累又倦。 酒劲也上来了,倦劲也袭过来,我明明知道我是认错了人,骂错了对象,可是我不想承认,最后,我死塌塌的睡过去。 睡了不知有多久,有点朦胧的光线照过来,正照在我的眼皮上,我象头冬眠的熊一样,睁开了眼。 按头,还沉沉的难受,我困惑,我这是在哪里,再看身上,我很惊讶,身上盖着床毯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好奇起来。把毯子扔到一边,我再看身上,毫发无损,包也安稳的放在怀里。 依稀记得昨晚是朱薇的生日会,我提前走了,可是天呐,我居然在酒店的休息厅里睡了一晚上? 16: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把毯子交给前台的服务生,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对了,这毯子是你们哪位好心给我盖上的?我得当面向她说声谢谢。” 那前台的服务生和我说道:“是裴先生吩咐的,他临走时说不要打扰你,但是一定要注意看着你,毯子也是裴先生让我们送过去的。” “裴先生是谁啊?” 服务生礼貌的说道:“对不起,我对客人的信息不太清楚,只知道裴先生常来吃饭,多的我也不太了解。” “那有没有裴先生的电话?” 服务生摇头。 我又想,算了,人家只不过随手做好事,我也成全人家这份心,不过昨晚也真险,万一他的的确确是个变态狂,我保不准真得吃亏,因为我已经失去自制力。 回到家里,妈妈看见我,这才嘘了口气,不停的骂我,原来我昨晚手机没电了,又一夜未归,妈妈担心的要死,打电话给朱薇,大家都不知道我的消息,都跟着紧张。 早知道我应该搬出去住了,我毕竟是嫁了的女儿,现在总是晃在父母身边,邻居看见了都议论纷纷,总是见女儿不见女婿出现,难免人多口杂,借机成全了一些小人的口舌之快。 身上还有些凉,我又钻回了被窝里,刚把手机插上电,电话就来了。 是朱薇。 电话一打通,她也不住的骂我:“你去了哪里?” “真丢人,我昨晚喝多了,竟然在人家酒店休息厅睡了一夜。” “该死,我们怎么没想到你根本没离开酒店呢?你一夜未归,阿姨急的不行,打电话给我,我又差点被家俊给骂死。”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朱薇叹气:“是阿姨打电话给家俊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到这时候我才看出来,他心急如焚,那种焦虑不是装的。” 我不说话了。 朱薇那边有些气恼:“下次不去那间酒店吃饭了,门口连个监控都没有,我们想都没想到你就在酒店里。” 她在电话里罗里罗嗦,“家俊今天上午十点还有一场官司,可是他昨晚找了能找到的所有的桑拿浴,酒店,ktv包房,几乎彻夜未眠。” 我放了电话,心情很是复杂。 看下时间,现在是早晨七点多,家俊上午十点还有一场官司,想了下,我打电话给他。 电话通了,只响了一声,他立即就接了。 才是清晨,我们两人都很清醒,所以打电话也极其冷静。 “家俊。” 他那边松了口气。 “抱歉,昨晚叨扰你了。” 他倒是没罗里罗嗦,只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我温和的说道:“今天有官司吧,真对不起,不知道你要出庭,害你没休息好。” 他那边只是长长舒出口气。 我客气的鼓励他道:“出庭时你一定要加油哦,就算对方是青面獠牙,你也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他那边苦笑,“你……,还是这么让我发笑。” 我顿时也仓皇起来,这叫什么事,握着电话,手心都在冒汗,明明我们应该是针锋相对的陌生人的,结果弄的现在话都不知道讲什么。 他恳切的问我:“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唉,我心里一声叹息,又来了。 我只好说道:“改天吧,改天有时间约你。” 终于放了电话,我斜眼一看门缝边,一亮一暗,我知道,妈妈在外面偷听。 索性我高声说道:“进来吧,妈妈。” 妈妈只得推门进来,没好气的剜我一眼。 我笑问她:“妈妈,你是不是想问我昨晚去了哪了?和谁在一起过夜,放心吧,我不会混的声名狼藉。” 妈妈给我递了杯蜂蜜水,她也叹气,“昨晚一直到半夜你都不回来,我没办法才打电话给家俊的,打你手机又不通,你现在倒嬉皮笑脸,有一天你自己有孩子试试这份牵肠挂肚去。” 我连连称是。 妈妈又问我:“还是不打算原谅家俊?” 我摸着杯子,摇了摇头。 其实也有想过原谅他,只是现在时间过的越久,距离感和生份的感觉便越深,而且,一旦分开,想再聚到一起去,想想那种尴尬的感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再怎么相处?谈何容易。 17: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我打定主意,找新工作,找到工作就搬家。 找新工作要从写求职简历开始,可我连份象样的简历都写不出来,三流大专,又无多少工作经验,更没有什么象样的作品,想应聘设计院,人家正眼都懒的看我,去小的装潢公司,我又觉得没什么新意。 日子又这样过去两个星期,天气终于凉了。我是个天生怕冷的人,别人都没套毛衣时,我早已经套上去了,现在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路边的梧桐树,眼前一片将枯未枯的树叶在枝梢摇戈,眼见就要坠下来。 我翻着报纸,注意力集中看上面的招聘启事。 泛华公司招聘资深设计人员三名,泛华公司? 我看着这间公司的简历,港商独资,中国地区总部在北京,目前在青岛有分工厂,主要设计制造高档游艇和出口各种轮泵,资产……,员工……。 我心里一动,招设计人员?月薪六千至一万,确实不低,可是我一看条件,顿时我泄了气。 不怪人家要求高,人家开出高薪,当然想要招得好人才,我这点水平去应聘?只怕不到最后一关我就死在半路了。 但看这薪水又实在诱人,我忍不住心动,想来想去,我决定求助耿先生。 耿先生松松爽爽的接了我的电话,“什么事,丁叮?” “耿总,我找您其实是有事求您。” “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我有些吃力,结结巴巴的把我的意思讲明白了,我是想问,他是否认识泛华的高管,有没有可能帮我做一个引荐。 说完了这话,我非常心虚,这叫什么。 没想到他那边想了下,很直接回答我:“这个泛华公司我不太熟悉,但是呢,我还真认识他们公司一位高管,这样吧,我今晚去和他会一次面,吃个饭。” 耿先生真是热心的人,他居然给我写了一封长长的推荐信,签了名,盖上了私章,又提前和那边公司的高管通了话,我知道,他一定帮我说了不少好话,这足让我感激的无以为报。 很快,那边一位负责人通知我过去面试。 结果我抱着自己的履历,各种证件的复印件,还有耿先生的推荐信去了泛华公司,一到泛华公司位于某大厦的办公室,出了电梯,我就吸了一口凉气。 高薪吸引人,对方只招三个人,恐怕这一个时辰来应聘的都不止三十位了,高矮胖瘦,年龄大小的都有,甚至还有好几位都是外国人,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都是暗自较劲,我顿时泄了气。 怎么办,走还是留? 对方还真是严谨,不管你是什么学校毕业,从前做过什么职位,一律一视同仁,有一位办公人员出来礼貌的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个牌牌,按照先后顺序叫我们进去面试。 我只得等,心里则在想怎么应付。现在再逃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若逃,真是没脸见耿先生。 不过似乎并没多久,好象每个人在里面呆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每个人出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失落的,有轻松的,还有捉摸不透的,当天并没有决定出胜负,大家都只是回去等通知。 终于轮到我了,办公人员叫我:“丁叮?” 我赶紧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进办公室。 一进门,我迎面看见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位男士是黄毛外籍人。 坐在他们面前之后,我听到女士告诉同事,“耿总推荐的!” 洋人撇撇嘴,居然用生硬的中国话来了句:“中国人,走后门。” 我非常尴尬。 他们在看我的履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我看的出来,我没戏了。 也不能怪人家,人家面对这么多应聘的,自然先要看条件,我这点资历实在是,现在自不量力的跑来应聘,无怪人家给我冷脸。唉,只是辜负了耿先生。 我现在灰心了,只想早点结束这次尴尬的面试。 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位考官合上我的履历表,温和的问我,“对我们泛华公司有了解吗?” 我答道:“来之前略有了解,泛华公司是国际知名的大企业,不止在中国大陆,在香港,还有印尼都有分公司,三年前股票在美国上市,成绩一直不错。” 对方颔首,又向我说道:“你的学历很一般,毕业的院校,……据我的个人了解,好象在中国的大学排行榜里,应该不会在前一百名吧?” 我只得说道:“是,您说的对。可是我也相信一句话,英雄不问出身,所以我……” 这时其中一位好奇的问我,“你为什么叫丁叮?” 这话问的,这全然不象是应聘时应该问的问题,我一下有些懵了,傻傻间我回答:“我爸爸给起的名字。” 他一下笑了,和我说道:“你这名字倒叫我想起了丁丁历险记。” 他们几个都笑。 那位女士和我说:“虽然耿总给你写了推荐信,但是我们泛华招人,是要看真才实学,不管他是什么身分,哪怕是特首推荐,如果没有才能,我们一样不会留用,希望你能明白。” 我点头,“是的,我明白。我的确是找耿总给我写过推荐信,因为我觉得光看履历,我实在没法和其他人竞争,我需要耿总的介绍,我也希望能得到这份工作。” 那位洋人看我了一眼,从他面前推出几块积木,他示意我:“既然这样,我给你机会,来,请给我建一座大厦,要告诉我,正门,电梯间,及住户间的安排。” 我哦了一声,赶紧把那一排积木堆起来,堆成了一座高楼状,十几秒钟后,我介绍:“正门在这里,电梯间,在这边,一是不占向阳的光线,二,从这个位置出来,可以方便踏到每一位住户的家中。” 那位女考官看了下,和我说道,“丁小姐,请恕我直言,我们需要的是一位有经验,而且有天赋的设计师,抱歉,从目前来看,你的资历不够我们的要求。” 被拒绝了,我反而心里也踏实了,向她微笑一下,我说道:“谢谢您。” 不过那位女士又问我:“你不要急,我且问你,你有什么喜好和特长,但说无妨。” 喜好和特长?我在脑子里飞速的想,我喜好吃和睡,特长是斗地主,可是这个不能说啊!一眼看见她旁边桌子上竟然摆着个魔方,我顿时喜出望外,指着魔方我说道:“我会玩魔方。” 这三个人的视线全看到了魔方,似乎也很好奇,那位先生问我:“你会玩魔方?” 我点的:“是的,我的水平一般,不算是高手,您可以打乱顺序,我可以在四分钟内把这个魔方复原。” 他好了奇,似乎有点不相信,但马上把魔方拿了过来,交到我手上。 其实我不是一个聪明人,不过我上高中时曾经参加过一次夏令营活动,在那个夏令营中,我学会了玩魔方,大家可能觉得魔方有六个面,想把它完全复原很艰难,其实不是,魔方的复原有公式,只要你能记的住公式,复原成六面统一就是很简单的事了。 你们大家奇怪吧?不奇怪,聪明人有时玩不会,但往往笨人在这方面得天独厚,这就是为什么傻郭靖能左右手打出两套拳路,而俏黄蓉愣是学不会左右手互博,我和家俊认识六年,他智商比我高多了,但就是对着这个魔方,我教了他好多次,他就是学不会。 我接过了魔方,简单端详一下,马上在脑子里浮现出还图的图样来。 想要复原魔方,要按它的公式走向来,如果你中间有一步走的不对,那么你就必须要重新开始,万事脱不过一个巧字,我现在就是要利用这个巧。 第一步你要把其中一个面,恢复成中间相同的十字形,然后我开始给他们演示。 我并不是一个快手,加上我已经有许久未练,加之紧张,一个魔方在我手里,不知是魔方紧还是我手紧,拧了几次,我手心开始冒汗。 其中一位考官安慰我,“不要紧张。” 真是一次很奇异的面试。 我平静了下心绪,看着这个魔方,镇定了呼吸后,我的手开始娴熟的拧动魔方,这三个人的眼睛全盯着我手上的魔方,跟着魔方眼花缭乱的转,随着我的手的动作越来越来熟练,越来越快,终于,唰唰唰,六面整齐。 他们看的很呆,难怪,他们都是高端精英,天天都争一些有利润的东西,哪会把时间浪费在玩魔方上。 我也嘘出口气,把魔方递到那位先生的手中,向他礼貌的笑下,“谢谢!” 他看着六面统一的魔方,脸上露出一个非常赞许的笑容来。 然后他向我笑一下:“丁小姐很聪明,虽然没能成为我们同事,不过还是祝你好运!” 我站了起来,向他伸手,他也和我礼貌一握。 刚要走时,忽然耳边听见一声男声,“等一下。” 这一个声音并不大,但却有很深的穿透力,竟然让我们外间四个人全部停下来。 我很好奇,顺着声音往左边的一个房间看,原来这间大的会议室旁边还有一个内间,此时正好从内室走出一位男士,他双手抄在裤兜里,正站在门边,带着一个浅浅笑意看着我。 我看着他,他是谁? 18:裴永琰,惊艳登场 他上身穿的一件淡蓝色的休闲衬衣,衬衣中间扣子处的竖纹印着一道碎花装饰,右边自肩膀往下,是一条深蓝色竖纹小方孔几何形的纹理,衬衣并没有掖在裤子里,而是敞开两个扣子,非常随意的松散下摆,可是自他一出现,马上一股清秀之气扑面而来。 我有些呆滞,此时竟然有种感觉,若是形容女人,不食人间烟火,那么形容男人?如何用简洁又文雅的词来形容?我哑了。 他看我也在好奇的看他,唇角微微上扬,咳一声,清一下嗓子后,他向我轻轻询问:“你好吗?” 啊,我浑身一震,这声问候,这么熟悉,可是我是在哪里听到的?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在耳里,让人感觉象是周身通上了暖流一样,四肢百骸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看我迟疑,他又轻声问:“侬好勿?” 我顿时呆住,脑子里电光闪石,瞬间我反应了过来,是他?是那一夜,与我在长沙发上隔着沙发聊天的寂寞人! 他在看着我,眼睛盯牢我,瞳孔磁石一样的粘住我的眸子,似乎在确定是否我就是那日失态的女人。 我垂下眼,咽了下口水,只是简短的回道:“您好。” 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屋里的这三个人都是先困惑,近而似乎也明白了。 他和那三个人说道:“就这样吧!” 然后他向我礼貌一笑,转而又退回了内室。 我还在呆呆的,就这样吧,他是什么意思? 那位女士站起来,态度马上的变了,一脸的桃花。 “欢迎你,丁叮小姐。” 我不解。 “欢迎你加入泛华公司。” 啊,加入?我被录取了? 我懵然的坐在那里,依然没有从刚才这一场转机中清醒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那位女士看我失神,又提醒我:“丁小姐?” 我这才回过神来。 她笑一下,和我说道:“丁小姐,我们保持联系,会有专人通知您何时上班,现在我们大家是同事了,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她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一下,终于回过手,与她礼貌的握一下。 那两位男士也和我握手。 我忽然问她:“请问,刚才这位先生是?” 她看了一眼那间内室,向我微笑说道:“他是我们的总经理,姓裴,你可以叫他裴总。” 裴总?裴先生?是他,真的是他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因缘巧合这么一说。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被泛华公司录取了。 朱薇得知我的新工作后也是大吃一惊, “你真的是到泛华公司工作?天呐,丁叮,你真是傻人有傻运,就跟被宠幸的宫女一样,一夜之间,连升三级。”转而她也悻悻地的问我:“告诉我,那位宠幸你的帝王是何尊容?” “看你说的,好象我是出卖色相得到工作的。” 我们两人对坐着吃饭聊天。 朱薇和我碰杯:“来,丁叮,祝贺你,原来我也担心你和家俊分居后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你出乎意料的坚强。” 我轻轻叹出口气:“这才是刚刚起步,社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我才接触多少?这四年来,也亏的家俊,照顾我,我可以无忧风雨,如今,也是亏了他,我才有这样历练的机会。” “最近见过家俊吗?” “没有。” “我们倒是见过几次面。” 我毫不介意的说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是喜欢家俊,你尽可以去追他,我不会介意。” “切。”她骂我:“小人之心,你知道家俊找我都是因为你。” 我不语。 “丁叮,我给你的那些装修杂志,还有国外游艇的资料,全是家俊给我的。” 我轻声说道:“我早知道的,有一本书里,无意的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那字迹是他的,我能认的出来。” 她摇头,“真想不到你决起情来比女人绝经都彻底。”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朱薇又叹气:“你们两人现在两败俱伤却又何必呢?家俊现在郁郁寡欢,整个人象抽去了骨头,你不在,他连家都不经常回,因为他怕,他怕一回家睹物思怀。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和郭蔷的事搞的这么明显,让你痛苦,他却告诉我,就算他和你真的离了婚,他也不会和郭蔷结婚,个中的原因他就不再说了。丁叮,你再反思一下自己,你真的就对家俊放下了吗?你难道就没有那种感觉,其实你心里是想念他的,甚至你会无意的想起他的一些小的动作,他的一些习惯举止?会不经意的把他和某些人做比较,甚至当你无意间经过他的办公楼时都会忍不住往上看一眼,心口就象被戳了一刀?” 我答道:“痛,肯定是有,除非对这个人没有一点感情,才能做到铁石心肠。不过好在我现在已经走过了那最难熬的痛苦期,就算难过,还能持续多久?人必须是要成长的,成长的过程中总是存在这种或者那种磨难,从前,我软弱的象根草,在婚姻的这个保护伞下,无忧无虑,如今,我要试着自己成长起来,让这棵草在离了大树的遮萌后,也能勇敢的成长起来,早日变成一棵树。” 是,婚姻是堵墙,离婚是道坎,在经受外力的时候,墙会塌,当墙塌下来时,有些人看似坚强却会因为迈不过这道坎而一蹶不振,而有些人,看似柔弱却能在这一场风雨中凤凰涅磐,破茧重生。 我很庆幸,我是属于后者,在翻这一道难以逾越的陡坡时,我卸下了心里的重负,终于走了出来。 三天后,我进入泛华公司,这是我自毕业以后第一次进入如此大又正规的企业,当踏进泛华整齐明亮的办公间,看着错落有致的格子间,还有正在格子间埋头忙碌的同事,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和憧憬感马上溢满我的胸膛,这才是我最喜欢的环境,我理想的工作天地。 办公室主管带我和其他三位同事一起和其他同事见面,我这才知道,原来除了我,公司还是招了三名设计师,我和其他三位同事一道,都分在了设计部。 主管要我们和大家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一下又慌了神,因为身边的三位同事,他们都流利的用几句话自豪的介绍自己,“我叫……,毕业于……。” 到了我,我傻了眼,无奈之下,我只得向大家鞠了一躬,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叫丁叮,……” 大家都站着,倚在各自的格子间边等我的下文。 我吃力地咽了口唾液,又说道:“丁是一横一竖折勾的丁,另一个叮是千叮呤万嘱咐的叮,我爸爸也姓丁,我妹妹也姓丁,所以我们一家,……是名符其实的钉子户。” 大家忍不住哄然,有同事拿资料掩住嘴遮掩自己的笑意。 我头上都冒了汗,继续说道:“我是来学习的,请大家多多支持,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钉是钉,铆是铆的去完成。” 正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男声,“好一个钉头磷磷,咬钉嚼铁的小丁叮。” 我们都回过头来,只见在我们身边的通道上,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我顿时呆若木鸡,啊,是他,裴总? 他正站在我们身后,看着我又在微笑。 我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来。 主管扬声向我们几位新来的介绍:“这位是裴总,我们的总经理。” 裴总向我们说道:“我也是大家的同事。” 主管礼貌的问他:“裴总,您和大家说几句。” 他微一摇头,“今天是新同事第一天上班,就由你给大家介绍吧,我就不在这里让大家拘束了。” 裴总说完这些话,眼神在我们几位脸上一一掠过,看我时,也只是微一颔首,合下眼皮。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 压力,自踏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了。 我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格子间,刚坐下不久,我旁边的一位妙龄少女便向我微笑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王妙音。” 我连忙称赞她:“真的是声如其人,曼妙如音。” 她马上高兴了。 重新出山,进了大机构,我牢牢记住一条诫训,“不卑不亢,谦和有礼,不能说真话时请沉默,不能说谎话时请勇敢。” 当然,这位王妙音,声音确实不错,所以我说的是真心话,进了大机构,首先就得把自己想象成一棵遇到困难敢于向下钻的小钉子,凡事努力,认真进取这样才能获得别人的肯定,自己才有发展的空间。 至于和同事的相处,多夸奖别人和赞扬别人,这总是没错的,不是要你卑躬屈膝,也不是让你示弱,而是,每一个同事其实都是你的对手,表面上,我们要和每一个对手做朋友。 我正在熟悉自己电脑里的程序,我的上级,部门主管,一位姓戚的主管,就是那天的女考官她来找我,“丁叮,裴总要见你。” 我很意外:“见我?” 她向我微笑说道:“不用紧张,裴总人非常好,每一个来公司的员工,他都会单独和他聊一下的。” 哦,是这样子。 “裴总办公室在几楼?” “顶楼。” 我进了电梯,公司的楼层是这样安排的,一楼是大厅,不设办公间,二楼是演示厅,会议室,展厅,从三楼开始才是办公层,自下往上,最下一层是普通职员的办公间,越往上走,楼层高,身分也高。最上一层,自然就是总经理和副总的办公室。 也许,这和人生的奋斗里程一样,在最低一层打拼,在中层筹划,在最顶一层决策和高瞻。 最上层,光线好,房间大,呼风唤雨,位高权重,你努力爬上去了,自然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呵,当然,这不包括年轻的可以世袭荣华的总经理。 泛华是港商独资的家族传承式企业,和大名鼎鼎的美国安利公司是一样的。 我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叩门,非常忐忑。 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19:我是钉子户 他上身穿的一件淡蓝色的休闲衬衣,衬衣中间扣子处的竖纹印着一道碎花装饰,右边自肩膀往下,是一条深蓝色竖纹小方孔几何形的纹理,衬衣并没有掖在裤子里,而是敞开两个扣子,非常随意的松散下摆,可是自他一出现,马上一股清秀之气扑面而来。 我有些呆滞,此时竟然有种感觉,若是形容女人,不食人间烟火,那么形容男人?如何用简洁又文雅的词来形容?我哑了。 他看我也在好奇的看他,唇角微微上扬,咳一声,清一下嗓子后,他向我轻轻询问:“你好吗?” 啊,我浑身一震,这声问候,这么熟悉,可是我是在哪里听到的?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在耳里,让人感觉象是周身通上了暖流一样,四肢百骸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看我迟疑,他又轻声问:“侬好勿?” 我顿时呆住,脑子里电光闪石,瞬间我反应了过来,是他?是那一夜,与我在长沙发上隔着沙发聊天的寂寞人! 他在看着我,眼睛盯牢我,瞳孔磁石一样的粘住我的眸子,似乎在确定是否我就是那日失态的女人。 我垂下眼,咽了下口水,只是简短的回道:“您好。” 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屋里的这三个人都是先困惑,近而似乎也明白了。 他和那三个人说道:“就这样吧!” 然后他向我礼貌一笑,转而又退回了内室。 我还在呆呆的,就这样吧,他是什么意思? 那位女士站起来,态度马上的变了,一脸的桃花。 “欢迎你,丁叮小姐。” 我不解。 “欢迎你加入泛华公司。” 啊,加入?我被录取了? 我懵然的坐在那里,依然没有从刚才这一场转机中清醒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那位女士看我失神,又提醒我:“丁小姐?” 我这才回过神来。 她笑一下,和我说道:“丁小姐,我们保持联系,会有专人通知您何时上班,现在我们大家是同事了,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她向我伸出手,我迟疑一下,终于回过手,与她礼貌的握一下。 那两位男士也和我握手。 我忽然问她:“请问,刚才这位先生是?” 她看了一眼那间内室,向我微笑说道:“他是我们的总经理,姓裴,你可以叫他裴总。” 裴总?裴先生?是他,真的是他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因缘巧合这么一说。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被泛华公司录取了。 朱薇得知我的新工作后也是大吃一惊, “你真的是到泛华公司工作?天呐,丁叮,你真是傻人有傻运,就跟被宠幸的宫女一样,一夜之间,连升三级。”转而她也悻悻地的问我:“告诉我,那位宠幸你的帝王是何尊容?” “看你说的,好象我是出卖色相得到工作的。” 我们两人对坐着吃饭聊天。 朱薇和我碰杯:“来,丁叮,祝贺你,原来我也担心你和家俊分居后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你出乎意料的坚强。” 我轻轻叹出口气:“这才是刚刚起步,社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我才接触多少?这四年来,也亏的家俊,照顾我,我可以无忧风雨,如今,也是亏了他,我才有这样历练的机会。” “最近见过家俊吗?” “没有。” “我们倒是见过几次面。” 我毫不介意的说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是喜欢家俊,你尽可以去追他,我不会介意。” “切。”她骂我:“小人之心,你知道家俊找我都是因为你。” 我不语。 “丁叮,我给你的那些装修杂志,还有国外游艇的资料,全是家俊给我的。” 我轻声说道:“我早知道的,有一本书里,无意的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那字迹是他的,我能认的出来。” 她摇头,“真想不到你决起情来比女人绝经都彻底。”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朱薇又叹气:“你们两人现在两败俱伤却又何必呢?家俊现在郁郁寡欢,整个人象抽去了骨头,你不在,他连家都不经常回,因为他怕,他怕一回家睹物思怀。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和郭蔷的事搞的这么明显,让你痛苦,他却告诉我,就算他和你真的离了婚,他也不会和郭蔷结婚,个中的原因他就不再说了。丁叮,你再反思一下自己,你真的就对家俊放下了吗?你难道就没有那种感觉,其实你心里是想念他的,甚至你会无意的想起他的一些小的动作,他的一些习惯举止?会不经意的把他和某些人做比较,甚至当你无意间经过他的办公楼时都会忍不住往上看一眼,心口就象被戳了一刀?” 我答道:“痛,肯定是有,除非对这个人没有一点感情,才能做到铁石心肠。不过好在我现在已经走过了那最难熬的痛苦期,就算难过,还能持续多久?人必须是要成长的,成长的过程中总是存在这种或者那种磨难,从前,我软弱的象根草,在婚姻的这个保护伞下,无忧无虑,如今,我要试着自己成长起来,让这棵草在离了大树的遮萌后,也能勇敢的成长起来,早日变成一棵树。” 是,婚姻是堵墙,离婚是道坎,在经受外力的时候,墙会塌,当墙塌下来时,有些人看似坚强却会因为迈不过这道坎而一蹶不振,而有些人,看似柔弱却能在这一场风雨中凤凰涅磐,破茧重生。 我很庆幸,我是属于后者,在翻这一道难以逾越的陡坡时,我卸下了心里的重负,终于走了出来。 三天后,我进入泛华公司,这是我自毕业以后第一次进入如此大又正规的企业,当踏进泛华整齐明亮的办公间,看着错落有致的格子间,还有正在格子间埋头忙碌的同事,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和憧憬感马上溢满我的胸膛,这才是我最喜欢的环境,我理想的工作天地。 办公室主管带我和其他三位同事一起和其他同事见面,我这才知道,原来除了我,公司还是招了三名设计师,我和其他三位同事一道,都分在了设计部。 主管要我们和大家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一下又慌了神,因为身边的三位同事,他们都流利的用几句话自豪的介绍自己,“我叫……,毕业于……。” 到了我,我傻了眼,无奈之下,我只得向大家鞠了一躬,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叫丁叮,……” 大家都站着,倚在各自的格子间边等我的下文。 我吃力地咽了口唾液,又说道:“丁是一横一竖折勾的丁,另一个叮是千叮呤万嘱咐的叮,我爸爸也姓丁,我妹妹也姓丁,所以我们一家,……是名符其实的钉子户。” 大家忍不住哄然,有同事拿资料掩住嘴遮掩自己的笑意。 我头上都冒了汗,继续说道:“我是来学习的,请大家多多支持,不管什么事,我一定会钉是钉,铆是铆的去完成。” 正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男声,“好一个钉头磷磷,咬钉嚼铁的小丁叮。” 我们都回过头来,只见在我们身边的通道上,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我顿时呆若木鸡,啊,是他,裴总? 他正站在我们身后,看着我又在微笑。 我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来。 主管扬声向我们几位新来的介绍:“这位是裴总,我们的总经理。” 裴总向我们说道:“我也是大家的同事。” 主管礼貌的问他:“裴总,您和大家说几句。” 他微一摇头,“今天是新同事第一天上班,就由你给大家介绍吧,我就不在这里让大家拘束了。” 裴总说完这些话,眼神在我们几位脸上一一掠过,看我时,也只是微一颔首,合下眼皮。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 压力,自踏进公司的第一天就有了。 我分到了属于自己的格子间,刚坐下不久,我旁边的一位妙龄少女便向我微笑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王妙音。” 我连忙称赞她:“真的是声如其人,曼妙如音。” 她马上高兴了。 重新出山,进了大机构,我牢牢记住一条诫训,“不卑不亢,谦和有礼,不能说真话时请沉默,不能说谎话时请勇敢。” 当然,这位王妙音,声音确实不错,所以我说的是真心话,进了大机构,首先就得把自己想象成一棵遇到困难敢于向下钻的小钉子,凡事努力,认真进取这样才能获得别人的肯定,自己才有发展的空间。 至于和同事的相处,多夸奖别人和赞扬别人,这总是没错的,不是要你卑躬屈膝,也不是让你示弱,而是,每一个同事其实都是你的对手,表面上,我们要和每一个对手做朋友。 我正在熟悉自己电脑里的程序,我的上级,部门主管,一位姓戚的主管,就是那天的女考官她来找我,“丁叮,裴总要见你。” 我很意外:“见我?” 她向我微笑说道:“不用紧张,裴总人非常好,每一个来公司的员工,他都会单独和他聊一下的。” 哦,是这样子。 “裴总办公室在几楼?” “顶楼。” 我进了电梯,公司的楼层是这样安排的,一楼是大厅,不设办公间,二楼是演示厅,会议室,展厅,从三楼开始才是办公层,自下往上,最下一层是普通职员的办公间,越往上走,楼层高,身分也高。最上一层,自然就是总经理和副总的办公室。 也许,这和人生的奋斗里程一样,在最低一层打拼,在中层筹划,在最顶一层决策和高瞻。 最上层,光线好,房间大,呼风唤雨,位高权重,你努力爬上去了,自然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呵,当然,这不包括年轻的可以世袭荣华的总经理。 泛华是港商独资的家族传承式企业,和大名鼎鼎的美国安利公司是一样的。 我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叩门,非常忐忑。 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20:看不见的阴影最痛苦 我推开了门。 裴总的办公室三面通透玻璃大窗,又在高层,居高临下,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裴先生正站在窗边,手抄在裤兜里,一身西装熨贴合体,非常潇洒标致的身影。 听到我的声音,他回过头来。 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有些拘束的垂手说道:“裴总好。” 他走到桌前,向我示意:“坐。” 我走到他面前,隔着办公桌坐下来,小心抬起头,他正偏头看旁边一样东西,视线不在我身上,我这才得以仔细看清他的容貌,裴先生很年轻,大约只有三十,留着寸头,很精神,脸上线条不似北方人这样粗犷,眉目里有些斯文俊秀之气,而他的唇角,始终微微上扬,脸上有一种温热的礼貌和谦和。虽然他一身行头都是品牌,甚至我注意到他衬衣的袖扣也是限量版品牌专配,丢失了难以补回,可是他却给人的感觉毫不张扬,至于他的个头,他没有家俊那么魁梧结实,他个子一米八十,体形略微偏瘦,整体看他,他是一个书卷气很浓的儒商。 我正在注意他,他一偏头,正好与我视线对上,我心里大窘。 他微笑:“进公司感觉还适应吗?” 我应声回答,“很好,公司的其他同事都很和善,大家都十分有能力,我很高兴能进入泛华。” 他微微颔首,手里拿着一只碳素笔,在两手间摆弄。 而他的眼神,一直在看我。 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赶紧低下头来。 他眉毛微扬,面含笑意的和我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录取你吗?” 我想了下,回答道:“裴总,我知道我能力有限,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他用清朗的声音说道:“这次我们不止招了几名设计人员,而且还招了一名资深财务人员,在这次招聘中,财务人员的最后录取比例是200:1,设计人员是75:1,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点头:“我明白,公司很重视人员的整体素质,强手如林,我会珍惜这次机会。” 他很赞许,“是,我在招聘人员时,遇到过天才,人才,庸才,就是没遇到过偏才,很巧合,你就是那个偏才。” 我有些不甚明了,但是又不得不佩服他说话很有技巧。 他从桌子上拿过了一个小小的魔方,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在他的桌子上也有一个魔方。 他饶有兴趣的轻轻拧动那个魔方,“其实玩魔方是一个很有技术性的工作,很多聪明人未必玩的好,但是执着的人却能从中发现很多奥秘,不瞒你说,我玩了十年的魔方,到现在,我也没法做到六面统一。” 我只得尴尬的笑笑。 他又说道:“其实设计也是艺术,艺术也是技术,设计,艺术,技术,这三者是互相连系的,在录用的人员里,你的底子最差,但你却有一个长处,那就是你思想里的设计空间有很大一部分空白,并没有什么太深入为主的概念,这些在你以后的学习工作中又会是一个优势,我给你这次机会,希望你珍惜它,不要让我失望。” “是,我明白。” 我心中放下一颗心,谢天谢地,他一点没提当天我的窘迫,我有一个预感,其实他已经认出了我,但是他很有涵养,他没有点出来。 看我非常拘谨,他又微笑问我:“为什么在我面前这样拘束,难道我给人的印象很刻板,难以接触吗?你难道不愿意把我当成一个朋友?象朋友一样自如的聊聊天?” 我流利回答,“您是领导,我是下属,但凡您有要求指示,我一定会努力去完成。至于聊天?我刚进公司,第一我没有习惯把领导当成朋友在工作时间聊天,第二,我还不习惯和只见过一面的朋友聊太多。” 他笑了。 裴先生的办公室很大,那边的休息区有一扇檀香木的的屏风,上面疏孔雕花的镜面上,绣的是四幅清中期时的画作,锦绣春光,四番风景,四个图中,一对白头翁伴松,一对春燕伴海棠,一对寿带鸟伴红梅,一对鸳鸯伴荷花。 此时檀香木的清幽香气淡淡传来,沁入我的鼻中,非常受用。 他又说道:“好好工作,你的推荐信我看了,英雄不问出身,有才有德才是首位,记着一件事,对于勤奋的员工,我可以给她学习的机会,但是我不会有那么长的耐心做长线投资。” “是,我谨记在心。” 他说话很和气,而且没什么架子,怨不得早晨来公司时,很多女同事看见他,道好时脸上还一脸的倾慕。 他又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裴永琰,家父是公司的董事长,所以我暂居公司总经理的位子,上班时间你可以叫我裴总,下班后,你可以称呼我裴先生,或者叫我的英文名,凯文。” 我想起了一句诗,禁不住脱口说道:“琰字?冰锷含彩,雕琰表饰,这是一种玉。” 他又是颔首一笑,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我起身向他礼貌告别,一直到我退到门边,我还看到他仍然在看我。 回来后,王妙音马上问我:“见过总经理了?” 我点头。 王妙音小声问我:“总经理很英俊,人也年轻,听说……,面试时,他亲自从内室出来见你,真的吗?” 她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神色。 我心叹,原来大机构和小单位一样,都有着比电子邮件还迅速的传言,无奈之下我只得回道:“是,因为那天,我给主考官们玩魔方,他们觉得有趣。” 王妙音也奇怪,“这次招聘可真怪。” 我不想和她多磨矶,我是来工作的,而且,我不和她一样,她还青春,我已经是离婚人士,对于一个失婚的女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努力工作,让自己活的有眉有眼。 虽然我和家俊还没有离婚。 我们正在分居,在等法院的第二次开庭。 我在外企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自今天开始,我的生活正式走上正轨,出入时间都有正点,早晨按时上班,晚上准点休息,下班后依然钻书店,看专业书籍。我不再不修边幅,为了形象,我开始打扮自己,不敢浓妆,不敢招摇,一切都向职业人员靠拢,以前我或者会穿那种尖尖的鞋尖,或者微喇点又带嘻哈的裤子,但现在,我全部都注意起来,一条瘦身窄腿铅笔裤,搭配其他的衣着都还合适,上身就穿简单的套装,背包也不敢背那种装饰太多的少淑包,而是选择直线条,颜色比较正统的丽人包。 和同事们的相处也轻松自在,非常舒惬。 裴永琰说的对,在招聘的人员里,我的底子是最差的,但是他却给了我机会,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会珍惜这个机会,人家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争气,不能僭越太多。 来公司一个星期后,下班时,我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妇女,她们竟然是在我们公司门口专门等我的。 看见我出来,她们迎上我,客气的问我:“你是丁叮吧?” 我很奇怪,“是的,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其中一位年岁稍大一点的试探着问我:“能借一步问你一点事吗?” 我有些困惑,但看她们也不象坏人,因此我答应了,和她们一道去了路边一家西点房,坐下来后,她们给我点了一杯饮料。 我问她们:“请问有什么事?” 那位阿姨有些为难,只好把求助的眼光又看向她身边的那位稍年轻一点的妇女。 那妇女也有四十多岁了,她和我说道:“是这样子,我是你原来婆婆的邻居,和你婆婆住在一个小区,不同单元,听说,你和付律师现在正在分居是吧?” “是的。” “那我就直接点明我的来意吧,我听说你和付律师要离婚了,正好我有个外甥,年龄,条件都和付律师差不多,所以我就介绍给付律师了,他们两人见了两次面,应该印象还不错,也约定了继续交往,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你,你和付律师,是为什么离婚的?” 原来她是媒人,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我和付家俊这边还没办手续呢,他那边倒忙不迭的相起亲来了? 媒人的姐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样找你,真是不好意思,你可别见怪啊!”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她是来打探付家俊的情况的,想了下,我说道:“这没什么,你也是做母亲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付家俊人不错,他工作好,为人也正直,在他做律师的十年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桩官司是败诉的,而且,他人非常仗义,从不畏强权,不管他的委托人是高官总裁还是穷苦百姓,他都一视同仁,所以,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那妇人有些迟疑了,“那么,你们为什么会离婚?他是不是在其他的方面……?” 我赶紧解释:“没有,付家俊不管从夫妻相处上,还是两家的关系处理上,他都做的非常好,之所以我们离婚,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实在是因为我们个性的原因,我们在相处了几年后,渐渐发现各自的性格,喜好越来越偏差,所以我们才选择的分手。” 她又迟疑了:“那么,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办离婚手续,而是要起诉到法院呢?” “这个原因,你没问付家俊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暂时还没好意思问这些。” 我心里好笑,暂时没好意思问这些?真是的,你既然想把女儿嫁给付家俊,你应该直接去问付家俊,干吗要来问我这个前妻啊? 我不想多说家俊的过失,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想了下,我还是礼貌的说道:“有一些原因,比方说,财产的问题,大家会产生一些分歧。” 她终于吁出口气,和她妹妹相视一笑,“我猜也是这个原因。” 这两人没有久留,客客气气的和我敷衍了几句后,就赶紧走了。 她们都走后,我狠狠的买了一盒老婆饼。 我不明白,付家俊这是在做什么,他这边已经开始相亲了,却又迟迟不肯和我签字离婚,他想做什么?他不会真的想,等到自己找到合适的对象后,再和我摊牌吧? 我忍不住,马上给付家俊打电话。 21:家俊的信 家俊很快接了我的电话,“丁叮?”他的语气里有点意外,也有一点点的欣喜。 我直接点明了来意,“家俊,你知道刚才谁来找我吗?” “是谁?” “家俊,你最近在谈女朋友吧?” “女朋友?”他那边好奇的声音,“我几时谈过女朋友?” 我这边不由的讥讽他:“人家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就差没直接问我,你为什么还不和付家俊办手续?” 他的声音越发困惑:“你在说什么啊?我真的不明白。” 我有些生气,把刚才的事告诉了他,然后我又说道:“家俊,我不会阻止你谈女朋友,她们来问我你的事,我也一点你的不是都没有说,我尊重你。我想说的是,既然你已经谈了新的女朋友,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早点把离婚手续办了?我不想被人误会我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在电话里和我解释:“丁叮,这是个误会,你可以给我时间面谈吗?” 我扬声说道:“不必,我只是提醒你,大家时间都有限,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他那边叹了口气,又说道: “丁叮,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有热心的邻居给我介绍过,但我已经明确表示了,我并没有这个想法,至于她们所说的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我妈妈家,大家随便的聊了几句,算是认识,第二次,是我和妈妈,还有那位阿姨和她女儿,大家一起去湛山寺上香后,几个人一起吃的饭,我并没有表示过有兴趣和她继续交往,更没有和她单独约会过,我只是客气的递给她名片,告诉她如果有法律方面的疑难事,可以向我咨询。也许在她们那里有所误会,但是我确实没这样的想法,你相信我。” 我哼了一声,“我信你?皇帝的新装。你也不必和我解释的这么清楚。” 他那边没有多说,顿了下,他又轻声说道:“我的心意,你不是不明白。我之所以耗到现在,只有一个原因,我不想离婚。” 我感到头痛,无奈之下我说道:“再见,家俊。” 他那边急切的叫我:“丁叮,丁叮,丁叮。” 我只得又拿起电话。 家俊恳切的问我:“丁叮,自我们发生矛盾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静下心好好聊聊,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说一下我的想法,听完我的话你再做决定好吗?” 家俊的声音真的是十分恳切,我甚至能想的到他此刻的表情,他的脸上一定有寂廖和憔悴,从他的声音里我就能听的出来。 我问他:“家俊,假如那天我死了,你会是什么心理?我想你会心痛,会内疚不安,那么,多久的内疚之后你才会振作起来?或者多久之后你才会和你的情人结婚呢?” 他那边立即噤声,我想象的到他的神情,一定象个坐卧的狮子,被猛的刺了一刀。 我问他:“当初是谁告诉我的,之所以提离婚,是因为另有喜欢的人?我问你,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你却告诉我,不必知道这么多,因为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应该记得这是你当初的话,现在你让我原谅你?家俊,我给过你机会的,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现在想让我回头,那么你能让那一次车祸不再发生?你能让我失去的孩子重新回到我身体里来吗?” 这些话是我愤慨中的实话,我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它沉甸甸的存在我的心里,制约着我的呼吸,我无法不提旧事。 家俊在那边没有说话,他受到了我强烈的指责,这让他无法回答,停了下,他才说道:“丁叮,我知道我做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从前说过,婚姻中最忌讳的是第三者的影子,婚姻是要把自己完整的交给另一个人,这样的婚姻和爱情才是幸福的,可我却亵渎了我们的感情。丁叮,我诚恳的请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犯人犯法,法律可以严惩他,他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重新开始,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阵心酸,他的话的确诚恳真挚,没有任何做作的色彩,但在我这里却象是后脑被人猛的击打了一下,我的耳畔也在嗡嗡作响。 我感觉到累,悲哀之中,我和他说道:“家俊,抱歉,我现在已经没法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不知道我怎样劝说自己忘记这一切和你重新开始,我曾经爱你如同我的生命,但现在,我们走错了,我们偏离了原来的生活轨道。现在我们存在的问题不是第三者,而是我们互相心里的阴影,那种看不见的阴影才是最痛苦的,如果我们继续再生活下去,这种同床异梦的生活甚至比离婚还要痛苦,家俊,你明白吗?我们没办法挽回了。” 他那边被我的一番话噎在了那里,他无法再和我诚恳的表白,就那样,在电话的另一端,一声接一声沉闷的呼吸,我心里很难过,终于,我放了电话。 我提着老婆饼,心情并不太爽,出了门,风吹过来,沙尘一下迷了我的眼睛,我不得不停下来,用手去揉眼睛,结果,眼睛很快出了泪。 等公交车时,又是一堆人往车上挤,我没法保持在办公室里的那份矜持,只得奋力的融入人群,和大家一起挣扎。上车后,挤在人堆之中,身边的男人各种气味都有,令我厌烦的烟味,酒气,口臭,腋臭,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家俊笔挺有型的西装还有一尘不染的衬衣。 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在这一场离婚战役中,我用尽了方法,然而我最终还是失败了,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走到今天,当一切回头已迟时再说对不起,还有用吗? 回到家里把老婆饼放回桌上,我去卫生间洗漱,妈妈好奇的看着一堆面饼,“丁叮,这车上得多少沙丁鱼啊?能把饼都挤成这样?” 我一边洗脸一边回答老妈:“妈妈,你相信我不?我很快也会成为一个成功的白领,以后我也会买车的,再不会挤公交车,而且,到了年底,我会用我的丰厚奖金给您买一条五十克的金手镯。” 妈妈又笑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又试探着问我:“有人今天问我你的情况,说有合适的对象,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忽然说道:“见吧,闲着也是闲着。” 妈妈一边吃一边说道:“对方职业也不错,在一个企业里做财务主管,三十一岁,而且,人家还没有结婚。” 我沉默了。 人家还没有结婚,换而言之,我这样的二婚的,只适合找二婚的,或者丧偶的,人家未婚的,在听到我的条件时,多少也会思忖一番,先且不论我的条件,光我离婚这一点,我已经打上了打折销售这一个标记。 躺在床上,我久久未眠,家俊那边,给他提的女朋友应该都不差吧,至少,以他的条件,想找未婚女性是太容易了。 社会就是这么不公,男人女人不管在什么方面,都面临不平等的待遇。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肚子痛的不行,我撑着起来去卫生间,这才发现是月事来了,流产加上那天的车祸,对我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致使我三个月没有行经,这一次,积蓄了几个月的经血一齐涌出来,我小腹象是铅坠般痛。 拖拉着去灌了热水袋,然后我把自己缩在被子里。 我还记得,和家俊是夫妻的时候,有一次我晚上肚子痛,家俊把我抱在怀里,用手给我轻轻揉着肚脐眼,他掌心温热的温度从我的肚脐处渐渐渗入我的小腹,我感觉到踏实和温暖。 很快,他燥热起来,我也想融化般紧紧靠着他,但是…… 脱了衣服我才沮丧的发现我来了月事,而下床再找卫生巾时我又发现没有了存货。 那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天有些凉,家俊不让我出门,他出门去给我买,于是,夜里九点,他一个大男人,套上了毛衣,外套,袜子,皮鞋,匆匆出门,只为了去给我买卫生巾,怕我受凉。 我忍不住掉了泪。 爱情不象是选衣服,过了这件,还可以选择下件,甚至还可以回头,最终再捡回这件,爱情一旦破了洞,就算把这个洞补的再好,它依然是个破的,永远不会象新的一样了。 我蒙着头,象寄居蟹一样,把自己的身子蜷曲起来。 我不知道,这样的夜晚,家俊会不会也象我这样,陷入沉沉的回忆,会不会沿着一张床滚来滚去,想找一个最佳的入眠姿势,但却发现始终是徒劳。 ——————成长休息线—————— 第二天在上班时,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胃口都不太好,吃的很少,回来后,我一个人倚在格子间里郁郁寡欢。 有人轻轻敲我的格子间:“丁叮。” 我抬起来,啊,竟然是我们办公室的主管,陈永达。 我赶紧站起来,“陈主任。” 他客客气气的在我肩头一拍,“坐下吧,大家都是同事,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你看你,弄的这么拘束。” 我只好坐下来,又顺手拉过旁边一张椅子,“陈主任,您请坐。” 他还顺势就大方的坐了下来,周围并没有同事,他坐下来后,很礼貌的问我:“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想了下,回答他:“也没有,只是今天胃口有些差。” 他哦了一声,又善解人意的劝导我:“出来混,不要任性,总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我唯唯诺诺,“您说的是。” 没想到他竟然又说了句让我吃惊的话,“听说你正在和丈夫分居,要离婚?算了,不要为那些不值得的男人伤神。” 我感到很惊讶,现在我有些后悔,记得来公司不多久,在卫生间洗抹布时,有女同事随意问我,丁叮你结婚了吗?我也随便答了一句,结了,目前又在分居等离婚之中。没想到,传言的速度真是快,就象开疯了的牵牛花,一夜之间爬满整个草垛,陈永达是办公室主管,他竟然也能知道下属的婚姻状况,我不得不佩服,大机构小单位,无论何时,人言可畏。 我只得又无奈的点头,“是,是。” 陈永达脸上顿时呈现出一个充满情义的同情表情来,他温和的又安慰我:“好了,不打扰你了,如果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和我聊聊。”他又指一下格子壁上贴的通讯录,“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 然后他站了起来,我赶紧起来,做一个非常卑微的姿势送别他。 等他走后,我又忍不住的暗骂,“丁叮你这个笨蛋,走到哪里怎么都能被人注意,你还能再倒点霉吗?” 不过我确实是很倒霉的,部门有一份财务收支报帐表,表格模式都是发到我们各人的邮箱里的,我打开看,看了半天才琢磨明白,然后我把各样数据填了进去,天知道为什么,有一行没有自动计算,然后我就照本宣科的把数都抄好了打印了再来,自以为没有错误之后,我递交了上去。 我的部门经理,是一位洋人,他的名字叫温安洛,就是我面试时,毫不留情的说我中国人,走后门的那位。 未出半小时,他站在通道上,向我们的格子间咆哮,“丁?你过来。” 我吓的胆战心惊,慌张的过去,他一把就把我的表格丢到了我的脸上,然后用英文说了句话,抱歉,我没听明白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从地上捡起那张可怜的报表,我一阵心碎,上面被他用红笔狠狠的划了一个叉,然后用英文写着,“重做。” 我做错了。 大家都不吭声,也没人这时候善意的来劝解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大公司里,同事也是对手,谁还会对你施以援手?视而不见是最好的了。 我只得捡起来自己灰溜溜的回格子间重新改。 终于改完了,我战战兢兢的送给温安洛看,他看着挑不出什么毛病了,这才不吭声,我嘘了口气。 唉,虽然我心里很想把这死老外一刀送终,但表面上,我还得卑躬屈膝,因为端人饭碗就得服从领导,这是原则,也是硬性法则。 晚上,我正在房间里看一份建筑杂志,丁铛晃进房间来。 她说道:“姐姐,我的邮箱中病毒了。” “关我什么事,你知道我是电脑盲。”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神情这么古怪,我顿时好了奇,到了书房,电脑打开着,界面正是她的邮箱首页。 我顿时有些吃惊,因为我看到,邮箱里发来很多邮件,全是付家俊的,但是标题却全是,“丁叮,你好吗?” 21:家俊的信(下) 我很惊讶的看着家俊的来信,马上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知道我和他正在冷战,如果把邮件发到我的信箱里,我说不定看都不看就直接点删除了,所以他又一次采取了迂回的路线,来走小姨子的捷径,丁铛是我的亲妹妹,把小姨子哄的心软了,我也有人劝解了。 我沉默的看着这些信件,几番挣扎犹豫之下,我终于劝自己打开了信件。 六月十七日 丁叮今天回家来搬自己的行李,很巧合,我下班回来正好遇到她吃力的搬着两个大皮箱,胳膊底下还夹着她的十字绣,拖拽着这几箱家什在小区外面等车,我远远的看见了她的身影,马上我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间,我思想几乎凝滞,想都不想我就杀到她身边,我想劝她不要走,可是她冷冷的回应我,留下来干什么?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的? 我真的怕她离开,我们两人在房间里争吵,她一气之下用了各种忿恨的话来骂我,指责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我除了听她的奚落不敢说一句话。 如果打我骂我能让她回心转意,我愿意她把这些指责说的再愤慨一些。只要她能气平。 可是,我还是没有留住她。 丁叮走了,我沉默着把她的东西又一件件的挂回原处,每挂一件,空间满了,可我心里的失落却又增加了一分。 我看着恢复了原样的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只剩我一个人的家,我怎么生活下去。 ……………… 我好奇的看着这些邮件,付家俊这是在做什么?他竟然把自己的日记发过来了?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煸情,竟然还会写日记?丁铛是个懒鬼,不经常开邮箱检查信件,所以这些日子来,他的邮件就这样一件一件的飘过来,黑压压的挤占了收件箱,颜色触目惊心,没有阅读。看来丁铛也是刚刚看到。 我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六月二十四日 丁叮离家一个周,我又在看她的日记。 她的日记写的很简单,都是每天的花销,日常记帐,如果有哪一天,她买了件漂亮衣服,她也会很得意的写上一句,今天买的衣服很漂亮,家俊喜欢,我也很高兴。家俊不知道,其实我每天要做的一个必修功课就是,在他下班前的半小时,我会认真的洗脸,换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他喜欢看。在我的世界里,家俊是我的支柱和唯一,他象一棵大树时,我就是树下的一棵草,没有他的萌护,我不知道我会如何生存下去,天呐,我怎么会这么贱的爱一个人。 我心里很难过,爱情上人最大的成就就是你爱的人,她也无私的爱着你,不管她表露没表露出来,只要你在她心里牢牢占着一个位置,你就是最幸福的一个人。 我们结婚四年,没有为钱困苦,没有为生活里的琐碎争吵,我们却陷入到情感的危机中,最终无法回头,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躺在丁叮身边,听她再和我唠叨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而这竟然成了我的一个奢望。我无法想象,当我年长时,当我最需要爱时,我身边没有爱人,那是怎么样的孤单和痛。 七月十四日 法院来电话,通知我,丁叮单方面起诉离婚,通知我的工作人员和我也认识,她非常惊讶,“付律师,你太太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我苦笑,很快大家都会知道了,当初是我想离婚的,结果现在,我成了最想逃避这一切的人。 我打电话问丁叮能否有回旋的余地,她态度非常坚决,我听的出来,她对我的心寒,我更加难过。 我很想和她解释,那天和郭蔷见面,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郭蔷精神失控,她扬言如果我不去见她,她会给自己注射胰岛素,那时候就算我不是凶手,可是我也逃不了世俗的指责,她还要告丁铛,我想了断这件事所以我才去见的她,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阴差阳错的事,丁叮出了车祸,我们还失去了孩子,我想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去见她的。 七月二十八日 我和丁叮终于对簿公堂。 丁叮瘦了一圈,大眼睛里却有一点坚毅的果断,一看见她,我就感觉无地自容,不敢正视,所以,我慌慌张张的低下头。 庭审没有结果,审判长很照顾我,她在维护我,我很感激她。 出来时,我想拉着丁叮和她说几句,可是她却回以了我一句:“家俊,手的力气要用行军打仗上,如果用在女人身上,你用错了器官。” 我被她刺的几乎站不稳,她那一刻的表情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她看着我,眼神并不怨毒,有一点点怜惜,还有几分感伤,只一刹那,随即变的刚强坚决,她拂去我的手,自己离去。我看着她的身影,她走的很平静,就象经历暴风雨过后的梧桐树,洗尽铅华,卓然而立,我被她震荡,越来越觉得自己低微卑劣。 ……………… 我看了家俊的几封信件,前面他写的还有条有理,后面有一些写的很是杂乱,他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情感折磨,日记也写的有些乱,我耐着性子又看了几篇,最深刻的是一句话,从迷到悟有多远,一念之间,爱到恨有多远,无常之间。这是云乡禅师的一句话,他写了出来。 家俊这样做,我并没有太多感动,虽然我知道他是想挽回我,可是他这样做,只让我感觉到戏剧的虚伪。 然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再发邮件过来。 我看着发件的日期,最后一封信,却是在昨天,昨天夜里,我想了下,昨天?就在我和他通了电话之后? 我点开邮件,这封信,却是他真正写给我的。 “丁叮: 你还好吗? 今天和你通完电话,回到家里,拿笔往日历上一划,突然间惊觉,已经有一百五十天了,你离开我,竟然一百五十天了。 我不是一个对数字敏感的人,以前我对数字关心,那是关心我会收到多少酬劳,越丰厚的酬劳越让我有成就感,如今,我成就感依然还有,只是,那有什么用?当得到一份荣耀却交换掉另一种快乐时,这种成就感就变的十分寂寞,渐渐的,也成为了我生活里的一种负担。 我真的很想你,也许你不相信,但是……真的。 想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我细细的回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每回味一次,心口就会痛一次。那种感觉,就象……牙齿患了病,想你时,它就会剧烈的痛,一直痛到脑袋里,连带着整根神筋都在颤着动,而想制止这种疼痛的唯一方法就是拔掉这颗牙,可是,我却舍不得拔掉它,因为不拔,我还有痛的感觉,如果拔掉了,我连痛的感觉都没法再享有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离婚的原因,我情愿天天想你时,牙齿在痛,也不舍得拔掉它,不拔,它还在,拔了,我却连痛的权利都没有了。 亲爱的,我怀念从前,我想坐下来好好聊聊我们的事,哪怕你再对我吵一次,再对我闹一次我也愿意。可是每次看到你冷若冰山的眼神和把自己武装起来象一只刺肫样的表情,我就感到尴尬,无地自容,虽然我在职场上,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早已练的一身伪装,可是看见你,我仍然心虚胆怯就象被审判的罪犯。 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提离婚吗?其实不是因为我偷情,不是我不爱你,我发生了另外的一件事,那件事突然而至,让我也手足无措,陷入了沉重的矛盾之中,在那种矛盾的心理之下,我一时冲动就和你提出了离婚,对不起丁叮,你曾经说过,婚姻应该是双方信任,有共识一起去珍惜的共同体,而不是一个人任性和冲动之下的发泄所,当其中一个人有了困难时要记得和伴侣倾诉而不应该隐瞒,但我却隐瞒了你,我肆意妄为的照自己的方法去做这件事。我以为我所做的会是对你我的解脱,但实际上我所做的,不是对你我的解脱,而是对我们的又一种伤害。回首我所做的事,我好象并没有深刻的去思量过这件事的后果,在任性的决定下,我却给你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而我后来仓皇的想用全力去弥补我所造成的伤害时,我却发现这一切回头已迟,覆水难收。 对不起,提了离婚后,看到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我才明白你对我的爱,我很羞愧,实在不应该对你没有信心,我应该认真的面对一切,坦然的接受一切,生活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吗?没有,因为活着就会有希望。 你愿意相信我吗? 亲爱的,你离开我,我才知道,我这么软弱,原来,那个平时安静的呆在我身边的,从来不骂我,不责备我的你,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拥有时并没有觉得什么,但在我失去时,我才感觉到,失去了,这样痛。 我真的很想你,想让你回来。 ————家俊。” 我低下头来,有些伤感。 滑动鼠标,我在他的邮件前面点了删除。 回到房间里,丁铛正躺在床上眯眼戴着耳麦听歌,我过去坐回到床上来。 她赶紧往旁边让了下,然后又说道:“姐姐,我保证,我一封也没有看过,我一看是姐夫的信件,我就告诉你了。” 我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如果嫌烦,就换个邮箱,或者我打电话告诉付家俊一声,让他不要再搞这些煸情事儿了。” 丁铛哼一声,从我床上爬下来的时候,冲我丢了一句话,“得了吧你,腰里别着死耗子还冒充打猎的。” 我气的吼:“你什么意思啊?” 她不客气的数落我:“你看看你自己的表情就知道了,被我姐夫感动了吧?感动了你就给他个台阶啊,也正好,有这一次的经验教训,下次借他个胆儿,他也不敢忤逆你了,你也算出了口气,就这样吧!”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成长休息线—————— 我走进咖啡厅,果然看见了鲁鸣。 这就是有热心的大妈大姨给我张摇的相亲对象。 来之前妈妈还有些余虑的劝我,“丁叮,也许这个男人的条件未必有家俊那么好,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打算和家俊重归于好了,既然这样,见见其他条件的男人,选择一个合适的也是必须的,你去看看吧。” 咖啡厅来来往往的也有一些年轻人进出,但很轻易的,他认出了我,向我打招呼。 等我坐下后他这才坐下,我有些好奇的问他:“鲁先生,这么多进来的人,你为什么能认出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呢?” 鲁鸣嘴唇不薄不厚,他向我露出一个微笑,一片白色的健齿。我听他说道:“因为你最漂亮。” 我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太喜欢。 这个男人,嘴巴很伶俐,相貌倒是一般,个头也是一般中等个头,全身综合评价,只能符合两个字,一般,是属于那种融进人堆里,就不太再容易挖的到的人。我也劝自己,无所谓,大家都是这社会上一般的人。 我们开始了简短又客气的聊天。 他自我介绍:“我现在是国企工作,相信介绍人也和你说了我的一些条件,我就不再多罗嗦了,至于其他的不良嗜好,我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我不嗜烟酒,私生活也绝对很正规,而且我不管对同事,还有父母都很好,这个请你放心。” 我一下子没话说了,这人也真的专业,一百多个字侃侃而来,把自己的情况介绍的非常圆滑,真是对答如流,我顿时找不到话题也不知该应付什么,喝了口饮料之后我才只好问他:“你说的这么流利自若,是不是之前相亲过不少次?” 他呵的一笑,“确实也有不少次,也因为我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吧。” 我更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该死的,人家都是没结婚前有相亲的经历,我却是准备离婚时才有这样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是他提问,我回答,我想起了一句话,做人不用太认真,但做戏一定要认真,现在我坐的很累,可是没办法,累也得将就一些,半小时长了些,五分钟又太短,我心里打谱,那么就十二分钟吧,取中间,我和他坐十二分钟。 不过坐下来七八分钟后,我发现鲁鸣这个人倒还可以聊上一聊,他聊起天态度很好,人也博学,也有几分幽默,我想了下,又决定把时间再往后再延五分钟。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有些歉意的向我笑笑。我想了下,马上起身,“你接电话,我先去洗下手。” 相亲的时候来电话,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提前打的埋伏要生效了?不都是说,如果对这个人不中意,就让人在十分钟时打电话过来,如果他说,我马上就到,就是表示不想再交往,如果他说,改天再说,那就是表示和这个人有想继续交往的意向。 我不想听他的回答,所以我先躲出去,心中打定主意,不管他是如何回答,等我回来后我都礼貌的告辞。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他竟然还在接电话,走到我们那桌子不远,隔着隔断,我无意听到他的话。 “我还是押拜仁能赢,今晚的比赛我看好拜仁,对,我下注,不,两千太少了,这次我押的大些,就一万吧,翻了倍我就赚了。” 我心里一惊,他这番口气,洋洋自得,运筹帷幄的样子,分明是一个有胜算的赌徒,他这是在赌球? 我又听他在说:“怕什么?别忘了我是财务主管,别说只有一万,就是十万,我现在也能挪的出来。” 我更是胆战心惊,他竟然赌到了这种程度?他是财务主管,手握金库大门,竟然会为了自己赌球而挪用公款? 等他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我才回到座位上,看见我,他马上又礼貌的向我一笑,我只好回以淡淡一笑,此时,这个人在我心里的印象全面翻盘,刚刚他还风度翩翩,现在他俨然一个即将铐上手铐的阶下囚。 我有些胆战心惊的说道:“鲁先生,我刚刚也接了个电话,我同事找我回公司有急事,今天就这样吧!” 他有些意外,“你要回去?” 我急忙从包里取出三十块钱,“是的,我必须得回去,这是我的这份冷点的花费,不好意思,实在不习惯第一面就让朋友破费。” 他明白了,脸上有点失望,“丁叮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哪方面不合适?” 我已经站了起来,连连向他鞠躬,“不是,不是,改天见,改天见。” 仓皇而逃。 好险之至。 男人! 介绍人是肯定不知道他好赌吧?这个男人从外表看,工资高,工作好,相貌也不是特别差,听说也有房子,家中父母也不拖累他,又无弟妹让他照顾,这不是一个很好条件的人吗?谁知道他好赌?这要是和他产生了感情,那不就是与虎谋皮?真可怕的事。 我掩着胸口,大力的吸气,心中还在乱跳,无奈我只得从报刊亭买了一瓶矿泉水灌下半瓶。 坐在街边的等车长椅上,我又一阵意外,城市真小,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俊的办公楼附近? 一抬头,旁边就是家俊的办公楼? 看下楼下熟悉的停车场,我不禁一阵唏嘘。 一年前,我也是在这里,那几个滋事的无赖把家俊和唐一帆包围了,大家对他们进行围攻,我情急之下,扯过了消防水管,一阵劈头盖脸的狂浇,把那些无赖逼退了。 当天的话我还记忆犹新。 “告诉你们,老娘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们娱乐!要是你们再敢到我老公的律师楼来闹事,我下次叫挖粪车来把你们淋死!” 我很感慨。 刚站起来要走,有人叫我:“付太太?” 我好奇回过头,竟然是陶燕?家俊律师楼的员工? 陶燕有一点惊喜,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付太太,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没敢认出你来,咦,你人瘦了,倒是更精神也更漂亮了。” 我只得敷衍她,“你也是啊,你看你,结婚后多了几分成熟,比以前也更好看了。” “你来找付律师吗?” 我摇头,“不是,我只是经过。” 她热情的拉过我的手,“你上来坐坐吧,付律师出差了,今天下午就回来,看时间也该回来了,你上来坐坐吧!” 我欲言又止,想推辞她,但意识里却又有一个念头,上去看看,两个矛盾的念头在不断的冲撞,终于我没有拗过她,跟着她上了楼。 陶燕应该是知道我和家俊闹分居的事,不然她不会这么热情的拖我上楼,也许在她这边,是想把我努力的拖上去,给我和家俊制造一个见面的机会。我迟疑,心中很是忐忑。 电梯开了,我看着家俊的办公楼。 几个月没来,这里略有些变样,隔开了一个小的贵宾室,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变化,因为是下午,人员可能有出去办事的,年轻的见习律师也不在,只有两个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在。 陶燕把我拉到了家俊的办公室里,她劝我:“付太太,你先坐会儿,我打电话给付律师。” 我制止她:“不用了,我自己打吧!” 她哦了一声,想了下,又马上去给我倒了杯水。 我看着家俊办公的内间,内间没有关门,我看见床上叠好的被子。 看见我在看里面,陶燕向我解释:“付律师最近也挺忙,经常加班,一加班就在办公睡了。” 我默声不语。 陶燕知趣的带上了门,退了出去。 我又一阵的感叹。 几个月没来,家俊办公室陈设竟然还和从前一样,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挂着我熟悉的几个字:静中真气味,所在不多得。还有屋子里其他的陈设,屋角的一棵肥肥叶子的植物,几个月未见,它并没有瘦若黄花,反而更加肥的流油,在屋角张扬的霸着。 一切,一切,还是这么熟悉,我不由的怅然。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办公桌表层,他桌上的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如从前。 电脑键盘旁边放着一只签字笔,我拿了起来,顿时间我象喝到了一杯苦丁茶。 那只笔,还是我从前送给家俊的,足足有三年了,笔身已经磨的光滑可鉴,看不见表层的漆层。 他竟然还没有让这只笔退休。 忽然间久违了的心酸感觉又涌了上来,我竟然有种妊娠初期时的呕吐和眩晕感,我明白,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冷战,虽然我倔强的不肯和他做任何沟通,但做了四年的夫妻,有那么多甜蜜的日子,就算分手,那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仍然挥之不去。 这时,身后,门开了。 22:裴永琰,狗仔子 我赶紧放下笔,回过头来,家俊回来了? 可是一回头,我有些诧异,不是家俊,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子。 我们两人视线对上,都是怔了一下。 一秒钟时间,我就把她看了个清楚。 她个头大约有一米六五,脚上穿的一双五寸高的高跟鞋,这让她显的更加高挑出众。她穿的一身浅咖啡色的职业西装,不是长发,短发梳理的十分精明利落,脸上妆容,得体大方,略施粉黛,不甚浓妆,自上到下第一面印象,她是一个清秀的丽人。 她是谁? 她进来的很从容,神态举止,就象进了自家客厅一样,我心里很是诧异,相比起来,我这个旧老板娘反倒象是客人了。 而她看见我,先是一怔,马上便问我:“你好,请问你找付律师吗?” 我有点惊讶她的问答,看来她是家俊办公楼的员工了?而且是自我和家俊分居之后才招来的员工,否则她不可能对着我这个曾经骄横拔扈或者又一度失宠的老板娘如此陌生的态度。 我决定不点明自己的身分,于是我编了谎言,“是的,我找付律师有官司上的事,我有桩离婚官司想找付律师代理。” 她哦了一声,然后走到了家俊的办公桌前,熟练的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然后大方的向我伸手,示意我请坐。 呵,把家俊的办公室当成自己家一样熟悉,她看来位置还在陶燕和唐一帆之上了,她是谁? 她和我说道:“您选择我们律师事务所实在是很英明的决定!不过付律师这段时间的档期已经排满了,这两个月都没有空余的时间,但是我们这里还有好几位优秀的律师,其中还有一位是特别擅长处理离婚纠纷的,我给您介绍那位律师好吗?” “请问你是?” 她赶紧介绍自己,“我姓沈,沈安妮,我是付律师的私人助理。”话音未落,她马上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 我接过了名片,名片上只印着沈安妮,还有她的电话,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并没有一个私人助理的头衔。 她说是家俊的私人助理?我心道,私人助理?我和家俊结婚四年,竟然不知道他的办公楼还有这样一个职位。 我说道:“那就算了,我只想找付律师代理。要是他很忙,我就再找其他律师事务所吧!” 我假意要走,看着她的表情,果然她着了急,看我要走的样子,她马上拦我:“请您先不要着急下定论,我们律师事务所在行内口碑非常好,众所皆知,就算不是付律师出马,您的官司交给我们,在声望上也能让对方先惧让三分,您何不先听我给您分析一下,再做决定呢?” 我做出一个迟疑不决的神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位失婚的想找人解决婚姻纠纷的委托人,她呢,则是用一个非常恳切的表情在看我。 正在这时,沈安妮的手机响了,她先是歉意的向我笑笑,拿出手机一看,脸上马上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付律师。” 她在和家俊通电话? 我很惊讶,因为她的态度。她刚才和我说话时,语气庄重,面孔端的一丝不苟,结果现在一接家俊的电话?她竟然语气完全变了,声音那么腻柔,虽然口里叫着付律师,可是在我耳里听的如此亲切,竟然就象,亲爱的? 她笑吟吟的,声音柔的厉害。 “是,付律师,我先回来了。现在办公室里有一位客人,我正和她谈,恩,好的,您一定要注意,小心开车,晚上我没事,好的,我来订位子吧,恩,那晚上见好了。” 她轻快的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后,脸上的笑容仍然象白色圣代上的草莓酱,非常艳丽。 沈安妮放好电话,又问我:“这位女士,如何称呼您?” 我不动声色:“我叫丁叮。” “丁女士,要不您把您的案子和我详细说一下好吗?” “不了。”我站了起来,“我再考虑一下吧!打扰您了。” 她似乎有些奇怪,我竟然这样固执? 我客气的说道:“您留步,改天再见。” 她赶紧起来想送我,但这一急忙起身,她的衣袖一下撩到了键盘旁边的签字笔,只听啪的一声,笔掉到了地上,一下跌成了两截。 我顿时脸色变了,看着地上的那只无辜的笔,我心里刀戳了一样。 沈安妮却没发现我脸色的转换,她低头捡起笔,只是端详了一眼,似乎也有些惋惜,又咕哝:“真不结实。” 然后,她顺手一丢,直接就把笔丢到了废纸篓。 我沉声说道:“再见。” 陶燕并没有看见我走,我自己快步进了电梯。 出门后,我有些咬牙切齿。 这个沈安妮,她算什么东西?家俊的私人助理?付家俊的律师楼竟然需要这样一个角色?他工作繁忙到这种程度?需要一个助理?还是私人的?好家伙,那么这个所谓的私人助理都帮他做什么?打字?复印?还是,洗衬衣,洗内裤? 还有,我忽然心酸的想掉泪。 那支笔,虽然不值钱,却是我送给家俊的一份礼物。 如今,轻易的就毁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 —————成长休息线———— 王妙音拍一下我这边的隔板,“丁姐,开会。”她又特别注明:“是总经理亲自主持的会议哦。” 我如梦初醒,赶紧收拾笔记本跟在她身后去会议室。 原来裴总回香港了,刚刚回来,真是雷厉风行,不知道有什么指示精神,竟然一回来就要开会。 去会议室的途中,王妙音又说道:“这次会议不知道要开多久!” 我很好奇:“总经理开会时间很长吗?” “难说,裴总人很疯狂,多数会议都是只和高管开,象我们这样的小下属是没有机会参加的,不过有两次,他和我们大家开会,从下午两点直接开到半夜,最值得一提的是,整场会议,他精气十足,从头到尾,讲的一点不枯燥,一场会议下来,我们不止没有累的感觉,反而就象看了一场很刺激的好莱坞大片。” 我看着王妙音,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子提到裴永琰满脸的倾慕,容光焕发,眼睛里都是喜滋滋的向往。我不以为然,我不相信开会能开到这种活灵活现的程度,真要我在一个空间里坐这么久?我只怕自己都坐化成佛了。 很快,我们大家鱼贯而入进入会议室,进去才发现,裴永琰已经坐在会议室前排了,一个职员正在调投影仪,他则在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下,一来我职位低,二来,我最怕别人注意自己。 所有人员都坐下,我这才抬起头来。无意间,我又看到了裴永琰。 其实这应该是我第五次接触他,第一次,在酒店里我不知道他的模样,只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爽朗清晰,但却有一点热忱的敦厚,所以虽然没有见面,对这个男人,我是不反感的。第二次,是在我面试时他惊鸿一现,让我眼前一亮,第三面,是我初入公司第一天,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大家身后,给了我们一个很温暖的笑容,第四次,是在他办公室,他既象一个领导,也象一个和蔼的邻居,直到这一次,我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好好打量这个大家传说中的年轻贵公子。 这一看,我也不由的在心里暗暗赞叹,裴永琰,他身上的气质和味道确确实实是在座的这些中年或者青年的男同事所不能比拟的。不单单是因为裴永琰外表看斯文俊秀,衣装打扮得体大方,袖口半点污渍都没有。就算他只穿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站在这一堆人里,他也能显示出他独一无二的气质。 我想起一句话,豪门公子和暴发户公子的分别,暴发户公子是一晚上资本积累所堆出来的皮囊人物,而真正的贵族公子却是从小到大,经过学业,品味,知识的沉淀才能培养出来的,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没有一点张扬之气,没有半分夸张和傲气,他们知道何时内敛,何时收放,所以,这种人,一站在人面前,就有一种卓尔不群的优秀感。 办公室主任陈永达告诉裴永琰:“裴总,大家都到齐了。” 裴永琰点头,“好,开会。” 我打开记事本,开始往本子上记会议的内容。 这次会议的内容主要是讲国外游艇的先进性能,市场走向,下一个季度的营销计划和营销热点。 我深呼吸几次,笔尖在本子上滑动。 会议开始,裴永琰先是简单讲了一些国外新型游艇的性能,然后,他让职员给我们放宣传片。 大屏幕上在放字幕动画,我开始也在看,渐渐的,我走了神。 我是一个装不住心事的人,稍有心事我便掩饰不住,喜怒都表现在脸上,从昨天下午在家俊办公室看到沈安妮后,我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平静,我脑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既好奇沈安妮和家俊的关系,我又奇怪家俊为什么会召一个这样的人过来,我还想知道,那个沈安妮,这么风骚,她到底有没有把付家俊直接扒光了推上床??? 当然,我也知道我的这些想法实在纯属多余。 这些胡乱的想法影响了我的情绪,我抬头和大家一样在看大屏幕的图片,表面上我坐的端正,实际上,我象个溜号的小学生,思想早飞了。 裴永琰开始往白色的展板上写数据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一下想起了旧事。 ………… 六年前,我和家俊恋爱时,一切还美好的厉害,下班了,我提前到他的寓所里,那时他只租住一间四十平米的小公寓,虽然小,可是到了冬天,通了暖气后小屋真是温暖如春。我象个小主妇一样买菜做饭等他下班,为了做他喜欢吃的红烧肉,我烧坏了三个锅,无数块猪肉,可是我烧出来的每一块红烧肉都还是象一块焦炭一样,令我欲哭无泪。当家俊回家看着脸上画满黑线的我后,会很夸张的惊叫:“你这是包公还是张飞?” 我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家俊把肉端出来,盯着那盘焦黑的干柴,先是闻一下,熟悉了味道之后他笑吟吟的挟了一块细细品尝,咽下去后,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表扬我:“味道不错!”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故意夸我怕我下不来台。 虽然是焦炭,可是他依然吃的很香,好似美味佳肴,我在一边又感动又难堪的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投影仪又在放宣传片,渐渐的那变成了我死去婚姻的动态影像。 终于,裴永琰关上了投影仪。 到他宣布会议结束,我如梦初醒,这一场会议,我神游太虚,几乎一个字没听进去。 裴永琰又和大家简短讲了几句后便结束了会议,哦,原来这场会议并没有拖太长时间。大家收拾好东西,我也站了起来,准备混在人堆里一起出去。 没想到就在我抱着本子站起来后他却叫住我。 “丁叮,你等一下。” 我赶紧回过头,迟疑的看着他,他的确是在叫我。 大家都散了。会议室只剩下我和他来。 裴永琰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了,然后转过身,走到我身边来。 我很心虚,低下头来,我看到了他的皮鞋尖,不知道他找我会有什么事。难道是看到我刚才走神了? 果然,他问我:“丁叮,把你刚才的笔记给我看下。”然后他向我伸出手。 啊,我吓了一跳,刚刚没放图像时他在讲市场走向,在前面展板上又写又画,可是我走了神,一个字也没记下来。 我紧紧抱着本子,慌不迭的推辞:“裴总,我的字很丑,记得乱七八糟的,要不,我整理一下再交给您看?” 他神色很端正:“我现在就要看。” 说完他不由分说,一把从我怀里抽走了笔记本,我暗叫不好。 晚了,我是个罪证确凿的犯人,什么开脱的借口都别想出口。 他翻开我的笔记本,一看我的记录,顿时脸色变了。 因为我的本子那一页,清楚的写了三个大字:狗崽子。 …… 23:姐有伴了,不接受你服务 裴永琰抬头看着我,我慌的手足无措,“这个,这个!” 他问我:“我让你这么深恶痛绝?” 我赶忙解释:“不是,绝对不是说您。” 他回道:“我想也是,你来公司才多久,我还不至于被一个女职员痛骂到这种程度吧?” 我已经难堪的不行,低头满脸窘色,说不出话来。 他把本子丢回到我怀里,然后转到了长桌的另一端坐下。 我低声说道:“对不起,裴总。” 他看着我,扬眉沉声说道:“我不接受道歉,要知道,你来公司是来工作的,你一个月在公司呆160多个小时,按你的工资,一小时是15块钱,请问你觉得以你刚才的表现,值这15块钱吗?” 我傻了一下,脑子里发觉钱数不对劲,马上我傻傻地问:“应聘时薪水不止这些的啊!我一个月到底多少?” 他定神看我,“两千五。” 啊,我呆住。 他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拔掉了连接线。 “丁叮,我说过的,我招人是来工作,不是招学生,当然,对于有天赋又勤恳的员工,我愿意给他们机会学习,我也愿意给大家一个快乐工作的环境,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在这里快乐的玩,至于我,我对于公司支出的每一块钱都要负责,你明白吗?而目前以你的工作能力,你还担不起你的岗位工资,所以,你最多只能拿两千五。” 我无言,但也不能否认,他讲的合情合理。 “对不起,裴总。” “不用道歉,我说过我不接受道歉,我不管你有多少心事,只要你踏进公司一分钟,我就要你在状态一分钟。当初录用你,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可以培养一下,所以我才留用你,我希望你真的不要让我失望。” 我内疚的又是连声道对不起。 他的手轻轻划着笔记本电脑的表壳,想了下,他说道: “告诉我你的邮箱号,我把今天的会议内容发给你,你回去好好的看一下。” “是,裴总。” 他声音又温和了,“记着一件事,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你还是不能进入状态,让我满意,我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情面,一定会解雇你!” 我已经很羞愧,这时候只得下保证,“您放心裴总,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他点头,看下手腕的时间,“好了,现在已经下班了,你可以不必再称呼我裴总了,那么,我可以问你一点私人的问题吗?” 我不解,“什么事?” 他示意我坐下,我只好坐下来,与他隔着会议的桌子,四米远的距离。 他看着我,问我:“你能告诉我,什么事在困扰你吗?” 我低下头来,手指互相纠缠。 “裴先生。”我抬起来头,轻轻说道:“您说的,现在下班了,我可以不必称呼你裴总,但是,我现在还在公司的范围里,我没有习惯在办公室里谈私事。” 他微笑:“你这是在暗示我,约你出去吗?” 我顿时吓一跳,“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着问我,“那么,我要是约你出去,你有时间吗?” 我立即摇头,“不行,我没有时间,我,我今晚有约会。” “回绝的如此坚绝,真不给人面子。” 我只得咳嗽两声。 他扬声说道:“那好吧!你下班吧!” 我抱起本子,向他礼貌的道别,在他的目光中逃出了会议室。 其实裴永琰说的对,我来公司是来工作的,如果我不能用心工作,人家凭什么支付我薪水。 我回到座位上,没想到王妙音还没走,看见我回来,她又忍不住好奇的问我:“丁姐,裴总单独留你谈话都谈什么了?” 她好奇心可真重。 我只说道:“什么也没有,他批评我工作不在状态!” 她更好奇了:“真的吗?可我怎么感觉这位裴总对你真是另眼相看,对了,丁姐,你是专科吧?公司招人不都是要本科以上学历的吗?” 我收拾好了东西,向她礼貌的说道:“明天见。” 大机构里,是非和谣言最多,特别是一群女人穴居的空间,如果不发生点乐子,那真对不起女人这张嘴。 我今晚的确有约会,因为心情烦闷,我和朱薇约好了一起吃饭,吃完饭再去喝一杯。 从开始工作后,我的生活也开始发生变化,从前我觉得吃完饭去酒吧喝一杯那只是男人的专利,在工作之后,我才发现,女人也可以高雅的坐在酒吧里,和知心女伴要一杯鸡尾酒,对坐着聊聊天。 现在我们两个单身的女人就坐在布鲁斯音乐酒吧里,互相倒苦水。 朱薇也有些诧异:“付家俊真的在律师楼里招了一这样一个私人助理?他事务繁忙到这种程度?我以为有唐一帆帮他处理简单的事务已经够了。” 我有些悻悻地哼了一声,“唐一帆也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从前他不好意思招女秘书,看来是为了挡我的嘴,现在我和他在分居,他自然不用避讳这么多了。” “听听你的口气,你这是在吃醋吗?”朱薇冷笑:“你是怪付家俊贪恋美色吗?记得红楼梦里,王熙凤向贾母哭诉贾链在外面偷鸡摸狗,贾母笑了说了句,男人哪有不沾腥的。同样的,付家俊也是个男人,现在他又近乎单身,有哪条法律不允许他招个漂亮的女助理?” 我不说话了,自己喝酒,朱薇善意的劝我:“丁叮,你喝的有些多了,这里的酒虽然兑了水,不过后劲还是很足,如果你酒后失态,我没法搬你。” 我吃吃的笑。真的有些醉了,本来酒量就不太好,现在更是一喝就醉,晕晕乎乎间我问她:“对了,我搬到你那里住可好?暂时没找到房子,但又不想总和父母住在一起。” 她脸色忽然变的有些怪异,“不好!” 我顿时明白了:“你有情况?说,那男人什么条件,什么身份,你不许瞒我!” 她摇头,“你不明白的丁叮。”她吃的笑了。 我忽的明白了,“死丫头,你说的是床伴吧?”我又自语:“也是,你又不是泥菩萨,血肉之躯哪能受的住空虚的日子。” 她在桌子下踢我一脚,“你很是不忿吗?” 我吃痛的去揉脚,连连求饶。 我这才明白了朱薇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我们交往时间这么久,她并不隐瞒她的私生活,她确实有一个私交了一段时间的男伴,为什么只是说男伴而不是说男朋友,因为她和他只是界于某种需要而存在的关系,大家都很理性,当互相身体需要对方时,大家在一起聚一晚上,到第二天早晨亲吻一下对方再说再见,没有思想包袱,也不打扰对方的正常生活,这在现下的年轻男女里,也不算惊世骇俗的事。况且,朱薇也没有结婚,私生活没人干涉她,就算她这样做,也不过分。 我忽然间沉默了,那么当初家俊和郭蔷,又是何种原因搅在一起的。 我只闷闷的喝酒。 朱薇来了电话,她哦哦了几声,竟然去卫生间接了,我一个人孤单的陷在座位里。 这时有人坐到了我的身边。 “嗨!” 我一回头,呵,哪家的小羊羔没关好! 来搭讪的不过是个未满二十的毛头小子,一脸青嫩,但却故作老练的向我这个半老女人搭话。 “你一个人吗?”他扬着眉,眼睛里有点挑逗。 我上下打量他,“看来你不是个鸭。” 他呵的一笑,“姐姐怎么这样说?” “他们说,如果是男性服务人员,会在坐下后,把烟盒放在右手边,把打火机立在上面,这样同行看见了心照不宣,不至于撞车或者抢了对方的服务。你没有这个行头,看来不是。” 他乐了:“姐姐好有趣,我喜欢!” 我冷冷回道:“几岁了?身份证拿到了吗?毕业了吗?头发是染的吧?衣服是网上淘来的吧?手表也是冒牌的吧?怎么,想找第二职业还是想听姐姐和你上思想课了?” 他顿时来了兴趣:“姐姐真是有趣,我就需要姐姐这样的人疼我,那些十七八的,我看不上眼,就留给那些四十五十的老男人吧!” 我冷哼:“小弟,闪人吧!姐今天有伴了,不接受你的服务!” 他不死心:“为什么啊?姐姐,我看你很久了,一酒吧的客人,就属你最有味道,那你就疼疼我不好吗?” 我皱眉,真他妈的下流不分层次年龄。 我说:“走开!” 他还在缠我的胳膊:“姐姐!” 我忍无可忍,抬手叫一位高大的保安样的壮汉:“先生。” 那位先生立即坐了过来,轻轻拍小弟的肩,“嗨!” 这孩子吓的马上滚蛋。 没想到这位男士竟然立即接了他的位子,向我寒喧:“嗨,美女!”原来他不是保安。 我冷眼看着这个续上来的男人。 他并没有看到我眼里的不屑,只是老道的说道:“他看样子就不行,不适合你,你看我如何?” 我冷眼问他:“你口气很自信,看来功夫不错,技术也精湛?” 24:你想不想和我上床 (女生文学) 他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不敢自夸。不过我很多女朋友都结婚了还找我。沒办法。我让她们念念不忘。” 屎样的男人。 他凑近我的耳边。在我耳边说道:“我也看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情感空虚。沒关系。我帮你。放心。我不是那个职业。我也会做安全措施。我们大家各取所需。绝对不会留什么艳照。放心吧。” 我回头。心中冷哼一声。 他似乎对我这种女人很有心得。以为我是在装矜持。我只听他说道:“沒事。开始时大家都不好意思。渐渐就好了。如果你想刺激一下。我有很多花样。”他竟然低声说道:“我有二十厘米。绝对可以一顶到底。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让你很舒服。” 我顿时怒火中烧。好一个恶心的无耻男人。 眼见他的手不安分的往我的大腿上摸。我顿时火起。顺手抓起右手边的一个玻璃烟灰缸。不容细想。兜手照他的脑门劈了过去。只听一声惨叫。他大概根本沒想到我会如此激动。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这一打下去。我也吓了一跳。从上次打付家琪一耳光到现在。过去了几个月。我沒想到我脾气一点沒改。竟然还有这样的暴发力。 刹时间。我也傻了。只看见一条血道象细细的蚯蚓从他的头顶流下來。 。都好奇的看了过來。 这个男人一摸头顶。一看是血。顿时勃然大怒。他霍地站了起來。指着我大吼:“你这个贱女人。” 话音未满。他已经一把扯过我的胳膊。把我猛的从座位上提起來。我只觉得脚底一轻。人被他重重的甩了出去。一头栽在了旁边的一个柜子上。 那个男人破口大怒。全是脏话。我回过了神。完了。完了。我惹了马蜂窝。 酒吧的保安立即冲了过來。马上的去拦这个男人。那个男人力气大。他竟然一把又把保安推搡到了一边。 我瘫在地上。正在恐慌我是不是会被他再重重抡上一掌时。忽然间。一双手穿过我的腋下。女生文学把我勒了起來。 我回头一看。啊。是他。裴永琰。 裴永琰把我扶了起來。几乎是用抱的姿势把我放到了酒柜上。拂一下我的头发。他问我:“你沒事吧。” 那个男人的手一把搭在裴永琰肩上。狂怒的喝斥裴永琰:“小子想多管闲事。” 裴永琰回头。眼往下斜斜的看着那只爪子。不凉不热的说道:“手拿开。” 说完话。他肩一收。便脱了那个男人的爪子。 朱薇也赶回來了。她焦急的扶着我。连连安抚呆头呆脑的我。“丁叮你沒事吧。” 我仍然惊魂未定。。傻看着裴永琰和这个男人。沒想到裴永琰非常和气的和那个滋事男人说道:“我不想和你打架。不过。他想和你较量一下。” 他挑一下眉毛。示意那个男人往身后看。我们都顺着裴永琰的眼光往后看。这时我明白了。 我看见在这个男人身后站着一个一米九多的壮汉。上下柱子一样的强悍。屹立在酒吧中间。就象个顶梁柱。 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滋事的贱男也不过一米八左右。在这个大汉面前。也单薄了下來。 那大汉脸孔扳的挺直。一句话不说。只是随手拿过吧台上的一瓶雪花啤酒。只见他左手拿酒瓶。女生文学右手两指捏着瓶口。就象掰螃蟹腿一样。啪的一声。把一瓶雪花啤酒的瓶口连玻璃带瓶盖。干巴利碎的掰了下來。 然后他抬头仰脖。眼睛自上而下轻轻掠过这贱男。手却一抬。一张嘴。一瓶啤酒又倒进了自己嘴里。 前后动作。干脆利索。喝完了酒。他才简短的用冷冷的声音问这贱男:“要不要一起來喝一杯。” 这贱男看着这个大块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动作。当即傻了。这大块头掰玻璃瓶就象折了棵韭菜。那如果掰的位置不巧是他的胳膊或者身上某个可硬可软的地方。 。贱男只得向我恨恨地咒骂:“算你今天运气好。”立马开溜。 围观的人也缩了头。热闹沒了。大家自然恢复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按着胸口。一张脸早吓的沒了人色。 裴永琰这才回过头。他温和地问我:“你沒事吧。” 我这才想起來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若不是他及时雨样的出现。我一定会被这贱男狠狠的扇几个耳光。会不会七窍流血都难说了。 朱薇不停的替我摸胸口让我气喘的平些。她也吓坏了。 见沒什么事了。她才骂我:“你真不给我省心。” 我这才想起心虚害怕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刚才喝下的酒在胃里一搅和。所有的酒气上扬。我抑制不住胃里的翻天覆地。我很想吐。想抓过一块面巾纸來掩着嘴。可是我手边什么也沒有。一急之下。我顺手在酒柜上摸过來一个大肚子酒杯。就是那种17的大肚窄口径酒杯。而正在这时。肚子里的食物已经运行到了喉咙。裴永琰和朱薇又全在我的面前。我躲都沒地方躲了。慌乱之中。我一转身。直接把酒杯对在我的嘴上。 然后。我听见酒保失声惨叫。 我又丢人了。这次不算闯祸。丢人丢到家了。 酒保看着我吐了的一酒杯秽物。面无人色。 朱薇也骇的尖叫一声。她掩着嘴。。裴永琰也忍不住。他转过了头。 我尴尬的把酒杯推给酒保。酒保厌恶的用一只手掌扇着空气。我只得歉意的说:“对……对不起。” 不知道我是怎么跌跌撞撞从这间酒吧逃出去的。朱薇在后面不停的向人家陪礼。出了酒吧。栽到人行横道上。扶着路边的树。我又是呕吐。 朱薇气的骂我。她一边拍我的后背一边骂:“早知道你这么差的酒量。真不该领你出來丢人现眼。” 我向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笑呵呵的说道:“真是一卷卫生纸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发挥它极致的作用。亲爱的。你就是我最落魄时候的卫生纸。” 裴永琰只是在我们身后微笑。女生文学 我回过头來。看见裴永琰在我们身后站着。他脸上带着一个浅而随和的笑容。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忽的开始难过。 眼泪终于顶到了眼眶。用手揉着眼睛。我对着裴永琰。我一边流泪一边笑着问他:“你告诉我。从生到死有多远。从迷到悟有多远。从爱到恨有多远。从古到今有多远。”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來。眼泪流到嘴角。非常咸。我喃喃的问:“从心到心有多远。” 朱薇扶住了我。 沒想到裴永來答非所问。他看了下天空。竟然回答:“你看。。猎户座的星星非常闪亮。古诗云。斗转星移横欲三更。猎户座。是沉浸在银河系里的最壮丽的星座。” 他说的这叫什么啊。我沒明白。眼一闭。我直直的倒在朱薇怀里。 。。。。。。成长休息线。。。。。。 第二天我是被包子的香味勾引醒的。 睁开眼一看。我睡在了朱薇的床上。 我好奇的起身。发现自己上身啥也沒套。光着睡的。从床边摸过自己的小衫套上后。我到外面的客厅。果然看见朱薇正在往外端包子。 看见我醒來。她沒好气的说道:“醒了。闯祸的女人。” “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咕哝:“还说呢。不能喝酒充什么大个儿。真是不喝酒还象个人。一喝酒就不是个人了。” 我奇怪:“我昨晚喝酒了吗。都不记得了。” 她骂我:“切。你这种人。你昨晚闹的洋相估计我说出來你能吓死。” 我一拍脑袋。“天呐。我沒有告诉我爸妈我晚上在你这里睡的。他们不急死了。” 刚要摸电话。朱薇又不客气的奚落我:“行了。已经打电话给阿姨了。” 酒精的作用现在已经消退了。我这才放下心來问她:“我昨晚有什么雷人的举动。说來我听听。” 她哼哼着骂我:“你昨晚先是在酒吧。打了一个贱男人。然后又被那男人揪着扔到了地板上。在你这棵小草差点被蹂躏时。你的天神出现了。把你救了。” 我十分困惑。简直象听天书一样:“天神。谁啊。” “你的老板。是叫裴永琰吧。” 我这才清醒过來。愣着神。半张着嘴。脑袋痛的厉害。 朱薇沒好气的给我演绎昨晚的经过。原來那个后來出现的壮汉是裴永琰的保镖。裴永琰正巧在酒吧和客户喝酒。结果撞见我在那里发飚。顺手他就救了我。 “后來呢。”我坐到了桌子边。手向包子盘伸过去。 朱薇一巴掌拍过來。“真当我这里白吃白喝。先去洗手去。” 我乖乖的去洗漱了。真好。她卫生间里还有备用的牙刷。我当然要拿來主义。 洗漱完后。我才听明白我昨晚的壮举。听的我一头黑线。 我是醉倒了。朱薇扶不住我。裴永琰來扶我。结果我一顺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搂住了他。用朱薇悻悻地话形容。“你那姿势那叫一个淫荡啊。” 我知道她是故意损我。所以我只吃吃的笑。接下來我笑不出來了。 裴永琰把我抱到了他的车上。他提议让司机把我们送回去。而我呢。我竟然就象个小考拉一样。死死的抱着他。紧粘在他身上。最离谱子的是。我竟然在半路醒过來。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说。你想不想和我上床。” 25:未失身已失言 朱薇在前排座惊的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到外表温良的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也惊住了。 面如死灰,对着盘子里漂亮的天津狗不理包子,我一口吃下去的欲望也没有了。 丢人,而且是丢到了自己的老板那里,找什么人说上床不好,竟然是找他?我这不是借酒装疯故意让人把我潜规则吗? 朱薇摇头:“要说你这老板还真有骑士精神,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的,他竟然好脾气的一直陪你恩恩恩的说儿童语言,然后又一直把你抱回了我家,五楼啊!呵,一直把你抱到了五楼。” 我傻了眼。 朱薇没好气的挖苦我:“你该不会真的是借酒装疯吧?” 我泄了气。 没想到还有更丢人的事。 裴永琰把我送回来后,朱薇客气的留他喝杯茶醒醒酒再走,他竟然还真不客气的就坐了下来,我顿时恼火,这个裴永琰,送完了人你走就行了吧,你还坐在人家一个单身女人家的客厅里干什么? 接下来的事是我一生中名节俱毁,万念俱灰的事。 卧室的门开着,我在里面*着要水喝,朱薇起来给我拿水,结果我从床上坐了下来,闭着眼,麻利的当着她和裴永琰的面把我的上衣给脱了,不止脱了上衣,还有胸罩,全部盔甲卸掉后,我喝光了一杯水,倒头即睡。 换而言之,我在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面前,说了两次,你想和我上床吗?然后我还真的脱光了衣服。 这个男人肯定会想,如果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他,我一定会脱的更欢,甚至我说不定会上手把他也扒的精光。 ………… 酒实在不能多喝。 我虽没有失身,但我已经失言,已经失了脸面。 半晌我冲着朱薇幡然大怒,“你算什么狗屁朋友,看我丢人居然不制止我?你那个时候把我撕开,赶紧叫出租车不就没了后面的这些事吗?” 朱薇也不乐意了,她冲着我吼:“你都没看见你当时那骚样?手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缠着他,我怎么撕你?你教教我!还说不想要男人,我看你典型的就是离了男人没法过。” 我哑口无言,良久我又问她:“那为什么要留他在这里喝咖啡,深更半夜你喝什么咖啡,你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她马上又不吭声了,低头吃包子,我也气恨了,用筷子夹着一只包子在味极鲜酱油里沾了个满圆。 泄气了,泄气了,这叫我怎么再去见人? 和朱薇一起下楼等出租车,等车的间隙她摸出化妆镜又看一眼自己的妆扮,上车后,她忍不住用胳膊肘碰我,“丁叮。” 我有气无力的回答:“什么事?” “其实,”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这个老板长相还真不错。” 我刻薄她:“听听,我可以理解为你心怀不轨吗?” “切。”她又捅我一下,挪揄我:“你不是说了,你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要是你真不下手,我先下手了,你做我的中间联系人,如何?” 我向她奸诈的一笑:“朱小姐,你就不怕我这个淫荡的媒人?” ————————成长休息线—————— 我暗暗劝慰我自己,没关系,都市中,成年人,这些都是小事,我其实并没有太过火,我也只不过是喝了点酒,失了态而已。 下车,风一吹过来,头发乱了,我从包里取出一片方巾,束在脑后。 进了电梯,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我用头撞着电梯壁,连声的骂自己,“丁叮,你这个扎人的钉子。” 正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我赶紧站直了,可一看见来人,我吓的心差点蹦出来了。 真是不抗念叨,我正在烦恼自己怎么和裴永琰再见面,没想到,进来的人正是他。 我顿时吓傻了,连忙叫他:“裴总?早。” 他声音还是很温和:“你也早。” 然后他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和我面对面,倚在另一边的电梯壁上。 我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脑子里反复想的都是,我昨晚怎么丢的人,一想起这些,我面红耳赤。 他却笑:“地上有土,还是地上有洞?为什么总低头看?”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死塌塌的只好抬了头,迎上他,尴尬的一笑。 我咳嗽一声,局促的说道:“裴先生,昨晚谢谢你,我喝成那样子,麻烦您了。” 他好奇地问我:“昨晚?我昨晚一直和朋友在打斯诺克,我们见过面吗?” 我恍然大悟的给自己找台阶,“没有没有。” “你昨晚喝酒了?” “没有没有。”我大言不惭的撒谎,“我不沾酒的。” 他颔首:“这个习惯很好。”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各怀点心事,不吭声了。 我奇怪的看着电梯:“为什么没升上去?” 我们两人一齐看电梯,不约而同又好笑:“原来是忘按。” 我赶紧去按电梯,可是我刚一动手,他也去按,我赶紧缩回来手。裴永琰刚按楼层,电梯门又开了,外面走进人来,竟然是王妙音。 王妙音一看见我们,马上瞪大了眼,她先是向裴永琰说道:“裴总早。”然后这才小心踏进电梯。 电梯往上升,我注意到王妙音一双眼睛是好奇的从下往上正在狐疑的看我,似乎我刚才正和裴永琰交易一场什么什么桃色内容的谈话。索性我扳起了脸。 我知道,象她这样好奇的女孩子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索取热点新闻的机会,公司里总有这么几个好奇又热情的人,名义上是非常的热情,实际最是刻薄,你越落势她越热情,但她的所谓热情不会是关心,而更多的是向阿庆嫂问消息那样的讨问,等你真的孤苦无依了,她就不认识你了。 我们三个人在电梯里没有多说话,我和王妙音一起走出来,裴永琰自己往上再走,他是总经理,楼层在我们之上。 闷闷不乐的回到座位上,先打开电脑,桌面下角的快捷方式里提示我,有新邮件,我打开邮箱一看,果然看见有几封未读信件,其中一封,发件人,裴永琰,邮件标题:猎户座是勇气的代表。 什么意思:猎户座是什么东西? 26:你要巧克力还是卫生巾 点开邮件,里面有一个附件,正是昨天的会议内容,但是还有一封信,内容却如下 “我在上大学时,曾经选修过天体学,全天88个星座里,最耀眼最美丽的星座就是猎户座,关于猎户座有两个传说,我更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传说,猎人orion与月亮神阿尔忒弥斯相恋了,但是这段恋情却遭到了太阳神阿波罗的破坏,弥斯误杀了orion悲痛欲绝,从此,orion便成了天上的星座。 其实,我喜欢猎户星座,不仅是因为它的一个传说,还因为它是勇气和自信的代表。 丁叮,我很欣赏你,你身上有勇气,也有自信,还有认真的劲头,你也想好好工作,所以我欣赏你这部分,希望你能以平实的心态切入到工作中来,好好工作,工作虽然是给别人打工,但是做事却是要为自己,希望你早日出头,胜在自在。” 他的信很短,我一口气读完,先是云里雾里,渐渐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他早认出了我,只是他一直含蓄着未点出来,他不希望我有思想包袱,这叫我也有一些莫名的感动。 我看下发信时间,凌晨三点? 我把他的会议内容下载下来,然后解压缩放到我的硬盘里,再点开来看。 王妙音从我身边经过,“丁姐,胶水给我用一下。” 手拿胶水时,眼睛还不忘往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这一看她顿时来了兴趣。 我想关时已经晚了,王妙音好奇的看着我的电脑屏幕,“丁姐,这是什么?” 我只得说道:“我整理的昨天的会议记录。” 她更惊讶了,“昨天才开完的会,你就有时间整理出这么多?你哪来的时间啊?” 我关上了文件窗口,看着她依然惊疑的眼光,我忽然心里有一种想恶搞一下她的感觉。 “妙音,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 我四顾看下,小声问她:“那么,你平时都怎么解决两性那方面的需要?” 她顿时瞪大眼睛看着我,象是看一个天外怪物。 我乐了,抱着胳膊倚在椅子上,顺势还小转了半圈,“妙音,我知道本市有一个非常好的会所,里面专门提供各种优秀的男士,三六九等的都有,他们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你需不需要?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她顿时脸涨的通红,语气里也有些恼火:“你当我是什么人?”转而她又眼上眼下的看我:“你试过了?” 我蛮不在乎的耸下肩:“试过了,服务很不错!我这个人是个最不自私的人,既然有这么好的消遣去处,当然要拿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了。” 王妙音哼一声,看怪胎一样的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回座位上去了。 其实王妙音也并不讨厌,只是她好奇心太重了。我知道在公司里她有好几个同党,这些同党全是嚼舌根子流,最喜欢发掘各种新奇古怪的消息。而对于我,从我进公司来我就知道了关于我有一个非常神话的面试版本,在面试时,我巧舌如簧,用一番花言巧语把三个主考官说动了,又使得一手九阴白骨爪把一个魔方玩的神乎其神,连总经理都惊动了,总经理从里面走出来,一看见我他竟然呆住了,似乎我还有那么一点姿色,让他竟然凝神了十几秒,最终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外面那些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给pk下去了,顶着一个三流大专的烂学历坐到了这个位子上。 所以其他同事看见我时,总带着一点稀奇古怪的眼色,我想不明白,我其实来是工作的,不是被她们好奇的,就算我是一个浑身长满秘密的榴莲,她们一定要剥开我的外壳看个究竟,那看完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这些人! 算了,与其苦苦在大家面前撑一个好象很正统的外壳,不如卸回原状,做她们想象的不正经女人去,我真的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她们反倒不好意思再拿我开刀了。 下午时,不幸的又一次挨上了会议,这次是我们部门的经理温安洛开会。 相比起裴永琰的斯文有礼,这个洋主管温安洛显然没他那么有涵养了,我们都进了会议室后,洋主管才姗姗而至,漫不经心的扫视了我们大家之后,这才宣布开会。 一个会议我立誓要仔细听,可是尽管我用了心,但他半洋半中的讲话仍然让我痛苦不已,但更让我恼火的是,这个温安洛,竟然把我当成了打杂的。 一场会议,开会时他叽里呱拉的在前面讲,画图,分析,讲的眉飞色舞,中间因为口渴,他居然直接吩咐我:“你,丁,去倒些水来。” 我只好哦了一声,退出去,这么些人,而且办公室还有助理,他统统不吩咐,却单单让我去做打杂的,分明是有些欺负人,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屑,似乎是反正你也听不懂多少,不如帮大家做点实际的事,让我们安心的开会。 我有些委屈,其他同事都正襟端坐着听会议,我却象个上不了台面的受气的偏房丫头。 从休息室端出水来,给大家分好,这老外居然又吩咐我:“丁,我有低血糖,麻烦你到我办公室右手的抽屉拿一块巧克力过来。” 我的屁股还没有坐到椅子上,竟然又要去做佣人的活? 没办法,我只好又去他办公室按他的要求给他拿了盒巧克力。 这样一来一去我已经漏掉了很多细节。 等到第三次温安洛看着我,似乎又是要发号施令时,我忍无可忍的合上本子抗议:“温安洛先生,请问这是在开会还是在聚餐?” 大家都看着我。 我不怕死的迎着他的眼光说道:“您要什么东西麻烦您一次性说完,不管您是要巧克力还是要卫生棉,我都可以一次性给您拿过来,现在我只想坐着听您把会议讲完,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他顿时瞪了眼,腮帮子也胀了起来就象一只鼓气的青蛙,一只笔擎在半空,半晌没说出话。 我知道在大公司里,这样顶撞上司实属大不敬,不给领导面子,可是我不能一味这样忍下去,我忍他一次,他更会得寸进尺。 有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来:“她说的对,继续开会!” 27:付家俊你这个阴沟里钻出来的耗子 (女生文学) 我们大家全部回头。只见裴永琰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抱着胳膊。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温安洛看见裴永琰。他也是吓了一跳。 裴永琰不动声色:“温安洛先生你继续开会。我现在沒事干。除了不能替你亲自上厕所。其他的你有的需要。我都可以帮你代劳。我來给你拿是否可以。” 温安洛脸上表情立即变了。活脱脱就象被鲁提辖蒙了一拳的镇关西。脸上开了酱料铺。 裴永琰示意我们。会议继续进行。我们大家赶紧低头记笔记。我偷偷往后一瞄。只见裴永琰站在后面会议室门口。脸上表情仍然是高深莫测。看不出阴晴。 我心道。其实我不是想哗众取宠。但我只是对不把我这棵葱当盘菜的人确实很愤慨。 终于会议结束。已经是七点半。出公司时。我已经饿的两腿发软。眼见一堆生龙活虎的等车人。我实在沒能力去抢公交车了。只好心痛也当不痛的召出租车。 回到父母家。谢天谢地。妈妈还给我留的面条。真好。此时一碗面条就可以挽救我一条贱命。 吃面条时。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妈妈坐在了我面前。 “丁叮。最近有和家俊联系吗。” 我停顿一下。“沒有。最近工作这么忙。也沒时间处理我们的事。” 妈妈叹口气:“前几天和你爸爸沒事去法院旁听一桩官司。正巧就是家俊的。我和你爸坐在最末一排悄悄看他。沒想到他瘦了那么多。精神也大不如从前。整个人颓废的厉害。虽然官司进行的还是很顺利。只是明显感觉他状态和从前太不一样了。从前他那么精气十足的一个人。” 我又拨了一些黄豆酱拌到了面条里。妈妈咕哝:“你吃那么咸干吗啊。” 我还是不作声。 妈妈继续说道:“按说真不想原谅他。你这自和他分居以來。他的妈妈。妹妹对你过问了多少。想想她们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值得我们去原谅他。可是丁叮。你毕竟是和家俊生活。不是和他母亲还有妹妹过一辈子。虽然他犯了错。可是法官在判案时都能酌情定量。你又为什么不肯给他一次机会呢。” 我放下了碗筷。“妈妈。我吃完了。” 妈妈诧异的看我:“你去哪里。女生文学” 我已经换了衣服。套上了件外套。“我只是出去转转。” 我实在静不下心來。妈妈的苦心我不是不明白。我也动摇了。但是我总迟疑着有一种心悸。我该原谅家俊吗。 外面很安静。小区里沒有多少嬉戏的人。我买了瓶水在小区的健身广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來。已经过了九点。广场上也沒有健身的人了。空荡的广场上。只有我一个人。夜色有一种说不出來的静谧和安宁。 我把头倚在秋千的链子上。随着秋千缓缓摆动自己。 其实我只是个俗人。血肉之躯。在和家俊过了四年的恩爱日子。缠绵了那么多次。突然间的落单了。我不可能不想他。常常的在夜晚。我悄悄把头埋在被子里。回忆我们的旧事。 记得有一段时间。晚上睡觉他甚至连睡衣都不要我穿。抱着我把我缠在他的臂弯里。胸口紧贴着我的脊背。我也喜欢缩在他怀里入睡。那让我有一种安全感。他就在我身后。我就好象是倚在一个坚强的后盾上。而他。。用他的话说。想要我时可以随时进入状态。特别是清晨。男人的晨勃锐不可挡。我就是他最好的安慰。他喜欢清晨的我。用他的话说。“你睡的非常放松。毫无心机。整个人象一块甜甜的果冻。” 而我。我确实是常常在睡的很放松的时候承受他突如其來的热情的。家俊会很温柔的吻我。他轻轻咬着我的柔软。用舌尖撩动我敏感的神经。我本來是睡的很香。可是**來袭我又忍不住想要承接他的温柔。于是。我们在朦胧的清晨波澜起伏。我用手轻触他温暖宽阔的后背。把自己搭在他的身上。…… …… 我摔下头。赶紧把思想正位。 站起來。我抱着胳膊想到外面走一圈。可走到小区外面。一辆出租车经过。司机本能的放慢了速度。眼睛里闪烁着询问的神色。我突然间心里一动。 上车后我告诉了司机我和家俊家的地址。 我手里还有家里的钥匙。忽然间。我的思想意识不被正常的想法左右。我想回家看看。 车子稳稳的前行。终于把我载到了小区的大门口。 。。。。。。成长休息线。。。。 十分钟后。我犹豫的从电梯里出來。离我和家俊的家越來越近了。 我迟疑的停下了脚步。拐一个弯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该不该进家。见到了家俊我又该怎么说呢。 我站在离家十几米远的这个拐角口。心跳剧烈起伏。呼吸也错乱起來。这一刻我脑子在胡思乱想。我不明白我到底想得到什么。想获取什么。忽然间。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我好象不那么生气了。甚至我想原谅家俊了。自那天我收到家俊的那封邮件之后。我的思想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想原谅他。虽然我心里也有潮涌般的难过。可是我竟然想原谅他。 家俊心里是有我的。我悲哀的想。如果他心里沒有我。他不会写出那么情真意切的信件。我能读到他信里的伤感。 走到了门口。我忍不住。十指颤抖着。我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间门。 一拉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來。我禁不住又想流泪。 很奇怪。家里静悄悄的。家俊呢。平常这个时间他都会雷打不动的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央视新闻的。女生文学现在呢。我看着门边的鞋架。他的鞋子胡乱踢在一边。他人呢。 我忍不住奔到卧室。一把推开门。门一推开。我皱眉。一股浓重的酒气扑了出來。顶的我连连摇头。 我打开了床底下的地灯。这一看。我惊呆了。家俊趴在床上。整个人象个沒骨头的海蜇。一只脚上套的袜子。一只脚上什么也沒有。狼狈不堪。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丢到地上。扑到床上去拉他。“家俊。家俊。” 他趴在那里沉沉的毫不动摇。 我气的拍他的脸。“付家俊。付家俊。你这个混蛋。谁让你喝这么多酒。” 可是他除了模糊的回了我几声就又陷进了昏睡中。此时真是把他丢到海里他也会浑然不知的。我叹了口气。 我很悲哀。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心痛。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付家俊完全不是我记忆里那个付家俊。从前他意气勃发。潇洒自若。现在他衣冠不整就象个落魄的街边流浪汉。我努力把他翻过身來。看见他满头通红。皮肤上蒙着一层浑浊的味道。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我不住的推他。“家俊。你醒醒。”他还是无动于衷。 这一刹那。我们六年的情感战胜了我的骄傲。我原谅他了。对他的所有怨恨都烟消云散了。 我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里面掺了点蜂蜜。晃均后。我坐到床边拍他。“家俊。起來喝点水吧。”他不为所动。手软软的滑了下來。正好拂在杯子上。一杯水都扣在了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到一边。上床去拖他。把他位置拖正了后。我又开始脱他的袜子。解他的西装和脖子上绳子样的领带。结婚四年他几时有喝的这样烂醉的时候。有几次是喝的有些多。怕吵到我睡他自己在沙发睡了一夜。象现在这样人事不醒的时候我还真是很少见过。我不由的又想起了从前。我们沒有发生误会时。他在外面喝醉了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满脸潮红的叫我。“老婆。……”我也会凶神恶煞的象红太狼一样拿本杂志做炒勺样的敲一下他的头:“说。又喝了多少。单样喝的还是掺着喝的。打车回來的还是开车回來的。去沒去ktv。叫沒叫小姐。摸沒摸外面的女人。” …… 我心里酸酸的。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解他的衬衣时我恨恨地骂:“付家俊。你这个阴沟里钻出來的耗子。” 家俊个子高。就算现在瘦的有些缩水可是仍然比我重多了。喝了酒整个人更象是灌水的沙袋。我东翻西挪。费尽了蛮力才把他卸干净了。拉开被子给他盖上。 家俊睡的就象个孩子一样。脸色潮红。头发粘粘的贴在头顶。嘴巴半张半合。嗓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鼻腔里的气息喷出來。夹杂着酒气和我熟悉的男人味。我躺在旁边呆呆的看他。心里百感交集。 床头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对面我绣的那幅十字绣也端正的挂在原处。一切还和半年前一样。就好象我只是回了趟娘家。再回來家里所有的一切还象是待宠的妃子等我这个帝王回來临幸。一切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家俊的脸。我问他:“家俊。我们不要再僵持了。合好了吧。好吗。” 他睡的酣酣的。我心软了。靠过去把他搂在怀里。然后我关了灯。 “家俊。”我轻声说道:“也许我永远沒机会挣脱你。我和我自己说了很多次。。不要原谅你。离开你。我会生活的更好。我会很快忘记你。可是我也知道我这是自欺欺人。我确实是爱你多过于我自己。” 我掉了泪。 “家俊。沒有结婚前。我想过很多以后婚后生活的情景。很多朋友告诉我。其实结婚了生活回归平淡。夫妻间也不会象恋爱时那么盲目不羁惊心动魄的爱另一个人。真实的生活是最简单的交叉线。每天劳作休息象是定好的功课。做爱就象刷牙吃饭。可是认识了你。又嫁给了你。我才知道不是那样。生活里原來也有很多情趣。夫妻间也可以永远的因为爱而炽热。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天。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天。” 家俊喃喃的叫我:“丁叮。” 我搂紧了他。“家俊。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他把手伸了过來。穿过我的腋下紧紧搂住了我。因为喝了酒。他的身体就象是一块灼热的炭。把我也烤的浑身燥热。这么长时间沒有抱他。沒有贴近他的肌肤。我身体里的敏感神经一下被挑逗起來。就象一团将熄未熄的火苗。一瞬间的也被点燃了。。 家俊偏过头。在黑暗里寻觅到了我的嘴唇。开始时有些迟疑般。又干又热。可是一贴到我的嘴唇马上的就变的活跃了起來。他迫不及待的攫住我的嘴唇。用力的吮进自己的嘴里。随着他一次比一次深的索取。我人也彻底的崩溃了。潜意识在告诉我。是。我离不开他。我确实想他。想原谅他。 这个该死的醉的都神志不清了居然还能把头继续埋下來。把我的外套拉链拉开了。隔着我的衬衣一口咬在我的胸口下。我吃了痛。狠狠的掐他的后背。“付家俊。我是谁。” 他低呼:“丁叮。老婆。老婆。” 他吃力的喘着粗气。用手去解我的衣服。可是酒精让他有些机械。我轻轻把他推到了一边。伏在他的身上。我问他:“你说。你还爱不爱我。” 他在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摸索到了我的耳边。捏着我的耳垂叫我。“老婆。老婆……” 我长长叹了口气。 家俊翻了个身。山一样的覆了过來。一下把我压到了身下。他的手抚着我的脸。重重的夹着我用力吮吸我的嘴唇。我的胸口有点微微发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女生文学 家俊是真的醉了。他只是蛮横的亲吻我的嘴唇。然后他脑袋一偏。睡死了过去。 我推他:“家俊。家俊。” 他已经烂睡成一团。 我又是长长的叹气。把他推到了一边给他盖好了被子。 躺在他身边我心道:婚姻。如人喝汤。冷暖自知。现在争执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对这个人还有感觉。他不是不可救药。我不是铁石心肠。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彼此折磨。 手机忽然间狂振。我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來。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妈妈在电话里急切的说:“你这丫头怎么还不回來。我刚才在卫生间滑了一跤。脚扭了一下。痛死我了。你爸说是骨折。” 我吓了一跳。一下蹦起來。“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放了电话我也顾不得家俊了。慌慌的赶紧下楼回家。 一回家妈妈就向我抱怨:“一家四口人。小的在学校。老的去下棋。你这个大丫头又去干什么了。是不是你们都嫌我碍眼。都避着我。” 我连连陪笑。不是不知道妈妈是更年期。 爸爸好脾气的赶紧背着妈妈下楼。我跑出小区叫出租车。果然送到医院。医生告诉我们。“老太太脚踝扭伤。倒不是骨折。以前可能是扭伤过。是旧伤所以容易复发。现在这个年龄拉伤扭伤是常有的事。一定要注意。” 我们吁了口气。爸爸这才不满的问我:“你去了哪儿。” 我支吾。不敢告诉他刚才跑回了家。 妈妈在一边红着眼圈说道:“刚才要是扭伤的是我脖子。你们回家來时我恐怕都僵了。” 我和爸爸只得在一边连连哄着老娘说笑。我心里确实内疚。我这边丢下老妈出去找前夫。结果把老娘撇在家里天地不应。实在是该死。 等折腾的回了家。已经是半夜了。安抚妈妈睡下。我这才放了心。 家俊怎么样了。应该沒什么事了吧。算了。他一个大男人。喝醉了酒除了睡还能干什么。 第二天早晨我特意起了大早去早市买的新鲜的小虾回來做汤。侍候老娘开心。我在厨房丁丁铛铛时。爸爸出來呵呵的取笑我:“我这大丫头真起大早。做早饭呢。瞧这声音和架式整的。菜板上血肉横飞。” 我笑:“肉太新鲜了。” 爸爸啧啧的摇头。“这肉片切的。真不知道该炖还是该炒。” 我好不容易把汤做好了。慌慌张张的饭也沒吃。洗了把脸就往外跑。 妈妈叫住我:“大清早你去哪儿。” 我胡乱解释:“有早会。” 欲盖弥彰。 其实我是放心不下家俊。昨天倒水时我注意看了下冰箱里面。空空荡荡。他早晨吃什么。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疼惜他。 打车到了我们家小区。进小区后我发现家俊沒有把车停在平时的停车位里。而是停在别人的停车位里。我又有恼火。这个家伙昨晚不会是酒后开车回來了吧。真混蛋真不要命。可恶。 我手里提着早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进门时我在给自己打气。算了算了。装的若无其事一些。给他个台阶。家俊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如果他老老实实的过來向我认错。我就这么原谅他了。我不撑着一股硬气了。因为我也不是那撑气的料子。 门一打开。我呆住了。因为在我脚底下。门边的脚垫上。除了家俊的鞋子。还有另一双鞋子。是女人的鞋子。 女人的鞋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女人的鞋子。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念头是。家琪。年轻女人出现在我们家里。除了家琪还有谁。 但我马上就感觉到不对。门边的洗手间里传來哗哗的流水声。我一把推开门。“家俊。” 家俊正在刮胡子。带着满脸的白泡泡一回头。他吓了一跳。“丁叮。” 我看着他。又看着门边的鞋子。非常疑惑。 正在这时。厨房的门拉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來。我这一看。顿时惊呆了。 28:把他骂的一/丝不挂 我看着那个走出来的女人,那个女人也诧异的看着我。 “沈安妮?” 是家俊的那个私人助理,沈安妮? 家俊从卫生间慌慌张张的奔出来,一边拿毛巾擦自己的脸一边慌不迭的问我:“丁叮,你怎么回来了?” 我冷眼看着沈安妮,再看付家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家俊紧张的站在我身边,赤着脚穿的拖鞋,身上的衬衣连扣子都没扣好,现在我这一回来,他完全没有防备,缓过神来这才急忙的在我面前扣扣子,掖腰带。 沈安妮手里还拿着两双筷子,看样子是刚在厨房做完菜,正准备拾掇了和家俊一起吃早饭,我这突兀的出现她也猝不及防,把筷子放下后,她不自然的向我解释:“原来你就是付太太,昨晚付律师喝多了,我怕他有事,所以就来看看他。” 空气里传来一股东西烧糊了的味道,沈安妮一闻,发觉不好,马上回厨房立即关掉了灶火。 看来她是在热饭,我顿时觉得自己手里提的早点成了多余的。 我沉声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转身就要走。 家俊一把拦住我,“丁叮。丁叮……” 我推开了门往外走,家俊在后面急切的追我,“丁叮,你不要误会,听我解释。” 我站住脚,冷冷问他:“你要和我解释什么?真抱歉我不应该打扰你的早饭时间。” 他急的拦在了我的面前,张开手挡住我:“丁叮,你听我几句话。” 我不客气的质问他:“你想说什么?你是想和我说,你昨晚喝醉了,她担心你没早饭吃没人疼所以顺道过来照顾一下你对不对?家俊,你什么时候雇的这个私人助理啊?看来你最近律师楼生意不错,忙的连唐一帆这个助理都干不过来还需要一个私人助理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了。” 家俊在我面前按着头忙乱的解释:“丁叮,沈安妮是国税局沈局长的女儿。” 我没好气:“呵,官家小姐,诗情画意,几时请我喝喜酒?” “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了吗?家俊,我确实要提醒你,我们分居已经快半年了吧?你什么时候肯和我去民政局正式办手续呢?” 他听的一呆。 “丁叮,你听我说,沈安妮法律系毕业,本来是要进政府机关的,但是她想先找个律师事务所实习一下,所以沈局长就把她介绍到了我这里,你说我怎么拒绝?我不能不给沈局长面子,所以我只好留下她了,你又不信我的话?” 我冷笑:“我信你的话,付家俊,你就象ktv,k我一顿,t我一脚,最后再做个胜利的手势?你真当我还象从前,那么轻易的听你的话?” 我转身往电梯里走,家俊又追了上来,我要按电梯,他着了急,鳗鱼一样的从电梯缝里也钻了进来。 电梯往下走,我们两人在电梯里对峙着。 他耐心的苦苦向我解释:“丁叮,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昨晚我喝多了,我不敢开车,车子扔在半路她去给我开了回来,她怕我有事所以才留在我们家照顾我的。” 我冷笑:“你会有事?你一个大男人躺在家里睡觉你会有事?我看她留在你身边才会有事。” 我明白了,我昨晚来时没注意看家俊的车子,看来我是前脚走,她后脚进的门,真巧合真巧合。 家俊忽然间有些开窍了似的有点小欣喜,“丁叮,你来看我,你不生我的气了?你肯原谅我了?” 我冷哼,脑子一下子乱了,原来想好的说词全成了一锅粥。 电梯门开了,我大步冲出去,他则在后面畏畏懦懦的跟着我。 我想起什么事,停住脚我问他:“家俊,你说她昨晚留下来呆了一晚?” 家俊吓了一跳,他迟疑了一下,这才结结巴巴的回应我:“是,好象是,好象……” 我讥讽的问他:“你都做什么了?” 他慌的解释:“我没做,我什么也没做,昨晚我喝酒了,我睡过去了,什么也没做。” 我突然想起昨晚他把我一把抱在怀里时的情景,禁不住我脱口问他:“你真的什么也没做吗?家俊,你和我是夫妻的时候,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事后你说你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你一时冲动,那么现在,你又因为酒精的作用让另一个女人进了家,让她毫发无损的呆一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付家俊,你博古通今,文才出众,在法庭上你滔滔不绝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在现实里,你又想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厚颜无耻的为自己辩护?” 我一番激烈又连珠放炮般的尖利指责,家俊顿时傻了眼,他对着我的指责,嘴巴只是张合,再张合,最终,他哑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其实我心里不是不信他的话,沈安妮我想她是故意留下来的,但是家俊能追出来向我解释,我相信他不会做什么事,但问题是我心里有股火,我带着满腔的热情来看他,我想的是我们能夫妻和解,冰释前嫌,结果我在我们的家里看见另一个女人,鸠占鹊巢,甚至堂而皇之的用我的厨房,穿我的拖鞋,这让我怎么想?我不可能不骂付家俊,我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我上哪里找台阶?我哪里找的到平气的理由? 家俊果然是泄了气,他以为我真的是误会了,在我面前急的手足无措。 就在我们两人僵持不下时,电梯又开了,沈安妮从里面走出来,她肩上斜背着自己的背包,略低着头走到我们身边,把一串钥匙交给家俊。 “付律师,你刚才下楼没带钥匙。” 家俊只得接了过来,沈安妮向我没有表情的点一下头,然后越过我们径直走出去了。 我冷哼一声。 家俊抓过我的手,“丁叮,丁叮。”他叫的象孩子一样软弱:“你会回来我真的很高兴,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你知道吗你不回来,不接我的电话,我真的很害怕,我……” 我打断他:“抱歉,家俊,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要走他不让我走,他在我身边恳求我:“丁叮,我是有错,又一次一次的惹你生气,可你走后我一天都没过好,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的声音十分恳切,眼神里有不安定的焦虑,我看的出来他不是装的,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拂开他的手,“家俊,我要上班了。” “丁叮。” 我客气的说道:“改天再说吧!” 他无奈的看着我离去。 这样子走我也心乱如麻,预期所想的事完全没有上演,我们的关系又似乎回到了一个尴尬的局面。 —————成长休息线—————— 工作间隙,我去休息间倒了热水冲了咖啡,回到座位上后,我轻轻吹气,把上面的一点泡沫和热气也吹开。 喝完咖啡后我把一份资料整理好,去办公室送给陈永达。 陈永达正对着电脑写东西,一看见我进来,马上热情的叫我,“丁叮,你来了。” 我把资料放下后,等他签字,他签完字我拿起来刚要出去,他又叫住我:“不急,来,聊一下。” 我只好站在他的面前,他起身亲切的扶过我的胳膊,拉我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正坐在我身边,我有些不习惯,只好往旁边又靠了下。 陈永达问我:“做的还习惯吗?” “还好。” 他非常豪气的和我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要是我也不懂的,我会找专门负责的人员给你解释。” “谢谢您,陈主任。” 他又有些惋惜的说道:“不过,我下个月就调到北京总部了,和你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真还没相处够。” 我心道,调到北京总部?其实他调走了也好,公司这么多同事,大家和我都是客客气气,独独这个陈永达,一见我眉眼含笑,那份子热情我实在受不了。 我把手搭在自己的膝上,有些拘束,心里则在想找什么借口赶紧离开。 陈永达有些赞赏的说道:“丁叮,你那天开会那样说温安洛,虽然我没参加你们的部门会议,不过我听了也觉得真解气。” 我这才想起那天在会议上毫不留情的奚落温安洛的情形,想来我有些苦恼,“其实我不想顶他。” 这个陈永达呵呵一笑,他凑到我身边,和我低声说道:“你胆子不小,倒是特别有性格。” 我已经在沙发靠边缘了,他一凑过来,我皱一下眉,更不习惯了,本能的往后又缩了一下。 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半明半嗳味的说道:“丁叮,你很有个性啊!” 我赶紧缩回了手,“陈主任,我还有个图没画好,必须回去了。” 他正想说什么,正好这时他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他只得不高兴的起身去接电话,一接电话,他马上神情变了。 “是,总经理,官司今天上午进行,恩,是的,恩,好……” 我趁机起身开溜,关上了门。 关上门我就骂,屎男人。 随着工作时间的增长,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的呈现了他们屎样的龌龊,从前这些男人尚且会顾及面子,不敢在办公室里对其他同事伸咸猪手,现在的男人可好,就差没明目张胆的拉下你的肩头袖子看看你胸罩多大尺寸了,真粗俗。 这个陈永达,年纪三十八九,个子不到一米七,身材也很圆润,至于长相?圆脑袋圆眼睛,头顶的头发圆圆的扣在脑壳上,整体形象,就是一个圆字,至于做事,那更是圆滑。我开始时以为他对我是纯粹的同志式友谊,就象他所说的老大哥一样,但是接触了几次才发现全不是这回事,他请我吃饭,出于礼貌我没好意思拒绝,他告诉我他离婚了,至于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太太有外遇,他伤心之下才离的婚,那么他不会以为他是个伤心人了,所以要在我这个同样是伤心人的身上再找点安慰吧? 幸亏他要调到北京了,我悻悻的骂。 回到格子间没做多久,洋头子温安洛又给了我新的指示,让我去游艇俱乐部送一些资料,必须去马上去。我只得马上抱着资料出去。 电梯门一打开,我怔一下,裴永琰正站在里面,看见我,他向我笑下。 “裴总。” 电梯往下走,他问我:“去哪里?” “去游艇俱乐部。” “我正好顺路,送你一起过去。” 很快,司机把公司的一辆jac商务车开了过来,我坐在后面,奇怪他也没有坐在司机旁边,而是选择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座位上,和我隔着一个过道,上车后,他交叠着双膝,我则把视线投向窗外。 车子稳稳的在开,他问我:“这段时间做的还可以吧?” 我恭维又圆滑的说道,“是,多亏同事们照顾我。” 他只笑不语。 我想起什么事,想了下,我鼓起勇气问他:“裴总,听说公司这次有几个去北京工作的名额?” “是。” 我试探的问:“去北京,要什么条件?”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工作满三年,经验丰富。” 我顿时泄了气。 他回过头来,很奇怪的看着我的表情,“你想去北京?” 我只得尴尬的低声说道:“是很想去,不过我的条件不够。” 他左右腿互叠,轻轻用手指叩着自己的膝盖,温和的和我说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我忽然间大胆地问他:“裴总,公司可会破例?” “破例?破什么例?” “比方说我想去北京工作,公司可会破例允许?” 他直接了答的回答我:“不会。公司有严格的规定。” 我只好哦了一声,心里怏怏地。 我们两人不说话,车子稳稳的向游艇俱乐部开去,他忽然和我说道:“把你资料给我。” 我不明就里,只得把手里的资料交给他,他接过来后递给前排的司机,“你把资料替丁叮送到俱乐部去。” 我好奇了,他让司机替我送资料?他想做什么? 车子在中级法院门口停了下来,裴永琰先下了车,下车时他叫我:“来,丁叮,下来。” 我越发疑惑,但也只得跟他下了车,车门关上,他示意司机先走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很是困惑,来法院干什么? 他挽过我的肩头,“来,陪我去看场官司。” 29:一女两男,三番心思 进了审判厅我还有些不明白,无端无故的,裴永琰带我来听什么案子? 他带我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在偏门旁边,是第一排,正好能把所有的情景全部看的清楚。 坐下来后,他才告诉我:“今天这桩官司是关系我们公司的,有同行侵权,我们是控方。律师是我从香港聘请的,王世虞,你听说过吗?” 我摇摇头。 他淡淡说道:“轰动全港的马轶坤集团的案件,看似全无胜算的,被他打赢了。” “是这样子啊!” 我来公司时间尚短,对公司的一些事不甚了解,也不知道公司会有官司,听裴永琰说的很庄重,而且是从香港请来了大律师,看来这场官司非同小可。 听审的人三三两两进来坐下,最前排还有几个记者架起了摄像机,场面颇有几分严肃。 我也正襟端坐,裴永琰坐在我身边,他仍然是互叠着双腿,右手两指轻轻叩击自己的膝盖,脸上的表情很从容镇定,偶尔间,我看见他几根手指互相捏合,象是在思忖什么。 等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不知道我这个从香港请过来的大律师,和本地这位大律师过招,谁赢谁败!” 我心里戈登一下,辩方的律师?我立即看往前台,不会是家俊吧? 很快,双方的律师团鱼贯而入,分庭坐下,三位法官,书记员,也都入内落座,大家起立,等审判长宣布开庭。 我心里一沉,果然,辩方的律师,正是家俊。 那个王世虞,我紧张的看着他,他正和助手在商议什么,看他样貌,他大约四十七八,一双眼睛凛冽精锐,脸孔表情端的威严冷峻,一看就是经过大风大浪,有一种临危不乱的沉稳和把握全局的气度。 我再看家俊,家俊并没有注意到我,他正低头在看资料,也在做案前陈述准备。这一看家俊,我心中顿时透亮,就好象漆黑的屋子里飞进了一千只萤火虫般满心星星闪闪的希望,家俊真是无可挑剔,他今天穿了一身臧蓝色的西装,配的是同色的领带,一身打扮成熟稳妥,气度上毫不逊色于那位大名鼎鼎的王世虞,单看相貌,我的家俊是绝对无可挑剔的英俊,而从气场上,家俊沉稳又内敛,神情也高深莫测,平静之极,有一种泰山崩顶也可以从容自若的气度。 我心中默念,家俊,你一定要赢啊! 审判长宣布开庭,我顿时一颗心提了起来,甚至在我的鞋子里,大脚趾头都开始不安的翘了起来。 现在我已经不恨家俊了,我原谅他了,恨走了爱又占据了全部,所以我对家俊的情思就象杯里的水涌的满满的。 然后是双方陈述案情,不不不,其实我不关心公司的官司,我关心的是家俊,就算他惹我生气了,我们一天没离婚,他还是我的丈夫,我的男人,他的一息一切都和我密切相关。 我把手攥成了一个拳头,张开又握紧,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我在心里默默替家俊鼓劲,家俊,加油,家俊,揍扁了这个茅山老道士。 但是表情上我还要装的若无其事。 裴永琰忽然伸过手来,他把我的手拉过去,合在自己的掌心。 我吓了一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有这样的举动,再看他,他唇角带着一个弯弯的曲线,波澜不惊,非常惬意,似乎这场官司成竹在胸。 我想把手收回来,可是他却握的紧紧的,我动弹不得,只得勉强由了他。再看前面,家俊还和那个王世虞在唇枪舌剑,很快,一轮过后,家俊请证人出庭。 证人从偏门进入,偏门正好在我和裴永琰位子旁边,他一进来,家俊的视线本能的往我们这里看,他看见了我,看见了我和裴永琰。 我心里一慌,我看见家俊眼里有惊讶的神色,看着我和裴永琰,他眼里流露出了惊讶,一直到证人站到证人席,他的眼睛还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裴永琰松开我的手,他又伸过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我心慌慌的,转过头我低声叫:“裴先生,您别这样。” 他很好奇的问我:“你怎么了?不要慌张,这只是我们公司的一桩官司,知道你是在为公司担心,放心吧。”他在我耳边轻咛:“你看,我们这位律师多犀利,看来这笔律师费出的不冤枉。” 我赶紧低下头,我想往旁边坐,想避开他,没想到他固执的把我又往他身边一拉,手竟然紧紧的按在我的肩头上,然后他轻轻的抚摸着我脑后的头发,又在我耳边安慰我:“别紧张。有我在呢!” 我转头看家俊,正好对上家俊的眼睛,他只看了我一眼,马上又转过了头,我顿时崩溃了,心乱成一片。 家俊不会误认了我和裴永琰的关系吧? 我紧咬着嘴唇,家俊,家俊,你千万不要为我分了神。 一场官司接下来说的什么我都记不住,我只顾着家俊,心里默默为他打气,谢天谢地,家俊似乎并没有受太多的影响,他在刚才看见我和裴永琰后,本能的有一点惊讶,那对他的情绪形成了一点干扰,但幸好十年的职场磨练让他有处事不惊的应变能力,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没有再往我们这里看,一场官司,他行云流水,从容自若,对着王世虞尖刻的发话和刁钻的驳斥,他毫不怯场,答的干脆利落。 这一番官司,听的我是七上八下。 审判长宣布一审结束,等待下次开庭。 我们大家站了起来,我这才觉后背有汗,屁股底下都被我坐的有些潮。 旁边有两个大概是法学院的学生,手里拿着笔记本,起身时小声说:“听说控方是从香港请来了大律师,不过,看付律师表现一点不逊色他。” 另一个也回道:“可不是,付律师是青年才俊,名不虚传。” 我嘘了口气,跌坐回座位上。 裴永琰坐回我身边,他轻轻撩开我额角的头发,递给我一片面巾纸,然后他温和的劝慰我:“你看你,头上出了这么多汗,居然担心成这个样子。” 他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同时有意无意的往家俊那边看。 我马上看家俊,这时我和家俊的眼睛对上了。 家俊也在看我,虽然我们隔了二十米,没有一句话,可是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意思,他似乎是在问我:他是谁? 我此刻早就不怨他了,现在哪还有和他耍花枪的心思,我只想用眼神告诉他:他什么也不是。 家俊看着我们,终于,他咬了下嘴唇,然后他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裴永琰揽过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起来,他握着我的手,温声说道:“我们走吧。” 我急忙拂开他的手,“裴先生,我有点事。” 一转身我呆了,家俊去了哪儿?他出去了? 我赶紧追出审判厅,在走廊里四下找家俊,蹬蹬的跑下楼梯,我又怔住了。 家俊正站在大厅一角墙边,倚着墙按着头,微闭着眼,用手在揉自己的双眉间。而他旁边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安妮。 我站在楼梯口呆看着他们,沈安妮正用手帕在给家俊拭汗,她似乎在轻声细语的和家俊说着什么,家俊揉着头,很疲惫的样子。 我叫他:“家俊。” 家俊回过头来,看见我并不意外,他只是淡淡说道:“你来了。” 我看着家俊,此时他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的衬衣松了领带站在大厅里,发梢上确实也有一点潮湿。 我怯生生的象做错了事的孩子样想解释,嘴上却虚伪的说道:“家俊,你刚才表现很好。” 家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那家伙挺厉害!” 我一时又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俊刚经历一场激烈的庭审,明显的看出他有些倦意,我顿时间语言匮乏,站在他面前有些拘束。 沈安妮抱着他的外套,她根本无视我,只是轻轻碰他:“付律师,陈总约您吃饭,我们到时间了,不好让陈总等。” 家俊点点头,他回头对我说道:“我有点事,你还有事吗?” 我心里有些堵的有些酸酸的,无奈之下我只得回道:“没事了。” 家俊刚要说什么,一抬头看我身后,他神情马上又庄重起来。 裴永琰站在我们身边,正和王世虞大律师站在一起,两人脸上表情都很轻松,看见家俊,王世虞先走了过来,他老套的向家俊伸手:“付律师,久仰久仰。” 家俊不卑不亢的和他握手,“王律师是前辈,多多指教。” 两人明明是行里的对手,此刻更是心照不宣的对视微笑一下,不再多说。 裴永琰温和的问我:“丁叮,吃饭吧,到中午了。” 家俊只看着我,我迟疑着,欲言又止。 沈安妮也催他:“付律师,我们该走了。” 裴永琰不由分说的拉过我,把我直接拉了出去,走下台阶,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裴永琰亲自拉开车门,让我先上了车。 我透过车玻璃看见家俊那边也上了车,不同的是,他不是自己开车,是沈安妮开的车。 我看着沈安妮那么张狂的霸着驾驶的座位,娴熟的把我和家俊的凯美瑞开走了,我顿时委屈的象是被抢走了糖的孩子,又好象从鼻孔里灌进了一瓶辛辣的芥茉油,辣辣的感觉一直顶到了我的眼睛里,又酸又重的想让我掉泪。 旁边,王世虞告诉裴永琰:“裴总,我要先回酒店了,有些累,中午不在一起吃饭了,晚上吧!” 裴永琰颔首:“王律师辛苦,有事打电话给我或者给我秘书陈小姐,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王世虞在酒店门口下了车,我和裴永琰则坐在车后继续一路无言往前走。 车里的空气很沉闷,我不吭声,裴永琰也不开窗,司机会察颜观色,连点音乐都不开。 良久,裴永琰打破沉默,他问我:“那位辩方律师,就是你的前夫吧?” 我没直接回答,想了下,我反问他:“裴先生,我能请问,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故意?你认为我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裴先生,你为什么带我来看这场官司?你早知道付家俊是我正分居的丈夫,所以你才这样做对不对?是,付家俊是我正分居的丈夫,虽然我们的关系现在摇摇欲坠,可是我们仍然是夫妻,做了六年最亲密的人,这个时候我的出现,多少都会对他有一点影响,你在这个时候带我出来观看庭审,难道不是想给他以压力吗?” 裴永琰轻笑一下,“丁叮,其实你很聪明,坦白说,我今天来看庭审,之前并没有想带你来,巧合的是遇到了你,我忽然想好好看看你的前夫,我承认,我有私心,做为泛华的总经理,我要为泛华的利益考虑,任何可以左右泛华,让泛华胜算的因素我都会考虑在内。” 我一阵寒心,之前我很尊敬他,并且当他是朋友,现在我一时间看他,他就是个十足的陌生人,刻薄的生意人。 我冷冷回道:“承蒙厚爱,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我们一直是朋友。” “多谢,原来自今天我才知道,朋友是用来利用和出卖的。” 我叫司机:“陈师傅,请您停车。” 裴永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丁叮,你不许下车。” 我喝道:“裴先生,现在是中午时间,我已经下班,伙计是在工作时间可以吩咐的,但是也不是用来供你随你使唤和利用的。我现在已经下班,我有权利支配我自己的时间。” “对不起!” “您无需说对不起,你以前说过你不接受道歉,我也不接受道歉,既然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方法,你的这种方法我很鄙视,抱歉,我现在要下车。” 陈师傅不得不停下了车,我迅速拉开了车门,裴永琰马上跟我下了车。 他在我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我左右四顾,这是哪里?这么乡下的地方?竟然看不到一辆出租车? 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我刚招手,裴永琰又挡住我,“丁叮。” 他把我的手按了下来,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你可否听我一句话?” 我抿紧了嘴唇。 “丁叮,你的丈夫是一名律师,做律师最基本的心理素质就是要沉着,不能轻易被外界和其他人左右,如果他能轻易被别人左右了思想,他还有什么资格做一名出色的律师呢?” “多谢你的提醒,我想付家俊他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丁叮,你是不是对付家俊还念念不忘?” 30:我哭了,和好了 我顿时一怔。 他竟然问我这个问题? 低下头来,我嗫嚅:“裴先生,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回答你。” “不,我需要你的回答,对我来说,这会是很重要的事。” 我抬起头,很不明白。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和我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在你心里,其他男人占什么位置我看的很重,我不希望在我喜欢的女人心里,其他男人占据的位置比我还要重要。” 我顿时傻了,身边的车呼啸着一辆辆飞驰而过,风掠过我的耳边,在我耳边呜呜作响。 我问他:“裴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裴永琰看着我,从容笃定的说道:“我再说一遍,丁叮,我很喜欢你,你的牛脾气,你的个性,还有你的刁钻,我都喜欢,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会给你机会录用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会注意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才能容忍你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我,我裴永琰今年三十岁,三十年来还没有一个女人这样无视我,把我直接丢下来的。” 我这才听明白他的话,可是我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我听的是莫名其妙,瞪大眼看他,我就象听到了一场文艺对白。 想了下我回答道:“裴先生,请你搞清现实,我可是还没有离婚,我是有夫之妇。” “多谢提醒!看来我下一个聊天的对象就应该是付家俊了!” 他说完越过我自己往前走,我赶紧跟上去。 “你想干什么?” “之前我没有见过他,对他并不了解,今天一见,感觉他还有值的交手的地方,不错,有这样的对手,不丢人!” 他大步往前走,现在是他往前走,我在后面跟:“裴先生,裴总,裴永琰!” 他回头对我颔笑:“以后出了公司不必再叫我裴总,叫我名字,或者叫我的英文名凯文,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我呆住,见你的大头鬼去。 一辆出租车经过,他马上招手,打开车门,先不由分说的把我塞进去,然后又挤上来坐在我身边。 我有些生气:“公司有车,你为什么不坐?” “你为什么不上车?” “我喜欢坐出租车!” 他呵呵一笑,向露出一个鬼黠的表情:“我喜欢看你!” ……………… 车子到了公司楼下,他率先下车,然后丢给我一句话:“你结车费,我没带现金。” 我气的叫:“哪有你这种人!” 他已经先快步回到了公司,甚至连电梯都先一步上去,我跑到电梯边刚想请他等我一下,电梯门已经毫不留情的关上,我气的跳脚。 花花公子,我心里气恼,惯用的伎俩,为所欲为,以为对女人说一声我喜欢你,就是多大的恩赐,我并不领情也不当真。 下午时,裴永琰又一个内线打到我桌上,“丁叮,来我办公室一趟。” 又会是什么事啊?我苦恼的不行。 敲他办公室的门,他叫:“请进。” 我进了办公室,他还在低头写一样东西,等我站在他桌前时他没抬头的问我:“中午时出租车费是多少?” “二十八块。” “*呢?” 我瞪大眼:“我要那东西干什么?” 他正拉抽屉似乎是要拿钱,一听我的话,马上又笑了:“没*不给报销,抱歉!你可以下去工作了。” 我气的咬牙:“你叫我上来就是来消遣我的?” 他向我眨眨眼,“那如果我是向你甜言蜜语,你会上来吗?” 我恨恨的向他瞪一眼,直接向他伸出手:“你还是要把车费给我。” “凭什么?” “你招的出租车,凭什么我来交钱?” 他左顾右盼,终于忍不住笑,还是从口袋里取钱包,十块十块,五块,然后拉开抽屉,到处找一块的,终于找到了三张一块的,一张张叠好,一分不少。 我不客气的把钱抢了过来。 他拉长声音:“终于知道了虚张声势的代价就是连本带息。” 我毫不客气,“我也终于知道了衣冠楚楚的背后是一毛不拔。” 他只是笑。 我气鼓鼓的说道:“现在我可以去工作了吗?” “丁叮。” 我正色:“伙计的时间是用来工作的,如您所说,我一个月在公司里呆了160多个小时,每一个小时是15块钱,请问你浪费我的时间,这个损失谁来补。” 他扔掉笔,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真不错,好敬业的员工,冲你的表现,我可以考虑给你加薪20%” 我冷哼一声,“同时进公司的其他的同事,人家的底薪就比我高一千块,我们做的是同样的工作,你这是在歧视和打压我。” 他又笑了,“现在学会争取了,不错,那就依你的,加薪30%了,但是如果。”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我一看,顿时没了脾气。 是我的设计图稿,上面被温安洛划的面目全非,全是叉叉,几乎没有在上面直接判成零分。 我有些生气:“他这是在报复和羞辱我,犯的着画这么狠吗?” 裴永琰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丁叮,不要怪温安洛画的狠,你的这个设计稿子,确实很脑残。” 我赌气:“那你开除我,开啊,开啊!” 他带着一个弯弯的笑容的看着我。 我垂头丧气的带着稿子要出去,他又叫住了我。 我只得再度转过身来。 裴永琰起身,他走到我身边,贴近我二十厘米站在我的面前。 “晚上一起去吃饭好吗?我为上午的事向你道歉。” “不了,晚上我有事,还有,您不必道歉,也没有值得道歉的事。” “丁叮。”他的手轻轻扶上我的肩,“你是不是以为我中午的话只是戏言?” 我故作轻松的说道:“中午您说什么了?是提醒我好好工作吧?我一定努力。” “晚上我等你。” “我先出去了。” 回到格子间,我把稿子扔在桌上,垂头丧气。 之前还想去北京工作,现在看这点道行,算了,刨个坑先练两年吧! 一下午,我心里长了草。 因为心乱如麻,我去休息间倒了三次水,每次都在里面徘徊了十分钟,按着头,我很苦恼。 我不住的拿手机看信号,看短信,看时间,随着下班时间的推移,我心里的失望也越来越大。 家俊,始终没有给我电话。 终于,我没精打采的收回心思,老实的改自己的图稿,裴永琰说的对,工作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 到下班时,别人都走了,我还在刻苦的改。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突然间头顶两排照明灯被关掉一排,我诧异的站起来,回头一看,只见裴永琰和保安站在格子间门口,保安正欲掐电源。 看见我还在,保安立即训我,“已经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我赶紧应声:“是,我马上就走。” 急忙收拾了东西,匆匆跑出办公层,跑到电梯旁,正看见裴永琰站在电梯边等我。 看见我,他只是说道:“以后不要自己给自己加班,一来自己加班没有加班费,二来到了正常下班的时间该回去就回去,否则人人都象你这样,公司的规章制度就形同虚设了。” 我只得低声回道,“是,裴总,对不起。” 他咳嗽一声,“想好去哪里吃饭吗?” 我这才想起他下午时说的约会,我回答:“我回家吃饭。” 他半真半假的问我:“那府上可方便招待客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眼里有十分执着,看来今天是不把我约出去不肯罢休的。 我轻轻叹口气,低下了头。 电梯打开,我们一道出来。 他依然手抄在兜里,在我身边一起走,隔我并不遥远,我能闻的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古龙香水气息,并没有一丝烟草的味道,看来他不嗜烟草,是个干净男士。 走到门口,风一吹来,我深吸一口气。 裴永琰的司机,已经准确的把他的车开了过来,他的车也不张扬,是一辆漂亮的曜石黑色的宝马x5。 拉开车门,他让我先上车,然后坐在我身边。一系列的动作,他并没有再征询我的意见,好象我只是个听命令的士兵,他是将军,他可以全凭自己的心意去做这件事,我除了服从没有他法。 其实我并不讨厌他,他温文尔雅,说话又亲切和蔼,我没法拒绝他,但是。 我下意识的挟紧了包,在我的腋下,手机好好的躺在包里,但是一个下午,它一直没有响过,我预期想要的电话没有来,这让我心里很是失落。 家俊在做什么?他那个助理沈安妮会不会又陪着他,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应酬,想到这里,我有几分难过,从前陪在他身边的角色一直是我,我打扮好了顺从的跟在他身边,听他向自己的客户介绍:“你好,我太太,丁叮。” 每到那个时候,我都很得意,如今,另一个女人取代了我。 裴永琰没有过多和我说话,司机是那个大块头,他缄默的稳稳开车,车里放着古典音乐,不知道是叫什么名字的钢琴曲,非常好听。 终于,车子在海边一处风景如画的欧式海草房餐厅停了下来。 下了车,我好奇的看着这间餐厅,从外表看,这间餐厅并不很奢华,只有两层。在海边公园毗海而建,十几阶台阶上便是一道别致的欧式玻璃门,而海草房餐厅的顶部全是用的捞上来的褐色海藻结实的覆盖,有一种古朴的自然,但是装修却又有欧式的曲雅,透过通透的玻璃橱窗,看到里面的设计也浪漫大方。 裴永琰扶住我的肩,他轻声和我说道:“我们进去吧,如果你不喜欢这里,下次我们就不来了。” 我只得劝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服务生礼貌的把我们引领到窗边的一个座位,餐厅里并没有多少客人,三三两两,环境很优雅,气氛也相当好。 餐厅建在海边,落地通透玻璃大窗将海景悉数收入视野,旁边脚下便是一片沙滩,此时正是六点多,天色已黑,被海边长堤处的路灯照射,海滩有一点寂寥的砂黄,而远处,海浪正温和的层层涌来,一层层白色浪花流苏碎纱般绵延一片。 我的心安定下来,有一点愉悦的感觉,下午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飞走了。 裴永琰问我喜欢吃什么,我矜持的告诉他,随意就好,于是他就自己研究菜单,然后叫服务生来。 桌子上有一个木牌子留言本上,上面贴着一条便笺,我随手拿过来念道: “冬日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到桌子上,杯子里的热气在阳光的照耀下,合着轻柔的音乐,缓缓升腾,窗外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我欢喜的说道:“不知道是谁留的,虽然句子很平常,可是读了很温暖。” 裴永琰已经点好了餐,他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音乐声流淌在我们周围的空间里,他脸上带着一个宁静而又矜贵的微笑。 我忽然间脸红,赶紧低下头来。 “我点了两份杏香牛排,意局壳蚬粉,一份三色沙拉,甜品我要了双色慕丝,你看可以吗?” 我点点头,手搭在膝上,有些拘束,不知道他会和我说什么。 终于,他说话,“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怔住。 “看你,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你是怎么把魔方玩的那么娴熟的?” 我放下心来。 “我是在高中参加一个夏令营时学会的解魔方,其实并不难,解魔方是有公式的,就象西洋镜,你拆穿了来看,没什么玄关。” 我们两人身后的隔断上摆着馥郁的姜兰,此时香气扑鼻,让人心里更是温情脉脉。 服务生开了红酒,先给我的杯子在斟,我劝阻:“我不要喝酒。” 裴永琰示意服务生不给我倒,他轻轻说道:“我要喝一点,有酒才能壮胆。” 啊,我低下了头。不知道再该说什么。 良久,他才说道:“丁叮,认识你真好。” 我一下心里有些感动,这五个字简简单单,却很文艺腔。 他似乎一直在细细端详我,就好象,我是他面前一幅人物肖像画,他正在饶有兴趣却又表情复杂的观赏这幅画。 我听到他的声音。 “丁叮,我明天要回香港,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回来,所以我才要在今天把一些话告诉你。” 我轻轻说:“裴先生,祝您一路顺风,今晚就当为您饯行,我们只谈天说地,不谈其他。” “不,我必须得说,谈感情和做事业一样,分秒必争,机会稍纵即即逝,所以我不能耽误。丁叮,也许你会以为我是一个花花公子,这样自负又任性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象流水一样滔滔不绝没有多少可信度,可是我确实要说,我喜欢你。上午带你去看官司确实不是我计划好的。我向你道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想了下,终于说道:“裴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我们只谈风土人情,就当是朋友间最亲切的一次谈话,既然你当我是朋友,我们就从好朋友开始聊起。”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有一些很奇怪的意味。 等了很久,他才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从前,我一直是这样的感觉,生活象懒猫,躺下来,追求的是舒适,做事业要象狮子,随时找寻机会,婚姻呢,是……,父母给安排的,水到渠成,不必有那么多的挑剔。但现在认识你,我却发现不是那样,没有事业没有金钱,有粥吃粥有饭吃饭无所谓,但是爱情却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每天争争吵吵,也很有趣。” 我沉默,不知如何回答,菜在我面前,很诱人,但我却并没有多大胃口。 这一次约会让我十分紧张,我心里长草,手心也在冒汗。 其实一天的时间我对他都充满了恼恨,我生他气不该蛮横的带我去法庭,但现在,听到他这么诚恳的话,我又对他的戒备少了大部。 正在这时,裴永琰的手机响了,谢天谢地,这个电话来的很及时,我马上起身,知趣的避开。 在卫生间,我长吁出口气来。 出来我在洗手盆前哗哗洗手,洗完手一抬头,我吓了一跳。 我看见镜子里有一个人,看着这个人,对着镜子,我马上开始牙痛,神经都在发颤。 家俊倚在洗手间旁边的墙上,身上的茶青色衬衣在灯光下显的非常熨挺。 等了一会儿,我对着镜子问他:“有应酬?出来吃饭吗?” 他低声说道:“不是,我去你公司接你,一路跟过来的。” 我顿时心里百感交集,有一点心酸,可是一时的小性子使上来,我又刻薄的说道:“沈小姐呢?你的私人助理沈安妮小姐呢?” 唉,这么绝处相逢的环境,我还不忘刻薄他。 他却回问我:“我的妻子呢?她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一下子掉了泪。胸口一股浊气上扬,别过头,我不想理他。 家俊握住我的手,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张开双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哭了。 他由了我哭,然后他放开我,给我擦去眼泪,低声问我:“现在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我不作声,算是默认。 家俊把我又拥在怀里,紧而密的抱着我,似乎我只是个孩子,他一张开双臂就能把我环住了,我百感交集却又感到无比的踏实。 我回到座位上,低声告诉裴永琰,“裴先生,我要回家了。” 他很诧异:“现在吗?” 我点头,“是的,我丈夫来接我回家。” 他顿时怔住了。 我向他歉意的点一下头,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家俊向我伸出手,他紧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回到我们的车边。 我没有理会裴永琰是不是追出来,这一刻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不要再和家俊呕气了。 其实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我的念头会转变的这么快,就在一个星期前我还非常坚定的劝阻自己,不要原谅家俊,他有错,他背叛了我,他害的我失去了孩子,又差点失去生命,造成我这么大心理伤害的全是他,我不可以原谅他,但是一个星期后,我却原谅了他。 家俊沉默的开车,我们一路什么话都没说,一起握手回到了家,进门后,我们连灯都没有开,他把我的包丢到一边,把我按在门边墙壁上亲吻我,动作疯狂的甚至有些激烈了,然后他解我的衣服,从门边开始和我缠绵,我们脚步踉跄,亲吻着对方不舍得松开,就象两个久未谋面饱受相思之苦的恋人。 我心里什么想法都飞走了,六年的情感挤走了我所有的想法,敌意,仇恨,怨恼,委屈,统统走了,我只知道,我没法推开这个男人,就算裴永琰刚才推着一座金山向我表白,我也不会心动,因为我心里,只有家俊。 我们终于回到了卧室,虽然黑,可是这是我们的家,我们太熟悉这个环境了,就算黑,闭着眼,我们也轻车熟路的走回了房间,一起倒在床上。 家俊脱掉了我的衣服,解掉了我的内衣,他埋下头来,紧紧吮吸住我的胸口,象孩子一样贪焚又炽热,我浑身也发热,在他的热情下,我又象一块糖一样融化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接触到他,我心里又苦又痛,又想哭又有想要的渴望,他也是,又急切又忐忑,就好象第一次,我们的第一次,他跪在我腿间,很急切的想顶进去却又害怕会弄痛了我。 终于他长驱而入,顺利的进入我的身体,一次一次,他急切又有力的索取,我闭上了眼,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把我的激情点燃,我只想说,算了,我原谅了他,此一刻,我愿意跟他上天入地。 家俊的脸伏在我的耳边,他一直轻声叫我:“丁叮,丁叮。……” 我哭了。 闭上眼,温暖的感觉一层层的浸袭上来,我们就象快乐的鱼儿游弋在水中,身体颤动引发的愉悦,一波一波向上漫延,有点麻,有点胀,也有点痛,还有丝丝涟涟的颤抖,所有感觉集合在一起,却是无比的愉悦,无比的舒畅。 外面不知是谁扑的放了一个烟花,烟花燃开,四散漫延,划出一片七彩的星光,恋恋的散开落下…… 31:爱让一切变得容易 清晨四点时,我先醒了过来。 家俊在我旁边睡的很香,昨晚一夜激情,他连续要了我两次,现在他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昨晚对着他的激情,我开始时还能迎合他,但他的热情汹涌而至,我被他压在身下最后是连连败退,又成了一块果冻,由了他索取,没其他语言,我们两人就这样和好了,我心里又悲哀又兴奋,又绝望又感伤。 我小心起身,把他的胳膊放回去,然后给他盖好被子,穿好衣服后我坐在卫生间发愣。 家俊醒来怎么和他说话呢? 一想到一会儿我们要面对面相见,再想起昨晚,我又感到紧张,又非常难为情。 我忽然开始恼恨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妥协了呢?那么多的志气,豪言壮语竟然脆弱的象个纸片一样,我一时间对自己充满了鄙视。 怨恼之下,我胡乱的洗了把脸,抓起包匆匆的逃出了家门。 ——————复合休息线—————— 上午时我正在工作,裴永琰的秘书陈美琪小姐却打内线电话找我,要我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 我又一阵忐忑不安,昨晚裴永琰应该想和我说什么的,可是我竟然毫不留情的把他的话噎了回去,又不顾情面的丢下了他,他也是一个男人,有骄傲的自尊心,这让他情何以堪。 我进了办公室,奇怪的是,裴永琰不在,只有陈小姐在给他整理东西。 看见我,陈小姐只简单的说道:“裴总已经搭早机回香港了,他有两本资料让我亲自交给你。” 我接过来,是两本建筑杂志,不过全是国外的。 陈小姐说道:“这两本书都是英文的,他怕你会有地方看不懂,特意让我昨晚翻译出来,不然我就一道回去了,整这些事延误了。” 我摸着这两本杂志,陷在办公椅里,又一阵的内疚 中午时大家都去吃饭,我给朱薇打电话。 她在那边哈哈一笑:“付家俊倒是的偿所愿了,怎么,他昨晚是不是把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全补了回来?你又为什么这样闷闷不乐的声音?” 我忍不住把昨晚裴永琰的话告诉了她。 她不由的说道:“真不容易。” 我也叹,“感觉很辜负他。他这么看重我,我却工作的一塌糊涂。” “他身边不缺女人,这样向一个已婚妇女表示自己的感情,可见也是鼓足了勇气,你这样打击他,说不定他伤心之下,变成另一个东方不败。” 我怒:“你说话真粗俗。” 她只吃吃笑:“你总是说你结婚了,就象冻豆腐,我呢,还是未婚,是鲜豆腐,可是冻豆腐还有这样的杀伤力,你不该自己窃喜吗?” 她又扬声:“是觉得这样太便宜了付家俊吧?不要太擎面子了,别忘了耿总的事。” 她一这样说,我马上沉默了。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和家俊分居后,我开始在快递公司工作,每天冲锋陷阵一样奔波忙碌,家俊很多次在街角看见我,他难过的不敢上前和我搭讪,我去书店淘书看书,他也在一边偷偷看我,压着一份男人的自尊他不敢来找我,我知道,什么都知道,但我固执的不肯原谅他。直到一件事揭出来后我才感慨不已。 是耿先生告诉我的,他语重心长的和我说道:“丁叮,其实不是你的设计打动了我,我用你,完全是由于你丈夫付家俊的缘故,他给我们公司打胜了官司,让我们挽回了上亿的损失,我和他也成为了好朋友,我是真的欣赏他。所以别说是我的游艇,就算把我的别墅交给你来折腾,我也绝无二话。不过你并没有让我失望,你确实努力了,我很欣赏你。” 所以他们设计了介绍耿总给我认识,否则,以我这样的三流大专的水平,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给一个亿万富翁设计他的游艇,这就相当于让一个杀猪的屠夫去做脑科医生,草菅人命。 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我原谅了家俊。 在这场离婚的拉锯战里,最终情感占胜了意气。 下班时,我收到家俊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在楼下等你。” 我踯踌着走出公司,果然看见家俊站在车边,正在看我出来的方向,看见我,他舒出口气。 家俊向我走过来,他眼睛凝神在我脸上,步子缓缓走来。我叹了口气。 他轻轻抱住我、 我又哭了。 他由了我哭,然后他在我耳边心酸的说道:“丁叮,对不起。” 我推开他,看见他眼里也有泪,我恨恨的问:“你哭什么?打碎了花瓶觉得委屈吗?” 他诚恳的说道:“丁叮,你不想吵架我也不想吵架,我怕分手,其实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你爱我时我也爱你,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还是会选择认识你,因为除了你,我没法再爱上别人。” 他给我擦去眼泪,握紧我的手,和我一起上车。 我们夫妻一起出现在超市里,我在前面选,他在后面推着购物车,我们互相商量着买什么菜,轻声细语,就象蜜月里的夫妻。家俊提议:“晚上做红烧肉吧?”我不客气的吓他:“你敢吃我就敢做。” 他呵的一笑:“老婆做的,再苦我也愿意吃。” 我感慨,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爱情呢,不临到即将崩溃时不明白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 我一直很沉稳的劝着自己,不用再去想旧事了,等红灯时,家俊把手伸过来,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捏住我的指尖。 在婚姻这个围城里,没有人是百分百正确的,婚姻是互相包容的过程,很多缺点,劣处,弊病,在结婚后会慢慢的呈现出来,我们没办法要求伴侣做的十全十美,因为我们自己本身也不是十全十美,既然这样,就各退一步,大家海阔天空,往事随风吧! 我们终于和好了,我在厨房里做菜,家俊则老实又卖力气的蹲在地上擦地板,把各个房间的地板都擦了一遍,家俱上的浮灰也都擦掉了,做完了这一切,我正好菜也做好了,摘下围裙我叫他:“家俊,吃饭。” 他正在卫生间擦坐便器,听到我的声音麻利的应我:“是,我马上来。” 我还真做了红烧肉,不过,这次没糊锅。 家俊赞道:“味道不错,今天我有口福了。” 我旁敲侧击:“沈小姐的厨艺比我如何?” 家俊连连咳嗽,“我听说,她也是只会煮方便面,做西红柿鸡蛋汤。” 我挖苦道:“真不错,连汤带面都会做了。” 家俊尴尬的解释:“丁叮,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我郑重的起誓,我可以按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向你起誓,我没有碰过她。” “你碰过。” “我没有。” “我说有就是有。” “我真的没有。” 我冷哼:“她碰过你,她拿手帕给你擦汗。” 家俊连连称是,“是,是。” 我端着碗,就象端着千斤重,当然我笑不出来,就算原谅了他,我想我也得有一段时间的缓和期。 吃完饭,我在卫生间洗漱,看着格子上的化妆品,家俊全放了新的,是我常用的清妃,我并没有用太贵的化妆品,只是选择适合自己肌肤的清妃,他记的很清楚,全套买来了放在上面。 有些东西就算是新的,也许它填补不了旧伤。我看着脚上的新拖鞋,家俊还算是乖巧,他知道我讨厌别人穿我的鞋子,除了丁铛,所以沈安妮穿过我的拖鞋,他立即丢了,也换了新的。 很多新的东西,我但愿我和家俊也能重新开始。 走进卧室,我又有些意外了。 家俊换好了睡衣,搓着手,紧张的在床边左右徘徊,一看见我进来,他呆了一秒,缓过神来才按了cd机,里面流淌出轻柔的音乐来。 他是想制造一个浪漫的环境和我上床。 我走到床边,家俊向我怯怯的伸出手,我叹出口气。 他把我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我心酸的问他:“家俊,要是那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多久?” 家俊的声音里也是心痛的味道:“丁叮,我爱着你,从看见你一面,我就爱着你,你好动活泼又有生气,干干净净的笑容就象满月的脸,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有和你在一起那么简单自然的感觉,我不是狡辩丁叮,我和郭蔷不是爱,是我意识里的迷恋和刺激,很多人说结婚了几年有枯燥的感觉,就象吃一盘菜吃腻了想换换新的感觉,也许是在那种冲动和刺激的想法下我才踏出的那一步,对不起,对不起!” 我流泪,“你如果早点和我解释清楚,在你出轨第一次之后,你坦诚向我承认错误,我不是不能原谅你,就算我心痛我也会原谅你的,你为什么不和我坦白反而要用离婚来压迫我?结果事态越演越烈,你能说你当时和我离婚不是因为想和她结婚吗?” 他轻轻放开我:“不是,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他沉吟一下,“丁叮,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不要逼问我,我会告诉你,可以吗?” 我很累,也不是非要拷问他到底,既然他说以后再说,我相信他,就以后再说。 家俊把我放到床上,我轻轻叹出口气,“关上灯吧!” 他顺从的关了灯。 分居了很久,吵了,打了,闹了,累了,现在我们又讲和了,躺在一张床上。 这就是戏剧人生。 家俊脱掉了我的衣服,用一床被子盖在我们两人身上,他紧张的就象初上战场的新兵,曲着腿顶着我的身体,我甚至感觉到他膝盖都抖了,我没好气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慌慌的在被子里闷头解释:“是,……找不到路了。” 我心里骂,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放开自己迎合他,让他顺顺利利的进来,他低声呼出口气。结果我一用力夹他,他马上又闷闷的哼一声,“老婆。” 我哼的数落他:“是软了吗?” 他急忙又回道:“不是,是……,你……好紧,我……,有些不习惯了。” “我也不习惯你现在这样,三十五象五十三,拖拖拉拉,你十五的冲劲呢?” 他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是,是,来了,来了,就来了。” 我啊的一声叫出来,用手指狠狠的掐他的乳头,家俊吃了痛,啊的也一声痛叫。 ……………… 复合之后也有很多事要做,首先,和父母重修旧好就是一个很严肃的功课。 爸妈心里是默认的,但是表面上,我明白他们仍然要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不点破他们。第二天家俊买了很多礼物,亲自和我上门看我父母。 推开父母的卧室,一看见我老娘,我顿时叹为观止。 老妈气呼呼的坐在软垫子上,一看见家俊,立即别过脸。 再看老妈的打扮,妈妈的脚脖子扭了,正是生病的时期,可是……,妈妈你脚脖子扭了你在头顶上扎一根布条做什么,活脱脱三国演义里装病的诸葛亮,戏台上唱戏的生病了不都是在头顶上扎条带子吗,现在可好,老妈活灵活现的扎头顶上了。 家俊礼貌的坐下来,“妈妈。” 妈妈冷哼一声:“听听,我只生了两个女儿,这又是谁啊?谁在叫妈?” 家俊仍然陪着笑:“妈妈,您从前说过的,我可是您最疼的儿子啊!” 妈妈又哼了一声:“儿子?真是孝顺儿孙古来多,你肯给我当儿子啊?” 我只得推妈妈:“妈妈。” 妈妈瞪我一眼:“你给我闭嘴。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笨蛋。” 我也只得低了头不敢吭声。 爸爸擦着墙根走,妈妈又喝住他:“丁量,你这个老东西,你又想出去下棋?乖乖给我呆家里,小房的灯泡坏了,卫生间的马桶盖也碎了,还有阳台的晾衣架也不好用了,你给我修。” 家俊麻利的站了起来:“妈妈,我来,我来。” 他和爸爸一齐逃出去,门关上后,妈妈才长长叹了口气。 我过去伏在妈妈的背后,搂着妈妈的脖子。 忍不住我说道:“妈妈,我爱你。” 妈妈鼻子一酸,嘴上却强硬的说道:“我生了两个女儿,幸亏那个比这个精。” 晚上丁铛也回来了,她和家俊关系很好,用她的话形容,姐夫象她的另一个爸爸,现在她正倚在另一个爸爸身边摆弄这个爸爸的新苹果手机。 家俊逗她:“你喜欢?” 丁铛立即满脸欢喜的点头,“苹果手机新一代,太漂亮了。” 我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狠狠白她一眼。 丁铛只得软下声来,“就是贵点,其实,那个三星的也不错,价格也适中。” 我狠狠咳嗽一声。 丁铛只得再次软下阵来,“那个,其实,多普达也可以,大屏幕手写四寸,相素也行,看电影也不错。用安卓系统……” 我蹬她一脚。 丁铛迫不得已哭丧起了脸,“山寨机是便宜,可是用不住,华而不实啊!” 家俊只是笑,他把手机递给丁铛,“要不咱俩换换?” 丁铛乐飞了马上要去接,我一把凌空抓了过来,狠狠白丁铛:“美的你。我还用个破烂呢!” 丁铛立即扑到家俊身边拉着家俊的胳膊就哀求:“爸爸,爸爸!” 这个该死的二丫头,没奶也叫爹了! ——————复合休息线—————— 和婆婆和小姑子的见面却缓和很多。 家琪知道我回来,亲自下厨和婆婆做了很多好吃的,等我们一回家,家琪兴冲冲的叫我:“嫂子,你可回来了。” 我心道,你这架式,你忘了半年前我来看你,你一瓶水从三楼扔下来,差点砸到我身上了。 婆婆也是尴尬加难堪,但毕竟她是长辈,说不出什么来,把汤端出来,手搓在围裙上,只是连声的说我:“饭,都做好了,快去洗洗手。” 一坐到桌上我看着饭,也明白了婆婆的苦心,婆婆娘家是临沂,那边有道菜是八大碗,汤非常好喝,要用熬了很久的老汤做,我和家俊认识六年,婆婆仅仅做过一次,这次是破天荒的第二次。 我心里很感慨,鼻子又酸起来。 爱就是这么奇怪,不爱的时候很介意的很多东西,但是如果真爱了,最后就什么都原谅了。 32:阴云再起 周末时,我和家俊驱车去寿光参观他同学投资的蔬菜大棚基地。 现在我们两人都有工作,本来想好要一起出去旅游散心的事只能往后搁浅,趁着周末,我们在省内转转。 寿光的蔬菜基因工程基地,世界闻名,虽然来时已经有所耳闻,可是一进这个基地,我还是惊的目瞪口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所有可以长在地里的蔬菜全挪窝长半空了。 因为是无土栽培,用营养液培育,所以那些地瓜,土豆,黄瓜个个肥肥大大的垂在半空中,参观的人看的连声赞叹。 家俊的同学陪着我们,和我们一一介绍。 我忍不住说道:“看看蔬菜长成这种分数,这才真的是颠倒黑白,本末倒置。” 因为是周末,有很多家长也带了孩子一起出来参观,有个可爱的小男孩惊叫:“妈妈,不是说地瓜是长在地里需要刨的吗?这地瓜为什么长在半空啊!” 孩子妈妈解释:“这是新品种,无土栽培,可以挂在半空,节约空间。” 我也笑,“任何事皆有可能。” 结果那小男孩居然又问了句笑翻了我们的话:“妈妈说只有女孩子才可以生小孩,你说任何事皆有可能,那我以后会不会生小孩?我好想生个弟弟陪我玩。” 我们哄堂大笑,可爱的孩子。 在地上那个一百多斤的南瓜面前,我喜滋滋的抱着不肯松手:“家俊你来看,比你我的块头都大。” 家俊给我拍照,他笑:“你坐在上面,就这样,真象南瓜姑娘。” 一天的行程虽然短暂,可是我们却都很开心,临走时,我们买了好几箱果蔬纤维食品,这是真正纯天然的食品,没有油炸,全部采用烘培的方式去掉水分,吃到嘴里象膨化食品一样酥脆,但是却不象膨化食品,而且保持了蔬菜的味道,我打开了一盒香菇片吃,吃的放不下嘴。 我给婆婆和家琪,爸爸妈妈,还有朱薇都捎了,我也给耿总带了一盒,多少是我的心意,最后,犹豫之下,我也给裴永琰准备了一盒。 家俊给我把一箱箱的东西装到车后备箱,他好奇我买这么多。 我解释:“那两箱,是给我同事的。” 有点小小的心虚,其实同事之间分,用不了这么多,一箱就够了。 我们一起上了车,家俊戴上太阳镜,发动了车子。 车子稳稳在开,窗外的风景水彩画一样飘回了身后。我伸过手去,握过家俊的一只手,我轻声说道:“家俊,我们好好生活吧!” 他也有些感动,“丁叮,我们现在就回酒店吧,”他又凑近我耳朵说道:“我现在就想把你脱光了!” ………… 我正在卫生间洗澡,家俊闪了进来,他狡黠的向我笑笑,然后急不可待的把自己也脱光了,钻到了浴缸里。小浴缸里的水盛不住我们两人的体积,水一下溢了出去。 我奚落他:“真讨厌。” 他笑着贴着我的后背,手则不老实的摸着我的胸脯。 我说道:“今天那玉瓜真甜。” 他回道:“老婆你胸脯好滑。” 说完这话,他把我又抱紧了,然后顺势把我往他怀里一拉,整个的让我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不乐意的叫道,“付家俊,你干什么?硬邦邦,干巴巴的就往里钻。” 家俊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他反而把我更紧的夹在自己的腿里,从后面紧紧贴着抱着我,我皱眉,就好象下面被塞进了一根木棍子,顶的好深,我一点都不舒服。 我用肘去顶他,“家俊,洗澡你都不老实。” 他在我耳边问我:“老婆,我问你件事,你说,我和从前一样不?”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和从前一样,猴急火撩的。” 他挺起腰,上上下下一下下的动,又问我:“我给你的感觉还和从前一样吗?有没有僵硬的感觉,或者时间短了,或者……,不象从前那么硬?”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往前一探离开他。 “你出去等我吧!” 家俊却不肯出去,他往前一扑,和我又扑倒在浴缸里,这次是我正面向上看着他,他把我按在水里只露个脑袋,水浸过了我们的肩头,我看见他眼里的灼热还有*裸的温柔,禁不住我心里一动,闭上了眼。 家俊心领神会,他拿过花洒,迅速把我们冲干净了然后把我抱出了浴室。 我被家俊放在身下,他低下头来细腻的吻我,就象蜜月时一样,胶着缠绵。我顿时就心软了,只想尽情享受这一刻的甜蜜。 正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大作,家俊正把我的柔软含在嘴里,铃声一吵他没有防备,结果一口咬在我乳头上,我痛的啊一声。 家俊心疼的连声道歉,他不住的呵护我,我也恼火,什么人的电话。 是沈安妮的电话,我不乐意了,翻了个身把被子缠在身上。 家俊也翻了个身,他有些歉意的伸过胳膊搂着我,紧贴着我的后背,又讨好的把两条腿都递过来缠着我的腿,从后面进入我的身体。 不知道沈安妮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好象是很急切,家俊原本一只手正在抚摸着我的胸脯,一听她的话立时手停了下来,他收回了胳膊,一抽身,转身坐的很端正。 我好奇的回过头来,看见他满脸的严肃,渐渐的那脸色变的越来越凝重。 他只是听沈安妮说,听了良久,我听他沉声说道:“唐一帆是什么意思?” 他很少用这样沉着的口气说话,我感觉到一点不安的气氛。 我小心转过身,搂着他的腰,抬头凝望他。 “好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回去再说。恩。”然后他放了电话,陷入沉思中。 “什么事?” 他把手机在手里摆弄,等了一会儿,他才平静的安慰我:“没事。” “一定有事,告诉我。” 他又躺了下来,把我抱在怀里,“是有些事,但现在我也说不清楚,等明天回去再说。” 然后他低下头来吻我的唇角,虽然还很温柔,可是明显没有刚才的热情了。我心里有疑惑,很想问个究竟,可我忍住了。 我有一种预感,能让家俊不安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复合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我们重拾旧欢,都默契又小心的珍惜这弥补回来的情感,尽量避免让对方想起从前,努力让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 天气一天比一天清冷,连绵的几场秋雨,气温一下骤降几度,有深秋的味道了。 这天下班,我早早回家来做饭,本想做点家俊爱吃的海鲜,可是一回家,我发现家俊回来的更早,他缩在沙发上,正在假寐。 我放下菜,小心拍他:“家俊。” 家俊醒了过来,“你回来了!” 我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没什么。” “骗我,一定有事。” 他想了下,坐了起来。 “是发生了点事,律师协会这边接到举报,有人指证我这两年不正当竞争,在打官司的过程中,我收买证人,指使证人做伪证,还威胁对方证人,采用非正常的方式胁迫对方,妨碍司法公正。” 33:祸起萧墙 (女生文学) 我听的云里雾里。“这是什么意思。” 他轻轻拍一下我的手:“很明显。有同行在挤兑我。” 我叫起來:“大家各作各的。都有苦衷。谁不是想自己的官司赢啊。落井下石犯的着吗。” 家俊轻轻用手划着我的脸。“亲爱的。谁都希望自己是这个行业里的佼佼者。谁也不希望落了别人的下风啊。” “各凭本事吃饭。而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输了的是沒有理由赢。把气撒到同行身上算什么英雄。” 家俊沉默。顿了下。他才说道:“哪一行。沒有他的潜规则呢。” 我不懂他的事。但我也疑惑:“谁会这么狠。。输了官司也不能暗下黑手啊。” 家俊也有些困惑:“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人似乎调查了我很久。而且他有证据。还有证人。” “证人。谁。” “唐一帆。” 我叫起來:“你徒弟啊。他一出大学进了你的律师楼你就提携他。他居然帮着外人來害你。” 家俊脸上的表情很凝重。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唐一帆是家俊最信任的助手。家俊很多事也沒有避讳他交给他办。唐一帆自然也知道家俊一些官司的隐秘内幕。但我们万万沒想到。这个时候。唐一帆居然会倒戈帮着外人陷害家俊。 家俊告诉我了详情。有熟知内情的证人指证到了律师协会。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指责家俊在几桩案子里私下里打压证人。诱导证人做伪证。话说的很不堪。我听的连连皱眉。替家俊叫屈。 家俊舒出口气:“老婆。从我进大学时。我就给我自己定了目标。选择这个职业。我就要为弱者代言。为好人辩护。与强权斗争。为权利斗争。这是我的责任和理想。所以我不会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屈服。沦为法律掮客。但是在我代理的官司里。为了让官司胜利。我也使过旁门左道。甚至也有不正当竞争的时候。官司胜时。我告诉自己。希望我是站在正义的这边。但是。回首这十年。我胜的这些官司。却并不是件件都是公平的。” 他象是自言自语:“其实我所做的也不都是对的。。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何尝沒用过偏激的方法。有时候我茫然。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脑子笨。还是听不太明白。家俊把我搂在怀里。 我们夫妻依偎在一起。家俊突然间笑了。“有时候怅然。不过现在也很幸福。” 我推开他:“什么幸福。” “至少在我失落的时候。我沒有再失去爱人。亲爱的。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比较轻松了。接下來我们轮换阵地。我來照顾你。我接送你下班。买菜做饭。顺便做你床上的佣人。侍候你舒舒服服的。” “为什么。难道他们要吊销你的律师执照。就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 “不管他是谁。他在暗。我在明。我越是坐立不安。他越是得意洋洋。所以我现在反而轻松了。其实我曾经也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我帮着房地产公司打赢官司。结果那些拆迁户沒有拿到多少补偿。他们败诉了。很多人生活的很辛苦。丁叮。虽然他们有错。但是他们毕竟是弱者。你相信我吗。其实打赢那样的官司对我的心理也是一种压力。我胜之不武。” 我把脸贴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他的脸颊。“你不要这样说自己。家俊。就算你不打这样的官司。也会有其他律师接。如果房产商想赢。他们会有很多方法。老百姓永远是一个弱势力。在强权面前很多权利得不到保障。我们不是神。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神身上。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法律能越來越完善。更能保护这些弱小群体。家俊。你所要做的就是做法律的代言人。你知道吗。我永远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他感激的把我又紧紧搂在怀里。“丁叮。我实在爱你。你离开我的那些日子。我简直生不如死。” 我坐在他怀里。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家俊。我也爱你。虽然你让我心里伤痕累累。可是你也给过我温暖的记忆。那是别人都无法给予的。” 我们紧紧拥抱。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与我缠绵着亲吻。渐渐的。他的吻下移。咬在我的胸脯上。 外面天色渐暗。。一室嗳味。 我推开他:“我去做饭了。” 家俊还把头埋在我脖子里:“不。我们去做爱。” “家俊。你真不地道。” “老婆。你真坑人。” ………… 我在咖啡厅里左右四顾。终于我看见了唐一帆。他沒处躲。只得迎上我。 “付太太。” 我毫不客气的质问他:“唐一帆。家俊对你不薄。你口口声声叫他师傅。虽然这不是旧社会。不需要你侍师如父。可是你也不能落井下石啊。家俊哪里轻薄过你了。你居然要帮着外人來陷害他。” 。对付我这样一个法盲系的小女人简直是拍黄瓜一样轻松。 他居然振振有词:“付太太。你误会了。我是帮理不帮人。付家俊的确有错。我做为他的助理。看了他这么多错事。我也很心寒。在我心里。一个正义的法律维护者是不应该做这些事的。所以我不会维护他。我要站在正义这边。” 我气坏了。“好。就算你看不惯家俊。你可以辞职啊。家俊少过你工资吗。家俊打过你骂过你吗。他对你又象师傅又象兄弟。你就算不喜欢他。别人如果害他。不需要你帮他挺身而出你多少可以保持沉默吧。” 他冷冷说道:“抱歉。付太太。我不可能保持沉默。” 他要走。我一把抓过他:“唐一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告诉我。是谁要你这样做。” 他用力甩开我的手。“不需要你知道。” 我气结。这是公众场合。我沒法纠缠他。他不会告诉我答案。我除了在心里闷恨。一无所获。 那个在背后。捅家俊的人。是谁。 。。。。复合休息线。。。。 内线电话又响了。我接起來。 是裴永琰的声音:“丁叮。开会。” 我应了一声。他那边又马上的放了电话。 裴永琰从香港回來也有几天了。我们并沒有见面。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怕他。思來想去。我把那盒礼物交给了他的秘书陈小姐。女生文学请她代为转给他。 这还是他回來后我们第一次通话。我有点奇怪。开会自然有主管通知我们。就算沒有主管。也用不着他一个总经理亲自打电话通知我这个下属的。 我有些失神。泛华公司市值三百亿港币。裴永琰是唯一的继承人。他年轻才俊。是多少女孩子心中理想的伴侣。可是他放下这些年轻女孩不要却屈尊降贵的向一个已婚女人说。我喜欢你。且不论他的用意与否。他那么诚挚的说出这句话來。我就已经很感动。而我。竟然就这样的把他的好意扼杀了。想起他对我的关照。我确实有些内疚不安。 我找出笔记本抱在怀里往会议室走。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也许。人生就是这么戏剧。出租车这辆过去了下辆会再來。电视剧这台播完了下台会重播。但唯独人生。爱情。它沒有规则。不会重來。 进了会议室。裴永琰已经在等我们。这个老板很守时。他永远出现在我们的前面。 一个会议。他沒有刻意看我一眼。 这次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会议上。一场会议我听的很认真。半点沒分神。 会议结束。大家要往外走。他又叫我:“丁叮。” 我回过头。只得站住脚。 大家都走后。他走到我身边。我有些不安:“裴总。” “和你丈夫复合了。” “是的。” 他轻轻吐出口气:“婚姻是不是都是这样。吵的再狠再厉害。只要一方执着。另一方愿意给他台阶。那就是好夫妻是不是。” 我抬起头來向他客气的说道:“裴先生。夫妻关系是世界上最微妙又最紧密的关系。无论如何。一切要在有爱的基础上。” 他有些感慨。轻轻说道:“是。你说的对。” 我客气的要退出去。他又叫我:“丁叮。” 我看着他。 他有些拘束。想了好久。他才从自己那边的桌子下拿出一个盒子交到我手上。 “你让陈小姐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礼尚往來。一份小礼物。” 我接了过來。他又说道:“是一条丝巾。会不会……让你丈夫知道了会不高兴。” “怎么可能呢。我们是朋友啊。” “是……。我们是朋友。” “我去工作了。” 他有些自嘲:“我从來沒被女人那么拒绝过。” 我只好沉默。 他却又轻声问我:“如果。你和你丈夫沒有复合。你说。我们会不会有机会。” 啊。这话从如此身分的裴永琰口里说出來。我只觉得天地玄黄。荡气回肠。 想了下我说道:“裴先生。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喜欢就象荡秋千。可以自己沉浸其中。但爱就象翘翘板。需要两个人的配合。谢谢您喜欢我。希望您也能找到一个配合您快乐的荡翘翘板的人。” 他长长舒一口气。眼里有十分寂寥的伤感。我有些心痛。很是不安。退出去时。他的眼神却一直在看我。 我心中默念。是。我喜欢他。他是一个条件优秀的男人。我不可能不喜欢他。但是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我相信他对我也有一点喜欢。对于他的这份喜欢。我很感激又充满歉疚。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一回到格子间就打开盒子看。丝巾真是很漂亮。 (明天请看。是谁陷害付家俊) 34:谁陷害的家俊 家俊总说过,男人在外面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要把怨气的愤恨带回家,在外面受了气结果回家来发到爱人身上那是最没品的男人,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但他表现的很好,表面上我看不到他一点不快乐的情绪。 我不知道家俊面临多大的压力,因为我也有工作,家俊也不想自己的事影响到我,我们小心翼翼的生活,尽量把这些影响我们的烦心事都扔在一边。 复合之后,我们的生活极为融洽,这两个星期来,我们恩爱如初,每天我们一起上下班,他到我公司接我,我们或者在外面吃饭,或者回家来我做点小菜,到了晚上,我们躺在一起聊天,就连最普通的事也拿来絮絮叨叨的讲,毫不厌烦。 家俊对我的爱也在亲热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就象孩子恋乳一样迷恋我的身体,晚上他陪我一起洗澡,让我坐在洗水盆边亲自给我洗头发,把洗发水在我头发上温和的打出泡泡,轻轻的用指尖按摩着我的头顶和太阳穴,给我洗完头发后他又小心的给我一点点抹干吹干。 我开始有点不习惯,我总觉得两个人还应该保持点矜持的距离,可是他却不这样,他似乎要把那段时间我们分居失去的情感全弥补回来,每天晚上他都搂着我,轻轻吻着我的嘴唇和我温柔的做爱,而且他喜欢换姿势,绝对不象一些小说里所写的,结婚十年,虎狼之年的两夫妇在做这些事时却象机械的给自行车打气,一下一下,打足了气后拔了打气筒了事。他温柔又有热情,每次都让我羞的无法抵挡。 只是,有一次他又问我:“丁叮,你觉得我和从前一样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我了。 “一样。”我抱着他的腰安慰他:“甚至比从前更好。” 他于是舒心了,紧紧搂着我,我们粘成两条八爪鱼,呼吸不畅,却腻腻的不舍得分开。 我和自己说,干扰我们的那件事只不过是个小阴影,不会影响我们,可是没想到,家俊正在代理的一桩官司忽然委托人临时决定换律师,不再由家俊来辩护。 那家公司正是和泛华在打对手的公司。 家俊为这桩官司做了很多前期准备,他知道泛华请了香港著名的王世虞大律师,所以他提前做了很多功课,他也想和王世虞这样的前辈打一次对手,看看自己的能力,可是委托方临时换人,家俊所有的努力全部变成了徒劳。 家俊很难过,表面上他掩饰自己的惆怅,装的若无其事,可是我知道他心里的失落。 我是从陶燕那里知道的详情,陶燕告诉我:“王世虞不愧是老谋深算,他竟然在法庭上直接向付律师质问,说付律师人品有问题,他的话说的很难听,付律师一向有风度,忍着没和他对峙,最后连审判长都看不下去宣布休庭。” 我心里难过的要死。 晚上时,家俊一个人在书房看书,我又换好了性感的睡衣,洒上了很淡的香水,若隐若现,然后我钻到书房去勾引他。 果然,他看见了我,立即丢下了书,让我坐在他大腿上。 我把手伸进他的睡衣,轻轻抚摸他的胸膛,低下头来我咬着他的耳朵告诉他:“知道为什么男人离不开女人吗?” “为什么?” 我贴近他耳朵,说了个非常色又挑逗的答案:“因为女人永远比男人大。” 他顿时乐了。 然后我们亲亲热热的回到了床上…… 可是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还是有心事,温存的前戏之后,他顺利的进入我的身体,但是却缺少激情的冲动,象是没有开足马力的发动机,有些疲软,而他自己也似乎感觉到了,他把头埋在我的耳边,不住的厮磨我的头发。 我的手套着他的后背,轻轻用指尖在他的后背打磨小圈圈,我叫他:“老公,老公。” 家俊偏过头来,他凝视着我,吻落下来,印在我的嘴唇上。 我们温柔的亲吻,舌尖互相接触,象是两个温顺的驯鹿在交颈厮磨,终于,他的热情之火被这缠绵的吻给点燃了,他越来越强硬,充满斗志,那饱满的感觉充盈了我的身体,一次次快乐的碰撞象是蘸足了墨汁一气呵成的作画过程,所有感觉在心中早已酝酿而生,现在流畅的呈现在纸上,挥洒自如,快乐迸发,如花绽放…… 家俊睡了,我躺在他的臂弯里,凝视他的眉眼。 “家俊,”我暗道:“我只要你快乐!因为你的快乐是我的全部!” ——————休息线—————— 我轻轻叩裴永琰办公室的门,他的声音响起来:“请进。” 我进去把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靠在座位里,从我进来他就一直在凝视我。 放下资料我却没着急走。 他也在看着我。 鼻息间又闻到旁边檀香木屏风清雅的香气,我轻轻清一下嗓子。 “裴总。” “什么事?” 我鼓起勇气说道:“裴总,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但说无妨。” “裴先生,泛华正和起明公司在打官司,起明的辩护律师便是我丈夫付家俊,这段时间家俊遭遇了莫名其妙的陷害,他被律师公会调查,现在连起明公司都单方面的中止了和他的合同,不再用他做辩护律师,我能问一下,这件事,和您有没有关系?” 他一边听我的话,一边在玩弄手里的钢笔,听了我的话,先是皱紧了眉头,然后他把笔扔到了桌子上。 “丁叮,你的意思是我挑拨事端,致使你丈夫和委托人发生矛盾?甚至我会在背后下黑手,陷害你丈夫?” 我不敢多说,但我心里有很大的疑问,我当然的怀疑裴永琰,他曾经说过,任何能左右泛华,影响泛华成败的因素他都会考虑在内。 裴永琰一直在看我,顿了一下,他苦笑:“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并不是怀疑您的人品,您说过,您是公司的决策人,对公司的利益和前途要负有全责。但在心里我也当成您是我的朋友,如果这件事真的与您有关,那我很失望,裴先生,我不排斥同行之间做正常的商业竞争,可是如果采用不正当的方式,我是很鄙视,如果我的朋友不幸掺合了进来,那我会很心痛。” 他摇头,脸上有一丝苦笑:“谢谢你当我是朋友,你捎来的那个果蔬礼盒我非常喜欢。我不是个吃零食的人,不过美味不可多得,我也会抵抗不住,谢谢你。” 我不作声。 “丁叮,我不否认,我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不管是商场上的竞争还是感情上的竞争,我都想是胜利者,所以我也会采用一些非正常的手段,因为那是竞争的一部分,可是我不会采用不光彩的,甚至下流的手段,因为那是对我人品的打折。” 我凝视着他。 他拿起我送来的资料在看,看时他又轻声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亲自送资料过来了,下次你把资料送给我秘书陈小姐就行了。” 我站起来,礼貌的道别:“裴总,我出去工作了。” 抬头时,我看见他从资料的边缘在看我,看着我,他又赶紧的转过了头。 难道真的不是裴永琰? 我捧着咖啡杯子倚在窗边喝,高楼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那会是谁?是谁要陷害家俊,和家俊有这么深的仇怨? 35:两个男人的明争暗夺 我焦急的在展厅里东张西望,裴永琰的声音响起来:“丁叮,我在这里。” 我往二楼看,他正站在二楼的扶杆边。 我匆匆跑上去,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突兀的把我叫出来,我正在工作,可是他的秘书陈小姐一个电话直接向洋头子温安洛请假,指派我出来拿一样东西,温安洛不敢不放行,我疑惑的到了约定地点,这才发现原来是在会展中心有一个油画展。 看我跑的一头是汗,裴永琰和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他递给我纸巾。 我好奇的问:“为什么叫我出来看画展?你是不知道,我天生没艺术细胞,在我眼里,明明是一个夕阳的,我会看成是一个煎鸡蛋,明明是两颗心拥在一起的,我会看成两个桃子,让我来看画展,白白的糟蹋机会,不如把这个机会给其他比我有天赋的同事。” 裴永琰哼一声:“机会留给别人?呵,听你的这番话倒是大公无私,看样子也象是个好学生,怎么好学生成绩那么烂?” 我不服气的辩解,“成绩差并不表示人品差,剑桥就没有差等生了吗?你别说你是剑桥毕业的。” “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是剑桥毕业的。” 我心道,是,你们是贵公子,哪会像我们,在粗枝大叶的学府里混得一纸文凭。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事,用胳肘碰我:“你这家伙,肚子里又在诽议我的不是对不对?” 我连连辩驳:“冤枉,你这才是诽议!” “还敢狡辩?眼睛里都写的明白了,明明是说,哼,不就是个有钱人嘛,学历不都是混的?人家的学历都是真才实料的,你这种人就是花钱买时间去高等学府泡小妞的,对不对?” 我有些脸红,其实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脸上我仍然抗议:“你这个人,就喜欢旁敲侧击诬蔑别人。” 他乐的一笑:“当然,这是我的专长,不止如此,我现在还在旁敲侧击想知道你的心事!” “呵,这个你都在猜,你什么时候和章鱼保罗变成了拜把兄弟?” “你敢说你没有心事?图纸画的一塌糊涂,下水管可以明目张胆的从卧室头上过。” 我顿时羞愧,我是一个装不住心事的人,最近家俊情绪不太好,我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他又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有事说事,不要压在心里,更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里,你可以一个人任性,但是我的公司却不需要这样三心二意的员工。” 然后他站了起来,往前慢慢走着看画,我赶紧也站了起来,随他一起走。 原来他叫我出来看画,是因为看出我最近工作心不在焉,我非常惭愧,又多少有些感动。 虽然我看不懂画,可是我尊重这些画家,看不懂我也装出一副矜持样,老实的跟在裴永琰身后。 裴永琰却耐心的给我讲解画的作者,内容,表现的主题,还有画作者的风格,喜好,以及画作流传开来对后世的影响,我听的很专心,没想到他这么博学,原来我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子弟,现在我彻底对他扭转看法。 “这幅画,有点象委屈女郎。” 我好奇:“谁是委屈女郎?” 他解释:“巴黎圣厄斯塔什教堂里有一座大理石雕成的神情哀怨的妇女头像,表情很委屈,大家叫她委屈女郎,是一八三五年前的作品了。” 我听的云山雾海,脑子一糊涂一激灵我就说道:“其实我只知道卖花姑娘,天涯歌女,三毛流浪记。” 他忍俊不已:“这幅画的作者叫杜斐,是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诗人拉马丁的朋友。” 我看的脖子酸痛,可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我又傻傻的来了一句:“法国人啊,马丁,是不是瑞奇马丁的前辈?” 他只是笑,对我的无知有些无奈,但是却好脾气一点没有责备我。 我满头是汗,不得不说道:“裴先生,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您把我带出来是个十足的错误,实在有些对牛弹琴。” 他顿时哈哈一笑:“你现在承认自己是头牛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下。 他又忍不住摇头:“你啊,看你的表情!”颇有几分如之奈何的神情。 也怪,他好象对我的表情非常感兴趣,忍不住我说道:“你好象一直在琢磨我的表情,要不是家道殷实需要你子承父业,你倒可以去挂牌看相。” “那你猜猜我是学什么的?” “你?你们这些富人子弟不都是学经营管理的吗?官家的孩子从政,商家的孩子从商,你难道不是学经济管理的?” “恰恰相反,”他眨眨眼,一字一句的告诉我:“我是学古——典——文——学的。” 这我倒有些诧异了,“古典文学?这么喝西北风的专业?亏了你家有钱,否则学古典文学?这种不屑的专业混到现实社会上来,死的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呵呵一笑,表情非常开心,口气里倒是有一点嗔怪:“你这个人!” 往前走了几步,他突然间自言自语,“和你聊天,咬文嚼字,永远不觉得累,轻轻松松,开开心心,实在舒服。” 我心里一瞬间有一股暖流,嘴上我却回答道:“那真得感谢现在的新社会,让我们衣食无忧,有了精神寄托,人不苦闷,自然笑口常开,哦,更应该感谢您,您是泛华的总经理,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入公司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学精了点,知道什么时候该拍马屁,我有同事在写总结报告时,总会开篇来一句:“在裴总的英明领导下,……”听的我实在汗颜,这样的话我自然说不出来,不过有时候讨好老板的话,多少还是得会说点的,婴儿都知道看笑脸,这些做老板的难道不希望听到下面四海称颂? 我忍不住露出了个笑眯眯的神情,不料这一神情又被他看见了,他马上好奇的问我:“你在笑什么?” “我在想,秋天的树叶哗哗在落,剑桥某个学院的甬路上,一位古典文学系的高材生,看着眼前浪漫的景色,嘴里念念有词,全是颓废的高深莫测的语句。”我笑了。 我们走到了一块休息区,又坐下来。 裴永琰又忍不住带着一点回忆的味道说道:“剑桥的几年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几年,夏天时,在康河泛舟,桥边柳枝啊娜,停泊的小独木舟象扇形一样扩在岸边,撑着小舟,身边是野鸭嬉戏,头顶晃过灰白色的小石桥,那种静谧无法名说。所以我喜欢走路到学院去,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色,草坪种植深浅两种颜色的青草,修剪的整整齐齐,只够蚂蚱起飞,伊曼纽尔学院灰黄色又泛点青色的外墙,象个沉思的哲人,每到黄昏时更有一种深沉的味道。真的,剑桥很美,无处不美,小到路边的一棵小野花,一片小青草,或者草坪上的喷水池都很美。” “那么,发生在那么美的地方,你有没有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呢?” 他微笑:“有,当然有,我还曾经爬墙钻女生的宿舍呢!” 我笑了,很想听下文。 他扬下眉,“我爬的是洋妞的宿舍,但我还没爬上去,就被一只出来打猎的马蜂给发现了,然后把我蜇的一个星期没下的来床。” 我们两人哈哈大笑。 真没想到他学的是这样一个专业,这让我很难把裴永琰和那个开会时,讲经济,讲时事,讲营销的年轻总裁联系到一起去。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丁叮,虽然你设计的东西有时候看起来不伦不类,可是在你的设计里也有一些标新立异的元素,你有可取之处,只是没到让你完全发挥自己的潜能而已,没事时多出来看看,因为创造的灵感是无处不在的。” 我点头,对他的劝告非常认真的听。 看完了画展,他和我一起吃午饭,我们选择了一间环境优雅的韩餐馆,吃饭时他问我:“上次送你的丝巾没见你戴过,还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是真正的香奈尔品牌,只是。”我有些过意不去,“太贵了,要知道我从前都是戴假的香奈尔。”我又说道:“我也难以想象,我们那些客人,有时候订回来游艇,只是停在码头上,一年也没用过几次,这样下来,还不如去租用俱乐部的游艇了,能省掉一大笔保养的费用了。” 他淡淡说道,“要是人人都照你这样的思想,我们就该破产倒闭了。丁叮,奢侈品不仅仅是品牌的炫耀和享受,他更体现的是财富和价值,当一个人累计财富在五千万以上时,他对奢侈品的要求便不仅仅是能看和用这么简单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客人他们可能一掷千金购买一艘豪华游艇,但却利用的很少,他们更需要的是这些外在的东西给他们带来的形象包装。” 我只是老实的听,听了一会儿,我比较尴尬的说:“你说的话其实好多我都听不懂。” 他又是一笑:“你呀,真是一个实在又有趣的女人。” 其实我不是不懂,我知道在工作上,我是一个笨笨的菜鸟,我努力上进,不敢懈怠。但现在,对着的是我的老板,我也要自己铭记一条,在老板面前,永远要装的傻一些,弱一些,男人喜欢聪明的女人,但是,他们更喜欢那种聪明的有一些傻里傻气的女人。 我无法评论裴永琰这个人,但在他面前,我知道我没法装什么,他已经象x射线一样把我看的透亮了,索性我也不需要再伪装成一幅知书达理,饱读诗书的样子,坦坦荡荡的展示自己的棒槌一面,心里舒服,相处起来也从容自在。 不过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见多识广却又不夸夸其谈,我喜欢和他坐下来聊天,他既没有总裁的架子,也没有纨绔子弟的那些浮燥之气,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饭端上来,小菜色香味俱全,我乐的放手大吃,他却吃的不多,在一边捧着大麦茶喝时,他又感慨:“丁叮,你很漂亮。” 啊,我愕然了,他在夸我?我顿时脸红。 裴永琰是裴氏的唯一继承人,他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这样夸奖一个女人,我感觉到很是不合常理。 我只得咳嗽着说道:“你的公司是个贼窝,能出我这样的人才,不容易吧!” 他啼笑皆非:“那我不成了贼头子?” 我结结巴巴的解释:“所谓贼者,不按常路走常人之思想,偏门执道,思想怪异,你这公司不是贼窝又是什么!” 他笑的感慨万千。 ————成长休息线———— 第二天休息,我决定带家俊出来也看看画展,这些日子,他律师楼生意不太好,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愈传愈烈,人言可畏,家俊的律师事务所形象一夜之间几乎功亏一篑。接的单子也少了很久,家俊是一个喜欢工作的人,突然间从紧张的工作状态中释放下来,他有些郁闷,我想让他轻松一些。 家俊对我带他来看画展非常好奇,因为我从前对这个一向不感兴趣。但虽然好奇,可他还是挽着我的手,和我一起看那些看的让人有些眼晕的油画。 我现学现卖,站在那幅哭的稀里哗拉的女人像前做出一副专业相给他介绍:“这幅画呢,有点象委屈女郎,法国有一个教堂,叫饿不死他教堂,里面有一座大理石雕塑建筑,雕刻的是一个忧怨的女人,大家叫她委屈女郎,这幅画,就很象她的表情。” 家俊皱眉:“饿不死他教堂?这什么名?” 我咳嗽一声,“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名字,你也知道的,外国名总是什么饿啊,耶啊,郎啊,不好记。” 家俊颔笑,握紧我的手。 虽然我们都不太懂,但是家俊一直陪着我听我的半瓶解说,非常有风度。 我们走在一幅名画前,他说道:“这幅画倒是不错,真是美人令人伤感。” 我也赞:“可不是,这个女人伤心的依靠在一棵树上。” 家俊别过脸去笑,看左右无人,他悄悄在我耳边说道:“我亲爱的设计师老婆,你又有天赋又妩媚可爱,可惜,这个女人不是靠在一棵树上,她是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搂在怀里,正被他偏头亲吻。” 我顿时傻了,这才看出那不是一棵树,是一个男人的后脑勺。 我心里非常恼火,裴永琰和付家俊两个男人都比我道行深多了,我在他们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刚剃头的小沙弥。 家俊呵呵的笑,他又问我:“亲爱的,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现炒现卖学的这些?是不是来看过?” 我有些尴尬,只得扯谎:“家俊,你不要揭穿人家嘛,是,我昨天来看过,公司组织的设计部的同事一起来看的,说是可以找找灵感。” “我知道,也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 我们继续往前走,正走着,我迎面撞见两个人。 “丁叮!” “陈露。” 竟然是同事陈露和男朋友也来看画展。 她迎着我和家俊走过来,我们寒暄起来,不想陈露无意的说道:“这画展真的不错,还要展出几天,倒不如我回去和温安洛建议,让咱们设计部的同事一起来看看。” 我顿时张大嘴,家俊就站在我身边,听了陈露的话,他好奇的看了我一眼。 陈露走后,他才问我:“你不是说,昨天公司组织你们设计部来看过?” 我心慌的解释:“是,来看过,可是她昨天不在。” 我不会撒谎,特别是在敏锐的家俊面前,我自知自己无法在他面前玩猫腻,所以从来没和他扯过什么谎,突然间撒谎,我心虚的都没了底气。 家俊没说什么,他转过脸,继续和我一起往前看,而且看的津津有味。 我有些心慌。 看完画,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家俊要带我去吃饭,我们穿过停车坪往车那边走,忽然间一阵风吹过来,我的丝巾一下松散开,被风卷走,我惊叫:“我的丝巾!”立即追过去。 家俊正在拉车门,他大叫:“丁叮,有车小心。” 我没听见他的话,只看见丝巾象一条轻烟一样的在我面前飘走,我急了,马上飞跑跟过去,完全没看到旁边正驶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嘎的一声,车子猛一个急刹车,里面的人冲我破口大骂。 丝巾飘摇着飞到了另一边的花坛中,我急火火的越过花坛外面的冬青跳进去,花坛里面的泥土很湿,一下把我的脚浸的全是泥水。 那条丝巾落在一棵矮月季上,一半跌在泥水里,我走过去,小心的捡起来,尽量不要让月季花上的刺扎到了丝巾,终于把它拿到手里,我嘘了口气。丝巾安然无恙,只是有些脏,我好生心疼,就站在花坛里小心的拭上面的泥巴,这么贵的东西,要我洗都不舍得,现在弄的这么脏。 回到车边,我看见家俊站在车边看着我,脸色发青。 他训斥我:“你为一条丝巾连命都不要了?” 我慌忙把丝巾塞到包里,“对不起家俊。” 他牢牢盯着我的丝巾看,我慌张的把丝巾塞好了。 家俊沉着脸上车,发动了车子,我也只好讪讪的上车扣上了安全带。 那是裴永琰送我的丝巾,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一条丝巾从我脖子上刮走时,我突然间的心急如焚,心跟着丝巾一下飞了起来。 一顿饭,我小心翼翼的和家俊说话,家俊脸色倒很平静,他象从前一样照顾我,我们是在一间日本料理店吃饭的,我要的是鳗鱼盖饭,他甚至给我把鳗鱼盖饭上鳗鱼的皮都挑了下来,又细心的给我拌好,这才推给我吃。 我不想骗家俊,也不想让我们刚刚复合的关系再次变的如履薄冰,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好象我背叛了家俊一样。 下午时,我们去了婆婆家,在婆婆那里吃完了晚饭,婆婆看见儿子欣喜不已,又霸住了儿子大部分的时间,和儿子在卧室里拉长道短,家琪则神奇的出去约会了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戴着手套洗碗。 我听到婆婆的声音:“……邻居们都说我有福气,这么清贫的家,还供出一个大律师。” 家俊则是呵呵的宽慰母亲。 家俊很孝顺,无论有多大的心事他也不愿意带到母亲面前,但我知道,他这段时间所遭受的压力非言语所能表白。 我们终于离开婆婆家。 回到家里,我在卫生间洗漱,忽然想起了那条丝巾,于是我到客厅找我的包。 客厅没有,我进到卧室,一推开卧室的门,忽然看见家俊正拉开我的包,把那条丝巾拿出来在手上端详。 我叫他:“家俊。” 他被我打断有些不自然,“什么事?” “你拿我丝巾做什么?” “这条丝巾多少钱?” 我随便捏造:“六十块。” 他轻描淡写说道:“六十块?料子也忒差了些!” 然后他随手一丢,把丝巾丢到了床旁的卫生筐,我惊叫:“家俊,你干什么?” 他随便说道:“没什么?才六十块,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下次给你买条好点的。” 我看着那条被扔在卫生筐里的丝巾,卫生筐里还有我削剩的苹果皮,丝巾无辜的和这些果皮沦落到一起。 家俊用手轻揉一下脖子,“我去洗漱。” 他经过我身边时,我叫他:“等下。” 他停了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他,“家俊。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他迎上我的眼睛,似乎很惊讶我居然这样的顶对他。 我们是夫妻,四年多的夫妻,我从来没有在吃穿度用上违逆过他,从前都是他给我家用,给我零用,我买回来的东西说声不好要丢,他也不闻不问,这是他第一次干涉我的生活。 我直接问他:“家俊,你不喜欢这条丝巾对不对?可是这是我的东西,先且不说它的价格,只说它的归属,它属于我。” 家俊竟然来了句:“丁叮,你是我的妻子啊!” 我不悦:“我是你的妻子,但不表示我就是你的私有物,我有权利支配我的时间和我的东西,我的衣服我的东西,我不喜欢了我可以扔,但是我不希望你来替我扔。” 他凝视我的眼睛,我们两人并没有怒视对方,但我们两人各怀心事,而且,都很紧张。 我忽然平静了:“家俊,向我道歉。” 他的手抄在兜里,一言不发。 我有些愠怒,“家俊,夫妻也要互相尊重。” 他仍然不作声,有些下不来台。 我看的出来,他是不打算道歉,他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对他,从前我都是温柔的对他言听计从,如今,我竟然不再柔顺了,他很意外。为其他的事他可以道歉,但他觉得这件事完全是小事,甚至可能我有些无理取闹了,所以他不打算道歉。 我沉默着把丝巾从果皮筐里捡出来,越过他要走,他一把拉住我。 “这条丝巾是不是他给你的?” “谁?” “裴永琰。” 我心里一惊,家俊居然知道裴永琰的名字。 忽然间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家俊,裴永琰,我们三个人,关系好似十分微妙,这两个男人之间虽然没有正面交锋,可是两人心里,各自都不陌生对方。 家俊是一个犀利的人,他年长我八岁,先且不说年龄上的优势,只说心理上,他成熟我八年,这八年又是职场和人生的磨砺,我若继续在他面前掩饰什么,讨不来好,反而越演越糟。 我想了下,没有隐瞒,“是。” 以家俊的凛冽的眼神,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条丝巾的牌子和价格,我真的傻,脑子反应太慢,在他面前居然编出一个六十元的价格来。 家俊平静说道:“他来找过我。” 啊,我十分震惊,“你是说裴永琰找过你?” “对,你想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吗?” 我顿时呆在那里。 家俊没有看我,他说道:“他竟然问我,是不是真心想回头,会不会再伤害你,他算老几?人家夫妻的事,关他屁事!” 我一时懵了。 家俊这才回过头来凝视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的眼神全吸进他的眼眸里,他又要找到我眼睛里的一点心事,我听他沉声问我:“丁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有感情?今天中午你不要命的追着这条丝巾跑,那种仓皇我从来没见过,你是一个多注意自己外表形象的人,可是你踩着一脚烂泥追着他送你的丝巾,甚至差点被车撞倒,你告诉我,你在乎的其实不是这条丝巾,是这个人对不对?” 我看着他,“家俊,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的人品,我相信你和他是清清白白的,但是我在乎的是你的心,他算什么人?他居然来找我,问我这些问题,他什么意思?我讥讽他说,如果我和你离婚了,他是不是准备马上趁虚而入,他居然告诉我,不是趁虚而入,他是真的对你动了心,丁叮,你告诉我,我一个男人听到另一个男人在我面前说这些我是什么感觉?” 我顿时脑子乱了。 36:两个男人的竞争,尊贵与进取 我吃力的向家俊解释:“家俊,你误会了,其实我和裴永琰只是朋友,仅仅比上下级关系要好一些而已。他说他比较欣赏我的设计,觉得我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你的设计?”家俊忽然发了脾气,他口气里竟然有不屑之意:“你从来没有设计过东西,你的设计充其量只是比高中生的水平要好一些而已,他录用你?那么他看中你什么?不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顿时被刺的浑身发抖,“付家俊,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一直就只配在家里绣绣花,养养鸟,陪你聊聊天说说话,你需要我出去充门面时我打扮好了在你身边当花瓶?我这种没有用的女人,也不过配做这些对不对?” 他顿时也呆了,没想到我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我忽然心里委屈,掉下眼泪来。 “家俊,别人怎么说我我不在乎,我也知道我自己能力差,我一直在努力,我只想证明给别人看,可是现在你居然也这样看我?” 他软下阵来,“丁叮,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有些气急。” 我非常心酸,“你还会再说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就怀疑我和他已经有过什么关系对不对?” 家俊急切的解释:“不会,我相信你,丁叮,对不起,我刚才确实有些气急了,我向你道歉。” 我心灰意冷:“你出去!” “丁叮。” “你不出去我出去。” “丁叮,老婆,”他上前拦我,慌乱的向我解释,我头大心乱,现在根本不想见他,结果我们两人在房间里拉拉扯扯的纠缠,我一气之下用力把他往后一推,他没站稳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人一下摔倒在床上。 我出了卧室,到了另一间房间反锁上房门。 家俊追出来,他在外面拍门,不住的叫我的名字。 我坐在床上,手里紧攥着那条丝巾,心乱如麻。 家俊的声音软下来,他在外面轻声叫我,请我给他开门,我无动于衷,突然间我想起了数月前的那个晚上,风雨夜,他丢下我到了这个房间,任凭我在外面哭喊,我抱着膝坐在门口,一直哀哀的哭,可是他听的见,就是不肯开门。 我突然间感觉非常苍凉。 家俊在外面苦求良久,我充耳不闻,最后,他得不到我的饶恕只得怏怏的退回到卧室。 这一个晚上,我们两人又分房而睡。 我想我们两人都没有睡意,也许都在反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我们曾经是最恩爱的夫妻,可是他一次外遇,毁掉了我们之间辛苦搭建的信任之城,城毁之后我们兢兢业业的拾起这些回忆,努力的粘合到了一起,又筑起了一道墙,本以为这道墙会比从前更坚固,历经风雨后都会珍惜对方,没想到裂隙已在,多强的胶水也不容易把我们再聚到一起,伤痕在,依然在。 我没法睡,裴永琰竟然来找付家俊?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我顿时也开始恼火他。我的婚姻,我的私事与他有什么关系,他竟然自作主张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 可我又有些不安,我不知道他和家俊的谈话内容,但能想到一点,他如果不是真对一个女人动了心,不会冒被另一个男人揍扁的危险来追问这个男人你是不是真心想回到她身边,又会不会再背叛她,他在世界最著名的高等学府念过书,做事不会这样没头没脑,可是他却真的做事不深思熟虑象个没头脑的莽汉。 我心分两极,成了冰与火。 一方面我反复告诉自己,我是爱家俊的,对于裴永琰,我只是尊敬和仰慕,仅仅如此,我不能让这个男人搅乱了我的生活,另一方面,我又怨恼家俊,他怎么可以把我当成他的私有品一样,对我的东西说扔就扔,根本不征求我的意见。 一直到凌晨我才昏昏睡下,到第二天清晨,一睁开眼,已经快到八点。 我慌忙拉开房间门,在卫生间匆忙的洗脸,紧急集合一般。 家俊叫我:“丁叮,吃点东西。”他往餐桌上摆了早点。 我胡乱的往脸上抹东西,“来不及了,快要迟到。” 说完话我冲到和家俊的卧室找自己的衣服,也不管他就站在我身边看我,我脱了睡衣赶紧往身上套胸罩,毛衣,外套。 抓过包要走,家俊又拦住我:“你吃点东西再走。我送你上班,时间来的及,你先吃点东西。” 我看向餐桌,他竟然早起熬了粥?还切了皮蛋和火腿丁在里面,另外还拌了一小碟金针菇。 他也在换衣服,准备送我去上班。我只得跑到餐桌边,胡乱的用手指捏了几根金针菇塞到嘴里,然后也不管粥烫不烫,端过碗,大口喝光。 家俊沉默的看着我做这一切,他拿着钥匙和我一起出了门。 上车时我才想起一件事,“家俊,你也没吃早饭!” 他淡然说道:“我习惯了。” 车子发动。 临下车前我已经取出了考勤卡,要下车时我叮嘱他:“家俊,自己到办公楼下的餐厅吃点东西吧!”然后风驰电掣的冲进公司办公楼。 一天的工作下来,我已经气消了,毕竟和家俊是夫妻,夫妻间不可以有深刻的矛盾。 他是男人,擎着面子不肯低头,我如果分毫不让,成全我小女人的自私刻薄对我又有什么益处,我们要相处的是一辈子,并不是一天两天,如果要争意气,有本事我和对手争,和自己的家人争,我逞什么英雄好汉。 朱薇打电话约我出去晚饭,我推辞了,她在电话里损我:“没有分不出来的时间,只有不想出席的约会。” “我不象你资质聪明,我很笨,我下班了也要看书。” 她又咕哝:“你属于自己的时候,非常自然,可是你现在又属于付家俊了,你又失去自己了。” 我没去细究她的话,下班后我就去超市,准备做点家俊爱吃的菜。 家俊的电话却先我而至,他告诉我,他来了两个朋友,和朋友出去吃饭。我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他不回来吃饭,我在街边一家加州牛肉面馆吃碗牛肉面就可以了。 吃完饭回家,我踢掉鞋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呜呜振动,是短信来了。 我一看,竟然是裴永琰的,我马上捋一下头发,坐起来看。 “天文台说,今晚天气很好,可以看见最漂亮的猎户座星云,我有一杆打开长三米的望远镜,可以看见那些七彩的星云,你可愿意和我一起看这份景观?” 我心里扑扑乱跳,裴永琰竟然给我发短信了? 我的手在抖,心跳明显的和平常不一样,裴永琰这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短信他不应该发给我的,我是一个已婚女人,他如果要勾引和挑逗,外面有大把的女人值得他去青睐,他这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按动了删除键。 躺在沙发上,电视上演的什么我一点没看的进去。 手机在胳膊下又开始振动,这次竟然是来了电话。 我迟疑着看着号码,虽然上面没有显示名字,可是这个号码我当然记的住,公司给每个员工一个打好的表格,上面第一个号码便是总经理的电话。 我喃喃的告诉自己,别让我动心。 电话一直在振,我终于忍不住,接了电话。 “裴总。” “已经下班了,不用再叫我裴总。” “裴先生。” “你在干什么?” “我刚刚吃完饭。” 他居然问我:“我倒没吃,你吃的什么?” 他竟然和我聊如此无聊的话题。 “我吃的面条。” “加州牛肉面好吃吗?” 我又坐了起来,加州牛肉面?他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吃的饭。 他似乎知道我会有这样的疑惑,只在电话里解释:“我开车经过,无意间看见你在那家牛肉面馆吃饭。” 我只得说道:“是,随便吃了点。” “有时间出来吗?” 我一阵恐慌,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来约我? 我脑子里不停转悠拒绝的对策。 忽然间我声音大起来:“家俊,你说什么?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送给你。” 然后我对电话里说道:“对不起,裴先生,我丈夫正在洗澡,他和我要毛巾,我失陪了。” 我刚要挂电话,他叫我:“等一下。” 我只得又停了下来。 “他根本不在家。” 我又惊讶了,这个裴永琰想干什么?他竟然知道家俊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你丈夫不在家,他十五分钟前给我打的电话,他喝了酒,在电话里将我痛骂了一顿。” 我惊呆了,家俊打电话给他了? 裴永琰的声音很平静:“他告诉我,你是他的妻子,如果我再敢来骚扰你,他一定会揍扁我。” 我头顶沁出汗来,“我丈夫是一个优秀的人,是我的偶像。” 裴永琰在电话那边声音仍然很平静,“他这句话我不觉得过分,任何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可是他后来的一句话让我非常不爽,他说我是外面的年轻女孩子玩腻了,想要勾引已婚女人了,因为他喝了酒,所以后来的话也有很多不堪,抱歉,我没法一一重复说出来。” 我吃力的咽了下口水。 我听到他一字一句的声音。 “丁叮,我告诉你,说起游戏,我的确有游戏人间的性格,我有时候很喜欢玩,玩的甚至很大,很放荡,但我会选择对象来玩,我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我玩,什么样的女人适合我去爱,你想和我说,我是一个花花公子,我这样的人不配有真情,不会付出真情对不对?丁叮我告诉你,我追求浪漫的感觉,就象捕捉极光一样,极光永远没有重样的,所以让人留恋它这种美,就象感情,感情有浪漫的经历也有朴实的相处。相比起来,我更喜欢几经艰难辛苦才争取来的感情,当追求得来时,我会好好把握,不会背弃它。” 我顿时呆在那里,捏着话筒,手有千斤,嗓子也被堵的满满的,我说不出一句话。 “丁叮,我并不后悔和你说这些话,现在我还要再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喜欢你,原来是喜欢,好奇,有兴趣,现在却是加进了一层爱,我想我爱上了你。” 我张大了嘴,半天,我才吃力的说道:“裴先生,你不明白。” “我很明白。” 我打断他的话,非常冷静的说道:“裴先生,你确实不明白,听了你的话,我的的确很感动,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表白都会欢心愉悦,忐忑不安,你让女人怎么拒绝你呢?你条件优越,人又才华出众,如果我不是结婚了,我想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投入到你怀里,就算只是短短一刻,我也会愿意。可是不能,我是活在现实里的,现实是什么,现实不是看极光,现实也不是看星云,现实是最普通的柴米油盐,还有无休止的争执和家长里短。相比起这些现实,人浪漫的爱情能有多少的坚固度呢?裴先生,我说你不明白是因为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相差太大,我不适合你,其实我是一个鼠目寸光又胸无大志的女人,我只想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肩膀,不求他有多少钱和多高的地位,所以现在和我丈夫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知足,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保持在上下级和好朋友之间,仅此而已。” “你听我说。” “对不起,我不想听,再见。” 我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又陷入纠结的思绪中,裴永琰,他第一次和我表白,我当一阵风刮过毫不在意。没想到他竟然又滔滔不绝的和我继续说了下来,甚至还私下里找了家俊,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阵阵的困惑,脑子里象是一团乱麻,挣不开头绪。 他这是喜欢我吗?如此不合常理,我是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在我的身上既没有少女的娇美和清纯,也没有明星般的气质,我只是一个融进人海找都找不到的普通女人,车载斗量,他竟然会对我说他喜欢我? 无稽之谈。 我又开始恼怒,家俊说的对,他这种男人,就是年轻女孩子玩腻了,想要勾引失足少妇了。 想起家俊,我又惊慌起来,家俊今天给他打电话了?他们争执了什么?家俊会不会因为昨天丝巾的事更加误会了我呢? 37:他在另个女人的怀里 已经十一点,家俊还没有回来。 我焦急不已,裴永琰电话里说,家俊喝了酒,他在哪里喝酒?他和裴永琰电话里到底说的什么,我不了解男人与男人面对面时的心理,我只是担心家俊,酒醉的人都情绪失控,万一家俊酒后开车。 我在地板上不安的徘徊,冷光灯下,我的影子长长短短,短短长长。 我打电话给家俊,可是他一直不接电话,每隔两到五分钟我就给他打一次,但他始终不接,他越不接我就越气越急躁,他怎么可以这样,你可以任性,但是任性不是你的权利,别忘记你还有亲人在担心你。 我对家俊这种故意不接我电话的行为实在非常愤怒。 终于我忍不住,打电话给一个人,沈安妮。 以前家俊的助理是唐一帆,如果我找不到家俊,我打电话给唐一帆,唐一帆会告诉我家俊在哪里,现在唐一帆已经离职,我实在不知道再找谁,只好抱着试试运气的心理把电话打给了沈安妮。 虽然不喜欢她,可是也只得忍着耐心,问她知不知道家俊在哪里吃饭。 “付律师在潮州酒楼吃的饭,不过他现在已经吃完了,他现在和朋友去帝皇了。” 帝皇是我们这里的一家高级夜总会,家俊的两个朋友都是男人,男人在外面应酬,偶尔去夜总会这没法让人说什么,家俊每次都和我解释了,也都知道分寸,我并不怀疑他。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家俊去了帝皇?” 没想到沈安妮又是直接的告诉我,“我们是在一起吃的饭,付律师的朋友一定要出去放松一下,付律师便陪他们一起去了,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我送他过去了,车子让我先开回来了。” 我顿时又是一阵恼火,家俊从来都开玩笑的和朋友们说,他生平有两样东西坚决不外借,一是老婆,二是车子,车在他心里和老婆是同样的位置,如今,他竟然能这么轻易的把车子让沈安妮开走,而且还不止一次,我当然嫉恨又生气。 我怒气蹭蹭的上扬,再也忍不住了,我换了衣服,立即出了门。 打车到了帝皇门口,我看着这灯红酒绿的欢场,吸一口气,我走进去,沈安妮并没有隐瞒家俊的行踪,她甚至告诉了我家俊在哪个包间,我往里走时,训练有素的服务生马上拦住我:“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找人还是来消费?” 我说道:“我来找朋友,他们一行三人,在二零七。” 服务生见我是一个人,也不象是带着凶器来找事的,因此便带我一同到了包间门口。 我推开门,果然看见家俊正在里面。 他的确和两个朋友在里面还在高声的喝酒,甚至门开了,他们开始还没注意到,当发现我时,三个男人的眼光同时落在我的身上,都惊讶的停住了手里的酒杯,也都不说话了。我看着这三个人,他们不是三个单独的男人,每一个人身边都陪着一位陪酒女郎。 我忍气吞声的想,是,我得容忍,男人在外面有应酬,就算找陪酒女郎来陪一下酒,这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事。 家俊脸色潮红,明显看出他喝了不少酒,他看见我走进来,奇怪的是他并不惊讶,只是皱着眉,眯着眼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悲哀的看着他,站在三个男人和三个陪酒小姐的面前,我这叫什么? 我再看我的丈夫,他没穿鞋子,脚搭在面前的茶几上,上身衬衣的两个扣子松散着开着,人懒踏踏的靠在包间的沙发上,左手端着一个酒杯,右手搂在一个女人的肩上,那女人在我进来前是半挂在他身上的,见我进来之后这才往旁边缩了下,并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窄身裙。 家俊收回了手,他把酒杯放回茶几上,人也勉强坐直了。 我忍着心里的委屈叫他:“家俊,很晚了,回去好吗?” 他又靠回了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到这来了?” 家俊的朋友带着点醉意踢他:“付家俊,你老婆杀上门来了,你还不赶紧跟她回去!” 家俊皱眉:“还没喝尽兴呢,走什么走?” 他手又搭在身边女人的肩上,现在示意那女人:“倒上。” 那个女人顺从的马上拿酒给他倒,暗红色的酒往杯子里一倒,我忽然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夺过酒杯,直直的照着家俊泼了过去,家俊来不及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酒开疯在他浅色的衬衣上,一片血色。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空间里只剩下不太大的音乐声在我们身边弥漫。 那三个陪酒小姐吓了一跳,慌张的都站了起来,准备要退出去,这时其中一个稍大点的拉住另两个,意思是不能走,没给钱。 我听的清楚,马上拉开包,从里面抓出几张百元的钞票一把甩在她们脸上,“拿钱赶紧走。” 那三个陪酒小姐迟疑了一下,还是低下身捡起了钱,就在要走时,那个稍大一点的又回过头,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你记着一件事,我们捡钱是冲钱,我们也是在工作,没偷没抢,我们也光明正大。” 好家伙,她竟然这样和我说话,我回头盯着她。 她年纪大约不比我小,和我也是相仿,看着我,又慢条斯理的来了一句:“你想打我吗?我奉劝你一句话,上等女人在心理上占有男人,下等女人在床上占有男人,我们在你眼里是下等女人,可你在男人的眼里又是几式几等?” 她的两个同伴慌张的拉了她走了,我却被她的话怂在原地。 没想到欢场中还有如此犀利的颜色,我顿时间愣了,的确,我在男人眼里又是几式几等?毕竟在这个时候,我的男人叫的是外面的女人。 我看着家俊,家俊和他两个朋友全被刚才这一幕吓住了,那两个男人看着家俊,又看着我,不敢说一句话。 我走到家俊跟前,“家俊,你跟不跟我走?” 他已经酒醒了,看都没看我,只沉声说道:“你回去吧!”然后他坐稳了,自己拿酒杯倒酒。 我气的眼泪都顶了上来,失去理智的又抓过桌子上的另一杯酒照着他的脸直接泼了过去,“付家俊!”我扑上去拉他。 家俊根本不理我,他喝了酒本身已经没有理性,现在在朋友面前又失了面子。一气之下,他把我往旁边重重一甩,我哪有他力气大,身子失去控制,一跤跌在他面前,茶几的边角正硌在我的后腰,我的手带动了桌子上的酒杯,桌子上的酒杯还有掷酒行乐的色子器具全都稀里哗拉的扑到了地上。 我痛的眼泪马上掉了下来,不,不是身体的痛,是心里的痛。 我跌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家俊的朋友也吓傻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不该来拉我,半晌一个才想起来拉我:“弟妹。” 另一个男人也去碰家俊,“家俊,你怎么能这样对弟妹。” 眼泪止不住的跌出来,我再看家俊,他脸色发青,头扭在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汁,他还是没有看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看着家俊,含泪迸出一句话:“付家俊,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帝皇,家俊没追我,我掩着脸仓皇逃出,下台阶时,我还一脚踩空,扭到了脚,我想我一定非常狼狈,胡乱的上了出租车,在出租车后排座上我捂着脸哭。 这就是我的丈夫,我认为全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我的偶像,从我见他第一眼,六年前我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脚没踩好摔倒,我扑到他身上,一抬起头时看见他第一眼,我就深深的被他倾倒的人。 我掉了泪。这六年来,我眼睛里没看见过其他的男人,就算现在,裴永琰我也只是当他是一个可以欣赏的风景,我的世界,我的全部都是为了家俊,但现在他竟然这样对我,他粗鲁的把我推开,虽然他是喝了酒,可是我们曾经的恩爱呢?他对我说过的话呢?都去哪了? 车子到了小区,我提着包拖着脚步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却掉了一串泪。 打开家门,外面走廊灯亮了,家里却黑暗着,我先进了卫生间,打开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陪酒女的话又响起来,“上等女人在心理上占有男人,下等女人在身体上占有男人,你在男人心里是几式几等?” 我看着自己,一张脸苍白无色,象是在漂白粉里漂白过一样,眼睛空洞无神,昏黄的灯光下只亮两个没颜色的黑窟窿,我不敢看自己,是,我这样子,算是几式几等的女人? 手上还有伤,我这才想起来,应该是刚才被家俊甩倒时手被玻璃杯子划到了,现在正在往外渗血。 我流泪打开水笼头,把手洗干净了,又去找了块纱布把手包好了。 躺下来时,我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我又想起了家俊的话。 “丁叮,我希望这辈子会对你扮演三个角色,丈夫,情人,父亲,我会体贴你,疼爱你,保护你……。” 那是我们结婚当天他说的话,他自我爸爸手里接过我,对我深情的说这句话,当时我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无奈之下我只得抬头往上看,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花了妆。 现实强奸过去,留下的孽种是回忆,我一阵悲苦,埋在被子里象个小沙蟹,我痛不欲生。 迷迷糊糊间我睡了过去,我很累,明天我还要工作,我不能任性的让自己一夜失眠,我必须要劝自己睡着。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手机开始呜咽,我摸索着从枕头下面掏出来,“是谁?”我疲惫的没睁眼睛。 38:小四向我宣战 里面开始有些静,混合着夜的宁静,很沉痛。然后,里面出现一声熟悉的声音:“丁叮。” 声音浑浊不清,又重又长。 是家俊。 我睁开眼睛。 他在里面哽咽着喊我:“丁叮……,丁叮,老婆。” 我心酸的一下清醒了。 我问他:“你在哪里?” 他不作声,里面是呼噜噜的呼吸声,似乎他沉睡了过去。 我坐了起来,“家俊,家俊,你在哪里?” 我不停的喊,良久,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他在我这里。” 我一惊,沈安妮? 我不顾一切的又冲出了家,打车跑到了沈安妮的寓所,沈安妮给我开了门,我扑进去,先冲到卧室去,果然,家俊安稳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他睡的很酣。 我气极了去拍他:“家俊,你马上给我起来,你要睡觉你回家睡。” 我简直气的想哭,家俊居然在沈安妮这里。 醉酒后的男人象是一袋水泥,我根本推不动他,扯着他的胳膊我怎么用力也提不起他,气极了我站在床边喘气。 沈安妮只是冷冷站在一边看,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既不帮我,也不解释。 我问她:“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很平静的回答我:“我担心他,所以在你放了电话后我也开车去了帝皇。” 我有些生气:“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也是你一个助理应该做的事吗?” 她毫不介意我的质问,“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这是你们夫妻的私事吗?丁叮,无论怎么说,你没有把他接走,是我把他接走了,这是事实吧?” 我答不上来。 沈安妮的话很冷:“他不跟你走,因为他对你不满意,他能顺从的听我的劝告,被我带走,证明他相信我。你又想说什么呢?你想说他是你的丈夫,我没权利这么做对不对?我不想和你争执这个问题,你知道付律师最近受了多大的压力?他是一个多骄傲的人,但在法庭上,他被其他律师指着说,你付家俊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个辩护席上?原来在同行眼里,他是一个让人值得尊重的好律师,可是突然他一夜之间被人毁了名誉,遭遇这么大的重创,你做为他的妻子你为他做了什么?” 我默然,我做了什么,我也想让家俊开心,我能为他做什么? 我说道:“沈安妮,我是家俊的妻子,我们夫妻的事你不清楚,至于我做了什么,家俊知道,我知道,不需要你来指责我。” “丁叮,你以为照顾男人的起居,让他生活上无忧无虑这就足够了吗?你明白他受的压力吗?他在外面承受压力,回到家里却还要对你强颜欢笑,你知道他心里有多么苦闷吗?” “强颜欢笑?沈安妮,你了解家俊多少?” 沈安妮冷笑:“我不了解他,可是我却知道他的愁闷,至少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你做为他的妻子,在丈夫事业低谷时,你不是想尽办法帮他化解危机,你却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关系密切,那个男人甚至还公然来找付律师,你让一个做丈夫的如何再去忍受?他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还要忍受另一个男人的挑衅,你让他再怎么讨好你?” 我心里一口闷气提了上来,压的我几乎窒息,家俊居然把这些事也告诉了她。 我现在心里真是憋闷到底,唐一帆驳斥我,我答不上来,家俊推我走,我也答不上来,沈安妮指责我时,我也无话可说,就连一个陪酒小姐激我,我也回不上来,我不能说沈安妮他们都是法律系的高材生,我在口才上辩驳不过他们,我只能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家俊,他躺在那里,睡的很香,象个婴儿一样,毫无心事。 我心里又苦又痛,家俊,我真的不理解你吗?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我也想尽办法想为你分忧,我的这份苦心虽然对你帮助不大,可是我努力了,你能明白吗? 沈安妮说道:“你知道那个在背后捅付家俊的人是谁吗?” “是谁?” 她没看我,很平静的回答:“是郭蔷。” 郭蔷?我的心脏轰的一下炸了,我本来已经劝自己把这个女人忘了的,现在沈安妮一提,就象导火线一样,轰的点燃了我心里的旧伤。 沈安妮说道:“是她,我私下里找人调查,终于查到了是她在幕后指使人做的这一切。她搜集到了很多不利用付律师的证据,又收买了唐一帆,丁叮,你要恨她吗?的确,她当初破坏了你和付律师的感情,可是如果不是你的母亲和妹妹去伤害她,致使她右臂受伤不能再拿手术刀,她会走到这么偏激的一步吗?” 我一下子瘫软了,无力的坐到了床沿上。 沈安妮只在一边看我,对于我的苍白,她面无表情。 “丁叮,你回去吧,等付律师醒来我会让他回去,你放心,我和付律师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你想的那层关系,我不否认我也喜欢他,他确实值得人喜欢,你怪他背着你去找陪酒女郎吗?其实那几个陪酒女郎是他的朋友叫的,碍着面子,他没法推,丁叮,你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放荡和颓丧,但你却没看到一个男人的失落和矛盾,如果他真的要对不起你,他有很多机会,完全不必让你知道。” 我默默无语。 “我很欣赏付律师,他也把他的一些心里话告诉了我,他告诉我,他曾经背叛过你,那是他最痛苦的事,他和你结婚四年,从来没有身体上背叛过你,每每想起那次出轨,伤害了你,还失去了你们的孩子,他都痛的流泪,丁叮,你已经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了,很多男人犯了错却不肯承认错误,他们让女人一再的伤心,可付律师是怎么做的?他知道自己错了想弥补,可是你高傲的不肯原谅他,你还要他怎么做?你是要他跪你拜你吗?” 我无法回答,沈安妮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凑到家俊身边,轻轻叫他:“家俊,家俊。” 他一点反应没有。 我掉了泪,眼一下跌在他的脸上,从他的脸上滑到了旁边的枕头上。 我究竟是不是家俊的妻子,在我丈夫失意时,我没有让他开心,如今,他却躺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另一个女人。 沈安妮告诉我:“你回去吧!我不会帮你把他弄走,但我也不会趁人之危,趁他酒醉了对他做什么事要他负责,我的的确确喜欢他,但我会和你公平竞争。” 她的话一说出来,我整个人惊呆了,和我公平竞争? “是的,和你公平竞争。” 我顿时傻了。 “你一定看不起我,我知道。”沈安妮依然平静:“论条件,我比你优秀,但是我却这么执着的要做一个小三,和你来争夺这个男人,说起来很不耻,可是我确实欣赏他。” 想了下,我说道:“沈安妮,你要喜欢家俊,我没法阻止,家俊如果真的喜欢你,我也没法阻止,当初我和郭蔷也是这样说的,我告诉她,除非家俊自己要离开我,我不会拦他,但是如果我们的爱一天还在,我就会守这个婚姻多一天,别人的东西我不贪,但我自己的东西,我也要把握住。” 沈安妮微笑:“我明白,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让人唾弃,但是我已经决定,为这个男人,努力一次!” 她说的斩钉截铁,非常坚决,我看着她,她白晰的肌肤上有一层朦胧的坚决,我顿时间心里浮现一丝凉意,她竟然为这个男人要如此坚决? 我最终没有把家俊带走,他烂醉如泥,我扶不起他来,沈安妮真的没有帮我,她不管我在里面如何叫家俊,拉家俊,她充耳不闻,竟然很从容的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我对家俊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由了他,从卧室里出来,我小声问她:“我能不能留下来,陪着他。” 她没有看我,“不能,我这里不留宿女人。” 其实她算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人,想了下,我说道:“也许我们两个人会成为好朋友。” 她淡然一笑:“我不要和你成为朋友,你现在是我的对手,我不会和对手发生感情。” “你。”我被她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大千世界,外面多好的江山,多好的男人,她们不去选,却偏偏要来挖别人的墙角,动别人的男人,吃别人的火腿肠。 我无计可施。 “丁叮,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你真的能占有这个男人,就算他在外面一夜不归,他还是你的男人,否则,你就算把他拉回你身边,他不属于你,依然不属于。” 她的话说的从容自在,就象念了一篇非常流畅的电影对白一样,我听的不寒而栗却哑巴一样无言相对。 我想留下来,气恨的留下来,就坐在沈安妮的沙发上,看着她,盯着她,如果她敢动我的家俊,我就去撕了她的脸。可是,我难过的想,我凭什么这么做?我没把我的男人带回家,她把他带回家了,我算几式几等的女人,我没在心理上占有他,又没有身体上占有他。 我最终是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沈安妮的家,把我的男人丢给了另一个女人。 家俊推了我,我满心委屈的流泪,如今,被另一个女人奚落抢白,我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我该怎么形容沈安妮,她要和我公平竞争? 就象当初郭蔷那样吗? 我苦叹,只是,沈安妮这个小三,比起郭蔷这个小三,厉害的太多了! 郭蔷尚且在是背后偷偷的来挖我的墙角,这个沈安妮,竟然公开的来*一脚,直接向我下战书了! 39:丁叮受伤,永琰心焦 (女生文学) 我一夜未睡。前后折腾这么长时间。等回到家里。已经凌晨四点了。 第二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顶着一个黑眼圈去上班。为了掩饰一脸的倦容。我擦了很厚的粉底。带着苍白的脸色去等车。薄雾晨曦中。我象个流浪的妖姬。 工作时。旁边格子间电话此起彼伏。非常刺耳。每响一次。我的心都跟着突的一下。 我一直在等家俊的电话。一晚我沒有睡觉。早晨我沒有吃饭。如今我心神不宁。心里满满的全是家俊。 想起來我又流泪。我的男人在做什么。他早晨起來时看到的不是妻子的脸。却是另一个女人。他会是什么想法。他心里还有我吗。 我的眼泪啪啪的掉在键盘上。屏幕在我的眼睛里也花成了一片。 十点钟。手机终于响了。我一看名字。立即跑到楼梯间去接。 “丁叮。” 家俊的声音一半是歉疚。一半是心痛。夹杂着难过还有胆怯的味道。 我心里委屈的恨不得放声大哭。可是我还是放平了语气。我不打算和他再激烈的争吵。 “家俊。” 他很难过:“你还好吗。” “不。我不好。” “。丁叮。我昨晚喝了酒。真的我不记得昨晚对你做了什么。可我知道我肯定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 假如家俊是一个花言巧语。擅用手段來欺骗女人的男人。这番话我听了会感觉很讽刺。但是我们认识六年。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男人。他高傲。不常犯错。犯了错也极少道歉。如今。他向我道歉一次又一次。他的确是知道错。才会认错。我心里很纠结。我其实想痛骂他。可是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先打温柔牌。和他理智的对话。 我流泪。“是的。你伤害了我。我放心不下你去找你。却发现你搂着其他的女人在喝酒。我要带你回家你却把我狠狠的推倒在地上。家俊。你的的确确伤害了我。我痛不止是身体上痛。我更加的心痛。”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哽咽。 眼泪流到我嘴里。又咸又涩。叹出口气。我问他:“家俊。我只问你一个问題。我希望你认真的回答我。” “什么问題。” “家俊。如果我和你之间沒有感情了。我绝对不会纠缠你。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对我。还有沒有爱。” “丁叮……。你相信我。我爱你。无论如何。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吸一下鼻子。在楼梯上坐了下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家俊。昨天你喝了酒。那么酒后发生的事就全忘了吧。我们两个人谁也不要再提。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重要的是我们是夫妻。我们不能失去我们好不容易维系起來的这份感情。所以。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我希望你第一个告诉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你能做到吗。” 他那边声音低了下來。象个无助的孩子。“对不起。丁叮。对不起。我真的是疯了。我怎么能那样对你。请你原谅我。” 我又流了泪。 放了电话。我坐在楼梯上痛哭。谢天谢地大家都去坐电梯了。楼梯间沒有人。我可以一个人痛痛快快的难过。 艰难的思想斗争之后。我选择的还是冷静的和家俊沟通。因为我知道我们两人都还爱着对方。爱应该是解决一切难題的最好良药。所以。只要有爱。一方就必须要忍让。包容对方。 我又原谅了家俊。因为我也有错。假如在和裴永琰的关系上。我一开始就厌恶的损他。刻薄他。让他知难而退。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家俊就不会误会。就不会心烦。一切还是因为我。 可是裴永琰又有什么错。他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就象最好的朋友一样。沈安妮都能大言不惭的和我对峙着说。。裴永琰又为什么不能对着家俊坦白说自己的心里话。 我叹气。其实我只是想过最简单的生活。为什么生活总不让我如意。 坐了一会儿我爬起來。可是刚爬起來。我只感觉天眩地转。昨晚沒有睡觉。眼前黑幕魔爪一样抓过來。我的脚底一滑。啊一声。我知道不好。可是已经來不及。我从楼梯顶的第二个台阶上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摔到楼梯下我发出惨叫。这一摔实在不轻。我的鼻子先着地。被重重一硌顿时流了血。抬起头。血淌在我的衬衣上。一滴滴。小梅花一样。 昨晚崴脚的地方今天又扭了一下。痛的钻到了我的心脏里。我现在浑身都痛。根本就爬不起來了。想摸手机打电话。可是手机被摔出了很远。电池和机身也分了家。 痛死我了。我嚎啕的哭。 楼梯间的门被拉开。保安部的主任惊叫:“丁叮。” 他把我扶了起來。我不好意思大声哭了。只是呻吟。再看脚踝处。已经肿起了很高。 保安主任让我坐在地上。他给办公室打电话。“有一位女同事摔倒在楼梯间。她叫丁叮。现在脚踝肿的很高。疑心是骨折。另外她脸上有血。不确定有沒有其他的伤。公司是否可以派车送她去医院。女生文学” 放了电话。保安主任有些歉意的说道:“丁叮。公司的车全不在家。只剩裴总的车在。可我们不敢动用裴总的车。办公室主任正打电话给陈秘书向她请示。我先扶你回座位。” 我吃力的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來。一站我的脚就痛。我又哭起來。 沒过两分钟。楼梯间的门被一把推开。裴永琰和他的司机一起出现在楼梯口。一看见我。他眉毛一挑。二话不说。人一下闪到我身边。把我扶住了。 我脸上都是血。手上又沒有面巾。他一扶我。我鼻子里流的血一下滴到他的西装上。 我急的往后退。就怕弄脏他的衣服。 裴永琰问我:“你摔到了哪里。” 我低声:“脚。脚。” 裴永琰吩咐司机:“阿忠。马上送她去医院。”他又和我说道:“丁叮。我上面有个客人。走不开。你……。撑一下。” 我只是哭。 保安部主任已经飞奔回去拿了面巾纸。回來给我掩住鼻孔。 那位大块头司机麻利的就象托一只小兔子一样一把把我托了起來。裴永琰把我们送到了电梯口。他一直看我。女生文学眼神里写满焦灼的关切。电梯关上。我和他的视线被电梯门夹住了。 我低下了头。 结实的大块头把我放到了宝马车的后座上。他刚发动车子。裴永琰的秘书陈美琪跑了出來。“等一下。” 上车后她说道:“裴总不放心。让我跟去医院。” 我低声嗫嚅:“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 很快我们到了医院。骨科的医生给我看脚。他捏着我的脚踝问我:“是这里痛吗。看样肿的很高。但也不象骨折。你活动一下给我看看。” 我刚想说什么。陈秘书进來把手机递到我的耳边。她示意我是裴永琰的电话。 “好点沒有。” “好多了。” “脚还痛不痛。” 医生也同时在问我:“我这样子弄你。你痛不痛。” 我先回答裴永琰:“不痛了不痛了。” 结果医生一用力。我啊一声惨叫。眼泪又出來了。我哭叫:“痛啊。” 裴永琰吓了一跳:“很痛吗。” 我马上说:“不痛不痛。” 医生瞪大眼:“痛还是不痛。女生文学” 我大哭:“你是兽医。不痛也痛死了。” 医生嘿嘿的笑:“你要真是兽还好了呢。这年头兽比人金贵。”他手下一用力。只听咯吱一声。我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好象血倒流回了脑子。不过很神奇的。脚复了位。还舒服了一些。 我只得苦着脸赞他:“阁下的分筋错骨手实在厉害。” …… 我和陈美琪小姐。还有大块头司机一起出來。來时我被大块头端进來的。出來时我已经可以踮着步走了。 陈小姐说道:“要不要给你请假。把你送回家。” 我连连摇头。“我还可以工作。” 陈小姐沒勉强我。我们三人终于回到公司。 一拐一拐的回到格子间。其他同事已经围上來。各自对我表示关心。我只得向大家边解释边道谢。 揉着脚我在想。一天一夜。折子戏一样。 终于熬到了快要下班。我活动着脚。还是很痛。犹豫之下。我给家俊打电话。问他有沒有时间來接我。 家俊有些着急。可是声音又很犹豫。“丁叮。真的对不起。李部长來找我。我们现在要出去。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你……能撑着自己坐出租车吗。” 我委屈的想流泪。嘴上也只好故作轻松的说:“沒关系。你去忙你的事。” “我八点前一定回去。” 我长长叹了口气。把头倚在格子壁上。 内线电话响了起來。我接过來。 电话里的声音问我:“现在好些了吗。” 是裴永琰。 我看看旁边。好在王妙音这个大喇叭和大耳朵不在。 “好多了。谢谢您。一定耽误您正常用车了。对不起。” “你是我的员工。我应该照顾你。” 我们两人又都沉默了。隔着一条电话线。不知道说什么。我其实很想和他轻松调侃几句。但是一时间又象被老师拎去训话般。不敢轻易吱声。 思忖一下。我犹豫说道:“裴总。我。我想辞职。” 这话一说出來。我也非常震惊。好象这番话只是突然间的灵光一闪出现的一句话。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是然他非常意外。“你在说什么。” 我只得说道:“我……。我想辞职。” 他那边停顿两秒。终于说道:“。其实你工作表现很好。为人又忠厚老实。大家都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冲动。回家想好了再答复我。” 我的声音低下來:“我……。我……。我和我丈夫想要孩子。这个是很严肃的事。不能耽误。我丈夫已经三十五岁。我不想在他近四十岁时才抱孩子。弄的儿子不象儿子。孙子不象孙子。” “你何时和要孩子和我沒关系。公司有规章制度。就算生育期的女职工。也享有一年的带薪产假。这不是理由。” 我又嗫嚅。“裴先生。我……。我很爱我丈夫。” “你们夫妻情事也和我沒关系。” 他声音非常坚决。我顿时愕然。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丁叮。你來公司已经三个月。人事部正在给你商议转正之事。你工作勤恳努力。沒有迟到早退。虽然设计成果差强人意。但是不是不可救药。公司可以给你机会。你想好。转正后工资待遇将会是你现在的两倍。如果你一定要另找伯乐。我不勉强。” 现在我是和老板在谈话。他声音非常干脆。语气也坚决彻底。我顿时又沒了主意。 他轻声说:“陈秘书说你脚伤还可以。并不至于爬不起床。所以明天不许请假。。” 我连声应是。 放了电话我骂我自己。虚伪。虚伪。不争气。太轻佻。活该。活该。 所有同事都走了。我自己窝在格子洞里。头顶的灯沒感情的照着我。我终于沒精打采的关上电脑。站了起來。 鞋子呢。我左右找。因为脚肿。我踢掉了鞋子。 原來是踢到了最里面电源线旁边。我只得蹲下來想掏出來。 刚弯下腰。忽然间旁边一道黑影遮住光线。我自地上看见一双皮鞋。然后有人把我一把又按回了座位。我受惊般一弹胳膊一回头。“裴总。” 裴永琰蹲下來。上身往前倾把我的鞋子拎了出來。然后把我的右脚拉过來。顺手把鞋子套上。拉上了拉链。 我很尴尬。把脚缩了回來。在他面前垂着头不知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终于一言不发。站起來转身就走。 等他走了。我悲哀的嘘了口气。 他对我真好。我实在受宠若惊。担当不起。只希望恢复旧状。却总感觉越偏越远。 良久。我背起包。一瘸一拐的出了公司的办公楼。外面干冷干冷的风刮在我脸上。把我的一张脸吹的又紧又痛。我今天哭了很多。洗完了脸又沒有抹面霜。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脸紧绷绷的。一张脸苍白无色。整体形象象个乱糟糟的稻草人。只消在头顶插根草标就可以形象的声明:n折销售。 顺着公司台阶旁的扶手我小心往下走。刚走下台阶。一辆曜石黑色的宝马停下來。 裴永琰沒看我。他坐在后排座。右手支在玻璃上。只是跟我说道:“上车吧。” 我想说不用。可是司机已经下了车。他给我礼貌又有风度的拉开了车门。 我只得无奈的上了车。坐在他身边。我很是忐忑。良久。我才低声说道:“裴先生。谢谢你。” 裴永琰让司机把车开到一间饭店。车子稳稳的停在门口。他叫我:“下來吃完饭再回去吧。” 我刚虚弱的抗议。他却不由分说的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做饭。有人请你吃饭你还不赶紧趁火打劫。” 我顿时哑口无言。 最终我沉默的下了车。跟他一起进了餐馆。 我也不知道他会点什么。很快。服务生给我端來了石锅炖的汤。我一看。“猪脚汤。” 裴永琰给我拿勺子。撕上面的包装纸时他轻道:“我也不懂脚扭伤了该喝什么汤。打电话回香港。有经验的保姆阿姨说的。” 我心里很感动。说不出一句话來。猪脚汤白色的汤汁还在石锅里沸腾。我轻轻用勺子搅抖。 一顿饭。我们沒有多说话。只是自己吃自己的东西。他先吃完。吃完饭后。他用餐巾快速擦自己的手。和我说道:“辞职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好好工作。我明天去北京总部。过几天才会回來。” 我低头喝汤。 裴永琰又问我:“昨天和他吵架了。” 我不作声。抬起头來。我看见他的眼神。他正盯着我。一双深遂的眸子正凝视在我的眼睛上。我一阵心慌。只得又低下头來。 他的声音有歉意:“对不起。给你带來了麻烦。” 我想起了昨晚的事。不由的也有些感慨。禁不住我黯然:“其实。身不由已的原因不止一个。”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声音里却有一点无奈的惆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抱歉。” 我忐忑问道:“以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可以吗。” 他不语。良久。才自嘲似的说道:“我知道可能是徒劳。我也心烦意乱。明明不是小孩子。却总做小孩子的事。守株待兔般跷首以待。是不是错。” 我一阵心酸感动。 他这是在自嘲和宽慰自己。他一个身分显赫的贵公子这么惆怅无奈的孩子一样的盼我。我却手足无措的无法应对。对他的这份关怀和真情。我百感交集。无以回报。 我放下了勺子。低声说道:“裴先生。上中学时。我学过一篇课文。里面有一段话是这样的。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人生有新故。贵贱不相逾。” 他不是笨人。马上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说道:“很多男人爱的是后娶的妻子。但是女人却重视的是第一位丈夫。裴先生。谢谢您照顾我。辞职的事我不再提了。工作我会努力。和您的这份友情。我更加珍惜。只是。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仅此而已。” 裴永琰轻道:“好朋友。” 裴永琰是谦谦公子。他不是只会泡女人的花花公子。他能明白我的话。 坐了一会儿。他终于站了起來。轻轻拍一下我的肩膀。“我先走了。司机会送你回家。”然后他真的走了。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看着他的背影。怅然的发愣。从他的背影里我也看出一些惆怅和寞然。 出來时。司机忠实的把车子开在饭店门口。我一抬脚就可以上车。 我很难过。鼻子酸酸的很想流泪。自认识家俊之后。在感情上。我只对家俊一个人惊慌失措过。在生活里。一直有家俊照顾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从來沒有费太多心。现在。很久沒动的心弦忽然间的动了。我很难过。 我不知道如何和除了丈夫之外的其他男人保持朋友关系。特别是好朋友的关系。我很想和裴永琰能保持老板和同事的关系。又想和他做最真诚的好朋友。可是我又有些不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象风雪要來前阴霾的天空。阴沉沉的让人压抑。 裴永琰是否会就此放手。家俊和我的关系又能不能恢复从前。沈安妮在一边虎视眈眈。郭蔷又报仇上门。我该怎么办。 我把头倚在车玻璃上。玻璃冰凉的。被我鼻息间的热气一吹一撩。在我的面庞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渲染开來。 40:郭蔷的条件 司机稳稳的开车,我忽然问他:“请问,裴先生有没有女朋友?” 司机很圆滑的回答我:“我只是个司机。” 我不多问了。 回到家里,我把袜子脱了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天一夜没有睡觉,我已经筋疲力尽,一沾上沙发,我立即沉入睡眠。 朦胧间,有人握住我的脚踝,我没睁眼,只是叫:“家俊。” 家俊把我的脚抱在怀里,他的声音里有很强烈的内疚,“痛不痛?” 我轻轻说:“我不能陪你散步了。” 家俊把我的脚抱在怀里,他伏在我的腿上,脸轻轻摩娑我的小腿。 我既没有指责他昨晚的放荡,也没有声讨他跟着沈安妮走,对于沈安妮的话,我也缄口不提,兵来将挡,水来土挡,我决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男人的事情男人办,女人的事情女人办。 家俊用热水给我洗了脚,又找了热毛巾给我敷脚,敷好后他又给我抹上了跌打油把我抱回床上去。 他躺在我身后,很温存的搂着我,虽然不多说话,可是我知道他充满内疚。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两人,各怀心事。 昨晚的事,我们两人都闭口没提,我没有追问他和沈安妮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沈安妮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他属于我,就算他在外面流连,他依然是我的,如果他不属于我,就算我把他拉回来,他一样不是我的。 我很难过,若是从前,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会斤斤计较,把他骂的体无完肤,可是现在,我竟然不想再去追究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我在想,我对家俊还象从前那么在乎吗? 突然间我有深刻的悲哀和恐惧,表面上我们都小心翼翼,可是越小心那越生分的感觉就越强烈,一次次的误会,矛盾,让我们现在都有些不知所措,裂痕深深的种在我们心里,如何弥补,我不知道。 ——————成长休息线—————— 我私下里找到了律师协会的陈会长,陈会长告诉我,家俊的事确实是有人举报,而且证据确凿,家俊做了十年律师,有几桩官司也涉及到妨碍司法,检举人有理有据,目的也很明确,希望司法局吊销家俊的律师执照,并且由律师协会撤消家俊律师事务所的执业资格。 我听的浑身发凉。 陈会长叹道:“对方是有目的而来,我不太清楚付律师惹到了谁,但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一定要置付律师于死地。”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陈会长您应该相信家俊的。” 陈会长说道:“付律师的事其实没这么严重,当然有夸大和栽赃之嫌,付律师以前代理的一桩官司,在官司结束后一年,涉案人又因为涉黑被刑拘判刑,但那已经是官司结束后一年的事了,这个检举人把这个案子也揪了出来,说付律师公开为黑社会的人员做司法辩护,道德品行有问题,其实是两码事。” 我听的心里发沉。 陈会长安慰我:“你放心吧,付律师在行业内口碑一向不错,大家看的到,所以他一般不会被吊销执照,只是,他的律师事务所,真的有可能会被取消执业资格。” 我心里一沉,家俊的律师事务所是他这几年来辛苦建立的,如今要被取消资格,还要从律师协会的会员里被除名,这对家俊是多大的打击。他一定会受不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家俊避过这一关?” 陈会长耐心劝我:“目前这件事在司法局和律师协会炒的很凶,付律师私下里也做了很多解释和工作,他从业这么多年,很多事他会应付的好。你放心吧!” 我哪能轻易放心,一旦嫁给这个男人,他的一切都和自己息息相关,想要置身度外,绝不可能。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我想和郭蔷谈谈,我想知道她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罢手。 没想到我还没有约她,她反而先约我了。 一走进咖啡厅,看见她,我心里的怒火顿时蹭蹭的升腾起来。 郭蔷正半靠在桌子边,右手拿一根长条小木棍在拨弄一个微型拼插型的城堡模型。 我坐了下来,沉声叫她:“郭蔷。” 她没有表情,全神贯注的在挑城堡中窗户里的东西,似乎是想把里面的一把小椅子放的端正一些。 良久,她一直没有能把里面的一把小椅子放端正了,终于放弃了,她有些惋惜的说道:“做了很久,还是做不好。” 我心里对她有十万分的怒火,可是现在我也只能忍着。 她用左手揉着自己的右臂,自言自语:“虽然活动自如,但是一些精细的动作还是不能流畅的做,多亏你妹妹。” 是丁铛那次推倒她,她右臂硌在一半碎裂的玻璃杯上,刺伤她右臂神经后留下的后遗症。 “所以。”她面无表情的拿过咖啡杯,“我多少也要拿回一点补偿吧!” “你约我出来,是想让我给你补偿吗?” 她冷冷说道:“我们之间,也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郭蔷,害的你不能拿手术刀的人是我,我怂恿我妹妹这么做的,你应该把怒火撒到我身上,来吧,你来报复我吧!” 她轻蔑一笑,“你要我报复你?你有什么资格值得我报复你?你配和我比吗?你无才无貌,也没有体面的工作,我要拍死你和拍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你让我报复你?你太抬举你自己了。” 我忍着对她的厌恶问她:“那你想怎么样?” 她捧起咖啡,无所谓的说道:“我想怎么样?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看不惯一些黑暗的事,把它指出了而已,怎么,你要控告我?那你告我什么?告我诬陷付家俊,告我诽谤?告我破坏你的家庭,还是告我道德沦丧?” 她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我能听的到她话里的怨恨。 我很冷静:“郭蔷,你能说你没有错吗?你认识家俊就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如果你要得到这个男人,就必须要毁掉一个家庭,虽然在这次出轨事件里,你不能付完全责任,可是你能说你一点责任没有吗?如今家俊和你分手了,你心里不甘心,你用报复做为报仇的武器,一定要毁掉他的事业,你能说你没有一点私心在这里面吗?” 郭蔷看着窗外,她眼里有一丝凄凉的美丽,她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凄凉,真实的说,她是一个长的不错的女人,职业也好,人端庄秀气。只是她在感情里走了误区,撞了南墙。 我问她:“你想怎么样?是想我和家俊离婚吗?” 她冷冷一笑,“我本来也不打算和付家俊纠缠,可是你的家人太过分,你们毁了我的事业,我辛辛苦苦从国外读书回来,只想做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现在却被你们一家毁了,这种被毁掉心爱事业的滋味你明不明白?” 我说道:“所以你就要毁掉家俊,家俊最爱自己的事业,你为了要让自己心里快活,你不惜毁坏他的名誉来满足你的仇恨心。” 她哼的一声,满意的回答我:“我们同样的爱自己的事业,所以会同样的痛苦。” 我摇头,对她的这种报复性心理十分的反感,“郭蔷,我不能说你无耻,我只能说你太可怜了!” 她脸孔扳的僵冷,没有一点表情。 我从容说道:“郭蔷,只有对一个人无恨无爱才会无欲无求,你这样报复家俊,无非是一个原因,你还爱着他。” 她不作声。 我斩钉截铁的说道:“郭蔷,我们都是女人,都爱这个男人,但我和你不同,我是他合法的妻子,当他受到威胁时,我会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保护他,家俊曾经告诉我,他一生会对我担任三个角色,丈夫,情人,父亲,同样,我也会对他扮演三个角色,妻子,爱人,亲人。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我不会由你伤害了我的男人,如果你不信,走着看好了!” 她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反问:“你又何尝不是在挑战我?” 我们两人都不说话,互相猎手一样看着对方。 良久,她说道:“你说的对,我是爱他,因为得不到他,因为曾经受的伤太重,我想在他身上得到一点慰藉,他却那么绝情的离开了我。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个男人?丁叮,我告诉你,我检举的事不是空穴来风,你想调查我,扳倒我?我不会由你找到把柄,付家俊如果清清白白就不会留了空子让人钻,他就算这次不被吊销律师执照,他也不会轻松挺过去,世俗的眼光已定,他逃不过去。” 我心情沉重,她已经迷失心智,陷进一个魔障里,没有人能救她。 郭蔷冷冷说道:“想让我收手吗?可以啊,你离开付家俊,走的远远的,只有你和他分开了,我才觉得畅快淋漓,我才会放手。否则,你如何弥补我受的伤?” 我咬牙:“你休想。” 站起来,我拂袖而去,对她,我不想乞求,也不想心平气和的谈条件,她认为我不配做她的对手,我偏不会,我要和她再次堂堂正正打一仗。 ————成长休息线————— 我到了家俊的办公楼,电梯门打开,里面静悄悄的,职员已经下班了,这些日子,由于律师楼生意清淡,加上这间律师事务所名声被传扬不太好,已经有律师坐不住,家俊理智的让他们另谋高就了,除了陶燕还有几个和家俊关系笃定的朋友在,其他同事已经离职了。 我走到家俊的办公室外,轻轻叩门。 他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夜色,听到门声回过头来。 我推门,很温和的叫他:“家俊。” 他脸上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向我张开手。 我们在窗前拥抱,他问我:“今天是做了新发型吗?好香,也好漂亮。” 我用一指按着自己的脸,“你就没看见我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我下午还去美容院了,好长时间没去,美容师告诉我皮肤缺水很严重,我差点没按捺住自己的欲望又买一个护理过程。” “为什么不买?你知道吗?你现在人又青春又有活力,站在你面前我都有些自惭形秽。” “家俊,你一张嘴还是这么伶俐,要是到了我七十八十,身上的皮肤就象火鸡那样时,你还会不会这样夸我呢?” 他把我搂在怀里,“会,那时候我和你一样了,我们到了八十岁时,也要勇敢的穿上比基尼,一起走在沙滩上,晒日光浴,到了晚上,我们依然……”他在我耳边轻笑:“躲在葡萄树下,聊天说话,聊累了,回房**。” 我笑,他把头埋在我的头发里,深深嗅着,依依不舍。 “家俊,明天,我到你律师楼打工好吗?我别的工作做不了,帮你扫地端茶,打打文字还是可以的。” 他轻轻抬着我的下额,吻我的嘴唇,“不要,我不舍得。” “家俊,我是真的想来你这里,你如果不喜欢我的工作,我可以马上辞职。” “不要,你工作做的有声有色,刚刚才得到快乐的感觉,如果现在打断你,我和折你的翅有什么分别?” 我很感慨,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我这么爱我的丈夫,为了他快乐,我真的愿意牺牲自己。 家俊把我放在一张电脑椅里,然后推着椅子带我滑到各个房间,他耐心的和我讲,这个房间呢,是做什么的,那个房间又是怎么装修的,他讲的很有兴致,我听的也非常开心,听的出他话里有很多满足,这间律师楼倾注了他的全部心血,他待它,如父亲待孩子般,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桌椅,都象他的家人让他珍视。 我们又回到家俊的办公室,不管有没有客人,家俊的办公室依然收拾的这么整齐,房间一角的植物翠绿可爱,墙上的字画表面擦的干干净净。 我们两人这次挤在一起躺在沙发里,我趴在他身上,外面天黑了,我没有开灯,我用手指套他的领带在手指上玩。然后絮絮叨叨的和他聊从前的好多事。我说很多笑话逗他笑,他则把手插在我的头发里,微笑着听我的白痴话。 这天晚上我们没回家住,我们又亲亲热热的去外面找了间环境优雅的餐厅吃饭,吃完饭,我们去了外面酒店住,我们一起洗澡,泡在浴缸里,挤满了泡泡,家俊把我放在他怀里,他让我在他怀里滑溜溜的挣扎,他自己也笑:“泥鳅,滑不溜手。” 躺在床上,所有灯都关了,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 我们温柔的**,和谐缠绵,快乐幸福。 家俊从后面搂着我,他的腿紧紧缠着我,我笑:“你腿上汗毛很痒人。” 他却感慨的说道:“丁叮,有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没有美女这回事,人所谓的说某个人漂亮,只是一个自私狭隘的概念,是一个人的偏执,如果丈夫对妻子说,你漂亮,那其实也是做丈夫的用来宽慰妻子的谎言,但是,我确实觉得你很漂亮。” 我决定逗一下他,于是我回过身,轻声问他:“我漂亮还是沈安妮漂亮?” 他呵的笑:“你和她不一样,你和很多女人也不一样,有一些女人端庄大方的漂亮,但你却是聪明中又带一些傻气,可爱中又带些俏皮的漂亮。” 我笑了,沈安妮想和我公平竞争,我不会给她机会,我既然能把郭蔷打败,就不会在乎她的公开宣战。只要家俊爱我,我也爱他,这世界上谁会是我们的阻碍。 我满意的把腿又撩在家俊的身上,他顿时又笑了,把我又搂紧了,蠢蠢欲动,“还想再来一次吗?” 我能拒绝吗? ………… 41:高智商永琰和低智商丁叮 (女生文学) 我合上笔记本。课程结束。我收拾东西。 今天我是來听一堂设计课的。主讲人是国内一位知名室内设计师。他今天给我们讲色彩课。听他的课很贵。我个人是舍不得投资的。不过裴永琰的秘书陈小姐通知我來听。我非常惊讶。公司设计部不止我一位员工。但私下里却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殊荣。我明白。这是裴永琰的特别照顾。 一天的课我听的非常认真。一个字都舍不得落下。 终于收拾好东西。我走出位于酒店的会议中心。 才一走下台阶。裴永琰的司机已经开车过來。陈小姐在车里向我微笑。看样已经等我良久。她问我:“课听的累不累。” “不累。收获很大。原來两种看起來最不搭调的颜色。经过过渡的中和也能调配的那么好看。” 陈小姐只是微笑。 然后陈小姐带我去吃饭。她把大衣脱下來轻放在一边。等菜的中间。她和我说道:“裴先生是个很喜欢运动的人。每天早晨都起來游泳。几乎天天如此。他喜欢打斯诺克。一手花式台球也打的出神入化。至于其他的项目。不管是潜水还是登山。他都做的不错。生活有情调。品味也独特。另外他不酗酒。女生文学不抽烟。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计划的非常清楚。做事井井有条。” 我含蓄的赞道:“裴先生出类拔萃。您是他的秘书。要事事都为他提醒打点。实在太不容易了。” 陈小姐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也只是微笑。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一会儿时我去有点事。你方便帮我把这份文件代转交给他吗。” 我点头。“可以。我正好也沒事。” 天有些冷。已经冬天。但是还沒有下雪。雪前的初冬。呵气出雾。很迷茫的感觉。 司机开车带我到了半山坡的一处寂静小区。这边全是私家路。通往的是一座座小而精巧的别墅。 车子在坡下停下來。司机看着路前在骂。“该死。早晨走时还沒挖坑。晚上怎么断了路。” 可能是市政工程。车子上不去了。 司机只得告诉我:“好在已经不远了。只有两百米。丁小姐不好意思。” 我连忙说:“沒关系。我自己可以走上去。” 区区二百米。我感觉走的象是两公里。 。我忽然有点忐忑。裴永琰去了北京几天。好象昨天才回來。自那次见面之后。我们沒有再聊天。但是在公司碰面。他待我非常客气。态度一如既往。眼睛里的感觉温良如水。沒有温情脉脉。他更象一位好朋友。从前我看他的眼睛心里有怕跌入毂中的感觉。但现在。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放心。他真的当我是好朋友。 现在。天快黑了。 才刚走一半。听到旁边一处岔路有人叫我:“丁叮。” 我赶紧回头。“裴先生。” 裴永琰穿着一身浅米色的运动服。白球鞋。正从山坡上跑步下來。 我连忙说道:“陈小姐让我來给您送份资料。” “我知道了。來。跟我來。” 他轻轻松松的招呼我。“今天天气还可以。带你看星云。让你看看1600光年外的世界。” 我一时有了好奇。他在前面走。别墅有一个小小的院子。但是门却是那个矮栅栏型的。轻轻一推。吱呀开了。他拉我进去。 进门后他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换软拖鞋。又递给我一双让我换。 我好奇的看着这鞋子。他笑着向我解释:“放心。新的。钟点工來打扫卫生穿的都是另外的。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我也故意刻薄他:“有多少双新拖鞋。” 他已经换好鞋子。在前面带路。踩着旋转的白色木楼梯咯答的上楼。边走边说道:“也就给你穿鞋子。其他來这里的女人干脆都不穿。进门我就把她们从上到下。扒个精光。” 我呵的一声:“我來前。你是不是刚刚把一个女人送走。” 他流利自如的回答:“你真好本事。我其实刚从后门把她送走。” 我们都笑。真的是熟了。 他推开三楼阳台的门。视野瞬间开阔。我跟着他走上去。顿时也一阵欢心愉悦。 天黑了。半个城市的夜景争奇斗艳呈现。远处的海景。背后的山峦。正好包围在我们身边。 露台上。架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望远镜。一端正朝向天空。 他开心的拉我过去。“來。你來看。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我把眼睛凑到望远镜前。里面呈现的景物吓我一跳。 他在一边给我调光距。一边调一边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不懂天文学。只见视线里出现一些错综复杂的七彩东西。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能隐隐约约看见各种颜色的大块云斑笼罩在一些星星的周围。星星。我能叫它们星星吗。 眼前让我有些迷乱。好象幻觉一样。晶光闪闪。我看的不明白。他在我旁边解释。 我很好奇的问:“哪个是猎户座。” 他笑笑。拿过我一只手。在我的掌心画。“猎户座是这样的形象。你看。这些星星。拼起來。象是一个手持利剑的猎人。正在和猎物博斗。” 手心痒痒的。我赶紧合上掌。抽回手。 他转过了身。手按在阳台边。眯眼看着天穹。 “夏季时。晴朗的夜看银河。一片洒落的钻石一样。整个天空罩在头顶。又象一道轻纱笼在头上。从望远镜里往外看又是另一种景致。七彩的星云又象是美妙少女身上的流苏。” 我禁不住的心折。沒想到永远到不了的距离之外还有这样的颜色。 他的脸偏过來。和我凑到一起看。一边调一边告诉我:“看到了吗。那一团淡蓝色的光团。便是猎户座的星云。很漂亮吧。” 我点头也欢呼:“是。真的漂亮。象是冰淇淋上浇的水蓝色的圣代。” 他被我的话雷倒。。绝望的转到一边叹息:“一个人如果能傻到这种程度。也实在是一种艺术。” 我心道:我的比喻难道不贴切。确实有点象啊。 “饿吗。”他问我。 我想了下。“好象有那么一点。” 城市的霓虹灯终于都亮了。 裴永琰看下时间:“耽误你回家吃饭吗。” “我丈夫今晚有饭局。” 他又狡黠一笑:“那我要抓紧时间了。打猎要趁早。偷情要瞄好。” 我当然知道他是玩笑话。不由的也哈哈的笑。 我们两人一齐又下楼。下楼梯时。他踩着地板踏踏的在前面走。边走边说道:“我在英国时。有一年执着的追着天空看。拍了上千张恒星星云图。最开心的是那次追麦克诺特慧星。全程追完。它是2006年八月被发现。2007年1月份飞近太阳。然后离开。飞回遥远的奥尔特云。不再回归。” 下楼后。他推开一个房间。打开灯。原來是书房。他的书房稍微有一点乱。但却很干净。看的出來他是常來翻顾。 。“看。这就是麦克诺特慧星。” 我看着这张相片。晨曦中的地平线。先是一片桔黄色的天穹。然后是浅蓝色的天空。再往上是墨黑色的天幕。而那颗绝无仅有的慧星正摆着一道弯弯羽毛样的慧尾。华丽的掠过天地。天空上。它绚蓝色的慧尾妖艳炫烂。 裴永琰说:“无法想象。它來自遥远的我们永远到不了的地方。经过上百万年的长途跋涉。展现给我们它最美丽的一面。待华丽的转身之后。它又潇洒离开。留在我们心里。永远不再出现。” 我赞叹:“真的很美。我那时候都干什么了。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美景。” “那段时间每晚我都痴迷的看几个小时。每发现一点变化都让我开心不已。那种意外实在让我开心。” 我傻傻的说道:“我最意外的事。我有一次去海澡。结果游着游着。身边居然飘來一块东西。我随手抓过來。你猜是什么。居然是块新鲜的五花肉。天呐。我当时惊呆了。洗澡都能抓到肉。肉当时还那么贵。………” 裴永琰忍无可忍。“丁叮。你怎么脑子里全是吃呢。” 我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啊。又让你有对牛弹琴的感觉了。” 他摇头。。“我去拿点吃的、” 很快。他从厨房捧着一个果盘出來。里面是烤好的吐司面包。闻起來倒十分香甜。 他递给我:“來。不过吃时要小心。可能里面放了浓芥茉粉。你如果不幸吃到了。将就吧。” 我毫不客气的捏过一片和对他靠着家俱站着吃。 他问我:“味道如何。” 我皱眉:“比我做的还难吃。” 他哈哈笑:“我自己做的。” “你早说啊。早知道是你做的。我就拍拍马屁了。” 他摇头。“你这个人啊。” “其实味道还可以。真沒想到你还会自己烤面包。”这是我的真心话。 他又是狡黠一笑:“你当做一个五毒俱全的花花公子这么容易。” 我也笑:“我也做过烤面包。不过我在做面包前。我妹妹告诉了我一句话。她说。姐姐。你在做面包时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带好手机。可以随时拨打火警和急救中心的电话。”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也乐了。沒想到裴永琰还会烤面包。 我暗叹。女生文学他是一个多出色的人啊。有限的日子里。我并沒有太多异性朋友。一见家俊我就爱上了他。我们的恋爱虽然也浪漫。但却沒这么嗳味。 现在的女性在红尘中千挑万选。不就是想找一个这样懂情调够浪漫会生活又聪明的男人吗。若我现在是二十一二岁。我会立刻撕了矜持的脸皮。扑上去把他据为已有。 但是。我遗憾的抱有一点小小的念头。我只希望在心里保存这样一位异性朋友。永不越位。 外面天黑了。我们沒有开灯。路灯照进來。只看见我们两人轮廊。 面包已经吃完。我拍一下手。“裴先生。我回去了。” 他并不挽留我。马上送我出门。我们一道走出來。漂亮的铁篱笆院门在我们身后又关上。他和我缓缓走下长坡。 來时天尚晴朗。现在雾色沉了。周围一切都叫雾气包住了。天色异常的迷离动人。再回头看身后。青葱的山峦上拦腰又挂了一条白色的腰带。真让人心折。 裴永琰看着天气。忍不住说道:“真的是时间刚刚好。如果再晚一会儿。就被雾给挡住了。” 司机又把车停在坡下。女生文学礼貌的静静等我。 裴永琰轻道:“下次约你來看仙女座。” 我向他微笑道别。司机把车子调头。裴永琰一直站在坡边。他看着车子从视线里离开。 我一路在心里默念。猎户座是全天最美最耀眼的星座。它是勇气和自信的代表。 手机响了。我接过來。非常奇怪。竟然是沈安妮。 其实我并不反感她。有的女人会背后使阴招。沈安妮却光明正大的向我宣战。这反而让我感觉她十分豁达开朗。若不是她挑明了喜欢家俊。我真愿意和她成为朋友。 她在电话里问我:“有沒有时间。一起出來吃顿饭。” 我朗声回答:“有。我也沒吃饭。不如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 不明白她找我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我也想和她聊聊了。 她约我去吃河豚。我心道。她请客。也真大手笔。好啊。官家小姐。就是不同寻常。 我到了约定地点。她已经在门内的沙发上坐着等我了。看见我來。向我优雅的招一下手。 我们找了一间非常安静的小包间。。服务生训练有素。举止斯文的给我们每人奉上清茶。然后倒退着出去。关上隔间的门。 我说道:“其实我小时候吃过好多次河豚。人家说河豚有毒。但是我爸爸把河豚洗的干净。炖了端出來。我们一家吃的津津有味。也沒有什么事。” 她回道:“河豚美味。所以才勾引人的食欲。其实比河豚味道好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偏爱一样。沒法舍下。” 我点点头。想了下我说道:“其实这顿饭应该我请你才是。家俊说你本來是要进市直机关。可是你一直屈就在他那里。帮了他不少忙。委屈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进市府。” 她扬眉:“怎么。你这是想让我离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觉你应该进市府而不是在家俊的小律师事务所做一个助理。” 她喝茶。“我喜欢这份工作。” 我也有些无奈。她执意不肯走。我也沒法指着她的鼻子撵她走。她家世显赫。我也惹不起。 她说道:“我找你來是有别的事和你说。” “什么事。” “我听说你私下里找陈会长了。向他求情。你还去找指证付律师的证人。苦口婆心的劝他们不要和付律师为敌。” “我是家俊的妻子。这些事是我应该做的。” “丁叮。你想帮付律师。可是越帮越乱。你帮他十分不及我帮他一分。” 我轻声问:“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她思忖。犹豫。终于说道:“我有办法对付郭蔷。他父亲是德仁医院的院长。她郭蔷也是富家小姐。可是谁家沒有点见不得人的家底最怕被别人扒出來。” 包间门拉开。两名服务生恭敬的端着两个精致小碗进來。给我们一人呈上一碗炖好的河豚鱼。 碗盖揭开。清香的鱼鲜味溢满整个包间。 我说道:“这顿饭。看來沉甸甸。” 果然沈安妮说道:“我不拐弯抹角。我们來谈条件。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帮付律师摆脱现状。他会平安度过眼下。而且事业会做的越來越好。只要你肯放手他。我不会亏了你。” 我把面前的碗轻轻推到她面前。“这鱼虽然美味。但加了很多元素在里面。并不是我能受用的了的。还是你慢慢享用吧。” “丁叮。你为什么冥顽不灵呢。你现在有人追。你的那个老板对你情有独钟。他不是个花花公子。人品家世都比付家俊好多了。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沈小姐。你家世也不错。书香门第。追你的人也一定各行各色。什么样的精英都有。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付家俊呢。” 她也语塞。 我冷静的说道:“你的性格我非常欣赏。果断直接。我相信如果我放手家俊。你一定不会亏了我。可是家俊不是件商品。就算他是商品。我也不卖给别人。” “家俊如果和我在一起。他的事业会做的更好。而同样。你如果和家俊离婚了。你也能找到一个更有钱有势的男朋友。我们大家各取所爱。这难道不好吗。” 我摇头:“我和家俊是平民夫妻。过了六年多平平淡淡的日子。虽然事业上我不能帮他。但是生活上我还能照顾到他。沈小姐。我能问你。如果我真的放手家俊。你有几成把握得到他吗。” 她想了下:“我有十成把握。只要你放手他。我完全可以得到他。” 我笑了。“沈小姐。如果家俊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当初他就不会拒绝了郭蔷又回到我身边了。而同样。如果他真的抛弃了糟妻另娶新欢。你觉得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爱情还有多少可信度呢。” “当初是付家俊提的离婚。是你一直不肯同意。” 我点头。“的确。我不同意离婚。可是后來也是家俊坚决不肯和我离婚的。我还是那句话。假如家俊要和我离婚。他另有所爱我一定不会阻拦他。别人的东西我不贪。但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也不会轻易拱手让人。沈小姐。多谢你一直在家俊身边帮助他。我欣赏你的为人。如果你愿意一直在他那里打工。有你这样的人才帮他我其实是非常感激。可是如果你动机不纯。想要來挖我的墙脚。我虽然笨。可也一定会努力筑好我的城墙。不让它轻易毁了的。” 我站了起來。原來我欣赏她。但是她这么直接的向我宣战。我沒必要再对她客气。既然她要來拆墙。那么。不妨我们大家來过几招好了。 42:我把小三打倒了 我回到家里,自己煮了盘水饺吃。 其实我并不气沈安妮,我也相信沈安妮绝对和家俊是清白的,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苟且之事,她现在只怕也不是这样的口气了。 我只是很郁闷,看下时间,忍不住又拨电话给朱薇。 她声音模糊的接了我的电话,我在这边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现在是前戏还是在过程中还是在收尾?” 她气的骂我:“老娘我今天被老板训了一顿,刚刚气的在被窝里哭了一场,叫你听成了我在发骚。” “对不起!” “你又有什么事向我诉苦?” 我忍不住把气恼的事告诉了她,没想到她一听,冷哼一声,说道:“沈安妮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从前你和付家俊不离婚,你离不开他,现在你已经长大了,离了他也不是找不到第二春,把他让出去算了。” 我气的骂:“唯奸人与小女人难养也。” 把家俊放出去?才不会。看来我得自己选方法守城。 我哗的又拉开书房的门,抽出那本我从前看了一半的书。 “夫妻相处之道,假如你的男人在外面有了红颜知已,千万不能坐视不顾,这年头没有纯洁的异性朋友。” 我苦苦思索,没有纯洁的异性朋友?我和裴永琰不是吗? 家俊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着实又吓了一跳。 “老婆,你已经很漂亮了,为什么还要在晚上画妆?” 我摸一下脸,风骚的说道:“等你夸我。” 他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你很漂亮,你很漂亮,你很漂亮,……” “我给你放了热水。” “我有些累。” “我给你捶背。” “我想直接睡觉了。” “我陪你睡。” 他呵呵的笑,做出一副无奈相:“真是想不沦落都没有借口!”然后他把手伸进我的睡衣里,“早有预谋?里面没穿衣服?” 我娇滴滴,笑咪咪的向他笑:“沦落的时候哪能穿内衣?今晚月色如此好,不如我们就一道做天涯沦落人?” 家俊不住的摇头笑。 我拉住他的手,满意的把他往卧室里拉。沈安妮,我可是可以堂堂正正的把我的男人放倒在床上,你如果想来动我的男人,那你就先练好了本领,想好招数再说。 这些小三们多可悲啊,好端端外面的未婚男士不去选,非要和我们这些已婚妇女尔虞我诈,弄的大家唇枪舌剑,好不辛苦。 我已经预备好了,再次一战,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我面对郭蔷,我没有工作,非常被动,现在我也是一个职业女性,有工作,有头衔,虽然这头衔水分很大,但是我的就职公司不容人小觑,而且,我已经转正了,薪水不低,除了家世不如沈安妮,我觉得我其他地方不比她差。 管你是小三还是小四,我来了,你们就知难而退吧! 对沈安妮,我并没有选择冷冰冰的态度,相反,我对她客气的很,我主动去家俊的律师楼,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亲亲热热的给她点心,她就算再不喜欢我,也没法当着其他的人面把我的东西扔回去,我就要做给其他人看,我对她很好,如果你好意思来挖我的墙角,外界的流言也不会让你轻松了。 家俊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动机,他有些不安,“丁叮,你是不是不喜欢沈安妮?如果你不喜欢她,我想办法让她走。” 我温和的说道:“不用,我相信你就行了。” 家俊还是有些不安和我解释:“丁叮,你相信我,我当她只是朋友。” “我相信你。” 我不是不想沈安妮走,可是我现在改变策略,家俊不好赶她,我也不好赶她,这尊瘟神请来容易送走很难,家俊也很苦恼,他对沈安妮,其实是一种知已式的欣赏,但在沈安妮这边却不这样想,男人女人一旦对另一个人种下情种,他的一个善意的微笑都是对自己的鼓励,这种关系极不好处理。我明白家俊的苦恼,家俊也惶恐不安,怕我会误会,他向我承诺,过了年底,他一定请她走,就算她不走,他再请一个男的助理,把工作分给这位新来的助理,沈安妮这边,得不到她想要的自然会走。 问题是,我在想,家俊,你知不知道你这块骨头现在是有一只饿狼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第一场雪终于下来了,而且第一场雪便铺天盖地,漫天飞舞。 泛华公司年底时业务不多,公司给员工筹办了一场四天四夜的封闭式培训,把我们这些文职人员全部拉到了一个深山里的度假酒店,请来了专业的讲师给我们天天讲课。 课程有营销课公关课还有人生心理课,课程间隙还有一些互动的活动,比方说让我们爬到一个高高的台阶上,转过身,闭着眼,身子直直的往后仰,放松自己相信自己是飘着的,让下面的同事来接自己,还有诸如钻绳洞等一类互相协作类的活动。裴永琰也亲自来参加活动,不过他很惨,在他摔下来的时候,一堆女人去抢他,在把他接住之后,一堆女人又趁乱把他连亲带摸了一番,最后爬起来时,他不由的擦着自己满脸的口红印呵呵的笑:“虎狼之师啊!” 四天的课程很快就要结束了,最后一天下午大家结束了课程,吃饭时,大家开了卡拉ok又开始唱歌,我忽然觉得有些闷了,看着一群欢快的同事,我觉得有些无聊,看天色还可以,并没有黑,我一个人推门出去走。 沿着度假酒店往山上走的小径,可以直通小山,天还没黑,我忽然想上山去看看。 空气很清冷,鼻息间吸到的气息很清新,我感觉到神清气爽,顺着小路我往上看,看见半山有一块岩石,我想上去看看。 终于爬到了岩石上,我坐下来,山下美景尽收眼底,我放松的张开双臂,长吸一口气,用力的向远处长喊一声。 这时忽然耳边似传来微弱的呼声:“谁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开始以为是风声,四顾看看,并没有人影,看看天色,我开始恐惧,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我一个孤身女人竟然跑出这么远,而且刚下过雪,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足可以让一个正常人产生杀人奸尸的心理。 我打个寒战,赶紧从石头上爬下去,准备趁着天还没黑,速速下山。 正在这时,又有人叫:“有人吗?有人吗?谁来帮一下我?” 43:永琰受伤,丁叮相救 这次我听的清楚了,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有人呼救,是个男人,而且声音非常熟悉,可是一时间我又想不起是谁。 我四下找,越发疑惑,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我强壮着胆回道:“谁?是谁?谁在那里?”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丁叮,是你吗?” 我心里一惊:“裴先生?是你吗?” 四处找,我终于遁着声音找到了他,这一看,我大吃一惊,真的是裴永琰。 他跌在了岩石下面的另一侧深沟里,因为那是个深沟,里面全是枯叶,还有积雪,他又被沟沿挡住,是以我这边根本看不见那边有人。 我慌忙奔过去,这才发现他额头全是血,额角还在往外流血,身边的雪层上也有溅开的血,而他的一只脚可能是在跌下时来正好扎在了一条石缝中,被两块石头夹住,动弹不得。 我慌的去扶他,“裴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很微弱,“我本来只想出来转转,可是不小心摔下来了。” 原来他也是觉得闷,便一个人出来走走,谁知道走到这边的岩石一脚踩空从上面跌了下来,我看着他的脸一阵阵的惊悚,他居然摔在这里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我用力去扳那块压在他腿上的石头,石头很重,我根本扳不起来,而我一动,他就叫痛,无奈之下我转过身,使出全身力气用后背顶,终于把石头顶高了,我叫他:“你试着把脚抽出来,你看能不能动。” 他咬牙努力,终于把脚抽了回来,做完这个动作,他长舒一口气,一张英俊的脸上又写满痛楚,若不是我熟悉他的容貌,单看现在,他满脸是血,颜面惨然,而额角还有不断渗出的血正混合着冷汗一道往下流,实在很恐怖。 我急的手足无措,慌乱间我只得从口袋里掏面巾纸给他挡血,可是纸巾一沾上他额头,马上的浸成一片红色,根本无济于事。 天,他怎么伤这么重,而重伤加失血之下,他身体在不断发抖。 我慌了神,立即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裹在他身上,我知道他现在很冷,现在一定要保持他的体温,否则他很快会在这样的气温下坚持不住。 “裴先生,你不要怕,我扶你下山,为什么出事了不打电话呢?” 他*:“手机摔出去了,不知道摔到了哪里。” 我马上拿手机出来打电话,该死的,我的手机也是黑屏,自上次从楼梯上跌下来后就犯了毛病,动不动黑屏。 我叫:“给我出影给我信号啊。”不停的按按按,可是该死的一点没反应。 裴永琰用手去按自己的膝盖,他叫:“很痛。” 我用手去给他揉:“是不是骨折了?” “不是,但是我右腿曾经做过手术,刚才这一碰,可能有影响。” 我焦急的看天,冬天天黑的早,天马上就要黑了。 他撑着气力和我说:“你马上下山叫人,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连连点头,慌忙往山下跑,从这里往山下跑,要过一个小山坡,翻过那小山坡才能到度假酒店。 才跑几步,我停下来,又折回来,“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你现在流了很多血,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虚弱的向我露一个笑容:“我还死不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无论如何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空山寂野。 “裴先生,这是野外,你又受了伤,我从这里跑下去要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再叫人回来,前后就是四十分钟,我不能冒险把你一个人丢下来,你流了很多血,万一再有野兽出没。” 他断断续续的宽慰我:“不会的,这里很安全,不会有野兽。” 我拼命摇头,“不可能,我绝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来。” 我转过身,把后背给他:“来,我背你下山,虽然这样会慢一些,但是绝对用不了四十分钟,你受了伤,我绝对不能把你丢下来,来,我背你下山,争得一分是一分的时间。” “不要。” 我不由分说的把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紧紧把他托到了后背上,这里的确不好走,可是我实在不敢让他一个人呆在这荒郊野外,我不敢冒险。 他还想抗议,我强硬的把他背在了后背上,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背男人,他高高的个子沉重的压在我后背上,我第一次缓身差点没有站起来,努力了一下,我终于站了起来,小心的往下走。 他在我耳边说:“丁叮,不要背我下山,你去叫人。” “不,裴先生,我绝对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惊叫:“血,你流了很多血。” 的确,他额头的血顺着手臂淌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跌了下去。 我心里一阵心痛,难过的象是自己身上被刀割了一样,我哭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悄悄一个人出来,而且还不和其他人打招呼,万一没有人来,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大家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的头伏在我的耳边,声音轻飘飘,可是却有掩饰不住的满足:“老天……不是叫你来了吗?” 我小心的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哭:“你不是一个人,你身上有这么重的责任,你是泛华的继承人,你是我们尊敬的总经理,怎么可以意气用事呢?还有,你还没有结婚,你还没有孩子。” 我想我脑子也一定糊涂了,这个时候我说这些干什么。 血和汗在我的耳边一起往下流,呼出的气也在冷空气里凝结成了白雾。 我一点点顺着缓坡往下移,尽量不踩到雪,不让自己滑倒。 “裴先生?裴先生?你回我一句话,你说句话?” 他没有声音。 我心里一阵恐惧,偏头一看,只见肩头一片濡湿,我浅蓝色的毛衣上全是血。 我惊叫,“裴先生?” 他气息很弱,模模糊糊的回了我一句,“丁叮。” 我哭了,“裴先生,你不要睡,你听我说话,你回着我的话。” 他嗓子里发出微弱的恩一声,闭着眼,手软软的垂着。 我一边快步走,一边大力喘气和他说话:“裴先生,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小时候一到暑假,我会去乡下爷爷奶奶家,一到了赶集的时候,各色小吃推在车上特别热闹,卖肉的屠夫们,光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把刀在挂着的一条长长的磨刀条上噌噌几下,然后把猪肉从棚子里的横梁上一把拉过来,猪肉都是一半一半的挂在横木梁上的,然后呢,那屠夫,手拿尖刀,嘴叼牙签,向你哈哈的笑,这位大各(方言),嫩要哪个地敞的肉?(方言)。” 他轻轻在我耳边说:“诸肉还是猪肉好,百菜还是白菜香。” 他能听到我的话,我精神一振,“是,是,猪肉炖粉条白菜,山东的特色大菜,炖的滚烂,特别有味道。” 我们终于到了平路,他好重,在平路上我不得不歇了几秒钟。 我偏头看他,他又昏迷了好象。 我马上调个姿势把他又背好了,继续往前快步小跑,一边跑我又一边说:“猎户座,我看不懂,你下次要教我,你告诉我,猎人在打什么东西,是那个牛吗?” 他声音弱弱的:“是,在战金牛。” 我好难过,但是仍然不断的鼓励他:“猎户座是勇气和自信的代表,是你教我的,裴先生,我进泛华是你批准的,我原来只是个很笨的女人,是你给我机会,当我是朋友,你不笑话我,不轻视我,裴先生?裴总?裴永琰?永琰?” 他贴近我的头发回答:“在,在。” 我一阵紧张,赶紧快步往下跑。 他喃喃的说:“丁叮,你真是个笨女人,你为什么不放下我,去叫人呢?你这样很累啊!” 我绝对不能把他丢下来,他现在流了这么多血,万一他流血过多昏迷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那会是很危急的事。 我万没料到,天黑只在一眨眼的功夫,等我翻过小山坡时,天黑了。 他又没声音了,我急的叫:“裴永琰,听我的话,听见了吗?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志向,我上学时就有的一个志向,等我有了钱,我要买一辆私家车,我不要轿车,我要买一辆大客车,专门走公交车道,到了公交车站的时候,有人如果要上车,我就会很霸气的来一句,姐这是私家车,不载客。” 他一点声音没有,我急的往前跑,我叫:“裴永琰,你听我一句话,不能睡,不能睡。” 他的声音响起来,“丁叮,丁叮。……”很哽咽。 我快步往前跑,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和他说话。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也许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心里对他刻骨铭心的焦虑,我满满的胸腔都是担忧,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快一点,快一点,千万不要有事。 终于跑到了度假酒店的外面,我欢呼:“裴先生,我们到了,你再撑一下,撑一下。” 裴永琰把手搂紧了我的脖子,他的头紧埋在我的脑后,“丁叮,你真是个笨女人。” …… 44:这件事就用钱来解决吧 我们在急救室外守着,终于医生推门出来,他舒出一口气,我们外面等待的人,陈秘书,还有其他的一些高管立即都围了过去。 医生和我们说道:“病人状况还好,失血很多,好在送来及时,我们给他输了血,不然这样的天气,他如果在户外再多呆一段时间,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他过一会儿就可以恢复一些体力了,如果你们想看他,请半小时后进去看他,但一定要安静些。” 我们外面的人嘘了口气。 裴永琰的秘书陈美琪小姐握住我的手,“丁叮,谢谢你,今天的情况实在太危急了,对了,你怎么会到山上去呢?” 我语塞,我?其实我也是凑巧。 陈美琪小姐和我说道:“我一定会告诉董事长,董事长会好好嘉奖你的。” 我只得连连客气的拒绝。 裴永琰没事了,我放了心,悄悄退出了走廊,得知总经理有事,公司其他的高管立即都赶赴医院来,就好似红楼梦里宝玉被打,相关不相关的人都云集而至,外面的人急切的都想表示自己的关心,如此锦上添花的时候,就不用我这个小人物再多此一举的慰问了。 我长长舒出口气,抄着手快步走出去。 第二天课程结束,我神清气爽的随公司其他同事一道回家。 我并没有告诉家俊我救了裴永琰,我知道在家俊心里,裴永琰是一个敏感的线,就如同在我心里,沈安妮也是一条不安分的蚯蚓一样,我们都避而不谈敏感话题,就怕引的大家不快,所以对于救裴永琰这件事,我只字未提。 只是回家后,家俊看见我的毛衣上有血他非常惊讶。 我向他解释,“在做活动时,有一个同事摔破了头。” 家俊仍然惊讶,“流了这么多血?”但是他没再多说话,我没解释,他也没多问。 第二天,我正在工作时,陈秘书叫我:“丁叮,到总经理办公室来一趟,裴夫人从香港来了,她想见你。” 裴夫人?裴永琰的母亲? 我赶紧上楼。 裴永琰的母亲得知儿子出事立即从香港飞了过来,看到儿子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她亲自到公司来见我。 我进办公室后,第一眼就看见一位身着裘皮的贵妇,戴个茶色框边的眼镜,头发染成浅粟色,肤色白晰,妆容精致,坐在沙发上,举止很文雅。 我礼貌的叫她:“裴夫人。” 她立即站起来,急忙的上前握住我的手:“你就是丁叮?救我裴家的大恩人。” “您言重了,裴夫人。” 她呵呵的笑,虽然说的是国语,可是并不见生硬,态度也非常和蔼。 “哪是巧合,是老天派你去救永琰的,多亏了你出现,不然永琰一定会很危急,你不是我们裴家的大恩人吗?” 我慌的不知所措,她把我拉到了沙发上坐下,陈小姐立即给我奉上香茶。 裴夫人赞:“你看起来斯斯文文,又很瘦弱,背着永琰这样一个大男人,从那山坡上一路跑下来,真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唯唯诺诺。 裴夫人又和我客气的问了很多,我的年龄,来公司的时间,所学的专业,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都是家长里短的事,她好象找不到话题却一定要和我套近乎一样,关于我的私事问的很仔细,我只好一一礼貌的回答她。 裴夫人又说道:“你是一个好员工,我会让人事部给你升职。” 我慌忙答道:“裴夫人,您言重了,工作和私事不能混淆到一起,这也是裴总平时的话。” 裴夫人淡淡笑道:“总之我会记下你的这份情意,不会亏了你的。” 真奇怪,这位裴夫人虽然没有架子,可是她说话语气很端重,就好象在压着你的一个语调一样,你在她面前,不敢大气说,也不敢畅所欲言,表面看,她很温和,可是实际上,她给人感觉很压抑。 我终于礼貌的退了出去,关上门后,我嘘出口气。 裴永琰略恢复了下后打电话给我。 我在电话里逗他:“特别病房的护士是不是也特别漂亮?” 他声音也恢复了元气,所以和我一道玩笑:“不好,肌肉松驰,胸脯下垂,牙齿松动,头发稀松,而且昨晚来查房时,我睡着了,她竟然一边拍我一边说:先生,快起来偷菜吧,再不偷本儿都没了。” 我哈哈的笑,能开的出玩笑来,证明已经恢复了。 他那边很感怀:“谢谢你丁叮,我躺在那里已经有半个小时,冻的浑身冰凉,我不停喊人却没有人来,我差点以为我就这样命丧荒野了。” “不许胡乱说话,你应该象我这样,有点娱乐精神,我小时候跌到了一口枯井里,也是在里面哭喊了半个小时没有人理我,后来家人找到我,先扔下了个绳子,准备沿绳子滑下去救我,你猜我怎么说?我居然说,不要光扔绳子,顺便扔根火腿肠下来,我快饿死了。” 他连连叹息:“丁叮啊丁叮,你真是百忙之中都不忘吃!” 我呵呵的笑。 笑完了我们都又感慨,谁说不是缘分? 他那边轻声说道:“听见你声音,真好。” 我一时间心口突的丢下了颗小石头。 他那边又试探着问我:“很想看你,你能过来一趟吗?” 我心里戈登一下,赶紧说道:“不行,我晚上和我丈夫定好了去我父母家吃饭。”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象孩子在小心的要糖吃,“就耽误一会儿,也不行吗?” 我心里一沉,不行,不行。 我安慰他:“裴先生,你好好休息,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出院,年底还有个员工网球赛,听说你是高手,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他那边沉默了,顿了又顿,终于叹出口气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醒来后身边围了一堆人,挡了所有的视线,可是这么多人里,我没有发现你。我心里空荡荡的。” 我温和的说道:“我在工作,要做好员工,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给我加薪啊!” 他那边不回答我。 我故意损他:“抠门抠门,一提加薪你就给我沉默。” 他终于笑了。 我又叮嘱他几句然后放了电话。 天色沉沉。 第二天变了天。 —————————————————————————————— 天没有下雪,竟然在冬天下起了雨,非常让人意外。真的是冬雨冰凉,雪落在肌肤上尚有一点温和的缓冲,而雨直接彻底,从天空浇下来,让人猝不及防,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我和家俊约好了晚上一道去婆婆家吃饭,我在心里盘算,买什么东西才能讨的婆婆开心,自从复合之后,婆婆对我的态度也缓和好多,我应该好好孝顺她。还有,也该给小姑子买点礼物,我这个神奇的小姑子居然有人来约她了,我不得不叹服我妹妹丁铛的话。 再臭的屎也有屎克郎钟爱,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说。 临近下班时,陈秘书打电话给我:“丁叮,晚上裴夫人请你吃饭,你到裴总别墅来一趟吧?” 我很为难:“不行啊,我已经和我丈夫定好了一道回家的。” “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吧!裴夫人是诚心诚意。” 我又有些为难,思忖再三,我只得打电话给家俊,向他扯谎:“家俊,我临时有个会,可能要晚点回家,你先回去吧,我开完会打车回去。” 他那边说道:“我正好也有点事,等我办完事我们电话联系好了。” 我迟疑着还想说什么,他却匆匆挂了电话。 我心里很忐忑,裴夫人叫我去吃饭?可我为什么有种感觉,来者不善?但我也实在没法说什么,犹豫之下,我只得惴惴不安的跟着陈秘书一起去裴永琰的别墅。 这次去裴永琰别墅不象上次,有主人在轻松自在,这次是有西太后在,我非常紧张。 进屋时,陈秘书给我递拖鞋,换好鞋子后我坐到沙发上,拘束的搭着手,等裴夫人。 很快,裴夫人下楼,她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紫红色休闲毛衣,胸前搭一条价值不菲的御木本珍珠项链,踏踏下楼。 看见我,她热情的笑着向我打招呼:“丁小姐,你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裴夫人。” “快,来坐下,你看你,这么客气。”她拉我一道坐下。 裴永琰这里没有固定的佣人,所以奉茶的工作又交由了陈秘书来做,陈秘书在另一边给我们冲好了奶茶。 裴夫人示意我:“今天天气很差,冬天了,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呢?北方天气一直这样变幻莫测吗?” 我向她解释:“其实青岛这里,四季分明,冬天不是太冷,很温和,夏天不是太热,很凉爽,我觉得是最适合人居的城市。” 裴夫人淡淡说道:“若说住,我还是比较喜欢住加拿大,永琰也特别喜欢,他喜欢冬天时去那边湖边钓鱼。” 钓鱼?也是,如果我是家财万贯,下面的事有其他人员给我帮衬着处理,我也愿意悠闲的在家里绣绣花,养养鸟。 奶茶端给我,我向陈秘书道谢,并没有喝,仍然老实的坐着。 裴夫人自己喝茶,放下茶杯后,她又问我:“丁小姐上次说你是大专毕业吧?你所毕业的那个院校叫什么?我好象没听说过。” 我解释:“不是很有名气的一个学校。” 裴夫人有些好奇:“那怎么到了泛华呢?” 我想了下,“我丈夫的一位朋友介绍的。” 她哦了一声。 空气有些沉闷,外面雨声哗哗,从屋檐垂直落到前厅外面的长廊,很单调的声音。 裴夫人客气的说道:“董事长也从香港过来了,不过他担心永琰所以去了医院,医生说永琰只是失血过多,现在经过输血和调养已经好多了,所以他晚上可以回来住一晚。” 我拘束的陪着她聊天,始终搞不清她的真实用意。 “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吧!” 我推辞:“裴夫人,我家中有事,和我丈夫定好了去婆婆家吃饭。” 她哦了一声,紧接着说道:“听你说你丈夫是位律师,看的出你们感情也不错,为什么没有要孩子呢?” 我低声:“正有打算。” 她点头,“是啊,没有孩子多寂寞,我就盼着永琰早点结婚,成家立业,给我生几个孙子,男孩女孩其实无所谓,聪明活泼的是最好,要知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聪明过人,将来生的孩子可绝对不会差了。” 母亲都偏心,都喜欢夸自己的孩子,就连我这么笨的人我妈妈都得意洋洋的在外面炫耀:我家大丫头可伶俐了,做事也仔细,饭也做的香,拿手包水饺,其次做红烧肉。外面的人不知道,其实这是我两个最弱项。 我沉默的听裴夫人的话。 裴夫人又说道:“永琰迟迟不结婚,虽然现在人结婚都晚,可是早晚不都得结?他说什么一要做事业,二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其实女人不都是一样的?退回五百年,女人还是女人,男人还是男人。” 我心道,再退回五万年,男人女人都不是人。 裴夫人又朗声说道:“所以我和永琰父亲一直说,娶妻嘛,重要的是家世,家世好了,其他的都是其次。” 我随声附和:“可不是,没有好家世,股票不见涨。” 裴夫人爽朗的笑:“丁小姐可真有趣。” 我心道,要是我一晚都陪你这个老女人聊天,累死我也,你何时肯放我归宁? 裴夫人看着手上精致的蔻丹,自我欣赏:“我要是现在有一个能干的儿媳妇,我就省一半心了。” 我心道,不知道她要的是哪方面能干?因为据我所知,能生产的猪都不是长寿数的。 这位裴夫人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我看着外面,天都黑了,家俊也不知道办没办完事,我饿了,可是我没闻到厨房有饭香啊,她说请吃饭,饭在哪? 裴夫人终于说道:“丁小姐,你救了永琰,我非常感谢你,你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说。” 我客气的说道:“我没什么需要的,就算那天不是裴总是其他人,我也会救的。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裴夫人忽然间端正了面孔,她声音也有些拖长,“永琰到大陆来创业,这几年也很辛苦,身边呢也不少女人想去粘近他,有一些女人居心叵测,身分不清不楚,讹上了就不好摆脱。” 我心里一沉,裴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45:永琰雨中示爱 我不作声,只听裴夫人继续说道:“丁小姐,我们直接来谈一下报酬吧,你救了永琰,我应该回报你,你始终不提条件,我心里一直沉甸甸,你不妨直说你有什么需求,只要我能办的到的,一定会努力去办。”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思忖片刻,我说道:“裴夫人问我有什么需求,那我们就现实一点吧!” 她扬眉,非常好奇的看着我,静等我下文。 我平静说道:“就用钱来解决吧。” 裴夫人先是一怔,转而立即露出欢容,她象是释放了一个重担一样,嘴唇边立即绽开一个笑容:“好,就依你的,你要多少钱?” 她向陈秘书示意,陈秘书立即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贴在茶几上推给我。 我看了,是空白的,看来,数目是由我来添了? 裴夫人非常热切的看着我,似乎是等着我往上写数目。 我沉默不作声。 陈秘书把笔也推给了我,她看着我。 我看着这张空白的支票,干干净净,只要我填上一个数字,它就会划到我的帐户里,非常便捷。 我终于明白了她今晚约我来的真正用意,这位裴夫人约我来吃饭,其实不过是画饼充饥,她真实的用意是要把我一脚蹬开,裴永琰一定和她说了什么令她坐卧不安,女人都自私,我婆婆和我对立,一部分原因是我抢走了她独一无二的儿子,现在这位裴夫人精神紧张,无非也是一个雷同的原因,她担心我抢走了她的儿子,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已婚妇女,现在又和他儿子看起来关系不太清楚,她担心的要死。 我终于拿过笔,在支票上写了一串数字。 裴夫人等我写完,立即拿过来,她长吁一口气,“不多,才一百万,丁小姐实在是爽快人。” 我理解她的担心,所以我愿意顺水推舟,一百万对他们裴家是小数目,但能缓解了这位母亲的压力,我不介意做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裴夫人相当的满意,她笑吟吟的把支票又推到我的面前,“丁小姐收好,支票随时可以变现。” 我平静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家人在等我。” 裴夫人连连点头,“是,耽误你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站了起来,向她微欠一下身,“裴夫人,那我告辞了。” 走到门口时,我想起了什么事:“对了,董事长夫人,我还有一件事和您请示,本来是想向裴总说的,但现在和您说也一样。” “请说。” “我想辞职。” 陈秘书和裴夫人都有些意外,裴夫人先是一怔:“辞职?”转念一想,她立即释然,“好,你说有打算要孩子,这是人生大事,不能耽误你,好的,我同意。” 我点头,“那多谢您了。” 推开门,外面雨哗哗的落,裴夫人皱眉:“这大冬天的,不下雪干吗下雨啊!” 陈秘书立即给我撑来了伞,她护着我一路走到院门口,司机早把车停好了。 我临上车时,陈秘书低声和我说道:“丁叮,抱歉。” 我不解:“你干吗道歉啊?你真是太客气了。” 陈秘书看裴夫人只是站在门口,她小声和我说道:“昨天裴总和裴夫人吵了一架。” “吵架?”我很惊讶,他们为什么吵?我心想,不会因为我的原因吧? 陈秘书又说道:“丁叮你可真是一个聪明人,一百万,不多不少,裴夫人一下放了心。” 我不便久留,马上上车。 裴夫人在别墅的门旁非常开心的看着我离去。 上车后,我暗想,接了裴夫人的这张支票,也就意味着我要和裴永琰划清界线,其实我和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这些人实在是杞人忧天,这张支票,我还是不能接了,有机会,我会还给裴永琰的。 司机小心开车,开车时也咕哝,雨下的真大。 我们的车刚刚拐过拐弯,这时只看见前面迎面驶过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灯哗的一闪向我们示意,司机说道:“裴先生回来了!” 啊,他回来了? 我们的车并没有停,司机径直往前继续开,我也没有说话。裴永琰的车和我们这辆车错身而过,他那边按一下喇叭,示意我们停下,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停车。 雨刷在车玻璃前哗哗的拨打雨水。 忽然司机惊叫:“裴先生追上来了!”我回头,果然看见裴永琰的车在后面紧追不舍,紧接着他的车子一提速,直接向我们前面斜斜一插,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子轰然停下,我猝不及防,又没系安全带,一头撞到前面玻璃上。 司机叫:“裴先生?” 我抬头看车前面,我也吓了一跳。 裴永琰的那辆黑色宝马正杀到我们车前面,斜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大雨中,他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步子不是很稳,可能是那天受伤的缘故,但是他仍然走的很快,只见他大步走到了我们这辆车前面,直直站在车头,挡住了车。 司机当然不敢开车,我也呆住了。 雨飘泼而下,瞬间就把他全身浇的没有一寸干地儿。 大雨,天空甚至还有雷声,可是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透过雨雾牢牢看着我。 我的心在往下沉,他想干什么?他是从医院赶回来的?他头顶还扎着绷带,身上只穿一件衬衣,现在被面条般粗的雨水浇透,衣服全贴在身上,和他粘成一片。 司机慌忙从车后座拿伞,马上下车给他顶在头顶,他视而不见,一把把伞挥在一边。 大雨中,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我,象个坚毅不屈的战士。 我心猛沉,他想干什么? 裴永琰走过来,他一把拉开车门,站在车门外,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良久,他一字一字的问我:“你说……,你说……” 他要我说什么?我不解又不安,他的声音又痛又焦灼,欲言又止间又蕴含无数伤感,就象在活生生的揭一道刚长好的血疤,我愕然的睁大眼睛,我说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傻问:“你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你头上还有伤。” 他沉声问我:“我妈妈对你说了什么?” 我还没来的及回答,只听后面传来女人的叫喊,我们回头,竟然是陈秘书和裴夫人,陈秘书给裴夫人举着伞,她们竟然也追过来了? —————————— 裴夫人扑上去抓着儿子,心疼的连声的痛叫:“永琰,你怎么跑出来了?” 裴永琰牢牢看着我,他手一把抓过我的胳膊,苦苦逼问我:“你说……,你说……”。 虽然是在雨中,我仍然听见他声音都颤了,脸色发青,嘴唇不断的发抖。 我说什么?我已经傻了。 裴夫人拼命去拉裴永琰抓我的手,“永琰,你松手,松手啊!” 裴永琰斩钉截铁:“我不会松手。” 裴夫人几乎是哀求他:“你松手吧,永琰,她有丈夫,有丈夫啊!” 陈秘书和司机把伞罩在两人身上。 裴永琰忽然抬头,啊的仰天痛喊,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他仍然痛苦的抓着我的胳膊,一连声的只是说,“你说啊,你和我说,你说……” 裴夫人急的上去扯他的手,她用力之下,他终于松了手。 我呆看着裴永琰,他痛的脸上面孔都扭曲了,裴夫人心疼的摸着他的脸,他只对着母亲痛苦的问:“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裴夫人一半是哄一半是斥责他:“你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她有丈夫,你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裴永琰看着我,他从牙关里迸出坚决的话:“我……要你,我要和付家俊摊牌!” 我顿时傻住了,浑身都在发抖,坐在车里,外面的寒气侵入我身体,我动都不敢动。 他在做什么?他说什么?他要和家俊摊牌?可是我和他只是朋友,他怎么能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裴永琰苦苦看着我,他又伸手来抓我的胳膊,脸上写满痛楚的期盼。 他说道:“丁叮,你听我说,我要你,我要你和付家俊离婚,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要你。” 我顿时间傻眼了的看他,他大口的喘着气,不住的咽口水,一双眼睛牢牢的看着我。 “我已经和我父母说清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丁叮,你跟了我吧!” 他在说什么疯话呢? 我说道:“裴先生,我要回家了,请你松手。” 裴夫人又去阻止他,他不顾一切的抓我:“你不能走,不能走!” 我们僵持了,裴夫人苦求儿子:“永琰,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他回母亲:“是,我不是二十岁,我三十岁了。” 裴夫人喝斥:“你三十岁了你还看不清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她刚刚才在我这里拿了一百万的支票,她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她不值得你喜欢。” 裴永琰看着我:“为什么拿钱?你救我是为了钱吗?” 我不作声。 他发了火:“你要钱是不是?那好你说啊,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我平静的答道:“对不起,裴先生,我不想白做这件事没有酬劳。” 他咆哮:“你撒谎,那天你背我下山时,你不停的哭,不停的安慰我,鼓励我,你能说你对我无动于衷,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推开他下车,雨哗哗落,陈秘书马上把伞移了一半顶在我的头顶。 裴永琰突然间一把挡住我的去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把我一把拉到怀里,紧紧把我抱着,裴夫人也傻了。 他说道:“丁叮,你跟了我吧,你和我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可是我更愿意给你下半辈子,你知道那天我躺在石缝里我绝望的想什么?我想的不是旁的,我想的是看你一眼,听你和我说几句话,所以老天就让你来了,是不是啊?” 我根本推不开他,他怎么这样子,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子。 我只能说:“裴先生,你误会了,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我真的只当你是朋友。” 他死死的抱着我,任凭裴夫人怎么拉都不肯松手。 忽然间我浑身如坠冰窑,我看见我们前面下坡的甬路上,一辆黑色的凯美瑞亮着车灯,也在雨幕里静静的停着。 我惊叫:“家俊!” 是家俊的车,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顾一切的推开裴永琰,向着家俊的车跑过去,大雨一下浇湿我的衣服,裴永琰马上的拿伞追到我身边,他想给我打伞。 我把他一把推开了,我拍着车窗户喊:“家俊,家俊。” 家俊静静靠在座位上,面无表情,显然刚才这一幕他全都看在眼里。 我马上拉车门,他锁了车门,我拉不开。 我在外面哭:“家俊,你听我说,听我说啊!” 不管我怎么拍车窗,他都不理我,我哭了,家俊一定是误会了。我拍着车玻璃求他:“家俊,开一下门。” 他在里面一言不发,良久,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哭:“家俊。” 家俊转过脸,他一踩油门,车子猛的向冲,我没有防备,一下摔在雨里。 我哭叫,家俊。 家俊的车在路上迅速的调头,马上的开走,溅起的水花全扑到我的脸上。 我顿时间瘫在路上。 46:你要和我离婚吗 我浑身发软没力气,裴永琰过来扶我,我一把推开他,我向他哭喊:“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我的生活?” 裴永琰全然没有了在我们这些下属面前的矜持和风度,他小心翼翼,牙关打战,只是和我说:“你浑身都湿了,你和我回家吧,和我回家吧!” 司机和陈秘书慌慌张张的把伞打在我们头上,裴夫人则是坐在车里悲悲戚戚的伤心。 我从地上爬起来,顶着雨自己往前走,裴永琰在后面跟着我,他大声喊,“丁叮,我早晚都会和他摊牌,他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依他,他付家俊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之前就背叛过你,现在他又和他的女助理不清不楚,他的女助理甚至还来找我,要我加劲的追求你,丁叮,我不会被别人的言语左右,可是这个男人他值得你去爱吗?” 我缓缓的走,雨水顺着发梢流进我的衣服里,我步子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说不出的困难。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我机械的招手,司机迟疑一下,终于停了下来。 裴永琰拦住我,他求我:“丁叮,你现在是要去找他吗?你准备逆来顺受,一味的迁就他吗?”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给我让我开。” 他依然不肯让开,“丁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始终要以他为中心,在你和他分居的日子里,你浑身充满了活力,可是现在你和他一复合,你整个人又变的紧张拘谨,你天天心事重重,我都看在眼里,你告诉我,这就是爱吗?爱应该是让一个人轻松自在,没有任何压力的,可是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啊!” 我向他尖叫:“我没有压力,我一直生活的好好的,是你们,你们害我,你们给我的压力,我只想做个普通女人,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为什么要纠缠我的生活?裴永琰,你这个让我恶心的花花公子!” 我把他重重往旁边一推,他没料到我会使出这么大的力气,人踉踉跄跄,幸好司机扶住了他。 我一把拉开出租车车门,沉声让司机开车。 裴永琰还努力的拍我的车窗,他叫我:“丁叮,丁叮。” 我冷着脸,车子溅起水花,他终于徒劳的看着我消失。 出租车很快载我回了家,我冒着雨从小区大门口跑回去,在楼下我没有找到家俊的车子,我心沉了下去,家俊没有回家。 一晚上我不停的打电话给家俊,可是他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的状态,我泪流满面,在地板上赤着脚来回踱步。 外面雨还在下,我只觉得这个家也阴云密布,我开了所有的灯也还是感觉到黑暗的可怕,心里那股幽暗的恐惧无从驱赶,我很怕,很怕。 我给家俊发短信,企望他会给我回一个,可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第一次我和家俊发生矛盾,是他的错,我不肯原谅他,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我已经原谅了他,过去的事我不想提,我只想重拾旧欢两个人开心的过日子,为什么一样又一样的问题出现。 我心痛的在床上大声的哭。 第二天,我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原来我熟睡了,缩成了一个弓形的猫样睡了过去,虽然有心事,我还能劝自己睡的过去。 已经八点了,我不想去上班,那份工作我也不想要了。 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但是很让我失望,家俊没有给我消息,我试探着打电话给婆婆,婆婆那边也没有他的消息,我和她抱歉的说,昨晚有事没有去看她,她只和我说道:“没事,家俊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临时有事,有朋友叫你们夫妻一道出去。” 我心事重重的放了电话,家俊在哪? 他不在办公室,沈安妮也没来上班,我很忿然的想,是不是又是沈安妮勾引走了他,但我打电话给沈安妮,沈安妮也很诧异,从她的口气里,我知道,她也不知道家俊的下落。 我打电话给陈秘书,告诉她,我要辞职。 陈秘书似乎早预料到我会这样说,她回复我:“我已经向人事部请假,说你病了,这几天不能去上班。如果你一定要离职,是要赔偿公司损失的。” 我在这边痛骂:“我不会回去的,叫裴永琰来告我好了!” 她那边声音倒还平静:“他已经病倒了,昨天淋雨伤口发炎,他发了高烧,现在在医院输液。丁小姐,我虽是局外人,可是容我说句实话,裴先生不是那种流连欢场的花花公子,他对你确实动了心,为了你甚至和董事长闹了意见,他告诉董事长他喜欢你,要娶你,董事长当即翻脸发了脾气,现在董事长已经回香港了,只留裴夫人在这里照顾他。” 我这边冷冷说道:“你这是在标榜他的好处吗?真好啊,人说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看来这话也不假。” “丁小姐,你是一个幸运的人,裴先生也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他如果不是真的对你动了心,他不会和父母摊牌闹成这样子。” “那我真该庆幸了,那么高智商的人居然会爱上我这样一个白痴。” “丁小姐,有时候人智商高,未必情商就高。” 我气恨的挂了电话。 悲苦之下我打电话给朱薇,恳求她给我时间让我诉苦。 朱薇很无奈的告诉我:“丁叮,我这几天要做年底总结报表,抱歉我实在不能做你的听众。” 我只是哭,“我该怎么办?家俊一定误会了我。” “丁叮,你听我说,付家俊不是这样的人,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在你和家俊的离婚事件里,似乎他的那次出轨只是他用来和你离婚的一个借口,他至始至终都爱着你,他有什么事在瞒着你。” 我流泪,五脏六腑都象是转了位置,痛的我坐立不安,一夜之间,我喉咙肿大,甚至喝水都困难。 三天,三天的时间我没有联系到家俊,我惊恐不已,每天都去家俊办公室找他,他依然不在,不过陶燕告诉我,“付律师每天都有打电话回来问及事务所的事。” 我悲哀的想,他每天都问事务所的事,却狠着心一个电话也不回我。 第三天晚上,我陷在家里的沙发上,浑身没有气力象一根面条。 终于,门开了,我疲惫的睁开眼睛,家俊回来了。 ———————————— “家俊。”我立即跳起来,扑到门边,一看见他,我马上掉泪。 他还穿的三天前的西装衬衣,倒没见出有脏和皱的地方,他一直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他的脸?我悲痛的去抚摸他的脸,他一脸的胡子茬,眼神很黯然。 我掉了泪,“家俊,你这三天去了哪儿?我担心死了。” 他的声音很疲倦,“想静一静,所以去外面的洗浴中心呆了三天。” 我哭:“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互相信任,你为什么不信任我?我告诉你我和裴永琰之间只是好朋友,也许在他那里是有其他的想法,可是我这里只当他是老板,是好朋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都能相信你和沈安妮,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和他是清白的?” “丁叮。”他的声音很疲惫,“我相信你和他是清白的,其实我从来也没有误会过你,只是忽然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吃力的咽下口水。 “丁叮,那天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我看的出来,他不是伪装的,他是真的爱你,他条件比我优越多了,你跟他比跟我幸福。” 我尖叫:“付家俊,你这个混蛋!” 他还是很平静:“是,我是个混蛋。” 我痛哭:“我管他是什么人,他就算是世界首富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所需要的无非是一个合适我的丈夫,我希望我的丈夫关心我,照顾我,孝敬我的父母和我好好过一辈子,我不管其他人。” “丁叮你听我说,你的确需要的是一个合适你的丈夫,他条件足够,他爱你,为了你他也会爱你的父母,会照顾你一辈子,他能给你的不会比我差。” 我气的去打他,“付家俊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无动于衷的由了我打,“丁叮,丁叮,其实我还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都应该现实一些,我们离婚吧!” 我停下了手,“你在说什么?” 他垂下眼皮,“我们离婚吧,我们其实都有更适合自己的人选,你和裴永琰,我和沈安妮,我们两人的新伴侣都对自己的事业有帮助,……”他苦笑:“这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我冷笑:“两全其美,这就是你的想法吗?” 他沉默不语。 我讥讽他:“那个从前自负清高的付家俊呢?” 他转过头,很苍白的看着我:“丁叮,其实我和普通人没分别,我只是一个最平常的男人,你看,我在诱惑面前没有抵抗住,我对爱情不是这么忠贞,我因为爬上了郭蔷的床伤害了你,象我这样的人,道德品行已经败坏,不值得你原谅。现在呢,郭蔷她报复我,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沈安妮能帮助我,她的家世帮我可以顺利的度过眼下的难关,他父亲出面担保,我洗脱所有的嫌疑,你看,我的事务所现在生意不是正在恢复吗?有她帮我,我会做的比以前更出色,放手吧,丁叮,我们不应该复合,我们应该理智的结束我们的关系了。” 我一步步往后退,看着这个男人,我象不认识他了。 “这是你的真心话?” 他默然。 我一阵好笑:“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所谓的误会,对裴永琰和我的关系斤斤计较只是一个借口,用来掩饰你想攀龙附凤的一个借口,付家俊,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真心的想和我复合?” 他咬紧自己的嘴唇,低下头去,良久,他说道:“对不起丁叮,我们不适合了。” 我感到天旋地转。 ——————伤感的休息线—————— 我不相信家俊会这样的变心,我认识他六年多,在我的印象里,他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的确很坚决,很冷漠的又从家里搬了出去。我气急败坏又不死心的去他办公室找他。 我提前打扮好了自己,这一次我打扮的更加锐利,我要和他谈判,我不要象个泼妇一样蓬头垢面的出门,我穿上了最贵的一套套装,化好了精致的装容,踩着六寸的高跟鞋去声讨他。 要离婚?可以,我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决裂。 站在办公室门口,刚要推门,我听到里面一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我心里一紧。 “家俊。”我惊叫。 我看见他人摔地上,侧摔在一边,地上飞着几张资料纸。 我又痛又心焦,马上的去扶他:“家俊,你怎么了。” 他轻轻推开我,“只是困了,没坐稳。” 奇怪,他好象很吃力,半天没反应过来,而他身子又重,我根本拉不起他来,等反应过来后,他撑着自己站起来,扶正了椅子坐了回去。 我一时间所有的志气和质问全飞到了津巴布韦,我不想和他呕气了,“家俊,我们回家吧,那份工作我不要了,我们回家,我们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他自己整理资料,“你来找我只是为这件事?丁叮,你清醒一下,现实一点。为我这样一个男人多不值得。” 我苦苦恳求他:“算了,家俊,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你也不是一个贪图虚荣的人,你何必故意激我呢?我们回家吧!” 正在这时,门推开了,我回过头,沈安妮? 她看见我,眼里的神色先是一怔,紧接着立即把视线偏走,视若无睹的对家俊说道:“家俊,陈总叫司机来接我们,你准备好了吗?” 她居然现在直呼家俊的名字,不是从前那样叫他付律师了? 家俊点头,他把东西收拾好放回公文包里,沈安妮立即上前替他拿过手包。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两个人。 家俊轻轻和我说道:“丁叮,你看见了,她能帮助我,而你呢,你也不是孤苦无依,裴永琰真心待你,他甚至私下找我,愿意给我一笔钱,资助我开一间大的律师事务所,我不需要他的资助,因为你不是商品,不可以做交换,但是呢,一个男人能为女人做到这一步,我相信他是真心的,丁叮,放手吧!” 我浑身正在一点点的起鸡皮,家俊在说什么啊? 沈安妮轻轻碰家俊,“家俊,我们到时间了。” 家俊告诉她:“你先下去等我。” 沈安妮看我一眼,我没有迎她的眼神,可是我能想象的到,她是想和我说,你放手吧,快点放手吧。 她走后,我看着家俊,我问他:“告诉我一句实话。” “什么话?”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离婚?” 47:我们终于离婚了 家俊沉默。 我凄凉的问他:“说,说你的真心话,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确确实实是喜欢她,你觉得她对你的事业有帮助,我绝无二话,如果不是,你就跟我回家。给我一个痛快的话。” 家俊的眼睛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本书上,他一句话没说。 我轻轻说道:“我小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喜欢的洋娃娃,可是丁铛出生后,她不懂事的抓着玩,结果把那洋娃娃的胳膊给我扯掉了,我气的不停的哭,我打了她屁股,妈妈很生气的训斥了我,我一赌气之下跑出了家,躲在两个楼中间的缝隙里自己哭,我觉得我失去了父母,那是全天下最可怕的事。渐渐的,我长大了,身边的事越来越多,我才知道痛苦也是分层次的。和你第一次发生矛盾,我陷进冰与火的煎熬中,失去孩子,身体受伤,我对你的恨无以形容,直到最后看到你为我做的事,我才决定和你重新开始。家俊,你若问我爱不爱你,我也不知道,就好象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我已经习惯了这部分,现在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回家来?” 手机响了,家俊沉默的看着手机,是沈安妮的电话。 他要接,我轻轻按住,“家俊,你要和她参加宴会,我不阻止你,我只问你,你晚上还会不会回来?” 他看着我,与我视线再次相交,我们都在静静看着对方。 这一刻我们看的很真切,眼睛里都很清澈,都只有对方,我们四目相投,一言不发。 他吐出口气,把我的手推开了,“丁叮,再见。” 他越过我身边,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我的心一下子跌沉了。 ——————伤感休息线—————— 我大步走进医院,直接推开特护病房。 裴永琰正坐在沙发里看文件,一听见门被撞开,他马上抬头。 “丁叮。” 我咬牙切齿,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有什么凶器吗? 他慌张的站起来,“丁叮。” 我扑上去打他,一边打一边骂:“裴永琰你这个混蛋。” 他连连挡我,被我打在了沙发里,“丁叮,丁叮,你不要生气了,好,你打我你打我好了。” 他被我打到了桌子边,桌子上的花也被推在了地上,我一气之下又抓过花束去砸他。 一屋子的花瓣,狼藉一片。 我坐在地上痛哭。 大块头司机兼保镖在外面小心的看,也有小护士想来看热闹,司机立即关上门,把小护士也都关在外面。 裴永琰由了我哭,他小心的想来扶我,我把他推开了。 我不停的哭骂:“裴永琰,你为什么要招惹我?我哪门子值得你喜欢?你是明星追腻了,年轻女孩看烦了,想换口味吗?” 他怯生生的解释:“我从不追明星。” 我长声的哭,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在哭,他则老实的坐在我身边陪着我。 终于我没精打采的收起了眼泪,背起包出去。 他拉住我,恳求我:“丁叮,你听我一句话,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马上和你结婚,我甚至可以做财产分割声明。” 我喝断他:“你给我闭嘴。” 他还想拉我,我喝斥他:“你给我站住,别追我,别来找我,别在我面前出现,你走,走,走!” —————————————————————— 我一个人带着泪从医院拖拉着步子出去,谢天谢地,我如此痛苦的表情是在医院里,在这个老天合法赋予我悲伤的环境里。 不知道在外面踯蹰了多久,天黑了,冬天干冷的风吹在我刚哭过的脸上,象一把小刀子在割我的脸一样。 手机响了,是朱薇。 她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次我没有胃口,她不安的把我按在座位上,然后她去自助餐那边认真的选,选回来后在我面前摆上一样又一样的食物,可是我没胃口。 我只问她:“有好一点的,安全一点的,可以让我发疯的酒吧没有?” 她叹了口气,终于由了我,带我去了一间小酒吧。 这间酒吧不似我上次和她去的的那间酒吧,这间酒吧从外表看有点三十年代旧上海的风貌,门口的小铁皮吊灯也象极了大上海的街角灯,我竟然不知道闹市里还有这样一个小而精致的场所,一时象是迷失在时间和空间里。 进门,琉璃门哗的拉开,里面也是,灯被罩在绿色的铁瓷灯罩下,自天花板坠下。酒保正在吧台里娴熟的调酒,胳膊上下起舞,精致的座位里,客人正在轻声细语。 朱薇和我找了个正好靠墙又在拐角的位子,既很隐蔽又十分安静。 我坐下来,一眼看见头顶的灯光照在衣服上,似乎有穿透力一样,把我衬衣的上面竟然照射出彩色的丝线来。 我叹:“好特别的光线,原来这么普通的颜色也能照出另一种味道来。” 她轻轻的说:“最好的是酒,这里的酒保比较有分寸,根据你的状态调酒,基本上人人都能站着出去。” 我苦笑:“你怕我会发疯。” 她安慰我:“你不会发疯的,如果你真的想疯,那就好好疯一次好了。” 我只是流泪。 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非常庆幸,我只是想喝酒,我其实不想发疯,发疯没风度也解决不了事,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泪掉在酒杯里,我喝的满嘴泛苦味。 闭上眼,我伏在桌子上,眼泪又跌了出来,我苦笑:“家俊。” 我沉沉的伏着,不想抬头。 终于,他来到我身边,轻轻拍我肩膀,“要不要出去看看风景?” 我苦涩的说:“我走不动。” 他说:“我背你啊!” 我哭了。不想再骂他了。 然后他把我背在肩上,我们一起出了酒吧。 没下雪,空气清寒。 朱薇默默的收拾我的东西,她跟在我身后。 我没睁眼,只是静静卧在这个人的背后,头贴着他的后颈。 背我的人,不是付家俊,是裴永琰。 朱薇打电话给付家俊,我听见她和家俊在说,丁叮喝了酒,你来看看她,可是他没有来,他却把电话打给了裴永琰,裴永琰立即赶了过来。 我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付家俊,你这么狠心。 我们顺着路往前走,这次是他背着我,步子缓慢。 裴永琰问我:“你说句话,你说句话。” 我苦笑:“我说什么?” 他说道:“那天,你背着我,怎么说那么多的话,你现在也给我说几句。” 我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东西,鼻子也堵的难受:“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闭上眼,泪流到了嘴里。 裴永琰沉默的背着我走。 我们往前走,经过一个垃圾桶,几只流浪猫受了惊,扑的飞快逃走。 我喃喃说道:“天地万物,唯做人不易。” 他默默的听。 走了一会儿,他居然说道:“丁叮,我们结婚吧!” 我顿时啼笑皆非:“趁火打劫,乱凑热闹,裴永琰你真的有表演精神。” “丁叮,给我一个机会表白,我背颂很久了。”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好,你说,你说,你告诉我,饿不死他教堂还有什么东西,你告诉我,冬天,安大略湖结多厚的冰……” 我睡死了过去,就睡在裴永琰的背上。 ————伤感的休息线———— 我和家俊定好了时间,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我先到,并没有什么忐忑的感觉,很平静。 我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所有我的东西都收拾走了,不过这次我只带走了我的行李,我们的结婚照没有带,感情已经去了,留着也没用,随他处理吧! 搬走我的东西时,我有种很苍凉的感觉,曾经恩爱的回忆如影像般飘走,我的男人,丈夫,终于要和我成为陌生人了,我不由感慨,有诗说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了? 第一次搬走时,他杀回来阻拦我,这次,他没有。 我们很冷静最后见一面,心平气和的商议财产分割的事,虽然谈话时我们口气非常平静,可是我明明也感觉到大家心里都不平静,我们并没有斤斤计较,反而都客客气气的。 我说:“按程序来,我只拿我的一半就好了,你的律师事务所刚刚才度过难关,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他也客气的厉害,眼睛看都不敢看我,左顾右盼,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用,不用,钱还可以再赚,房子如果你想要,那……过给你好了。” 我连连制止:“不必不必,我不要房子。……,要不给钱吧!” 结果我们客气的不能再客气,从容的不能再从容,商量完这件事,我们甚至还很镇定的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一顿饭,我们两个人都互怀心事,桌子上摆了四个菜,可是我们两个人都只顾着往自己嘴里扒米饭,结果,菜寂寞的敞在那里。 他叹出口气,叮嘱我:“以后……少吃点辣。” 我面无表情,也嘱咐他:“你以后也少喝点酒。” ……………… 我抬起头,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家俊还没有来。我们定好在民政局碰面的,现在都过了半小时,我看时间,他怎么还不到。 我往外看,这一看我又有些意外。 家俊的车已经到了,他的车静静停在门口停车场里,他人就坐在驾驶位上,往我这里看。 一看见我,他马上低下头,把头埋在方向盘上,用手去拭鼻子掩饰什么。 我轻轻叹口气。 “来了。”我和他打招呼。 “是,不好意思,迟到了。” —————————————————————————————————————— 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办离婚要先排号。” 排号?我瞪大眼,真戏剧,去银行要排号,去车管所要排号,去养老办要排号,如今,办个离婚,也要排号。 家俊默默坐在我身边。 现在我多少明白为什么办离婚要排号了。 那边办结婚时,大家都是喜气洋洋,填单,盖章,十分钟就结束,办离婚这边,工作人员不管你是为什么原因离婚,人家都会本着最后一点人道精神,再做一次劝解,结果呢各种症状的就都有了,有在里面哭的,有在里面吵的,还有在里面骂的,当然也有心平静气的,总之办离婚是一个费时费力又艰难的过程,所以,需要等待,需要排号。 等待的过程中,我又忍不住打开我们的结婚证,四年前,我们两人头挨头笑吟吟的照的结婚照,上面的人笑颜如花,如今,却要形同陌路。我没法不感慨,人生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我再看家俊,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结婚证,攥着的那只手,血脉绷现。我注意到他,临出门前他也是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胡子也刮了,但是我注意到他下眼睑颜色很深,很显然,他昨晚并没有睡好。 我心里也是一片怅然,毕竟我们曾经恩爱过,真到了这一天,谁也不能太洒脱了。 看下手里的号,再有一对办理完手续就轮到我们了,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想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问他:“最近律师事务所生意如何?” 他机械的回答我:“还可以。” “现在经济危机,各行各业都不好过。” “顺其自然吧!” “要是太累了,不妨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也有这个想法,结婚后……,这四年来我都没有出去旅游过,也该四处去看看了,不过。”他又低下头来。 我淡淡的说道:“这个时候,要么去东北看大雪看冰雕,要么就去东南亚,什么巴里岛,普及岛玩水去。也好,你现在也有人陪,正好可以放松一下了。” 他默默的听。 到我们了。 我们把结婚证,身份证,照片,离婚协议书一起递给了工作人员。 我们很理智,没有孩子,不存在抚养费等疑难问题。离婚协议书上,离婚原因一致写的是,性格不合,协议和平分手。 工作人员收回了结婚证,在上面加上了一个条形印章,上面印着:双方离婚,证件失效,某某婚姻登记处。”然后在电脑里把我们的结婚证号注销,又还给了我们。 接过已经做废的结婚证后,我忽然心里攸地一紧,工作人作正在打离婚证,我叫她:“等一下。” 她停了下来,很好奇的看着我:“什么事?” 家俊也看着我。 我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只得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没事。” 工作人员把打好的离婚证塞到绿色的封皮里,叠好后她双手递给我,然后她郑重宣布:“丁叮,付家俊,你们两人现在已经取得离婚证,夫妻关系正式解除。” 家俊转过了脸,没人看见他的表情,我也是一脸茫然。 终于,一个薄薄的本子,结束了我和家俊四年的婚姻。 走出婚姻登记处,下了台阶,我看着外面。 今天没有下雪,有点风,竟然还有几片没落下的法国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在地上轻轻飘摇,在离地半尺高时轻轻打个旋,然后又都飘摇落回地上,冷风飒飒,让人心里倍添几分寒意。 我和家俊站在台阶下,互相最后一次看对方。 阳光下,我看着家俊,这个我生命里曾经最重要的男人,他的眼角有一点皱纹,那不是苍老,是男人成熟的印记,如今,他的眼眸里有一点苍白的神色,脸上有很深的迷茫,看着看着,我咽了下口水,我很吃力,心中也说不上是悲是喜。 我向他伸出手,“再见还是朋友。” 家俊突然间双肩抽搐,他忍不住,双手掩住自己的嘴,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赶紧缩了回来。 他放下手,看着我,问我:“你恨我吗?” 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我有些意外,想了下我回答:“不,家俊,我不恨你。” 我低声说道:“再见,家俊。” “丁叮,”他叫住我,声音里有迷茫和恳求:“我能不能再抱你一次?” 我百感交集的看着前夫,终于走过去,靠在他身边,紧紧抱住他。 这个胸膛曾经给我了多少次安定的依靠啊,我感伤起来,倚在他怀里,我笑过哭过,如今,只剩怅然。 家俊紧紧抱着我,他的头埋下来,紧紧贴着我的头发,深深的长长的吸了口气。 我闭上眼。 终于,我们分开了。 我从无名指下取下戒指,递到他面前。 我轻轻说道:“当初是你套在我手上的,如今,还给你。” 他看着这枚戒指,微蹙着眉,并没有去接。 我手一松,戒指跌到地上,发出铛的清脆一声。 “再见。”我转过了身。 我没有回头,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我招手上了车。 车子驶动时,我看见了家俊,我看他蹲下身来,捡起了那枚戒指,看了那枚戒指良久,终于他站起来,捂住了脸。 我转过了头。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这个男人。 很奇怪的事,在法庭上他口齿伶俐,但在生活里,有些时候,他讷于言语。 他好象有一点难过,为什么难过?是觉得对我有歉疚吗?其实在他这次和我提离婚时,我又有很疯狂很气恨的念头,我想在临搬走自己行李的时候,拿一个刀片把他所有的衣服全划成一道一道的,一个完整的都不给他留,可是我那样做有什么用?我破碎的是感情,不是衣服。 那个离婚了的朋友告诉我,其实离婚过程很艰难,但如果你真的下了决心,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结束了,风轻云散。 我不知道怎么才叫风轻云淡,可能是太累了,现在我竟然也没有太疲惫的感觉了。 我犹记得,他哽咽着和我说:“丁叮,我爱你,无论如何,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又苦笑,多讽刺人的话,男人的话,如此轻易的说出来,堪比风轻。 靠在车玻璃上,出租车里放着一首很伤感的动人歌曲,是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那首歌我喜欢的。 …… 你总说时间还很多,你可以等我 以前我不懂得 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恨不懂你会痛, 相见不能见最痛。 …… 我掉了泪。 我终于成了一个婚姻的失败者,在这场离婚战中,我开始时傻里傻气,用尽了办法去挽留丈夫,我哭着求他,也想尽招数的勾引他,后来又坚决的指责他,原谅了他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很迷茫,我错没错? 把视线投向窗外,我无意的看了一眼倒后镜,令我意外的是,隔着我们这辆出租车不远,后面就是家俊的车,那辆我最熟悉的凯美瑞它正追在我们身后,我心里一动,马上往后看,我看见了家俊的脸。 48:前夫的模样 我心里叫:家俊。 正在这时,我们的出租车拐了弯,我想再往后看一眼,可是,家俊的车走了,他没有追上来。 我轻轻笑了下。 ————分割线———— 朱薇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一下照射进房间,我皱眉:“让我再睡一会儿。” 她斥责我:“每天晚上看电视看到深夜,白天再睡到中午,下午时玩电脑游戏,你怎么这样子?你多少应该出去走走。” 我闭上眼:“现在很舒服。” 她推我:“阿姨很不安,她不放心你住在我这里。” 我当然明白妈妈的想法,在她眼里,朱薇就是带坏我的人,天天鼓吹什么女权主义,女人要自立自强,不能依靠男人,结果把我带坏了,在她的心里,女人还是应该回归家庭的。 我回答朱薇:“我住在你这里,是否打扰你正常约会?暂时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你就收留我一下吧,我给房租。” 她摇头:“真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你和付家俊虽然离了婚,怎么好象比从前更痛苦了?” 我不作声。 “付家俊那个助理已经离开了他的事务所,听说去市府了。” 沈安妮离开家俊的律师事务所了?我心道,也对,她已经得偿所愿,没必要再守着付家俊了,从前她是钓鱼的,现在她是吃鱼的。现在她如果天天守着付家俊,两个人时间久了,难免会产生厌烦的心理,不如各做各的,距离产生美。 朱薇劝我:“振作一点,要是心情不好,你不如也出去旅游一下。”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你这个样子,让人怎么放心?” 我很诧异:“谁的人生一帆风顺?又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的婚姻风平浪静,我是离了婚,可是我没有得绝症,放心,我只是休息一段时间,我会过的很好的。” 她迟疑了:“你的那份工作,还准备做吗?裴永琰打过好几次电话给我,他不敢给你打电话,只是通过我来探你的口风。” “你应该趁热打铁,加点手腕,在这个时候让他动心,把他弄到手。” 朱薇气的骂我:“小人,小人。” 我懒洋洋的起身:“朱小姐,你冰箱里还有食物不?” 她骂:“有你这样一只老鼠在,我还有什么可吃的?”她忽然间的发了脾气:“你起来,起来看看你自己。”她索性把我一把拖了起来,一直拖到了卫生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 这是我吗?头发杂乱无章,眼神毫无色彩,还有,我的牙齿,好象一年没有刷一样,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黄垢。 我尖叫一声,把她一把推出去,然后坐在坐便器上,连续的尖叫。 她在外面骂道:“你堕落吧,随你的便,想死想活都由你,不过我忠告你一件事,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别说你留不住付家俊,就是你想再得回裴永琰,你也得不到了。” 她心灰意冷的摔门走了,我自己瘫软了下来。 是,我干吗要自暴自弃,我没有了一个男人但是不表示我失去全世界。况且,我伤心是为什么?是为死去的婚姻还是为了这个男人? 她说的对,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别说我留不住付家俊,就是再想得回裴永琰,我也得不到了。 我心里一阵恐慌,倒不是怕得不到裴永琰,我只是在想我不能这样堕落下去,我不是为别人活,是为自己活。 想到这里我立即收拾出门,先把自己里外清洗了一通,然后换好了衣服,马上的去美容院,磨去死皮,做美容,然后再去烫头发,做头发时,年轻的美发师问我:“剪还是烫?”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先剪再烫。” 他问我:“剪短发?” 是的,我要剪了我的头发,换一个发型,重新做人。 两个小时后,我从美发厅出来,看着橱窗里的自己,短发宜人,清新自然,我终于找到了一点自信的感觉。 接着,我又去洗牙齿,把牙齿上光,打磨,对着镜子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非常满意,牙齿好,证明人健康,至少我要给人一个健康的印象。 失婚,失意,失业,失去一切都不是全部,我至少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是吗? 然后,我开开心心的去挑选了几件衣服,虽然我这段时间瘦了些,可是这些漂亮的宝贝穿在我身上还是很好看,服务员吹捧我,我也满意的很。 第二天,我带着一个愉快的心情回泛华上班。 我不是为裴永琰去上班,是为我自己,至少我得有份养活自己的工作,目前这份高薪的工作还在等我。 也罢,既然泛华肯给我机会,我何必要擎着面子不回去上班?我没志气,我可以和任何人过不去,但现在我不能和钱过不去。 大家都在自己的格子间忙作,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归,向大家道好:“大家早。” 大家闻声抬头,看见我,都吓一跳,我明显感觉到男女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 我回到自己的格子间,先把外面的大衣脱了,然后坐下打开电脑。 王妙音诧异的看着我,“丁姐?是你吗?” “难道我有什么变化?” “你漂亮好多了。” 我微笑:“当然了,烦恼抛开,当然要漂亮一些。” 王妙音又上下看着我,“丁姐,你居然穿了这么一件低胸的收身毛衫。” 是的,我穿了一件v领毛衫,如果弯腰的幅度稍大一些,马上可以看见里面的*和两侧的半边胸脯,其实我不想勾引什么人,我只是喜欢这样穿。 王妙音赞:“丁姐,你的胸脯看起来很漂亮。” 我向她打个弹指,俏皮的说道:“女性,要伟大!” 她口瞪口呆。 然后我去人事部销假,诚恳的向人事部主任道歉,编造理由,人事部主任倒是很和气,“陈秘书已经和我们说了,你离婚了是吧?不要再想从前,如果闷了,大家一道出去吃吃饭,唱个歌。” 我点头,是的,男人和工作统统都是一件衣服,但是置关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裸奔。 下午有个会,开会时,我忍不住又走了一会儿神,当大家都在听温安洛大放厥词时,我又轻轻叹出了口气。 心里已经有一个洞了,一颗子弹扑的打过来,直直的在我心脏上打穿了个洞,流了很多血,我慌张的想堵住血,可是找不到东西来堵。 爸爸妈妈对于我和家俊终于离婚,都很无语,这次我和家俊是先斩后奏,等他们知道时,我们已经木已成舟。 裴永琰也已经先我回到了公司,他已经开始正常工作,我捧着文件要去乘电梯时,忽然看见电梯正从上面徐徐落下,想起是他的楼层下来的,我立即闪身进楼梯间步行下楼梯,没想到刚出楼梯间,迎面正好看见他站在楼道口,正看着我出来的方向。 躲也没处躲,我想想也平静了,于是扬声叫他:“总经理。” 他舒出口气:“你终于肯回来上班了。” 我淡淡一笑:“当然,过冬的口粮没有储备够,不出来打食怎么过年。” “你能回来工作,我很高兴,丁叮,你……恨不恨我?” 奇怪,这两个男人居然如同一辙的问我同样的问题。 我冷静回答:“结果是必然的,其他因素只不过是酵母,加速面粉的发酵而已。” “丁叮。” “我要去工厂,抱歉,裴总。” 我越过他直接走出去,知道他的眼睛还粘在我的背后,可是我不想回头。 我混过了一天的工作。明天呢?天天都这样混着吗,妈妈担心的询问我什么时候回家住,对着亲人的殷切关怀,我忽然的很内疚,我想离开这里。 第二天从游艇俱乐部回来,我坐在出租车上往外看,经过中级法院,我看见了家俊的车。 他今天有官司? 我心弦动了一下,忍不住的我叫司机停下了车。 我打听了一下,果然他今天有场官司。 看下时间,案子还没有开庭,拿身份证申请了旁听证后,我悄悄进了审判厅,在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坐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已经离婚了,却对这个人的举止行动这么牵肠挂肚,我不知道这是爱还是恨,反正我现在已经坐下来了。 很快,案子开审,我看着前面,各方人员都进入了法庭,家俊手里拿着资料也进来了。 我默然的看着前夫,这一看,我心里百感交集。 大约有十天没有看见这个人,时间竟然象是过了有一年这么久,似乎每一天都是一个巨大的转变,每一天都让人消瘦一圈,现在十天没看见家俊,他竟然差不多瘦了十圈。 可能有些夸张,不过他的的确确是瘦了太多,身上的西装还是从前的,可是从肩到胸,到腹到下摆,全部都宽松开来,还有头发,他还是从前的发型,当然干净,可是配他的脸型,又瘦又长又尖下额,简直滑稽可笑的厉害,另外他的颧骨,象两个突出来的圆滑的小山包,突兀的显现在他的脸上。虽然他还是英俊,可是这种落魄又憔悴的英俊,让人看了无法形容,任何人都没法不怜惜他。 他精神倒还可以,在法庭上依然流利自如的陈述案情,句句直击要害,并没有被对方驳斥倒,整场官司四十分钟,他并没有落下风。 案子不大,轻松结束,他胜了。 只是个小案子,可是他却好象拼了很多气力一样,我看着他,审判长宣布结束,他跌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脸上写满倦意。 他好象很累,坐在那里,良久都没有睁开眼睛。 ——————成长休息线—————— 我探头看,旁边格子洞王妙音这个顺风耳不在,我马上拿电话拨内线给总经理办公室。 很巧,电话是裴永琰接的,不是他的秘书。 “裴总?” 他有些惊喜:“丁叮?” “裴总,我有点事想和您谈,只耽误您十分钟时间,但我想和您面谈。” “好,你现在上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去找裴永琰。 裴永琰坐的很端正的在等我,看我进来,他喉结吃力的动了一下,很紧张,又似有些怯意的问我:“什么事?”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我想申请调到北京去。” 他非常意外,“去北京?现在已经年底了。” “是的,去北京。” 他想了下,“不行,你不能去,公司有规定,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事,你走了,你这边的工作谁来接手?” “真的不行?” 他抬头,盯牢我看,十秒钟后,他终于回答:“不行。” 我很平静:“那我辞职好了。” 他惊诧的看着我,眼睛一动不动,嘴唇紧抿。 我说道:“我今天正式写辞职报告,需要什么手续程序?要我赔付违约金吗?可以,让财务部算出数字来。” 他软下来,很无奈的看着我。 “丁叮,我不想你去北京,我也不常去北京。” “你去哪里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只问你,我能不能去北京?” 他低下头来,“你这是在和我谈判还是在要挟我?如果是谈判,你缺乏技巧,如果是要挟,我不吃这一套。” 他的口气恢复了上级和下属的语气:“按公司的要求,你不够资格去北京。如果你一定要去北京,给我合适的理由,否则我不会同意。” 我很冷静:“你这是以上级和下属的口气在和我说话吗?是,我没有合适的理由,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如果你一定要合理的理由,我找不到,你要什么合理的理由,我现在在你面前脱光了勾引你可不可以?”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赌气,现在的我颇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壮烈了。 他只是看着我。 “丁叮,我想和你说的是,我们能不能认真的谈一次?” “认真的谈?我们现在不是在认真的谈话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丁叮,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些不太好,可是我不得不说。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你离婚有我的原因,所以我一定要负责到底。” 我啼笑皆非:“裴先生,你看你说的,我本来和你是清清白白,现在变的不清不楚了。” “你和付家俊已经离了婚,大家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 我恢复了冷冷的表情:“我现在不是在开始新生活吗?裴先生,我很感谢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机会,请问你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到北京工作?” 他看着我,我的神情很冷漠,没有一点情感色彩,也许他读懂了我脸上的伤感,也许他也有些内疚。他垂下眼来,思忖良久,终于回答我:“好吧,我……同意你去北京。” 49:离婚的真相 我自己在房间收拾行李,北京不比青岛,青岛的冬天温暖不干冷,海边的风吹来也潮湿的有些温和,北京却不同,风刮到人身上,干冷干冷,我得给自己准备好过冬的保暖衣。 丁铛脖子上套个p5的耳麦,手抄在兜里走进来。 她抱着我,非常的不舍:“姐姐,你真要走了,我的生活又回归寂寞了。” “你会寂寞吗?”我捏一下她漂亮的脸蛋,“你看你,长的越来越象一朵海棠花,这么漂亮,如果放在家里就可惜了,趁着有精力,多约会几个男孩子,折磨一下他们。” 我们两姐妹吃吃的笑,象连体人一样的拥抱着。 她迟疑着问我:“你不打算和姐夫说一声?” 我更正:“他已经不再是你的姐夫了!” 丁铛犹豫再三,终于说道:“姐姐,恕我说句实话,你和姐夫的离婚,还是有赌气的成分在。” 我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可是你们离婚之后各自过的开心吗?你并没有和那位有钱公子在一起,我姐夫呢,他也没有和那个千金小姐配成一对,你们两人,本来是好好的一对,结果生生的拆开了,各自又过的这么痛苦,谁说你们不是撑着一口气?何必呢?” 我扣上箱子,“民国时有一位军界人物,本来已经有一妻两妾,可是为了让自己的政途走的更加平顺,他选择了政治联姻,和大财团的小姐结了婚,果然自那之后,官路高升直到顶峰,可见一桩有用的婚姻对一个男人是多么重要的事。” “姐姐,我始终有种预感,你和姐夫还是真正的一对,你们两人,都在牵挂对方,都放不下对方,早晚有一天,误会澄清,你们还会回到一起。至于你的这位老板,虽然他有钱,可是却未必是适合你的人。” 我轻声说道,“宝贝儿,有时候误会是会杀死人的,我也知道我和家俊之间有误会,可是问题是我们都不想再澄清它,这样的僵局才让人寒心。” 爸爸妈妈都不舍得我走。 特别是妈妈,简直象送照昭君出塞一样,把我的每样东西都检查好,看着我放进箱子里她才放心。 妈妈叹道:“原来我一直恨着家俊,现在想想也没那么恨他了,毕竟做女婿的时候,他对我和你爸不差礼数。” “放心吧,妈妈,您不孤单,你看,丁铛马上就要约会了,你有操心的事了。” 妈妈摇头:“她才多大?就算真谈又能有几成指望能成事?我不求她找一个达官贵人回来给我看,我只希望她将来的丈夫能对她一心一意,放她在心上就行了。” 裴永琰的司机来接我,裴永琰并没有到,我略微放心,因为他如果出现,爸妈看见了,说不定会不开心。 我和爸爸妈妈在楼下分别,妈妈一下子难过了,她眼圈都红了。 “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这和背井离乡有什么分别?” 爸爸开导她:“她还没离中华人民共和国。” 千叮咛万嘱咐,我哭笑不得,我只是去工作,怎么父母这么不放心我,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太爱我。 车子终于驶出了小区,缓缓往机场的方向驶。 走出去不远,司机把车停了下来,我有些奇怪,再一看前面,我明白了。 原来裴永琰正站在路边等我,他站在路边,寒风把他的大衣吹起来,他身影非常清瘦。 等车子停下后,他上车,坐在后面,挨着我。 我默不作声。 他说道:“我……本来想去你家接你,可是想来想去,又没敢出现,不是我害怕叔叔阿姨,只是我觉得暂时还不适合出现。” 他智商倒还真可以,不过这人情商真是蛮低,我不明白他怎么钻了牛角尖,大千世界,这么多莺莺燕燕,他怎么认准了我。 我把脸投向外面。 司机又发动了车子,他自己在那边自言自语:“丁叮,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希望你能恢复到从前那样,从前我一见到你,马上感觉全身都有说不出的兴奋感,你浑身充满活力,笑起来自信又可爱,发起傻来也那么自然,所以我才喜欢你,明知道你有丈夫,我却还傻子一样的等你。” 我并不怪他,这番话听了也不刺耳,我说道:“裴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我们就保持朋友关系吧,从好朋友开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默不作声,等了一会儿,他伸过手来想握一下我的手,我戒备的缩了回来。 司机这时候才善解人意的开了音乐。 音乐是老歌,二十年前的老歌了,陈椒桦的《梦醒时分》,奇怪,这首本来不该和我年龄产生共鸣的歌曲,现在在我听来却这么有味道,我听着那伤感的旋律,只觉得荡气回肠,所有心思全都飞走了。 人生就好象一部小说,有的人,一生轰轰烈烈,引人入胜,有的人平平淡淡,默默不闻,我的一生呢? 我默默听着陈淑华的声音。 听着听着我忽然想掉泪。 裴永琰也安静的听着这首歌,他的一只手拄在车玻璃上,似乎也沉入在这音乐里。 我想起了和家俊做夫妻时的日子,那时候我还不工作呢,每天就是挥霍时间,到了他下班的时候,听到钥匙开门时,我从沙上蹦起来,“家俊,你回来了?” 我们两个人,最平常不过的生活,一起去小饭馆吃顿饭,看场电影,每一天的生活朴素温馨,我多少次都想,生活就这样白头到老,会不会太枯燥无味了些。现在想想,一生不都如此? 裴永琰又如何?他喜欢我吗?他现在对我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他身边适龄的女人,名门闺秀,白领丽人,什么样的都有,大家都会讨好他,取悦他,可是唯有我是最傻里傻气的,因为我傻的直接,所以在一群玲珑剔透的人里,反而显的我标新立异,让他一眼就看中了,他喜欢我,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我看着窗外。 没有建好的大桥从我视野里出现,又淡去,很快就会到机场了。 我闭上眼。 忽然间我听到身边有车在长声的按喇叭,似乎就在我们车的旁边,我没睁眼,是飚车的人吗?这些无聊的人,自以为是,想超就超,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无视交通法规。 我没睁眼,只听到裴永琰沉声说:“不用理他,前面路段超了他。” 我好奇的睁开眼,他在说谁? 身边的那辆车还在执着的长声的按,我看那辆车,这一看,我惊住了。 是家俊,他开着车,正追在我们身边。 他来了? 50 我的脸出现在玻璃旁,家俊看见了我,他在按喇叭,脸却焦灼的看着我。 我叫司机:“陈师傅,麻烦您停一下车。” 司机迟疑了,他从头顶的镜子里看裴永琰。 裴永琰制止我,“丁叮,这里不能停车的。” 我急切的说道:“是,我知道,就靠边一下。” 裴永琰脸色顿时阴霾下来,他别过头,手攥成一个拳头,他不想让司机停车,可是看着我那边,家俊一直锲而不舍的跟着,看样子,如果我们不停车,他会一直跟下去。 终于裴永琰别过脸,告诉司机:“停车。” 车子一停,我立即下了车,家俊的车也在我们前面停下来,他马上奔到我身边。 裴永琰也下了车,他不悦的看着家俊。 家俊没有看他,他满脸的焦灼,只是恳切的问我:“能跟我回去一趟吗?我有急事找你。” 我还没说什么,裴永琰挡在我面前,“付先生,丁叮要赶飞机,她必须要走,你有事应趁早,现在我们赶时间。” 裴永琰扳过我的肩想把我拉回车上,我站着不动。 家俊抓过我的一只手,想把我拉回车上,裴永琰也拽住我一只胳膊,两个男人形成僵持的局面。 家俊说道:“裴永琰,你只是他的老板。” 裴永琰冷冷说道:“付家俊,你也不是他的丈夫了。” 两个男人的手都在用力,都想把我拉回他们的身边,他们一用暗劲,我两只胳膊都吃了痛。 我用力挣开他们的手,我问家俊:“你找我有什么事?” “丁叮,我妈妈病了,她很想见你。” 我很惊讶,婆婆病了? 我立即心慌起来,裴永琰急忙在一边劝我:“你去机场吧,我会安排办公室人员去替你看望她。” 家俊冷笑:“有些事不是你送一个花篮,说几句客套话就能说清的,你无权替她做决定,也没资格帮她做事。” 裴永琰毫不示弱:“至少我敢努力追求他,只要她交代的事,我一定努力帮她完成。” 我脑子很乱,只是在想一件事,婆婆病了? 我问家俊:“你……妈妈,她……哪里不好?” 家俊很难过,“她一直有糖尿病,这段时间我又疏于照顾她,昨晚她高发酮症入院,现在很危急,她想见你一面,丁叮,不是形势逼人,我不会这样追着来找你,你能不能去见她一次?” 我为了难,现在? 裴永琰看着我的眼睛,他也苦心劝我,“丁叮,我替你去吧,你放心,我会替你办好所有的事。” 家俊怒斥他:“你算哪根葱。” 裴永琰讥讽他:“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求她回去?用母亲生病这样的借口来挽留前妻,你不觉得自己太弱智了吗?” 我打断这两个男人:“够了!” 我对裴永琰说道:“裴先生,请你帮我把机票延至夜间,我坐晚上的飞机去北京。” 裴永琰呆住,我已经转身,跟家俊一道上车。 家俊感激不已,他马上调转车头。 我回去其实不是看家俊的面子,我是想到了婆婆,她也是个母亲,其实婆婆虽然刻薄,但是她也不是处处刁难我,我和家俊走到今天,与她无关。 我们一路无言,终于赶到了医院。 路上我问及家俊婆婆的病,他看起来心焦的厉害,有些答的语无伦次了,我便闭口不再提。 我们匆匆赶到医院,直扑icu病房。 一推开病房,我呆住了,婆婆果真病的不轻,她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两手都扣着监护仪,躺在那里,脸色灰白。 家琪在一边只是无助的掉泪,一看见我来,浑然忘记了所有的恩怨,她向我哭:“嫂子。” 我手足无措的问家俊:“这是怎么回事?妈妈病为什么这样重?” 家俊只是闷声不语。 医生责备我们:“病人酮症酸中毒入院,你们做家人的是怎么照顾的?血糖居然能到32个,这是多可怕的数值!” 我听的心惊肉跳。 在走廊里,我和家俊一人倚着一边的墙壁,都很愁闷。 家俊看着头顶的吊灯,他声音很空洞:“小时候爸爸一喝酒了就打我和家琪,为了保护我们兄妹,妈妈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我默默地聆听。 “我念了七年法律,一心一意只想做一个优秀的律师,让妈妈能够过的舒服一些,让自己的爱人能生活的快乐一些。”他苦笑,“可是我一样也没做好。” 我只得劝他:“你已经很出色了。” 他声音里有很多凄凉,他苦笑:“我这叫出色?我如今妻离子散,孤身一人,这也叫出色?” 我把头转到了一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家琪奔出来,她不安的叫我:“嫂子,妈妈醒了,她要见你,妈妈只想见你一个人。” 我费解了,只见我? 家琪点头,“是的,妈妈说,只想见你一个人。” 我把视线投向家俊,他也很意外。想了下,我还是自己进去了。 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婆婆安静的躺在那里,身边心脏,血压监护仪滴嗒的发出机械的声音。 看见我,婆婆眼睛一亮,她现在已经有些清醒了,对着我,她向我吃力的伸手,我把自己的手给了她。 我忍不住叫她:“妈妈。” 虽然我们不是最好的婆媳,可是这一刻,我们的手紧紧相握,所有恩怨全部随风散去,我们互相谅解了对方。 婆婆气息很弱,她问我:“丁叮,你和家俊要离婚?” 原来她还不知道我和家俊已经离婚了。 我没忍心告诉她实情,只好含糊着说道:“我们,是在互相考虑,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对不起妈妈。” 婆婆长叹出口气,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跌了出来。 我也难过起来,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虚弱的叫我:“丁叮。” 我一阵阵的难过,忍不住心酸:“是,妈妈。” 她落下泪,喃喃说道:“丁叮,我不是个好婆婆,之前对你挑三捡四,其实你没有这么多毛病,是我自己太苛刻了,如果你们离婚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赶紧说道:“不是,不是的,妈妈。” 她吃力的说道:“你原谅我,原谅家俊吧!” 我低声:“妈妈,其实我早也原谅他了,只是,我们的问题并不出在那一件事上。” “不要和家俊离婚,他不舍得你,他是有苦衷的。” 我很愕然:“妈妈,您在说什么?” 婆婆声音虽弱,但她撑着气力把一字一句的话说的很清楚,“家俊,家俊有病。” 我听的瞪大眼,大气不敢舒出,只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她往下说。 “前几天,我去你们家给他整理东西,发现你们又分居了,我本想训斥他好好劝他,可是无意间我发现了他的病历,丁叮,家俊得了骨质钙化症。”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家俊一直瞒着我们,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是怕我们为他担心。”婆婆叹了口气:“家俊是长子,有我这样一个多病的母亲,还有一个未嫁的妹妹,他既要挑起两个家庭的担子,还要在三个女人面前做一个坚强的男人,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倒下了,倒的不止是一个家庭,身后我们几个女人可能都会惊慌失措,跟着很辛苦,所以他瞒下了这件事。他给我和家琪买了足够的保险,这样就算他有事,我和家琪后半生也可以过的相对好一些。” 婆婆看着我,又喃喃说道:“丁叮,他还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你,他把所有的事都计划好了,就是怕我们万一失去了他的照顾会生活的辛苦……” 婆婆很累,说这些话用了她很多气力,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 良久,她睁开眼睛,又说道:“其实,家俊一直是爱着你的,他原来和你提离婚,也是不想连累你,想让你再找一个更好的人,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你受了那么大的伤,还失去了你们的孩子,每每想起失去的孩子,家俊都难过不已,丁叮,对不起,直到你流产我才知道你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 我顿时掉了泪。 “丁叮,不要和家俊离婚,我知道这样要求你勉为其难,可是我实在看不了我的儿子受苦,他苦不止是身体上的苦而是心理上的苦,他既怕连累你,又不想失去你,那种矛盾才是最难受的,丁叮,我知道要求你守在家俊身边有些勉为其强,我们不应该拖累你,可我是个自私的母亲,我自私的恳求你,你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和他离婚吗?” 她说不下去了,我则是呆若木鸡的听着,整个人象掉进了冰窑,我坐在她的面前,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气又一次由脚掌沁入我的小腿和身体,我象是被冰封住了一样,要很久才能解冻开来。 婆婆终于说完了话,她累的闭上眼,躺在那里沉沉的喘气。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出了病房。 家俊依然靠在走廊上,他眉头紧皱。看见我出来,家琪马上知趣的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她避进了病房,把空间留给我和家俊。 走廊很安静,我走到家俊身边,直面他。 他有些困惑的看着我,我的眼神让他感到费解。 他问我:“妈妈刚才说了什么?” 我问他:“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只是看着我。 “妈妈说的,你的病症,是不是真的?” 他低下头来,抱着胳膊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我突然火了,“你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家俊抬头,茫然看我:“你还愿意相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有他熟悉的五官,我看见他眼里的惆怅,茫然,还有内疚和不安。 半晌,他苦笑,“对不起,丁叮。” 原来婆婆说的都是真的,我心一阵冰凉,他再抬头时,我突然间伸手,啪的一个耳光,重重打过去。 50:对不起,请原谅我 家俊被我结实的打了一掌,脸偏在一边,半天没回过来。 我从来也没打过他,这一掌下去,我自己的手也抖了。郁火上扬,我禁不住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当你确诊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的告诉我?” 他低声:“我不敢和你说。” 我先是一呆,有些惊讶又不理解的追问他:“不敢和我说?我是你的什么人?我是你的妻子,结发夫妻,我们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么大的秘密你瞒着我却不告诉我?你告诉我,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郭蔷知道。” 我不由的讥讽他道,“原来你早有红颜知已听你倾诉了。真好,情人永远比老婆知道的多。” “不是,丁叮,”他声音低下来,“我并不是主动告诉她的,是她看到了我的片子来找我的,事实上,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决定和她分手,我……。” 我制止他说下去,“家俊,你知道我现在心里什么滋味,我很寒心,你为什么不向我坦白?有病了是耻辱的事吗?结婚时我们曾经互相对彼此有过承诺,无论是疾病还是贫穷,再大的困难也要一起面对,一起去扛,可是现在才多久?又才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你的病是绝症吗?还是你绝望了?对以后失去了信心?” 他在我面前默默无语,曾经的骄傲和自信荡然无存。 我苦笑:“家俊,你究竟是对自己失去信心了,还是对我没有信心?我们从认识到结婚这几年,我一直都是由你照顾着,大事小事唯你是从,生活里所有需要操心的事我全部交给你来办,你是因为这些,对我没有信心,怕我挑不起这一切吗?” “不是,丁叮,其实,其实……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完美的,突然有一天,如果我的形象打了折扣,不再象从前那么高大,而是一个猥琐的,僵硬的需要别人来照顾的人,那种屈辱我承受不了。” 我瞪大眼:“屈辱?你居然会觉得那是一种屈辱?家俊,我们每个人在这个社会上,不遇到这样的事还会遇到其他各种各样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有永远高大的形象,你觉得自己有病那是一种屈辱你受不了?你因为这个对自己失去信心?家俊,你太让我失望了,比你情况惨很多的人他们都没有失去信心和希望,你却失去希望了?家俊,你觉得你现在很惨吗?那么我问你,汶川地震中失去部分躯体的人,他们惨不惨,他们失去亲人,失去健康他们惨不惨?可是有多少人绝望了?家俊,错了,你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你是对我没有信心,你太爱自己,珍惜你的形象,你怕我会轻视你,怕我会照顾不了你,甚至你怕我会嫌弃你,所以你才要和我离婚,你太轻视我了!” 他默不作声。 “家俊,你坦白告诉我,你当时和我提离婚,是因为自己有病,还是想和郭蔷在一起?” 他低声回答我:“我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背叛你是我不对,但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真的,我是知道我得了病,我不想牵累你,所以才请她和我一道演一场戏,对不起,丁叮,你说的对,我的的确确是太爱自己,珍惜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所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种落魄的样子。” 我一阵好笑:“所以你就和我提离婚,你为了要把我逼走,不惜和外人演戏,而这种戏你演了一场又一场?家俊,我问你,如果那天车祸我真死了,你的良心会不会受到谴责?你摸心自问,你对的起我,对的起那个无辜的孩子吗?”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我泣不成真,他也呆住了,在我面前再也无法对答出来。 我问他:“那么沈安妮呢?你告诉我,你对她又是什么感情?” 他向我解释:“我和沈安妮确实是清白的,我对她,仅仅是欣赏,她身上有优点,做朋友,她无可挑剔,我对她的感觉只是朋友,那种感觉和对你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我们也开诚布公的谈过,我们会做好朋友,象知已一样,永远如此。” 我冷笑,“好朋友?好知已?先有一个郭蔷,后有一个沈安妮,真好,总有前赴后继的女人替你分忧解难,而那些人,都不是我。你口口声声说对她们没有真正的感情,那么你宁肯相信这些所谓的普通朋友也不愿意相信你的枕边人?” 他被我刺的说不话来。 我百感交集,想哭的感觉很强烈,可是一滴泪都流不下来。 “医生怎么说?”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现在还是初期,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状况来,看情况再说!” 我也长长叹出口气,坐到了长椅上。 原来事情是这样,多戏剧,多可笑的一件事,我的丈夫,付家俊,这个我认为最理智,成熟,做事有思想的人,竟然在遇到问题时,如此偏激的弱智,他出轨了,犯了时下男人都容易犯的错,在他犯错之后,他没有悬崖勒马,竟然以出轨为由,掩饰自己得病,用这个将我伤的几乎痛命的理由和我离婚,他糊涂的由了自己的任性,结果终于将事情推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失望到顶。 “家俊,我很失望,不是因为你背叛我,而是失望你对我的信心不够,你情愿把我推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也不肯和我正面的谈你有病的事,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打的幌子居然以爱为名,这就是你认为的夫妻,你眼里的爱吗?” 他只沉默。 我吸一下鼻子,有鼻涕,我却没有面巾纸。家俊苦笑一下,把他的领带抽了出来,竟然用他的领带给我拭鼻涕。 我说道:“我该走了家俊,你多保重!” 我越过他,回到病房里,婆婆看见我,眼里闪烁出一点希翼的目光,我很不忍。 “妈妈,”我向她扯谎:“我要去北京工作一段时间,您好好养病。” 婆婆殷殷的看着我,又看着家俊,终于,她伸出手,握住我一只手,又拉回家俊一只手,把我们的手放到一起。 她握着我们的手,长声说道:“不要离婚。” 我难过的掉下泪来。 我和家俊一道走出急诊室,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我,走到大厅时,他犹豫着叫我:“丁叮。” 我静听他的下文。 “丁叮,原谅我,好吗?” 我没有回头,也不去看他的脸,“不,家俊,我不原谅你。你如果早点告诉我这些事,我一定不会和你离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和你一起扛下去,可是现在我很失望,因为你对我已经失去了起码的信任,这让我失望,我不能原谅你们,我恨你!” 他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走出医院台阶时,有人叫我:“丁叮。” 是裴永琰,他从车上下来,看见我出来,他长嘘了口气,当看到我的神情后,他脸上闪过一点轻松。 我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裴先生,不好意思,让您等我,现在我们可以去机场了。” 他点点头,伸出手把我拉到他身边。 家俊在我后面叫我:“丁叮。” 我心里一颤。 裴永琰的手紧紧扣在我的肩头,生怕我会受了家俊的蛊惑,随了他去一样,他在我身边劝我:“丁叮,到时间了,我们应该去机场了。” 我忍不住回过头来。 家俊的眼里有凄凉的不舍,这让我心情复杂,非常矛盾纠结,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终于我转过身告诉裴永琰:“我们走吧!” 车子离开,家俊一个人站在大厅门口,看着我从他视线里消失。 城市的路灯明亮又寂寞,我们两人坐在车上,都不说话。 突然间,裴永琰说道:“我不能欣赏他,原来我觉得他也是一个君子,是一个磊落的人,可是现在我无法欣赏他。” 我苦涩的说:“其实他身上有优点,如果没有我,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永不。”裴永琰斩钉截铁:“我不清楚他和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如果是他,宁肯和情敌决斗也不会让妻子离开自己,其实我去找他,也做好了准备和他决斗。” 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奚落他:“亏的你是生活在现在社会,否则若是在从前的几个世纪,你要天天准备决斗多少次?不为感情还有其他的事,你有几个脑袋够人打?” 他立即噤声。 这一路,我们没有再说话。 到了机场,裴永琰一直和我守着时间等飞机,我心情并不好,他耐心的劝我和他一起吃了点东西,机场里哪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只能在机场内部吃味千拉面,面条送过来,他小心的劝我吃一点,我也感觉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了,所以我低下头来把一碗味千拉面吃的精光。 吃完面,我又沉默的回到座位上,我始终沉默,他也沉默着陪着我。 终于,耳边的提示音提示我们,要登机了,我站了起来。 裴永琰轻轻抚着我的肩,他温柔的和我说道:“你如果在北京做的不开心,随时告诉我,我再把你调回来。” “我一定会努力适应,请裴总放心。” 他有些难过,“你始终不愿意叫我名字一声,那天你背我下山,连着叫我的名字,现在却不再这样叫我了。丁叮,在你心里,我就和你这样生份吗?” 我礼貌的说道:“我要进去了,再见,裴总。” 他有些感慨:“对不起,丁叮,我始终不能控制自己,没见你之前,我反复劝自己要沉着一些,可是真见了你,一下又不能控制自己了。” 我转身走进去,走到排队的一堆人群中,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竟然是家俊。 想了下,我还是接了起来。 “丁叮,我在你后面。” 我心象被戳了一刀,马上回过头来。 果然,我看见远远的那边一堆人外,家俊正站着,看见我,他缓缓放下手机来。 裴永琰看见我神情有异,他诧异的回头,也看见了家俊。 我看着这两个男人。 他们两个人都追到了机场,也都看见了对方,我长叹,黯然消魂。 老天真戏剧,就在数月前,我还是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挑尽全身毛病的白痴型女人,现在,落魄到这分田地了,竟然引的两个男人不依不舍,真是好笑到了家。 裴永琰看着家俊,他脸上写满不快,家俊却只是长久的看着我。 我心里百般滋味都堆到了一起,转过了身,我随着人群向前涌,我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 上飞机后,我把行李安顿好,坐在座位上,我按空乘的提示正欲关掉手机,却看见屏幕上有一条信息提示,是家俊的,打开来看,只有一句话:“丁叮,对不起,请原谅我。” 我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飞机起飞前要经过一段距离的滑行,我看窗外,跑道上的指示灯在我的视线里模糊,夜色深沉。 终于飞机拐到加速的航道,一个缓停后,迅速加速,斜穿入云。 别过脸去,我哭了。 1:小绵羊勇斗灰太狼 北京。 我终于在北京安定了下来。 我来的时候北京正好在下雪,比起青岛,北京显然是要冷很多。青岛这时候飘雪,雪落到地上,地还有一点温热,所以雪一落到地上,雪会变成水,就算有雪,也没有这么厚,但是北京不同,北京从空气到地面,全都充满了寒意,雪漫天飘下来,一落到地上,很快就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厚厚的,踩在上面,咯咯的。 来到北京后,裴永琰打电话问我是否能适应,我礼貌的回答他很好,多的话我一个字不想说,他很是怅然。 他和我说:“其实我不想你去北京,你在青岛这里,就算不喜欢我,躲着我,哪怕每天和我吵一顿,我至少知道你就在我不远处,现在和你,却真的是千里之遥。” 公司给我安排了一间四十平的小公寓,原来陈秘书想给我单独住处,可是我不想搞的太张扬就婉言谢绝了,我和另外一个未婚的女同事住在一起,这间四十平的小公寓有两间小卧室,没有厨房,但是电器倒还齐全,那位女同事每天下班后会出去约会,有时候也会去男朋友那边,不经常回来,所以经常的都是我一个人住,每天下班回来后,时间大把空出来,我便在地板上坐着,画图,看设计。 ——————分割线—————— 我看着这些游艇的图纸,忍不住的叹,“每条游艇都有一百七十尺以上,上面设施齐全,要求卫星导航,雷达定位仪,样样俱全,就差在后面架个塔台可以发射火箭了。” 我同事在复印东西,他一边复印一边和我说,“有钱人,他们把钱交给我们,由我们来设计怎么让他们体面,他们不在乎是俗还是不俗,他们只管这个东西,花了多少钱。” 泛华公司接了一批北欧的订单,是给一些顶级富翁打造世界最奢华的游艇,这些客人,身分显赫,有皇室成员,有石油大亨,有金融巨贾,也有明星人物,他们不在乎钱多钱少,只要求一样,要求每一艘游艇都是独一无二的,符合他们的身份要求,我们的工作就是为这些尊贵的客人打造符合他们身分品位的奢侈品。 我放下手里的热水杯子,看下外面的天,一天一天又一天,工作有些单调,不知不觉,又一天要过去了,冬天,天黑的早,现在外面天已经罩上了黑幕。 电脑桌面右下角的窗口弹出,提示我有新邮件,我打开邮箱,是家俊发来的。 来北京后,我和家俊恢复了联系,虽然不是很频繁,但是我们也会偶尔的联系,他隔一天就会给我发一封邮件,简单的问我近况,我呢,也会回复他的邮件,非常客气。 知道他的病后,我的心情很复杂,对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知是怨还是恨,我没有再拒绝他的电话,他呢,也很小心的和我聊天,我们的关系一下子变的剪不断理还乱,非常客气,而更多的是对对方近况的询问,有点象好朋友,甚至还有点象……兄妹。 他在邮件里说道:“青岛这里又下雪了,不过不太大,路上浅浅的小水洼上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踩在上面,咯吱的碎了,如履薄冰的感觉。” 已经下班了,我用手机上了qq,和他简单的聊天。 “我这里也在下雪,冷死个人。” “你好象最怕冷的地方是鼻子吧?我记得从前一到冬天,你的鼻尖就冻的冰凉。” “可不是,那个部位最突出。” 我又问他:“你身体好些了吗?上次让你把你的病历发来给我,为什么没有发?”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复消息,“还好。” 又没了下文。 走了一路,我回了公寓,脱下大衣和手套后,我穿上棉拖鞋,站在客厅里烧热水煮咖啡。 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合适了,电视新闻上又开始讲各国财经,政要丑闻,选举风波。 那些都离我很遥远,我不想关心,有一件事让我放不下,那就是家俊的病。 是不是人生病了,潜意识里都有一种抗拒心和心灰意冷的感觉,医生们的话不带给自己希望,自己就灰心丧气了,没有了斗志?可能我没有生病,没有这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我现在也想不出家俊的想法和心理。 我摊开一份画报,可是总是看不进去,有些心烦意乱,索性我放了画报,穿上外套出去走走。 在皇城根脚下散步,我沿着雍和宫外走,雍和宫以前是雍正皇帝的府邸,雍正三年改为行宫,乾隆九年改为藏传佛教寺院。具有汉,满,蒙,藏四族的民族特色,可惜我到了时,已经过了开放的时间,我只能沿着城墙外走一圈,抬头看看头顶的琉璃宫墙。 我在雍和宫外的一间香火店随便买了本相命的书,翻开来看。呵,真有意思,居然说我今年命犯桃花? 我又好奇的找关于家俊的预测,把他的生辰都对上去,相书上说,他今年感情线不稳,身体健康状况欠佳,事业起起落落。 我合上了书,轻轻叹口气。 手机响了,我拿出来看上面显示的号码。 竟然是陈永达的电话? 陈永达,这个非常会钻营的小人物,从青岛调到北京总部,居然一路高升,现在又稳稳坐在总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上,上媚总经理,下耀小员工,端的是得意洋洋,当我到北京把调令递交给他时,他掩饰不住兴奋之情和我说道:“丁叮,我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这真是让人高兴的事。” 说完,还夸张的向我张开双臂做了个热情拥抱。 我对这个人,心里是厌烦的,只是碍于面子,没法表现出来,现在,他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他约我吃饭?得知我在雍和宫附近后,他在电话里说道:“那你坐地铁到王府井附近吧,我们在那边碰面。” 从地铁站出来,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我按着电话里他的方向找过去,终于在一间商场门口找到他,他向我招手:“丁叮。” 看我过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抖开,把里面的东西围在我的脖子上,我这才注意到这东西竟然是一条围巾,暗红色的印小白雪花图案,配我今天的衣服还不错。 陈永达有些开心:“等你的时间里,顺道买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想推辞,可是他围的很紧。 他豁达的拥过我的肩,“真客气,都说了,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我看着他拥我的手,非常的不习惯,赶紧又往旁边让了下,移开了他的手。 我们在一间川菜馆坐下来,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礼貌的问我们点什么菜。 我看着菜单说道:“看样子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雪花酸菜鱼?那就给我们来个雪花酸菜鱼吧。” 陈永达笑着说,“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麻辣虾,再要一份麻辣虾吧?” 然后他又示意服务生,“再加一个麻辣虾,一个碧玉菜卷吧,来点绿色。” 服务生退出去后,陈永达给我倒茶水,他有些好奇:“对了,裴总怎么会突然调你来北京总部的?” 我只淡淡说道,“我和他说,我失婚了,想到一个离乡背井的地方尝试自己打拼的滋味,他经不住我苦苦哀求,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他们都说,你外表和内心不太一样哦。” “那你觉得呢?” 他却还爽朗,立即换了话题,“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谢谢您陈主任。” “你喝什么酒?” 我连连摇头,“我不喝酒。” “就一点啤酒吧。” 我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服务员上菜倒还快,大盆的雪花酸菜鱼上来,白色的汤汁,浓浓的香气,我顿时食欲上来,肚子呱呱做响。 他和我碰杯,“来,为我们在异地再度重逢,先干一杯。” 外面雪花飘的很张扬,室内温度很好,其他隔间的客人们也聊的兴趣昂然。 借着酒意,陈永达又开始给我讲他来公司的奋斗史。 他非常感慨,又似情意深长的说道:“公司这么多同事里,不知为什么,我就和你聊的很投机。” 碍着是同事,还是上级,我继续听他的噜苏,但是这次,我把自己的胃塞的满满的,管你聊多少,我先打发自己个饭饱再说。 渐渐的,我听出门道来了,这个陈永达,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有些试探又有些直接的说道:“丁叮,我说话也不挪弯了,你看,我离婚了,你也离婚了,我们两人都是失意人,都有一颗受伤的心,不如我们试着重新开始?” 我瞪大了眼,呵,终于表现出来了。 现在的人,特别是中年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生活艰辛工作繁忙,所以自动省掉了花前月下的时间,改曲线为直线,直接点明意思,侬喜欢我否?喜欢,那就干脆点,一拍即合立马上床,如果满意,那就继续,如果不满意,拍手散开,再见面,还是朋友? 我没了再想听的欲望,打了个哈欠。 他笑眯眯的赞我,“丁叮,你很漂亮。” 我瞪大眼睛,半个哈欠的口形凝结在脸上,被这样一个男人夸漂亮,我八百只瞌睡虫也吓跑了。 陈永达是不是在想,丁叮现在很落魄吧?还有点姿色嘛,既然巧合的沦落在我手底下,那不妨我就顺手摘了? 想你的美事去! 陈永达又说道:“丁叮,其实我也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他们还传言总经理对你有意,不过被你拒绝了?你真是刚正不阿,我太欣赏你了,其实他裴永琰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的公子哥吗?没我们这些人给他打江山,他这个二世祖能做稳这把交椅?若是再有强势的集团收购泛华,他这种纨绔子弟跌下来,还不如个乞丐轻松自在。” 我轻道:“你就不怕我参你一本?” 2:小绵羊勇斗灰太狼 陈永达听了我这番话,顿时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脸上露出怖色,禁不住笑了。 他看出我是在玩笑,这才嘘出口气。 我心道,看来我真的是退步了,如今我已不是十七八,一张脸也不是如花似玉,到的这分年龄和地步,竟然贩夫走卒类的人都对我有蠢蠢欲动的念想了。 我又冷笑,我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挑别人?陈永达敢这样向我挑逗,无非是觉得自己条件也不差,身在外企,高薪高职,除了外表上略有欠佳,其他条件一字排开,倒也不算委屈别人,其他的?我忍不住狞笑,闭上眼,关灯上床,他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说不定还有点暴发力。 想到这里,我吃吃的笑了,陈永达好奇的看着我的那抹笑意,似乎被我吸引住了有些呆。 我客气的说道:“陈主任,吃完饭了,回去吧!”然后我率先拿起手包往外走。 出来时,风一吹,冷空气倏的钻进我的鼻腔,我马上清醒了,陈永达做体贴状的想给我拉一下围巾,我客气的闪到了一边,自己围上。 没想到陈永达锲而不舍的跟上来,他手紧紧拥住我的肩,继续跟进的向我游说:“丁叮,你看,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我们都身在异乡飘泊,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这样的夜。”他在我耳边说:“要好好珍惜,是不是?” 我一阵恶心,嘴上我冷冷问:“那喝完酒呢?”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肤浅的笑:“你希望呢?” 我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把他的爪子一把丢开。 “陈主任,我看你是太心急了吧?” 他却以为我在矜持,马上老练的安慰我,“没关系,你如果不习惯,我们也可以慢慢来。” 我喝道:“陈永达,我尊重你,你是我的上级,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叫你一声陈哥,但是,你千万别多想,你比我大十一岁吧?再大四五岁,按你老家的风俗都也可以结婚生子了,你的年龄也足可以做我爸爸了,这玩笑不能乱开。” 我知道,我这话说的也相当没水准,我应该斯文的,有风度的,含蓄的,浅浅笑着的和他委婉的拒绝,不,我懒的搭这份子谄媚。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丁叮,我说的是真心的,你是嫌我年龄大吗?我觉得年龄不应该成为我们的阻碍的啊。” 我恶心到了家,奋力去甩他拉我的手,不知道是借着酒劲他发泼还是存心的想揩我的油,他一双手死活不肯松,拉拉扯扯就想把我往他怀里拉,嘴里还不断的说,丁叮,听我说,听我说,我们好好谈。 我火冒三丈,终于把他一把丢开,然后我从脖子上扯下他送我的这条围巾,狠狠丢在地上,指着他,我骂:“滚!你这一坨狗/屎。” 陈永达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也火冒三丈,“你这个贱女人,还真当自己是棵葱?别人说你勾引总经理,我开始时不信,就你这种货色,也想勾引总经理?你不仔细瞧瞧自己的模样,我不嫌弃你,算是抬举你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喷雾型的口气剂,在他还在滔滔大骂时,冷不丁冲着他圆圆的脑袋兹兹喷了过去,他猝不及防,被我喷的睁不开眼,一边用胳膊挡一边不住的唾骂:“死女人,你给我等着瞧。” 我哈哈大笑,真他娘的痛快! 想吃我豆腐?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么货色。 我再差,前夫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挂牌律师,而且,还有一位家世显赫的花花公子在追求我,陈永达,你这种小人,也想来趁火打劫? 我恨恨地骂:“俗!” 我招手上了出租车。 男人,男人! 第二天,我正常的上班,早晨遇到陈永达,毕竟在一间公司上班,我也不能闹的太僵了,所以我礼节式的点头和他打招呼,没想到他面孔一扳,理都不理我从我身边闪了过去。 本来我不想理这种小人,可是很快,我发现事态严重了,有句话是现官不如现管,陈永达对我以脸色了。 他叫我去办公室,倚在座位里和我耀武扬威的训示:“丁叮,你这段时间工作表现并不好。” 我不明白。 他把我负责的那些报表啪的摔在我的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你的工作吗?你画错了多少。” 我看着报表上触目惊心的勾勾叉叉,我有这么多的错吗? 无奈我只得屈人一步的说道:“对不起,我马上拿回去改正。” 他扬起一只眉毛,对我冷笑:“丁叮,我们是外企,每一个员工都代表公司的形象,象你这样的设计拿出去,客户看了,还以为是从一些小的装修公司找来的学徒工滥竽充数凑上来的图纸,人家会嫌我们糟蹋他们的档次。” 我还是忍气吞声,“对不起。我会好好努力。” 他冷哼:“有的工作,不是一句努力就能完成的,如果一个人她能力不够,就算把她强按在一个职位上,她也完成不了的是不是?我觉得你不适合做现在的这份工作。” 我索性对着这个小人,也来了兴趣:“那么陈主任的意思,我适合做什么工作?” 陈永达哼一声,“这个周做保洁的大姐有事辞职了,咱们这个楼层没有保洁,你工作相对轻松一些,就先把保洁做了吧!” 我瞪大眼睛,外企也有这样的事?让我去做保洁?呵,假公济私的开始整我了啊! 他得意的向我笑笑:“我们每个员工,都应该尝试做不同的工作历练一下嘛。” 我微笑:“陈主任说的对,我经验不足,确实应该好好学习,那好,我现在就去做。” 民不与官斗,我如果想混的舒服一些,我就暂时先忍一下,陈永达,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戴上胶皮手套,提把拖把,先把走廊全擦了一遍,有同事经过好奇的问我:“丁叮,你在干什么?” 我没抬头,“文盲不知道失败二字如何写,所以来体验生活。” 擦完了走廊,又是各处的玻璃,然后我拖着吸尘器出来吸各办公间的灰尘,吸到办公室时,陈永达坐在老板椅里得意的翘椅子,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的张狂,我听他说到:“丁叮,看你的名字很有个性,你叫丁叮,听说你还有个妹妹,那你妹妹叫什么?叫丁咚吗?呵,叮叮咚咚,是不是这样?” 我鄙夷的向他冷笑:“我爹的智慧岂是你这种人能揣测的了?” 他被我的吸尘器逼的翘脚都没地方翘了,被轰的只得连连在地上躲闪,最终忍无可忍的骂道:“丁叮,收拾办公间要下班收拾,你开着吸尘器,太影响大家工作,马上出去出去。” 我把吸尘器的吸头向他举起来,给他看上面的灰尘,顺便狠狠瞪他一眼,万恶的陈永达,小肚鸡肠的陈永达,我看你还有多少招数。 现在,他逼我去刷厕所了。 我在卫生间恨恨的擦地,一个女同事,英文名叫‘杰奎莉’,在我身边小声说道:“你是怎么得罪了他啊?我听其他同事说了,他这人可是地地道道的一个小人,见着高层管理人员,点头哈腰的,见着地位低下的小职员,马上就换了副嘴脸,真不明白他是怎么爬上办公室主任的。” 我在杰奎莉耳边说道:“这种人上位是很有智谋的,非你我不能及也,知道吗?他给公司打报告需要一样东西,比方说需要采购一台冰箱,他不会写要采购一台冰箱,他会写:需要一台人工温度调控仪,换个说法,报告就批了。所以,他这张嘴皮子,能上能下能文能武,领导挑不出毛病又觉得工作兢兢业业,所以就自然上位了。” 我们两人哈哈笑。 杰奎莉出去后,我心道,老鼠扛木锹,我大头在后头,死陈永达,你敢整我,我会给你好瞧的。 在卫生间我擦镜子时,陈永达竟然跟进来说道:“丁叮,那个马桶也得擦一下。” 我瞪大眼睛,“男厕所的?” “是啊!” 好吧,好吧,男厕所荣幸的只有一个坐便器,其他的是蹲坑,我去后勤处领了一瓶威猛洁厕灵,戴着胶皮手套,用刷子不停的刷,真是在家里我都用过这么大的力收拾。 好在今天没多少工作,我只希望这一天的劫数赶紧过去,今天都收拾了,明天他不好意思再让我这般来干了吧! 有男同事进厕所,一看见我正对着一个坐便器咬牙切齿的蹭,人家都不好意思撒尿了。我大方的说道:“没事,你们站着方便,我蹲着擦坐便器,我不回头,你不用担心走光!” 我关上门,足足擦这个坐便器擦了一个小时,等擦完后,我自己也震呆了,可能是我心里有怨气,化戾气为力气,我把这个坐便器擦的比新的还亮,里里外外,苍蝇站上去都劈叉。 正好陈永达进来了,我不卑不亢的说道:“陈主任,您亲自来上厕所啊!是坐还是站?我先且跪安了。” 他哼一声,“你收拾的并不干净嘛!” 四下并没有人,我终于忍不住了,“陈主任,没您这样的吧?我哪里收拾的不干净了。” 他又是哼一声,“坐便器。” 我一脚踹开门,指着坐便器问他:“你敢说我擦的不干净?” 他看了一眼亮的能照出影来的坐便器,也是吓了一跳,但嘴上仍然强硬的说道:“我看就是不干净。” 我抱着胳膊问他:“那么要怎么样的,您才觉得干净呢?” 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扬眉来了一句,“你如果敢喝一口这坐便器里的水,我就承认这座便器你刷的绝对干净,而且绝对不再让你再做这些了。” 我顿时怒火中烧,不由的我冷笑:“我敢喝一口,你敢不敢和我干杯?” 他哈哈一笑,“没问题,我奉陪。” 没有其他人在,我今天想豁出去了,一咬牙,我按动冲水键,很快,放了一座便器的水,从旁边水桶里我抓过水勺,直接勺了一水勺水,我问他:“陈主任,你说的,我敢喝,你就敢跟,不如,我们现在干一杯?” 话音一落,我立即喝了一口,他大约没想到我竟然如此赌气,竟然真的敢喝这里面的水,顿时被我吓傻了。 我提着水勺步步紧逼的问他:“换你了,陈主任,我先干了,你总不能不随吧!” 他脸色立即变了,眼看四下没人,他咳嗽着说道:“好,你干的很不错,明天继续,明天,还照今天这样做。” 我气的咬牙,明天?还想整我? “陈主任,刚才你的话呢?” 他无赖的问:“我的什么话?” 好家伙,翻脸不认了啊! 我冷冷说道:“人说我敬酒,你随意,现在我都干了,你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他一把把我的手推开:“无理取闹!” 眼见他想溜,我怒不可遏,你这个混蛋,真当我头蒜,想拍就拍想踩就踩啊! 我叫:“别想跑。”从后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的又提了回来,这段时间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练来的力气,竟然能一把把他提回来,我真佩服了我自己。 陈永达和我纠缠,“你松手!” 我恨恨地骂:“陈永达,你这种小人,揩下属的油,又公报私仇的逼我来刷厕所,他娘的你当我是旧/社/会受气的小媳妇?” 我把他顶在了墙边,把水勺逼近他,“你给我喝!” 他骂:“你疯了,这是男厕所。” 我也骂,“是,这是男厕所,亏的你还是办公室主任,你居然让我在男厕所刷一个小时的坐便器!你喝还是不喝?” 他用力把我的水勺一推,水扑的洒了我一身,他指着我怒骂:“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我一捋头发,恨恨地说道:“老娘我今天就算拼的不混了,你也得给我喝!” 我扑上去就去撕他,抓着他往坐便器那边拖,他则拼命挣扎,我们两人在卫生间里一顿纠缠,火烧火燎。 正在这时,我们身后传来了一声“恩”的一声清嗓子声音。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这一回头,我和陈永达全吓住了。 陈永达先是惊愕的叫出来,“总经理?” 我也不太置信,“裴总?” 我和陈永达赶紧松了手。 真的是裴永琰,他站在男厕所的门边,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和陈永达的这番武生械斗,他看了多少。 裴永琰站在门边,双手抄在裤兜里,身上穿着一套法兰绒的西装,乳白色的范思哲衬衣,银灰色的领带,西装里面配了一件手工织造的灰色绒背心,一身装束一尘不染,站在卫生间门口,正皱眉看着我们两个狼狈不堪的烧火伙夫。 我顿时呆了。 2:我接受了他的约会 我心里微一震荡,他怎么来了,无声无息,也没个通知,我赶紧松开陈永达,再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自己这是什么形象?眉毛倒竖,满脸横肉,双腿叉开做出一番向前冲刺的模样,活脱脱鲁迅笔下的“圆规”。 裴永琰走了进来,他站在陈永达面前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陈永达结结巴巴的说道:“保,保洁大姐辞职了,所以由我们员工来……来收拾收拾卫生。” 裴永琰又问我:“是这样吗?” 我冷笑道:“我的荣幸。” 裴永琰脸色顿时阴了。 他质问陈永达:“保洁大姐辞职了,可以向保洁公司再要求调人过来,为什么要让一个下属做本不该她做的工作?泛华雇佣员工,每个月开高工资,不是让她们来刷马桶的。” 陈永达哑口无言,仍然想找借口推辞:“丁叮也是想锻炼一下。” 裴永琰冷冷说道:“也好,有句话叫身先士卒,既然保洁大姐不在,那么你这个做领导的应该带头来工作才是,不如,你明天开始,接任保洁的工作,从走廊,到女卫生间,全由你收拾好了。” 我幸灾乐祸的看着陈永达,我让你使歪道,叫你混蛋。 裴永琰说道:“就从明天开始吧,什么时候保洁大姐回来,你再什么时候交接工作,如何?”他想了下,“对了,女卫生间的坐便器,也一定要擦的干净,这个干净的尺度,就照你的意思,喝的下水为好。” 裴永琰从地上捡起水勺,他一脚蹬开卫生间的门,径直走到那个被我擦的干干净净的座便器面前,然后他也从座便器里勺出一水勺水,转身递给陈永达。 “喝吧陈主任!” 我乐的心花怒放,裴永琰天兵天将般的出现,摘走这走狗的狗头,真好真解恨。 陈永达傻看着这水勺,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了出来。 裴永琰扬眉说道:“陈主任,你不会想让我也陪你干一杯吧?” 陈永达左右看,终于苦下脸来,哀求裴永达:“总经理。” 裴永琰沉声看着他:“喝!” 陈永达只得硬着头皮接过来,我想他一定有想要飞出血滴子把我的脑袋取掉的想法,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他在心里修理的千刀万剐。 其实那个座便器,我刷的真的是比新的还亮,刚才我是一赌气,其实,真放了一池子的水,从外表看,就象倒进了一个大鱼缸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质。 陈永达终于欲哭无泪的喝了一口水,他恨的几乎想哭,我却解了恨,无比畅快的向陈永达翻白眼。 裴永琰拍一下手,他示意我:“你来楼上办公室一趟。” 我哦了一声,得意洋洋的向陈永达丢个胜利的眼神。 我先回了座位,找了块毛巾把自己脸上和身上的水拭干了,这才上楼去裴永琰的办公室。 泛华在北京有总部,但是裴永琰偏爱青岛,他不经常来北京,在北京也没有办公室,所谓的办公室,是他在顶层设的一个休息间,我站在休息间外,非常犹豫。 来北京,已经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倒是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我礼貌接电话,并无不尊敬,但是多余的话我一句不多说,他明白我在故意拉开和他的距离,这让他很是难过。其实想起他,我也是百感交集,那天下大雨时他对我的表白,每每想起来都让我无法描说,闭上眼,他又痛又焦灼的眼神就显现在我眼前,我看的真真的,他不是假的,可是我感到无比的恐惧,现在我对感情似乎噤若寒蝉,所以把自己封闭的结实,不想让别人涉进我的心口。 我敲门,听到他的声音“请进”之后,我这才推门进去。 裴永琰正抄手站在窗边,在看外面的风景,又一天过去了。今天并没有下雪,室内空调温度开的很高,裴永琰可能觉得温度高了,他把窗户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外面清新的冷空气如幻景般偷偷溜进来,办公室里湿度很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一接触他的眼神,我赶紧低下头来。 他走到我身边来,轻声问我:“刷那个马桶用了多长时间?” “一个多小时。” “你一个多小时就全干这个了?” 我听的清他声音里很不舍得,我连连自已先说自己的不是,“对不起裴总,我来公司不是刷马桶的,我耽误了正常的工作时间。” “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 我只轻松的解释:“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他拉过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他自己也坐在我旁边。 “你还好吗?” “很好。” “我早想来看你,也不是没时间,只是我……,很害怕。” 我矜持的说道:“裴先生,快要下班了,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恳切的叫住我:“丁叮,一起去吃饭吧,我真的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我也为他叫屈,其实他有什么错。 他低声说道:“北京有片美丽的水,水心有个岛,叫后海,虽是叫海,但和真正的海又是两种感觉,以前那边是宁静的一片地,现在那边有很多特色的餐馆,你去了一定会很开心,好不好?” 他如此小心,又斯文有风度,换做任何人,只怕都不忍心拒绝,想了下,我还是狠着心说道:“不了,裴先生,我很累。” 我起身,向他礼貌的说道:“再见。” ————成长休息线————— 我从超市逛了一圈,买了点吃的,准备回公寓吃,刚走到公寓楼下,我又怔住了。 我们公寓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美国陆虎,车号是北京分部的。 是裴永琰,他下了车。 他向我又有开心又拘束的打招呼:“丁叮。” 我看着他,现在他又换了身衣服,一件棕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一件乳白色的羊绒衫,衫衣翻在外面,并没有戴领带,很轻松休闲。 他看着我的大包小包,有些无奈的问我:“你宁肯在公寓里自己煮泡面,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顿饭吗?” 他的微笑真诚恳,我无可奈何了,一个王子肯主动来找灰姑娘,灰姑娘还有什么资格摆面孔? 他向我再走近一步,接过我的兜子,“丁叮,你说的,从好朋友开始做起,好,我们就从好朋友开始做起,让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我叫裴永琰,很高兴认识你。” 我叹了口气,已经没办法再拒绝他了。 裴永琰的车子在一条张灯结彩的胡同街上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 刚走到胡同,马上就有热情的小伙子站在饭店门口向我们招手,“大哥大姐,吃饭吗?上咱家来吧?” 真热闹,不是去大的酒店,但是在这里,回归平民,格外的热闹。我顿时也有些开心,活色生香的一条街,人人喜气洋洋,笑颜逐开,不吃,光看,也感觉到很快乐。 我们来到了一间餐馆门口,穿着黄色马挂的小伙子贼亲热的向我献殷勤,“里面请,里面请。” 被小伙子引进去后,马上又有穿着旗袍的可爱姑娘引领我们进了一处干干净净的小雅座,每个座位都用雕花木隔断给隔开了,座位边的墙上还挂着古色古香的瓷画,我顿时被这里吸引了。坐下来还在东张西望。 裴永琰问我:“我们吃点什么?” 我看着菜单,吃虫被勾引上来了,“……给我们来份羊蝎子吧,再要个烤鱼,再要……” “看不出来,你一提吃,这么有精神。” 我笑了,“吃喝玩乐,吃字第一,可见这可是关系民生与健康的一个大问题。” 他有些感慨:“丁叮,终于看见你笑了。” 我摸一下脸:“笑是最简单的事啊。”我又向他笑下,“你看,我天天练习,就怕脸上肌肉僵了。” 热气腾腾的大盘骨头端上来,裴永琰看着那一盘骨头惊讶的说道,“这就是羊蝎子?明明是大骨头嘛?刚开始听名字,我还以为是真正的蝎子。” “不是的,羊蝎子是羊后脊背的整条骨头,从外形上看,有点象盘着的一条蝎子,所以就叫羊蝎子。” 我套上一次性塑料手套鼓励他:“来,裴先生,是你请客啊,怎么象我在做东,不要拘束,今天让我们啃个痛快。” 说完,我率先下手取骨头,骨头炖的非常好,汤味也浸入了骨头里,热气弥漫中,骨头的肉香飘散开,勾的人馋涎欲滴。 我啃了一口,抿一下嘴唇,“真的不错,您来试一下。” 他倒没有下手去抓这堆骨头,也许是因为对着一堆骨头,在女士面前他不好意思表现的太随意了,我不管他了,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啃的有滋有味。 他在那边一直意味深长的看我,脸上带着一个含蓄的笑意。 吃着饭,他又说道:“北京这边我不经常过来,也听其他员工反映过高管对下属不太好,我当时没在意,心想只要业绩上去了,其他的事都是小事,看来不管不行。” 我一边撕骨头一边自嘲的解释:“其实我也有点错,比方说,我胳膊上落了一只苍蝇,正好我手里有一杯开水,我想顺手用开水把这只苍蝇烫死,于是我就用开水来浇了,可是没烫死苍蝇我却烫了胳膊,总之一件事,我也有错,确实我的工作做的不好,所以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他呵呵的笑,连连摇头:“丁叮,有时候我在想你这么幽默,是家族遗传吗?” 我也笑了,“可能有这个因素吧,我们一家四口全是乐天派,我爸爸妈妈是相亲认识的,认识不久后,我妈妈给我爸爸做了一顿好吃的,当时把我爸爸撑的走不动瘫在沙发上了,所以吃完饭,我爸就下了狠心,指着我妈说:就你了。就这样娶了我妈妈。” 他不住的笑,“那你呢,你的厨艺如何?” 我只好说道:“这样形容吧,当你看到麦克诺特慧星的时候,你会赞叹,史无前例的奇迹,当你看到我做的饭时,你也会赞叹,绝无仅有的创意,因为我可以把土豆烧成茄子味,把茄子烧成西红柿味。” 他又笑了。 我也很开心。 其实,我并不是想故意的讨好他,只是,我压抑了很久,好象心里有很多很多不快乐的东西,我很想把它倾诉出来,而这倾诉的途径就是大哭一场或者大笑一场,我不能够大哭,所以,我现在只好不遗余力的找机会大笑。 我吸一下鼻子,继续和他说:“我还有个妹妹,叫丁铛,她又聪明又可爱,比我小七岁,所以小时候我们一吵架,她就哭着对我说,你欺负小孩,我没办法只好认输,可是认输了之后她又说,你真熊,连个小孩都打不过,我又没办法了只好和她扯平手,哪知道她又来一句,就你这样的,也就和个小孩一样的水平吧,你看,她人虽然小,却头头是道,比我强多了。” 裴永琰深深的赞叹:“有这样一个妹妹,这样开心的一个家庭,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你呢?” “我?我从四岁开始,就在各种老师的培养下学这个学那个,十三岁我爸爸就把我送去国外寄宿读书,要我学着自理,原来我也有一个妹妹,可是在她很小时就因病夭折了,那件事让爸爸妈妈都很伤心,我姨妈也有个女儿,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可能是因为妹妹夭折所存在的遗憾,我对这个表妹也十分好,就象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我点点头,想起了我可爱的妹妹,我很同情他。 他又感慨:“其实我喜欢的,羡慕的,就是象你们这样的家庭,简简单单却开心快乐,也许没有很多钱,但是大家都很开心。” 我端过酒杯,“来,裴先生,多想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忘到脑后去。” 吃完了饭,我们走出来,外面又开始飘起了细细的小雪花,呵一口气出来,马上变成了一片白雾。 裴永琰问我:“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一起走走?” 我点点头。 出了饭店便是胡同,我们沿着胡同往前走,走过了灯红酒绿,人声鼎沸,若是在从前,这条胡同这个时间应该是很幽静了,不时的有敲更的更夫提着灯笼边敲更边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出胡同后,走到马路上的人行横道,人行横道边柳树的叶子早已脱落光了,只留细细的枝条随着风在摆动。 他问我:“丁叮,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我想了下,有些黯然,其实我的心愿是什么,我的心愿很简单,没嫁人前,我最大的心愿是嫁个好男人,嫁人后,希望做一个好妻子。 嘴上我说道:“我现在的最大心愿,就是看着荷包往上涨,我希望我能有很多钱,最好让我一次中五百万,拥有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蓝宝石项链,就象……泰坦尼克号里,那颗漂亮的海洋之星一样。不过……,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如现实一些,让我升职吧!” “这个要求其实很容易达到啊,你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会升职。” “升职不是要你批准吗?那走你的后门可不可以?” 他和我开玩笑:“当然可以,不过……,看你如何走后门。” “你想要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希望我象其他人那样,天天在你面前歌功颂德,把你哄的心花怒放?” 他笑着摇头:“你呀。” 我呵呵的笑,再深吸一口气。 “丁叮,你以后不要再叫我裴先生了,你就叫我名字永琰,或者我的英文名凯文,我好想念你叫我名字。” 我舒出口气:“永琰。” 他露出微笑:“丁叮。” 我们两人停住了,互相站着看对方,路灯很亮,我们的眼睛里有个对方的小人像。 眼睛相对,互相笑了一下,我们又继续往前走,小雪花有飘在我眼睫毛上的,瞬间溶化,我的眼睫毛湿湿的,一眨一下,凉凉的很舒服。 我们就这样在微雪中散步,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忽然伸过手,把我的手握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他的手大,一下把我的手包容在他的掌心中,随着他的手掌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他温和的温度,那温暖渐渐的融合了我的手指,漫延到我的心脏来。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收回手来。 我听他说道:“其实,见你第一次,我就想认识你了。” 我答:“可是你也没留电话,如果第二天我醒了,不来找你,我不也和你埋没在这人海里了?” “未必,一个城市才有多大,想找一个人,总能找的到。” 我听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一个城市有多大,想找一个人,总能找的到。 这是自和家俊分开后,第一次,让我感觉有些浪漫的夜晚,第一次,听到这么撩人的话。 我轻声说:“有些累了,回去吧!” “恩。” 他把我一直送到了公寓下,我下车时,他也下车,叫住了我。 “丁叮。” “什么事?” 他站在我的面前,很是拘束,思忖良久,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看样子象是个首饰盒。 “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3:甜蜜的爱 我心里有些惶恐,那是个首饰盒,他不会给我一颗镶着硕大钻石的戒指吧? 他打开了那个首饰盒,我心里舒了口气,幸好不是戒指,是一颗黑色的象石头又象铁一样的怪东西,也没什么规则的形状,外面镶了一个银色的小圈圈,吊在一条白色的链子上。 我很好奇,“这是什么?” 他向我解释:“是陨铁。” 陨铁? “小行星坠落,经过大气层时与大气摩擦会烧灼,有一部分会降落到地面上,这些落到地面上的东西各种成分的都有,有石头的,有金属的,这就是一块陨铁。” 他取出链子,拎起来,那块大拇指甲盖大样的黑色东西在我面前轻颤。 这就是陨铁?我不由的好奇的用手去摸,凉凉的,摸上去有点滑润。 他把那链子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低下头来用手去摆弄它。 “这块小东西跟了我很久,虽然不很值钱,但是我很喜欢它,这是我在英国做户外探险时无意发现的,现在送给你,因为……”他声音低下来,有一点深情:“因为你在我心里,也象这块陨铁一样,不可多得。” 我心里一颤。 他握住我的手,眼睛里一潭深水般的真切。 我心道,不要吃掉我的心。 “明天见。” 他只得松开手,“好吧,明天见,好梦。” 我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后,我打开灯,拉开窗帘往外看,他还在车里坐着偏头往上看。 看见我房间的灯亮了,他伸出胳膊向我招手,我也向他摆一下手,他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我坐在床边,把坠子摘下来,仔细的凝视。 这就是陨铁? 我握紧了,自言自语,“你从遥不可及的距离飞过来,经历种种磨难,只为了撞击到这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辗转反侧,我睡不着,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那位女同事应该又去男朋友那里了,只余我一个人在。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家俊,看下时间,夜里十一点了。 曾经我对家俊有强烈的恨意,我拒绝听他的电话,看见是他的邮件我毫不客气的立马删掉,但是在送我走的那天,我得知了真相,当我看见他的表情,他眼里的心酸,那一刻,我原谅他了。 家俊是我生命里最熟悉的男人,他给我的归属感,甚至超过了父亲,我对父亲是一种尊敬一种孝顺,而家俊,对他,我却是爱和依赖。 认识家俊之后,我再没想过和其他男人约会或者动心是什么感觉,我的整个心思全在他身上,分开的这段日子里,我戒备的提防男人,从没想到再和其他男人约会的感觉,现在和裴永琰在一起吃饭,我突然间有些脸红耳热。 手机在我手里转动,我象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一样,按了快播键1,家俊的号码一直占据着第一位,只要按一个1,然后再拨号,就是他的号码,只是现在上面的称号,不再是老公,是他的名字了。 才响了两声,他很快接了过来。 “丁叮?” “家俊。” 他声音里有点意外,透露出一点惊喜,“是你,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我轻声问他:“你还好吗?” 他有些紧张一样,这么冷静的夜,我们两人的话每一句都象是掉在大理石上的一颗小石子。 “我还好。” “身体怎么样?” 他答非所问:“你呢?北京下雪了,我看天气预报了,你那里冷不冷?” 我也问非所答:“家俊,我想问你,你一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他想了下,回答我:“年轻时,我最大的心愿是做一个出色的律师,你早知道的。” “现在呢?” 他那边迟疑了一下,有些伤感,“其实,我现在的心愿,你也知道的。只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和资格再去谈这件事了。我现在只希望……,所有我爱的人都获得快乐。” 我不说话了,隔着话筒,我们两个人静静的呼吸。 “晚安,家俊。”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这样莫名其妙的在半夜打电话给他,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总会多想一些,但是这么长时间的职场和生活的经历让他已经不动声色,他并没有继续追究。 “晚安,丁叮。” 我挂了电话。 伏在枕头上,我有些难过,人是感情动物,毕竟,我和家俊曾经度过了六年的时间,我们在一起同床共枕了四年,他熟悉我的气息,我的敏感,我的喜好,我的…… 我闭上眼。 ————————伤感的休息线———————— 第二天清早,我正在吃早饭,裴永琰打电话给我。 “上午你不必上班,我秘书已经替你和部门经理告假,一会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很奇怪,他已经挂了电话,我只得赶紧收拾换衣服。 很快,裴永琰的司机来接我,把我接到了郊区的一家跑马场。 今天天气倒还不错,天气预报说天气好转,放晴了,果然不错。 我在跑马场的木栅栏外围往内圈看,远远的果然看见了穿着黑色骑马装的裴永琰,他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时而驰骋,时而缓步下来,马儿踢踏步子,似在走盛装舞步。 然后他看见了我,调转马头,踏踏的迎着阳光向我奔了过来。 我第一眼注意的是那匹马,那匹马真漂亮,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象两颗透亮的宝石,看见我,也不认生,向我嘶的喷一口气,甩着尾巴。 裴永琰,一人一马,如此情景,真象童话里的王子一样。 我赞:“这马真听话。” 裴永琰笑着抚摸它的脖子:“这是我的宝贝,我叫他阿拉贡,它今年两岁了。” “阿拉贡?指环王的男主角?” “是啊,你看,阿拉贡是不是很漂亮?” 我连连点头:“是很漂亮,身上肌肉也很结实,这要是杀了吃肉,有一千斤吗?” 裴永琰顿时露出个无语问苍天的表情来,“丁叮,你真是千锤百炼,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联想到吃。” 我知道自己又冒了傻气,无奈之下只好笑着解释:“玩笑。” “你要不要试试?他很乖,不会把你摔到泥里。” 我吓的摆手,“不了不了。” 裴永琰正站在我的身边,我没想到他竟然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要拉我上马的动作,我连连往后退,“不行不行,我小的时候非要骑一只狗,结果强行骑上去,那狗一窜身,我当时就摔的四脚朝天,从那之后,我连旋转木马都不敢骑。” 他根本不听我说完,竟然一低身子,一双手一把插过我的腋下,然后双手一用力,竟然把我象拔蒜一样直接提离了地面,我尖叫起来,他已经把我放在了他身前。 阿拉贡身上背着我们两个人,竟然一点不觉得吃力。 我吓的脸色都白了,手死死的抓着阿拉贡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鬃毛。 裴永琰拍我:“来,不要抓他的鬃毛,那谁如果揪你的头发你是不是也感觉不舒服?松开手,放轻松些,手握着缰绳,放心,我也握着呢!” 他腿一夹,阿拉贡善解人意的向前踢踏着慢跑,一边跑一边呼噜呼噜的喘着气。 我过意不去的叫:“他累了他累了。” “那我下来,你自己骑。” 我吓的尖叫:“不要,你不能把我一个人和这只畜生捆在一起!” 他呵呵的笑,两只胳膊自我的肩头往下拥着我,我难为情死了。 裴永琰又一夹腿,阿拉贡得了旨意,步子加快,开始往前快步疾驰,跑马场里的泥土松软合适,被阿拉贡踩的溅起了细小的泥尘,我坐在阿拉贡的后背上,它起起伏伏,我也跟着心颠上倒下,紧张不已。 裴永琰似有意似无意的把我抱紧了,他的胳膊环着我的胳膊,头就在我的脖子边。 “跑起来吧!我喜欢飞奔的感觉。”他笑着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一声叹息,随遇而安吧,这个贵公子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无端想亲近和信任的稳重,罢也罢也,这么的浪漫,死而无憾。 很快,我们在跑马场里转了两圈,太阳升了起来,空气里没有了水气的潮湿,可是阳光明媚,让人心情也跟着很好。 我们停了下来,裴永琰先下马,下来后,他向我递出手,“来。”想接我下马。 我红着脸摆手,“我自己来。” 他马上收回了手,站在阿拉贡旁边看着我。 我撑着阿拉贡的后背撩腿,该死的,我今天穿的是马裤,高筒靴子,但在下马时我的鞋后跟被绊了一下,我人一下慌了,失去平衡,从马背上一条腿想够地面,另一条腿狼狈的在甩,终于我没有保持住风度,一慌神,人在半截处摔了下来,仰天摔在泥土里,正摔在裴永琰的面前。 他站在我面前,抄着手,笑呵呵地的看我。 我大窘,躺在地上,我气不打一处来的训他:“你为什么不扶我一把?” 他乐,“你说的,你自己来!” 正在这时,阿拉贡回头,低下头来,正好嘶的一声,一鼻腔热气喷在了我的脸上,夹杂着马料的味道和鼻息的呼呼热气。 我“啊!”一声尖叫,这个趁人之危的死畜生。 5:新生活新开始 我和裴永琰就这样开始了交往,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约会,不过他约我时,我的的确确是认真的赴约,我换了新衣服,做了头发,每次出门前我都打扮好了才出去。 如果他约我出去,提前不必要我向上级请假,秘书陈美琪小姐会帮我向上级解释,陈小姐非常含蓄,她只是说,丁叮有点事,我让她做什么什么了,上级自然听老板秘书的话。 对于裴永琰,我想任何女人都没法不喜欢他,他有很多优点,不止是好看,而且是聪颖,最重要的,他还非常浪漫,还有,他在全世界最优秀的高等学府进修过,他身上有着自那个学府熏陶出来的彬彬有礼,还有他家世优越所培养出来的独佳气质。 所以,我大方的接受了他的约会,新生活,重新开始。 至于陈永达,这个猥琐的小人物,自那之后再见到我,噤若寒蝉,走廊中一见到我也是换了一副可以说是点头哈腰的嘴脸来,我懒的理这号货,一见他,马上抬起头,装作没看见。 我曾经问过裴永琰,象陈永达这样的瘟生,公司为什么还留用不早开除了?裴永琰只是淡淡说道:“和坤纪晓岚,都有他的用处,其实他们也都是忠臣,看皇帝如何用。” 我当然不太明白,不过自那之后,陈永达再不敢和我做对,我也懒的再计较了。 裴永琰这次在北京只能呆一个星期,忙中偷闲,他又带我去看了一次画展,我这次学乖了很多,而且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不少书,至少我不会再文盲的露傻气,站在一幅画前面,我多少也能发表一些我自己的看法了。 我告诉他:“这幅画我虽然没看太明白,不过看这个女孩子的背影,多少也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失落,她站在那里很久,你看,一片树叶正飘在她的肩上,她却浑然不顾,想什么事会能这么全神贯注。” 我问丁铛家里的近况,丁铛流利的告诉我:“大家都很好,爸爸胖了三斤半,妈妈瘦了两斤,我呢,没胖没瘦,闲时做瑜伽和跑步,把你以前没用完的卡全部给你消费掉了,对了,我昨天还看见了姐夫。” 我的心尖忽然间又抽动了一下,家俊,这几天,我还真疏忽了他。 “姐姐,我前天看见姐夫和一个年轻女人在外面吃饭,你猜我做了什么?” 我大吃一惊,丁铛这个混世哪咤,她会做什么好事?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不会站上去抱着家俊叫打令吧?” 丁铛吃吃的笑:“才不会,我没这么没水准。” 我嘘了口气。 她又在那边洋洋得意的笑:“我只是叫了他一声,爸爸。” 我差点昏死过去,天呐,这么有才的称呼,只有丁铛才能想的出来。 丁铛继续美美的说道:“那女的当时就傻了,她问姐夫,你有这么大的女儿?” 我无奈的说道:“丁铛,不要恶作剧,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已经不是你姐夫了。” 丁铛不以为然的说道:“他很享受,看他的表情,他还挺美!” 我顿时无语了。 等了一会儿,我告诉她:“丁铛,我……,有男朋友了。” 丁铛先是一愣,紧接着在电话里忿忿不平的尖叫:“你居然朝三暮四了,那我姐夫怎么办?” 我只得解释:“丁铛,我告诉你了,我和他已经不是夫妻了。” 丁铛依然自顾自的在说:“你的新男朋友是什么人?是你的那个老板吗?那个据传闻有上百亿身家的贵公子吗?姐姐,你清醒一点,他是个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他的口味是我这样的。” 我顿时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他?没问题没问题,来吧,我把他送给你。” 丁铛不屑的说道:“我也有男朋友,这种大叔级的人物,我才不稀罕呢,你真当我是总裁文里的小白痴?被那些愚蠢总裁逼着卖身?还是我家里穷,被逼的要给人家做什么代婚,隐婚的小老婆?” 我气死了,这个天才的妹妹。 丁铛又换了种语气:“姐姐,你和他不是一道人,我们和他都不是一道的人,如果你不信,你今晚带他去街边店,吃小吃,如果他肯和你一起吃那些又油又腻的地沟油食品,那就证明他还愿意迁就你,如果他东张西望,那种男人,趁早一脚蹬开。” 放了电话,我有些迟疑。 当天晚上,我就提议和裴永琰去吃小吃。 没想到裴永琰乐的两眼放光,我们一起去了王府井的小吃街。这次我们是叹为观止,人真是可怕啊,千奇百怪的什么东西都敢拿来吃,长长的蜈蚣穿在竹签上烤,还有蝎子,黑色的甲虫,我看着觉得好恶心,但是裴永琰却吃的津津有味,象啃一块骨头的狗一样,拉都拉不走。最终我是无奈的由了他。 但是对于爆肚,我们两人都有些偏爱,小吃店的伙计热情的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客官,爆肚炸酱面。”然后一只胳膊当着我们的面开始卖力的用袖子蹭门外的板凳,做出一副极其热情的待客状,我们实在受不了这种勾搭,所以坐下来放心的大吃,裴永琰也不再拘束了,我们两人居然一人吃了三碗爆肚。 他告诉我:“我真的很开心,其实,是因为看见你的笑容,让我更开心。” 我乐呵呵的说道:“比我笑的更甜的还有他,你看。”我指着麦当劳叔叔逗他。 我们两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时,他请我吃饭,不过却有些神秘,不肯告诉我去哪里吃饭,我很奇怪,直到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一次他是把我带到了一间四合院。 那间四合院在一条胡同里,门刷着厚实的朱漆,上面两个金灿灿的扣手灼灼生光,推开大门,我们走进去,我惊讶的看着这间四合院,进门的小天井里,种着漂亮的红梅花,沿着青砖铺的小路,两边放着两口大缸,裴永琰告诉我:“旧时盛水防火灾,后来里面养荷花,养金鱼。” 这个季节当然不能养金鱼了,鱼会冻死的。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的中山服,彬彬有礼的迎接了我们,这间四合院有五间正房,正房的前面有宽敞的门廊,正正房的外面和厢房的屋檐下,都挂着亮堂堂的喜庆的红灯笼,象大宅门里的背景。 那位中年男子把我们引领进中厅,撩开门帘,我进去,进来后我又有些许的惊讶,这个中厅里面,古色古香的中国式装修,正面悬匾上书:静气养怡,两边有苏绣的玻璃屏风,而这间中厅里,全部返璞归真,甚至连电灯都没有,四面是数支粗大的红烛,这种静谧又古朴的美一下让我感到窒息了 整个中厅里只有一张桌子,是紫檀的,椅子也同料,八仙椅子上扔着两个黄色的座垫,此时紫檀木的清新香气淡淡散来,让人幻凝幻真,说不出的欢喜。 我真的很惊讶,“这里为什么只有一张桌子?” “这里每次只接待一桌客人。” “啊?”我吃惊,“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大的院子,这是酒家吗?为什么只接待一桌客人,那能包的住费用吗?” 说完这话我也觉得弱智,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则贵,喜欢的是这里的安静,真的把这里开放成和外面一样的酒肆,那就不失去了它的古朴特色了吗? 裴永琰把外套脱了,只穿的一件银灰色的薄毛衣,没有系领带,衬衣领口微微敞开,使他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 我又忍不住傻里傻气的问他:“你平时穿衣服,都是谁给你选和搭配?奇怪,这么简单的衣服,不过你穿的很好看。” 他随意的回答我:“我秘书。” 陈小姐竟然还负责老板的衣食起居,真不简单。 裴永琰又笑着问我道:“你呢?我看你好象只穿一种颜色。”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比较方便嘛,一条瘦腿裤,可以搭配毛衣,衬衣,休闲西服,大衣,还可以穿短靴,长靴,怎么搭配都可以。” 他却笑笑,“你也穿的很好看。” 我正在贪婪的品今年的碧螺春茶叶,被他这么一说,咬了舌头,我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中年管家给我们礼貌的上菜,冷菜端上来后,上了两道热菜,名字都很有诗意,然后又上了一道漂亮的菜,中年男子介绍:“桃花泛。” 我看着这道菜,这菜里面有虾肉,锅巴,荔枝,菠萝,色泽红润的就象春天开出来的桃花,真漂亮。 有桃花泛还有醋椒橛鱼,一桌几个菜,并不大盘大碗,量合适,色泽搭配的也好,看着很有食欲。 我突然间来了灵感,想了下我说道:“有位中东的客户,他就很喜欢中国式的建筑,给他的游艇里,不妨在墙壁上贴上桃花型的花纹,颜色也好看。” “看来你来了灵感。”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的大脑能接到电脑上,随时想到的东西直接就可以出现在电脑上。” 他笑了:“若干年后,说不定真可以这样哦。”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一碰撞,又赶紧的转移到另一边去,有一点说不出的默契。 这顿饭,我知道重质不重量,价格不菲,我吃的非常开心。 ————成长休息线———— 年会终于来了。 我心里略有些怅然,开完会,裴永琰要飞回香港总部了。 年会有公司公关部的人员专门负责筹划,一切做的完美无缺。 公司在一间酒店包下了一层的宴会厅,我们做下属的在台下听领导讲话,裴永琰坐在台前正中,身边两位,一边一位是青岛分公司的老总,另一位是北京总部的老部,这两位老总都有五十岁上下,年纪比裴永琰都大,所以裴永琰在他们中间,最吸引人。 等北京公司的老总讲完话后,老总请裴永琰发话,我们大家都看着他,想他会说什么。 裴永琰温和的说道:“今天我看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大家都好年轻,二十多岁,又青春,又有生机,我真的很喜欢大家。” 大家都呵呵的笑,这位总经理,实在是青年才俊,又全无富家子弟的那种骄横之气,真值得所有女孩子青睐。 裴永琰发表了很简短的讲话,并不冗长,也不俗套,相比两位老总的客套捧场之词,他的话很中听。 然后他和两位老总一起站起来给大家敬酒,大家在台下都站起来一起举杯。 敬完酒后,音乐响起来,晚宴开始,大家开心的用餐,聊起天来。 晚宴时他和两位老总开始挨桌的给我们大家敬酒,我又看见了陈永达,这个瘟生,太监一样的跟在主子身后,卑躬屈膝的给主子提着酒瓶,挨桌敬酒倒酒,我心中鄙夷,这种子男人,叫我呕吐。 吃饭中间,又有同事拿话筒唱歌,气氛好的不得了,可是每到这样热闹的时候,我便感到寂寞。 我也喝了点酒,现在酒劲上来,有些想呕吐的感觉,于是我悄悄的退了出来。 推开宴会厅,穿过走廊,远远的有一个休息大厅,里面也是黑着灯,那边还有一排屏风,隔着这边的喧闹,就象两个世界一样,黑暗中,我在长沙发上坐下来。 原以为来了北京,避开了这些关心我的人,没有她们在我耳边唠叨,我能过的舒服一些,可是不是,我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可爱的妹妹,想罗嗦又刻薄的朱薇,当然,我也想家俊。 其实,我最想的,还是家俊。 家俊,我心里难过,分开之后,我们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说不清道不明。每隔几天我会给他发一封邮件,他也会常常的给我发短信。我们象是冰释前嫌,澄清了所有的误会,又象是隔着一道鸿沟,无法逾越,总之,这种嗳味的情感始终索绕我的心头,我不能完全放开。 家俊给我发过一封邮件,我读的出来,他写的很怅然,很伤感。 “丁叮,很想念你,一想起你来,心头象是疯长了野草令我焦虑不安,很是茫然,知道我现在想的最多的是什么?我想的最多的是,我们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你在生气之时骂我是一个卑鄙的小人物,你说的对,事业上我也许是一个理智的男人,感情上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第一次,我们分开了,和你分开后,我想念你,不仅是内疚,所以我偷偷去看你,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成熟,我心里那种渴望和对你的爱又不可遏制的蔓延起来,我盼望你回到我身边,可你真的回到了我身边,我又开始怀疑起你,我是一个多没胆量的小人啊!裴永琰来找我,他要我放开你,他要和你在一起,我竟然傻瓜的以为,我放开你,不牵累你会让你得到另一种幸福,结果,我在又一次的任性下,把你推开了,而这一次,你真的离开了我。 对不起,丁叮,真的对不起,我伤害了你。现在,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指望你回到我身边,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原谅我对你的伤害。 医生说,不让我喝酒,可我还是喝酒了,今天象是时光倒流,回到从前,我想起了我们从前的日子,简单明快,却又从容自在,你漂亮,单纯,我呢,听着你的唠叨,罗嗦,一点都不觉得烦闷。……你在我记忆里,一天天改变,一天天变的越来越成熟,而这些记忆,它会陪伴我,一生一世。……” 我合上了手机,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这边黑暗一片。 有人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我睁开了眼睛,裴永琰? 我赶紧的起来,忙不迭地说道,“裴总。” 他问我,“年会正进行着,为什么自己先溜号了?” “大家热闹的很,不知不觉喝的多了,所以出来透透气。” 他就坐在我旁边,倚在沙发后背上。然后他伸过手来,用右手轻轻撩我的头发。 我身体本能的颤一下,直了直后背想往旁边躲开。 裴永琰一把又拉住我,他问我,“我让你感觉到害怕吗?” 4:缠绵中的理智和情感 我好奇地说道,“不是啊,我并没有害怕啊。” “丁叮,你为什么要始终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我只得局促的笑一下,解释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哪有拒人千里之外。” 他没有再追问我这个问题,我们静静坐了会儿,他又问我:“我喜欢听你讲你童年的事,再告诉我一些如何?” 我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童年?”我有些怀念,“童年是很好,放假时回乡下,乡下有条河,夏天时我和妹妹去河边拿盆扣鱼,知道怎么扣吗?找一个铝盆,里面扔点馒头块,盆上面套上塑料袋,再扎个可以供鱼进出的洞洞,然后沉到水里,过一会儿过去拿,绝对有一些贪吃的鱼钻进去,这时候你就可以一盆端了。” 他听的很有兴趣。 我形容着:“到了晚上,乡下没有那么多污染,空气濡湿,闻到鼻子里特别舒服,树林的夜就象我们去看画展时那野兽派宗师的笔下情景,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掩映月色,烟蒙蒙的天空中,月亮就象个大鸭蛋黄,虫鸣蛙叫,连壁虎都会爬到纱窗上一边撒尿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告诉你,永琰,真正的乡村生活虽然有一点土里土气,但却是原汁原味,令人沉醉。” 他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温度从我手指上传来,我手象是被重物压了般的开始酥麻。 “丁叮。”他一声声的在黑暗里低声叫我。 我恩了一声,没有抽回手,我们两人就在黑暗中这么静静的坐着。 耳畔传来宴会厅的歌声,是一位同事正在唱陈楚生的‘爱过’。 我们两人默默的听着,那边宴会厅没有关门,虽然隔的稍远些,可是这是夜晚,声音还是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歌声真好听,我们两人都没做声,都老实的在听,好象沉浸在这境界里。 其中有一句,爱要不要一个承诺,谁是谁的谁能如何,感情到无所谓的时候,剩下的却又是不忍心。 我忽然间掉了泪。 他象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靠过来,轻轻把我拥在怀里,他浑厚的肩膀一靠过来,我顿时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却又生出了一种想依赖的感觉,忍不住的我伸出手,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他问我:“你还是不开心。” 我不作声。 他小心抱着我,等了会儿,他忽然轻轻扳过我的脸,先是凝视着我的脸,然后他伸出手,用大拇指摸到我的脸颊,给我拭我脸上的泪,我的眼泪被他小心的擦去了。 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他把头低下来,紧紧靠在我的额头上,而后,他的嘴唇落下,轻吻我的脸颊。 我没有推开他,现在我感觉很累,这一点温情就象是氧气一样,我的空间狭小,急需这点氧气。 裴永琰小心的吻我的嘴唇,他很小心,象是怕我会突然飞走一样。 黑夜这么黑,我听的到我们的呼吸和扑扑乱跳的心跳,忽然间,他站了起来,把我也拉了起来,拉着我往外走。 我愕然,他想干什么? 他拉着我,穿过这片黑暗,紧紧握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心里怦怦乱跳,茫然无助的跟着他,没想到他并没有回宴会厅,而是直接的上了楼,穿越走廊,大步往一个房间在走。我的心忽然间剧烈的跳动起来,浑身发热,我有个预感,好象要发生点什么。 很快,他打开那个房间门,拥着我,把我也拉了进来。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进门后,门在我们身后关上,马上间,整个房间又湮没在黑暗里。 我有些害怕,“裴永琰?” 他转过身来,在我面前低声呼气,然后,他双手把我往怀里一拉,我没站稳,被他整个人拉到了怀里,又被他顶到了旁边过道的衣柜壁上。他双手按着我的肩,把我紧紧顶在木制的柜门上,头顶着我的额头,和我一起沉重的呼吸。 我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一双拳头立即握紧了,但我不是想打他,我是害怕是紧张,慌的手足无措。 果然,他的嘴唇递了过来,先是轻轻的一触,触到了我嘴唇上后,粘住了便不肯再离开,然后他的舌尖小心试探地探了过来,一点点撩着撬开了我的唇瓣,咬住了我的舌尖,而随着他舌尖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一股酒精的味道,我脑子嗡的一声,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其他的,我一下懵了。 我们就在过道里亲吻,我并没有回应他,可是他却占据了主动,他亲吻着我的舌尖我的唇瓣,一点一点,细腻柔软。 酒并不是劣性,有一点醇香,还有点辛辣,但是却象调和剂,煸动人的情绪。 —————————————————————— 7: 裴永琰把我的手抬高了,搭在他的脖子上,而他的手下移,托在我的腰里,他一边亲吻我,一边迫着我在黑暗里随着他往里走,我一阵茫然,被迫的节节后退,依稀象是到了床边,我脚下不稳,身子往后一仰,我们两人都跌在了大床里。 黑暗中,他的身体沉重的覆盖上了我的身体,我愕然又木木的躺在那里,任他亲吻。 他轻声叫我:“丁叮。” 吻从我的额头到我的眼皮,再到我的唇角,耳边,脖子,痒痒又麻麻的,到我耳边时,一阵阵的热风呼到我的脸上,我脸上细小的绒毛跟着也颤抖起来。 我吃力的叫他:“裴永琰,我们不能这样。”我的手恢复了意识,想要抬起来把他的抬开。 “为什么不能?”他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划着我的脸颊,“你知道我喜欢你的。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咽了下口水,身体开始发热,我是血肉之躯,被一个令人想人非非的男人这样温柔的亲吻,我不可能不起反应,这让我痛苦地羞躁。 他在我耳边说话:“那天晚上初见你,你很伤感,后来把我骂了一顿又困极了睡着,我打开灯看着你,你脸上还带着一圈泪,我当时就在想,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为什么男人不好好珍惜,却让她在这样一个夜晚自己掉泪。” 他的声音低,我一下子也伤感了,想哭。 他伏在我肩头上轻叹:“所以面试时在内室一看见你,我心里那根弦就动了,从那时起,我就很想要你。” “后来,我向你表白,你却毫不留情的跟着前夫走了,那晚上,我懵在那里,直到半夜我都没想到走,我心里不服气,但又没法做疯狂的傻事。我回了香港,自我发泄般的打了两个星期的球,后来又不得不劝自己回来正视你,老实的和你做朋友,直到你救了我,在那一刻我明白自己的感情,丁叮,我确实是爱上了你。” 我的理智回来了,清醒了。 他的手撩起了我的衣服,我的毛衣被推到了脖子下面,虽然是黑暗中,可是我知道我的胸脯已经裸在他的面前,而他,他低下了头,正在轻吻我的敏感。 我的心跳剧烈加快,一方面我很强烈的想要他,想要这个男人,那是本能的需要,身体的渴望,另一方面却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提醒我,你这是在做什么?丁叮,你一直说,爱要两情相悦,做/爱要对这个人有感觉,有情感这样才能做,那么,你现在对他有感觉,有情感吗? 裴永琰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他的热情高涨起来,手抚摸着我的腰渐渐下移,我一把按住了他。 我制止他的热情,“裴永琰,如果你一定用强,我可能阻止不了你,但明天呢?发生了这件事,你觉得我们还能再做朋友了吗?”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我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我要你,是要你做我的女人,不是要再做朋友的。我从来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倾注这么多的耐心。” 他的话,我一字一句都听进了耳里,我默不作声。 他气息很重,终于,他抬起了我的腰,想要拉下我最后的屏幛。 我清醒的很,忽然之间,我把他用力的推到了一边。 他被我重重的推到了一边猝不及防,黑暗里,他很愕然,喘着气,不太明白的看着我。 我很冷静,马上坐了起来,把毛衫撸下来,又把胸罩整理好了,捋了一下头发,我手摸到床边打开了灯。 灯一亮,我们两人都清醒了,在灯光下,两个人有些尴尬。 良久,他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刚才我有些失态,可是……,我说的不是热话。” 我回道:“永琰,我相信你的话,但是,我尚没有思想准备,抱歉。” 今天我穿的是裙子,下床后,我整理了下裙摆,确信自己衣装都恢复整齐后,我往外走。 他叫我:“丁叮。”很希望我回头来。想了下,我停下来,但是我没有回头。 我大步往外走,他并没有再强行拉我,我终于走出来,给他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上,关上门后,我才掩住心口。 刚才,五分钟的密战,一场梦一样,摸一下脸,被他亲吻的地方还在发热,他胡子虽然刮干净了,但仍然有一点小小的细茬轻轻划着我细嫩的肌肤,让我有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我的胸口也在发热,忍不住,我抱紧了胸口。 这是二十八年来,第二个男人这样亲密的侵袭我,在这之前,这具身体只从属于付家俊。 我有些难过,其实刚才,我差一点就放弃了,我也有想要的感觉,身体很热烈的起了反应,我几乎要投降,干脆的把自己扒光了迎合他了,但在最后一步,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为着什么?为着一份矜持,尊严,还是对家俊的留恋? 我茫然的走到电梯边,本来想按电梯下楼,可是忽然听到楼梯间似乎有人在微弱的*呼救声。 我一阵疑惑,怎么回事? 想了下,我推开楼梯间的门,楼梯间有些黑,这一层没有灯,下面一层才有点光亮,不甚明亮,我也有些害怕。 我刚想叫,谁在那里?又想,算了,半夜自己吓自己,不要叫了。可一折回身子,我又听见清晰的一声低呼,是女人的声音。 5:家俊,真的很想你 不对,肯定有人,肯定有事。 我立即转身,马上摸黑往下走。下面一层有点光亮,但不太亮,我借着这一点光亮快速跑下去,正在这时,我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而我正巧也跑到了下一层的楼梯口,我看见了。 是一个男人,他听到了声音慌张的起身,欲要逃跑。 我喝道:“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顺着他的身影,我看见地上还瘫着一个人,肯定是个女人。 他想跑,我快步跑下楼,“不要跑!” 他在楼梯间门边的拐角,马上拉开门,门一拉开,我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了那个人。 我惊叫:“劳瑞斯?” 劳瑞斯杜,海外部的主管?一个美国人? 他听到了我的叫声,马上回头。他也看见了我。 我惊讶,“劳瑞斯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再看地上,“杰奎莉?”是我的那个同事,她正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胸前的扣子散开,裙子被撩到了腰,很明显,她应该是醉酒,刚刚被这个可恶的老外侵犯了。 我气的咬牙,无耻的男人,竟然非礼醉酒女人。 我叫他:“你站住,你刚才干了什么?” 他站住脚,冷冷看着我,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我跟着扑上去,“回来。”我去抓住他,“你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 他一把把我的胳膊甩开,鄙夷的用生硬的汉语回答我:“她醉了酒,自己坐到我的大腿上勾引我,所有同事都看见了,你说我欺负她?有什么证据?” “如果你不是欺负她,怎么可能把她拖到这种地方来?你要说你们是你情我愿吗?” 劳瑞斯扳起脸来,粗鲁的对我说:“住口,你这个女人!”然后他手一抬,把我重重的往后一推,我没站稳一下摔在地上。 我的腰被摔的呼呼作痛,趁着这时间,他已经转身扬长而去。 我又气又急,马上打电话给裴永琰,电话拨出去,可是提示我,对方已关机。 楼梯间里,杰奎莉发出一声微弱的*,我再看前面,劳瑞斯已经跑了,无奈之下我只得先爬起来,回楼梯间去拉杰奎莉。 我拍她的脸,想让她清醒过来,“杰奎莉,醒一醒。” 她神志还是不太清醒,我只得给她先整理衣服,现在我还不确信她是不是真的被这个男人非礼了,一切也只有等她醒过来才知道。 怎么办呐,如果叫人来,万一让其他同事知道了,对一个女孩子名声又会不好。想来想去,我只得把她的衣服拉紧了,先搀扶她起来。 她醉的浑身发软,脸色潮红,把她扶到走廊里我才察觉,她绝对不是只喝了酒这么简单。 我气恨不已,趁着酒宴还在进行,还没有完全结束,我先扶她下楼,把她送到我的公寓再说。 到第二天清晨,杰奎莉才完全醒过来。 她听了我的诉说也吓了一跳,人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我。 我告诉她:“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那个老外逍遥法外,你告诉我,他有没有把你……,如果他真的趁人之危把你……,我们要告他的,他这是强奸,还有,他给你喝了什么?我看你绝对不象只喝了酒这么简单。” 杰奎莉吓的连连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我想昨晚可能是我真的喝多了,我也没喝其他的东西,我只是喝了点酒。” 我心里明白,她是害怕,如果传扬出去,劳瑞斯是男人无所顾忌,但她是女孩子,万一被别人说三倒四,女孩子的名声不就毁了。 都是这万恶的黑社会,害的妇女没地位。 我也不多问了,只是沉着的安慰她:“那就好,以后躲着这种男人。” 我出去给她准备早点。 裴永琰今天要回香港,我正在思忖这件事要不要私下里告诉他,我可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可是如果这件事压下来,劳瑞斯更会得意洋洋,他太欺负我们中国人了,这种男人不可以姑息。 思前想后,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裴永琰,所以上班后我便打手机给裴永琰。 可能是昨晚年会裴永琰喝了酒,这么早他还在休息,所以电话一直没有接,我也在想怎么和他谈话,昨晚发生了那样一件事,那么尴尬,但我们还得面对面,至少我们还在一间公司,还是朋友,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电话响了六声,我正准备放弃,这时候他接了。 我刚要说话,里面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是陈秘书。 她在里面声音很小,“丁叮?你这么早有什么事?” 是她?我有些意外,后来一想,陈秘书是裴永琰的秘书,接他的电话又不是第一次。 我问她:“裴总在吗?” 她那边迟疑一下,回答我:“他不在,你有什么事?” 想了下,我说道:“我没什么事,对了,今天裴总是回香港吧?我只是想祝他一路顺风!” 她很职业化的回答我:“我会替你转告他。” “恩,好的。” 我放了电话。 一直到裴永琰走,他并没有打电话给我,我以为他会象小说里那样,给我来个电话,至少要和我说几句温情脉脉的话吧?可是我又感到难为情,真让我们面对,我们能说什么? 我摔摔头,不去想其他的了。 在工作间我又看见了劳瑞斯,他冷冷的扳着脸,从眼睑下乜我,我穷凶极恶的瞪他一眼。 臭男人,我才不怕呢! 没想到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三天,来找我的却是杰奎莉。 我正在卫生间洗手,杰奎莉进来了,她一进门,转身咣的就把门关了。 “丁叮。” 水哗哗在流,我好奇的一边洗一边问她:“怎么了?”我看她神色不对劲。 没想到她走过来,兜手在我完全没防备时,一把把我往后一推,我人一下子扑到了水盆里。 我气坏了,直起身,我问她:“杰奎莉,你疯了?”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满眼是泪。“你说,你为什么要散布谣言,说我和劳瑞斯在楼梯间苟且通奸?” 我瞪大眼,“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散布这样的流言了?” 她冲上来一把又把我推到了洗手盆上,我身子往后一仰,啊的尖叫,水笼头咯痛了我。 她骂我:“不是你是谁?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我,劳瑞斯,难道是劳瑞斯?是我?是我们两个当事人?” 我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急的跺脚解释:“我没有啊,我什么也没有说,杰奎莉,那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啊,我知道女孩子的名节重要,我……” “你给我住嘴!” 她指着我骂:“你这种女人!我算看清了你,你表面上安慰我,做出一副温良娴淑样,可是背地里却拼命挖苦人,添油加醋的刻薄人,你实在太让我恶心了!” 我呆住了。 她摔门走了,我气的撑着洗手盆,眼前发黑。 我基本弄明白了这件事,怪不得最近办公室里总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开始不以为然,现在我是明白了,原来她们是在讲杰奎莉的事,可这件事是怎么传出来的呢?我守口如瓶一字未提,是谁把这件事捅出来的呢? 杰奎莉认定了这件事是我散播的,我百口莫辩,私下里想找她解释,但她根本不听,她认定了就是我。明明是有人陷害我,可是我找不出那个人是谁,而现在,我发现矛头不单指指着杰奎莉,狠狠的矛头在指着我。 我心烦意乱,以前没有工作时,我在家俊的身后做他的女人,每天我只是想着如何讨一个男人的欢心,现在我到了这个脏与臭的现实社会,我才发现,要讨好所有人实在太难了,就算我卖骚讨好,也未必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我气极,可是又无可奈何。 很巧合的,家俊在当天下班时给我打电话。 我现在已经不再冲他发脾气了,接电话时我很平静。 “还好吗?” “不太好,你呢?” “也不太好。”他回答,“不妨把话说来听听。” “好。” 我们竟然一起说道:“你先说,你先说。” 多么具有讽刺意味,我们两人竟然相敬如宾。 我命令他,“你先说。”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有些低迷:“今天我很苦闷,上个月打的一个官司,我是控方代理人,起诉对方故意伤人,我们胜了,对方败诉,犯罪者被判刑进了监狱,但今天我得知一个消息,那个犯罪者在监狱里不堪思想重负,他吞了一把汤勺,而那汤勺是磨尖了把柄,刺穿了他的胃部,他又被送进了医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死了吗?” “没有,被抢救过来了。” “哼,原来我以为女人是愚蠢的动物,现在看,男人更加的愚不可及。” “丁叮,如果我当时态度不那么强硬,也许法官会给他判缓期。” 我毫不客气的说道:“做了坏事再说对不起,屁用没有,同样,进了监狱再想自杀,干脆死了更好,还给国家省子弹。” “他罪不致死,最多几年就出来了。” “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本职工作,申张正义,假如你当时松懈一下,他得了缓期,那么受害人呢?你可曾为受害人考虑他们的立场?” 他轻声在那边说道:“你说话这么坚决,从前你不是这样。” 我无奈的说道:“从前?我从前是什么样子?端着绣花撑坐在家里绣花的吗?我真是个绣花枕头,家俊,我现在不是了,我是小白兔,可是外面的大秃鹰攻击太强,我只能让自己更强。” “你变了。” 我轻叹:“是,我是变了,我心肠变硬了,脸皮变厚了,冲我现在的铁石心肠没心没肺,我足可以哈哈大笑着长命百岁。” 他又在电话里轻轻笑了,半晌他说道:“听到你的声音,解了心头的一团迷雾一样,真好。” 8:家俊:我真的,很想你。 我顿时心里又有些炽热,但马上间,我清醒了。 他又问我:“你呢,说说你,你又有什么烦心事。” 我叹口气,把我遇到的烦恼告诉了他。 他帮我分析,“很明显,你被人陷害。” 我苦恼,“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谁是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 “不必知道那么多,”他在那边安慰我:“睡一觉,事情过去了自然会好,那些谣言也不必理会,总有风淡云清的时候,等他们找到下一个无辜者时,你就成历史了。” “对不起家俊,我报怨了。” “没关系,我不也是向你唠叨了?” 一下我们两人都沉默了。 话一说出来,象是千斤称砣,又象是……,反正,怪怪的感觉。 我先打破沉默,“家俊,身体怎么样?记得把你的病历发给我,否则,我不会再接你电话。” 他只得说道:“好的。” “还没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 还好又是怎么样?我有些困惑,可是我又不能再问他多少了。 他在电话那边问我:“你忙吗?我想,想……去看看你。” 我这边慌不迭的回绝他:“不必,我这边很忙,你要是来了我也没时间见你。” 他那边迟疑,顿了一下,他低声,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我:“我真的,很想你。” 我鼻子发酸,拿着碳素笔在纸下敲打着乱画。 他依然在说:“想看看你,你说的对,人是愚蠢的动物,愚蠢之极,我现在……,睁眼闭眼都是你的影子,早知道想的这样痛苦,……我不应该让你走。” 我手足无措起来,“家俊,家俊,说好了不要再说这些的。” 他那边嗫嚅,“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结果我语无伦次的竟然来了一句:“我脾气也变坏了,经常的暴躁,对了家俊,你的那个助理,沈安妮小姐怎么样?” 一说完这话,我也呆住,我扯她干什么? 家俊顿了一下,他回复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她现在已经在市府工作,工作比较忙,聊天都没时间。” “其实她人不错,性格也十分爽朗干脆直接,女孩子有这样的性格也着实不多见。”我迟疑了一下:“其实,她很适合你。” 家俊苦笑:“丁叮,你又开始百上加斤的讽刺我。” 我这才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说过了,其实他现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他有十个八个女朋友夜夜陪他喝酒上床,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和蔼的说道:“再聊,家俊。”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不言语,只是唔一声,由了我挂电话。 我终于挂了电话。 外面天又黑了,这一天混的,真是,日子枯乏无味,却又让人不得不蒸蒸日上。 我不得不喝黑咖啡提神,其他的同事比我天资聪颖,人家仿佛脑子里有无数的灵感,随便在笔下画来画去就可以画出很多漂亮的设计图来,还有,人家的电脑都使的出神入化,我也会,我用电脑非常的熟悉,当然,开机关机,不在话下,斗地主,我一流高手。 生活很枯燥,虽然我还年轻,但我并没有象其他同事那样,忙完了工作去喝一杯,蹦一阵,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已婚女士,如果出去,人家可以被人随意勾搭,我不能,我如果接受勾搭,我是耐不住寂寞,我如果不接受,我是故意闷骚,不,我还是守着一间屋子老实的画设计图吧! 裴永琰回了香港,一晃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他并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开始时对他尚有一点幻觉似奇怪的想念,电话来时,有一点突突的心跳,我在想,会不会是他,可是电话不是他,我有些惆怅,甚至也有一些悻悻地不快,他这叫什么?这叫追求吗?一朵鲜花一个电话也没有,就凭几句话就想把我诓上床,他是这样的人吗? 外面飘起大雪,屋内空调倒是温度开的合适,让人有温暖如春的感觉。我们一些同事,为了画出好的设计,几个人,窝在一个大的会议室里,争的面红耳赤,到了大家都累了时,我主动的给大家去买吃的,因为大家争议时,我的提议不被人采纳,我最蠢,设计的东西最差,人家不好意思当面说我,但绝对我的意见得不到大家的认可,所以我知趣的自己去给大家打杂,现在我很慷慨了,给大家买吃的,买喝的,大家对我也都极其和善。 差两星期就要过年了,我要二十八岁了。 设计部的主管交给我一份文件,“丁叮,送到这个地址去,注意,文件比较重要,一定不要弄丢。” “是。” 现在外面雪太大了,公司的车不敢出去,我裹紧了大衣,决定去坐地铁。 我把文件包在文件袋里,又紧紧抱在怀中,跑了二十分钟跑到附近的地铁站,要过马路时,忽然间身后有人撞我,我猝不及防,脚没站稳,一下摔的扑到了前面。 那个撞我的人赶紧回过身来,把我拉起来,我痛的摸着膝盖骂他:“这样的天气你在马路上跑这么快?” 他连声和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怀里没有了文件,着了急,“我的文件。” 他马上跑到前面几米处给我捡了过来,双手递给我,“在这里。” 我夺了过来,他还在和我不停的鞠躬道歉,我不耐烦,扬扬手走了。 终于挤到了地铁站,因为今天天气差,公交车晚点,出租车慢行,所以坐地铁成了最便利的方式,地铁站里人非常多,维持秩序的协管员不断的喊我们,“不要再上不要再上。等下一班。” 黑压压的人,我在人群中挤的鼻子都歪了,但是我仍然紧紧抱着文件袋,连等了三班地铁,才挤了上去。 到了目的地,我舒了口气,向对方的前台说明了来意,对方前台小姐马上领我去见有关负责人。 对方负责人很客气的接见了我,又连声的说:“不好意思,这么差的天气,要你亲自送文件来。” “没关系,应该的。” 那位主管接过文件,并且当着我的面打开,想夸奖我一下,谁知打开才看了两页,他脸上笑容凝滞。 “这是?”他迟疑了。 我也有些奇怪他表情瞬间的变化,一探头过去看,我当即也呆了。 只见文件外面是完好的封面,里面,是整齐的一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他奇怪的问我:“丁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明白,“我不知道啊,公司领导给我的文件,我当时还亲自封的包,完全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不是……” 他眼上眼下的看着我,瞪大了眼,“丁小姐,你知道这份策划书有多重要?” 我着急了,“这个文件袋我一路都抱在怀里,我并没有让它离开过我,怎么会,这不可能的事啊!” 突然间电光闪石,我想起了一个环节,在路上走时,我被人撞了一下,我摔倒,扑倒在人行道上,周围人来人往,那个人赶紧回头,挡在我身前,扶住了我。 我大惊,“是他。” “什么?” 我急死了,天呐,文件被人掉了包。 我急的不停解释,对方主管厌烦的在我面前摆手,“丁小姐,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如果如你所说的,这个文件是被人掉包了,那么对方一定是同行,早有预谋,看见你出门一路跟随着你,那么你到哪里再拿回这个策划书呢?” 我结结巴巴,“我现在马上回公司,我重新再让我们的主管打一份出来。” 对方冷笑:“丁小姐,你知道商场上一分钟能创造奇迹,又能毁灭多少东西?” 我连连点头,是,我明白。 我又忍不住抱怨,“这位主管先生,既然这个文件这么重要,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用邮件传送?还要动用人力跑来跑去?” 他嗤之以鼻,“丁小姐,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去一个投标会,你也准备带着笔记本电脑?现在我们要看的是实质性的东西。” 我垂头丧气起来,天呐,我该怎么办? 我打电话回公司结结巴巴的向主管申报了这件事,主管听了,先是沉默,然后才回了句:“好吧,你先回公司吧!” 我只得忐忑不安的回了公司,进了会议室,我一下又呆了。 只见我面前坐着公司的四位领导,一位是该死的陈永达,另一位是可恶的劳瑞斯,还有一位是我的顶头上司高主管,然后才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副总问我:“丁叮,你把公司的文件弄丢了?” 我很难过,连声道谢:“对不起,梁总。” 梁总脸色很难看,他别过了脸。 陈永达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颇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神情,劳瑞斯则冷冷丢给我一个金刚眼。 高主管很尴尬的向梁总解释,“丁叮说她半路被人撞了一下,我想可能是那事件引起的。” 我语无伦次的回道:“对不起,梁总,我承担责任。” 劳瑞斯哼一声,“女人,你承担责任?你承担的起吗?” 陈永达拉长声音,不死不活的说道:“怎么不能承担起,或许人家另有捷径。” 6:针锋相对,我不怕任何人 这两个软弱皇帝身边的十常侍,我气的想上去掐着他们拔光他们的眉毛,但不能,我现在是蚂蚁,人家捏着我,还有,我骂他们也就罢了,何苦把裴永琰也骂进去了,他不是软弱皇帝。 梁总摆下手,“你先回去吧!” 劳瑞斯喝道:“不行,她不能走,她现在嫌疑最大,文件在她手上丢的,有谁能证明她不是故意串通了外人呢?” 陈永达也说道:“对,丁叮,你必须留在这里,手机也要上交,你不能随便打电话,不能见外人,在投标会结束之前,你的一切行动都要请示公司。” 我呆住了,“凭什么?我又不是罪犯,你们不可以关我的禁闭。” 但是我的抗议无效。 我知道这是有人在陷害我,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被关了这间会议室里,这时我才感觉到是多么的孤立,他们不可以这样做,就算我做了错事,我也不是有心的,我也一样可以申诉,只有警察才可以有理由的关我的禁闭。 我打开门,外面却有保安在守着,我问他:“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 高主管告诉我,“丁叮,不可以,你现在有嫌疑,如果你想洗清嫌疑,你就老实的呆着,现在所有设计部和企划部的同事都在紧张的重新做策划,但是你知道的,这份策划书大家费了多长的时间才写出来,现在被对手控制着我们,我们必须要拿出一个更凛冽,更强势的策划来,但问题是,明天就要开投标会,我们哪有这么多时间?” 我泄了气,门关上,我缩在了会议室一角。 我很饿,可是没人管我,我也不敢和大家要吃的,因为我是罪人,好在会议室有大桶水,如果我饿,我渴了,我就喝水。 迷迷糊糊的,我无奈的睡了过去,伏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而且,我不敢开空调,我怕别人说我,这么大间的会议室,我一个人开空调,浪费公司的资源。 很快,我冻醒了,摸一下手,手都冰凉,虽然穿的靴子,可是脚跟也是冻的麻木了。 难道我真的要在会议室里呆一晚上? 门开了,高主管走进来,他问我:“为什么没开空调?” 我低声问:“大家都很辛苦吧?对不起!” 高主管说道,“你回去吧,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但问题是现在这件事,影响很坏,我没法多说话,其实把你扣在这里,也一样于事无补,不如你回去睡一觉。等明天看投标会结果再说。” 我恩恩应是,摸着有些麻木的腰,我想起了什么,又试探着问他:“高主管,请问,裴总知道这件事吗?” 他回答我,“裴总经理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去了马来西亚。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香港总部肯定要知道的,所以我们必须通知了董事长,你先回去吧,本来就是,扣你在这里有什么用?如果你真的是罪魁祸首,那你可以有很多掩人耳目的方法的,但是丁叮对不起,我只是个小主管,陈永达和劳瑞斯官职比我大,我位卑人轻,没办法和他们抗衡,好在梁总也同意了,你回去吧!” 我低声说道:“谢谢您,高主管。” 走出了会议室,看见另一边,大的设计室里,大家仍然在点灯鏊战,这一刻我很内疚,都是因为我的过失才引的大家这样辛苦。 拿回了手机,我坐在公寓的沙发上,闷闷不乐的想这一天发生的事。 忍不住我打电话给家俊。 “家俊。” “什么事?”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那边想了下,答复我:“丁叮,是谁让你去送这份文件的?” 我想了下,“只是设计部一个主任。” “丁叮,我怀疑你在公司已经树敌了,是不是还和上次你看见那个老外非礼女同事的事有关。” 我还是不敢置信,“会是这样吗?我不太确信。” “无论如何,他们不能够扣你,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们公司有这样的硬性规定吗?好,就算你们公司有这样的规定,但这也是完全不符合法律条款的,你是一个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除了执法机关,其他任何机构和个人都无权软禁你,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应该上诉。” 我按住头,“付家俊,拜托你,不要和我说这么书面的条条款款,你太职业化了。” “对不起,是,我是有些敏感了。” “现在我只想把这件事早点解决了,让它水落石出,我还想继续在这间公司混呢。” 他的声音又温和了,“丁叮,听我的话,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你现在没吃饭对不对?我看天气预报了,现在外面下大雪,路不太好走,如果你附近有饭店,你不妨小心的下楼,把自己吃饱了。否则,你就算坐在屋子里生闷气,想的头破也没有用,于事无补对不对?” 我点头,“是,你说的对,我决定现在下楼,去吃一大碗的鱼香肉丝套饭,如果一碗不够。”我想了下,“我还可以吃一碟凉拌的酸辣黄瓜条,又清爽又开胃。” 他那边满意了,“对,你想着,上帝也会有烦恼,何况是我们这些现实里的俗人?” 我笑,“对!对了,你吃饭没有?” “我也没有吃饭。好吧,我也去吃饭。” 我呵呵打趣,“去吧,如果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别忘了小小搭讪一下。” 我其实是客气的玩笑话,没想到家俊顿了下,却回答我:“不用了,我已经拥有过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 我尴尬了一下,赶紧正色扬声,“我下楼了,家俊,再聊。” 赶紧挂了电话。 其实,现在和家俊这样,我感觉也挺好,我们象是冰释前嫌了,原来,经历了这么多苦楚,我们终于能做朋友了,真值得庆幸,兜了一大圈子,我耗尽了气力,气的眼闭,骂的头痛,现在,我不骂了,他也不小气了,我们竟然能真正的做到,坐看云起,风清云淡。 我穿上了大衣,走出外面,大片的雪花飘下来。 我怔怔的看着,天,一片苍茫。 10:与裴父的直面谈话,针锋相对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忐忑的心情去公司,去开水房打水冲咖啡时,遇到两个设计部的同事,一个正在往嘴里塞维他命鱼油丸,看见我,没好气的拉长了声音说道:“真好啊,你倒是没事人,我们却苦干了一个通宵。” 我低声说道:“是,对不起!” 另一个同事打圆场,“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我也没想到大机构里,会有这么多的冷言冷语,其实也是,大家出来混,个个都是拿工资的,现在因为我的过失,害的大家苦干不说,今天的投标会还不知道策划案能不能过关,如果过不了关,那么大家的辛苦全白费,接下来的就是年终奖金泡汤,这直接关系自己利益的事,谁的心情能好了! 我默默的回到了座位上,等着投标会的结果。 这一上午真是焦急惶恐,我一紧张就不停喝水,结果喝了一杯又一杯,慌不迭的去厕所,来来回回几趟,地砖都让我踩的都是脚印。 终于熬到了中午时分,我看下时间,估计投标会已经结束了这才试探着打电话给高主管。 高主管那边声音也挺疲惫,他问我:“什么事?” 我吃力地问:“高主管,请问这次的投标会。” 他那边顿了一下,终于说道:“我们没过。” 我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过了一刻我又问:“请问,是因为策划案泄密的原因吗?” “丁叮,现在这个事不好说,不过我们确实遇到了强敌,我们的对手做出了一份比我们的企划书还要周全的一份策划案,我们败的确实有些惨烈。” 我非常难过,“对不起,对不起!” 放下电话,我看着周围同事的眼神,明显的感觉到各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匪夷所思的,还有杰奎莉,一看见我,瞪我一眼,连和我说话都不屑。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得罪了谁,其实我只是想做个最老实巴交的普通人,这又不是帝王家,我为什么想混个轻松都这么的难。 一连两天的时间我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泛华因为投标会没有过,公司上下员工心情都不太好,大家脸上也都有些凝重,整个办公间连高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想到令我意外的事又来了。 下午,我正在工作时,梁总叫我,“丁叮,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董事长来了。” 董事长?我心里一惊,裴永琰的父亲? 我忐忑不安的站在梁总办公室门外,鼓劲良久,终于敲了门。 进门后,我终于看见了威严的董事长,还有脸色不定的梁总。 一看我进来,梁总立即起身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我紧张的站在梁总办公桌前,只是垂着手,看都不敢看董事长。 裴董事长终于先开口了,“你就是丁叮?” 他声音低沉又蕴含威严,我象是被人重重拍了肩头一下,赶紧应声,“是,董事长。” “救我儿子的也是你?” 我不作声。 他突然间高声喝道:“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还留在公司?是嫌钱不够吗?” 我猛抬头,“董事长,您觉得令公子的命就是花钱买回来的吗?” 他冷冷看着我,一张冷峻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温和的表情,以前我在公司的内部杂志上看见过董事长的样子,印象里他一直是个和蔼慈祥的老人,相貌堂堂,裴永琰的容貌也得了几分他的遗传,可是现在真的见了他,我只觉得浑身在抽冷风。 他冷冷说道:“你这种女人!”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间我也气了,毫不客气的盯着他,我想听他和我说什么。 裴董事长哼一声:“你无非是个见利忘义的女人,现在和丈夫离婚了,又想来缠永琰对不对?” 我气的咬牙,豁出去了的说道:“董事长,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妄加评论?伙计是雇来工作的,不是听你来训斥和奚落的。我的确离婚了,可是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来评头论足,至于我,我有没有缠裴总,他自己清楚,公司给我机会工作,我是想好好工作,所以我才回公司的。那张支票,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去财务查询一下,我已经退给了陈秘书,钱一分也没有划走,第一我不稀罕这点钱,第二,我也不认为那件事是有钱就值得的我做的,我尊重裴总,也只是想做一个普通职工,和他做简单的好朋友而已。” 他打断我的话:“简单的好朋友?普通职工?这就是你的想法?把公司的资料随便泄密给外人,这也是你的想法?” 我气的咬牙:“董事长,您说话要有理有据,您有什么凭据说我是故意泄密的?” 裴董事长明明也是上百亿身家的人,此时竟然完全没有了风度,他竟然冲我怒喝:“你给我闭嘴!马上给我离开泛华。” 我呵呵一笑:“人说虎父无犬子,真没想到裴永琰那么青年才俊的一个人,竟然有这样一个不通世故的父亲!” 他被我也气的瞪眼。 我从容转身,走就走,老娘我不侍候了。 刚要走,他又叫住我:“站住。” 我理都不走,现在我已经不是他的下属,没理由听他的话。 “你给我站住,你是想去和永琰哭诉吗?再使你的手段让他心软,离间我们父子吗?” 我忍无可忍的回头,“裴老先生,你和我父亲一样的年龄了,我也尊重你,所以我客客气气和你说话,但是这并不表示我就可以站在这里随你侮辱,你是怕我勾引了你儿子吗?我也不怕明白的告诉你,你的儿子比起我的前夫,还差那么一大截,别说他不值得我勾引,就算他值得我勾引,我也不稀罕。还有,我提醒你一件事,裴老先生,如果令公子喜欢哪个女人,你不妨做个甩手相公随了他去,毕竟以后睡在令公子身边的人不是你,是其他女人,你和媳妇争儿子?你有多少寿命去争?” 我这话说的非常恶毒,我知道,没有素质,没有教养,可是我实在是气,不管了。 回到座位上,我正收拾东西,高主管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他办公室。 高主管有些不太好意思,“对不起丁叮,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是我无能为力。” 这事我不怪任何人,出了错总要有一个顶罪垫包的,很不幸我挨了上去,那我就应该从容的挨这一下子。 他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拿出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来,原来是关于这次事件的处理结果,真是迅速啊,我在心中赞叹,投标会结束,这边的处理意见也出来了。我看着上面,写的很简单,由于企划书丢失致使公司泄密,相关人员,丁叮立即开除,其他人员,……。 我苦笑:“对不起高主管,连累了您也跟着受罚。” 他说道:“连坐的刑罚,源远流长,没关系丁叮,你出了泛华好好努力,有时间大家再联系。” 我点头,向他伸手,握一下他的手。 我镇定的关上了他办公室的门,走出来后才发现,大家对我的眼光也都改变了,都变的非常同情了,唉,大家可能是在想,算了,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不要再去挖苦她了。 平时不待见我的同事也对我有一点温和之色了,我现在也开朗了,平静的回座位上收拾我的东西。 把私人物品收回纸箱子,我又用抹布最后把电脑抹干净了,打开电脑,我想把电脑里面我的私人东西,比方说,我的相片,我闲的没事时下载的小说,歌曲什么的也删了,有一个同事过来和我说:“对不起丁叮,你的电脑现在不能动,里面的东西要由公司来处理。” 我明白了,“好的。” 电脑桌面上还有我的一堆相片呢,我问他:“这个,我可不可以删了?” “对不起,也不可以。” 我无奈,只得继续装东西,用胶带封好了箱子后,我看着大家,向大家笑笑,然后捧着箱子往外走,刚走两步,我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有一个保安跟着我。 我回头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跟着我?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你已经看见了,我带走的只是我的私人物品。” 他生硬的回答我:“对不起,公司有规定,涉密被开除的员工,要在公司人员的监视下才可以离开。” 我顿时感觉到受了极大的侮辱。 一怒之下,我拿出手机给裴永琰打电话。 他不知道是在香港还是在马来西亚,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我忍无可忍,士可杀不可辱,我现在就想问一下泛华到底还有没有人道了。 电话却关机了,正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是裴董事长,他正和梁总,还有劳瑞斯一起站在过道里。 “保安,押她出去,这种泄露公司机密的女人,泛华一分钟也不要她多呆,马上押她出去。” 我看着大家的眼神,大家都慌张的坐到自己的位子继续工作了,董事长亲自发话,谁敢再来吭声。 我明白了,裴永琰父亲这次来北京,也不单单是为开除我这样一个小员工来的,他的意图就是要我走,永远不许再缠着他儿子,他还要我颜面尽失,受尽他人的耻笑。 我一咬牙,忍住眼泪,抱着箱子大步离开。 7:好厉害的丁叮 终于回到了公寓,我把东西都放了下来,再着手做另一件事,收拾东西,这里是公司为我提供的寓所,既然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我就没有权利继续住在这里。 东西很快收拾好了,我打开电脑查房源,现在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合适的房子,有暖气,比较干净就行。 很快我查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单间公寓,只有三十平,与两位女孩子合租,房租是每月一交,一月八百。 我联系到了中介,答应明天上午去看房子。 差两个星期就要过年了,别人都是开心的准备买东西回家过年,我却落的如此凄凉的下场,想来我十分难过。我不是不想家,可是我不想就这样的回青岛,虽然回青岛有温暖的家,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可是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回去,我既然出来了,总想拼杀一番再说。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里,和店家要了一大碗酸辣炒面,坐着据案大嚼。 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家俊的电话。 我很高兴,这个时候我很想听到他的声音,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想听。 他问我:“丁叮,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想了下,我故作轻松的回答:“没事,公司是处罚了我,不过是扣了我的工资,毕竟我也是无心。” 他那边有些迟疑,良久,他问道:“你如果呆的不开心,那就回来好吗?” 我打断他:“不,家俊,每一份工作都有起有落,不可能一帆风顺,我现在只是一点小小的挫折,我没有事。” “本来……我想去看你的,可是我接了个案子,是政府的,现在走不开。” 我在电话这边吃的含含糊糊:“放心吧,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们不必挂念我,对了,还是建议你把你的片子和医生的诊断结果发给我,我有时间去联系一下医院,看专家怎么说。” 我真的很担心家俊,他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不是医生,对骨质钙化症也不甚明白,那个病严重会到什么程度?想一下,我也开始同情家俊,他那么热爱运动,又生机勃勃的一个人,现在却要面对疾病的折磨,他的心理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有时候我也鄙视我自己,真是没骨头,不是都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关心他?明明已经是离婚的人了,明明说了不再管他的事了,已入异境却不能入乡随俗,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也能听的出来,家俊给我打电话,多少还是带感情的,我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一半怨一半恨的日子,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对他已经有所缓和,但是,真要我回头却是两码事,我不想回头,我对家俊,宁愿象现在这样。 吃完了饭,我在大雪里走了很久,下雪的天,不是太冷,我感觉这样散步走的很舒服。 走到公寓时回来一摸口袋这才发现,手机掉了,再一检查,原来大衣口袋脱了个洞,自己不知道,结果手机就那样丢了出去,究竟丢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算了,这样大的雪,想找一个手机大海捞针一样,不去想了。 第二天我坐地铁,倒公交车,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那间出租的公寓,一看下去,我心道运气不错,房间虽然小,可是干净整齐,同租的两个女孩子住一间,另有一间给我住,那两个女孩子也是在外打工,在写字楼,看起来也是正经职业的人员,而且,家俱也有几件,有电视,有网线,甚至还有冰箱,我心里比较满意,当即决定就住下来了。不过这里就离泛华公司非常远了,无所谓,既然已经离了那间公司,就从这边重新开始吧。 我又身上一阵轻松,定下来房子的事后,走到外面手机店,随便买了款价格不贵的手机,重新办了一张手机卡。 舒出一口气后,我对自己说道:“丁叮,其实重新开始没什么不好,现在不是半年前,半年前我尚且仓皇无助,现在我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多少适应了外面的牛鬼蛇神,不怕不怕,我可以振作起来。” 可是要做什么工作呢?现在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工作?其实手里也不是没钱,我可以舒服的选择出去旅游,散心,或者干脆什么也不错的窝里房间里打游戏,把日子打发了,但是不行,我象是已经上满发条的钟,我很想让自己再旋转起来。 我于第二天就搬到了新家,简简单单的拖着自己的行李,轻松的出门,挤地铁,顺顺利利的入驻新家。 入驻新家后,我和室友很快的熟悉起来,这两个室友工作清白,为人也不错,又很相信我,所以我们很快就熟识了起来,但接下来我又犯了愁,我现在和一个初到北京城,赤手空拳打天下的外来妹没什么分别了,甚至我还不如她,这两个女孩子,每天晚上可以出去疯玩,这么冷的天气,两个女孩子,里面穿一条薄薄的小衫,外面套一件大衣就可以了,一点不怕冷,我穿的厚厚的出去兜一圈子都冻的鼻尖成了冰凌子,要和我这些年轻女孩子同台竞技? 晚上她们回家时,我正在煮方便面,我问她们:“小陶,小袁?你们吃饭了吗?”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回答我:“吃过了,丁姐。” 不用说,有人请客,真好,真舒服,我现在,如果出去应该也有人请,不过和请她们的对象不一样了。不是猥琐男就是二手货,和那些男人一道出去,我还是省省吧。 我问她们:“你们公司,招人吗?” “现在都年底了,各家都裁员呢,哪还有招人的!” 也是,我犯了愁,到年底了,各家都在裁员呢,草木秋杀,到年底时,养头猪还得准备杀了吃肉,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招人? 我又有些灰心,我不能这样呆在出租屋里,我要找什么工作呢? 不过,我很庆幸,我拿的起,放的下,很快,我得到了一份工作,一边可以糊口另一边还不耽误我继续找工作。 那就是,给超市发海报。 发海报,在我印象里是很简单的工作,而且,不是每天都需要出去发,一个周,有一次,周三或者周四时去发,每份海报四分钱,一次可以领一千份。一周一次,我觉得这个工作很简单,反正现在没有找到工作,不妨就先给超市发一段时间海报,等找到工作再说。 于是,我交了五十元的押金后,兴冲冲的领了一千份海报上路了。 但一上路,我才发现,原来很多事,看起来很简单的,其实都很不简单。 发海报,一千份,按小区去派送,从一楼开始,挨层往上爬,这个是简单,但是有要求,要塞到门缝里,不可以放到防盗门的下面,也不可以丢到地上,否则被查到,一律扣掉押金。没想到就这样一份薪水低的工作,到了清晨发海报时,也有那么多人去抢,我叹为观止。 从仓库里领了一千份海报,我背在身上,又放了一叠在左手臂弯里,乐颠颠的跑了出去。 爬楼梯,我不认为是难事,一层层的爬,我周围的这几个小区,楼层是在三四十层高,按照入住率,一幢下来也有一百份了,就是说,我要爬十幢这样的楼。 想的很简单,第一天我就吃了苦。 看着这个高高的居民楼,我真后悔了,早知道不做这份工作了,这拼苦死熬的发一天,才得四十块钱,我这是何必?但一想起和我一样的很多人,人家不都也是在做这份工作?我又和旁人有何区别?想到这里,我能安慰自己了。 走到了第一幢居民楼,看下楼层,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冲了上去。 发海报跑楼层,有窍门,我先坐电梯到了顶楼,然后挨层往下跑,这样省力气。 一层一层的跑,一边跑,一边把海报折成对角,要又快又准的塞到防盗门的门缝里,其实大家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工作,但其实不是,如果你叠的不好,塞不进去门缝,明明四秒钟就可以完成的工作,你也许需要七八秒,一份海报浪费四秒钟,十份,一百份下来呢?很快我就发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一个小时下来,我连五十份都没有发成。 我开始焦急,但是我还是咬牙坚持,绝不能退缩,为了要把这些海报全部发进去,我连中午饭的时间都省了,只在小区楼下买了两个包子,胡乱边上楼梯边吃。 第一次,感觉一天这么漫长,这么的痛苦,难熬,我不敢偷懒,因为如果我没有发全,万一被查到,我的押金就没了,那我的前期努力也就白费了,无论如何,我得坚持几次。 到了晚上,我已经累的双腿象灌了铅,我痛苦的想,哪份工作都不容易,朱薇从前曾经说过,做保险的,风吹日晒,还在别人家坐冷板凳,赔笑脸,我认为那是折自尊心的事,可现在,我的境况又好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爬起来,一天下来,一千份海报终于发出去了,待到回到公寓,我已经累的饭都吃不上,一头栽着睡了过去。 (这一章大家可能不太感兴趣了,不过这也是丁叮成长的一个过程,亲们,包涵一下,明天那章是:啼笑皆非的相遇) 12:啼笑皆非的相遇 我就这样在北京开始了勤奋又辛苦的奋斗过程。 在泛华工作的时间太短,而且,我是被开除的,从一个知名公司离开,这不是光彩的事,我甚至不敢写到自己的履历上,因为我在大公司离开,如果对方想录用我,也许会打电话核实,一旦核实我是因为泄密而被开除,我找不到好的工作。所以我只能老老实实的递简历,写自己的工作经历,这些全是我的硬伤。 一个星期下来,我应试了不下有十家公司,对方都是客客气气的回复我,要么直接回绝我,要么婉转的说道:“暂时,我们这里不需要这方面的人员,要不然,您等下次机会。……” 我很失望,这一个星期下来,我经受了人生中最累最沉重的事,每天回来躺在寓所的床上,我都在挣扎着和自己说,要不要回去?明天又如何?但每天,早晨太阳一照进来,我又能舒出一口气的安慰自己,丁叮,不怕,你是勇气的钉子,你绝不能输,不能输。 走在外面,我看着外面的天,这几天难得没有下雪,但是因为是冬天,天一直是灰蒙蒙的,整个天空的颜色就象一块深灰色的布料,严严的罩在我们的头顶,我黯然又低下头来。 我迟疑了,也许,回去? 我又有些不甘心,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么大一个北京城,难道我会混不下去?就这样的滚回青岛?青岛又怎么样?守在父母温暖的小巢身边,我也许会更加的没有斗志,一直以来我都对自己说,故天降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为什么在撑到现在时,我又想退却了呢? 我一边发海报一边继续找工作,现在改成了一个周发两次,而现在我已经有了经验,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左手扯海报,右手迅速的三指一捏一折,麻利的把海报折成一个弧度,迅速的塞进防盗门,或者别在门把手上,总之,这份工作对我已经轻车熟路。 从泛华离开,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也许是我人生中最累最困苦的日子,我不止发超市的海报,我还给房产公司发海报,给小医院发过医疗杂志,为什么不去做洗碗工?因为我不喜欢厨房。 我和裴永琰,也没有再联系过,裴董事长那么直接的话,我不是听不出来,自己什么身分自己清楚,何必要去纠缠别人。 北京有四通八达的交达,漂亮的立交桥,站在立交桥上,我往下看,各色的车辆,各样的人生,顺着立交桥边的路走,我感到一点寂寞,一点失落。 我长长的吐出口气来,从立交桥的围栏上伸回身子。现在我穿着一件松身的休闲上衣,一条微哈皮的带松紧的黑色裤子,一双平底旅游鞋,双肩上再背一个帆布包,真的有点象装潢设计系的学生。走在路上,竟然还有二十初头的男孩子回头向我开朗的笑,他们从我身边骑车走过时,回过头来向我俏皮的一笑,把自行车的铃声打的响亮,我也乐了,难道,我象十七八?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骗了父母,我告诉他们,我在北京很好,公司不休息,所以我不能回去过年,打完这个电话时,我也泪流满面,我明明有家,却固执的不想回去,我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回到了小区里,在小区的小广场里,我捏着一个牛肉卷饼吃。 在我对面,有一个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随着秋千在摆动,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我的卷饼。 我看着她,奇怪的是,我每吃一口,她就跟着咽一口口水,眼珠子死盯着我看,好象我吃的不是一个五块钱的卷饼,是什么海参鲍鱼。 我被她贪婪的眼光盯的实在吃不下去了,忍不住我和她说道:“阿姨,你想吃吗?” 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连连点头,“是的,我要吃,我要吃。” 我一听她说话的语气马上就明白了,这个老阿姨精神不太正常,按说她现在六十多岁,还不应该是糊涂的时候,可是她现在说话,眼神,就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我左右张望,“阿姨,你的家人呢?” 她竟然回答我,“丢了。” 啊,丢了? 我走到她身边,坐到秋千上,她眼一直瞪着我的卷饼看,手指着,“我要吃,我要吃。” 这是我的口粮啊,你吃了,我吃什么? 无奈我说道:“你吃?” 我只是假意客套,没想到她毫不客气,立即一把抓了过来,我吓了一跳,想夺已经来不及了,真是懊悔。 看她打扮也不象是个贫困户,怎么吃起东西来就象从非洲难民营来的?算了,助人为乐吧。 我问她:“阿姨,你贵姓?” 她一边吃一边回答我:“我家里没种杏。” “不是,我问你姓什么?” “我信如来佛。” …… 我想我很崩溃,因为她的回答很天才。 “不是,阿姨,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施。” 我又傻了眼,你怎么不说你叫博美,或者贵妇人?或者京叭?得了,不远处就有一个宠物店,你和那里的狗宝宝是拜把子。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她的的确确是精神有问题,我想启发一下她,“阿姨,你家住在哪里啊?” 没想到她给了我一个惊天泣地的答案,“我的家,在山西,过河还有三百里。” 我彻底崩溃了,这裴永琰如果在场,他一定也会笑的满地打滚,当初我和他第一面见面,我问他,你是哪里人?他也是这样回答我,我的家,在山西,过河还有三百里,如今同样的回答,不同的效果。 “阿姨,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仔细想想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她一指前面,“我家在那里!” 我一看,立即闭了眼,前面是公厕。 真有些好奇,这位老阿姨的家人怎么这么大意,让一个上了年纪,而且精神不太好,有些不能自理的老人这样冒冒失失的出来,如果走失了呢?我仔细打量老人的全身,想要从她衣服,或者袖口上找出一点可以看的标记,或者写的东西,但是没有,什么也没写。 这功夫,她已经把我的卷饼吃的干干净净,吃完了,又天真的拉着我的手说:“我还想吃。” 我为了难:“吃倒是可以,但是天马上就黑了,你的家人如果不来接你,你可怎么办啊?” 算了,我也没必要惹这个浊水了,等也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如果没人来接她,我只能打报警电话,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了。 我启发她:“阿姨,你仔细想一下,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她摇头,自得其乐的回应我:“过了门,他劳动,我生产,又织布,纺棉花,我们学文化。” 我连连叹息,这回唱的是评剧刘巧儿了。 百无聊赖间我只得陪着她应道;“来到了桥下边我用目来观看哪,河边的绿花配着大红花……” 她听的两眼放光,拉着我的手不断笑着说,“好听好听。” 我笑了。 又等了有十分钟,天开始冷了,眼见是没人来接她,我开始焦急,马上拿手机打110电话。 警察很快到来,我向警察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警察看了看老人又听了我的叙述,终于决定暂时把老人带回警察局去。 这位老人一直拉着我的手和我唠叨,我也只得不厌其烦的陪她絮叨,但就在警察要把她带上车时,她忽然间的拉着我哭起来,“小月,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你嫌我烦,你嫌我不中用,你要赶我走?” 我呆住了,这位老人一定是想起了什么,那位叫小月的也不知道是她的什么亲人可能,没办法我只能解释:“我不是小月,我不是小月,你跟着警察走,跟着警察走有有……有卷饼吃。” 她在哭:“不,我不吃卷饼,我就跟着你。” 我为难了,她一直拽着我的胳膊,无论警察怎么劝阻她,她都不肯松开手,无奈之下我只好和警察说道,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警察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最多再陪她呆一会儿。 听了我的话,这位老太太才情绪稍微平静了些,马上的收起了眼泪跟着我一起上了车。 到了警察局,一位好心的警察给她泡了热方便面,又倒了杯水,我吸吸鼻子,傻乎乎地问警察:“你只有一包方便面吗?” 那警察回头,扑哧笑了。 最后,我和这位老太太坐在警察局的一张桌子边,一人手里捧着一搪瓷缸里,滋拉滋拉的扒拉着方便面。 我们一直在注意有没有过来报警说家里有走失老人的,可是直到晚上八点也没有人来报警。 因为没有什么事,所以我暂时的陪她,陪她磨矶,陪她絮叨,陪她在手指上玩皮筋,给她讲故事。 我在手指上拉着皮筋告诉她:“你看,又变成了三条线对不对?刚才是几条?” 她快乐的很,“四条,四条。”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我又有些感慨,她大约才六十多岁,算起来还很年轻,她的亲人呢?最亲近的人呢?她的丈夫呢?我们每个人都有老的那一天,如果我老了,也是象她这般孤零零怎么办?如果我老了,我身边有没有一个能陪着我,守着我说话的人呢? 我陷入了沉思。 想着想着,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老睡黄昏少睡朝,果然不到八点半,老人已经有些困了,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我问警察:“如果一直没人来认领她怎么办?” 警察没抬头的回应我:“那就只能送她去救助站,我们这边继续发消息,让媒体想办法联系她的家人吧!” 我再低头看她,这位老人正蜷缩在椅子上,头枕着我的大腿,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小月,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 我只好安慰她:“不走,不走,不走。” 时间有限,我也累了,不能总守在这里,我已经非常雷锋了,陪着这样一位老人呆了超了五个小时,现在我也得回去了。 哪知我刚要走,她突然间一跃而起,紧紧拉住我的手,苦苦恳求我:“小月,你不要扔下我。” 我安慰她:“我不是小月,我是小丁叮,现在我要回家了,你在这里等着家人来接你好吗?” 她不住的摇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我的手,我为了难,头大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反复的劝导她,向她解释。 就在我这边手足无措时,外面冲进来了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急火火的问警察:“我开着蓝牙,手机短信收到社区消息,这边警察局接到一位走失的老人,请问现在在哪里?” 警察把她引领了过来,女人一看见老人,顿时嘘了口气,连声叫这老人,妈妈呀!你怎么能翻窗户跑出去了呢? 原来这位老人是附近一户富人家的老母,精神不太正常,在家里呆的又无聊,竟然趁儿媳妇和陪护不注意,翻窗逃了出来。 我也长长舒了口气,看见老人终于有人认领了,我放下了心里一块石头。 那儿媳妇一边埋怨老人一边跟我也道谢,又和警察说了不少好话。 我揉着腰累的不行,大功告成,我也该撤了。 刚走出两步,那老人又追了上来,一把抓过我的手,连声叫我:“小月,你别走,别走!” 8:最精彩的段子 老人的儿媳妇不耐烦的拉她:“我在这里啊,她不是小月,我才是小月。” 我劝这位阿姨:“阿姨,您回家吧,我不是小月,我也要回家了。” 老人的儿媳妇摇头:“这昨天把家里搞的一团糟,今天又走失,前后走了几个护理了?都被她折腾走了,谁没点事啊,谁能总守着她!真是的。这年头当找个护理这么容易?就她这样胡闹,给人钱人家都不愿意侍候她。” 我好了奇,这老人虽然絮叨些,可是并不象太让人头疼啊,忍不住我问她:“你说的找护理,是什么条件?” 她随意答我:“我婆婆神智不太清楚,总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又把家政都气哭,前后换了五六个家政了,谁也没法照顾她。” “那,你一个月能给多少钱?” “一天一百块。” 我在心里盘算,“一天一百块,这薪水不低啊,不就是照顾一个老人嘛,有什么难的。不用上下跑楼梯的送报纸,也不朝九晚五的受办公室黄世仁南霸天的冷眼,这工作算的上白领了啊!” 我脱口说道:“我其实没事,要是你愿意,我来做这份工作如何?” 这位太太很惊疑,她不置信的上下看我:“你?你来照顾我婆婆?”转而她又笑了,“这位女士,你是不了解我家的情况,我婆婆很令人头痛的,她不止神志不好,而且做事没有章程,一天里倒是有那么几个时段能和你清静的坐上聊几句,可是一旦发起魔障来,那全家都跟着遭殃,你这么年轻,不适合做的。” 我听她这样说反而更激起了我的斗志和强烈的好奇心,只是照顾一个老太太,竟然会有这么难。 我十分慷慨激昂的说道:“您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好。”说完我向老太太友善的伸出手:“阿姨,你想明天看见我不?” 这位老太太顿时拍手叫道:“想,想。”然后她拍手唱道:“来到了桥边我用目观看,河边的青草配着大红花,河里的青蛙它呱呱的叫。”(评剧刘巧儿片段) 我也笑呵呵的陪着她拍手唱,“树上的鸟儿它是唧唧喳喳,我挎着小篮儿忙把桥上,合作社交线再领棉花。” 最叹为观止的是,正在此时,派出所的所长突然间冒出头来,扬声高唱:“我们两个相爱不能离分,马专员你可不能够把我们断散。”这个敬业的戏迷看着我们又郑重的补上一句唱词:“您若是断散了那可不行!” 我们一齐哈哈的笑。 这位太太也摇头乐:“好吧,好吧!你就试试吧!” 我并不觉得侍候人是一份低人一等的工作,做保姆和护工又怎么样?职业不分贵贱高低,现在我在异地他乡,如果还精挑细选,擎着一口壮烈的志气,如此年关,哪会有庙门收我去喝粥? 第二天一大早,我兴冲冲的出了门。 到了新雇主的家,我这才了解到了这家人的状况。 这位老太太姓吕,当然,她不叫吕西施,之所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西施,因为吕老太太家有一只西施犬,这只西施犬的名字也很有个性,它叫“去痛片。” %¥#?—** 吕老太家看起来很有钱,在北京,这样的地角环境,能有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看的出境况不错。 而且,吕家是一楼,在前面入口处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很漂亮的月季花,正门有一个小矮篱笆墙可以从正面进来,这样的环境,在闹话里简直是世外桃源了,我实不明白,住在这里还会有什么哀声叹气的事儿。 我站在吕家门厅里,听吕老太的儿媳妇和我讲她婆婆的情况。 女主人抱着‘去痛片’,她和我面有忧色的说道:“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做这份工作的,你看你。”她上下打量我,“细皮嫩肉,一看就不象是做过粗活的人。” 我做出一副非常强悍的样子解释道:“实话实说,我需要钱,所以我需要现在这份工作。” 她想了下,又说道:“我婆婆看来和你很投缘,既然这样,你就试试吧。” 我高兴的点点头。女主人便吩咐保姆给我找衣服,她出门了。 吕老太的儿子在国外工作,家里目前只有媳妇,老太太和一个保姆,外加一只纯种西施狗。 吕家保姆是一位河南籍的四十多岁大姐,看见我也是一脸惊疑,她用纯正的河南话向我问候:“咦,我哩个娘哎,你来侍候老太太?” 我恭敬的向她道好:“大姐好。” 她摇摇头。 我心想,怎么人人都这个表情?这个表情让我也有一种感觉,就好象生手从未摸过屠刀,提刀进了屠宰场,腿肚子不禁也开始打转。 难道这吕老太就是金庸大侠笔下传说中的长发飞舞,令人胆战心寒的“黑风双煞”之一的“梅超风”? 保姆心有余悸的领我去吕老太的房间,她指了指门,小声和我说道:“就在里面了。” 我好奇的打开门,结果门一打开,我尖叫一声,轰的关上了门。 情况完全和我预想的不一样,我终于明白了保姆为什么脸露怖容。 吕老太正端坐在房间里绕线玩,至于她的房间? 这老太太的才华实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那本来也是宽敞的一个房间,但是,被她搞的恐怖之极,地上?地上拉着一坨坨大便,还有墙上,也被象泼墨一样泼出了很多黄色的粪汤。 天呐?我捂着嘴巴在嘴前扇风,目瞪口呆。 保姆用河南话非常同情的和我说道:“没牛人受的了她,我哩个亲娘哎,怨不得她媳妇把她关在屋里,猫法收啊,屙不去茅厕,跟小孩一样,哪叫一个乍整哩。” 我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保姆是河南人,说话非常好玩,为了让大家不方言糊涂,我还是用普通话翻译出来吧。 保姆看女主人出去了,这才和我说道:“老太太精神时好时坏,精神不好时,就吃住没正形,拉在房间里,抹的到处都是。” “给她找了几个看护了,可都受不了她,这摊上这样一个老人,你让媳妇怎么办?送敬老院?又怕别人戳脊梁骨,不送吧,这好端端一个家,让她这么糟粕,那还有法住人吗?” 她摇头,“所以给的钱高都没人来做这份活,人家干嘛不行?来这里受她的折磨。” 我也泄了气,立即打了退堂鼓。 但是刚要走,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份工作很难吗?我有什么资格再高傲?还有一件事,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不做这份工作,异乡他地,我一个人哭着过年吗? 想到这里,我鼓起勇气告诉保姆:“大姐,我来试试吧。” 那保姆见我还真有勇气,她倒被我吓了一跳。 “好吧,你就试试吧。” 然后,她去给我找了围裙,把我上身结结实实的包了起来就象个大粽子,又找了两条长过肘的手套,戴上了胶皮塑料帽子,把我武装的象个面罩人之后,这才有些同情的和我说:“你进去吧!” 我提着一个塑料红桶,站在吕老太的房间门口,咳嗽一声,壮胆大喊:“西施姐,来到了桥边我用目来观看,西施姐你可是在河边洗衣又涿菜?” ………… 一推开门,我啊的又是一声惨叫。 ………… (作者题外话: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几章其实我一改二改三改,用了很多心,我就是怕没有男女对手戏了,大家会看的腻烦,写这个文我很用心,不止是对手戏,还有丁叮的成长,我想写的让大家都喜欢,实际上写到这里,我已经有一种感觉,丁叮很可爱,家俊实在很欠扁,这么可爱的媳妇他舍得不要,这究竟是爱还是糊涂?正如我文里曾经说过的,付家俊是一个矛盾和纠结的人,他处理事业也许理智,但就是感情,他拿捏不好,以至于一错再错,但他是男主,我不会放弃他的,请大家拭目等待吧,明天丁叮会发生什么事呢?大家别走开) 9:万水千山难为情 一包面酱结结实实拍在我的脸上,在我脸上开出一片面酱海。 我怒不可遏的看着这肇事的“吕西施”,吸吸鼻子,面酱稀屎样的从我额头上流了下来。 吕老太向我哈哈一笑,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纯朴无比的笑容来。 她居然认识我,指着我,吃吃的笑,“你,你,是你。” 我抹去脸上的面酱,向她愁结百结的问:“你记得我?” 吕老太喜孜孜地说道:“记得,记得。” 然后她把手指放到嘴里,向我又嘿嘿的笑,我尖叫,“不要!脏啊!”上去一把她的手抢了过来。 看来要把这个老太太从原始社会带到现代社会,实在是一个非常非常严峻的工作。 ………… 我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长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站在房间里,对吕老太叉腰自我介绍:“今天,我就是你的伴儿了,那,现在让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就是传说中的来自花果山的那位孙大圣的n代传人,我叫小丁叮。” 她向我呵呵的笑。 我清一下嗓子,耐着性子说道:“好吧!我们已经算是认识了,现在我要开始干活了,那————,我们今天就先不谈这个理想和人生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你制造的这些炸弹收拾了,你不许给我捣乱,听明白了吗?” 吕老太点头,嘿嘿的笑。 好吧,好吧,第一件事,就从收拾屋里的污秽开始吧。若是我妈妈知道,她的掌上明珠正在北京给别人收拾大便,她一定痛的掉泪。 我劝自己,大便不臭,黄金万两。 在这样的心态下,我麻利的收拾起屋子里的大便,一边收拾,我一边和吕老太说话。 “那……,我告诉你,老太太,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我这个人呢,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我保证除了缺点之外我所剩下的就全是优点了……” “我呢,我崇拜所有的有钱人,老太太,抬脚,拜托,请不要从地垫上跑到地板上,来……,我呢,我坚信中国的月亮比外国的圆,坚决提倡一夫一妻制,消灭二奶制度,三奶隐患,别别别,老太太,不要来挠我……” “我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共产党,讨厌穿袜子睡觉,鄙视穿内裤冲凉,希望比尔盖茨是我叔叔,哦,这个就血统不对了,那咱们换个中国的,中国那首富是谁来?总之呢,我希望房地产老板是我兄弟,五星级酒店老板是我朋友,还有我希望睡觉都有花不完的钱……” “我叫小丁叮,老太太,你记住我的名字没有?”啊的一声,我又惨叫,一块积木砸在了我的后脑勺,我恼火的转身看着这老太太,我这边在收拾房间,她则在后面暗算我,好家伙,我不得不劝自己,也好,幸亏她没再扔一泡屎或者那啥来个飞刀飞镖什么的。 她笑咪咪:“丁……丁叮。” 我无奈的直着腰,拉长声音说道:“是,丁叮。” 把屋子里的大便收拾干净了,我看着墙上的那泡屎无奈的问吕西施:“西施姐?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不?如果你想扔东西玩,我可以给你好的东西,但你千万不要再扔大便了?” 她只吃吃的笑,脸上的皱纹聚在一起,可爱的活灵活现。 我感慨起来,若她是我的老母却又如何?我们每个人都有老的这一天,吕老太之所以到今天全是因着疾病,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屎尿不分? 把地擦干净了,墙也擦干净了,我又把吕老太的被褥扯了下来,脏的洗,垫子和被子抱到院子里,趁着今天还有太阳,马上晒。折腾了一上午,吕老太的房间终于干净了些,保姆看着我里外忙碌,不由的对我也刮目相看。 而在我收拾这一切的时候,这位可爱的西施姐竟然象个孩子一样的一跃跃到了我的后背上,伏在我的背上让我背着玩,我无奈的叹气,好在我现在已经练的铜墙铁壁,力大无穷,虽然我只有一米六,但我竟然能背着她在房间里擦地板。 把吕老太的房间收拾好了,我苦口婆心的劝吕老太去洗澡,吕老太拼命摇头,“我不去!” 我换种说法来劝她:“好,我们不洗澡,我们去玩水,好不好?” 我指着一浴缸挤满沐浴露的泡泡给她看,于是,她乖乖进去了。 我让她在浴缸里坐好,给她用搓澡巾一点点的搓后背,她的肌肤早就没有了弹性,松驰的象火鸡脸一样耷拉在身上,一层一层,这让我又心生怜悯,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我妈妈今年也五十三岁了,从来只有她为我洗澡,我却从来没有为她洗过一次澡,我有点失神,我小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这样,把我放到澡盆里,一点点给我搓身上,一边搓一边还哄着我说话。 丁叮乖,丁叮最可爱。 …… 我回正了思想,用心的给吕老太洗澡,一边洗,又一边给她讲故事,讲故事是我的强项,要知道,我从小就在四大名著的薰陶下长大,这四大名著就是,黑猫警长,舒克和贝塔,金刚葫芦娃,大闹天宫,现在我就给她在讲金刚葫芦娃大战青白二蛇妖,霍霍霍霍。 给吕老太洗完了澡,换好了新衣服,我用一根红丝带把她的头发束了起来,拿着镜子给她看,“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她高兴的不得了,“好看,好看。” 我给她把手指甲和脚趾甲都剪了,脚上给她套了棉袜,手指呢连指缝也给她洗干净了,然后,我拉她出门,告诉她,“这里呢,是卫生间,是拉屎和尿尿的地方,如果你想嘘嘘或者便便,你就到这里来,好不好?只要你能做到,你就是乖孩子。” ‘去痛片’跑了过来,在我脚下留恋的咬我的裤脚。 保姆正在厨房做菜,她笑道:“你看你,才来了一天,老老小小都喜欢你了,真不容易。” 其实这位老太太并不难侍候,除了神智有时候不清楚,脏一些,她还不是让人太头痛的老太太。 到了傍晚,老太太的儿媳妇回来了,看见婆婆焕然一新,她也赞叹,“丁叮,你还真是有一套,看来我婆婆和你真的投缘,这若是换了旁人,到这个时候,我婆婆可能把大便都抹到人家脸上了。对了,你明天还会再来吗?” 我点头,“当然会的。” 吕老太向我依依不舍的说:“明天你来陪我玩,扔狗骨头。” ————————成长休息线———————— 我疲惫的回了租住的小屋,累的趴在床上。 回忆这一天的工作,我既心酸又感怀。 从离开家俊之后,我的生活就这样跌宕起伏,我做过快递公司的文员,又给一位亿万富翁装修过游艇,再又去外企做过设计师,现在,我这双手又给别人擦身子,擦屎擦地。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低人一等,只是非常感慨。人,其实什么工作不能做,问题是,你能否能屈能伸。 为什么不肯回去,我知道我是赌气,也是好胜,家俊和我离婚,他是怕牵累我,在他印象里,我是不是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弱女人,一遇到问题除了哭不会有其他办法?不,我不是,我就是要证明给自己看,我不是这样的女人,如果现在真的有危险袭来,我会比任何人坚强,会比所有人都果断。 付家俊,我闭上了眼,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时我去吕家,非常高兴的是吕老太已经认出了我,向我开心的张开双臂。 我看着房间,倒还干净,所以我夸奖她:“不错,今天没有拉到房间里,值得表扬,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从兜里拿出蜜饯枣,撕去包装,“想不想吃?” 吕老太高兴不已,她一掀被子,我又吓的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你是不拉到房间里,你拉到被窝里了。 无奈的把她的被褥又扯下来,塞到她专用的洗衣机时,保姆小声和我说道:“算是不错了,今天至少没在房间里大呼小叫,又拉的到处都是。” 我好脾气的笑下,保姆看我性格这样好,忍不住的赞叹:“现在象你这样,又年轻,脾气又好的女人真是不多。你没结婚?” 我往洗衣机里倒洗衣粉,“结了,不过又离了。” 她摇头,“哪个男人舍得不要你啊,长的又漂亮,人又贤淑。” 我只笑不语。 原来找一个别人不认识自己,不了解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这么轻松。 我和吕老太关系相处的很好,虽然她实在是一个健忘又恼人的孩子,可是我竟然能耐下心来,和她相处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过年了,这是一个非常意外,非常的令我难忘的新年。 和我同住的两个女孩都回老家了,我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小公寓,俨然山大王一样,除夕的这晚,我自己买回了啤酒,还有很多好吃的,一边看晚会,一边乐呵呵的喝酒。 以前没体验的生活现在体验一下,我也觉得很开心。 除了我有点寂寞。 看完春节晚会,给父母编谎话打完电话后,关上灯,我钻到了被窝。 把被子蒙在头上,我想起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家俊,一个是裴永琰。 想起裴永琰,我坐起来,拉开抽屉把他送给我的那块陨铁取出来放在手上对着灯光看。 我没敢戴,因为和吕老太在一起,万一她哪天真的魔障了,项链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凶器,我还年轻,还不想就这么香消玉殒,不明不白死了。 想起裴永琰,我有一点脸红,也有一点遗憾。 他的笑,真好看。 一页一页的往事电影一样的从我面前晃过,我想起了初见他的情景,我们两个人躺在两张沙发里,中间隔着沙发的背,互相看不见对方,只轻声问对方,“你好吗?” “你是哪里人?” “你猜猜?” “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他扑哧一笑,“我的家,在山西,过河还有三百里。”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在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一个端庄的淑女。” 我握紧了那枚陨铁。 面试的那天,他从内室走出来,唇边带着一个恬淡又温和的微笑,就象一缕清新的空气,从内间一下吹了过来,我当时呆在了那里,手正欲和泛华的那位主管握,可是僵在那里,我的嘴巴成了o型,我说不话来,我不知道男人,原来也可以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 他真好看。 那天他遇险,我背着他下山,我哭着怪他:“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一个人这样出来,万一大家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的头伏在我的耳边,声音轻飘飘的:“老天……,不是让你来了吗?” 我叹了口气。 那天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 “猎户座是勇气和自信的代表,是你教我的,裴先生,我进泛华是你批准的,我原来只是个很笨的女人,是你给我机会,当我是朋友,你不笑话我,不轻视我……” “丁叮……,你……,真是个笨女人。” …… 那一场冬雨,他在雨中拦截我,象个不屈的战士站在我们车前,阻止我往前走,我不知道他和父母是如何说的,但是当他出现在我们车前时,我那一刻确实也受到了震撼,象是人头落地一样,我的灵魂都没了。 大雨里,他冷的浑身在发抖,但却一字一句的问我:“你说……,你说……” 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想让我说什么。 和家俊决定离婚时,我伏在酒吧的桌子上流泪,泪掉在酒杯里,我喝的满嘴苦涩。 他在我身边轻轻拍我肩膀:“要不要出去看风景?” 我苦涩的说:“我走不动!” “我背你啊!” 结果他真把我背在了背上,象那天从山坡上我背他下来一样,他问我:“你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能和他说什么。 其实,我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除了友情,下级对上级的尊敬之情,也有一点喜欢之情。 最后见面的那个晚上,是年会,我看见他穿梭在各桌同事间,我记得很清楚,那晚,他穿的是louisvuitton灰色的 西装,配的是橘红色的领带,当他举杯向大家敬酒时,我看见他西装领上别了一枚小的k金的雪豹纹章,灯光一显,雪豹活灵活现,他人也在所有人里,脱颖而出,卓而不群。 那个晚上,他吻我,我们在黑暗里,在房间里亲吻,那一次我差点放弃了。他的吻和家俊的不一样,缠绵中也透着一点温柔,热烈却也不失直接的掠夺。 我有点失神。 假如我当时没有守住自己,我和他现在会是怎么样? …… …… 我伏在枕头上,把那枚陨铁塞到了枕头下。 “如若遇见,他比我好,只愿站在远处,祝君安好。”我喃喃的念道,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不知道是几点,也许是凌晨,手机响了,我摸过来一看,是家俊。 外面还有放鞭炮的声音,可是隔着万水千山,他的声音我仍然听起来非常清晰,象是有空空的余音回荡在山谷,却又很好听。 “家俊。” ————————————————今天的第二更———————————— 他那边迟疑一下,“丁叮,为什么过年没有回来?” 我含糊的按着头,应付他:“公司没有休息。” 他的声音也有些迟疑,“我……本来以为你会回来,可是去了你……爸妈家才知道你不能回来。” 原来他去看我父母了,我心生一点感激,“谢谢你看望我父母,请也代我问候家琪和……妈妈。”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顿了下,我又问他:“家俊,你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对了,你为什么还没睡觉?” 他轻声说道:“我很好,现在在我妈妈家,家琪和妈妈都睡了。” 我听他声音有些模糊之意,“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唔了一声,“是,喝了一点。” “红的白的?医生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喝酒吗?你这人怎么不听话?” 他声音小了下来,“红的,少喝一点红酒还是可以的。” 我舒出口气,不由轻轻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那边则是一直静静的听着,听着听着他轻声说道:“好长时间没听你唱歌了。” 我吃吃一笑,醉意上来,有点朦胧的感觉,我又象是飘飘然了,“那好啊,我唱给你听。” 于是我在电话这边唱,我想起了以前他喜欢听的一首歌,囚鸟。 我轻轻唱道: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里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 渐渐的,我声音小下来,我想起了旧事,做夫妻时,我们两人也会关了灯,只在房间里点一杯蜡烛,蜡烛摇曳中,我们两人坐在地板上,我拍着手唱歌给他听,他手拄在沙发上,带着一个浅笑听我唱。 我有些感慨,真是往事如梦,分开了,更觉得世事如梦,从前我就象是被他囚禁的鸟,心和人,都心甘情愿的被他囚禁,他要和我离婚,我除了哭着恳求他,找不到办法,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脱离他的怀抱,自己尝试自立的生活。 我一直以为我就是他的影子,永远要隐藏在他的身后的。 歌有点感伤,我唱的也很动情,唱完了,我笑着问他:“好听吗?” 他那边感叹:“好听。” 一时间我也百感交集,不知再该说什么。 闭上眼,一颗泪从我眼里淌了出来,我叹了口气,手一软,手机跌到了枕头上,我睡过去了。 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了近两个小时,我忽的睁开眼,一偏头,意外的发现手机扔在枕头上,正在滴滴的发出低电压的提示,我好奇的抓过来,这才发现手机竟然还在通话状态? 我试探着对着话筒轻声叫:“家俊?” 那边很快传来了他的声音,一点没有睡意,他也轻声答复我:“我在,丁叮。” 我有些感动,“你竟然一直没睡,就这样陪着我?” “是啊,你睡的真香,还在里面打鼾呢。” 我哈哈的笑,“我从前不打鼾吗?” “从前如果累了时也会轻微的打,但是不要担心,声音不大。” “呵,什么丑态都让你看见了。” 他那边声音若隐若现,又变的虚无飘缈般了:“好久……没听到你的呼吸声了。” 我眼眶里一下涌出了泪,这一刻我发誓,只要家俊肯向我认错,他只要诚恳的和我说,丁叮,你回来吧,我会愿意回去。 但一秒钟后,我的想法又发生了转变。 “家俊,不好意思浪费你的电话费。” “没关系。” “晚安!” 放电话前,他又叫住了我:“丁叮。” “什么事?” 他有些迟疑:“丁叮,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温和的说道:“家俊,我们谁也别怪对方了,我们两人都有错,现在我们各过各的生活,这样也很好,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所谓的疾病,痛苦都只是纸老虎,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打倒我们,除非我们自己先放弃,这些话,也是从前你教我的,不是吗?” 他在那边哽咽:“丁叮,我为什么会把你从我身边推开呢?” 我沉默不语。 一切都是注定的,有句话叫先注死,后注生,三百年前注婚姻,我和家俊的缘分也是早注定的。 我终于放了电话。 ——————成长休息线—————— 外面下雪,屋里暖气很暖,我们坐在铺着地暖的地板上,我和吕老太一起玩丢骨头,她乐不可支。 ‘去痛片’跑过来,好奇的叼着狗骨头,我夸张的向‘去痛片’恐吓的吼:“不许不乖,这是你的同类。” 吕老太呵呵的笑。 神志稍微清醒时,吕老太也会很认真的和我聊上几句,还和我唱上几段。还别说,吕老太嗓子不错,唱歌一点不走调,原来她年轻时曾经是妇女工作社的骨干。 吕老太的儿媳妇对我很满意,因为自我来之后,吕老太精神好了很多,而且,她能渐渐的养成习惯,定时去解大小便,开始不再往被窝里拉屎,也不往墙上扔大便了。 我也很有成就感,就象:养一个孩子,他脑子不太好用,但是突然间,他告诉你,妈妈我爱你,这时候你一定会激动的手足无措,就是这种感觉。 父母,还有丁铛,家俊,朱薇,都不知道我现在的这份隐秘工作,妈妈问我在北京现状如何。 我照例底气十足的和她编谎话,“妈妈,我非常好,只是这边消费太高,我可能没办法给您买五十克的金手镯了,但是等我赚到了钱,我一定给您买一条漂亮的。” 妈妈开心的在电话里和我说:“你这丫头,我什么也不缺,就需要你太太平平,快快乐乐的。” 放下电话,我又有些惆怅。 不知不觉,我在吕家,做了快一个月了,令我意外的是,丁铛突然来北京了。 (qq群:236878262,敲门砖,你喜欢的任一角色名,请关注水袖,关注水袖更多新文。) 10:一泡屎做成的暗器 我到地铁站去接丁铛,远远的一看见她从地铁上出来,我欢喜的向她招手,“丁铛。” 她丢下行李和我紧紧抱在一起。 我看着她,她又漂亮了,唉,女孩子年轻真是好。 丁铛推开我,她也惊讶的不行,“姐姐,你怎么变了?” 我只好尴尬的解释:“是,我没有打扮就来接你,是不是很难看?” 她连连摇头,“不是,姐姐,你现在显的好年轻。” 我大为惊讶,我天天陪着个老人,侍候她屎尿,陪着她唠叨,不说我未老先衰,竟然说我年轻? 我摇头数落她:“一张小嘴,就会讨人欢心。” “不是,姐姐,是真的,你现在真的很年轻,你看你,一条牛仔裤,身上衣服穿的这么随意,还穿球鞋,抄着手,站在地铁站,乍眼一看,就象二十一二岁。” 我乐了,“真的吗?” 她开心的挽着我的手。 一路上,我不住的问她家里的状况,爸爸妈妈的近况,她也笑我:“真的想爸爸妈妈,就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过年时我自然回去。” 原来她来北京是来参加一个公益活动团体的年会,只在北京呆三天,我心中暗想,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现在的窘态,在别人面前丢面子事小,在自己的亲妹妹面前,我多少也得树立个形象。 把丁铛带回我租住的公寓,她很好奇:“姐姐,你住在这里?这里离你公司很远啊!” 我赶紧解释,“不打紧,坐地铁也很方便。” 她很怀疑,“你不是说,公司提供了住处?” 我只得继续扯谎,“是,只是房子这段时间被房东收回,公司说年底了,凑合一段时间,待明年开春,再重新找房子。” 她不再追回了,我这才暗叫好险。 可能是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扯过谎,所以我的谎言她轻易就相信了,放下行李,她高高兴兴的和我一道上街上吃小吃。我所居住的小区不远处还有一处比较别致的胡同,里面也有几间四合院,到了晚上时,住在那里面的老居民也会拉出很有年代味的二胡曲子。 我想起什么事,因此问她:“这段时间你见过付家俊吗?” “我姐夫?” 我又默声了。 丁铛说道:“他还好,偶尔间也会到咱家来一趟,爸爸妈妈也不那么反感他了,还会留他吃顿饭。” 我们两姐妹在街边一处小吃铺停下来,小吃麻辣烫生意非常火,端上来两碗麻辣烫,又烤上几串鸡翅,丁铛吃的津津有味。 第二天丁铛去参加她的活动了,我则按时去吕老太那里,今天天气不错,吕老太央求我陪她一起出来走走,想想她也确实烦闷,总关在一间屋子里,确实也无聊之至,因此我便向女主人提议,带她出来走走,可能是这几天吕老太精神状况不错,女主人破例也同意了。 侍候吕老太出门实在是一个很头痛的事,她象个孩子一样,非要按自己的心意穿衣服,大红袄配花花绿裤子,看的人眼睛都痛,可是无奈,我也只能同意,没办法,老小老小,也不好不依她。 走出小区不远,我正陪她说话,手机响了,是丁铛的电话。 她在里面很轻快的告诉我:“姐姐,我没事了,正好经过你们公司,我等你下来吃午饭好不好?” 我吓了一跳,她居然在泛华附近? 我赶紧向她扯谎:“我不在公司,我在外面,公司派我出来办点事,我晚上才能回来,要不晚上我陪你吃饭?” 她哦了一声,“那好吧,我本来还想让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呢。” 我很是内疚,无法自圆其说,也只得厚着脸皮撒谎,“有机会的,有机会。” 吕老太在我身边大声央求我:“我要吃糖葫芦,我要吃棉花糖。” 丁铛好奇的问:“谁在你身边?” 我慌张解释:“路过的人。”火速找借口放了电话。 实在是无比汗颜,如今我只盼着丁铛早点撤离雷区,尴尬的事让我一个人做了便罢。 挂了电话,我劝吕老太,“外面的东西,我们不吃吧,出来也这么长时间了,来,我带你回去。” 我和吕老太一道回去,走走停停,中间为了不让她寂寞,我还给她买了只电动会拍翅膀的小鸟,人家小贩要我十五块,我尖牙利齿的给人家回到了十块钱,好家伙,一下砍掉30%。 又走出不远,吕老太忽然捂着肚子拉我的衣袖:“我要拉屎。” 我吓了一跳,吕老太在这时候要大事?天呐,这左右哪有公厕?而且,我们现在走在一处小区的外围,除了一些停泊的车辆和走路的人们,连个开门的店铺都没有。 我着了急,只得拉着吕老太快走,一边走我一边鼓励她:“吸气,吸气,提*,努力,努力,再努力。” 可怜的老人似乎实在坚持不得,她迈着小碎步,两腿并的紧紧,急的不行,脸也开始憋的通红。 她求我:“小月,我憋不住了,我实在着急。” 我看下四周,也是急的六神无主,这连个出租车也没有,好歹有出租车可以打车回家也行啊。 一咬牙,罢了,人有三急,这个时候了还顾及什么脸面羞耻,况且,吕老太是个老人,老叟和顽童当街拉屎,不毁坏城市形象,罪可原谅。 我摸一下背包,里面有个塑料袋,我灵机一动,把塑料袋掏出来,哗拉的抖开,然后我把吕老太拉到一辆面包车的后面,让她蹲下来,看四处无人,我给她解开裤子,然后把塑料袋放在她屁股下。 实在找不到公厕了,也只好这样将就了。 刚把塑料袋放到吕老太的屁股下面,吕老太便连珠放炮的一顿先是臭屁,然后又是屎尿齐流,放了一串五连发的鞭炮一样,可怜的老人不知道是早晨吃的太好还是吃的太饱,这一顿拉稀,足足前后有五分钟。我耐着性子,把脑袋偏到一边,手直直的给她抖塑料袋,接着她的臭屎。终于皱眉耐心的等她拉完了,我取出手纸,给她把屁股擦完了,我这才长长的狠吸一口新鲜空气。 唉,真没想到,我会沦落到这种程度,我再想愁眉苦脸也被我自己娱乐的不禁哈哈大笑。 我把塑料袋提起来,准备找个垃圾桶扔掉,吕老太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我腼腆的笑:“臭,臭。” 我安慰她:“没事,是屎都臭,要是香就可以做涂料了。”然后我又恶作剧的把屎递到她鼻子下面:“闻闻,你闻闻,下次还敢不敢往墙上甩了?” 我们两人都笑。 提着这泡热腾腾的屎,我们两人往前走,才走几步,忽然间我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叫:“站住!” 我好奇的往后看,果然看见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小青年正慌不择路的一路狂奔,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壮汉,手里提着根棍子,正在穷追不舍,那壮汉一边追一边喊:“抓贼啊!” 啊,原来是小偷,我赶紧把吕老太拉到路边,你们抓贼和我没关系,我可不想惹事上身。 这时后面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丧良心的,抓贼啊!” 我往后探头看,这时我注意到后面跟的这两个中年男女衣着也不是什么鲜亮的人,可见境况也不是太好,这该天杀的小偷,你要偷,你去偷贪官污吏去,那些贪官的钱见不得人,怕贼祸害自己的豪宅,特意在显眼的地方摆了成迭的钞票,你怎么不偷那些人,专捡这些穷苦大众下手?眼见那个小偷已经跑到我前面十米远,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吓坏了,本能的我想躲,一看见手里的屎袋子,来不及细想,我拎着屎塑料袋,挥手往前重重一丢。 只听啊的一声,我这个屎袋子,不偏不倚正好结结实实的扣在了那小偷的脸门上。 这一迟疑的当儿,小偷一个踉跄,被屎迷了眼,一头栽倒,后面的男人正好跟了上来,一棍砸下来,小偷再没爬起来。 …… 很快,小偷被制服了,片警也赶来了。 好热闹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看着这个狼狈的小偷,再一闻小偷脸上的味道,大家不约而同一齐捏着鼻子哈哈笑。 那小偷大约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这样的奇遇,如果他可以写回忆录,他一定会无奈的说上一句,我曾经是被一泡屎陷害的。那泡屎迎面打来,不偏不倚打在我的鼻梁当中,烫了我的鼻子,迷了我的眼。 其中一个片警把小偷押上车,关上车后这才又好笑的问我:“刚才就是你扔的屎?” 我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说:“是,是,手里找不到其他的武器。” 他哈哈一笑,向我赞道:“你实在是见义勇为。” 我立即大义凛然的应道:“锄强扶弱是应该的。” 大家都哈哈的笑。 有一个老大爷忍不住笑着说:“这泡屎可真是及时雨啊!” 我这才得意的说道:“可不是呢,那个小偷才偷了多少,他不知道,屎就是黄金,如今我用万两黄金砸他,他还能招架的住?” 那失窃的夫妻向我连声道谢,然后跟着片警回局子里录口供去了。 吕老太也兴奋不已,她不住的赞我:“小月,你真行。” 我挺直了胸,“那可不,我跟你出来,至少得保护你啊!” 我们两人哈哈笑着往回走,没走几步,我又怔住了。 我看见丁铛满眼是泪的站在路边,手搭在背包带上,鼻尖红红的看着我。 17:为家俊去抢号 我明白了,刚才片警我话时,我得意洋洋的表现,丁铛已经看见了。 我只得迎着她走过去,“丁铛。” 她掉泪,“姐姐,你不是在大公司工作。” 我终于被孙悟空打回原形了,所以现在也不用顾及什么脸面了,想了下,我说道:“丁铛,其实我不觉得丢人,也不觉得委屈,爸爸曾经说过,人会走五年大运,也可能会跌一个跟头五年的时间爬不起来,我现在并不落魄,至少。”我自我解嘲,“你看,我干干净净,所得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双手努力所得。” 她忍不住难过:“你从前连自己家务事都做不好。” 我温和的说道:“从前?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从前的和尚是撞钟,等人来布施,现在呢,和尚要布施也要走出寺门,靠自己的能力打动别人了。” 她哭着扑到我怀里,“姐姐,姐姐。” 我知道她是真的心疼我,我百感交集。 晚上时,她倚在我的怀里,紧紧搂着我。 我摸着她的头发和她说:“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的近况,还有,也不要告诉家俊。” “姐姐,你还想姐夫吗?” 我不回答她,良久,我说道:“放心我不会一直这样,但是呢,这段经历会让我永生铭记。” “姐姐,你知道吗?我好崇拜你,你现在就是我的偶像。” “你这丫头,最起码你也应该拿朱薇做你的偶像,她才是真正的事业女性。还有,你以前也说过的,以后你要做一个象付家俊那样的人,有才气,又正义,你都忘了?” 丁铛感慨的说道:“姐姐,我多希望,你现在还在家里,我们一家,还有姐夫,我们是快快乐乐的一家。” 我一阵感伤,一阵难过,把她抱在怀里。 丁铛的话善解人意,一语道破我的心事:“其实,你爱他,他也爱你,对不对?” 我顿时鼻子发酸,象是闻到了很浓烈的芥茉汁,吸一下鼻子,我轻轻说道:“家俊是个优秀的男人,他为人正直,又有事业心,被女人爱这是很正常的。可是他在事业上非常理智,但在感情上却把握不住自己的方向,他明明爱我,却因为身体有病,犹豫的怕连累我,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从他身边推开。丁铛你知道吗?我不恨他的出轨了,就算他给我造成了伤害但是我也原谅了他,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认错了,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他不信任我,我和他认识了六年多,四年的夫妻他却对我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生病了时他不是第一时间的告诉我和我商量却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伤害我,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也许你们会觉得他是爱我,可我却只感到失望,他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我在你们眼里一直是个一无是处,遇事除了大呼小叫,哭哭啼啼其他的任何方法都没有的女人吗?” 丁铛抬起清澈的大眼睛,她困惑的看着我,想了下,她点点头。“姐姐,你从前给我们的印象确实是这样,我去你家,甚至连电压力锅的用法你都懒的看,都让姐夫先看完了说明书再教你用,你从来不用脑子,遇到事就会说,找你姐夫,也许就是因为你这些表现,让我们才有一种错觉,如果遇到事你只会哭,不会坚强起来。” 我叹出口气。 “丁铛,我从前是那样,现在我不是了,我之所以留在北京就是为了要证明给自己看,我能做好,离了所有的保护我依然能坚强的生活下来,我会长大,经历了失婚,失业这样的低谷后,我会真正的成熟起来。” 丁铛迟疑着问我,“姐姐,你……,还会原谅姐夫吗?” 我很茫然,原谅他? 我垂下眼皮,“也许不会,不过,我会把他当成我最好的一个朋友。” 家俊,是我生命中的一个传奇。 只是,传奇之后再无传奇。 他不是不优秀,他处理工作非常理智,可是一到了处理感情,他矛盾又胆怯,这一次离婚,让我伤透了心。 知道离婚的真正原因,我很感慨,很多人都觉得我应该原谅他,可是我倔强起来,孤傲之下,我不想回头。 终于把丁铛送走了,她恋恋不舍,似乎现在,需要被照顾的是我。 我安慰她:“放心吧,我已经破茧重生,你看,我会生活的很好。” 我们姐妹用力的击掌,大力拥抱,深深吸一口对方身体上的味道,真好,骨肉相连的滋味真幸福。 ——————成长休息线—————— 没想到我这一壮举竟然会上了新闻台,当晚,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地区新闻。 “……小偷偷赃跑跑跑,撞上屎来没处跑……” 我吓了一跳,这昨天的事什么时候记者也来了?而且就在我的身后?虽然没有直接采访我,可是他们在后面把我当时得意洋洋的神情全都拍在了dv里。 我傻傻地看着自己在镜头里,夸张的炫耀:“屎就是黄金,我如今用万两黄金砸他,他还能招架的住?” 镜头里我真是得意万分,整个一没文化的乡野村妇,看着自己的嚣张贼样,我正在往嘴里塞苞米花,呆的我塞不进去了。 末了,屏幕打出一个字幕,当窃贼横行时,社会需要多几个这样的丢屎姐!!! 丢屎姐???我一口苞米花喷了出去。 真好的称呼!太看的起我了。 我气恼的关上了电视。 这要是我的家人知道了我现在这壮举,我保证会把她们雷的风中凌乱。 丁铛回去我开始时有些担心她会把我的状况告诉父母,没想到她在做了艰难的思想斗争后,对父母还是隐瞒了我的消息,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告诉家俊,家俊很快打电话给我。 接到他的电话,我开始还在撒谎,“是,家俊,我刚下班,刚刚从外面吃完饭。” “不要骗我,你那份工作已经不做了,丁铛都告诉我了。” 我有些尴尬,“家俊,其实我并不觉得做现在这份工作有什么委屈的。” “丁叮,我后天去北京,我们后天再见。” 啊,我很意外,他后天就要来了,放下电话,我愣神半晌,他要来? 家俊要来北京,和他见面我并不觉得尴尬,只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电话后,我立即和吕家请假。 我明天要去医院,给他排专家号,北京这边专家多,或许有治他病的希望。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杀到北京一家大医院排专家号,结果一去排队,我顿时吓的魂不附体。 中国人都这么爱热闹,吃饭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扎堆,买房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连上医院,哪怕只是看个小小的近视眼,嗓子痛,长鸡眼也都一窝蜂的往大医院排专家号,仿佛应了一句话,假如我真的有病,死在三甲也比死在江湖郎中手里踏实。 来排队的人形形*,大家真是武器装备精良,马扎,干粮都带好了,颇有一副扎根上甘岭的架式,幸好我提前有准备,我换上了球鞋,包里也带了面包,矿泉水,准备又累又饿时可以补充能量。 队伍往前蠕动的速度实在很慢,转眼已经过去了半天,这时有人在我身边神神秘秘的叫我:“朋友,要号不?”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猥琐的男人,不用说,卖号的。 我问他:“多少钱?” 他向我伸出五根手指头。 我惊叫:“五十?” 他一副看我是刘姥姥式的眼神和我说道:“五百。” 我瞪大眼,“五百?你什么号啊,宰人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他在我耳边问我:“你要哪天的号?” “后天的,专家号。” “没问题,我有一个号,五号,早晨,刘专家的,非常紧俏,五百块,你不要,我给别人,否则你在这里排一天,就算你挨的上去,后天你也排不上去,而且排上号后,你还得排拍片,化验各种各样的检查,你手里有号,以后不愁。” 我恶狠狠的盯着这个人。 后面有人悄悄问他:“多少?” 他又和后面的人搭讪。 我真不想成全这种小人,可是想了下,大家时间都有限,家俊来北京时间也有限,哪点时间不得挤出来冲锋陷阵,一咬牙,我叫住他:“打个对折行不行?” 他向我瞪眼,“不带你这样拦腰砍的,给你省二十,你要不要?” “买卖也不能象你这样一口说死吧?” 最终,我给了他四百五十块钱,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个号码牌,他接了我的钱后迅速溜走。 我看着手里这张号码牌,盖着章的,很是迟疑,就这么个牌牌,号码,值四百多块钱? 这时旁边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他看着我正在端详手里的卡片,凑过来和我说道:“又一个被骗的?” 我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那男人说道:“我家孩子在这医院住着,我天天排队什么的,已经习惯了,这号骗子常出来骗人,各个医院的骗,你这哪是号码牌啊,这就是一个废印刷纸。” 我呆若木鸡的盯着手里的纸片,我说怎么看着别扭呢,这该死的,我气不打一出来,扭头找人,哪有骗子的影子。真他娘的,光天化日之下,我一个智商不二百五的人竟然做了二百五的事。 没办法,我只得恨恨的重新排。 一直排到当天晚上,我终于排到了一个专家号,站了一天,我扶着腿,两条小腿肚子已经灌了铅般走不动,进了地铁站,刚上地铁,瞄见一个座位,刚要坐上去,旁边有人坐到了旁边,然后马上向后面招呼,“快来,我这里还有个空位。” 好家伙,居然晴天白日的做镇关西,我冷着脸一把把他的手抬开,一屁股不客气的坐到了他旁边,所以等他的同党上来时,已经没了座位。 那个男人对我说:“你这人怎么抢座位,这座位明明是我占的。” 我向他冷笑:“证据呢?写你的名了还是挂你的号了?光天化日你占座位?” 他向我暴粗口:“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不讲理?” 我也火冒三丈,索性叉腰和他对骂:“怎么了?我怎么不讲理了?你要占座位吗,来啊来啊,有本事把我掀走啊,告诉你,我爸是李刚,老娘我不吊你。” 天,我真是千锤百炼了,这样的粗口话我也敢说的出来,一时间地铁站里的人都被我这句,我爸是李刚雷翻了。 那男人的同党劝他:“算了。” 我还在忿忿不平。 转过头我又在心里悲哀的想,挤地铁,和粗俗的男人对着骂,这就是普通大众的生活,怪不得很多女人爱做梦,想要一夜豪门梦成真,至少出门有车接送,省的掉这么多的摧残折腾。 我疲惫的回到家里,累的栽到床上。 很快,家俊来了北京。 11:家俊丁叮的真挚对白 我和两个客户在外面吃完饭,回到停车场欲要发动车子时,我看见了丁铛。 她正和一个男孩子站着在聊什么,表情有些犹豫之意。 我想了下,向她打招呼:“丁铛。” 丁铛听到声音,一看见是我,立即开心的奔了过来,“姐夫。” “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吗?” 丁铛点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了。” 丁铛哎了一声,她拉住我,马上又向那个男孩子摆手:“我姐夫找我有事,我们改天再见吧!”说完率先上了车。 我有些奇怪,发动车子后我问她:“怎么回事?那个男孩子不是你男朋友吗?” 丁铛脸上有些怏怏的表情:“是我男朋友,不过,好象有点意外的事。” 我温和的问道:“要我送你回家吗?” 她小心的恳求我:“姐夫,我可不可以和你聊聊?” “那……去我办公室吧!” 这个小姨子和我关系还不错,她一直戏言我是她的另一个爸爸,也是,我比她大正好十五岁,按三岁一个年龄代沟,我们差了五个代沟,在她的眼里,我不折不扣就是大叔级和爸爸级的人物了。 虽然我和丁叮离婚了,不过我和丁铛却并没有断了联系,她很尊重我,直至现在,她看见我仍然是称我为姐夫,每次一听到这个称呼我都尴尬加心酸,但我却不舍得让她改称呼。 在办公室坐下后,我问她:“小公主?想喝点什么?” 她摇头,脸上表情还是惆怅不安的。 我逗她,“是不是和男朋友拌嘴了?折磨了他心里不舍得了?” 丁铛抬起头,眼睛里的神色很是茫然,她有和丁叮一样的眼睛,真是可爱的孩子。 她犹豫的说道:“我男朋友想让我和他过夜,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原来是这样的事,我心里好笑,“那你呢?你喜不喜欢他?” 丁铛有些垂头丧气,她点头,却又摇头。 我喝了口水,想了下我说道:“有喜欢又不确定这份感情?那你觉得他对你如何?” 丁铛有些气恼,“他对我是很好,可是其他系的女生约他出去打球,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的,但是别人约他三次,他居然也肯去一次,如果真的对我一心一意,又怎么舍得让我不开心?” 我点点头,“感情确实不能掺假,谁都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对自己一心一意。” 丁铛悻悻地:“我要分手他却又苦苦缠我。唉,他条件也真的优秀,人也长的那么帅。” 我和蔼的说道:“不然你考他几个问题,不经意的几个问题,看他对你重视多少,比方说你在餐厅里最经常点的菜是什么,你最讨厌的导师是谁,你平时出门从不落下的东西是什么,象这样的小问题,看似平常却不容忽视,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无形中就会把你的一举一动都收在心里,或者你干脆直接的向他摊牌,如果不能对你一心一意,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丁铛点点头,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我又有些感喟:“总之一件事,假如你不确定自己的感情,就不要轻易的把自己交出去,否则,不止对自己,对别人也是不负责。” 丁铛想了下,她又好奇的问我:“那姐夫,你当初和那个姓郭的在一起,是出于什么情感?” 又来了,我又一阵尴尬。 我想了下,有些不胜心酸的感觉,不由的我感叹:“那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大错事。” “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有意提旧事。” “没关系,”我有些自嘲的说道:“做了错事,就应该接受别人的指责。” 我们两人沉默几秒钟,我又问她:“你前天才从北京回来,你姐姐怎么样了?” 她偏头象是苦苦犹豫了很久,终于她说道: “姐姐不让我告诉大家她的近况,我也说不上她究竟算是好还是坏,只能这样说,她很快乐,虽然状况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落魄,但是她过的很开心。” 我很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一个大公司吗?” 丁铛犹豫了一下,终于告诉我了丁叮的近况,我听的非常震惊,丁叮居然在给别人做护工?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傻丫头居然去照顾别人? 我非常意外,简直不敢相信,特别是当我听丁铛绘声绘色的讲起她丢屎砸那个小偷的那一幕,我几乎是被震憾了。是,我相信丁叮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一年多前她到我办公楼下,眼见我和唐一帆被一群人围殴,她一个女人,那个时候不是不由分说的冲上来撕打别人,而是冷静的到一楼接了消防水枪,一顿狠浇把所有人都击退了,那时我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冲动的笨女人,但是我绝对没想到她会用她那双手去照顾另一个陌生的神智不清的老女人,在我印象里,丁叮一直是漂亮的,可爱的,娇滴滴的,是应该让别人保护的,我绝对想不到她会这么坚强,甚至会做一些我们看起来都不可能完成,匪夷所思的事。 我沉默不语。 晚上,我一个人倚在窗前,看着外面。 小区里,灯一盏盏的亮起,又灭掉,没人会关心这间屋子里,有我这样一个落寞的男人。 丁叮和我离婚时,她没有要房子,她选择了要现款,在离婚问题上,我们客客气气,但看的出来,其实我们都不平静,我相信直到最后,她还是爱我的,只是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把她从我身边推开。 我真的不忍心,一是不忍心她跟着我牵肠挂肚,二是裴永琰对她也的确情深意长,比起我,裴永琰显然是出色的多,他没有什么花边新闻,虽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可是他出身高贵却不*,对下属好为人也正派,我相信丁叮跟着他会比我跟我幸福,所以我选择了退出。 离婚那天我跟着她的出租车走,我真想把她追回来,可是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没人知道,整整三天的时间,我痛苦的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难过了整整三天。 原来我以为她在北京会过的很好,没想到她并没有和那个富家公子在一起,而且她现在离开了泛华,又居然做这样一份工作。我顿时不忍心起来,我想去北京,带她回来,就算她不肯原谅我,我也要劝她回来,回家来就算没有高薪工作,至少还有家人关心疼爱她,如果她一个人继续留在北京,万一她生病了或者遇到什么事情,想哭都没有人靠着哭。 想到这里,我按捺不住,立即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要去北京。 丁叮很意外,我在这边开玩笑的问她:“我真的去了北京,请你出来坐坐,你肯赏脸吗?” 现在我们已经分开,和她说话,我是擎着紧张,小心翼翼。 她那边开朗的回答我:“当然会出来,你来吧,我多少还能请你吃顿饭。” 放了电话,我又一阵难过。 ——————分割线—————— 很快,我到了北京,北京是个快节奏的城市,丁叮的时间也不由已,所以她并没有来机场接我,定好了时间,我们在地铁站碰面。 我很紧张,和她分开,又是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她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定好了在地铁13号线,知春路碰面。 我在知春路站点焦虑不安的等她,坐在地铁路站里的长椅上,往窗外看,我看见希格码大厦的外墙,还有盈都大厦,这些大厦的玻璃外墙迎着阳光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白光,我看的眼睛都痛。 我看下时间,不断在心里盘算见到丁叮该说的话,等待的时间非常枯燥,我提前到了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小时对我实在是煎熬,一分一秒都过的惊心动魄。每一辆地铁进站,我都提着心看着下来的女客,好象每一个人都象她,又好象每一个人都不是她。车辆进站时,我心倏的提起,车再折走,我又陷进失落中。 一瓶矿泉水,我早已经喝光了,现在我百无聊赖的握着空瓶子,瓶子在我手里握的咯吱咯吱作响,我心越来越紧张。 终于,又一阵疾风,一辆地铁呼啸进站,我马上抬头,地铁稳稳的停下,里面的人徐步下车,人并不是特别多,我站在人堆外,有些失望,我并没有看见丁叮。 我轻轻吐出口气,转过身,想重新坐回长椅里,这时我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家俊。” 我肩头像是被人拍了一掌,马上的心又提起来,丁叮,可是我没敢回头,要怔住,凝神半晌,我才缓缓回过头来。 正午,阳光透过玻璃墙顶,慷慨的洒下来,周围的人都走散了,我看见了丁叮。 阳光下,丁叮的脸一片亮光,真的是丁叮,她穿的俏皮的平底鞋,像筋三骨裤,半身短型红色羽绒服,一手抄在兜里,另一只手搭在背包带上,脸上没有画一点妆,干干净净,象个初入校门的大学生。 我觉得眼前一亮,这是丁叮吗?好年轻好可爱的模样,就象六七年前我们初识一样,刹那间我象是时光重现。我有些自惭形秽,为了见她,我也是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的,我穿的并不拖沓,可是比起她来,我还是感觉到自卑。 我很难过,低下头来,我心里默念,这就是我的妻子,我没有珍惜住,留住了的妻子。 丁叮走过来,她轻声叫我:“家俊。” 19:付家俊:我依然爱她 我抬起头来,再看她的模样,她确实气色很好,脸上并没有擦什么粉妆,可是只擦了面霜的她,脸色反而泛着一点晶莹的色彩,至于她的肌肤,晶莹透亮,眼睛清澈有神,和我打完招呼,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我凝视她,象是出了神,又忘记身边事物一样,我禁不住说道:“丁叮,你,很漂亮。” 她拨弄一下头发,笑了下,有种特别的妩媚,“家俊,你有些变样,你瘦了。” 我心道,我瘦了吗?是的,我确实瘦了,我足瘦了二十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因为从前我是幸福的模样,现在我是假装的成熟。每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陷入沉睡眠。早知道真的离开了这样的痛苦,我当初不该让她走的,那样至少能听到她说话,不至于现在这样,听一次电话恨不得把电话里的声音都录下来。 她问我:“你吃饭了吗?家俊。” 我这才想起了,从早晨起来到下飞机,一直到中午我一点没有吃东西,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她笑了,“走吧,我们先随便吃点东西。” “你想吃什么?” 她有些歉意:“家俊,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所以我只能和你随便吃点,等晚上我收工了,我们再好好聊好吗?” 我哪能拒绝她,看见她,我心里满满的惆怅和温柔,一颗心都随了她,她说什么我都应着。 这附近有写字楼,里面有一层楼是专门的小吃大排档,丁叮告诉我,“这里离我原来的公司还比较近,所以我在这里办了张餐卡,充了的钱里面还有余额,不如我们将就在这里吃点,不介意吧。” “不介意。” 丁叮开心的和我去点小吃的,点了铁板烧,驴肉火烧,点面食时,她告诉师傅,“我要两碗加肥肠的土豆粉。” 结帐是刷卡的,虽然是大排档,可是很热闹,就餐的人落绎不绝,各个小吃摊位也非常干净。 摊主拿过丁叮的卡一刷,“差两块。” 我马上拿钱包:“我把钱补上。”可是摊主告诉我,钱不能这样补,要去服务台充值才可以,我一看,服务台那边交款和退款的人却还有十几个,丁叮示意店主,“算了,那另一碗换成普通的,这样钱就够了。” 我们端着吃的东西回到座位上,我把小菜放到桌上,丁叮把那碗有肥肠的土豆粉放到我面前,我摆手:“不了,你要这碗吧。” “不用,我吃的少,这碗就可以了。” 我们在互相推让,突然间我有些火。 “才一碗加了几片肥肠的土豆粉而已,不用这么客气吧?” 丁叮推辞:“真的不用,我吃这碗就可以了。”说完她就把自己面前的土豆粉搅拌开来。 看着这碗面,我吃不下去,碗里的土豆粉泛着诱人的食物味道,搁在上面的肥肠一圈圈瘦腻合适,象是记忆重现一样。我如梗在喉,她记得我的嗜好,做夫妻时我们也去吃小吃,她记得我爱吃加肥肠的土豆粉,稍有点油香,但又不是太油腻,我们两人头挨头,吃的非常香。如今异地他乡,和前妻再面对面坐着吃饭,我喉咙里如塞鱼刺,捏着筷子手掌也发滑,迟迟下不去筷。 我有些动容,把面拌好麻油,醋,还有辣椒,推到她面前后我说道,“吃吧,医生劝阻我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 她还想推辞,我有些不悦,“我们犯的着吗?又不是买不起,几片肥肠的事。” 我们两人都有些尴尬。 她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家俊,本来应该陪你四处转转,只是我时间比较紧,老太太醒了就四处找我。” “……那你也不能总做护工的工作,和我回去吧,如果你想找工作,回青岛后我们重新找一份。” 她低头搅拌手里的面,“家俊,开始时做这份工作我只是抱着混日子,混得一天是一天的心理,可是现在,吕老太太对我真的不错,她虽然脑子有些糊涂,说话颠三倒四,可是糊涂不是缺点,正常人会有七情六欲,会暴戾的发脾气,会尖刻的骂人,但吕老太太都不会,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每天生活的很开心,和她在一起,你也会觉得很开心,可能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才不舍得走。”她有些感慨的说道:“现在做的有些感情了,真的让我走,我也舍不得吕老太,就先这样吧。” 我有些气了,有点火的威胁她:“你如果不回去或者换份工作,我就告诉你父母。” 果然这一下她有些怕,看着我,很担忧的样子。 “家俊,你不会这样吧!”她又向我眨一下眼,有点狡黠可爱的眼神。 我一下子没了脾气,算起来,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到她了,平常时我也不敢主动太频的给她打电话,但我总是盼她的电话的,如今,她清晰的坐在我的面前,就象这碗面浮现的热气一样,温暖而真切,我忍不住想有拥抱她的冲动,可是我一切想法都只能忍着。 把话题转移到食物上,我给她挑面凉在碗里,“吃这些吧,这些已经凉好了。” 她这次没拒绝,大方的伸过碗来接了我的面,“来,再尝一下这些火烧,看比不比上老家的好吃。” 接下来我们没有再推让,一顿饭,我们吃的是各怀心事。我悄悄看她,好象她又恢复从前的样子了,吃的很香,面哧溜的在她嘴角打个卷,又满意的钻到她嘴里,我叹了口气。 “对了,家俊。”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推到我面前,“这是张就诊卡,是专家号,我已经排好号了,是明天上午的,接诊的那位主任在国内非常有名气,我已经和吕家请了假,明天上午陪你去医院。” “不了。”我突然间心烦意乱,话里有些心灰意冷的味道,“大医院其实我去的也不少,医生也早给我下了诊断了,其实我这个病死不了,只不过最后有些赖活着的味道而已。” 她顿时生气了:“中国有这么多医院,这么多医生,你才去了多少家医院?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我确实厌烦的不想去,其实这一年多来我看了不少医生,中医西医,私下里我都看过,去哪个医院不是老一套,我烦的要死。 她还想劝我,我说道:“吃饭吧!” 我们两人走出写字楼,她真诚的和我说道,“家俊,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我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去医院看看吧,那位专家很权威的,……” 我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只好接了过卡片,“那好,明天再说。” 我又把她送到了知春路地铁站,看着她和一堆人挤进地铁,上车后,她偏头在车窗上向我挥手道别。 车子呼啸着离开,白色的地铁渐渐的在我视线里缩小成一个小点。 我一个人坐在地铁站,听着地铁站里的音乐,静寞的坐了很久。 其实我到北京,什么事也没有,所谓的出差,只是欲盖弥彰的借口,我只是想看看她,现在看她,我有些不舍,但却很放心了。 她比起一年前成熟稳重多了,从前她做我的妻子,事事依赖我,甚至连家用电器的说明书她都懒的去看,最多是要我看完了教给她,现在看她,完全和从前是判若两人,我不禁有些感慨,结婚离婚,都能改变一个女人,她会让女人真正的成长,现在丁叮就是真的成熟了。 ——————分割线—————— 第二天我起床洗了个澡,正在卫生间擦头上的水,有人敲门,我知道是丁叮来叫我一起去医院,刚要去开门,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只穿的短裤光着上身,这么赤/裸的样子出现在前妻的面前简直是太失分寸了,我马上的去穿衣服,狼狈的穿上裤子,往身上套衬衣,一边套我一边叫:“来了,丁叮。” 一拉开门,丁叮急切的抓过我的手,她满脸焦急:“家俊,你要速度快点,排好的号,如果不按时去就要顺延,到时候会前功尽弃的。” 我连连应是,其实对去看病一点不热衷,不过我愿意和她一起去捱时间。 我们出了酒店,我问她:“你吃饭没有?” 她左右的看出租车,“没有,时间这么紧,早饭就克服了吧,等中午再一起吃。” “不吃饭怎么行?先去吃饭吧!” 她已经叫了出租车,一把拉开车门,示意我也赶紧上车,上车后她告诉司机医院地址,然后又和我说道:“我现在不吃早饭,也习惯了。” 我们终于到了医院,丁叮冲锋炮一样的拉着我往前冲,坐在专家门诊外面的长椅上,她嘘了口气。 我很过意不去,看了下楼下还有间便利店,于是我骗她去卫生间,然后我马上下楼去给她买了鲜奶还有蛋糕。 递到她手里时,她有些意外,但是仍然接了过来。 然后她分了一半给我,我摆手。 丁叮哼的一声,她不满的责备我:“你啊,还象从前那样,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吃东西,死擎着一个尊严的面子。” 我也忍不住说道:“你啊,也还象从前一样,一看见吃的,就象个刨地的小老鼠,捧着吃的津津有味。” 她向我眨一下眼睛。 我又有些失神,心里倒进了一瓶醋一样,醋溜溜的酸劲涌上来,我赶紧转过了头。 等待的时间又有些无聊,我们两人随意的找话题聊天,聊我律师事务所的琐事,聊她在北京的见闻。 终于要轮到我们了,她推我:“快要轮到我们了,来,把你的资料再给我看下,我看还有没有缺失的。” 我把资料一样样的取出来,和她核对,正在这时,忽然后面走廊里有几个急匆匆进来的人,领头的人估摸四十多岁,很是威风,不知是哪局哪办的负责人看样。一行人耀武扬威的走到专家门诊外,领头的抬手敲门,没等里面的人应声,他已经推开了门,直接叫里面的专家,“刘主任?啊,是我,昨天我打电话和你说过的,秦局介绍来的,行,好的,我等一下,马上就好是吧?” 关上门,他又得意的向后面的几个人介绍,“没事吧,我们这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不用排那么辛苦,秦局的面子谁好意思不给。” 看样子很是嚣张,原来是插队的。 他们实在很张狂,声势浩荡一行五六人,簇拥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估摸是病人,那架式有点象红楼梦里的群人簇拥贾母,这帮人耻高气昂的站在我们前面,黑压压的几只乌鸦一般,全然不顾我们后面排的长队,他们在前面有说有笑,非常恣意。 我们后面的人虽然有微词,可是都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别人不说,可是丁叮坐不住了,因为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他们硬插一杠,我们就得往后退。 果然,丁叮插了一嘴,“请问,你们这几位,有排号吗?” 那个领头的非常好奇的看着丁叮,“要排号?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 丁叮说道:“既然尊驾没有排号,那就请不要插队,我们这些病人都是提前排了很长时间的队,熬灯熬油的盼的一个专家号,等着让刘主任看病那也是久旱盼甘霖啊,您这样子插队,不好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后面这才有跟着一堆人一齐附合,大家都开始抱怨。 那个领头的见惹了众怒,他也有些下不来台,可是当着走狗的面,他又要抖点威风,于是他不乐意的冲丁叮说道:“你说你排队了是吧?我也是提前预约了,我提前一个星期就预约的,我也知道刘主任时间紧,那好吧,你说你排队排了很长时间,我也不亏你,这样吧,你先让我看,你损失的时间,我给你补偿,我们用经济来补偿,这样可不可以?” 丁叮抱着胳膊:“不,这不是钱的事,医院有规定,拿牌看病,你没有牌号,按医院的规定你就得从后面轮,你凭什么享受特权?” 那人皱眉头:“我不凭什么?我也是提前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才捱到点的时间,你排队了,我也没闲着,跟你这么说吧,今天这号,不好意思,我还就得挨你的前面了,你如果真的气不平,那也没办法,要怪,只能怪你祖上没名人,现世没照应,你气平些吧!” 丁叮火了,她看着这个拔扈的中年人,冷冷扬声问道:“你今天是必须要在我前面看了?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人队伍里的一个男人,凶恶的看了丁叮一眼,肆无忌惮的丢出了一句话:“甭理她,到我们了就看。” 丁叮气坏了,她刚想说什么,我轻轻碰一下她,我本想忍,可是现在我不能忍。 20:付家俊:丁叮的才智让我折服 我沉声问这几个人,“你的意思是说祖上没名人,现世没照萌的,就得忍着是吧?那么依你的意思,只要家里有做大官的,有钱有权的,就可以随便的插到我们这些老百姓头上为所欲为是不是?” 我这话一说,后面的人也跟着抗议。 我笑问这几个人:“那请问尊驾您是哪庙的如来?如何称呼?怎么上香?既然这么给面子的出现,我们真应该好好供供拜拜,否则万一拜不及时被收走了,那不是个遗憾事吗?” 丁叮接了我的话茬:“家俊,谁说我家祖上没名人?”她冷眼看着这几个人,一字一句的扬眉告诉他们:“今天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天就好好告诉你,我是什么身分的人!我姓丁,我家祖上,自汉代至现代,人才辈出,官名显赫,你问我是谁的后人,我告诉你,我家祖上,文官从汉朝时的丁恭宰相,到宋真宗时的丁谓晋国公,文臣济济,武将也不在少数,最出名的一个武官你要是稍有点历史常识也应该知道,那就是北洋水师的提督丁汝昌,那是我的本家,宗祖本家,丁汝昌的职位若是搁在现世,那也是一位将军吧?所以,你问我家祖上有没有名人?我可是真正的将门之后,怎么,你家有什么名人,不妨现在也谈出来,给我们大家长长眼?” 那家伙顿时被丁叮一顿抢白傻了眼,我也觉得意外,没想到丁叮看起来柔柔弱弱,竟然在这伙人面前丝毫不惧,颇有几分将门之后的风采。 这时他们中有一位沉不住气了,走到丁叮面前,拉下脸耐心的和丁叮赔不是:“这位女士实在对不起,刚才也有冒犯之处,请你包涵,不如这样吧,你让我们先看,一会看完病,我亲自设宴请你,一是赔罪,二是结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丁叮严词拒绝:“不,我不和不熟识的人吃饭,也无功不受禄,你要是真有钱,不如留钱多做些善事,功德无量。” 那领头的家伙有些气急败坏,看着丁叮想发作。 丁叮冷笑:“其实我觉得你们这些人里,最应该看病的倒是你了,而且你不应该在这里看,你应该去奥体中心,找悟本堂的那位所谓的绿豆能治百病的张悟本神医去看。” 那家伙顿时傻了眼,这时群众也开始抗议了,后面的人全部高声斥责这伙人,这伙人眼见大家都激愤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收场,结果在我们大家的一致鄙夷声中,他们连病也没的看,慌慌张张的落荒而逃。 丁叮开了心,“真痛快!他以为他是狼狗,其实被打的就象落水狗!” 我微笑着在她耳边说:“其实他们退的太快了,我本来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呢,我好歹也是个大律师,好多知名企业的法律顾问呢!” 丁叮乐:“你又不姓丁。” 我脱口而出:“我是你丈夫啊!怎么我不算半个丁家人?” 这话一说出半截,我顿时又尴尬了,这话说的,我又忘了,我们都离婚了。 丁叮也有些尴尬,她清清嗓子,只说道:“还是大家的力量足,不是钱的事,只是不想便宜了这帮子人。” 我也赶紧找话题,“对了,丁叮,你怎么知道你家祖上的事?你真的是丁公的后人?” 她呵呵一笑:“蒙人。” 我哈哈的笑。 门开了,刘主任的助手叫:“下一位?” 我们终于顺利的见到了这位刘主任,他看着我的病历,一页一页,仔细的看,看完我的病历后,他又详细的问我的症状,感觉,检查的非常仔细,丁叮则在一边紧张的看,刘主任的每一个表情她都收在眼里,似乎来看病的不是我,是她。 刘主任表情有些严峻,“你的病症我仔细看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建议你做个全面的检查,因为你带来的磁共振片子并不是特别清晰,我需要一个全身的骨骼分析图,另外,我还要你的一个血检报告,因为你的病症不完全是骨质方面的原因,我怀疑也有一部分血液上的原因。” 丁叮全神贯注的在听刘主任的话,我则在看她,谁说分手了是陌生人,她还在牵挂我。 刘主任又说道:“你的这个病症确实罕见,我从医三十年,你是第三个得这种病的,我的前两位病号,他们和你状况有些类似,但不同的是,他们都比你年龄大。” 丁叮急切的问:“那么,那两位患者,他们现状如何?” 刘主任说道:“他们年龄本来就高,本身也存在一些其他的病因。付先生好在年轻,从病症上分析,他还有很大的希望,再者现在医学发达,这种病虽然头痛,但却不会影响你的寿命,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丁叮舒了口气,她又问医生:“那,请问拍片预约,还要多久?” 刘主任看下时间,“三天后。” 丁叮坚定的点头:“好的,我们重新去拍片子,谢谢您刘教授。” 我们一道出来,丁叮有些不高兴的指责我:“为什么不配合医生?刘主任问你事的时候,你只是敷衍了事的回答,你为什么不能认真一点?” 我心灰意懒的说道:“其实这个结果我早知道的,不止他一个医生和我这样说了,其他医生也和我这般说了,无非一是骨骼,二是血液上的问题,何必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丁叮发了火:“你看过的医生都这样说,你就丧失信心了?我从前眼里的那个自信又坚定的付家俊哪去了!” 我苦笑:“我让你失望了,其实这才是真实的我。” 她不依不饶的拉过我,一定要我和她一起去排队拍片子,我忽然间的发了火,不想去,很厌烦 “你犯的着吗?”我向她大声喊:“你这是在怜悯我还是在帮助我?我不需要,病在我的身上,我自己清楚,该怎么做我也心里有数,你何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是谁,我不过是你的前夫。” 丁叮呆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 话一说出来我也后悔了,干嘛冲她发脾气。我就象个任性的不负责的野马,任自己的脾气脱缰一样的发泄,其实她有什么错,我这样子不给她面子。 丁叮脸上写满失望,她痛心疾首,“家俊,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病的确是在你身上,可你不是为你一个人活着,你自己都不帮助自己,让别人怎么帮助你,你真的让我痛心。” 我顿时心里也一阵难过,是,我怎么能这样? “家俊,你知道排这样一个号我费了多少时间?从早晨开始排队,我和大家一起挤,艰难的捱时间,中间我还被一个骗子说是有好号结果骗去了我四百多块钱,被骗钱我不觉得损失,来之前我也想过了可能专家的话会同样带给我们失望,但是那就表示我们得放弃吗?我们到了山穷水尽吗?多少人都没有失去信心你怎么就因为一点点病痛你就沉不住气,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呢?刚才专家也说过了,这个病不会影响寿命,而且有很大的治愈希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偏激,一点都不配合别人呢?” 我听了她的话顿时惊讶,她居然为了我排了一天的队? 丁叮失望的转身就走,我在后面追她,一边追一边向她道歉,她失望的厉害,全然不听。 追到门诊大楼外面,我还想解释点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接过来,顿时声音也跟着急了起来。 “什么?老太太吃龙眼噎住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回去。” 原来是那位吕家老太太不小心吃龙眼被噎住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可是老太太心神不宁,四处的找丁叮,任人哄也安静不下来。丁叮着了急,她决定马上回去。 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可也没法再说什么了,无奈之下,我只好随她说道:“既然老太太离不开你,那,你先回去吧!” 丁叮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往公交车站跑,我没办法,只能在原地惆怅的看。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想和她说什么,能说什么,坐在公交车站牌边的长椅上,我搓着手陷入沉思,丁叮确实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她身上的那种精神却深深的感染了我,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柔弱的妻子,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主见,在遇到问题时,她表现出了完全和她外表判若两人的镇定和果断。……………………… 我一部分是深深的遗憾,惋惜,另一部分却是满足和舒心,离婚虽痛,可是她毕竟在离开我后,生活的很好很快乐,我放心了,就算我不在她身边照顾她,她也会生活的很好,不再需要我了。 晚上时,我打电话给她,一是想诚恳的道歉,二来也想和她聊聊。 她没有生我的气,很爽快的答应了我,我们定好在她现住小区的外面碰头。 我们找了一间饭店坐下吃饭,吃饭时间,我认真的和她谈,还是希望她能放弃现在的工作,和我回青岛去。 但是丁叮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一段再回去。 我实在劝不得她,现在连我都茫然了,“丁叮,我该拿你怎么办?” 丁叮笑了,“家俊,你怎么也有头痛的事?” 她的话说的非常亲切,一时间我又象是回到了夫妻拌嘴的时候,禁不住我又是一阵嗟然。 丁叮从包里又取出一张卡片推到我的跟前:“家俊,下午时我去医院排队了,这是明天的拍片卡,记得明天一定要去拍片,我有事,抱歉不能陪你了。” 我很内疚:“谢谢你!” 她却只是说:“你如果真想感谢我,就好好治病,好好生活。” 我感慨的说道:“是,再不争气也要对的起你这份心意。” 吃完饭,我送她回她的公寓,她客气的和我说道:“现在这时间,我同住的两个女孩应该还没回来,你可以少坐一会儿。” 她住的公寓只是一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公寓,我进门后,又是一阵心痛,这里面积很小,比起我们从前的家简直是天上地上,虽然有一些家俱和电器,但都已经不知道是哪年代的古董了,最令我难过的是,丁叮的卧室里,竟然没有一张象样的床,她是睡沙发的,一张还算大的长沙发,屋里摆着一些收纳盒,放着她的一些简单行李。 她去给我冲茶,我这次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你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反而很奇怪我会这样说:“这里不好吗?沙发睡的很舒服,没有乱七八糟的家俱,节约下来的空间我可以在里面活动做一下瑜伽,没有衣柜我正好可以控制自己的购买欲,不去买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 我连连摇头:“你变了,变太多了。” 正在这时,所有的灯啪的灭了,丁叮马上和我解释:“跳闸了,用电高峰期。” 我马上把手机取出来打开屏幕,“电闸在哪里?” 她搬了个凳子到墙边,刚要踩上去,我把她一把拉开了,“这样的事,还是让男人来做吧!” 可是我刚把电闸合上去,灯光倏的只亮了一秒钟,马上间又恢复了黑暗,我们都疑惑了,并没有大瓦数的电器,为什么总跳闸? 我想了下,以前我们家里有一个插座也是不好用,一插上便跳闸,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雷同的原因。 我让她下来,然后打着手电给她找各个电源插座,终于找到了肇事的原因,是冰箱的插座坏了。 我把冰箱的插座取下来,把电闸合上后,又用她找来的几个简单的工具,把插座拧开检查,果然看见里面是根电源线断了,把插座盖上后,我劝她:“这个不要用了,你看这么久的东西了,万一出事那就不是一个插座的事。” 丁叮不死心的还有想把插座修好的意思,她拿着个螺丝刀在抠抠拧拧。 我不耐烦了,索性从旁边拿过剪刀一把把插座的电源线剪断了扔到了茶几旁的纸篓里,“明天买个新的吧,凑和着用,万一出事怎么办?” 丁叮很无奈,我们两人也都沉默了,坐在沙发里,说不出话来。 我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我劝她:“不用,外面还有些冷,别冻感冒。” 她想了下,最终没有送我走,只是和我站在门口道别。 我心事重重的从她家里出来,走到楼下我忍不住心里的牵挂,转过身来我抬头望她的窗户方向。 这一看我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 21:付家俊:我和丁叮,最真挚的对白 我看见她站在卧室窗前,她倚在窗户边,正抱着胳膊,也在往楼下看,她在看我。 我们四目相视,都一点尴尬,百感丛生。 这一刻,我心里万分难过,我明白了我对她的情感,也明白她对我的感情,我们两人,互相牵挂对方,却难以重新聚合到一起。 什么是爱呢,如果结婚是爱的完结篇的话,那么离婚算是什么?而伴随着离婚,这剪不断理还断的情感,又算是什么? 我没法再看下去,慌张的别过头,我踩着雪一个人大步离去。 回到酒店我把自己沉溺在热水喉下。 水哗哗的从我身上流过,水温让我的身体也泛红灼热,我麻木的身体渐渐也复苏了过来,过了很久,我才按着墙壁,长长舒了口气。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床象有钉子,我睡不着,手摸到一边,空荡荡的,我心里和身体上同时饥渴起来。 “丁叮。”我苦涩的轻声叫她。 很久没有抱过女人了,丁叮离开后,我失去了再抱其他女人的念头,现在看见她,我心里有冲动却又不敢真的去抱她。 房间里的电话响起来,我知道是‘特殊服务’的电话。 本来不想理,可是很无聊,我还是接了过来。 电话那边的声音娇滴滴的,“先生,要不要按摩啊?” 我苦涩的问:“你爱过一个人吗?” 那边怔了一下,又问我:“先生,您寂寞吗?要是寂寞,我陪您说说话,给您捶捶背好吗?” 我自顾自地说道:“我曾经爱过一个人,这辈子也没法再爱上第二个人了,可是这么爱她,我却伤害了她,我是不是个无耻小人?” 那边想了下,不耐烦的问我:“先生,你到底想不想要?一次一百,包夜四百,不许人身伤害。” 真直接,我不禁笑了。 那边听我笑,马上来了一句:“神经病!”咣的拍死了电话。 我把胳膊枕在头底下,想了想,我也笑起来。 …… 多好的夜,以前做夫妻时我们两人又过了多少个美好的夜晚啊。 和客户在外面吃饭,不管多久,丁叮都不睡觉,她不安的在客厅守着电视等我,看见我回来才嘘出口气,要是我微有些醉,她便弄了醒酒汤,耐心的劝我喝,我要是不喝,她便执拗的把我拖起来,一勺一勺的喂我喝。很多时候我酒没有喝太多,被她这么一撩反而撩的***身,我会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怀里,然后…… 我喜欢丁叮的身体,她个子不是很高,一米六,骨架偏小,身体圆滚滚的,现在人有些瘦,但是从前也有一百零几斤,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摸起来非常好。 特别是我喜欢被她包裹的感觉,亲吻着她的嘴唇把自己送到她身体里,有些软,很腻,象是在肌肤上抹了一层沐浴露一样,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整个人的身体又象是渐渐的沉浸在温泉水里,慢慢的放松,张驰有度。 和喜欢的人**是一件美妙又舒心的事,不止是身体的释放,还有爱的增进,有时候我们争吵了找不到其他的切入点来讨好她,我便只好选用这种最老实又直接的方法,丁叮还是有怨恼的,我便不依不饶的讨好她,她争不过去便只能由了我,一番起起落落,汗水和激情之后,我们也不想再争吵了。 在**这方面,丁叮很保守,有时候我开灯了,她就急的不行,慌慌张张的从旁边抓个毛巾挡着自己的脸,而且她从来不主动的讨好我,忍不住我也抱怨,“丁叮,你好自私啊!” 她却茫然:“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吃吃的笑,手不老实的摸着她的胸/脯:“我要你在床上**的一些。” 她嘟着嘴:“才不要,**的象个卖笑的**,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的女人?我看外面那些陪酒小姐未必个个沉鱼落雁,可是她们却总得引的男人为她们一掷千金,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吗?家俊,你告诉我,你除了我,还碰过其他的女人吗?” 我温和的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除了你,我不会去碰别的女人。” 她顿时开心了,马上翻个身,把腿也搭在我身上,甜甜的缠紧了我。 ………… 我长长叹出口气,难过不已。 假如没有那次出轨,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一切的罪由,都起始在我自己。 我和她说我外面有女人,其实我只是想用这个来激她,没想到这个笨女人开始时不肯相信我,她做了各种努力来挽回我,她认真的做菜,来给我送饭,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脸色桃花一样的娇艳,我真是没法抗拒,晚上时,她又脱光了自己来取悦我,那是她最主动的一次,我躺在床上,十分纠结,她却不遗余力的取悦我,甚至还给我…… 为什么我们要走到这一天? 也许是今晚想的太多了,一翻身,我发现自己又有些亢奋了,一到这个时候,也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在这方面还能不能象个正常男人,如果我不能象从前那样给她幸福,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守在她身边呢? ————————分割线—————— 北京的大医院总是人满为患,我知道不提前预约挂号可能一个星期也排不上专家号,所以我也没有报多少希望,也懒的出门,可是早晨刚过,昨天看病的刘主任却主动给我来了电话。 他态度非常好,邀请我今天再去复查一下,他中午接完所有病号后,推迟下班的时间,专门给我特别诊断。 我很惊讶,但我还是按他约定的时间去了医院。把我拍的片子递给他看。 他看的脸色很凝重,看完后他问我:“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异常的地方?” 昨天丁叮在,我没有说的太明了,其实我并不舒服,这几个月来,我时常的手脚发麻,发麻时脚底和手指都如同针扎般的痛,一到那个时候我不敢动,一动我便会眩晕,站不稳的栽在地上,我知道这些是病症的体现。 刘主任说道:“我会把你的血液样本寄到美国,我的几个同学和导师都在美国,你的这个病,我想详细和他们研究一下,中国目前对这种病还是采用保守的治疗方法,我们倒是在研究换神经线和基因重组的方法,但是呢,这还没有开放到临床,现在还只是处于实验阶段,付先生,你还年轻,还有治愈的希望,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 刘主任又和我说道:“付先生,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新方法,你有孩子吗?” 我摇头,有些不解。 “如果你有子女出生,从他的脐血里提取新的dna注入到你身体,或许可以有一线希望。” 我苦笑:“我没有孩子,已经离婚了。” 他有点惊讶:“昨天那位女士,不是你的妻子?” 我不胜难过:“曾经是。” 他叹道:“原来是前妻,分手了的夫妻还能做到这般情真意切,实在不易了,你知道吗?她昨天一直等我到下班,我到停车场时,她在我车边等我,苦苦恳求我今天抽点时间给你仔细检查一下,要知道,我每天要看很多病号,我也很累,可是她情真意切的表情让我也有些动容,她告诉我,你是一个优秀的律师,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帮助更多的弱者,而且你在职业生涯个人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你会免费为民工打官司,从业十年来,你的这个承诺一直坚守着,没有失言过。也许是她的神情打动了我,也许是你的病情让我有一点想攻破的兴趣,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也很感伤,切肤之痛。 “谢谢您,刘主任。” 从医院里出来,我一个人在街上踯蹰,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大家时间都有限,我没法总在北京呆。 我约丁叮晚上出来,她答应我等下班后她再出来,接电话时,吕老太在电话里不断捣乱的玩笑,似在玩弄她的头发,她也在吃吃的笑,看来那个吕老太对她十分依恋,她根本走不开。 百无聊赖间,我在街上闲逛,走到一间精品店,热情的店主满面微笑的询问我需要什么,我的视线被一枚紫色的水晶胸针吸引了。 那是一枚象虞美人一样绽放的胸针,不过颜色却是紫色,反衬着灯光非常漂亮。 丁叮肤色很好,这枚胸针如果搭配她的肤色,一定很好看。 我把胸针交给店主:“就这个吧,麻烦你帮我包一下。” 晚上时,我们在约好的地点碰面,她并没有迟到。 看见她,我凝神屏息,第三次的失神。 前两次看见她,都比较匆忙,她打扮的也很随意,甚至穿的有些臃肿,但今天不同,今天她穿的是一件修身上衣,外面罩了件翻玄狐毛领的小背心,一说话呼气间,毛领上的狐尾随着呼吸轻轻舞动,好象一双小手在撩她的下额肌肤,非常好看。 我不得不说道:“丁叮,你这件外套很漂亮。” 她笑笑:“这是前年买的了,当时买下后我还问你好不好看,你当时还说很不错呢,怎么,现在不记得了?” 我有些尴尬。 她解嘲:“没关系,男人都是不注意自己老婆穿多少,更关心其他女人露多少。” 我更加尴尬,只得讪讪的笑笑。 我们选择的餐厅客人并不多,但是环境很好,因为我们两人更想聊天,不关心菜肴。 我把那枚胸针盒子推给她,“看一下,如果不喜欢,这上面有地址,可以去调换别的东西。” 她接过来,脸上马上露出个愉悦的表情,取出来放在手上先是欣赏一下,然后才拉开小背心,把胸针小心扣在自己里面的外套上。 “皮衣上不能扣胸针,等下次换别的衣服再戴,很漂亮,谢谢你。” 我凝神看她的表情,她微微绽开笑容,就好象,一朵紧紧包裹着的花骨朵正在慢慢绽放,双眉弯弯舒展着,眼睛晶亮,唇色红润,露出几颗白色牙齿,非常的自然,又非常的俏丽。 我忍不住想,她还是这么漂亮,初见她第一次,我就被她吸引。男人都爱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丁叮确实漂亮,一双眼睛象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既有活泼又有一点傻气的单纯,所以虽然我当时三十岁,不老不少了,也被她吸引了,就象情窦初开的少男一样,我等着她出来问她的电话。 她问我:“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还好,每星期我带她去趟医院检查身体,血糖值还算稳定,血压也还可以。” “你呢?今天刘主任怎么说?” “还好吧,要我回去继续治疗,另外,还说了很多鼓励我的话。” 她不死心:“没有什么新的办法吗?现在毕竟医学这么发达。” “保守治疗吧。” 她略有点失望。 “谢谢你丁叮,你放心,就算是保守治疗,我现在也会积极乐观的应对一切。” 她这才有些宽慰的舒了口气。 “你预备怎么办?一直做护工?” 她想了下,“到了春天,我重新再找一份工作。” “回青岛吧,地方熟,朋友也多,大家可以互相照应。” 她摇头,很坚决:“才不要,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长大的,回去对着一帮子关心我的亲戚朋友,耳朵都磨出茧子来。” 吃完了饭,我们两人走在街上,天空飘着零星小雪。 她问我:“今年青岛雪下的大不大?” 我仰头看天,很感慨:“大,很大,好象记忆里,只有在小时候才有过这么大的雪,小时候,住在平房里,屋檐下滴水成冰,长长的冰棱子挂成一排一排的。” 她抄着手,乐呵呵的说道:“可不是,一到那个时候,我和丁铛就出去摘冰凌子,那时候哪管干不干净,摘回来了直接就塞到嘴里,味道凉凉的,可是感觉很舒服。” 我们一路往前走,咯吱咯吱的雪在我们脚下陷下去。 妖饶的霓虹灯争奇斗艳,把我们两人的身上也照的五彩斑澜,我们没有管目的和方向,听着路边商铺放的歌声,随着路往前走,讲点故事,任时间这样过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夜就这样走下去。 忽然丁叮脚底一滑,没站稳,眼见她要摔倒,我一把扶住了她。 她吃吃笑:“我这人好摔跤,妈妈说我从小到大,不知摔了多少跤,膝盖都给摔烂了,直到现在还没个长进。” 我忽然间心痛的厉害,一时心念生起,我没松回手,把她的手紧紧攥住了。 她迟疑了下,想抽回去,可是还是没有抽。 我们两人站在路灯下,互相看着对方。 这是分手后,第一次我们这么直接的互相面对。 我们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望,互相看着对方的眸子,在灯光下,她瞳孔反射出的晶莹光芒又象落进去的几点小钻石,我呢,就隐藏在她的瞳孔里,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我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感觉,她也是,弯着嘴角看我。 我的心跳沉重而缓慢,一下一下,心象是沉到了一个温泉里,正飘飘的往泉水的深处下潜。 心中一股温热的感觉渐渐涌上来,我忍不住靠上去,把她拥在怀里。 “丁叮。”我苦涩的问她:“你原谅我吗?” 她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肩头绽放,“家俊,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落下了泪,“丁叮,我却不会原谅我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她感慨的张开手臂,大力的拥抱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很心酸,“我不应该把你自我身边推开,不应该对你没有信心,对不起!早知道会对你造成这样的伤害,我绝对不会踏出那一步,对不起!” 她只是长长的舒气,温和的轻抚我。 我难过的说道:“你走后,每一个早晨,我都希望能看见你,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会下那个决定和你分开,而真的分开了,我又不能忘记你,我想了很多次想忘记你,可是在心上写的字却不能象在纸上写字一样擦掉撕掉,你就象我心里的一个印记,印在这里,我没办法忘记。” 她掉了泪,“家俊。” 我也落下泪来,“丁叮,现在我明白了,爱情不是推来给去的一桩生意,更不是可以计较谁对谁错的一桩营生,爱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后来分手是痛,可是它曾经发生的那些美却还是占据一个人心里最深刻的位置。” 我们分开了,再次看着对方。 我鼓起勇气问她:“丁叮,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看着我,沉默半晌,她轻轻说道:“家俊,你知道吗?和你分手的那天,我和朱薇坐在酒吧里,我的眼泪流在酒里,混合着一起喝到肚子里,那时候我心里是满满的痛,你对我的态度就象利剑一样的刺伤了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一次次的把我推开,我恨你,恨这该死的爱情,后来知道了你和我分开的原因,我又对你充满了矛盾的情感,家俊,你如果问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感情,我的感觉和你一样,你也象是我心里的一个印记,就象,一枚邮戳一样,深刻的盖了下去,就印在我心口偏右上角的位置,永远都不会抹去。和你分开后,好多个夜晚,我也一个人掉泪,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开始时我以为是自己的口水,后来我才醒悟过来,原来那不是口水其实是我的泪水,家俊,你知道你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 我无地自容,难过的无脸见她。 她转过身,自己往前走,我默默跟着她。 “家俊,我们以前去海里游泳,总会免不了喝几口海水,喝海水的感觉你还记得吗?当人浸在海水里,突然间的第一口海水喝到口里,那时候不苦,反而很爽,可是喝下第一口再喝第二口时就会感觉特别的苦涩,很咸很口渴,你喝的越多就会越口渴,所以现在我怕了,我不想回头,我情愿和你保持现在的这样的关系,把你珍藏在我心里,做最好的朋友,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回头,因为我害怕那种喝海水的感觉,越喝会越渴,越渴会越会怕,原谅我,现在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回头,不过我会永远在心里珍惜你,就算我们不再复合了,我们也永远是对方最重要的那个人,现在就让我们保持这种感觉,好吗?” 我的心顿时沉了,永远的好朋友。 我苦笑:“是,永远的好朋友。” 12:又见裴永琰 家俊走了,我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第二天,吕老太要和我上街,我看下外面的天,虽然看起来阳光很好,但毕竟头天下了点雪路有些滑,因此便让吕老太坐在了轮椅上,我给她穿的厚厚的,腿上还盖了条毯子,武装的她就象个铠甲猫后这才出了门。 其实和吕老太聊天也蛮好,她记不得太多事,也没有那么烦恼,她的世界单纯又清澈,只要你放下心事,陪着她,象哄一个孩子一样,时间过的快,你也很快乐。 我推着她,她则高高兴兴的哼着戏剧白毛女,“人家的闺女有花戴,爹爹钱少不能买,扯上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扎起来。” 然后她硬把我拉过来,“喜儿,来,爹给你扎个红头绳。” 我无奈的蹲了下来,蹲到她的面前,可怜我的头发,被她的红毛线扎成了冲天簪。 我任她摆布,扎完头发,我象白痴一样骚骚的问她:“好看吗?” 她乐的眉开眼笑连连拍手,“好看。” 我呵呵笑着摇头,推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经过的人好奇的看着我们两个奇装异服的老少两个女人。 走着走着,我忽然怔住了,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胡同。黑色的柏油路面,古朴的民风建筑,耀眼的红色门楣。 北京有全中国最优美的胡同,虽然这些胡同形形*,可是这条胡同我却是记忆深刻,一看到这里,我心房象是被拨愣了一下一样。 竟然是这里。顺着胡同往里再看,胡同里有几间四合院,都修缮的整整齐齐,其中有一间,门口有两只可爱的活灵活现的小石狮垛子,大红朱漆的院门,门楼下沿挑着两个永远鲜亮的红灯笼。此时,红灯笼正随着风,轻轻的摆动。灯笼上面的两个大烫金字,福,祥,随风摆动。 我忍不住推着吕老太走了过去,在这间四合院门口,我停了下来,看着这大红朱漆的四合院大门。 我和裴永琰就是在这间四合院吃的饭,现在那间四合院,门半掩半敞,象个害羞的少女。 呵,世事如梦。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当时来时,红梅花已经开了,不过不是特别的烂漫,现在,却是满树的红梅。小天井里,那棵漂亮的红梅花,枝梢挂着白雪,粉妆玉琢,叫人欢喜的心尖都颤了。 我站在门口,凝视着这株红梅。 吕老太叫:“梅花?你看,梅花,红梅花。”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推她走。 她死死扣着轮椅的扶手,“小月,给我摘支梅花吧,我好喜欢那花儿。” 我耐心的劝她:“那是人家的东西,咱不能摘。要是您喜欢,我回去经过花店给您买几支红梅回来,好吗?” 她央求我:“花店的不好,我就要那个,就要那个。” 我只好停下来,耐心的劝解她,可是她就象个执拗的孩子,无论我怎么劝解她她都不听,甚至最后她开始眼泪汪汪,不住的哀求我。 我回过头来,为难的看着这树红梅。 怎么偏偏是这里呢? 我又忍不住想起那天和裴永琰来这里吃饭的情景。 忍不住我心问,裴永琰,你还好吗? 正在这时,忽然间正门屋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我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再定睛一看,果然是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站在屋檐下,清秀的身影映着红色的门柱和古色古香的木格子窗,就象诗情画意的宣传片中的深情男主角。我赶紧晃晃眼,再仔细一看,啊,真的是他? 裴永琰? 我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仔细再看,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他。 人世间总有这么多巧合又匪夷所思的邂逅,就好象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还有第二次见面,都那么匪夷所思,如今,又一次在陌生的城市,我们居然这么神奇的相遇了? 裴永琰四下看下,无意往外一看,他也看见了我,和我眼睛一对上,他也迟疑了。 “丁叮?” 他眼睛里露出不置信的惊喜,一秒钟的惊疑后,他立即下了台阶,快步越过小天井,沿着青砖小路快步出了四合院,终于站在我面前。 “丁叮?”他扬眉紧紧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身影若明若现,奔到我身前,心里忽然有一口气往上涌,凝住了我的喉头,我说不出话来。 我们相视,足看了好几秒,这才禁不住的相视而笑。 “真的是你!” 裴永琰向我伸出双手,按住我推轮椅的双手,把我的手拉过去,握在自己手里。 我赶紧挣开手。 “裴先生好。”我礼貌的回答。 吕老太太不明就里的看着我们。 裴永琰有些尴尬,顿了下,他才问我:“为什么换了电话号码?” 我只轻松的说道:“新地方,新开始,当然要和从前划清界限。” 他不胜感慨,声音里又有不舍和心痛:“你换了电话,也没有和我联系,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当时在马来西亚,回香港才知道你出的事,等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已经离职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我打断他:“裴先生,您说过,和坤纪晓岚都有可用之处,只是我既不是和坤也不是纪晓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我弄丢了公司的文件,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公司开除我这是应该的。” “丁叮,丁叮。”他向我解释,“你是冤枉的,其实这中间全是误会,你相信我,开除你我全不知情。” 我们两人一下沉默了,互相面对着又不知道再该说什么,吕老太这时忽然插了嘴,她轻轻哼歌:“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 我转到她面前,蹲下来给她整理好膝上的毯子,又给她把围巾围好,温和的对她说:“阿姨我们回家吧!” 这次她顺从了我,“好的,我不要梅花了,小月,我们回家。”她又喜滋滋的唱:“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 我开心的站起来准备推她走,裴永琰拦住我,不,确切的说不是拦住了我,是拦在吕老太的轮椅前。 他低下头微笑着问吕老太:“阿姨,您喜欢看那红梅?” 吕老太困惑的看着他,眼睛里又露出一点渴望的意思,裴永琰向吕老太打个响指,“您等着。” 我看着他,非常不明白,他竟然马上的折了回去,快步又跑回天井,踩着天井边的水泥台子,把一枝满是骨朵的花枝折了下来,然后他快步又跑回来,把花枝递给吕老太。 吕老太欢喜不已,连声向他道谢,“谢谢,你真好。” 我默声不语,推着吕老太往前走,他则沉默的跟在我身边。 裴永琰一直是这么英俊潇洒,斯文清秀的一个人,脸庞上又笼着一层文静的书卷气,象是碧螺春茶泡开时,茶杯上那淡淡的水气,他走在我身边,我只感觉旁边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他在我身边轻声说道:“丁叮,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件事我父亲也介入了进来,其实那件事是有人陷害你。” 这事不用说,我也猜的到。 “丁叮,我父亲后来和我解释,其实我爸爸也知道你是冤枉的,那样不近情理的开除你实在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他希望借你的事,揪出那个公司的内鬼,所以他才那么不留情面的立即决定开除你,对不起!我替我爸爸向你道歉。” 我淡淡说道:“裴先生,言重了。” 他又有些苦恼的说道:“我回到香港才知道你发生的这么多事,我马上给你打电话,可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而你朋友朱小姐又偏巧出国学习了一段时间,我又问了其他的同事,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你的电话,马上新年,我没有时间到北京来,只能徒劳的等,直到前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看到你出现在这附近,我便天天来这里碰运气。后来我发现碰运气实在是一个渺茫的办法,我终于联系到了朱小姐,从朱小姐那里得知你家里的电话,打电话到你家,才知道你的新号码。” 是,我的确没有告诉朱薇我离职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 我停了下来,“你告诉我父母我离职了?” “没有。” 我这才又稍微放了下心,无论如何,不能让父母知道我的窘境。 我想起了我的冤案,马上问他:“那个陷害我的背后指使人是谁?” “是你的部门主管高伟强还有劳瑞斯。” 我一阵心寒,简直不敢相信,善良的高主管?那个我认为非常正直,非常好人的高主管?这怎么可能?这位高主管对所有下属都那么谦和有礼,看见大家永远都带着一副温和的态度,我每每去办公室送文件,他都礼貌的向我笑下,从不耻笑我的无知,是他? 我停住脚步:“这不可能,高主管对我很好的。” 裴永琰叹息了一声,又有些同情的看着我:“伪善的人才会有卑劣的行径,我也没想到,他会是那个出卖公司的人。” 我们继续往前走,他跟在我的身边,一直在不安的向我解释,“丁叮,委屈你了,整个事件,你才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其实这件事有我的责任,如果我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至少我也能保护到你,他们不敢伤害你。” 我心里顿时有点感慨,嘴上却呵呵一笑:“裴先生,您太见外了,我们只是好朋友。” 我推着吕老太往前走,“我们回小区了,改天见,裴先生。” 我的距离和生疏感让他无所适从,眼见我和吕老太进了小区,他忽然在后面锲而不舍的叫我:“丁叮,我会再来找你,不要不见我,可以吗?” 我们终于进了小区大门把他甩在了身后。 吕老太似乎又恢复了一点正常的精神,她鬼灵精怪的问我:“七仙女,那个年轻人?他是你的意中人?” 13:因为我爱你 我向吕老太眨眨眼:“就让他做董永好了,可我这个七仙女才不会理他。” 吕老太呵呵的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就象泡开了龙井茶一样。 第二天时,我和吕老太在屋里聊天,吕老太精神很矍铄,我就乐滋滋的给她讲水浒里的‘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 只见我手拿一本新装的水浒,脖子上挂了一串酸枣穿成的项链(冒充佛珠,其实鲁达当时还未出家,我只是为了逗吕老太的),脚蹬棉袜,右手当空挥舞,声情并茂的给吕老太演绎: “那郑屠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鲁达;被这鲁提辖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只一脚,腾地踢到在当街上。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那醋钵儿大小的拳头,看着这郑屠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的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作者题外话,不得不佩服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古文的言简意骇) 我在老太太面前舞的活灵活现。吕老太在地上坐着,被我的表演吸引的两眼发亮,连连拍手,喜笑颜开。 保姆进来好奇的说道:“院子那阁头有搁男仁,数是恁的朋友,寻思和恁唠唠。” 我打开窗户往外看,果然看见裴永琰。 我和吕老太的脑袋出现在窗台上,吕老太竟然还认识裴永琰,她呵呵笑:“董永,董永。” 我赶紧把吕老太的头拉回来,“他现在不是董永,他是二郎神!” 我想了下,决定出门去见他,‘去痛片’过来缠住我的脚,我把它抱在怀里。 北京的冬天有些干冷,裴永琰站在外面,在那辆白色的陆虎旁,他搓着手,不断的呵气吹自己的手掌,每吹出一口气来,便与外面的冷空气凝合,变成一团小小的白雾,大概他总在有空调的空间里呆,没想到外面温度这么低,现在冷的有些嘴唇发青。 我走出院子,叫他:“裴永琰。” 他欢呼:“丁叮。” “为什么不坐在车里啊?” 他看着我,竟然象个孩子样的腼腆:“坐在车里怕打动不了你。” 我呵呵一笑,竟然还会使苦肉计。 “不好意思,我是在雇主家里,不能请你进屋,请问你有什么事?” 他很诚恳的说道:“丁叮,我来请你回公司,你跟我回去好吗?” 我摇摇头,“不,我想我不适合在泛华呆,那里勾心斗角的事太多了,我放弃那份工作。” “难道你喜欢在这里给别人做护工?做这样的工作?” “裴先生,工作不分贵贱,我做的很开心,当然这不会是我的终身职业,可是这段经历让我又有新的灵感,也许我可以以后开间敬老院什么的。” 其实那只是我的随口戏话。 他夷然而叹:“丁叮,不要孩子气,你其实是有天份的,虽然现在能力不够,但是你如果好好学习,你不是没有机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的,现在听我一句,回公司好吗?” 我仍然心有余悸,开除一个劳瑞斯和高伟强,尚有其他的恶虎豺狼。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我也有责任,树大有枯枝,我没有管理好公司,我向你道歉。” 我不做声,只是抚摸着‘去痛片’的毛发,去痛片讨好的拿鼻尖蹭一下我的下额,呜咽一声,裴永琰一看‘去痛片’,本能的往后一缩。 我想起了裴董事长凛冽的眼神,心里一片黯然。 “永琰,你回去吧,我现在很开心,虽然状况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狼狈,但是没有压力,我想对于我这种胸无大志的女人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多谢你的好意。” 他着了急,在我欲离开时他又拦住了我,“丁叮,回来吧,我……,现在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恳求你回来,可以吗?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遭到那样的不公正待遇还被强押着出公司,任何人心里都不舒服,就当是弥补,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又有些犹豫了,的确我不服气,被栽赃陷害象个丧尽天良的混蛋一样被押出公司,这种气我很难平,现在有正名的机会,我为什么不抓住。 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脚下我仍然坚持往屋里走,他在后面叫我。 “丁叮,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我回头说道;“裴先生,其实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你看,我的设计不被人看好,我的能力是最差的,我留在公司里除了添乱没有其他的作用,象我这样一个只会放火不会救火的女人,你又何必给自己的公司留一个火灾隐患呢?” 他摇头苦笑:“丁叮,你的确是只会放火不会救火,你知道你犯了个什么样的错误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渐渐的,他的眼神也温柔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情流到了他的眼里。 “你。”他叹了口气:“你就是放了火,在我身上放了火,留了一个还没灭的火堆,然后你就撒腿跑了。” 天呐,他这样说话,我顿时间一阵,一阵的,……被火烤了一样的浑身又暖又痒,又麻又忐忑。 可是忽然间委屈的感觉顶到了我的心头。 我悻悻地的奚落他:“既然是这样,为什么第二天跑的无影无踪,走了一个星期连个问候的话也没有?” 他一下子哑了。 我们两个就象两个赌气的孩子一样,一个生气,一个不语。 我转身就走。 他又叫住了我,在我身后急切的向我解释: “不是的,丁叮,我很想念你的,临走那天我没有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因为我害怕看见你,不是我真的害怕,是我,我不好意思再见你,其实我真的很想你。” 23:裴永琰,因为……我爱你 我马上的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晚上我们都喝了酒,酒精冲动下,我们那炽热的吻,顿时间我耳朵一阵发烧,赶紧把思想端正了。 “永琰,有机会再见。”我关上了院门。 ‘去痛片’在我怀里呜呜的叫,我轻轻摸着它的头发。 ‘去痛片’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我倚着门,轻轻说道:“他条件那么好,又那么好看,还那么好脾气,换你,你也喜欢的,是不是?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认输了回去,对不对?” ‘去痛片’汪的一声。 吕老太居然神志非常清醒,她趴在窗台上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等我进房间后她问我:“那个年轻人那么斯文标致,是来向你求婚还是来向你求情的?” 我啼笑皆非,“阿姨说呢?” 吕老太呵呵一笑:“求婚他没花,求情他又没哭,你做的对,给他点脸色瞧瞧。” 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吕老太实在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 我给吕老太一边揉肩一边问她:“阿姨,我要是走了,您会想我吗?” 吕老太轻轻抚着我的手说:“傻孩子啊,你哪能一直做护工呢?我神智好点时,能和你聊聊,神志不好时,委曲了你们啊!” 唉,我感慨了,这个老太太啊。别说她糊涂,她其实心里透亮的,真真是玻璃心肝的一个人。 裴永琰连着来找我,一连三天的时间,他执着的在吕家门口守我,那么贼心不死的司马昭,这份子心,‘去痛片’都知道了。 带‘去痛片’出来拉屎溜弯时,我又看见他在等我,他真是情真意切,不止带了鲜艳的玫瑰还带了巧克力,一看见去痛片他脸上又留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把香肠递到我手里,让我来喂去痛片,我好奇了:“你很怕狗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小时候被狗咬伤过,自那之后,对这种动物有些害怕。” 我突然想恶搞一下他。 “永琰,可是我看它很喜欢你啊,你看,它都肯把你当朋友了。” 去痛片果然亲热的在他身边转悠,裴永琰只得硬着头皮由了它。 我笑道:“我舍不得去痛片,这样吧,如果去痛片也同意我回去,我便考虑一下。” 裴永琰瞪大眼的左闪右避:“它?它只是一只狗啊,你要它怎么同意?” 我嘿嘿一笑:“它如果真喜欢你,它会和你亲个嘴表示它对你的好感。”说完我抱起了去痛片,作势往他怀里送,“来啊,它对你已经表示出了友情,你也应该回报一下它啊,你抱抱它吧,抱抱它!告诉你,这只纯种的西施犬虽然悦人无数,但却还是处/女,她是纯洁的。” 裴永琰连连往后退,他在前面快步,我则在后面追,一直擎着去痛片,恶作剧的往他身上粘。 我们两人一狗就在外面打闹,他是躲,我则嘻嘻哈哈,步步紧逼在后面追,一不留神我脚底一滑,抱着去痛片啊的一声往前一栽,他发觉了立即伸手一挡,慌乱之间,我一头撞进了他怀里,脚底发软,我的鼻子却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他的鼻尖上。 我赶紧站直了,裴永琰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他说道:“永琰,我回去了。” 他看着我,无比诚恳的说道:“丁叮,听我的话,回去吧!我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向你道歉。” 我忍不住又抬起头来,清晨,阳光透过水气,从我们两人的头顶洒下来,照的我们两人头顶都一片金光。 啊,我看着他,一阵的心慌意乱。 去痛片在我怀里汪汪叫了两声,我庆幸,幸好有它在。 “永琰,我回去了。” 我转过身,抱着去痛片快步往回跑。 他在我身后叫我:“丁叮,丁叮,我会一直来这里找你,我会天天等你,因为,因为。” 我忍不住回头,他高高的个子映在晨曦里,消瘦却又很迷人,我心中叹息,这样的男人,多出色的人才,叫人如何不心动。 他向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我爱你。” 我顿时脸红了,赶紧抱着去痛片就跑,去痛片汪汪的呜咽起来。 我摸着它的头小声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他居然说他爱我?而且,他还要天天来等我?真的吗? 真的。 我没想到裴永琰会这么认真,他真的每天都到吕家外面等我,如果我不能出来,他便会给我发短信息。 “……丁叮,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异性发短信了,真奇怪,手机越来越先进,我却越来越懒了,十年前我还会五指疯舞着给女孩子发短信,可是现在,手机在我手里似乎只成了一个通讯和查询的工具。想想,上次,我给女孩子发短信,是在什么时候?三年前,还是五年前?……” 我不由的也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很快,短信又来了,这次却是个笑话。 “猫追老鼠,老鼠无处可躲,躲到了花店里,眼见猫已追至,无奈之下抓过一只玫瑰抵抗,岂料猫见了,马上羞红了脸,低头说道:讨厌,太突然了。” 我哈哈的笑,又把这条短信念给正在缠线圈玩的吕老太看,吕老太看了也是呵呵的笑。 保姆给我们端水果进来,她感慨的说道:“吕老太太身体和精神都好多了,说实在的,你这个开心果功劳不小啊!” 吕老太用肘碰我:“那个二郎神,在外面也等了你很久了,他也口渴了吧?” 我握着两个橙子出门,裴永琰正在车里坐着,看见我出来,他很开心。 上车后我递给他水果,顺便挪揄他:“刚刚去痛片玩腻了的水果,没人敢再吃,给你吃,敢不敢吃?” 他当然知道我是在玩笑。 不由的他也感慨:“丁叮,我已经有五六年没有等过人,没有尝过这种感觉了。” 我轻声叹息:“我也已经不是五六年前的我了。” 他小心握过我的手,“可是我认识了你,又好象找回到五六年前的感觉了。” 唉,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痒痒的,麻麻的,又不好拒绝。 ——————分割线—————— 我终于还是回了泛华公司,矛盾犹豫再三,我终于决定回去。 和吕老太辞行时,吕老太神志也清醒了,她依依不舍,坐在屋里的地垫上,只是声声唱着: 此心远送浑河岸, 斟别酒,唱阳关, 临别无语空长叹,酒已阑 曲未残,人初散,心长怀去后, ………… 保姆也有些伤感的和我说:“老太太这会儿精神又好了,看来是真不舍得你啊!” 说真的我也不舍得吕老太,到了我走出吕家院门,再回头时我又看见了吕老太,她正倚在玻璃窗上,向我挥手抹眼泪,我顿时心里一酸。 这,也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 14:我终于得到了爱 终于回了公司。 裴永琰亲自向大家介绍我,我恢复原来的工作,看见我回来大家是各种表情都有,特别是我还站在总经理的身边,被他亲自带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家更是目瞪口呆。 裴永琰站在我身边,他郑重的告诉所有人:“关于丁叮受到的不公平的处分,我今天宣布全部撤销,另外,我们公司会弥补丁叮这段时间的所有损失,包括误工费,通信费,精神损失费,我本人也代表泛华向丁叮本人诚恳的道歉。” 他带头鼓掌:“欢迎你回来,丁叮。” 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在卫生间洗抹布时,正好杰奎莉也到卫生间来洗拖把,看见我不言不语,自己在那边水池里涮拖把。 我也不想和她多说话,之前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我也不想多提了,没想到正在我洗完了抹布,再洗手整理头发时,她有些讥讽的没好气的又来了一句,“从公司里出去,又能风风光光的回来,你好象还是第一个人,还是总经理把你召回来的,看来你和总经理关系不浅啊,怎么勾引的啊!” 她的话说的这样阴阳怪气,我顿时皱眉头生了气。 “杰奎莉,你怎么说话的呢?你问我怎么勾引的?你不知道我天生长了一张不正当竞争的脸吗?”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些人就是这样,又好奇的想知道,又鄙夷的在心里四下揣测,对我的好奇的‘关心’就象好奇祥林嫂一样,这让我很是厌烦。 我的不高兴很快就让裴永琰发现了,这不是秘密,公司还有一个象陈永达那样的小人,这样的事怎么能传不到裴永琰的耳朵里。 很快,我就受到了更高一层的‘暖遇’。 裴永琰的秘书陈美琪小姐带我到楼上办公室,她和我介绍:“以后你就在楼上办公吧,设计部的员工最好有个安静的环境,你以后就在这间办公室办公吧!” 我这一看新的办公室,非常惊讶,这间办公室?给我一个人用?居然还和总经理是一个楼层? 我对这种明目张胆的高升非常的不安,小心的恳求陈秘书:“我……,其实还是习惯和大家在一个大房间里工作,可不可以换一下。” “不可以。”裴永琰的声音出现在办公室外面。 陈秘书立即知趣的退了出去。 我忐忑的看着他:“裴总。” 他走了进来,用两指敲了一下办公室的墙面:“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喜欢吗?” 我摇头,非常直接:“不喜欢。” 他饶有兴趣的抱起了胳膊,“那给你调一下?不如再直接一步,搬到我的办公室如何?” 我虎起了脸:“你是不是想得寸进尺?干脆的让我搬到你的床上?” 这话一说出来我立即噤了声,真是口没遮拦,居然玩笑成了这样? 没想到他呵呵一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正有此意。” 我顿时后悔的几乎想咬舌自尽。 不自然的接触从今天正式开始了,如果说从前我们磕磕碰碰,关系仅仅是嗳味的话,那现在,真的有些肆无忌惮了,从前,裴永琰看我时,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现在他居然直接的,大胆直接的直视我,他和我早晨差不多同时进公司,居然还能巧合的乘同一趟电梯,进来后,他就把眼光全部的落在我的脸上,我尴尬不已,放弃了坐电梯想步行,他又会适时的出现在电梯间里。 而因为他格外的照顾,公司里其他的同事再也不敢讲我的不是,大家看见我,态度都谦卑了很多。 我忍不住数落他:“为什么总能碰到你?” 他呵的一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如果不是想追你,我会这么笨的卡时间来碰你?一天碰到你三次,这种机率简直就象黑夜里,一根线碰到了针眼里,这样苦心竭虑的创造机会来遇你,你却一点一分的都不感激?” 谁说我不感激?换做是其他的女人?恐怕有丈夫的也早背夫弃子的和他私奔了吧! 我抱着文件夹越过他走,心里则是又暖又痒的异样感。 下班后我走出公司,往前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喇叭,我不用回头,马上能想的到是裴永琰。 他在我后面缓缓开着那辆陆虎追着我:“美丽的姑娘,何时才能和我敖包相会?” 我回头向他狡赖的一笑:“等到十五的月亮出来的时候吧!” 他笑了,感触颇深的看着我,我也笑着看他。 ——————分割线—————— 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又在街上漫步,虽然冬天已经接近尾声,可是街上还有未化的积雪,我们一起踩在薄薄的积雪上,身后是两串大小脚印。 他有些欣喜的说道:“一到冬天我喜欢到大陆来,特别是喜欢在北方呆,因为北方能看见真正的雪,不象是南方,雪象冬雨,落到地上,沥沥拉拉,一点雪的感觉都没有,踩上去还泥泞泞的。” “裴夫人说您喜欢加拿大,还喜欢在冰湖上坐着钓鱼?” “是啊,真的很有趣的,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吧,就象杰克所说的那样,冬天在冰面上钓鱼,有另一种味道。我喜欢在安大略湖钓鱼,安大略这个词来自于易洛魁语skanadario,意思是“美丽之湖”或“闪光之湖”,你想不想去看看?” 天还在下雪,不过不是特别大,风把雪吹的稍微有一点乱,雪花调皮的钻到我们的头发里,衣服上,脖子里。 裴永琰和我,抄着手,我们边走边聊天,他其实很健谈,聊他去各处的见闻,我也很喜欢听。 他呵出一口气,抬头看天,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有两个愿望,一是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再回一次剑桥,再触摸一次叹息桥,牛顿树,躺在国王学院的青草坪上看天上的白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冬天时带着自己的爱人,在安大略湖畔的住所里,把壁炉的火调的很旺,和爱人孩子一起,坐在地板上玩游戏。” “这两个愿望都不难实现啊!” 他转过身,凝视着我,“你只要同意,我可以明天就带你过去,现在是冬天,如果去安大略湖,我们可以去看那里十八世纪留下来的城堡,还有,我们也可以坐着游轮去观看冬天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半冰半水悬挂着,非常壮观。我在安大略湖附近有一个住所,挨着悬崖附近,面积倒不大,只有两层,是我自己设计的外形,看起来呢有些突兀,可是我自己很满意,那住所外面全用天然的灰白色的石头垒成,很结实,早晨起来时,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安大略湖的风景。里面用的全是原木色的装修,虽然是冬天,可是脱了鞋子光着脚板踩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凉。” 我心一下动了。 “从住所下来,步行不用半个小时就可以到湖边的游艇俱乐部,我亲自设计的游艇就停在那里。我们可以乘着游艇出发,把游艇的速度调的慢一些,驶到湖中间时,你还可以看见高雅的天鹅,它们在湖面上轻轻拍着翅膀,呷呷的叫着,就象一群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绅士。” 我听的很向往,心里一阵阵温柔的漾动,在我的面前仿佛呈现出一副美丽的冬天湖景,那里只有浪漫的童话故事,远离城市的喧嚣,只有一片宁静。 他伸过手,给我把围巾围紧了,我抬头,和他的视线凝视。 我们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对方,眼睛里也好象流过一脉清澈的湖水一样。 一片雪花飘过来,正好飘在我的嘴唇上,被我的温度融化了。 他看见了,忍不住他偏过头来,轻轻凑过嘴唇,似乎是一厘米一厘米的靠近,直到接触到我的嘴唇,他终于用舌尖触到那片雪珠,抿了过去。 我闭上眼,这时候我的心扑扑的乱跳起来,好象体温也比平常升高了两三度一样,我的脸在发热,浑身也不由自主的有一些麻栗,再睁开眼睛,看见他深遂的眼眸,忽然间,我的心又一阵紧和乱,不可遏制的意乱情迷涌了上来,我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没法不心动。 他轻声说道:“丁叮,你知道吗?你离开公司的那段时间,我象是一下子心找不到岸了,从前我每天来工作,只是象完成每天的任务一样,我把工作仅当成了工作,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特别喜欢来工作,每天都象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我很困惑,是什么给我带来的这种改变?终于我知道了,原来是你,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想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想象你在做什么,你在公司,我感觉到这里很温暖,你不在公司,我感觉到很寂寞和疲倦……” 我忍不住也轻轻问他:“你这些话,是不是也练习了很长时间?” 他怔了一下,突然间笑了,“有时候不知道你是人是仙,竟然能一下看破我的心事。”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居然在我面前抠抠巴巴的从口袋里掏一样东西,等掏出来我才发现,原来是一张纸。 他把那张纸在我面前抖开,郑重其事的念:“电视剧里有对白,说,星星有它的公转周期,人呢,也有它的重生时间,2500万年前,地球上有了生物,再过2500万年之后,一切又重头开始,我们经历的一些事都会重新来过,就是说,我会重新遇到你。” 他又挠一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下:“可是这段我没用的上去!” 我笑了,非常感慨。 他唇边又浮现出一丝笑容来,“是,我每天在心里想要和你说的话,就象孩子练习演讲一样,可是真见了你,我才发现什么事都需要临场发挥,原来所想的全都用不上了,那么,现在我和你说喜欢你,来不来的及?” 我抬起头,他的脸庞在我的面前清晰的绽现,他真好看,我自卑的低下了头。 他却伸开双臂,轻轻又小心的把我抱在了怀里。 26:我接受了他 裴永琰本来是不常呆在北京总部,可是现在他一反常态的在北京滞留了很久。现在,他公开了他对我的追求,开始送花而且认真的约会我,送来的玫瑰不是红色,是黄色,非常娇滴滴,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花,几乎没有重样的,每隔两天花就准时送到我的公寓里,让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睛就可以闻到花的香气,一天我都很开心。 和裴永琰在一起,时间过的很快,每天都多姿多彩,毫不烦闷。我确实很快活,近一年来,我从来没象现在这样毫无心事的快乐,裴永琰给我报了专业课程班,每周让我抽两天的时间去上课,他是想让我学到更多的东西,我认真的听课,二十八年来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努力的上进过。闲暇时间我们的约会,为了让我开心,他不遗余力的想尽办法讨好我,我有点象个农村来的无知小丫头一头扎进了逍遥津,外面的世界光怪陆离,而我却有他的保护可以尽情的享受这中间的种种乐趣。 而且,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裴永琰带我去他北京的住所。 裴永琰在北京的住所位置很好,是一幢二层的别墅,推开二层的落地玻璃窗,甚至可以远看见紫禁城的金顶宫殿,而二层的宽敞阳台外,是一个可以调温的室外游泳池,他第一次把我带过去,给我介绍里面他从全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可爱小物件,有从非洲带来的用蝴蝶翅膀制作的精美壁画,还有在北美湖底探险时打捞上来的中世纪的铁器,擦亮了放在博古架上烁烁生光。 我赞叹,“闹中取静,真有这么静谧的地方。” 我们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训练有素的男管家给我们送来茶点。 这个裴永琰,雇佣管家也非常有分数,用男不用女,也是,男管家比女性嘴严密的多。 我禁不住说:“这里平时都空着?就没有其他人来住吗?” 他喝了口茶,向我扬眉狡黠的微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在这里藏一个女人?” 我也开玩笑:“这么好的家,应该让女人来涂抹一下,最好让很多女人来争风吃醋,在这大宅子里指手划脚的对骂。” 他向我眨眨眼:“要不你来做总导演?” 我呵呵一笑:“我要是来了其他女人还敢来吗?我煞尽同类。” 我们两人又都笑,坐在沙发里,互相只是看着对方。 他说:“你信吗?我这个住所,从来没带女人来过。” 我想说不信,可是我不好意思说,所以我只是向他眨下眼睛,调皮的笑下。 他看的很呆,有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什么也没做,就老实的坐在那里,拄着下额,一直在看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羞躁的满脸通红,又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本来我想使劲的装个矜持样,可是装也装不出来,于是我只好也那么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和他假笑着对望。 ————分割线———— 我终于接受了裴永琰,倒不是因为他的钱,而是我确实喜欢他,他博学健谈,对女人也很尊重,没有不良的嗜好,和我相处也很轻松自在,我几乎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 裴永琰带我去北京怀北国际滑雪场滑雪,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接触滑雪,换好衣服,我们乘缆车穿跃长城到达238米高的雪道上,站在山麓上,深吸一口气,湛蓝的天空,壮观的长城,环绕身边,说不出的舒服。 第一次接触滑雪这个有技术含量的运动,我就象个企鹅一样的笨拙,找不稳重心,走两步摔一跤,他笑的不行,和我握着手慢慢往前滑,一边滑一边叮嘱我。 很快我就在他的教导下掌握了要领,裴永琰真是运动天才,他很会滑雪,可是为了迁就我,他始终保持一个小速度陪在我的身边。 我开心的一边滑一边得意的叫,结果我得意忘形了,脚下不稳,失去重心手足无措象个八爪鱼一样的乱舞,裴永琰急忙的跟上来,他想托住我,却没抓住我,我们两人都失去了重心,啊的一声,一起栽到了旁边的雪堆里。 我顿时咯咯的笑,躺在雪上,连连喘气。 他躺在我身边也笑,翻了个身,他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五官清晰。 我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清亮的看着我,与我的直线距离大约只有20厘米,我们的呼吸清晰可闻,眼睛四目相对,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神,他的眸子真好看,外圈是一圈发点浅灰的蓝色,渐渐往内,是深棕色和乌黑的瞳孔,我们互相凝视,彼此的心跳都紧张起来,我心脏欲跳出来,天呐,我爱上了他,怎么办呢,我爱上了他。 正在这时,我们两人头上一片雪雾,转头一看,原来是个可爱的少年从我们身边擦过,带动了一片雪,少年从我们身边经过,哈哈狡黠的笑。 我回过神,不禁也乐了:“报仇去!”啊的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下去。 我们快乐的玩了一天,晚上时享受美食,当诸多美食端上来时,我顿时把节食的训导抛到了爪哇岛,放开肚皮吃的挺直。 吃完饭,我和他在小雪中漫步,抬起头,高高的照明灯下,雪花从一望无际的天空落下,精灵一样的漫舞。 我心里折服,真浪漫。 他从后面紧紧抱着我,头贴在我的头顶,和我一起享受这漫天的浪漫。 我听他在我耳边说道:“很想亲你一下,在雪中亲嘴一定是很浪漫,可是……,我们的头顶正好有一个摄像头。” 我这才一抬头,禁不住也是呵的一笑,可不是,头顶上正好有一个大摄像头。 很感慨,我们都不再是二十初头的年纪,那个年纪可以轻易的说出我爱你生死缠绵的话,现在,我们说不出来,可是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洋溢在我们周边,荡气回肠,依依不舍。 他握紧我的手,和我一起回房间去,我这才想起来了,来时陈秘书给我们开的房间,只有一间。 ………… 裴永琰给我倒了杯琥珀金色的葡萄酒,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和他碰杯,然后抿掉了酒。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嘴唇象个不安分的小蛇在我的脸颊边和发际边游走,这时我听到他的话:“你想要什么?” 我好奇的看着他。 他微闭着眼,声音昵喃:“很想给你买礼物,可是一没时间,二也不知道该如何投你所好,在你包里放了一张卡,你自己随便去刷,好不好?” 我一言不发。 他轻轻松开了我,头抵着我的额头,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真的很想现在就和你……。” 15:他对我百依百顺的宠爱 我顿时脸红了。 他吃的一笑,“可是我还是决定再等一下。” 我并不作声,只是静听他的下文。 他又把我拥抱了一下,然后轻拍下我的后背,安抚我道:“信吗?十年没动过这样的感情了,因为太喜欢,所以小心翼翼,太小心翼翼所以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迈,那真是一件严肃而神圣的事,我怕我会做的不好,所以我要再酝酿一下。” 他转过头来,又轻轻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 “你睡吧!我去隔壁房间睡了。” 啊,他这样走了?我一下意外了。 可是他真的走了,我不得其解,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忽然间,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分割线—————— 几天后,香港。 裴永琰突然间让我放下工作带我一道回香港,他告诉我要正式带我见他的父母,我顿时忐忑起来。 我想起了和裴董事长那一次不友好的相见,也想起了裴夫人非常冷傲的眼神,带我和他们见面?他们能喜欢我吗? 很不巧,裴董事长临时去了马来西亚,不在香港,我嘘了一口气,裴永琰却有些失望,正好在中银大厦有个酒会,他便带我一同出席。 这也是裴永琰第一次带我出席正式的宴会场合,在这之前我们虽然在约会,但是却还没有正式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如今,他正式以女朋友的身分带我亮相,我非常紧张。 晚上在中银大厦的这个酒会是春季名流慈善酒会,所有参与人员都是非富则贵,这让从未出席这样场合的我更加惶恐。陈秘书下午给我送晚上要穿的礼服和搭配的首饰,我还是紧张不已。 陈秘书安慰我:“没关系,你只想着是一次普通的宴会就可以了。” 我问她:“陈小姐,你每次都帮裴总安排他出席宴会时穿的礼服吗?” 陈秘书看了镜子里的我一眼,想了一下说道:“当然,这是我的份内工作。” 我由衷的说道:“其实,我什么都不会,从任何方面来看,我都不及你十分之一。” 她正在替我整理我裙子后面的一条细折子,听了我的话,她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丁小姐言重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陈秘书你太客气了,其实我不也是打工的?我们是同事啊!” 她只淡淡的说道:“我们……怎么可能一样呢!对了,衣服颜色还满意吗?” 正说着话,门推开,裴永琰进来了。 一见到他,我不由的喝彩,他一身克莱因蓝色的西装,配微发青色的丝蓝色衬衫,正好和我一身晚装搭配同色调,从前我对男装的颜色只有几个模糊的概念,在认识裴永琰之后才发现原来男装的颜色也有这么多,而且穿在不同人身上竟然有这么天壤之别的感觉,这一身纯净的宝蓝色,更显的裴永琰玉树临风,英姿不凡。 他在我身边转悠两圈,非常满意:“好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跟你出来真有压力,你是真正的贵族!我……却象个农妇。” 他向我朗然一笑:“你就象……kidult。” 陈秘书立即知趣的带上门出去了。 他贴在我的耳边,眼睛盯着镜子里的我,轻声细语:“可爱的长不大的孩子。” 他把手搭在我的腰里,小心的抚摸,而他的吻却轻缓又有些热烈的落在我的颈间。 我轻轻的推开他:“时间要到了吧!” 裴永琰这才想起什么事,他从随身带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呈给我看。 我只见艳光一闪,眼前一花,定睛下来我吓一跳,盒子里是一串项链,坠子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 他把我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摘下来,又把这条项链取出来,亲自给我戴上。 看我戴上了项链,他很满意的对着镜子欣赏,“漂亮!真漂亮,你脖子好看,这条项链纯粹是为你而生的。” 他向我解释:“这种蓝宝石叫tanzanite,出自非洲乞力马扎罗山脚下,你知道吗?泰坦尼克号里的海洋之星便是用tanzanite宝石雕刻的,是你现在戴的这颗宝石的近亲,而这颗宝石有127克拉,这么大的蓝宝石,全世界也只有不超过十颗。” 我吓了一跳,这么珍贵? 那颗海水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令人心颤的晶莹光芒。 他温柔的亲吻我的脖子,“喜欢吗?” 其实,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女人谁不喜欢钻石,问题是我从来没有戴过这么大,这么贵重的首饰,现在这么突兀的把一颗石头挂在我脖子上,沉甸甸的,既象一颗麻将牌,又象是挂了一颗手雷在游街,我几乎不敢正视镜子里的自己。 他却相当的满意,从后面抱着我的腰,握着我的手,和我十指相交。 “这样的宝石都有注册,你接受了,明天我就让人登记注册到你的名下。你不是说,希望自己能有一颗象海洋之心那样大的宝石吗?现在喜不喜欢?” 送给我?我惊恐的心里就象海水泛滥,“永琰,那只是我一句戏言。” 那真的是我一句戏言,小时候我和妈妈哭诉,我要大水晶,妈妈于是把吊灯上的玻璃吊坠摘下来哄我,我马上不哭了。 我尴尬不已的往下摘,他按住我的手。 “我知道是你的戏言,可是我偏巧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完成这个心愿,所以完成这个心愿,我非常的开心。”他头贴着我的脖子,看着镜子里的我说道:“我的命都是自你手里救回来的,一颗石头又值什么?哪怕我这颗心都愿意送给你。” 这番话说出来,我听的浑身发热,脸象被火烧了一样。 他轻轻扳过我的脸,挑着我的下额吻我的嘴唇,声音很轻:“人说求婚要有戒指,可惜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更中意的戒指款式,如果你喜欢这项链,就把它当作戒指一样收了好不好?” 我瞪大眼,赶紧推开他。 “太贵重了,你还是收起来吧!” “你不愿意嫁给我?” 我只好说:“太快了,我还没有那么多思想准备。” 他温和的说道:“你要有多少思想准备?接受了吧,我们可以先订婚,然后我们回青岛见叔叔阿姨,我会正式向他们提我们的事。” 我又一阵惊讶,他似乎把一切都计划好了,这么快? 想了下我说道:“请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点点头,眼里又洋溢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来:“好,我明天先让人把宝石注册到你名下,现在,我们去参加宴会。” “等等。”我小声恳求他:“可不可以把这块石头摘下来?” 他哈哈一笑:“才不要,就要你戴给这些名媛贵妇们看,宝石就是要配佳人的,如果藏而不露,那不就是锦衣夜行?还有它什么价值了呢?” 我无奈起来,被他拖着出了门。 很快,我们到了中银大厦。 中银大厦这座外形既象一挺机关枪,又象一杆竹子样的香港标志型建筑,建成时原是港岛第一高层建筑,现在也是港岛第三高建筑。裴永琰握着我的手,和我一同进去,我拘谨的跟在他身边,只保持一个最矜持的微笑,话都不敢说。 电梯快而稳的一直升到七十楼,很快把我们送到了中银大厦的最高层,一个通透豪华的大厅内。 一进大厅,我心中一亮,好一片通透的夜景,让人心旷神怡。 这是一个位于顶层的通透大宴会厅,在建筑风格上,一般大楼都会把顶层设成机械房,但是中银大厦却打破常规把顶层设计成了一个大的四面玻璃的宴会厅,白天时,迎接阳光,全景无限,晚上时,东边是著名的鲤鱼门,万点灯火,繁星闪烁,西方是青马大桥,银光照耀,北方则是一片繁荣的九龙半岛,此时,入夜,周围灯火通明,音乐轻柔,外面一片繁华,里面琉光异彩,我象是置身进入了天堂。 裴永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紧张和忐忑,他伴在我身边,握紧我的手,我们一起进去。 今晚来参会的都是名流,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里,大家都是虚伪的客套人,而裴永琰又是一位显赫的名流公子,他一进来,马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相识的人立即有过来和他打招呼的。 我非常小心的陪在他身边,不知道哪句话当说,哪句话不当说,所以我只采用了最保守的方式,微笑。 和一些人客套的打完招呼后,我们站在窗边看夜景。 他和我说:“我看见一位熟识的朋友,你先自己转下,我去打个招呼。” 我点头,提一口气,把视线投向外面。 陈秘书走到我身边轻声和我说:“丁小姐,那边给你安排了座位。我们过去吧。” 我一看,非常靠前面的主席台,我问她:“我在后面坐不可以吗?” 她说道:“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坐在裴总身边。” 我有些无奈,只好说道:“那等晚会开始了我再过去吧。” 她只得同意了。我继续看外面的夜景,正在这时,忽然有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陈美琪?” 陈秘书回头,我也好奇的寻声而望,我看见叫她的人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衣着华丽,长发高簪,正向我们款步走来。 奇怪的是她脸色并不太好,脸上有些愠色,只见她径直走到陈秘书面前,向她扬声喝问:“陈秘书,永琰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竟然如此直接称呼裴永琰的名字?我顿时好奇起来,她和裴永琰是什么关系? 陈秘书看见来人,马上礼貌的向她道好:“麦小姐。” 这位麦小姐脸上写满不快,她直问陈秘书:“我问你话呢,永琰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回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他今天来参加宴会,你怎么不提前汇报给我?他带了女伴过来?那个女人是谁?” 27 陈秘书有些尴尬,但是话语里仍然不失客气:“我只是按裴总的吩咐做事。” 这位麦小姐皱眉喝道:“你按裴总的吩咐做事?那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我顿时好奇了,她居然这样吆喝裴永琰的秘书如同喝斥家奴一样,这位麦小姐究竟是谁? 裴永琰正在和朋友聊天,可是一偏头,他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马上和朋友分开,快步走了过来, “子淇?” 奇怪的是这位陌生来客一看见裴永琰马上笑逐颜开,“永琰哥。” 裴永琰也微笑:“你也来了?” 麦小姐有些不高兴,“我是来找你的,为什么回来不告诉我一声?” 裴永琰只是笑笑,他解释:“我又不是长年不回来,次次都打电话告诉大家,那不是劳师动众吗?” 麦小姐嘟嘴不快:“可是你每次都告诉我的。” 陈秘书马上撤退:“我先出去一下。” 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麦小姐这才注意到我,她很狐疑的看着我:“永琰哥,这位是?” 裴永琰轻轻拥过我的肩,他介绍:“我给你介绍,子淇,这是我女朋友,她叫丁叮。”他又对我介绍她:“丁叮,这位就是我曾经向你提起过的,我姨妈的女儿,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麦子淇。” 我马上向她问好:“麦小姐好。” 麦子淇听裴永琰如此介绍我,脸色一变,一张粉脸写满惊疑,紧接着不相信似的上下看我,“她?你的女朋友?永琰哥,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裴永琰不以为然:“当然是女朋友,不然我怎么可能带到这么正式的场合。” 麦子淇几乎是受到了震荡,她瞪眼看我,我这也才仔细看清了她的面孔。 她年龄大约二十四五岁,身材苗条,骨骼比例匀称,一看便是练过舞蹈,身上肌肉丰满圆润,至于她的脸,她有一张圆圆的鸭蛋脸,五官纤丽,非常漂亮,脸上眉毛整齐修长,眼睛圆又弧形刚好,嘴唇的颜色也纹过,非常饱满俏丽。看容貌打扮即是名门闺秀。只是,她为什么以这样的眼神看我?那种眼神一点不和悦,反而先是充满了好奇和惊疑,几秒钟的上下打量我之后,继而迅速被一种轻蔑和不自然所代替了。 我被她看的有些心里发毛,这样明亮的空间里,我居然遭遇到这样冷的一双招子,不由的让我心里也跟着寒成一片。忽然间,我心里电光闪石般一掠而过,我明白了,这位麦小姐,是裴永琰的亲表妹,可是女人对女人有如此的眼神,只出于一个目的,那就是嫉妒,就象红楼梦里的宝钗爱宝玉一样,她暗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表哥,裴永琰。而我,就是她的绊脚石。 只是,我脑子在跑单线,表妹爱上表哥?这表哥表妹,不是近亲吗? 裴永琰又问表妹:“姨妈还好吗?” 麦子淇轻声怨道:“你还记得我妈妈?足也有半年没有去过我家吧!” 裴永琰温和的轻拍一下她的肩:“明天姨妈如果有时间,我陪她去听戏。” 麦子淇还想说什么,裴永琰已经拉我往前走,他轻描淡写的和表妹说道:“明天再联系。” 我只向麦子淇报以礼貌一笑,麦子淇瞪大眼,张着嘴无法回答。 坐下之后,我忍不住说道:“你的这位表妹,长的很漂亮,好象……,也很喜欢你哦。” 他用手指甲在我掌心抠了一下,向我调皮的眨下眼:“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向他挤一下眼睛。 很快,酒会开始,主持人上台开始发布热情洋溢的讲话。 讲话开始都是官方的,客套的,侃侃而谈,声情并茂,下面的人也非常配合,掌声很热烈。 裴永琰凑到我耳边说道:“你心里一定在说,多烦人的酒会,吃不直接吃,喝不直接喝,非要罗嗦一通鬼话对不对?” 我呵呵一笑:“你也是身分显赫,这样口没遮拦,小心小报记者给你套个不尊师重道的恶名。” 他感慨:“丁叮,多亏有你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生活才不这么沉闷。” 我一阵羞愧,想了下,我小声说道:“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是不是也只配嘴皮子上说点俏皮话讨人喜欢?” 他回头,似乎是在想我话里的滋味。 我有些自卑:“这里来的,每个人可都是名流,哪个女人不是大家闺秀。” 他握紧我的手:“傻瓜,名流贵妇又如何?谁都不如你。” 我一时间感动起来,心里落下一块称砣一样的安心,满心都是坦然的温情。 整个宴会,他一直守在我身边,再未离开过我一分钟。 晚宴终于结束,裴永琰又陪我在中银大厦兴致勃勃看了一会儿夜景后才离开。 临走前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我整理头发,忽然看见旁边地砖上闪过几点亮光。 我好奇的蹲下来,这才发现是一串项链,捡起来仔细看,原来是一挂镶着一颗四方形红宝石的钻石项链。 今晚能出席中银大厦这个酒会的男女都是贵族,是谁把这么昂贵的项链遗失在这里了? 我把项链交给裴永琰看,裴永琰一看也有些意外,“这是鸽血红宝石,会是谁的呢?” 我也不禁惊讶了,“今晚跟你出来长不少见识,从前只在首饰店见过鸽血红宝石,实际这么大一颗从没见过。” 他和我说道:“宝石按成色分好多种,有的宝石颗粒大,有的因为产量少,非常罕见,小小的一粒也很珍贵,纯正的鸽血红宝石只在泰国才有,所以本身就十分难得,这么大一颗成色又这么好的实属极品。看来这挂项链的主人身分不容小觑。” 我叹道:“今晚,真是镶钻石小金人的走秀会啊!” 他笑了。 我们一道下楼。 陈秘书和司机早在门口等我们了,她手里拿着一件裘皮的短外套,一见我出来,马上恰到好处的给我披上。 我眼尖,一眼发现陈秘书脸上有几个暗红色的指痕,眼角也发红,明显被人掴过脸。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本来是一个委曲求全的职员,做事兢兢业业,挑不出她的毛病来,谁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掴她的脸?人说打狗尚且忌主,她是裴永琰的秘书,谁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下手? 忽然我脑子想起一个人,麦子淇? 裴永琰把项链交给陈秘书,他吩咐她:“去查一下这挂项链的主人是谁。” 我很好奇:“能查的到?这怎么查?” 他解释:“这样的首饰都有登记注册,一般人就算捡到也没法出手,如果是劫匪抢来的,那除非他在黑市交易,否则他根本没法带出境。”他又赞许的说道:“这串项链的主人肯定是一个身分显赫的人,说不定因为这串项链,我和他会有生意上的合作,给我带来财运也难说。丁叮,你真是我的转运珠。” 车子稳稳在夜色里穿行,裴永琰兴致很好,他和我坐在豪华的迈巴赫房车里,一路只和我聊港岛新鲜事。 我们的车驶回酒店,下车后,陈秘书这才跟下来提醒裴永琰,“裴总,夫人打过电话来,她那边宴会已经结束,她问您什么时候回家?” 16:上哪找这么让人疼的小媳妇 裴永琰不以为然的回道,“你就说没有接到我,我被几个狐狸精给勾走了!” 他挽着我的手往里走,我不安的劝他:“你刚回香港,裴夫人想念你,人之常情。” 进电梯后,他才说道:“她会想我?我十三岁便被她送到英国寄宿读书,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刮风下雨的天,难免有些想家害怕,打电话给她,苦苦恳求她来看我,她怎么不来看我一次?” 我本来想再劝他几句,可是看他脸色不霁,我也只得咽下话来。 回房间后,他对着镜子解领带,解了领带后,又松开自己的衬衣扣子,把衬衣拉出来很随意的垂在外面。 我则在里间对着镜子又看了一会儿那项链后这才小心的取下来。 真名贵的项链,今晚,又好象莫伯桑的短篇小说《项链》一样,令人回忆连绵。 裴永琰在外面放了轻柔的音乐,他又从酒柜斟出两杯香槟,进来递给我后,他和我碰杯:“来,先喝一杯酒,然后我们来跳舞。” “我不会跳华尔兹。” 他抿尽酒,接过我的杯子放到一边后,他向我眨眼,“很容易的,我来教你,你会喜欢上这项运动的,我还有很多喜欢的运动项目都可以一一传授给你,以后我们到加拿大,到了晚上我们也在房间里这样跳舞,来。” 他握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随着音乐,我们一边说笑一边漫舞。 酒店房间外面是一处大的露台,我们从房间里随着音乐又漫步到露台,不知不觉,我也融进音乐,和他一起踢掉了鞋子,光着脚板。 月朗星稀。 我提醒他:“已经两点了。” 他还拥着我,头摩挲着我的耳朵和我在露台上缓缓的挪动步子,意兴阑珊不想回去:“才一杯酒,一只舞而已。” 我劝他:“你回去吧!” “我的地盘了?你还把我往外推?” 29:上哪找你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媳妇? 裴永琰把我拉回房间,关掉了大灯,只留墙壁上幽明嗳味的壁灯,顿时整个房间陷入迷离的浪漫。 躺在床上,裴永琰轻轻吻着我的脸,那热气弥漫的感觉象是麻醉剂一样的蔓延上来,我什么都不能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着我,伏在我的身边,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温柔的插进我的头发,轻轻的缕着我的发梢。 终于,他手伸了过来,落在我的衣领上,然后,他的手渐渐下移,小心的撩下我的衣领。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闭上眼,这次我找不到借口再拒绝了。 他的手在我的肩头温柔的抚摸,然后他探到我的胸前,小心翼翼的解开衬衣的扣子,把手伸了进来。 我不作声只是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在我耳边漫延,而他的嘴唇又象带着一股电流一样,吻在我的耳后,我被他吻的只得仰起头。 他的手又象小蛇一样,滑行到我的背后,灵巧的解开了我胸衣的扣子,整个的去掉了我的上衣。然后他偏过头来,又亲呢的吻我,从我的嘴唇到脖子,然后移落到我的胸前,当他的嘴唇落到我胸前时,我顿时浑身都起了一层涟漪,迷乱的感觉就象上涌的潮水,一波紧接一波。 裴永琰呼出口气,他也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把他炽热的胸肌贴了上来,温柔的前戏,他不遗余力的亲昵讨好我,想让我也热情起来。 夜很温柔。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我们两人都被吓的几乎一个弹跳跳起来,转头一看,他的手机正在床头柜上忽忽狂叫,如此静谧的夜,这么突兀的铃声,象个没有礼貌的不请自来的客人在捶门,我们两人慌了神,反应过来我这才发现自己衣冠不整,顿时我一阵羞躁,赶紧从旁边抓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裴永琰气的咬牙,他刚把衬衣解开,结果这个时候被打断,他恨的几乎想摔了电话,可是一抓过手机,看见号码,他犹豫了,是裴夫人的。 因为夜很静,我也能听到裴夫人的话,她在电话里清清楚楚的命令儿子:“不管你在做什么,马上给我回来。” 裴永琰不敢忤逆母亲,可是他还想推辞:“妈妈,我已经休息了。” 裴夫人态度很强硬:“我说过,不管你在做什么,马上给我回来,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现在也快到了。” 裴永琰还想问母亲些什么,裴夫人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他徒劳的看着已经收线的屏幕,脸上写满了恼火和不快。 我嘘出一口气,赶紧劝他:“还是回去吧,裴夫人一定有急事,否则不会这个时候找司机来接你。” 他把手机恨恨的扔在了床头上,咕哝道:“早知道关了手机了!” 果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司机的电话,司机已经到了。 裴永琰只得怏怏的扣好衬衣的扣子,整理好衣服,我给他把领带也打好了,他依依不舍的抱着我。 没想到他竟然又幽幽的说了一句:“将来你要是生了儿子就不会再要我了,儿子就是我的情敌,这可怎么办?” 我啼笑皆非。 他还是不舍得离开我,表情纠结的厉害。 我不断推他走,“快回去吧!” 他恳求我:“再呆一会儿好不好?五分钟?让我再抱你五分钟。” 这个男人怎么象个孩子一样,我简直拿他没了办法,连哄带逼他走,“不要让我为难,你迟了回去,裴夫人一定不高兴。” 他只得站起来把西装搭在肩上,怏怏不乐的往外走。 他要出门时我又叫住他,把那挂蓝宝石项链装在盒子里后我郑重的交给他。 他不解:“这是做什么?你不喜欢?” 我推辞着解释:“不是,太贵重了,酒店也不安全啊!” 他只好接了过来,临出门前又在我脸上轻吻一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门关上,他终于走了,我倚在门上,嘘了口气。 裴永琰走后,我蜷缩着陷入沉思,我有个预感要发生点什么事,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可是平静的下面肯定蕴藏着什么正要暴发的事,而这事不发生则罢,一发生便是激流暗涌,令人招架不住。 ——————分割线—————— 第二天早晨,我正在洗漱,裴永琰歉意的打电话给我,说他无法陪我出行,因为按行程安排他今天要带我去香港总部,然后再带我出去玩的,可是他临时有事没有时间。我虽然有点失望,可是仍然宽慰的表示理解他,我可以自己安排时间,于是他让司机接我去海洋世界玩。 我打扮好走出酒店,裴永琰的司机马上开了车过来,这次不是昨天的迈巴赫房车了,换了一辆银白色的布加迪跑车,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种车,从前我只是在梦幻中见过这种车型,如今这车魅影滑到我脚边,我象看到了王子的座驾。 司机把我送到了香港著名的海洋馆,我在海洋馆沿着通道参观,在我身边的大亚克力玻璃水柜里,豹纹鲨,海鳗,神仙鱼,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鱼恣意游过,仿佛置身蓝色海洋一样,我看的兴致勃勃。 只是,我有一点寂寞,坐在山上中央的海洋剧场,看海狮和海豚表演,庞大的鲸鱼一跃而起,把水花撩到近排大家身上,游客们发出惊喜的欢呼声,我却有些失落。 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携家带口一起出来,就我是一个人,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游玩到下午,司机又准时把我接回了酒店,躺在酒店大床上,我摆弄给大家捎的纪念品。 手机响了,是裴永琰。 “今天玩的开心吗?” 我拉长了声音:“开心——。” 他哄着我:“诺诺诺,听声音便不是太开心,对不起啊,你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我却没这么多时间陪你。” 我忍不住发牢骚:“虽然明知道你是很忙,可是还是有些不舒服,我就象个被遗忘的小媳妇!” 他赶紧向我温和的道歉:“是,是,不过上哪里找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媳妇呢?想着你的脸就恨不得抱过来亲一口了,那,明天我陪你,24小时侍候你行不行?我保证,有心有力,不遗余力,而且。”他重重的说:“一分一秒的时间这次我都不浪费了。” 我顿时吃吃笑起来。 “你换下衣服,一会儿司机去接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惊讶:“啊?去你家?” “是的,我妈妈要见你!” 我一激灵的坐了起来,一看时间禁不住惊叫:“现在?都这个时间了,我没有做头发,还有我今天在外面转悠了一天,脸被晒的……” 他温和的说道:“没关系,时间来的及,你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放了电话,我紧张的在房间里按头焦灼,裴夫人要见我?我想起了在青岛时和她并不太友好的那次见面,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如今,裴永琰要带一只狐狸精回家见皇太后,她又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和我相对呢? 我急的六神无主,无奈之下我打电话给陈秘书,想向她讨问一下裴夫人的喜好,这样我才心里有数,打扮起来或者晚上和裴夫人聊天时才不致于言语失礼。 没想到电话一通,我还没说清意思,陈秘书却告诉我:“丁叮,我已经离职了?” 离职?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她还是裴永琰的秘书,才过了不到24小时,她就离职了? “是的,我离职了,会有新人接任我的工作。抱歉,丁小姐,不能为你服务了。” 我一阵困惑:“为什么要离职?你一向工作很好的,” 她那边顿了一下,“没什么原因,只是我想换份工作,本来我合同已经到期早该离职的,只是一部分工作没有交接好而已,现在我已经有了新东家,很快我就会开始新工作。” 她都这样说了,我只好打消了原本想问她的话,寒暄了几句后放了电话。 放了电话,我陷进思索,自我去泛华接触陈秘书开始,对她的印象就很好,她人漂亮又极有气质,寡言少语对老板的私事守口如瓶,做事兢兢业业挑不出毛病来,如今闪电般离职,不对,绝对不是合同时间到了这么简单。 我看下时间,已经来不及找美容院做护理了,我只得自己找衣服,虽然我从前是最好穿衣打扮,可现在我要见的人是一位亿万夫人,而且还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婆婆,我不敢穿的花里胡哨更不敢穿的随意,所以取中,穿套装应该是既不失身分又合乎情理的搭配。 我选择了一套橙红色的套装,这件衣服配我的肤色还有头发的颜色都还可以,换好衣服后,我还是忐忑不安,想起保鲜柜里还有香槟,我倒了一杯想喝了镇定一下,结果那杯香槟一喝下去适得其反非但没让我平静,反而更让我心跳加速起来。 裴永琰这个家伙也不来接我,居然让我单刀赴会。 很快,司机来接我,我小心的坐在迈巴赫房车里,惴惴不安的往那个不知方向的目的地前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高楼中间,远处,夕阳渐渐隐没在山峦之后,天空象是一块灰蓝色的缎布,上面的霞光又象是这块布上桔红色的流苏。 车子往开阔地带驶去,渐渐驶往半山腰风景极好的一片私家别墅园林。这里看来都是富人区,周围鲜少居民楼。 往半坡走,这边全是一条条的私家路,车子驶入半山属于裴家的私家甬路,在那一排路灯照耀下,黑色的房车象幽灵骑士般缓缓匀速驶往裴家别墅。 我强作镇静的坐在车里,车子驶到别墅跟前,欧式铁艺电动大门悄然拉开,房车驶进去,迎面第一眼看到一块白色的玉石雕成的喷水石狮,它正卧在一座水池中央,神情雍懒却又不失端庄的迎接客人。 车子拐了个弯,在一片枫树和王子锦带花的通道尽头停下来。裴永琰站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台阶下,抄着手等我。 17: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泼妇 我坐在车里不敢动,因为我谨记着一条教导,坐在豪华房车里,切忌不要自己动手开车门,要等别人来。 司机迅速下车,他给我拉开车门,礼貌的请我下车。 裴永琰微笑着走过来,他挽起我的手。 我忐忑的低声说道:“你知道我没登过台面,这样的场合很让我紧张。” 他温和的安慰我:“总有要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和我父母说了我们的事,放心,不要紧张,只是……”他看着我的衣服。 我不解:“是不是不好?” 他脸上有些不理解的神色,想了下,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我们挽手进了别墅,一进别墅,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费解了。 女人,视衣装为自己的另一张脸面,如果遇到撞衫或者撞色,那每个女人都会很不痛快,我今天是穿了套橙红色的套装,但是令我口瞪口呆的是,裴夫人,她穿的也是红色系的衣服,只不过她穿的是一套夕阳红色的偏冷色系的套装。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节目,而在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她正在翻阅一本杂志。 而让人惊疑的是,她也穿的红色系,不同的是她穿的是一套玫红色的连衣裙。 换句话说,我们三个人,居然颜色撞到了一起。 这时,她抬起了头,我看到了,她是。 麦子淇。 裴永琰扬声叫:“妈妈。” 裴夫人恩了一声,手指还在摁动遥控器。 麦子淇抬起头来。 我礼貌的向裴夫人打招呼:“裴夫人好。” 裴夫人这才回过头来,她向我露出一个公式化又礼节性的微笑,“你好,丁小姐。” 裴永琰让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麦子淇正好是坐在我的对面,她牢牢的盯着我,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我非常紧张,三个女人里,裴夫人是高贵大方,麦子淇也是漂亮可人,她们两人都出身高贵,这样的身分场合让我没法不压抑。 裴夫人终于放下了遥控器,她回过头来,整整衣服,这才看向我。 我先向她微微颔首一笑。 今天的裴夫人态度看起来倒并不凛冽,也没有气势压人,她只淡淡和我说道:“丁小姐,上次青岛一别,也有差不多半年没见面了,丁小姐还适应现在的工作吧?” 我点点头:“很好。” 裴夫人颔首,恩了一声。 麦子淇此时插嘴,她扬眉问我话,声音有些僵硬:“听说丁小姐是在泛华的设计部工作,那就是设计师了,那么请问丁小姐是就读哪所名校?” 我脸微红,低声回道:“其实我只是在一所并不起眼的学校读完的大专。” 麦子淇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浅笑,她看着裴永琰说道:“不起眼的大专也能培养出丁小姐这样的人才?原来是真人不露相。” 裴永琰不以为然的回道:“英雄不问出身,就算那些冠盖京华的大人物,曾经不也是一些布衣百姓?” 他是在维护我,麦子淇白我一眼,鼻子里轻哼一声。 麦子淇和裴夫人对我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我顿时间心里发凉,我在路上想了很多来时的会面场景,可是我没想到我会遇到麦子淇,更没想到自己会被麦子淇先声夺人的小激一下,的确,在外人看来,麦子淇不是外人,她是裴永琰的亲表妹,来看姨妈无可厚非,问题是?接下来的时间她会如何对我? 裴夫人站了起来,“来了就开饭吧。”她向我不咸不淡的说道:“永琰父亲在马来西亚有公务不能回家,家里也就咱们三个女人加永琰,也没什么外人,就随便吃点吧!” 我赶紧说道:“您太客气了裴夫人。” 裴夫人昂头向饭厅走去,麦子淇立即丢下书,漫不经心的扫了我一眼后,她快步跟在姨妈身后。裴永琰则是握紧我的手,和我尾随身后。 进了饭厅后,裴夫人坐在长餐桌的正首,按座位,麦子淇坐她左手,我因为是客人,所以坐在她右手第一位,又和麦子淇坐的对面,裴永琰则坐在我身边。 我小心的坐下来,裴永琰立即拿餐巾抖开,他给我铺在膝上。 麦子淇又拉长声音来了一句:“呵,丁小姐真是娇贵。” 我赶紧制止裴永琰,裴永琰也许是也不想让空气太紧张,于是他颔笑对麦子淇说道:“来来来,就我一个男人,我服侍女人是应该的,诺,我来侍候一下我漂亮的表妹。” 麦子淇悻悻地说道:“受用不起。” 裴夫人咳嗽一声,她一边拿湿巾擦手,一边有意无意的对麦子淇说道:“我在巴黎第五街看中了一个包,子淇你看过没有,上次告诉你的那个牌子,你喜不喜欢?” 麦子淇微笑:“姨妈的眼光一向很好。” 裴夫人顿时欣然:“你也说好?那我就买下来,那可是限量版,明天我就去,免的被别人抢了先。” 麦子淇就象王熙凤一样流利的答道:“这个我早预备下了,我知道姨妈喜欢,也料想奇货可居会被人抢,所以产品一公布我就订下来了,等货到了我拿给姨妈您看。” 裴夫人露出舒心的笑容:“还是你最知我心,难怪旁人都说,我们两个是最合适的婆媳。” 麦子淇脸马上红了,她有些羞涩的回道:“什么婆媳啊,姨妈您可真会玩笑。” 她们姨甥两人开心的满面微笑的聊天,全然把我这个客人当成了空气,我非常难堪,坐卧不安。虽然裴永琰在我身边不住的和我问话,我仍然心里不很舒服。 麦子淇说完话后,裴永琰放下酒杯,他本来正拿着酒杯在喝杯子里的苏打水,这时他插嘴,“妈妈的确是在开玩笑,这样的玩笑以后妈妈不要再开了,子淇是我妹妹呢,妹妹就是女儿,女儿和媳妇怎么能一样?小时候无妨,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妈妈既然喜欢子淇,不如干脆叫子淇做您女儿,改口叫您一声妈妈好了。” 裴夫人正色说道:“女儿和媳妇是不一样,如果能又做女儿,又做媳妇,那不是天上人间的一桩美事吗?” 裴夫人说话时是越过我,直接和儿子说话的,虽然她没有看我,可是话里神情我却看的清楚,这点时间里,我在一边一直沉声不语,我也不是傻子,现在我是彻底明白这顿饭的意思了,裴永琰是想向父母介绍我,所以他郑重的把我带回家,可是事与愿违,裴夫人不喜欢我,不止如此,这中间还突然的杀出了个麦子淇。在裴夫人的眼里,最合适做儿媳的还是自己的亲外甥,这样的联姻,于娘家有利,于夫家也有利,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桩好姻缘。所以,裴夫人这是不动声色,敲山震虎,换句话说,今天这出夜宴,不折不扣就是一出暗藏冰山的鸿门宴。 大厨和管家鱼贯而入,给我们端上精美的食物。 一道菜端上来,锃亮的不锈钢扣盖一揭开,原来是鲍鱼,四只很大的鲍鱼,放在盘子里,非常乍眼。 麦子淇把双手拄在桌上,互搭十指倚在下额,对我扬眉轻声说道:“这道菜叫鲍有盈余,丁小姐,来,尝尝这几只鲍的味道如何,不过呢有点遗憾,这鲍也不是特别稀罕,不过是四头鲍而已,对了,丁小姐,你以前有吃过四头鲍吧?” 裴永琰皱眉:“子淇,怎么说话呢?才几只鲍鱼,又不是双头鲍,四头鲍而已。” 我虽然不是出身高贵,也没见过多少世面,但我也知道,千金难买双头鲍这样的说法,鲍鱼以头论等级,在鲍鱼等级里,个越大的越稀罕,象双头鲍那样的极品鲍,在现在这样污染严重的自然环境里,已经是鲜为罕见了。今天的这道菜,虽然只是四头鲍,可是做为寻常家宴,四头鲍也是难得一见的珍罕物,裴家是百亿富豪之家,当然不在乎这些。而我呢,我除了在婚宴上吃过粗略加工的三十头鲍外,我还真没吃过几次鲍鱼,这位麦子淇我想她之前也做过了不少功课,看来她对我的出身和经历早已熟记在心,所以话语里,不时流露出轻蔑之意,似乎总是在提醒我,小脚迈木门,要处处小心,免的露出傻气。 我不卑不亢的说道:“麦小姐说的也是,大千世界,没见过的东西确实太多了。” 裴夫人那边问道:“丁小姐,我听永琰说,他想送你去国外进修,怎么,你要出国读书?” 我有些意外,裴永琰要送我去国外读书?怎么他没和我说这件事? 裴永琰替我回答:“我是有打算送她去国外读书,毕竟她要学的东西也有很多,不过。”他声音又温柔下来,“那些都是表面的东西,不学也罢,毕竟以后,她要学着做的是一个妻子,不是什么设计师。” 麦子淇那边冷冷说道:“有些东西先天不足可以后天来补,但有些事,就算后天学的再好那也不过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丁小姐,你说是不是?” 迟疑了两秒,我平静的说道:“麦小姐说的也是,有些东西,我确实恐怕是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麦小姐又挑衅的问我:“对了,丁小姐的厨艺如何?” 啊,她问我这个,是不是明知道我做饭不乍地啊。 我实话实说,也不觉得丢人:“我做菜手艺很差。” 麦子淇扬眉:“一个女人如果不会做意大利菜,或者法国料理,怎么照顾老公啊?” 我淡淡说道:“中国十三亿人,一半是女人,可是把意大利和法国的所有人口加起来,也不及中国人口的十分之一,既然法国男人和意大利男人都不发愁,中国女人愁什么?” 麦子淇顿时哑了。 裴永琰微笑着用叉子和勺子给我拨菜,他亲自把我喜欢的脆玉扇贝盛到我的托盘里,我向他嫣然一笑。 其实我并不是想当着裴夫人和麦小姐的面公开和裴永琰调情,只是我明白他想时时照顾我的意思,我也想让他明白,我对他的感谢。 麦子淇在我对面,虽然不说话,可是我已经感觉到她的嫉火了。 她又问我:“丁小姐和永琰哥认识多久了?”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半年。” 麦子淇拉长了声音说道:“我和永琰哥认识二十五年了,我出生后永琰哥还抱过我呢。”她说这话时又看裴永琰一眼,颇有几分得意之相。 我不作声,她这是在说她和裴永琰的青梅竹马呢。 裴永琰笑:“你是不是还想听我讲你小时候我抱你,你尿在我怀里的事?” 麦子淇顿时娇滴滴的皱起眉头,“讨厌。” 裴永琰是当她是真妹妹,不过她却是十足的在发真嗲。 没想到麦子淇又来了一句:“有些人不要以为一见钟情或者突然间心血来潮的感情就是真情,真正的感情是要朝夕相处经过岁月沉淀的。” 想了下,我温和的对麦子淇说道:“麦小姐说的对,感情确实要经过不渐积累和培养才可以。不过呢,有的人就算是朝夕相处,一天见上好几回,也难以产生感情,”见她扬眉,我立即补充:“就象我们读大学时,天天会遇到饭堂的师傅,看宿舍的师傅,清洁卫生的师傅,这些人呢,我们有时候一天会见好几回,可是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感情,麦小姐说的是吧?” 麦子淇顿时呆住,她哑在座位上,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是想把我打的死死的,可我不配合她,她没占到一分好处。最终,她只得忍气吞声的咽下怨气的话,把气发泄到盘中食物上。 我其实并不想惹这位高贵的麦小姐,只是,我是一个天生不受气的人,人都是平等的,你待我以金玉,我便回你以丝帛,你对我以冷枪,我只好回你以软箭,怪不得我,只怪你找错了对手。 裴夫人咳嗽一下嗓子,“菜有些凉了。” 麦子淇马上讨好的说道:“姨妈,我让大厨给热一下吧。” 裴夫人摇头,“算了,热了就不好吃了,食而有量,点到为止即可。” 我和麦子淇相视看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一顿饭大家四个人,四番心事,想必都没有人能真正品味这顿饭的真正味道。 吃完饭我们回到客厅,管家又给我们呈上了切好的水果,裴永琰看到母亲脸色有些好了,这才和母亲说道:“妈妈,我有件事和您说,我打算和丁叮结婚。” 他这话一说出来,我们三个人全呆住了。 18:要默许其他人陪他? 麦子淇立即看裴夫人,裴夫人脸上皱了下眉头,看下我,又问裴永琰:“儿子,你这是想先斩后奏还是想请示汇报?” 裴永琰讨好的和母亲说道:“妈妈,我是您的儿子,我的心思您早应该知道的,我当然不会先斩后奏,但是婚姻大事,您曾经说过,只要我喜欢的,我幸福,您绝对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裴夫人看着手上颗粒硕大的钻石戒指,,似有意却似无意的说道:“我是这样说过,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希望你幸福,可是我也觉得你这么快做决定有些草率,你和丁小姐才不过认识半年,时间尚短,丁小姐的家人是否喜欢你,愿意接受你那也是未婚数,还有,你爸爸才是一家之长,凡事你应该先和父亲汇报才是。”她又看着我:“丁小姐,据我所知,你离婚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人说离婚的女人再选择婚姻都是慎重的,那么,你也不想这么仓促的就开始第二段婚姻是吧?” 我点点头,“是的,裴夫人。” 裴夫人昂头说道:“既然是这样,丁小姐你和永琰认识的时间尚短,不如你们就先交往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不作声。 裴永琰转过头看我,他眼里有些无奈,终于他按捺下欲要说的话,不再说话了。 裴夫人看下时钟,她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年轻人如果想聊天就继续聊,如果不想聊天,永琰你就送丁小姐回去吧!大家明天都要工作。” 裴夫人回房去了,客厅里一下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空气马上的紧张起来。 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她是主人,做为主人率先离席,做客人的哪好忝着脸再继续呆着? 我本想告辞,裴永琰也准备送我回去,没想到这时候麦子淇却发话了。 “丁小姐是要走吗?才刚吃完饭,何必这么急匆匆的回去?” 裴永琰脸上也有些不悦,看的出来他对表妹今晚的表现也十分不满:“你想说什么?子淇?” 麦子淇不冷不热的说道:“永琰哥,你不声不响就谈了女朋友,之前怎么不和大家说一声呢?” 裴永琰皱眉:“我需要事事都汇报吗?那么我七岁从阳台上摔下来,把门牙磕掉了的事我是否也需要一一向你们汇报?” 麦子淇咕哝:“你从前什么事都愿意和我说的。” 裴永琰面色波澜不惊,他从容回道:“从前你还没有长大。” 麦子淇的声音里充满委屈:“从前你和我说过多少次,你愿意等我长大。” 裴永琰只是微笑:“有一些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动物,小的时候非常聪明机灵,可是长大了却变的攻击力十足,但就算这样,我们也是盼着它长大,人之常情。” 我忽然有了兴趣,现在仿佛我是置身度外的闲人,这位麦小姐和裴永琰才是主角,两人唇枪舌剑,真有趣。 麦子淇也许是不想和表哥多做争论,话锋一转,她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身上的套装后,她冷笑:“今年莫不是流行红色?也怪,有的人穿的好看,有的人穿了象是披了戏袍。” 我知道她是想奚落我,看下左右也没有旁人了,我决定要刹一下这个大小姐的威风。 我微笑答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她哼的一声冷笑:“好一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我提醒你一件事,不要以为自己穿着一身好品牌就当自己真的是上等人了。” 我平静回答:“人其实不分贵贱,只是有人非要当自己是上等人。而且特别喜欢刻薄人,我只知道一件事,喜欢刻薄人的人就算自己标榜自己是上等人,其实也不够格做上等人。” 她马上皱眉,哼的一声又来问我:“丁小姐嘴皮子伶俐,看样真不象是在普通院校读书的,丁小姐,你真的只是在国内读书?” 我抬头,回答的十分平静:“三流大专,至今还未踏出国门。” 她哈哈一笑:“没有读过名校,你居然也想进豪门?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进豪门,无论如何你都得先把自己学好了,不管是哪间名校,先要弄一张名校的文凭回来,否则,没有豪门会接受你。你知道戴安娜王妃的,她就算嫁给了查尔斯王子,可是她从未取得过任何学历,最后还不是被王子抛弃了?所以奉劝你,丁小姐,你还是先去弄张名校的学历回来再说吧。” 我呵呵一笑的回道:“多谢教导,在下谨记在心,今天看来又学一招,原来有一张好学校的文凭不止可以养家糊口,还可以拿来狐假虎威,驱魔降妖。” 麦子淇满意的说道:“对的,象我吧,我就有墨尔本学院的学历,除此之外,我还有钢琴和芭蕾舞的等级资格证书,丁小姐没有吧?真可惜,告诉你,想嫁入豪门,这些都是必需的,人无我有,绝不可没有。” 我做出若有所思状的点头,“有些女人找老公是不是也是这样,人无我有,绝不可没有?不管男人是何内涵,只要有名校名车名头衔,哪怕他又矮又胖,其貌不扬,或者是根本不爱自己,貌合神离,那也必须拿来占着,最起码,生气了发脾气时可以塞到屁股底下当座垫,可是如此?” 麦子淇顿时气的脸色发白。 裴永琰拉起我,他沉声问麦子淇:“你还要继续?” 麦子淇傻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表哥拉着我大步出门。 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了,上车之后,他有些歉意,“对不起丁叮,不要理她,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我这个表妹骄横惯了,因为年纪小,大家又宠她,所以未免有时候气焰嚣张了一些。” 我淡淡说道:“其实她也是个大家闺秀,不过有时候因人而异是不是?” 裴永琰有些尴尬:“丁叮你相信我,我只当她是我的亲妹妹。” 我当然相信他,他曾经说过的,他自己的亲妹妹幼时夭折,对这个姨妈的女儿,他疼爱倍至,就当是自己的亲妹妹。 可是他无意,不代表别人也一样磊落,这个麦子淇一腔妒火全泼向我,无非一个原因,她爱着裴永琰。 我一路无言,裴永琰似乎也明白我的心事,他握紧我的手,问我:“我们去看夜景好不好?” 我本想拒绝,可是听他的声音很委婉,想了下,我没拒绝。 司机转换了下方向,把车子驶向尖沙咀。 裴永琰告诉我:“其实看香港的夜景,去太平山最好,不过今晚还有些冷,我们就去尖沙咀看。”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开心。 司机把这辆黑色的迈巴赫房车稳稳的在一个半坡停了下来,我们两人下了车。 我站在车边,远远往前看去,尖沙咀是九龙半岛南端的一个海角,我们所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面前一片灯火璀璨,繁华喧闹的港岛。 我眯眼往前看,他怕我冷,马上从车上取来自己的西装外套,包在我身上。 风吹过来,我清晰的看见远处,不知名的各座建筑妖饶的立在那里,大厦顶上巨幅的红色霓虹灯‘sinopec’夺目艳亮。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说道:“小城有童年的回忆,都市有现代的风采,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 “你想说什么?” “丁叮,我只想跟你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还很不安,怕我的父母不接受你,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不管前面有多少阻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心里叹息一声。 也许,是我太多虑了。 ————————分割线———————— 第二天. 裴永琰又有事不能陪我,我有些闷闷不乐,正在计划今天的行程,没想到裴夫人打电话给我,她直接问我:“丁小姐,我们聊聊,不介意吧?” 我当然不能说什么。 “那好,我就在酒店楼下等你。” 她已经到了?我顿时又紧张起来,赶紧拉柜子找衣服。 怕让裴夫人等,我匆忙的换好衣服下楼,一踏出大厅,果然看见裴家的那辆迈巴赫房车缓缓的驶过来。 裴夫人放下车玻璃,她戴着一副金边墨镜,看见我不冷不热的说道:“不打扰你出行吧?” “哪里的事,裴夫人。” 我赶紧上车,一上车,我又有些意外,除了裴夫人,车里还坐着另一个女子,年纪?难道是二十八/九?反正她不是二十一二岁,按她一身精明利落的职业装,她应该也在二十八/九左右,看见我,她马上向我礼貌的颔首一笑,嘴唇轻启,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裴夫人介绍道:“丁小姐,她姓高,是永琰的新秘书。” 这位高小姐马上向我道好:“丁小姐好。”声音也悦耳动听。 裴永琰的新秘书?我有些困惑,不由的我多打量她几眼,这一打量,我心里一阵赞叹,她真是漂亮,明眸皓齿,剑眉星目,比起裴永琰的上一任秘书陈美琪小姐还要漂亮几分,和她一比起来,我简直窝囊不堪。 奇怪的是,裴夫人并没有让高小姐继续跟我们一起前行,她让高小姐在前面一个路口下了车,然后吩咐司机带我们回裴家别墅。 车子又开回裴家,一停到台阶下,穿白衫黑裤的保姆阿姨立即奔出来,给我们打开车门,躬身请裴夫人下车。 坐下来后,管家给我们呈上茶然后马上撤了出去。 我拘束的看着裴夫人,今天她换了一身宝石蓝色的套装,谢天谢地,我没有再和她撞衫。我也困惑了,昨天怎么这么巧,我居然能和她穿成差不多色系的衣服? 我们落座,宾主两个女人都怀揣各自的心事,谁都没有先开口。 终于,裴夫人说道:“还是开门见山的说吧。” 我端坐着听她的话。 裴夫人又轻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手里,她的手指轻轻抚着杯沿,似在想怎么开口。 想了下,她居然问我:“丁小姐,你觉得永琰的新秘书如何?” 32:你要默许其他女人陪他过夜 我非常困惑她会问我这个问题,“您是指裴总的新秘书?裴夫人,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其实我觉得陈小姐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突然间要给裴总换秘书呢?” 裴夫人放下了茶杯,她淡淡说道:“永琰的秘书一直是由我来挑选的,一年换一个,已经成了规矩。” 我还是不明白裴夫人的意思。 裴夫人继续说道:“我们直接说今天的主题吧,丁小姐,昨晚永琰和我摊牌谈了一夜,他的意思很明白,他要和你结婚。” 我不作声。 裴夫人问我:“那么丁小姐,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下,说道:“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裴夫人冷冷说道:“我也不同意你们结婚,虽然你是永琰的救命恩人,他也喜欢你,但喜欢是一码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 裴夫人不看我,她继续说道:“我不同意你们结婚,象你这样的女人,外面世界随处可见,我实在看不到你的可取之处,所以,我不能同意你和他结婚。” 我不作声。 裴夫人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丁小姐,我们裴家虽然不象李嘉诚那样有几千亿的资产,但我们裴家也有三百亿的家产,也算是中流世家了。永琰是独子,以后要挑起这份重担,他的婚姻,就象帝王选后,牵动全局,不容轻视。” 裴夫人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指,她叹了口气说道:“可我不管怎么和他分析,把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和他分析的多么清楚,他都不为所动,一定就要娶你。” 裴夫人有些哀怨:“我的儿子一定要娶你,我能怎么办呢?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感激你,可是我愿意给你任何补偿,就是没法给你婚姻,为什么?因为这是豪门,豪门婚姻是什么,豪门婚姻就是结给外人看的,是一种商业联盟,很多夫妻可能一辈子同床异梦,却不敢轻易砸碎这场婚姻,因为一旦砸碎了它,就会便这场商业联盟力量削弱,被对方趁虚而入。……” “本来,我和董事长的意思都是让他娶子淇,子淇的父亲是我的亲妹夫,是永琰的亲姨父,也是董事局的成员,他不止拥有泛华的股份,自己家族的实力也不在裴家之下,只有和他联姻,裴氏才能稳固的发展下去。就算永琰不愿意娶子淇,那么也不会轮到你,因为还有其他的豪门千金,总之那个人,绝对不可以是你。” 我轻轻问她:“裴夫人,您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裴先生是吧?” 她看着我,“如果我给你钱,让你离开他,你会离开吗?” 我想了下,“我会,不过我不需要钱,我也不觉得感情是可以用钱来买的,如果裴先生和麦小姐联姻能给这场商业联盟带来更好的效益,我愿意退出。” 她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我知道你会这样说。可我不能这么做,那样永琰会伤心的。” 我低下了头。 “所以。”裴夫人无奈的说道,“争执的结果就是,我不得不同意了他的要求,同意你们结婚。” 我抬起头,她同意我和裴永琰结婚? 裴夫人皱眉说道:“是的,我同意你们结婚,不过丁小姐,今天我们不妨把话开诚布公的说明了,我同意你进入裴家,但是我们裴家也不是一般的家庭,你既然进入裴家,就要按裴家的规矩来生活,你明白吗?” 我想了下,现在我倒愿闻其详了,我想知道这个豪门有什么苛刻的规矩。 裴夫人咳嗽一声,端正了面孔,她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轻轻掸下自己的裤子膝盖,转而摆正了姿势,郑重说道: “首先,你和永琰结婚后,你不能再工作,你要退出来安心的做永琰的妻子,你要学习名流少妇所要具备的社交知识,修养品学,穿衣打扮,决不能再象从前那样。”她顿了一下,从旁边桌子上抽出几张相片,甩在我的面前。 我好奇的拿过来,这一看我大吃一惊,竟然是我昨天去海洋公园时的相片?相片上,我手里拿个充气的莹光棒,正在海洋馆中央的看台上,看海豚表演看的乐不可支,那几张相片,有我大笑的,有我捧腹的,各种神态,有近景,有远景,甚至—— 渐渐的,我脸色难看起来,这些相片,没有一张是好看的,简直专捡我的丑态拍的。 我把相片丢回茶几上,非常不高兴。 “裴夫人,这是相机差还是相纸差?我居然能丑到这种程度?” 裴夫人冷哼一声,“你嫌拍的不好?你还没遇到更厉害的摄影师呢,真正那些苛刻的摄影师,他们会专捡你的龃龌之处拍,如果你得罪了他们,他们会把你拍的一文不值,这些相片幸亏是我们熟识的摄影师拍的,要是换成了别的小报记者,传扬出去,人家看我们裴家的媳妇是这副模样,你让裴家的脸面往哪搁?” 我也有些不高兴,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进你裴家的门呢,你反倒先责备起我来了。 “所以。”裴夫人皱眉说道:“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言谈举止,一言一行都得重新学习,我实在没法允许你现在这副模样出现在公众面前,简直……”她悻悻地说道:“太丢人了。” 我也不高兴的抱起了胳膊,碍着她是长辈,我不吭声,继续听她往下说。 裴夫人却一点没发现我神色的转变,她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和永琰结婚后,虽然你是他的妻子,但是你仍然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永琰经常要出差到世界各地,你也不能每次都陪着他,所以,他需要一个贴心的秘书,替你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甚至。”裴夫人郑重说道:“替你陪他过夜。” 我顿时呆住了。替我陪裴永琰过夜?这是什么意思? 裴夫人终于看见我的脸色了,但她毫不为意,又轻描淡写的说道:“是,陪永琰过夜。这是很正常的,永琰虽然优秀,可他毕竟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哪有不需要女人的?这些年来,他光顾忙事业,基本都没时间去追女孩子,可是一个正常男人身边哪能没有女人,现在外面居心叵测的女人这么多,难道我能让我的儿子和一些心术不正的或者欢场上的女人搅和在一起?所以从他开始做泛华的总经理开始,我就给他挑选了心腹的秘书,一则帮他处理日常事务,二则做为他的另一个伴侣,贴身赔他,我也放心。” 我心在往下沉,手心开始沁出汗来。 我问裴夫人:“裴夫人,您的意思是说,裴先生的秘书,除了做他工作上的搭档,还要照顾他的床上生活是吧?” 裴夫人不以为然的说道:“是的,你不能接受吗?丁小姐,我劝你做好这个思想准备,女人的青春无非就这几年,你现在年轻,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老了呢?你不再年轻时,你还能象从前那样拴住男人的心吗?所以,如果你想留住男人,有一个贴心的秘书做你的眼目耳线,你也能舒心很多。” 我明白了,古书里,大宅门的少奶奶经常把自己的贴心丫头送给丈夫做通房,帝王的妃子也慷慨的把自己的心腹侍女送给皇帝陪睡,她们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是一种谋略,我如果想嫁入豪门,我就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我又想起了曾经问裴永琰的话,你衣服怎么搭配着穿的这么好看,是谁给你搭配的?他随便回答:我秘书。当时我还在想,原来秘书还要负责老板的这些,真不简单,原来是这样。 我坐在那里,抱着胳膊,非常平静。 裴夫人漠然说道:“你放心,永琰的秘书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她们都很忠心,也不敢有高攀永琰的想法,如果她们想动邪念妄想进入豪门,我会毫不客气的立即开除她,并且让她身败名裂。” 我轻声问:“如果永琰真的喜欢她们了呢?” 裴夫人诧异的说道:“这不可能!永琰做事有分寸,他绝对不会对她们产生感情,这几年来他的秘书都是由我挑选的,除了中间有两个女人自己想上位动了歪脑子,其他的女人都还老实。” 我平静的问道:“那么,他已经习惯了,也默认您的这种做法了?” 裴夫人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觉得我的做法是正确的?我这是在保护我儿子,这也是对你有好处的,与其让外面的女人成为你的对手,倒不如在他身边放一个可信的人,你也省心啊。” 是啊,王熙凤当初向贾母哭诉贾链与人通奸,贾母则呵呵一笑,“是男人,就会偷腥。”可见这些豪门贵妇全不把这些当回事,现在裴夫人已经是拉下了脸,做了最大的让步,对我淳淳教导,我应该感激才是。 我丝毫没有感激和理解之情。 裴夫人漠不经心的说道:“永琰之前的秘书陈美琪,她工作很出色,也把永琰照顾的很好,我本来想继续留她在永琰身边,可是考虑到留她时间越久,她知道的就会越多,对裴家也不利,所以我还是果断的让她走了。现在这位高小姐,你也见过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19:你这是要和我分手? 我没有直接回答裴夫人的问题,我只是面无表情的问裴夫人:“如果嫁给永琰的人不是我,是麦小姐,麦小姐接受您的这种安排吗?” 裴夫人不以为然的回道:“子淇?子淇当然接受啊,子淇是大家闺秀,深明事理,这点道理她能不明白?做豪门媳妇就得知书达理,有一颗豁达的心。” 我不作声。 裴夫人又说道:“我们原来的想法就是,既然永琰喜欢你,只要你同意,裴家不亏你,你可以继续跟着永琰,但是你不能和永琰结婚,子淇这边可以默许你存在,留你在大陆陪永琰,她甚至可以和你以姐妹相称,不过永琰不愿意,他一定要娶你。” 我心道,这种事,恐怕也只有麦子淇这样头脑简单的贵小姐才能做的出来。 裴夫人冷冷的说道:“既然他一定要娶你,那我也只能同意了。不过,虽然我同意你进入裴家,但你嫁给他之后,一定要恪守本分,你和哪些朋友适合交往,不适合交往我也会替你筛选出来。”她的声音突然间威严加重起来:“还有,以后你如果生了孩子,你不能自己带,要有保姆替你照顾。” 我心猛的被刺了一刀,“裴夫人,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嫁给裴永琰,我生的孩子也不能由我来照顾?要由您安排的人来照顾?” 裴夫人坚决的说道:“当然,你见过哪个做少奶奶的自己抱着孩子上街,给孩子喂奶换尿布了?孩子出生后,我会给你找最合适的保姆,最贴心的奶妈,什么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应该感到轻松才是!”她又咕哝:“再说了,你没学历没家世,怎么教育孩子?” 我冷冷打断裴夫人,“谁说我一定要嫁给裴永琰?” 她顿时瞪大眼,很困惑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冷静的回道:“对不起,裴夫人,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我暂时不想结婚,另外对你的所谓这些条件,我一条也不接受!” 她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她顿时激动起来,只见她迅速直起身子,手指紧扣在沙发扶手上,向我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结婚?那你来香港干什么?” “裴夫人,我和令公子的确是在恋爱,但是恋爱可以,却未必一定要结婚,不好意思。” 她惊呆了:“你说什么?我儿子昨晚和我撕破脸的闹了一晚,我好不容易的才劝自己接受你这个女人,你现在居然跟我谈条件?” 我平静说道,“裴夫人,您是一位善良的好母亲,我真替裴先生庆幸,他有您这样一位心细如尘的好母亲这么多年来替他打理了这么多事。我想,您裴家的门槛太高,象我这样的女人,既进不了您裴家的门,也不够格做您的衣钵传人,抱歉,我们两人没法合作!” 我客气的站了起来,礼貌的向她微欠一下身子,“我先告辞了。” 她惊愕万分,半晌她颤抖着嘴唇迸出一句话:“你!你真不知好歹!” “再见,裴夫人。” 她在我背后又尖刻的叫道:“你这个女人,我永远不会让你进裴家的门!” 我昂头长舒一口气,在她尖刻的斥责声中,我头也不回的走出裴永琰的别墅。 原来裴夫人今天找我谈话,就是说这些。 我心里很悲哀,我不是不相信裴永琰对我的感情,我只是感到彻骨的寒意,如果嫁给裴永琰要做这么多委曲求全的事,我情愿不嫁。 没有自由的生活,一举一动要受监视般,交友不能随心所欲,自己的孩子不能随自己的心意来*,甚至,还要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同床而不能产生怨言?这就是豪门新妇的生活? 不,我情愿不要这种生活。 在今天我终于清楚的明白,我和裴永琰,这是两个世界,就象两个恒星,永远不可能接触到一起。 我一个人走出裴家,从别墅到正门还有一段路,我自己走出甬路,走到大门口,欧式铁艺门哗的打开,冷冷的把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送了出去。 刚走出裴家别墅,忽然间身边一声跑车的轰鸣,紧接着一辆银灰色跑车急速刹到我的耳边,车窗放下,可不就是那位两面玲珑的麦子淇小姐。 我不理她,自己转身离去。 只听她在我背后说道:“呵,来时有人接,去时自己走,是不是这滋味不好受啊?” 我回头,看着这位千金小姐,反而有一点怜悯她的感觉了,想了下,我并无愠色的回道:“麦小姐,穿鞋有穿鞋的好处,光脚有光脚的乐趣,象我这样习惯了光脚的,不觉得委屈,只怕有的人习惯了穿鞋,有一天万一没鞋穿了,受不了。” 她冷哼一声,颇有一种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分割线———— 从裴家别墅出来走到山下还有很远的一段路,我一个人走,奇怪,我并不觉得步履沉重,我走的很坚实。 刚才我做了什么?我竟然和不可一世的裴夫人叫板了?我甚至毫不客气的奚落她,挑战她的底线?她骂我不知好歹,是,我的确不知好歹。 看着我自己的手,我发觉手在簌簌发抖,一种悲凉一种心痛从指尖渐渐蔓延上来。 其实,裴夫人才是这中间最聪明的人。 她名义上找我谈话,其实是恩威并施,一方面谈清条件让我知难而退,另一方面很不客气的暗示我,我不够格做裴家的媳妇,之所以同意裴永琰娶我,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有一天裴家需要,裴永琰还是会娶另外的名门闺秀把我踢开的,想做豪门媳妇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怎么会不明白她的话? 想到这里,我释然了。 半山腰有一间装修不错的披萨店,一时肚子咕咕做响,我不由自主的踏了进去。 对服务生扬声喊:“我要一杯苹果酒,另外,给我来一客西红柿牛肉的披萨。” 现在我才恢复了平静。 象从前一样,心一到没抓没落的时候,我就迫切的需要一点实在的安慰,象现在,只要有一盘食物,马上可以让我振作起来。 我心里很难过,原来裴永琰和他的秘书是这样的私密关系。 怪不得,陈小姐会负责了裴永琰的穿衣打扮,怪不得,年会过后的第二天清早,我打电话给裴永琰,会是陈小姐接的电话,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她是他的秘书,接老板的电话是很正常的事,其实不是。 我舒出口气来。 很快,披萨送了上来,足足有半斤,我沉默的一扫而光,吃的很饱,拍着肚子,我终于舒心了。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裴永琰的,犹豫了下,我还是接了过来。 他声音有些焦虑, “丁叮,我听管家说我妈妈下午找你谈话了,她……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夫人非常客气。” “那为什么你会一个人走?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我刚刚吃完饭,下山后我看见了一间披萨店,所以就进来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平静的说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只是现在困了,吃饱了就想睡觉了,我想回酒店睡觉。” “你告诉我地址。” “我不告诉你。” 他那边无奈的拉长了声音,有点嗔怪的味道:“丁叮,你怎么总这么嘴刁呢?” 我不动声色的笑下,轻轻说道:“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张刁嘴?” 他那边又不作声了,良久,他轻声问我:“亲爱的,告诉我,你在哪儿?” 顿了一下,我问他:“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是你先回答我,还是我先回答你?” “什么问题?” 时间象是静止,我握着手机,问他:“我想问你,年会的那个晚上,你曾经对我说,你爱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那边非常奇怪,我突然间谈起了年会,这让他有些困惑。 “年会?你怎么会想起了年会?” “我只问你,那晚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顿了下,象是细细在思忖我话里的味道,想了下,他回答:“我说的是真的,丁叮,我爱你。” 我吁出口气来,“那么,那晚我拒绝了你,我没有留在你房间里过夜,后来是不是陈小姐替代了我,她留在了你的房间?” 时间隔着话筒静静的在我们两人中间流淌。 我紧捏着话筒,等他的回答。 他那边自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间的问出这样令他措手不及的问题,所以他怔住了。 我说道:“你问我在哪里?我也问了你一个问题,你说,是我先回答你,还是你先回答我?” 他那边一时没法回答。 我的心蓦然的提紧了,忽然间,飘飘然的又落了下来。 他不需要回答,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推开了他,在我走后,另一个女人替我陪了他。 一点沉默,我洞悉了一切。 我轻轻说道:“你是一个君子。” 他不回答。 我说:“如果你是小人,你会毫不犹豫的编出谎言来骗我,可是你没有,你没有虚伪的替自己开脱。你又是一个正常男人,在情欲面前,你有自己的选择和需要,这无可责备。” 他那边并没有申辩,也没有解释什么,我们两人之间是静寂的沉默,良久之后,他终于问我:“你在哪里?” 34:你这是要和我分手? 我看下外面,拿着手机扬声叫服务生,“服务生,告诉他地址。” 服务生告诉了他地址,我没有和他再说什么,放下电话,我整理好丝巾,出了披萨店。 继续往山下走,现在是下午了,天气晴朗,空气清新,一路往山下走,城市干净而整齐。渐渐的夕阳的余晖开始拉长,阳光斜照中,路边各色不知名的花朵在绿色的枝叶中显的格外鲜艳,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山脚下,回归闹市,车辆和人潮的喧闹中,我被涌到了地铁站。 我随着人群沿着自动扶梯往地铁站下走,看着身边的人群我又感喟,坐房车确实好,永远是一个恒温,不管外面是冰天雪地还是暴雨泥泞,坐在房车里,你依然可以脚不沾泥。 有钱有权就是这样一件美妙的事,如果我愿意,裴家会给我这个机会,可我不识好歹。 终于挤到了地铁里,我深吸一口气,身边人各种气味有些复杂,奇怪,我并不厌烦,反而感觉很亲切。 以后,又要挤公交车和地铁了,不过没关系,换得自由的生活,多好! 可是,我心里好难过。 幸好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我的表情,我悄悄把脸别到一边,只看着外面忽明忽暗的广告墙。 在地铁站里我来来回回坐了好几圈,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拿出手机来看时间时,我发现手机也关机了,原来是没电了。 终于回到地面上,外面已经是彻底天黑了,但见人来人往,泉涌般的忙碌,人堆中,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拦到一辆空载的出租车。 回到酒店,站在门口我又迟疑。 推开门,果然,我看见裴永琰正站在窗前等我。 看见我回来,他舒出了一口气。 我倒了一大杯水,一口喝光后,我坐到沙发上。 他不安的看着我,看我坐定之后,他才问我:“为什么不在那里等我?” 我淡淡回道:“我只答应告诉你地址,并没有答应一定会在原地等你。” 我们两人僵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我:“你……,都知道了?” 我问他,“你指的是什么?是嫁入豪门的规矩还是你和陈小姐的事?” 他不作声。 良久,他说话,声音有些疲倦和不安。 “对不起。” 我笑下,“干嘛说对不起。” 他很惶恐:“我隐瞒了一些事。” 我轻松的说道:“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我也有秘密没告诉你,还有很多糗事呢!你想听我说吗?”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丁叮,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对不起丁叮,在认识你之前,确实有很多事,我……,接受我妈妈的安排,可能是身边很多朋友都是这样做的,我也没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对不起。” 他声音很委婉,就象个孩子在认错,我叹了口气。 “永琰,我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他走过来,伏在我的膝上,“你忘了从前吧,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一下子掉了泪,趁他没有抬头,我赶紧用手抹去了。 “永琰,我没怪你,象你所说的,那些是过去的事了,但我依然有一件事不明白,我想问你,年会那个晚上,你对我,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只是一时想占有我?”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低下头也在凝视他。 我看见了他好看的眸子,也捕捉到了他心里的惶然不安,他不知如何回答我,他心里是重视我的,正因为重视,他才惶惶然的不知如何回答。 我轻松的说道:“真的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明天见好吗?” 他恳求我:“你睡,我在外间坐着陪你可以吗?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陪着你。” “你在这里,我睡不踏实。” 他垂下眼,沉默的和我僵持了一会儿,终于他无奈的站起来,向我温声说道:“好吧,可是你能答应我,不要再失踪,也不要不接我的电话吗?” “我答应你。” 送他到门口,拉门时我向他客气的道别:“明天见。” 他挡住门,“丁叮。” 我冷静的看了他一眼,迅速的关上了门。 伏在床上,我闭上眼。 ——————分割线—————— 破天荒的,这一夜,我睡的很踏实,甚至一个梦都没有做,整个夜晚,安宁详和。 第二天早晨,裴永琰打电话给我,他声音有些忐忑,“还好吗?今天你想去哪里?我抽一天的时间陪你好不好?” 我很客气的说道:“今天我想先去公司总部看下,做为公司的职员,当然想看看公司总部的形象,也想看看老板的办公室,至少给自己定个奋斗目标。” “那好,我去接你。” “不用,你让司机来接我就可以了,你在办公室等我。” 司机准时来接我,我换上一套微发点粉色的套装,对着镜子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是现实社会,先敬衣装再敬人,自己如果都不重视自己的形象,怎么让别人重视你? 司机把我送到公司总部大楼,我下了车,看着裴氏的大楼。 有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丁小姐。” 我回头一看,呵,竟然是裴永琰的新秘书,高小姐。 “高小姐你好。” 她非常亲切,“裴先生让我在楼下等您,请您跟我上去吧!” 我看着她苗条俏丽的身影,禁不住称赞:“高小姐真漂亮。” 她顿时脸红了,让我在前面,她在后面,和我一道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速度不快,也不晕眩,很快把我们载到了顶楼,和在青岛的规矩一样,裴永琰的办公室也在顶层,这里可以看见最好的风景。 高小姐彬彬有礼的把我引到他办公室外,她向我微一鞠躬,“裴总在里面等您。”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也许是我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我笑下。 我轻声心道,女孩子,在险恶的江湖中混,多不容易。 裴永琰亲自来给我开门。 这一看见他,我戈登一下,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才一夜不见,他脸色却变了很多,象是脱水很久,脸上的肌肉都凝结在一起一样,往日他线条明朗的脸也有些轮廓不明,双颊浮肿。 一看见我,他松出口气,赶紧上来握住我的手。 我心里有一点难过。 裴永琰握着我的手,仔细凝视我良久,“丁叮,你今天很好看。” 我环顾一下四处,“不错,好大的办公室,看风景也不错。” 他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们互视许久后,我收回自己的视线,把手抽了回来。 他让我坐下来,不安的在我面前晃悠,“你想喝什么?我让高小姐送进来。” 我轻道:“我喜欢的口味,她想必也早知道了吧!” 他有些尴尬,有点慌乱,“我给你冲咖啡,好不好?” “不必了,又甜又腻的,不必麻烦了。” 他顿时间又手足无措了。 我想了下,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来,双手递给他。 他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我轻声说道:“裴先生,这是我的辞职信,对不起!我不能胜任我的工作,从来公司到现在,我没有做过一份合格的令人满意的设计,其实一直是仰仗着您的照顾我才忝居在这个位子上,请您允许我离职。” 他顿时间呆住了,不置信的看着我,迟疑良久,他脸上浮现一丝不安和尴尬。 “你……,是要离开公司吗?” 我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白色的信封,顿了下,他苦涩的说道:“不要开玩笑,如果你是不喜欢现在这个职位,我可以给你调换一个部门,如果是你做的厌倦了,累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假期,一个月两个月都可以,甚至如果你想学习,我都可以送你去国外学习。” 我打断他的话:“裴先生,我不想要假期,也不是读书的料子,我只是想你同意我辞职。” “不,我不会同意。” 我有些无奈:“我心意已决,如果您执意不同意,那我只能自动离职,如果我这样做会给公司造成损失,我愿意补偿。” 他不回答我,忽然他接过我的信封,走到碎纸机旁,我哎的一声,来不及制止,只见一板纸条齐刷刷涌了下去,不复完整。 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背对着我,我看见他手轻轻抚摸着那碎纸机,似乎所有的心思都沉沉的倚在那碎纸机上。 “丁叮,如果你一定要离开公司,我不阻拦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好,谢谢你。再见。” 他转过头来,“你这样走?” 我想了下,索性直接了断,清清楚楚的把我想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还有一件事,裴先生,我和你的私人关系,也自今天结束,我们以后仍然可以做好朋友,再见面我们可以聊聊天,可以一起谈谈各地的风土人情。” 他凝视着我,手指仍然轻轻扣着那个碎纸机,手背上青筋绽现。 “你这是要和我分手?” 我点头,“是的。” 他咬紧嘴唇看着我,看了良久,他又背过了身,给了我一个背影:“不,我不同意。” 我淡淡说道:“感情的事不是工作的合同,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解约,这一方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 他一拳砸在碎纸机上,碎纸机被他砸的一阵乱颤。 回过头来,他走到我面前迎上我的眼睛:“为什么?因为我的过去吗?你不能接受我的过去?” 我有些黯然:“我不是不能接受你的过去,如果那只是发生在我之前,我可以当作是过去的事,但我不能接受你这方面对我说爱我,另一方面却在我离开之后,让另一个女人爬上了你的床。” 他一下被我戳在原地,双肩僵直没法回答。 我清楚而坚决的说道:“再见,永琰。” 我转过了身,大步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我鼻子一酸,禁不住泪掉了下来。 来时我劝自己一定要镇定,从容,可是真的选择了拒绝,原来心里还有一些不舍得,还是会痛的。 我轻轻擦去眼泪,快步走到电梯,进到电梯后我倚在了电梯壁上,长长的吁出口气来。 终于结束了,这段时间的新鲜遭遇,就象去经历了一次冒险刺激的旅行,但旅行结束,一切回归平静。 我告诉自己,自明天开始,我的生活回复正轨,虽然永远没机会甘食玉露,可是踏踏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电梯并没有下坠,我在里面低头呆了一会儿,有些疑惑,抬头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没按,刚要去按,忽然间,电梯门缓缓移开了。 象是慢镜头一样,我看着外面,裴永琰站在电梯外面,他看着我。 我抬起头来,又一次看着他的眼睛,这一看,我深深震荡。 他的眼睛里再没有从前的那种深遂和果断,那深深的黑亮的瞳孔里,如今写满的却是雨后薄雾一样朦胧的情感,那是不舍得和难过。 他只看着我,轻轻问我:“你真的要走吗?” 我浑身一震,恍然间我想起了面试的那天,他从内室走出来,向我微笑,只轻轻的问我一句,“你好吗?” 我视线旁落,只看旁边的电梯按键,我说道:“我一定要走,你不必送我了,我只想真心对你说三个字。” 他看着我。 “谢谢你。” 这是我的真心话,“谢谢你,永琰,如果不是你给我机会,让我进泛华,我可能永远没有这段经历,这段在泛华工作的经历让我成熟,真的谢谢你!你不止在我事业上,还在我生活里,情感上都帮助了我,是你的关怀让我走出了那段低谷时间,所以谢谢你。” “收回你的话,我不需要你谢我,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刚才,只是玩笑话,你生我的气,是,我知道,可是做恋人,生气,发脾气,闹矛盾这都是正常的,我认错,无论你怎么责备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请你不要离开我。” “不,你错了,我的确生气,可我不是在发脾气,闹矛盾,我是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电梯一瞬间要关上,他手一挡,又挡开了,我们就这样面面相觑。 我很坚决,他双目炯炯的看着我,渐渐的,他的眼光涣散下来。 “你要我怎样,才肯收回你刚才的话?” “再见。” “不许走!” 20:拒不妥协,海关被扣 他伸手就要来抓我,我往后一闪,“裴永琰,你清楚我的性格,我丁叮虽然傻,可是我还有自己的原则,请你注意风度。” 他顿时僵在那里,我立即按了电梯的门。 门一关上,我掉了一颗泪。 电梯缓缓落下,再打开门时,我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人也平静了很多。 裴永琰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我想了下,还是上了车。 奇怪的是,司机并没有直接载我回酒店,他车开的并不快,只是在路上拐弯四处逛,我终于发觉了,问他:“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司机一言不发,只是递给我手机看, 我接过来,只看见上面写着:“丁叮,不要回酒店,心情烦了,你可以四处逛逛,对不起,请你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事,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再有同样的事。” 我大喝一声:“马上给我回酒店!” 司机吓了一跳,赶紧拐弯。 ——————分割线—————— 回到酒店后,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那些华丽的衣着我不适合穿,也不需要。 我马上订了回青岛的机票,时间是第二天晚上,看下时间,余下的时间做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和裴永琰分手,自己就得潇洒点,看看时间,来一次香港总得给大家带点礼物,还应该去迪士尼逛逛,再去太平山转转看下风景。 吸一口气,我换好衣服出了门。 一整天时间,我关掉了手机在外面闲逛,所有的时间我都没有浪费掉,我不止去迪士尼玩了一天,还给父母,丁铛,朱薇,还有家俊都捎了礼物。 第二天我去了太平山,还去了香港著名的青山禅院给父母求签,祝他们身体康健。 终于,回去的时间到了,行李箱子我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一个大箱子,装满了给大家的礼物,环顾四周,有些怅然,但是我还是出了门。 打开手机,我看见上面显示裴永琰数个未接通电话。 思忖一下,我还是给他回了过去。 “永琰。” “丁叮,你在哪里?” “我马上要回去了,有时间再见!” “你真的要走?” “当然要回去。” “听我说,丁叮你不能走,我需要你。” 我很坚决:“永琰,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这个时候不要再这样苦苦纠缠,太没风度。” “丁叮,你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就算我犯了错,你至少应该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吧?” 他的声音很委婉,可是我听起来一点不感动,我就好象听了一出刺耳的汽笛一声,突然间我有些恼火,不由的我声音高了起来:“裴永锬,我不能给你机会,你和我的前夫付家俊一样,你们都经受不了其他女人的诱惑,付家俊做了错事,我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却用不信任又一次来伤害我,那么你呢?你这边对我说爱我,另一边在我走后你就让另一个女人进了你的房间,你当我是什么人?你自己又是什么人?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心里,爱情,欲望是完全可以分开的两种事吗?那么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一边可以搂着其他的女人,另一边则可以大言不惭的对着电话里的妻子说我爱你,我很想你?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吗?你们所谓的爱情,床上的这点事就是洗一次澡就可以洗干净了,当作没发生的吗?” 他顿时无言,我说的非常激烈,没法气平。 “再见!” 我摔了电话。 走到酒店楼下,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门口,酒店的服务生给我把行李推了出来。 出租车司机马上下了车,给我打开车后盖,帮我把行李放了进去。 我刚要下车,这时我看见了裴家的那辆迈巴赫房车。车玻璃放下,裴夫人长白山般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老妖婆,她这是来追杀叛将的吗?我心里哼一声。 裴夫人下了车,她脸色非常的不好,看见我眉毛立即紧蹙在一起。 我本不欲理她,没想到她看见我,率先发话,声音如常生冷。 “丁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太理解:“什么什么意思?裴夫人,我已经辞职了,我现在要回家,不会这个我也要向你汇报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你为什么和永琰分手?” 我不理她,正欲上车,她又拦住我。 “丁小姐,你居然主动和永琰分手?我问你,你究竟是真的想甩了我儿子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要挟我?想让我降低要求屈从于你?” 她居然这样说我?我非常不悦。 “裴夫人,恋爱的事充满变数,不是我甩令公子,就是令公子甩我,这很正常。令公子也不是二十岁的少年,他不会接受不了这件事,如您所说的,有很多豪门千金可以做他的妻子,不必是我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她顿时气的脸色发青,声音也发抖了,“你的确是不知好歹,你当我儿子是什么?你随随便便想甩就甩?想要就要?” 我也不客气的回应:“那么裴夫人你又当我是什么?我是案板上的肉吗?你想切就切,想剁就剁?你裴家是高高在上,可我也不是低人一等,你的那些所谓条条款款还是留给合适你们裴家的其他名媛吧!” 裴夫人脸色都变了,我心里却感到痛快,这个老妖婆,天天吃长白山人参,喝海参鲍鱼汤,一副千年白骨精的模样,大概从来也没人敢这么顶撞她吧?别人当她是名流夫人,抱歉,我不当。 我终于拉开了车门,裴夫人又一次叫住了我,看的出来,她是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拉下了脸和我说道:“丁小姐,永琰这两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从来没象现在这么消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永琰结婚?”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心中冷笑,你这叫干什么?逼婚还是求婚?求婚有你这样的方式吗?还有,我是罪大恶极需要你的救恕吗?居然要可怜兮兮的请你垂手给我一次机会? 我扶上墨镜,冷静的上了车,啪的关上车门时,我郑重和她说道:“再见,裴夫人,祝您金枝玉叶,凤体安康。” 她顿时气的跳脚,出租车扬尘而去,她赶紧用手挡一下脸,怕尾气灼了自己。 我冷笑,这就是豪门皇太后?谢天谢地我不必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分割线—————— 在机场,我买了一份杂志,外加一杯热咖啡,一边喝咖啡一边翻阅杂志。 手机响了,是裴永琰的电话,我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电话通了,我们两人有一点沉默。 突然间我觉得他也很是可怜,我也敢肯定,他是一个好男人,这样的好男人浑身都是优点,只有这么一点缺点,如果可以改正,相信他会是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可是我没法接受,婚姻不止需要爱情,还需要尊重,如果他的家庭不尊重你,那么你也一样不会幸福。 想了下,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那么尖刻的训斥他其实何必,分手了就是分手,何必要大声责斥别人。 我温和的说道:“什么事,永琰?” 他那边声音非常闷,象是嗓子堵了棉花般的浑浊,我听了也一阵阵的心疼。 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丁叮,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为那晚上的事和你道歉,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我……,可以什么都按你的要求来做。” 我叹为观止,他这么高傲的一个贵公子,竟然如此低声下气,我就算铁石心肠,现在我也被这份委婉打的摇摇欲坠了。 想了下,我还是放平了心态。 我说道,“永琰,你无须为那晚的事道歉,我们没有合约,也不存在什么需要原谅对方的事。” “丁叮。” “永琰,放了电话,去喝杯酒,睡一觉,醒来了你就不记得丁叮了。” 他声音哽咽,“怎么可能的事?喝杯酒睡一觉就能忘记这些事?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你不相信我,可我确确实实是爱你。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接受父母的安排生活,因为只是工作合约的关系,我并没有想过负责任,我把那些当成了我工作的一部分,直到认识你我才正视自己的情感,你浑身充满活力,快言快语让我开心,也许你不相信,这三十多年来,我确实是只在和你在一起才感到这么轻松自在。” 他的话十分委屈动听,我不禁难过起来。 他恳求我:“原谅我吧,如果你不想工作,我可以接受你辞职,但是请你不要和我分手……” 我一阵犹豫心痛,长舒出口气后,我还是朗声打断他:“永琰,多保重,改天有时间再喝茶。” “丁叮。”他那边苦笑:“你真是铁石心肠,你想我怎么做?追到机场,象电视剧里那里,拉着你苦苦恳求吗?” 我赶紧制止他,“千万不要这么做,两个人年龄加起来六十岁了,再这样上演偶像剧,真让小辈们看了笑掉大牙。” 他那边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我有一些怅然,终于我挂了电话。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长长舒出口气,提前行李往闸口走。 通关检查我的行李时,忽然间我身后出现两名安检员。 “你好这位女士,请你再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我很疑惑,“证件?我的证件有问题吗?” 他反复检查我的证件,“不,你的证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的眼神看着我的身后,我好奇的回过头来。 我看见身后有香港警察,他们礼貌的向我出示证件,“这位女士,现在怀疑你和一桩昂贵首饰的失窃案有关,我们必须带你回警局调查。” 我困惑不解,只看见戴着白手套的安检员麻利的打开我的行李,在我的困惑中,他拉开里面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挂项链来,我顿时大吃一惊。 蓝宝石项链?这是那挂裴永琰欲送给我的蓝宝石项链,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明明我已经还给他了的,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在我包里? ——————分割线—————— 警察问我:“这位女士?这串项链是你的吗?” 我茫然的摇头:“不,这不是我的,确切的说,是我……,我一个朋友想送给我,可是我并没有接受,我已经还给他了,但是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 他们收起了项链,彬彬有礼的对我说道:“这串项链的主人是裴朱美云女士,她遗失了这串项链,现在在你的包里找到,我们必须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我张大了嘴?项链的主人不是裴永琰吗?现在成了裴夫人的?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包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懵懵的坐在了香港的警务署里,接受了警方的问话,好在他们对我也十分客气,并没有恐吓和不尊敬。 警方问我项链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包里,我一片茫然,他们问我?我问谁? “丁小姐,你说这串项链是裴永琰先生送给你的?” “是的,但我没有接受。我还给了他。”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包里呢?” “我不清楚。” “丁小姐,请你认真的配合我们的工作,请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把项链还给裴先生的?有没有人证?” 我不悦起来:“我说了还给他了就是还给他了,你可以打电话问裴永琰先生,至于你问我在什么情况下还给他的,我需要把私生活也一一向你汇报吗?” 警方有些不高兴了,终于,两个审讯人员合上笔,出去了。 对着警方的问话,我没法回答,现在我的任何回答都有可能是辩解,我知道我又遇到了一场栽赃陷害。不用说,肯定是裴夫人趁我不在时,把项链放到了我已经整理好了的行李箱里。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不同意和他儿子结婚?她恼羞成怒了?不对啊,我真的不同意结婚,她应该高兴才是。 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着头在审讯室里徘徊。审讯室开的冷气,空调风吹的我很冷,我在电影里看到,审讯犯人时都是把空调风的温度调的一吹到人肌肤上,让人浑身起鸡皮,渐渐的会让人心生恐惧,意志力薄弱的人这时便守不住了,而他们就会在一道大玻璃窗后面不动声色的看着我,那么我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拍着审讯室的门恳求警察,“我可不可以给裴永琰先生打个电话?” 在警察的监督下,我给裴永琰打电话,但让我失望了,我打他的电话,他手机却关机了。 警方告诉我:“丁小姐,这串项链价值连城,涉案金额巨大,你又没法提供证据证明这串项链不是你放在自己的包里的,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你不能离开香港,在裴夫人没有撤除对你的指控前,你必须呆在警局里。” 我顿时泄了气,缩在审讯室里,彻底变成了汪洋中不会游泳的鸟儿。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后,门开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告诉我:“丁小姐,我是裴夫人的律师。” 我顿时警惕,“请问有什么事?” 21:前夫到来,化解危机 他开门见山的向我点明来意:“丁小姐,我替裴夫人向你传话,你如果接受裴永琰先生的求婚,答应裴夫人的条件,她可以马上撤销对你的指控,解释这是场误会,那串项链也可以归你所有。” 我明白了,果然从前到后就是裴夫人的陷害。 我甩了她儿子,她火冒三丈了,她的儿子是金枝玉叶,只许他们甩别人,不许别人甩他们。 我冷笑:“原来是这样的条件,那么烦请你转告裴夫人,我只有六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那位律师有些不屑的看我,“丁小姐,你又何必这样固执,得罪裴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裴永琰先生是真的爱你,何必要搞的大家都不快!” 我冷冷回道:“搞的大家都不快的是裴夫人吧?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对我没有什么损失,真正名誉受损失的是裴家,裴夫人这么明智的一个人,怎么忘了这个关口。” “丁小姐,你宁肯拼的鱼死网破也不肯坐下来好好谈谈?裴夫人其实也只是生气,她只想留一点时间给你自己考虑,她并不是真的想控告你。毕竟裴永琰先生很喜欢你,裴夫人并不想失去儿子,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想让你冷静一下。” 我呵的一笑,“那就多谢她的美意了,可惜我不接受她的这种方式。” 律师有点不耐烦了,“丁小姐你实在固执,我奉劝你一句,如果裴家不出面,你找不到人保释你,也没有律师会替你申诉这件事。” 我丝毫不惧他的冷漠,“我会尽快联系我的律师,以后你就直接和我的律师谈吧!” 他有些疑惑:“在港岛你能找到什么律师?” 香港我找不到律师,但是有一个人,他一定不会不管我。 这个人就是,付家俊。 征得警察同意后,我打电话给家俊,从北京和他分开后,我们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沉浸在裴永琰的追求里,几乎把前夫都忘了,到这个时候想到前夫,我也很是尴尬。 握着话筒,我的心就象吊起的十五个水桶,终于,电话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好,我是付律师的助理小秦,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您?” 原来是家俊的新助理。 我清一下嗓子:“你好小秦,请转告付律师,我叫丁叮,我有急事找他,请他方便时尽早抽时间复电给我。” 现在我不再和裴夫人谈话了,我倒想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从审讯室出来后,我被关在一间有铁栅栏的刑拘室里,和另外两个年轻女子关在一起,那两个女子不知道是吸大麻还是因为偷窃袭警,在刑拘室不断的咆哮,丑态尽现,相比起她们,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安静的很。 不一会儿,那两个女人撕打起来骚扰到了我,我躲的无处可躲,不得不大声叫警察来。也许是警察看我态度端正,也没有大呼小叫,最后警察宽容我可以留在一个单独的刑拘室,我可以喝水,也可以吃点饼干,但我仍然是不自由的,在裴夫人没有撤诉之前,我不得离开警局。 孤单和不安之中,近九点时,我等来了家俊的电话。 “家俊。”一接到他的电话,我百感丛生。 他听了我的叙述,先是一段简短的沉默,顿了一下他说道:“我大体已经清楚了这件事,不管对方的本意是什么,你只记住一件事,在我没到之前,你什么也不必回答,因为你的回答很有可能会被用心不良的人钻了空子,所以你只保持沉默就可以了,相信我,有任何事我都会替你来处理。” 我顿时一阵羞愧,一阵感动,心却安定了下来。 家俊的话充满坚实和温暖,就象一股温热的泉流自我的喉间流了下来,我一阵感慨,心终于安定,不再恐惧了。 ——————分割线—————— 第二天早晨,女警来找我,“丁小姐,有人来看你。” 我揉揉腰,站起来一看,裴永琰站在外面。 他非常焦急,眼睛不住的在往里找寻我,当看见我浑身无恙后,他脸色松驰下来。 “丁叮。” 我隔着栅栏,他握紧我的手,非常心痛的把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丁叮,对不起。”他不停的亲吻我的手指,连声的道歉。“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串项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链,是我妈妈给我的。”裴永琰嗫嚅下来,“她……,本来说要我这次回香港,向子淇求婚时把这串项链给子淇,可是我没听她的话。” 我不作声了。 “后来她把项链要了回去,我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我疲惫的说道:“永琰,你们家族的事我真的不想牵扯进去,我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我也不想牵扯进豪门恩怨里,拜托你让我顺顺利利的退出去可不可以?” “丁叮,撇开这些恩怨不说,只讲我们,你留下来,我向我母亲求情,她会接受你的。” 我很不悦,“永琰,我是做了什么事见不得光吗?我需要她宽恕和接受?你的这种思想我不能接受,你们裴家陷害我,把我关在这种环境里,现在应该是她向我道歉,你应该主动向警方解释这件事,你非但不解释,反而还站在自己母亲的那边。”我失望透顶。 “丁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我妈妈会这样对你,如果我知道我也不会允许她这样做的,事实上,昨天,昨天放了电话后,我很想去机场把你追回来,但是我没勇气,所以我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也没有带手机,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 我摇摇头,“永琰,裴夫人的律师已经来找我谈话了,他问我的意思,我也很明白的说了,我只有六个字,士可杀,不可辱,对不起,永琰,如果你现在的做法是把我悄悄保释出去,而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抱歉,我拒绝出去,我要等我的律师来。” “你的律师?” 他似乎不相信我会找到律师,但转瞬间,他也明白了。 “你是指付家俊?” 我点头,“是,他很快就会过来,家俊是a证持牌律师,虽然赴港的手续会有一点点麻烦,但是以他的资历和信誉资质,他完全可以有这个资格赴港替我来打这场官司。” 裴永琰看着我,他看见了我眼里的坚决,良久,他叹了口气。 那边警察催问我:“保释的手续还办不办呢?” 裴永琰回头:“办。” 我回道:“不办。” 他再度看着我。 我知道我是一个倔脾气的人,现在我更加倔劲上来了。 “永琰。”我很平静,“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爱情,是公正的,纯洁的,在这个过程里,它不应该被任何外在的因素所干扰和玷/污,我丁叮虽然是个普通的女人,头脑简单,傻的一根筋,可是这并不表示我就必须屈人一等。很遗憾,我和你就象两条平行线,我们不合适,也没办法相交到一起。” “你能先签了保释单,出来再说吗?” 我看着他的脸,我没法不难过,才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已经憔悴了下来,为什么要这样?我垂下了眼。 他黯然:“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呆着,这样我很难受。” 我长长舒了口气,“谢谢你永琰,可是如果就这样被你保释出去,不明不白的,连个解释都没有,我更不愿意,我情愿呆在这里,等事情真相大白。” “丁叮。”他向我伸出手,把我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难过不已。 我抽回了手,平静的劝他:“你还是先回去,和裴夫人解释好这件事吧!” ——————分割线—————— 我坐在审讯室,反复的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其实我又有一点点的后悔,裴永琰要保释我,我为什么不跟他出去?在这里坐冷板凳,吹冷气,还要听别人哭闹,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好待遇。 我又黯然,如果我接受了裴永琰的保释,又会怎么样?不,我不要,裴夫人高高在上被人奉承惯了,可我也不是非要低她一等,首先我不是童养媳要事事由了她这个苛刻的婆婆,再者,她陷害我,我不给自己正名就这样出去了,岂不是太窝囊了。 在泛华工作,我被陷害,那时我无可奈何,现在我明知道是她陷害我,我如果真的由了裴永琰保释,她会怎么想?会认为我是故意在挑拨我和她儿子的关系吗? 士可杀,不可辱。 警察过来给我送饭,“丁小姐,裴永琰先生有交代,给你订的饭。” 我默默看着送给我的盒饭,虽然是盒饭,可是汤菜俱全,非常诱人,看的出来他费了心。 有我这样死赖在警局不走的人吗? 我在警局又呆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时,我见到了家俊。 警察通知我,有人见我,当我揉眼看见是家俊时,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现在我面前,瞬时间我象是见到天神一般。 “家俊。”我浑然也忘了所有的恩怨,立即跳起来,警察把我带到一间审讯室,让我们单独叙话。 警察带上门走后,我立即扑到家俊的怀里,委屈不已。 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下额贴在我的前额上,只轻轻摩挲着我的前额,细微的胡茬让我感到真实,我有一点痒可是我实在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只想抱着他,抱的紧紧的。 他先由我哭,等我哭完了后他才说道:“别怕。”然后他从口袋里掏面巾纸给我擦泪,“我保证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 家俊告诉我,“丁叮,我的通行证只能在香港呆七天,但是你放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七天时间里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了。” 我委屈的说道:“我是被陷害的。” 他只微笑着安慰我:“我最不怕打被陷害的官司。” “那个老妖婆存心整我。” “我的拿手好戏就是办老妖婆。” “我凭什么听她的话?” “就是,我们凭什么听她的话。” “逼急了,我乱说一通,看看谁怕谁!” 他又笑了:“可不是,皇帝尚且怕疯汉,任何人疯起来都不好对付,何况你这个聪明可爱,大智若愚的小丁叮。” 我忽然悲从中来,对着付家俊,我放声大哭,声音足可以盖过波音737。 他温和的拍着我的后背,不断在我耳边说道:“不要怕不要怕,给你讲个故事,你还记得我从前说的三只小猪的故事吗?” 我哽咽的说道:“三只小猪,猪大大叫谁,猪二二叫在哪儿,猪三三叫什么……” 他又笑了:“丁叮,你是谁?”(和我对的是笑话里的对白。) “对!” “什么?” “什么在房顶。” “在哪儿?” “在哪儿是他。” “什么?” “我不是什么,我是谁。” “你到底是谁?” “我告诉你了,我是谁,我不是什么,什么在屋顶。” “天呐!” “天呐是我爸爸。” “什么?是你们爸爸?” “什么是他,天呐才是我爸爸。”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爷爷。” …… 我们两人都笑的前仰后合,笑过后,又是一阵感慨,他轻轻把我推开,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我,我眼睫毛上都是泪,终于,他忍不住,把我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心痛的叫我:“丁叮。” 我又哭了。 他把我的头捧起来,终于,他低下头来,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丁叮,你……,相信我,我一定尽我的全部努力,让你堂堂正正走出来,我绝不会让你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22:傻有傻福,成功脱险 我点头,我相信他,完全的相信他。 我们两人的会面,不能有太长的时间,聊了一会儿后,他要走了,我心里忽然间万分不舍。 他安慰我,“等着我。” 我看着外面,他的一个小皮箱还放在外面,看来他是下了飞机直接就飞到了警察局。 我很内疚:“家俊。” 他温和的说:“闭嘴。” 我只能送他到审讯室外,在外面和他道别。 外面有不少人来办案,我无意的抬头,这时我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我心里一喜:“陈秘书?陈美琪小姐?” 她回过头来,很惊讶:“丁叮?” 我没想到会遇到她,其实我不讨厌她,虽然她曾经和裴永琰除了工作上的关系还有另一层我不喜欢的关系,可是我并不讨厌她,她没错,做员工她是个好员工,对老板的事守口如瓶,兢兢业业,对我也客客气气,我并不讨厌她。 看到我在警察局,她非常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无苦笑的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六月飞雪,窦娥含冤。” 她有些同情我,“裴夫人确实很倔强,裴总恐怕要费很大工夫才能做通母亲的思想工作。” 我苦恼的说道,“她以为我是欲擒故纵,可是她错了。” 陈美琪想了一下说道:“如果裴夫人不撤诉,你就要多呆一些时间,虽然大家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是就算走正常的程序,要调查取证,无论如何你也得被关几天,裴夫人这是想刹一下你的锐气。” 我有些恼火:“好啊,那现在由她好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我又悻悻地说道:“反正我在她眼里已经是傻子了,真的逼我急了,我乱说一通,看她脸面上怎么挂。” 她摇摇头,没办法理解我。 我想了下,试探着问她:“陈小姐,我有一个朋友为我的事已经到了香港,他毕竟在香港人地生疏,如果有事咨询你,你能不能……,帮他一下。” 陈小姐想了下,“丁叮,我和裴氏签合同的时候曾经有约定,有一些机密的事,我是不能说的。如果你朋友只是简单的旅游或者人事方面的咨询,我可以帮忙。” 我也有些泄气。 陈小姐又问我:“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付家俊?” 我点头,“是他。” 陈小姐微笑:“我想也应该是他了。” 陈小姐顿了一下,又和我说道:“丁叮,其实现在还有个办法可以让你顺利的走出去。” “什么办法?” “如果现在有一位名流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面担保你的清白,你就可以获得假释。” 我又泄了气:“我上哪里找这样的人?” “有一个人他一定能帮到你。” “是谁?” “那。”她思忖一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一下这个人。不过,裴夫人也算是上流社会的贵妇了,如果这个人出面,也许会得罪裴夫人,这就得看这个人愿不愿意出手了。” 我很不明白,“你说的这样神秘,这个人是谁?” 陈小姐考虑了下,“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和裴家发生关系,裴家是一趟浊水,出来了谁也不愿意再接近过去。这样吧,丁小姐,我替你联系一下这个人,把你的情况如实告知他,如果他愿意替你担保,你就可以顺利的出去。但是丁叮,我有件事不明白,裴永琰一定会想办法保释你的,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保释?” 我很坚决,“我是不愿意这样被裴家送进来,又被保出去,好象我就得听他裴家的摆布,我不是棋子!还有,我也不是块肉,随了他们割。” 她笑了,“你还真有性格,可能,……可能正是你的这种性格,让裴永琰念念不忘。” 我忍不住问她:“陈小姐,你……爱裴永琰吗?” 她看着我,似乎非常好奇我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我也觉得唐突了,所以赶紧低下头来。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紧接着她又洒脱的说道:“嫁到豪门,又有一个那样出色的丈夫,这可能是每个女孩子都想要的梦,但是最重要的是量力而行,有些人不属于自己,就算努力争取那也没用。” 我不禁叹道:“其实,你比我更适合他。” 她豁达的说道:“你多虑了丁小姐,其实我只当他是我的老板,我们之间是一纸合同的关系,现在合同解除,大家互不亏欠,其实。”她说话倒也坦白:“不瞒你,我跟过裴永琰,他对我也很客气,但是至始至终,他并没有爱过我。” 我赶紧说道:“陈小姐,您其实,其实,其实是一个特别特别有爱心,而且,工作很努力的人。” 她又笑了:“你啊,好了,我们不提旧事,我现在已经有了新东家,说起工作,我也得感谢裴永琰,他给我写的推荐信。” 啊,我由衷的赞,女人能做到这般清醒的生活,实在不易。 “那我先回去了,丁叮,我会联系付家俊,我也会替你联系那个人,不过,他愿不愿意帮你,这个得看他的意思了。” “谢谢你。” ————分割线————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熬不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模糊间警察打开了审讯室的门,他拍我:“丁小姐,请起来,你可以走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问他:“是裴夫人撤诉了吗?” “不是,不过有一位名流夫人出面签字担保你,你可以出去了。” 我困惑的跟着警察走出来,外面等我的正是陈美琪小姐。 她向我微笑一下:“来,丁叮,签好字,办好手续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办事能力,但是我同时又升起了巨大的困惑,我在香港举目无亲,会是谁这么好心的肯搭救我。 签完了字,我问她:“陈小姐,请问那位保我的夫人是谁?” “丁叮,你还记得前几天在中银大厦的那个酒会吗?酒会结束后,你是不是在卫生间捡了一串红宝石的项链?” 我想了起来,“是,是有这件事。” 我捡了一串红宝石项链,我把它交给裴永琰时,他还说,这是纯正的鸽血红宝石,颗粒大,成色足,实属珍品。 “那串鸽血红宝石项链价值不菲,很轻易就查到了背后的主人,它的主人是盈科实业的纪董,说起这位纪董事长,他和你还是同乡呢。” “啊。”我更加惊讶。 陈小姐告诉我:“纪董事长也是青岛人,他叫纪伟,在没来香港之前,他有个外号,叫青岛公子。” 我对上流社会的这些人的背景并不清楚,不过一提青岛公子这个名头我倒有所耳闻,这个人,年纪大约三十七八,几年前,确实在青岛比较出名,倒不是这个人十恶不赫,此人非正非邪,但出手阔绰,也做了些慈善事业,所以在公众眼里印象倒还可以。2008年之后,这个人从公众眼里消失,若不是今日在香港巧合的听到,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会和青岛公子有所瓜葛。 (作者题外话:插播广告了,请大家见谅,青岛公子纪伟的事,请看我的另一本书《沫路绻爱》,大家有兴趣可以看下) 陈小姐告诉我:“纪董事长把那串项链当做定情之物送给他夫人,不过在那个酒会上纪太太不小心遗失了,那串项链纪董事长一直很珍爱,遗失后他十分心疼,没想到你捡到了没有私藏反而交还给他,他当然很感激你。” “那么,这位保我的夫人,就是纪太太了?” “是的,本来纪董事长听说此事牵连到裴家,他还有所犹豫,可是纪太太相信你,她愿意担保你,所以纪先生也同意了。” 真是一波三折,丁叮历险记又添一笔。 陈小姐又告诉我:“丁叮,还有一件事,裴夫人已经撤诉了。” 这个我并不奇怪,裴永琰如果真和母亲抗争,裴夫人只有这一个儿子,她只有同意。 陈小姐感慨:“付家俊确实有能力,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和裴夫人说的,他昨天下午亲自去找裴夫人,裴夫人只和他简短的谈话之后就同意了撤诉。” 啊,是家俊? 我也有些意外,真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家俊总会出奇不意,一招克敌。 我们办好手续一道出来,警局门口已经停稳了一辆白色的宾利房车。 宾利车门打开,里面一位贵妇向我不卑不亢的微笑,想必,这位就是纪董事长的太太了。 这位纪太太声音很温柔:“丁小姐你好。” “纪太太您好。” 陈小姐说道:“丁叮,我们同事一场,今天的事算是我们的私人交情,不扯及旁事,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她又把一张房卡递给我,“这是付家俊让我交给你的,他知道我来接你,已经替你订好了酒店,你回去直接休息吧。” 我十分感激她:“谢谢你陈小姐。” 她和我江湖中人一样的握手,“祝你一切都好!” 我很感慨:“也祝你一切安好!” 她潇洒的戴上墨镜,去发动了自己的车子,向我洒脱的扬手,车子离去。 我对她十分敬佩,这才是现在都市里最伶俐洒脱的人物,拿的起放的下,从容自在,虚怀若谷。 陈美琪走后,我这才上了纪太太的房车。坐下来后,我这才看清纪太太的样子,这一看,我心中喝彩,这位纪太太长的实在是标致,不能说她美艳无比,但是她的气质和脸上的笑容确实让人感到春天般的温暖,她实在是清新脱俗的一个人物。 她非常亲切的向我微笑:“我听说了,是你捡到的我那串项链,本来应该早点向你致谢的,可是偏巧小孩子又感冒发烧,抽不出时间来。” 我这才想起来,“纪太太,我们确实在中银大厦的酒会上见过面,那晚上,您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长裙,是不是?”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我,顿了下,她歉意的说道:“我……,不记得了。” 我赶紧答道:“是,那晚我们也并没有交谈过。”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怕你见笑,今天的事我明天就会忘记,我脑子有病,一直记不住前一天发生的事。” 啊,我瞪大眼,哪有人会说自己有脑病? 旁边一位大约是她助手样的女士替我回答道:“纪太太几年前因为脑部血管瘤做过一次手术,手术是成功了,可是因为手术中大量用药,纪太太患上了解离性失忆,每天发生的事只要晚上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醒过来就会忘记,所有的事都是我们告诉她,她才知道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大千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病症? 纪太太似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和我喟然说道:“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得这种病,每天早晨醒来我都很茫然,记忆总是停留在二十多岁,自那之后发生的事,包括我如何认识的我先生,和他怎么结婚的,我全都不记得了,甚至……”她神情不免哀伤起来:“连我的女儿,我都不记得了。” 我安慰她:“您现在看起来也很好,想必纪先生对您不错。” 她又有些羞怯:“我先生对我确实很好,我是一个有病的人,每天都忘了他,可是他一点不嫌弃我,每天早晨都放录像给我看,提示我他是我的丈夫,他甚至还养了一只鹦鹉每天早晨向我道早安。” 我笑了,她和我并不熟,可是在我的面前象小孩子一样的提这件事,若不是实在觉得自己幸福,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如数家珍,看的出来,她确实是满足现状。 我感激的说道:“多谢纪太太的慷慨相助。” 纪太太问我:“我听说你也是青岛人?原来我们还是同乡,既然是同乡,更应该帮忙了。” 纪太太的助理说道:“纪先生已经和裴永琰先生联系过,裴先生也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丁小姐不必担心,你回酒店好好休息吧。” 我一颗心放了下来,真是傻人有傻福,我太幸运了。 这位纪太太一直把我送回了酒店,我下车时,她真诚的和我说道:“丁小姐,下次如果见面,我怕我又忘记你了,如果真那样,请你千万不要介意。” 她全无架子,说话轻声细语,和裴夫人的盛气凌人丝毫不同,我感慨,同样是贵妇,裴夫人傲慢无礼,可是这位纪太太彬彬有礼,她值得所有人尊重。 我轻松的回到酒店,冲了个澡后,我倒在床上,马上给家俊打电话。 他告诉我:“丁叮,我这边还和两个朋友谈点事,稍晚才能回去,晚上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 放下电话,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下床去酒店吃饭,在警察局呆了三天时间,心力交瘁,现在获得大赦,简直可以吃掉一整头牛了。 美美的享用了一顿美食,拍着肚子,我舒服的弯着嘴角,终于吃饱了,现在可以睡觉了。 刚走出餐厅,我又怔住了。 (丁叮又会遇到什么事呢?裴永琰,付家俊这两个恩怨情敌又见面了,三人之间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欢迎大家明天继续跟文:情深无果,裴少出局) 23:情深无果,裴少出局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消瘦的男人,可不就是这个让我下不了评价,又叹又怜的裴永琰。 他看着我,神情哀伤,表情里充满寂寥。 “永琰。” “丁叮。” 我并不打算怪他,想必他和母亲之间也有过战争,归根到底,是我们之间没缘分。 我轻轻说道,“我们到咖啡厅坐坐吧!” 坐下来后,服务生微笑着问我们需要什么,裴永琰给我要了咖啡,我制止了他。 “请给我换成果汁吧!” 服务生走后我才告诉裴永琰:“其实,我一直就不喜欢喝咖啡,咖啡的味道,有点甜,又有点涩,苦中带着绵绵的甜腻,虽然让人回味,但并不能解渴,相比起来我还喜欢更经济实惠的东西,象果汁,矿泉水,虽然登不了大雅之堂,但非常符合我这种直线条的性格。” “对不起丁叮,因为我母亲的固执让你受了委屈,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不无嘲弄的说道:“也请你代我向裴夫人鞠躬致谢,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他凝视着我,神情非常复杂。我也坦然的看着他,但神情并无留恋。 他真的憔悴了,眼窝下陷,眼睑灰白,原来那好看的眸子现在也蒙上了一层深灰色的疲倦,啊,我心里又一阵的震荡,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为了我而伤神,我是不是应该内心窃喜,得意洋洋? 我叹出气来。 服务生给我送来了果汁,也给裴永琰呈上咖啡,可是我们两人都没有动。 良久,他问我:“你……,辞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考虑了下,“再找份工作,可能不再做设计的工作了,因为我是个很笨的人,做设计是需要天分才能胜任的工作,我不是天才,也没有这个天赋,所以我还是踏踏实实的另选一份工作吧!” “要不然?”他挤出一丝微笑:“去做老师?” “老师?”我诧异起来,转而我笑了,“裴永琰你知道吗?我在学校里就是一个最笨最差又不服管的学生,你现在让我去做老师?那么你说说,我适合做什么老师?专门教孩子如何和老师顶撞斗嘴吗?” “丁叮,你知道吗?你的性格总让我想起一些政客,他们言语轻松,看似句句轻描淡写,但却字字珠矶。” 我也笑了。 他欲言又止,终于说道:“你知道我在加拿大有一所房子,那边小镇上有个智障儿童学校,我曾经在那里做过两个月的老师,其实你可能不信,我很喜欢那份工作,就象你曾经接触过的吕老太,我们看似她是个弱智的人,说话颠三倒四,但实际上,他们的世界远远比我们精彩,他们有他们的思想,喜好,你真和他们接触就会发现,自己整个人也变纯洁很多。” 我只笑不语。 他凝视着我:“要是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和你去加拿大,我们一起到那个小镇上做一对老师,你愿意去吗?” 啊?他这样说,我意外了。 多么感人的事,不以物喜,不以已悲,象陶渊明那样,采菊幽南山的生活,真让人向往,可以去湖边钓鱼,可以湖面看风景,冬天了,可以在房后面喂喂松鼠狐狸,他这是在诱惑我,让我忘记这边的一切和他走。 我深吸一口气:“不,永琰,我不愿意去。” 我真的很冷静。 “永琰,一天两天可以,我们会爱那种生活,一年两年呢?你能放下现在的一切吗?你走了,你父母,还有裴氏的企业,生意,怎么办?” “都可以放下的。” 我有些感动,假如我现在同意了,他是不是会马上带我远走高飞? 不,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字一句的告诉我:“我放弃这里的一切,你跟我走吧!” 我摇摇头:“永琰,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你在香港长大,在国外读书,我呢,在一个工人家庭出生,长大,没进过名牌大学,没接受过上流社会的教育,我们两个人,其实就象两颗恒星,都发光发亮,但是只能遥遥相视,永远不能接触。”我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你没有错,也不需要我原谅你什么。至于裴夫人,她的做法是出于保护儿子的好意,她更没有错。” (作者题外话:在这里谈一下香港的婚姻法,香港在1972年前沿袭的是自己地区的法律,1972年以前香港是允许一夫多妻的,纳妾是合法的,所以很多富豪都有几位妻子,象已故的香港名流霍英东先生,他就是三位夫人,还有亚洲电视的名誉主席林百欣,也是有三位夫人,周生生珠宝的创始人周芳谱也是多妻,直至现在,香港的名流富豪也有公开娶妾的现象,如大名鼎鼎的赌王何鸿燊,他就是四房夫人。我在《沫路绻爱》里,让纪伟没和周成媛离婚前,同时娶的乔沫,是鉴于香港现状来写的,并无乱编一气之说,所以在裴夫人看来,在儿子身边放个小的,照顾儿子,这根本不算什么事,而裴永琰因为他的生活环境,也让他感觉这不算什么事,他一直沉溺于工作,对这些事也没重视,直到丁叮据理力争,他才明白自己的观点是错的。) 裴永琰低声说道:“丁叮,你知道吗?我身边没有一个女人象你这样聪明豁达,我母亲一直以来把我当成稳固地位的工具,我交过的女朋友把我当成进入豪门的台阶,我的表妹则把我当成了一件荣誉的外衣,是,她们都爱我,可是这种爱,都是带着功利思想的,只有你给我的感觉,最自然,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真的在恋爱,而不是单一的为了结婚而去交往一个女人。丁叮,在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我的婚姻也会象我妈妈所设计的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没有爱也无所谓,可是现在我不这样看了。我再也不能接受我母亲的做法,她这不是爱我,只是在用我来维持她的地位。” 我温和的劝导他:“永琰,你只看到事物偏激的一面,却没看到事物积极的一面,裴夫人不是不爱你,而是她明白,慈母多败儿,你出身富贵,如果她也一味溺爱你,那难免你会沾染一些恶习将来无法承继裴家的事业,如果她不爱你,又怎么会用这种偏激的方式把我留下来,她名义上是刹我的锐气,其实她只是想留住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考虑一下你。她虽然偏激了一些,但你却不能否认她是爱你的,永琰,虽然我还没有做母亲,可是我一天比一天成熟,真的经历了结婚,离婚,失婚,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我才明白一件事。” 我深深吸了口气,想起自己慈祥的父母,我感慨的说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他脸色黯然下来,我心里也不是不难过的。 我站了起来:“永琰,再见。” 走到他身边,我伏下身,轻轻吻一下他的额角:“祝你一切都好。” 他一把抓住我:“丁叮,既然你知道我母亲是想留住你,你也原谅她的做法,为什么你不能再接受我呢?” 我鼻子一酸:“永琰,对不起。” 他恳求我,“丁叮,不要和我分手,你在我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就象建造了一座城池一样,如今你要毁掉它,搬走它,你要我怎么办?” 我垂下眼皮来,长长的叹气:“永琰,我不是不能接受你,我是没有勇气融入你的那个圈子,还有你的环境,那让我气馁,我没有勇气接受那份挑战,对不起。” 我拂下他的手,“再见。” 我转身走了,没有看他,因为我实在不忍心。 一个人踯蹰着回到房间里,我陷在床里,终于落下泪来。 我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完全的两个世界,真让我们融合到一起,这太大的挑战了,我没办法完成这份挑战。 躺在床上我很久都无法沉睡过去,外面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是家俊。 “你还好吗?”他问我。 我强颜欢笑:“还好,对了,明天你要出去玩吗?如果要出去,我陪你出去逛逛。” “不了,以后吧,回去还有很多事。” “那好,我们明天早晨就订机票回去吧,家俊,真的谢谢你,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帮我。” 他轻轻说:“假如我有困难,你也会这样做的,是不是?” 我心中喟然,是的,虽然我们离婚了,可是我们曾经相爱过,真的如果家俊有事,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奔赴到他身边。 这一刻我又心酸起来,原来,这就是该死的情感,这种情感在维系我们,让我们无法割舍对方。 我问他:“对了,家俊,你是怎么劝裴夫人不再告我的?” 家俊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好查的,一定会水落石出,裴夫人那样做不过是欲盖弥彰拖时间而已。我和她也没说什么,我只是打了情感牌,我和她说,做父母的总有一天会先孩子一步离世,要给孩子留下爱,如果留下的是误解,那就不是爱,而是遗憾了,裴夫人毕竟还是爱自己的儿子的,所以她不再固执了。” 我苦笑,“家俊,你还是有办法。”我又有些悻悻的奚落他:“不过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我们做夫妻的时候,你就平衡不了我和你妈妈,还有你妹妹的关系。” 他又有些尴尬起来,“你看你,这是两码事,谁不是说别人有一套,临到自己身上没招了。” 我又笑了。 他迟疑了一下又和我说道:“刚刚在楼下看见他了,很失魂落魄,我们还聊了一会儿。” 这两个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家俊说道:“其实做朋友,他还算是不错的朋友。” 我呵的一笑:“瞧你这话说的,那你们两个,谁是刘备,谁是诸葛亮。” 家俊摇头,“你啊!” “我有点困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麻烦你帮我订机票。” 他马上站起来,“好,那你好好休息。” 我终于躺了下来,关掉了灯,把自己融在黑暗里。 躺下来后,我又在想裴永琰的话。 裴永琰的话情真意切,我也想过原谅他,我相信他是真的认识到错误,其实他和陈美琪的事,发生在我认识他之前,确立感情之前,而且,不止陈美琪,在陈美琪之前他也有其他的秘书,我能一一去追究吗?我计较的是什么呢?我反复在想,其实我真正计较的是没有被尊重。 接受他?接受那种生活?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丈夫?连自己生的孩子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宠爱?不,如果做为交换,代价是让我接受这些不公平条件的话,我情愿不进入这个豪门。 第二天早晨,我洗漱好,和家俊定好时间,一起出现在酒店楼下。 他早下来了,正在楼下大堂里坐着看报纸,看见我,上下打量一下我后,有些赞许的看着我,“你气色好多了。” 大堂服务生已经把我们的行李推出去了,我挽过家俊的胳膊:“我们走吧!” 刚走到门口,我又有些意外。 出租车司机已经把我和家俊的行李都搬到了车上,这时我看见了裴夫人那辆迈巴赫房车,就象幽灵一样,锃亮的车身闪烁发光,在晨曦里悄然滑到我的身边。 裴夫人下了车。 她直接叫我:“丁小姐。” 我心道,不知这个老妖婆又想使出什么妖娥子来绊我,可我现在已经不怕她了,几番过招她也应该知道我也不是好捏的柿子。 但我并不想和她正面冲突,所以我礼貌的问候她:“裴夫人。” 家俊站在我身边,他也看着裴夫人。有他在我身边,我更加安心,不惧怕这个老妖婆了。 裴夫人有些憔悴,她好象是匆匆赶来的,甚至连妆都没有仔细画,一张老脸因为没有涂粉底,现在肌肤一点光泽都没有,松垮垮的粘在脸上,就象是没套保鲜膜,在空气中氧化了的苹果。 她问我:“丁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真奇怪,这老妖婆居然能这么和气的和我说话,简直让我大跌眼镜。 她又看向家俊:“付律师,我送丁小姐去机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扣下丁小姐,有你这样一位犀利的大律师在,我不敢违法乱纪,我只想和丁小姐单独说几句话,你不介意吧?” 家俊只看着我。 我想了下,说道:“好吧,家俊,你先坐出租车走,我们在机场碰面。” 我上了裴夫人的车,现在我想听听裴夫人到底和我能说什么。 39 我们坐在房车里,面对面,我想听裴夫人会和我说什么。 车子速度不疾不徐,前面的隔音板已经升了起来,裴夫人坐在我面前,她轻轻抚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欲言又止。 终于,她说道:“丁小姐,对不起,我为我的偏执向你道歉,我不应该用那样的方式把你扣下来。” 她口气终于软了下来,就象个最寻常不过的母亲一样,想了下,我也不想再和她计较了。 裴夫人说道:“其实,我只是想刹刹你的锐气,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敢这样对我,这样甩了永琰,我气愤难消想要驯服你,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我不想儿子伤心,我想留住你给你多点时间考虑,可能我的做法欠妥当,对不起。” 我嘴上只好说道:“算了,裴夫人。” 但心里我还是不能接受她的,我毫不怀疑直到现在她依然不喜欢我,如果她是真的接受我,她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和我开诚布公的谈话,为了儿子做母亲的也可以委屈下来,可是她采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我只能说我没法接受。 裴夫人叹道:“我以为你和永琰分手也只是闹闹脾气,没想到你会真的这么坚决,这让我十分意外,而更让我意外的是永琰的态度,你一提分手他整个人失魂落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是发呆,他这种表现,除了和初恋的女友分手,我再没见他有过。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做了一件多么伤害儿子的事。” 我看着窗外,淡淡的说道:“裴夫人,我们做每件事,都有一定的目的和原由,相信裴先生想明白后他就会理解您的。” 裴夫人语气突然间又悲伤了下来,“所以我决定接受你,就在我极力劝说永琰父亲的时候,他父亲却告诉我,泛华出事,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的资金链出现严重的短亏,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和其他财团合作,共同抵御这个难关,而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我妹夫伸出援手救泛华。” 我明白了。 裴夫人这个时候追来和我说这些,意思不言而喻。 我轻声说道:“裴夫人,可是您的儿子要和麦小姐结婚了?” 裴夫人有些尴尬:“联姻,也许不是最幸福的办法,但却是解除危机的最好办法,千百年来,不管是政坛,还是商界,每每遇到危机时,迫不及已的情况下总会用联姻的方法化解一些危机,虽然这个办法的后面埋藏了很多心酸的事,可是我们有几个人不是身不由已呢?” 我平静的说道:“麦小姐终于守得云开,相信她会是一个让您满意的好儿媳妇。” “对不起。” “裴夫人,您无须向我说对不起。” “可是。”裴夫人不安起来,“永琰去机场了,他说他要和你一起回去,他和我摊牌,他说他知道现在泛华面临困境,他会尽他最大的努力来拯救泛华,但如果代价是用自己的幸福来交换,他不愿意。” 我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我在这一刻,原谅了裴永琰,他真的来机场追我,如此这般,不枉我也喜欢他这一次。 “丁小姐。”裴夫人惴惴不安的看着我:“你,可以劝永琰,让他不要这么固执吗?” 我微笑一下,对她说道:“裴夫人,您放心,我已经决定和令公子分手,从此之后我不会再让您伤神。” 裴夫人忽然垂泪,“原来我以为你只是个胸无城府的女人,现在才发现,你真的豁达,心中光明磊落。” 我又苦笑,光明磊落?这年头,再光明磊落却也奈何不过一个钱权之事。 裴夫人又从旁边取过一个首饰盒子,她递到我的眼前。 “丁小姐,这是那串tanzanite蓝宝石项链,请你接受了吧,这次,是我真心实意的送给你。” 我一阵好笑,别转过了头。 “裴夫人,请您收起来吧,这串项链还是留着给您中意的媳妇,我一个寻常人,不需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没有戴着出去的场合。” 她一阵难堪,最后只得嗫嚅:“丁小姐,不能和你成为婆媳,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我洒脱的说道:“送君千里也终需一别,裴夫人,我们就此别过吧,再见。” 既然谈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官场化的相送。 我下了车,换乘出租车去机场。 坐在出租车上,风呼呼的吹进车里,我头脑清醒,神清气爽。 我知道裴夫人找我的意思,直到最后,裴夫人也没有真正接受我,她开始时和我提裴永琰和他秘书的这些事,还有豪门的规矩,那根本不是接受我做媳妇的条件,她是在打压我,明知我这种性格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屈辱,她以退为进逼我退出,她成功了。后来她又用一串项链来陷害我,也是存心想刹我的风头,偏偏我不吃她这一套,现在她眼见裴永琰来追我,知道用强硬的方式会起反作用,她不得不拉下脸和我做最后的摊牌,她才是这场博弈里最成功的人。 我只感觉到悲哀,假如我是一个母亲,我是断不会用儿女的幸福做为买断一切的筹码的。 但我又能怪她什么?她也只是个女人,《汉武大帝》里,汉景帝的妃子栗姬因为不同意和景帝哥哥馆陶公主联姻,馆陶公主转而把女儿阿娇许给了刘彻,最终把栗姬母子的命全部送掉了,那种血淋淋的事实不得不提醒这些在豪门里的人,宁可枕边异梦,也不能轻举妄动。 我深吸一口气,打电话给家俊:“家俊,把我们的机票改签一下,我们从上海转机。” 他那边很奇怪:“为什么要从上海转机?” “我临时改变主意,想去上海转转。” 他想了下,“好吧,我现在去办。” 刚放下电话,我马上接到了裴永琰的电话,“丁叮,你在哪里?”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那边恳求我:“我也在往机场赶,既然你一定要走,那我和你一起走。” “你这是何苦?” “不,这一夜我想的很明白,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丁叮,三十多年了,你是第一个不计较我身分却情愿和我在一起的人,你让我知道什么是温暖,你还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你等我,我不能和你分开,我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来,因为我爱你!” 我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永琰,不要固执。” “丁叮,抱歉以前的事让你不开心,对我的过去,我不想辩解,我只希望你重新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和你开心的拥有以后。” 我心如刀割,握着话筒,除了流泪,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叮,我走了很远的路,东半球,西半球,北半球,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人里,我遇到了你,可如今,你逃避我,离开我,只是因为我的家庭让你感觉到有压力,请你不要这样。” 我长叹,裴永琰,你的固执让人感动,可是,你不明白,你没法推卸的,而我,我更不想成为一个罪人。 “回去吧,永琰,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他在电话里急切的说道:“丁叮,你不要拒绝我,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接受父母对我的安排,除了选学专业课时我忤逆了父母的心意选择了古典文学,但在毕业后我还是选择进入公司完成了他们的心愿,这些年来我不是我,完全只是豪门里的一个小卒,而爱情,在经历初恋和几次爱情的失败后,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我以为我不会再对一个人产生心动的感觉,可是认识了你,我才感觉到恋爱的感觉,丁叮,你不要走,你等我,我马上就赶到机场了。丁叮,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我闭上眼,天呐,眼前天旋地转。 终于我狠着心放了电话。 到了机场外面,我仓皇的下车,问清了家俊地址后,我慌慌张张的跑进去,家俊正站在一个广告牌前看旅游杂志,我扑上去抓过他,有点溺水喘不过气般的感觉。 “家俊,我们马上走,快点,现在就去登机口。” 他很困惑,“现在?飞机还没到呢。” 我大口喘着气,“现在,现在。” 他一眼不眨的凝视着我,我惊慌的表情很快让他明白了发生的事。 想了下,他说道:“好吧,我陪你在机场转转。” 我连连点头。 香港国际机场就象一个大迷宫,我在这中间有些茫然了,家俊陪在我的身边,我脸上张皇的表情很快就让他明白了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我在各个免税店里转,并且象个熟悉环境的导游一样。 我虽然也在看商品,可是我的心思飞了,我不安的看着外面,一边我盼望看见裴永琰,另一边,我怕看见他。 店铺里的东西都很精致,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盒子里还有漂亮的钥匙扣,不过价格也比较贵,终于,我在迪士尼专卖店里停了下来,我给丁铛挑选了几样可爱的小东西,家俊给我付了钱,帮我拎了出来。 出来后,我们在那座七彩的蛋蛋树前停住了,一人拿着一瓶矿泉水喝。 家俊问我:“丁叮,假如现在他追来了,他挽留你,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24:繁花落尽,叶落归尘 家俊问我:“丁叮,假如现在他追来了,他挽留你,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我心里戈登一下,我问他:“家俊,你觉得我应该跟他回去吗?” 他深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穿行的人流。 他紧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矿泉水瓶的塑料瓶身被捏的咯咯直响,顿了下,他坦白说道,“我不想你留下来,我希望你跟我走。” 我点点头,低声说道:“是,我也想回家了。” 他声音涩了下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掉下了眼泪,“是,家俊,在你之后我爱上他了。我也以为我不会再爱其他男人,不过,我真的爱他。” 他转过身来,和我双目凝视,“丁叮,听到你这样的回答,我又难过又释然,难过的是,终于在你的心里,其他男人把我挤出去了,释然的是,你终于成熟了,再不是从前那个遇到事就只会发牢骚,抱怨,发脾气的丁叮了。” 我苦笑:“家俊,你不觉得这代价实在太大了吗?用这么多代价,花这么气力,受这么多伤害,才换回一个成熟,这份代价太大了。” 他默默不语。 我凄凉的说道:“家俊,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回到你的身边?不是因为我不能原谅你的出轨,而是因为你离婚的原因,让我既难过,又痛恨你。” 我落泪,“我的确是恨你,夫妻应该站在一起共抗风险,可是遇到风险你不信任我,对我缺乏起码的信任。所以我才赌气留在北京,做护工,发报纸,做零工,就算再辛苦我也要熬下去,因为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不是个遇到事只会哭的女人。” 他非常难过的嗫嚅:“对不起丁叮,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对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长长舒出口气:“一切都过去了,家俊,我们回去吧!” 家俊沉默着陪我往候机区那边走,走出不远,我们都怔住了。 裴永琰一头汗,气喘吁吁的站在我们不远处。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三个人,三番心事。 裴永琰大力喘着气,他无视付家俊,直接走到我面前,“丁叮,你既然一定要走,好吧,我们一起回去。” 我心里百感丛生,但想到裴夫人的话,我却要强颜欢笑。 “永琰,没有用,我已经做了选择,就算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也不会再接受你。” 他声音苦下来,“丁叮,你是在担心我的家庭吗?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有任何人给你压力,你相信我行不行?” 我很坚决,“不。” 我们三个人有点僵持,终于,家俊挽过我的肩头,他温和的劝我:“我们走吧!” 裴永琰一把又把我扯了回来,他声音里有一些不信任和气急败坏:“丁叮,你和他走?你又回到他身边了?你是因为他拒绝我了吗?丁叮,为什么?你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吗?” 家俊喝道:“裴永琰,你注意点你的语气,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裴永琰也不客气:“付家俊,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在这个时候献殷勤?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你对她的少,可你是怎么做的呢?你不信任自己的妻子,把她从自己身边一次一次的推开,当她伤心流泪时你在干什么?当她受到委屈时你又在干什么?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家俊沉默了,裴永琰的话一招中地,也直刺他的伤口。 我打断他们的争执,真讽刺,这是在干什么,三个人的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耍花枪,太丢人了。 我平静的对裴永琰说道:“永琰,谢谢你来追我,但我的意思已经明白的告诉你了,我不会回头,请你回去吧!” 他一咬牙又挡在我面前,双目灼灼。 “丁叮,我承认,我不甘心失败,既然你一定要走,那你给我一句直接的话,你告诉我你并没有爱过我,你如果真的这样说,我会立即死心,再不纠缠你。” 我心里一沉,咬着嘴唇我怎么说出来。 终于我说道:“裴永琰,我今天就清楚的告诉你,其实我并不爱你,之所以接受你,完全是因为我寂寞,你是一个好条件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喜欢你,但这并不表示她心里就一定爱你,抱歉,我现在看清楚了,我并不爱你!” 我拉过家俊,越过他就走,裴永琰顿时僵在原地。 一上自动扶梯,我象个海蜇一样几乎想跪在扶梯上,勉强我抓住了扶梯的把手,家俊适时的扶住了我。 我掉下眼泪来。 对不起,我刚才一定深深的伤了他。 我很后悔,分手就分手,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么违背良心的话,两个人分手原因有很多,可能是不相爱,可能不合适,也可能是外在的因素,但未必是没有相爱过,说没有爱过一个人那实在是太让人伤心的话了,现在我却把这话违心的说了出来,我只感觉到天旋地转,内心的愧疚就算此刻把我送到断头台我也心甘情愿。 我步子僵直,没有表情的往前走,拐弯的时候,我最后回头看裴永琰,他还站在那里,电击了一样麻木不动。这时我看见了匆匆追来的裴夫人,她心疼的把儿子抱在怀里,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在安慰他,裴永琰木木的由着母亲,背影削瘦,我心里一酸,赶紧别过头。 我和家俊,也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着等飞机,终于,飞机准时到达,我们登上了去上海的飞机。 家俊的脸色很平静,可是我也感觉到他心里的不平静,这种尴尬的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上飞机后,家俊把我的背包放到了头顶的行李架,又让我坐到了窗边的位置,甚至,他还给我要了一床薄毯。 我们前面的小液晶电视放了下来,可是放的片子我根本不想看,他又拿出p5,给我扣上了耳机。 “睡一觉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我苦涩的说道:“家俊,对不起。” 他声音很平静,既不意外,也不惊喜,“干吗和我说对不起?” 我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家俊,原来我恨你,不理解你,现在我终于理解你了。你一次次把我从身边推开,看起来很残忍,但是你却是真的爱我,你不忍心自己会成为我的包袱,所以你才要把我推开,你希望我成熟起来,就算你不在我的身边也能应对一切,这样的做法看起来极端却是最糊涂和最明智的做法。” 他低下头来。 我很感慨,是,我因为爱裴永琰,所以一定要离开他,家俊因为爱我,所以才要离开我,前后所有的事,其实都只是一个字,爱。 我握紧家俊的手,倒不是我接受了他,会和他重新开始,而是,在这一刻,我们重新获得了理解,我们手握在一起,所得到的谅解,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多。 飞机起飞了,起飞时稍有一点颠覆,机舱里的温度也稍有点凉,家俊把毯子拉到我的胸前,“你睡会儿吧!” 我点点头,是,我的确想睡了。 这一段旅程,终于结束了。 ——————分割线———— 我终于回家了。 回到青岛时,已经是深夜,爸妈看见我,都是吃了一惊,我象迷路的孩子找到了父母,一时间百感交集,眼泪马上间落下。 爸爸叹口气打圆场:“本来也想很狠狠的责备你,现在看你主动掉泪求情,罢了,就暂且记下吧!” 爸爸妈妈并不知道我和裴永琰恋爱的事,只有丁铛知道。 妈妈也眼圈红红着责备我:“你这个孩子,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和父母说,我们是外人吗?”她叹气:“居然给人家做护工,你这双手一辈子连我的大便都没收拾过吧?居然去侍候外面的人了。” 我开心的抱着爸爸妈妈,什么也不想说。 妈妈又好奇的问我:“你去香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去出差吗?为什么会和家俊一起回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演还珠格格吗?” 爸爸哈的一笑:“我看这不是演还珠格格,这是在演步步惊心。” 丁铛吃吃的笑:“什么也不是,我看这是在上演离婚过招三十六。” 我长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我饿了,想吃饭!” 妈妈又赶紧招呼家俊,“那正好了,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家俊并没有留下,他只是礼貌的拒绝然后便离开了。 等到父母都休息下之后,丁铛象个猴子一样的钻到了我的被窝里。 她挠着我的腋下,和我先嬉戏了一番后问我:“你难过吗?” 我想了下,毕竟是亲姐妹,没什么可隐瞒的,“有一点。” 丁铛同情的抱着我:“可怜的姐姐,自己在前线孤军奋战,受尽磨难。” 我啼笑皆非:“没这么惨,你不知道我把那个老妖婆也修理的很没面子,还有她那个金枝玉叶的外甥,一样被我修理的眉毛都不剩一根。” 丁铛乐的抱紧我:“我就知道我姐姐是女中豪杰。” 呵,我又感慨。修理人是我的强项,我们家最不缺人,而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很多事不是强硬便能胜利的。 丁铛又说道:“现在好男人就象珍稀动物,都被其他女人给吃光了,如果你不下手只会眼睁睁看着这个物种越来越少,其实你何必在乎那个老妖婆怎么说,毕竟以后过日子的是你和他,不是其他人。” 我呵呵一笑,只说了一句话:“缘份不够!” 丁铛嘘的一声,“其实转了一圈,我还是觉得你和姐夫最合适,你看,你们两人一起出现在家门口,就好象去串了门走了趟亲戚一样,他替你提着行李,替你挡着风雨,所以我总有一种感觉,你们,就象画圆圈一样,总有一天,还是会画成一个圆。” 我又感慨的说道:“缘份不够。” 关了灯,房间一片漆黑,我心里轻轻叹息一声,缘分不够。 就这样回来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来的很早,起床后我在厨房做早餐,妈妈起床时,我已经做好了蛋饼,拌的茭瓜丝,甚至我还做了酱茄子,把豆浆,小菜,饼端到桌子上,妈妈困惑不已:“你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 我松爽的说道:“习惯了早起。” 妈妈更加疑惑了:“居然还会做早饭了?” 我呵呵一笑:“当发现没人侍候我,不吃就得饿肚子时,不会做也会做了。” 爸爸妈妈并不知道我和裴永琰恋爱的事,我没有告诉他们,丁铛却知道,看见我面色如常的吃饭,她脸上有点同情和难过的神色,我向她微微一笑。 吃完饭,爸爸和丁铛都出去了,我也换了衣服要出去,妈妈好奇的问我:“你是要去上班吗?” “不,那份工作我已经辞了。” 妈妈非常惊讶:“辞职了?为什么?” “因为老板要把我调到日本去。” 妈妈很不解:“调到日本?那你去还是不去?” 我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不去了,干吗要和一堆猪去抢土豆?” 在妈妈困惑的眼神中,我出了门。 (作者题外话:不是本人反动要把某国比成猪,只是本人也想严正表明本人立场,钓鱼岛一直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捍卫我们的主权,如果有猪敢来和我们抢东西,我们一定要,不遗余力,打的敌人落荒而逃,不管钓鱼岛,还是南沙群岛,都是我们中国的领土,有志气的中国人顶起来。) ——————分割线—————— 我想,平静的生活应该自今天开始恢复了,这些日子,有裴永琰的专车接送,我都不知道挤公交车的滋味了,现在又恢复到挤车大军里,一阵感慨,十分亲切。 公交车来了,我开心的冲了上去,上车后,本来有个座位,可是来了一位老大爷,我本能的起身让座,可是我刚刚起来扶那位老大爷,旁边一位二货立即不客气的坐了上来,我诧异:“你怎么抢我座位?” 那二货竟然和我理论:“写你的名了?挂你的号了?” “刚刚明明我坐着的。” 那二货振振有词:“呵,你坐了一次就是你的了?那公共厕所你用过一次是不是也是你的了?” 好家伙,居然和我强词夺理了?真是一回到江湖就碰上剃头了的,不要命的想碰我这玩命的了。 我哼的一声:“是,这不是我的,不过很不巧,老娘我今天来大姨妈,另外,我在拉屎,你坐我屎上了,麻烦你赶紧起来,我要冲厕!!” 这二货吓了一跳,我不由分说的一把把他提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我把老大爷扶到了座位上。 重回江湖大开杀戒的滋味真不错。 今天开始,我要重新生活了。 我又陷入深深的寂寥中,重新生活,从哪里开始? 离开了泛华,我再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在外面逛了一天,我并没有去找工作,只是在外面四处闲逛,象孤魂一样乘着公交车一条线一条线的走,从繁华到宁静,渐渐的远离喧闹,每到一条线的终点,我停下来,坐着沉寂很久。 裴永琰并没有再给我电话。也没有再追过来。 我心中叹息,是,这天下并没有真正的不贰之臣,我这样伤害他,他又何必再回头来找我,他毕竟有他的生活圈子,回到裴夫人的身边,接受他的命运,这才是他的生活。 只是我心里并不平静,一天又一天,我的心始终悬在半空的难过,每一次电话,我心悸,拿过来看,又有一短暂的失望,不是他的。 他始终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不打电话意味着什么?我不是孩子,我明白这表示什么。 虽然这是我沉重的决定,可是真的得到这个答案,我还是没法不难过。 坐在栈桥不远处的长椅上,退潮了,我看着面前裸/露的印满海砺壳的酱色石头。海边,还有不少人在捡贝,嬉戏,大家开心的很,没人留意我这样一个女人。 我深深吸了口气,傍晚的阳光慵懒的照在我的身上,非常慷慨。 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下,是家俊的。 他问我:“你在哪里?是否有时间一起吃晚饭?” 回来后,我们每天也都有联系,但是都是些简短的话。 我轻松的回答他:“我正在栈桥边看风景呢,栈桥一景,看,虽然我是个当地人,可是竟然也很长时间没出来坐着看海景了。” “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家俊来时,我已经有些乏了,昏昏欲睡,他坐到我身边时,我第一句话就是:“借你大腿一用。”然后我蜷缩在长椅上,头一偏,枕着他的腿,很快就象个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放心的眠了过去。 家俊没有多问我什么,他只是静静守在我身边,模糊间,我感觉肩上轻轻的有东西搭上来,是家俊把外套脱了,盖在我身上。 我睡的很安稳。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天已经半明半黑,白天的青色还有一点影子,横黄色的路灯却也亮了起来。 我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睡了多久?”揉着脖子我又问他:“压着你了吧?” 他只是说:“没事。” 看看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我脱下来递给他,他阻止我:“穿着吧,海边风大。” 我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这才惊叫,“我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可不是,睡的很香啊!丁叮你怎么能随时随地都进入状态呢?说睡就睡。” 我笑:“这段时间的工作经历让我明白一件事,身体是自己的,要争分夺秒的吃好睡好。” “现在该饿了吧?” 他一说饿我的肚子立即咕噜叫了一声,顿时我难为情起来,我摸着肚子我笑:“还真饿了,现在我都有吃掉牛的想法了。” 他微微一笑:“那好吧,那我们就去吃烤牛肉?” 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前夫保持这样好的朋友关系,这种关系叫什么?亲人,还是朋友?我更没想到,在我又一次失恋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竟然是我的前夫。 我们选择了一家自助烤肉馆,我不客气的点了牛肉,五花肉,鸡柳,鸡肫,各色的肉,满满的铺了一桌子,家俊只是微笑着给我拿夹子翻烤。 “回来有什么打算?” “找份新工作吧。” “还想做设计吗?” 我摇头:“换一份工作吧,我做设计实在不是这块料。” 一顿饭我吃的很饱,吃饱了终于没心事了。 家俊没有多问我一点事,他颇有风度的陪着我吃饭,吃完饭还陪着我一起沿街散步,走到一处商场外,露天广场上正好还有歌舞表演,还请了一队韩国组合的美女在上面唱歌,我挤在人堆后面看了很久,直看到散场,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真的感谢家俊,且不管他是前夫还是朋友,这个时候,单身女人在街上一个人瞎逛太凄凉了。 送我回来时,我由衷的说道:“谢谢你家俊。” 他微笑:“这几天我其实都没什么事,你如果烦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欲下车时他又叫住我:“对了,丁叮,你还记得耿总不?” 我笑道:“呵,这个老朋友,我也很想念他了,等有时间大家一起出来坐坐。” “他也很想念你了。” “没问题,改天我就去骚扰这个老顽童。” 回来后看家,爸妈都已经睡下,我悄悄的洗漱了钻回被窝里去,躺着躺着,我辗转反侧。 拿过手机我看着屏幕,真有一百万分的冲动想拨一个号码,可是屏幕在我手里转来转去,我还是放弃了。 —————分割线————— 我终于恢复了平静,开始了新的生活。非常荣幸,在老朋友耿总的介绍下,我应聘去了一间报社,做了一名编/辑,主要负责娱乐版面,每天的工作无非是杀鸡杀鸭类的绯闻小事,虽然不能说很舒适,但做起来倒还算轻松,我很快就适应了,做的也没什么不开心。 家里人对我和裴永琰的事一点没多问,生活如常,我长长的释然。 因为在泛华还有点私人东西没有取回来,我抽时间去了趟公司,办好了交接手续。 收拾东西时,我又见到了王妙音这个高音喇叭,看见我,她非常惊奇,脱口说道:“丁姐,你辞职了?那你知道吗?发生大事了。” 1:永琰的信 我心头又象被重撞了一样,“什么大事?” “裴总要结婚了。” 我心里又戈登一下,马上间,我又恢复常态,一边往箱子里装自己的东西,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吗?” 她有些同情的和我说道:“丁姐,听说你和裴总约会过,现在被他甩了所以才离开公司的,裴总真是这样的人啊?” 我微笑:“我们其实只是好朋友,你们大家误会了,现在裴总要结婚了,千万别乱讲哦。” 我抱着箱子轻松的离开了公司。 他要结婚了,我心中默念,他终于要结婚了。 我心中怅然,遗憾在心,结婚后,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换成另一番情景,他会幸福吗?那位麦子淇小姐能让他开心吗?他又会记得丁叮多久?若干年后,他会不会用一种惆怅的语气说起我,眼神很凄怆?声音里也有说不出的哀伤? 不管他会不会,我知道我会,我曾经爱过的这两个男人,不管是家俊,还是裴永琰,他们都给过我最好的时间,最好的记忆,而记忆里最美的片段就象是生命中一次兵临城下的传奇,漫卷黄沙中它依然清晰呈现,就算周围金戈铁马,风雪无边,可是它依然据守其中,画地为牢,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迹。 因为负责的是娱乐版块,虽然裴永琰不是娱乐圈中的人,可是他毕竟也是一位豪门公子,两个豪门联姻也总会有一些花边新闻露出来,我终于看见了关于他婚事的消息。 裴永琰和麦子淇公开露面,两人穿着相配的衣服,携手出现在众人面前,笑颜逐开的向大家合手一起展示订婚巨戒,麦子淇一副将为人妇的幸福模样,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他身边,笑的笑语嫣然,裴夫人说的对,这样的训练有素的女孩子才配进入豪门。 我平静的看着报纸。 朱薇在我身边好奇的看了一眼报纸,“呵,他终于把自己送进了狼窝。” 我不作声。 朱薇似劝解又似安慰我般的说道:“放心,他会后悔的,他的妻子不如你,给你提鞋都不配。” 我心里开心却又忍不住虚伪的刻薄她:“你啊,每一个吃不葡萄的狐狸都会这样说。” 她掐我的胳膊:“我替你说实话,你却不领情,说实话,你心里就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吗?” 我很坦白:“有,很难过,甚至很恨他,出身豪门就应该料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宿命,既然是这样,何必来招惹我?” 朱薇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忽然她换话题:“丁叮,我要结婚了。” 我先是意外,紧接着欣喜:“真的?” 她点头:“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我由衷的赞道:“已经不错了,吃皇粮,办公差,衙门里的人员。” 她也笑:“是啊,我们都是普通人,这样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我马上把对裴永琰的怨怼抛到了一边,来了兴致:“快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朱薇乐呵呵的说道:“偶然而已,年前我去国外学习,结果都去了一间中国人开的牛肉面馆吃饭,本想是在国外吃不惯饭,吃点家乡的东西解解馋,没想到面不好吃,肉又柴,我们两人都发了脾气,就这样认识了。” 我啧啧的赞:“旅游情缘,这经历如果好好写,可以写一本小说,让我试想一下,然后你们就相视一笑,非常默契,而后一种莫名的情愫油然而生,在回来的路上他便苦苦追你,和你要你的电话,再然后,你们就联系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终于自臆想变成了实战?嘿嘿,可是如此?” 她也笑了。 “你呢?不要裴永琰这个金砖,付家俊呢?” 家俊? 我想了下,洒脱的说道:“我们两个历经生死,现在也都看开了,一切随缘吧!” 朱薇摇头,她悠悠叹道:“现在的男女分手了感情的温度就象一杯热咖啡一样冷了下来,我们大家毕竟是现实的,现实里也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对象,谁会老实的守在一个人的身上?所以如果没有孩子,你和付家俊其实复合的机率也很低,问题是你们两人既对对方有感情,又擎着一口意气不肯主动开口,是不是?” 我合上了报纸。这次她说错了,我不是擎意气,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再谈旧事。 我和裴永琰,就这样无疾而终,报纸上已经登了裴永琰的婚期,甚至连这场豪门婚姻的花销都有好事的记者详细的列了出来,什么新娘的婚纱自法国订做,价值多少,上面又镶了多少钻石,还有新郎的求学经历,在剑桥读书时就是导师眼里的优秀学生,如此一类,甚至还有新郎的前任两位女友的访谈,呵,这里面不包含我。 我微笑,谢天谢地这里面没有扯进我。 可是,我真的难过。 这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失恋,只是我已经不再是二十岁的少女,二十岁时我失恋,我会歇斯底里的哭,撕东西,恣意的发泄情绪,现在我已经结婚,又离婚了一次,所有的情感我都学会了内敛在心里,所以从表面上看,我一切如常。但不能否认,我确实失恋了。 我爱上裴永琰,不管他是花花/公子还是正人君子,那短暂的爱情都让我迷失过,现在被迫和他离开,我象周身掉进了冰窑一样的刺骨的痛,我确确实实的难过。 可是,我不会迷茫消沉下去。 经历了离婚那么痛苦的过程之后,所有的事我都能扛的过来,每天我如常的生活,看见同事洒脱的道早安,热情的问好,认真积极的工作,当把一切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后,我发现,原来治愈心上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好好工作。 加油吧,丁叮! 同事把一封信交给我,“丁叮,你的信。” 我一看信封上那漂亮的字体,心顿时扑扑乱跳。是裴永琰的信。 打开信封,我发现原来是信中信,里面还有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信封抽出来,我发现了端倪。 信封后面贴着一层魔幻贴纸,撕掉后,若隐若现出现一朵蓝玫瑰,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让它呈现出来的,那朵蓝玫瑰恰好的印在我的手上,非常的嗳味。 我找纸巾擦干净手这才打开信。 一拆开信,我更加的意外,信竟然是用毛笔手写的?整张纸,字写的绢秀大方,行云流水,完全就象他的外表,让人有种感觉,不想其人,只看其字,一股清秀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我深深的感触,字是竖排,自右往左,按中国传统的书信写法侃侃书来: “丁叮, 你还好吗? 上一次用毛笔写信还是在十年前,分手时我给初恋女友写了一封信,自那之后我告诫自己,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给第二个女人写信,因为那是我心里最深的痛,而一段情过去了,封闭一段记忆,终结的也是一段历史,我不会再做同样的事,我以为我也不会有机会再做这样的事了,可是我没想到,十年后,我忍不住又做了同样的事。 我真的不舍得你,丁叮,不管你和我提分手是真还是假,我都不舍得你,我想不顾一切的追回你来,可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那天在机场分开后,我跟母亲回了家,她告诉了我裴家所面临的困境,也坦白告诉了我你执意离开的原因,那一刻我真的很难过,你用这种方式成全我,我除了默然,无言以对。 亲爱的,对不起,我明白了你对我的爱,谢谢你,人说不能相濡以沫,便相忘于江湖,你是用这种方式来成全我,我真的难过,但却没力气再去追回你。 是的,我最终退步了,你成为了这场商业联盟的牺牲品,我呢,也永远没能摆脱我豪门棋子的命运。 我没勇气再抗争,最终接受了母亲给我安排的一切,无论这场婚姻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我都必须接受,只是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我不是在标榜和解释我有多么痴情,痴情这两个字不配用我的身上,合适用在我身上的两个字,只有懦弱,相比起你的聪慧和洒脱,我不折不扣是一个懦夫。 订婚仪式上,有记者问我,你此刻最想说的话是什么?我只说了一句,希望我爱的人能幸福。 丁叮,我爱你,真的爱你,有生以来第一次,忘记自己的身分环境对一个女人说我爱你,不要不相信我,最后一次请你相信我,我确实爱你。 事已至此,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来生有机会,我们还能相遇,那时候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是个女人,哪怕比我年龄大很多,不管是姐姐,还是阿姨,我都会找到你,守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送你去北京的那天,我和付家俊谈话,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人一生的时间,其实只有一成的快乐,其他九成的时间就是在追逐快乐,确切的说还是痛苦的,他情愿给你的时间全是快乐,也不要你跟着他而承担痛苦,现在我才理解了,我很惭愧,不管是相比起他,还是相比起你,我的这份感情都实在是渺小。 丁叮,再见,祝你永远象这束花一样美丽,我也相信你能永远的美丽。相比起我们身上沾满权益的铜臭商人,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永琰。” 我合上了信,看着那美丽的花束,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花,好信,好书法,我喃喃的说道。 这样一番现代版情真意切的话,却用最传统的书法侃侃书来,让我只觉得荡气回肠,万分唏嘘。 我把那封信紧紧的攥了一会儿,然后我舒出口气,把信又小心叠起来放回信封,封上封口后,放回了抽屉的最下面。 2:和前夫一道出席的相亲宴 (女生文学) 继朱薇嫁人之后。另一件可喜可贺又让人啼笑皆非的喜事也接踵而來。那就是我的前小姑子。付家琪的婚事。 家琪兴冲冲的找到我。她告诉我。“嫂子。我要结婚了。” 我非常的意外。今年难道是结婚年吗。为什么身边的盛女和剩女。全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把自己打发掉。 自从回來之后。我和家琪也恢复了邦交。她居然主动约我逛街。约我吃饭。极力讨好我。而且不遗余力的在我面前旁敲侧击的说家俊的事给我听。连婆婆也拉下脸面。主动约我去家里吃饭。她调了牛肉馅的水饺。调好后。还热情的问我:“丁叮。你來闻闻。感觉这咸淡合不合适。” 很奇怪吧。饺子馅的咸淡要用鼻子來闻。事实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们的嗅觉器官比味觉器官还要灵敏。 我点头:“好象还合适。” 她于是就满意了。“你和家俊的口味都有些重。。这盐放多少。有时候真不好掌握。” 我赶紧说道:“您别太迁就我了。” 她一边搅馅一边又感慨的说道:“你以前。不是也那么迁就我吗。” 这话说的。只让我心里百般滋味都有。 我知道她们的意思。所有的人都想我和家俊能破镜重圆。我不忍拂了她们的好意。问題是。我和家俊。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的感情。怎么说。就好象是两个在百米跨栏前都摔倒了的运动员。不同国界。但却惺惺相怜。我们可能不需要说什么。但一个眼神。一个小的动作就能理解了对方。这种感情很复杂。不。不是爱。我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 现在。家琪也要结婚了。 她的恋爱居然非常的隐蔽。消息一传出來。我和付家俊都惊呆了。 家琪腼腆的告诉我们:“我的未婚夫姓赵。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家琪告诉了我们她未婚夫的条件。这一听她细说。我们又都大跌眼镜。原來我们也担心家琪的未婚夫会比较老。甚至。是个二婚。带着和前妻共生的捣蛋孩子的。可一听条件。我们都欣然了。 原來家琪的未婚夫年龄并不太大。虽然比家俊是大两岁。但听來倒也合适。而且。还从來沒结过婚。可能是早年只顾着做生意。吃了些苦。一路蹉跎下來。太年轻的女孩子看不上他这样的。离婚了再带孩子的女人。他又觉得不甘心。就这样彷徨着。直到遇到了家琪。偏巧我这个小姑子。在相亲路上万里长征。坎坎坷坷。可谓历尽沧海。终于心境成熟了。想结婚了。所以一见面两人就无比投缘。很快定了终身。 家琪恳切的对我说:“嫂子。这个周末。我约了赵成义來见我的家人。你抽时间和大哥一起來吧。” “。”她约我。可我。不方便出席吧。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所以更加诚恳的说道:“嫂子。你是除了妈妈之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女人了。成义來见我的家人。要是饭桌上。只看见妈妈和大哥。不见大嫂。那哪里是一个完整的家啊。” 啊。我又感慨。这个小姑子。终于是给我正位了。可是。这时候正位。和死后追封烈士。给我的感觉沒啥两样。 我一直犹豫不决。思前想后。最终我还是决定和家俊一起去看看家琪的未婚夫。 大家是约在一间酒店见面的。我提前在家里打扮好了。家俊來接我。我上车后。他有些局促的说道。“谢谢你能來参加。” 婆婆坐在车后座。她突然间插嘴來了一句:“你是家琪大嫂。这个时候哪能不出席。” 我们沒有做声。一路顺利的到了酒店。 下车后家俊还有些紧张。女生文学他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带。一边有些紧张的问我:“你看我这样子可以吗。丁叮。我其实很紧张。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很怕自己会出丑。”他又悄悄和我说道:“妹夫比我大啊。肯定比我成熟。我会不会。……在他面前。显的不成熟了。” 我不由的和他玩笑:“你可是鼎鼎大名的付家俊大律师啊。居然怕见自己的妹夫。这话要是传出去不让你的对手笑死。” 我给他整理一下领带。看他一切整齐后这才一起进去。 家琪和未婚夫讪讪來迟。 等待的时间。婆婆念叨:“唉。女儿。终于大了。” 家俊也很是感慨和紧张。他这个妹妹脑子比我还单线。从谈恋爱到现在。阅人无数。最后终于尘埃落定。大家都是松了口气。 我也有些紧张。比家俊还紧张。一紧张我们就不停的喝水。女生文学不知道是谁感染了谁。一壶茶水放在我们面前。我们轮番作业。很快就给喝光了。 家琪这次恋爱一反常态。非常神秘。她始终沒有透露出她未婚夫的真容。这反而更让我们好奇和给这位仁兄增加了神秘感。我们都在思想里反复定下了这样的一个形象。三十八岁的年龄。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段。又经历坎坷。那么一定是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身带贵气。 有了这样的思想垫底。我们都有精神等了。可终于盼到了传奇人物。门一开。我们一下泄了气。 家琪和未婚夫一起出现。家琪乐呵呵的向我们介绍:“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赵成义。” 我们都呆在座位上。 半天。家俊才说道:“成义。你好。” 这位赵仁兄啊。怎么说呢。倒不是长的太猥琐。。只能说粗枝大叶一些。可能是我们之前的期望值太高了。所以看他有些失望。不过毕竟是要成为一家人了。见面三分钟。大家马上就习惯了。他虽然不帅也不高。甚至比家琪还矮半头。但是他笑起來。温和可亲。眼睛一眯一眨。让我想起了红面皮的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一下子就对他也有了好印象。 赵成义熟络的向我们也道好:“大家好。我和家琪反正要结婚了。干脆现在就改口直接称呼大家了。妈妈好。大舅子好。这位。肯定就是家琪口中。最漂亮。最辛辣。最刁钻。又最活泼的大嫂了。大嫂好。” 赵仁兄热情的向我伸手。 我目瞪口呆的与他回握。他这么热情。我是不是应该马上从怀里掏个红包给他啊。 非常客气的开场白之后。大家落座。家俊礼貌的问他:“赵先生是做生意的了。那么。主要做什么生意。” 赵成义笑着回答:“我主要是往返中美。女生文学做一些肉质品的加工。” 家俊若有所思:“牛肉吗。把美国牛肉倒腾到中国來。那个美国的疯牛病不是很厉害吗。” 赵成义摇头:“不是。是把中国的牛肉倒腾到美国去。我们中国的牛肉。肉质鲜美。手感触点极好。炖熟后还保持筋道和弹性。非常受美国一些家庭欢迎。所以现在销量一年比一年好。” 原來是这样。 婆婆倒是看女婿蛮顺眼。比当时看媳妇和蔼多了。只见她笑颜逐开的问姑爷:“成义。平常你有什么爱好啊。” 赵成义马上回答婆婆:“我的爱好很多啊。我喜欢养花。养鱼。养小乌龟。” 婆婆喜孜孜的问:“那你喜欢鹦鹉吗。” 沒想到这位未來的女婿的回答令我们瞠目结舌:“丈母娘放心。。我什么都吃。并不挑食。” 我呆傻了眼。你吃鹦鹉。 婆婆只得尴尬的说道:“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想问你鹦鹉为什么会说话。因为我妹妹养了一只鹦鹉。怎么教它。它到现在也只会说两个字。尼玛尼玛。这尼玛是什么意思啊。” 家俊咳嗽了一声。和我很是无奈的看了一眼。 家琪呵呵的一笑:“他就是这么幽默。” 我心赞。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家俊左看右看。我能感觉到他心里也有些不甘心。清清嗓子。他问未來的妹夫:“赵先生。” “叫我成义好了。” 家俊点头:“哦。好。成义。成义你说你。还在美国休斯敦呆过一段时间。那个城市怎么样。” 赵成义立即露出一个纯洁无比的笑容。“是的。我在那里是呆过。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现在我在那儿还有一所房子呢。我那所房子的前面还有一块空地。所以我就把地翻了一下。种了点韭菜和菠菜什么的时不时的弄点新鲜的绿菜吃。可是后來警察不明真相以为我们是破坏绿地。要罚我们的款。我们便和他解释。这是菜不是草。那警察更疑惑了。在他看來。韭菜就象草一样。结果解释无效。我最后不得不给他盛了一盘韭菜炒蛋。这才把事平了。” 这下除了付家琪。我们几个人都傻了。 付家琪笑咪咪的和我们解释:“成义游历天下。见闻真多。” 家俊和我不约而同的相视。他的表情是:这家伙若不是你的同门师兄弟。那也是你家那根树杈上的近亲。怎么和你一个口气。说话净冒傻气。 我也有些无语。不过想了下。我又笑了。付家有此良婿。婆婆可以从此不寂寞了。 婆婆小心的问女婿:“你……。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这么大年纪沒结婚。沒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者暴力的倾向吧。” 这未來的女婿立即正色回答婆婆:“妈妈放心。我身体很健康。我和大舅子一样。我不抽烟。酒也喝的少。” 家琪得意的依靠着他。 家俊只得又说道:“成义。我这个妹妹。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是心地不错。你们年龄都不小了。希望你们珍惜这缘分。珍视对彼此的感情。” 好家伙。哪知道这赵成义竟然坦然的回答家俊:“大舅子。您放心了。我一定会对家琪好。除了工作和她。我不会把我的精力用在别人身上。”他突然又郑重的对家俊说道:“大舅子。我也告诉你。对女人要忠诚。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精力用在别的女人身上。咱们中国有句古话。种地要种自己家的地。不能把肥水倒在了别人的土地上。那样是很吃亏的。”他又得意的看一眼家琪。然后说道:“我就把我所有的精力全用在了家琪身上。” 这下家俊顿时傻了眼。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再也禁不住。哈哈的笑。 这位赵仁兄。实在是太可爱了。直接可爱的让人忍俊不已。 一顿饭。虽然频被打岔。但是吃的并不尴尬。气氛轻松愉快。这位赵仁兄。我们沒法下一个确切的定义给他。不能说他斯文。也不能说他粗俗。但值得肯定的一件事是。家琪喜欢他。他也喜欢家琪。一顿饭。他照顾家琪。家琪也象小女人一样的听他的幽默笑话。最后两人笑吟吟的离开。临出门时。家琪向我们回头嫣然一笑。 我们傻傻的象是目送一对阿凡达离开包间。 他们走后。婆婆泄了气的坐在椅子上:“就这样把我女儿带走了。” 我安慰婆婆:“赵先生其实粗中有细。为人不错。” 家俊恼火的说道:“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得去查一下。看看他什么学历什么背景。别是养了两头牛就冒充农场主的骗子。” 我不由的在一边挖苦奚落他:“是。你最好好好查一下。免的人家骗了你这位精明果断的大律师。”一想起赵成义和家俊那番话。我突然间想笑。忍不住我说道:“其实他多可爱啊。说话直接。对老婆又忠诚。不象有些男人。时不时的会把自己的力气用在别的女人身上。” 直到这时候。我还不忘损家俊。家俊顿时又尴尬了。 他知道。在这个问題上。我会一辈子损他。 我又补充道:“其实。小节处才能见真彰。你这位妹夫。他不是傻。也不是粗俗。他是大智若愚。你看他。一杯水倒给家琪。他看是冰的。就先在自己手里捂一下才递给家琪。为什么。因为家琪有几颗坏牙不能见热见凉。他小处都这么体贴。你怎知他不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扮愚讨好家琪。现在这社会。男人肯装糊涂讨女人的欢心的。已经不多了吧。” 家俊不作声了。 事实上。后來我们都知道。我说的是对的。这位赵仁兄。粗中有细。他也是确实扮愚讨大家欢心。付家琪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也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是。她也不是一个有坏心的女人。她脑子单线。糊里糊涂。如果你对她付出真心。她回过劲來。会对你也付出真心。 家琪很满意现在的归宿。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她以后也会幸福的。 有时候。人长的好看。不如让人爱看。我们对爱人也是一样。未必要嫁一个最英俊的。但是却一定要嫁一个对自己好的。是不是。 命运。缘份。这就是注定的。至于幸不幸福。那是一个概念。看你如何去定义了。 3:记忆里的柔软 缠绵 时间过的很快。 张爱玲说:知道时间过去,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每到月底拿薪水——知道一个月又过去了。 不知不觉,回来已经好几个月了。 家琪终于结婚了,快快乐乐的结婚了,我做为朋友也做为夫家席上的人去出席了她的婚礼,我看着她笑语嫣然的站在酒店门口和来往宾客合影,并不十分英俊魁梧的丈夫紧靠在她身边,这一刻,我也忘了从前和她的不愉快,由衷的为她祝福。 在酒宴上,我和家俊不是坐在一起,我坐在女宾的席上,有亲友看见我,非常好奇。 她们问我:“你们两个,这是复合了还是……” 她们真好奇。 我只好简短的回答以满足她们:“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们更奇怪了,不由的激我:“哪有男人女人分手了还能做好朋友的?还是赶紧合了吧!” 我只得低头吃东西。 一块非常小的鱼刺卡在我的喉咙里,我咳嗽了几声也没咳出来,所以借机我赶紧去了卫生间。 拿了一瓶矿泉水,我站在卫生间的洗手盆前漱口,看没人我又把手指伸到舌根后面想抠出来,可是怎么也弄不出来,不舒服的感觉让我按着洗手盆不停的呕吐。 就在我想吐又吐不出来时,后面有人轻轻拍我的后背,我一抬头,是家俊。 他小心拍我的后背,“是酒喝多了吗?我看你没喝酒啊。” “不是,是一块鱼刺。” 他从口袋里掏面巾纸递给我,“还难受吗?要不我让服务生给你拿点醋来漱漱口?” “不必那么麻烦了。” 他还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那……,你自己注意点。” 我点点头。 终于酒宴结束,送完了宾客,我和家俊站在酒店的台阶上,又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了。 其实我早应该告辞的,可是总觉得提前离场有些失面子,所以我一直呆到了最后,现在婆婆也和她的姐妹回家了,欢腾过后的酒店台阶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们这昔日的夫妻,现在在这么怀旧的场合下,又有些尴尬了,面对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终于他先打破僵局:“丁叮,谢谢你能来参加家琪的婚礼。” 我也轻松的笑下,“可不是,她可得谢谢我,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只给一份,现在她结婚,我们两人一人一份呢!” 说完这话,我们两人又都唏嘘了。 家俊凝视着我,我也忍不住凝视看着他。 淡淡的阳光下,我看见家俊清晰的脸孔,他面孔上表情罕见的柔和,眼角有点皱纹,可是那不是显的沧老,那给他增添了成熟感,一时间,我象是穿越时空,回到了我们第一面见面时,第一面见面,在快餐店的外面,家俊站在停车场边,抱着胳膊,正用脚尖轻轻蹭着面前的地砖块,神情局促又有些忐忑,看见我出来后,他向我走过来,胸前被我泼上的粥渍痕迹依然清晰,可是印在他的衬衫上,不止没有埋汰的感觉,反而象才子衬衫上的印花,自然又清新。 现在,又和那天一样,一样的季节,一样的阳光,一样的风了,身边的风吹来柔软动人,象那天一样,我有种茫然,我又遭遇了一个温柔又动人的下午。 我先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低下头我说道:“我回去了家俊。” “我送你。” “不必了,你也没开车,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他有些犹豫。 我又看了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发现上面溅了水果汁,脸上头顶也有不少的彩纸屑。 想了下我说道:“我还是先去洗浴城洗个澡吧。” 他随着我也说道:“我也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呵的笑下,“好吧,那我们都去吧!” 到了洗浴城,各人买自己的牌,服务生递手牌和毛巾时又追问:“两位不开个单间吗?” 我白她:“不用。” 这服务生真多嘴,来一对男女你就这样问啊? 家俊说道:“那,我一会儿在休息大厅等你。” 我自己去女宾区洗澡,刚好换的新水,很干净又没多少人下池,我把自己浸到温热的泉水中,深吸一口气,让水把我的脸也浸泡了过去。 舒服的泡了个澡后,我换上洗浴中心统一的浴装,到休息大厅去。 这间洗浴城有几个休息大厅,不过有一间是无烟休息厅,家俊不吸烟,所以我推断他肯定会在这个休息厅。 果然进去后,我轻易的就找到了他,他正半躺在一张沙发床上,用遥控在调面前的液晶电视频道。 等我坐下来后,他问我:“要不要果汁?” “好,我要蓝莓的。” 他把遥控器给我,“你选台吧,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好台。” 我接过遥控,自己找台找的也愁眉苦脸,翻扑克牌一样的翻来翻去,电视台越来越多,能吸引人眼球的节目却越来越少,最后我不得不心灰意冷的用抓阄的方式随便在一个频道上按了停,把声音调小了,让它自己去霏霏呢呢了。 两个人躺在各自的沙发休息床上,又是一阵沉寂。 电视在演的是一个国外的言情故事片,女主角似乎是失忆了,男主呢,则在用各种方法让她回忆起来。 很烂的情节,可是百演不疲。 他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调了个姿势:“还好,每天就是想着如何千方百计写暴料的消息让公众娱乐,大众就象嗷嗷待哺的孩子,永远不知道疲倦,我的工作呢,就是要这些孩子吃的饱,吃的舒心,这样想了,我就不觉得烦闷了。” 家俊喝了口果汁,放下杯子,他笑道:“娱乐报的记者才有前途呢。” 我拉长了声音:“你这是拍我马屁呢!娱乐版算是有前途吗?每天挖这家的新闻,那家的小道,想尽办法抖人家的糗事,写的越不堪自己就越可以扬名立万,没想到快三十岁了,我竟然混到狗仔队里去了。” 他呵呵的笑。 看着电视屏幕,我忽然间忍不住问他:“你说人失忆是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他也在看屏幕,沉思一下他说道,“看怎么个失忆法吧,有的失忆未免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我曾经遇到一个案子,一个受尽虐待的主妇,她的丈夫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她实在忍可无忍之下用水果刀杀掉了他,并且把他掩埋了,做完这些事,她很疲倦,就回房间睡觉,结果这一睡,醒来她忘记了一切,也不是完全的失忆,但只是忘记这一部分的记忆,后来她向警方报案说丈夫失踪,警方一直查了几年都没有查到消息,直到最后她卖掉房子,新房客在她家后园的核桃树下挖到一具遗骸,这才把一桩尘封多年的案子扯了出来。” 我惊叫:“家俊,你看你,大白天的说这么沉重的事,真碜人。” “对不起哦。” 我想起了在香港时,遇到的那位纪太太的事,想了下我说道: “还记得那位给我做担保的纪太太吗?她几年前因为脑部血管癌不得不开刀做手术,手术成功的机率很低,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可是在手术中她因为大量用药,手术之后她失去了记忆,这个失忆非常怪,每晚睡着后,一切清零就象电脑的系统重置一样,第二天早晨起来什么都忘记了,丈夫,女儿,家人对她都是陌生的,一切要重新开始。” 家俊诧异:“竟然有这样的病症。” “是啊。”我羡慕的说道:“最难得的是,她的丈夫对她不离不弃,每天早晨都象初恋一样的告诉她,我是你的丈夫,你还好吗?而且,每天晚上也都提醒她,明天不要忘记我,我爱你。” 家俊笑:“听起来很美。” “是真的。”我不服气了:“知道你不信,这世界上,真能这样做的男人很少的。” “你是不是动了心思,又想写点什么了?” 我感慨的说道:“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也来一次失忆,把这些都忘记了。” 他轻轻问我:“你,想忘记哪一部分的记忆呢?” 我想了想,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想忘记和你发生的这些不愉快,你,没有和我提离婚,我也没有去工作,还是象从前,我大大咧咧的生活,没有这段工作的经历,没有过离婚。” 他不作声了。 我把手搭在自己的脑后,确实,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忘记这一部分的记忆,我们从来没有谈过离婚,没有分开过,哪怕我懒点,但我还是象从前一样,甚至,我还没有认识裴永琰。 他也不说话,似乎也是在想旧事。 我百感丛生,躺在沙发床上,仰望头顶,忽然我想起了和家俊做夫妻时有一次一起出来洗澡的情形。 那次我们一起出来洗澡,本来要开单间,可是服务生歉意的告诉我们,贵宾房已经全部被包下了,我们只好分开去洗,洗完澡后回到休息大厅,挨在一起休息聊天,我不老实,见大厅里没有多少休息的人,光线又暗,我便摸到了他的沙发床里。 一个休息床才多宽,他一个人占着是合适,我再挤过去,他只能侧着身躺,可我不管,我摸过去,紧挨在他身边,就象个滑溜溜的泥鳅一样缠在他的身边,他便拿过薄毯盖在身上,和我挤在一起。 那时候我们的感情多好啊,我絮絮叨叨的讲很多事给他听,甚至我把我想象成穿越剧里的女主角,穿越回历史,除强扶弱,匡扶正义。家俊呢?他笑咪咪的听我说,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手则在薄毯的下面,老实不客气的伸到我的浴衣里,摸着我的胸/脯,手指轻轻撩动我的柔软。 我被他撩的也心潮澎湃了,忍不住,我把腿撩过去,搭在他的身上。 他握着我的手,小心的往下一放,嘴里咕哝:“老婆,你好坑人啊!” 我手轻轻一摸,果然摸到一根硬硬的棍子,我只轻轻握着动两下,他马上不失时机的又拱了拱身子,配合着我的手在动。 我吃吃的笑,他却苦恼的自言自语,“忍而不发,练功也不能这样,真折磨人。” 终于他忍不住了,起身去问服务生有没有空出的单间,服务生回答有一间空出来的,刚刚收拾好,他马上折回来,把我急火火的拉了起来。 一进到单间他就开始脱我的衣服,我数落他:“你就象土匪下山。” 他向我狡赖的眨一下眼睛,“自己的老婆,什么时候上山下山不是随我的意吗?” 两下他就把我脱光了。…… 有时候男人真是太无耻了。…… 我相信一件事,夫妻间,只有互相有爱才会如此强烈的向对方发出爱的信号,我相信家俊爱我,因为只有爱,才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对另一个人产生强烈的迷恋感。 有一段时间我们感情好的简直难舍难分,甚至我在厨房洗碗时,他也会从后面抱过我,握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洗,我们两人手上揉满泡泡,一起洗碗上的油,再一起控干上面的水,擦干手上的水后,他再把我抱回卧室去…… 就连洗澡,他也腻着我,给我洗头发,象百年润发广告里,周润发给那位漂亮女孩洗头发一样。 床上的恩爱,家俊会做的很缠绵,腻的时候象个甜粘的孩子,冲撞起来时又象是开足了马力的动车,但不管哪种姿势,他都掌握的很好,从来不给我很粗鲁蛮横的印象,对他旺盛的精力和亲热的行动,我总是又怕又想要,当时那么恩爱,我几曾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 我记得家俊有一场离婚官司,女方不离,借故大闹,最后用水果刀伤了男方。 在法庭上,家俊问男方:“曾经一度,你们也是相爱的人吧,那时候你们都觉得离不开对方,对不对?” 那男人回答的倒也坦白:“是,我们从上大学就认识,毕业后又一起创业。” 家俊摇头:“现在却成了陌生人。” 那男人厌恶的说道:“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让我十分厌恶,她越来越孤疑,陷我于不信任,跟踪调查,追究我每一刻的行踪。”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说道:“其实爱情里,女人是最聪明的侦探,也是最愚蠢的傻瓜。” 家俊不胜心酸的声音,“丁叮,我们为什么要走到这一天?” 我想了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一边暴饮暴食,另一边却又去医院治随之而来的脂肪肝。” 他一阵沉默后忽然问我:“你……,还愿不愿意给我机会?” 我偏过头,看着他,他也转过身来,看着我。 忍不住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他的脸。 我的大拇指触到他的眉毛,眼睛,忽然我说道:“家俊,我们去开个单间吧!” (作者题外话:今天七夕,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感谢大家的一路跟文,祝大家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心情愉快,爱情美满。 爱情,是千百年来人们孜孜以求的完美之事,而在爱情里,每个人都会遭遇伤害,世界上每一份爱情都是千疮百孔的,不是我们不想珍惜,而是因为爱,有时让人不知道如何去珍惜。 就象丁叮的话,我们一边暴饮暴食,另一边去医院治随之而来的脂肪肝,爱,其实就是我们一时幸福的脂肪肝。 亲爱的读者们,祝你们身体健康,都能收获自己幸福的爱情。 新文正在码写中,更多新文动态,请关注水袖的q群236878262,敲门砖,你喜欢的任一角色名。) 4:我和前夫开房了 躺在双人床上,他却没有行动,只是拄着头,用两根手指小心的揉捏我的耳垂。 我也在看着他。 终于,我靠了过去,紧紧抱住他。他也抱紧了我。 我的手指在他的腰后面划着小圈圈,埋在他的胸前,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还有我熟悉的男人味道,呼吸温热平和,热气在我的肩头绽放。 我抬起头,凑到他的脸前,鼻尖碰到他的鼻尖,这时我们两人都迟疑了一下,两秒钟之后,我又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两个人的嘴唇一接触,马上间,熟悉的感觉在舌尖晕开,闭上眼,一凉一热的互相碰撞,我们都不想再分开。 家俊只是吻我,却迟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我把他的手握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前,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从我的浴衣下面伸进去,小心的捏住我的柔软。 我呼出口气,翻了个身,坐在他身上,脱了自己的浴衣,然后我的手往上推,把他的浴衣也撸了下来。 我以为他会进一步的表示,他却只是牢牢的看着我,眼里有一层水雾,黑黑的瞳孔里有两个小小的我。 我决定主动一点,事实上我就是这么做了。 和家俊不管是恋爱时还是后来做夫妻时,我都很少在这方面主动,不知道为什么,离婚后我竟然有主动索取的念头,我顺利的让他进入我的身体,进入时,他有一点迟疑,停顿在里面,没有动。 “丁叮。”他叫我。 “闭嘴。”我挡住他的嘴,把他拉到我的身上。 …… 这次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们都是寂寞的,那就直接一点,肉/体对肉/体,不装了。 …… …… 醒来后,天已经黑了。 家俊一直没睡,他侧躺在我身边,一直在看我。 我有些尴尬,一看自己身上,慌忙间,赶紧把薄被拉到身上,盖紧了。 “你醒了?” “一直没睡。” “我们回去吧!” 没等他起来,我先迅速的爬起来,自己先到内间冲澡,站在蓬蓬的水流下,我又想起刚才的事。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竟然主动去勾引他了? 闭上眼,我又想起刚起欢/爱的细节。 开始的确是我主动的,家俊就象个初上战场的处/男,我却老练的象是三十八岁的母老虎。 很快,家俊也进入了状态,就象休息了一段时间又做回了最熟悉的工作一样,他很快就掌握了我的敏感。 我们两个都有些渴望,又都有些紧张,象两个肉饼一样。 顶在最深处时,他一直在看我的眼睛,我没法闭眼,只好把他拉到自己身上。 我们两人配合默契,他把力度和速度控制的很好,我闭上眼,仰头靠着他结实的肩膀,一半享受,一半心虚。他的手指轻轻揉捏我,我无法抗拒,到的最后,我不自觉的叹息,整个过程,还是很和谐。 我一阵脸红,赶紧捂住脸,身上被他亲吻过的地方也跟着一起发烫。 很尴尬,没有复婚,也没有和好我就这么主动,这表示什么?我投降了吗?如果一会儿他又提和我复合的事,我怎么回答他? 冲完澡,我擦着头发出来,刚想叫他进来冲,外间却没人了。 我倒有些意外,他走了? 换好衣服我出了洗浴城,家俊并没有给我打电话,他只给我发了个短信:“丁叮,妈妈找我,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我扣上了手机,也好,免的两个人见面都尴尬。 ————分割线———— 春夏交替,年年这个时候都有一段时间,天天都下面筋粗的大雨。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片雨雾下的车道。 和家俊在洗浴城分开后,一晃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们两人象是擎着一点孤傲的闹别扭的情侣,谁都没有先给对方打电话。 其实我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想给我打电话,但是这个时候,越不打,越紧张,越紧张,越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的空气,两人的神经都绷紧着。 朱薇约我吃饭,我实在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好笑起来:“你又和前夫上床了?” 我有些赌气:“是,死性不改。”说完我又补充:“我想我可能是很长时间没接触男人了,有点寂寞了。” 她哈哈的笑:“寂寞?那你的意思是你们这都是缓解彼此的寂寞?那我就不明白了,外面可以排解寂寞的人大有人才,何必又去吃从前的一盘菜?换个新的不是更好吗?” 我悻悻的用筷子拨拉着盘里的菜:“旧的至少知根知底。” 她乐的笑,忽然间她又逗我:“你说知根知底,对了,付家俊身体还象从前那样吗?他?不是有病吗?那么,他那方面行不行了?” 我抬头瞪她:“你乱想什么呢?” 她继续玩笑我:“有时候我就是很奇怪,你看付家俊吧,身形这么好,肩膀又宽,骨架比例也匀称,看着确实让人想入非非吧,现在他这个年龄,又正好是男人的黄金年龄,这个年龄段,一天两天不见女人可以,那长年累月的不食女色,就算他受的住那也太浪费了吧!” 我恼火的说道:“你小心,你现在已经是结婚了的女人,你当心我把你这番话原封的告诉给你家那口子听。” 她哈哈的笑。 我很苦恼。 回来的这段日子里,我和家俊象好朋友一样的相处,常常也会在一起吃饭,吃饭时点菜总是不约而同的先想起对方爱吃的菜,那种默契让人无言,如今,发生了这件事,可是我们又都不提复合的事,我们在等什么? ???? 丁铛毕业了,这是这段时间我们全家最开心的事。 毕业那天,我们一家打扮的十分隆重的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簇拥着穿着学士服,戴学士帽的她,爸爸非常得意,好象家里出了个女状元一样,我也非常开心,毕竟我没有戴过学士帽,有丁铛替我完成他的心愿,我也很开心。 正在拍照时,我无意间抬头,家俊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找到我们后,马上快步赶过来。 丁铛一看见他,高兴的立即扬手,她大声喊:“爸爸。” 我瞪她,这个鬼丫头。 家俊道歉:“不好意思,有点事来迟了。” 看见家俊,丁铛丢开同学,开心的几步蹦到家俊身边,她拥着家俊的脖子问他:“爸爸给我带了什么毕业礼物?” 家俊乐呵呵的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丁铛一见立即尖叫:“苹果手机新一代。” 如愿以偿了,这家伙,我无奈的摇头。 也幸好有丁铛和家人在,我和家俊不至于见面太尴尬。 爸爸呵呵的说道:“来吧,来照张全家照。” 家俊马上应了一声,我们赶紧过去,簇拥着丁铛。拍照时,我们五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向着镜头一起竖拇指做出快乐的表情来。 拍完全家照,丁铛悄悄在我耳边说:“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姐夫一会儿如果向你求婚,千万不要不给他面子,赶紧答应了吧!” 呵,这丫头。 果然,家俊和父亲在一边聊了一会儿后,他向我走过来。 丁铛用肘推我,“姐姐,姐夫来了,记住我的话。” 我只笑不语。 家俊走过来,他先是凝视着我,和我深深对视了几秒后,又深呼出一口气,扬了下眉毛,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和我说道:“丁女侠,听说你最近写作又改风格了?改原来的严谨为麻辣,是不是?” 这样的开场白很好。 我向他眨一下眼睛,“写文章就得尝试不同的风格打动不同类型的读者,咦,怎么现在象你在采访我呢?” 我们两人又都笑了。 我以为他会对我说什么呢,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我们开开心心的参加完了丁铛的毕业典礼,然后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去吃饭。 一顿饭他也没对我有所表示,我们一家人象是从前一样,客客气气的吃饭。 回来的时候,丁铛终于忍不住向我牢骚:“为什么姐夫不肯对你表白,他明明爱你,你也爱他,为什么他不肯说,因为他怕自己有病牵累你吗?” 我数落她:“为什么你这么替他说好话?一部手机就把你收买了?” 丁铛不吭声了,只是自顾自的在一边玩手机。 我也不作声了。 其实我也知道,发生了在洗浴城那件事后,我和家俊也没法再做到从容自若了,象今天这顿饭,表面上看,我们都客客气气,但实际上,我们两人总有一种该死的默契,一起去伸向同一块排骨,又一起去伸向同一只虾,再又一起尴尬的缩回手,虽然我们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但是该死的,我相信我们两人这一个星期,没有一个晚上睡好了觉。 晚上,我一个人在书房里看电脑,妈妈进来,她坐在我身边,拍着自己的肩膀。 我问她:“妈妈,是肩膀不舒服吗?” 妈妈点点头,“有一点,反正是风湿,老毛病了。” “我陪您去看看。” 妈妈有点得意:“以前我总是觉得没儿子,很遗憾,现在有两个女儿疼我,我不知道多开心,这如果是媳妇,肯定没女儿这么关心我吧?” “妈妈,不能这样说的,这年头多数都是独生子女,所以不管是婆媳,还是翁婿,大家都相处的很好的。” 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丁叮,其实做媳妇时,你也不是个称职的媳妇,你婆婆有病,你照顾了她多少?人都有私心,当初你婆婆和我,两位母亲之间,你还是偏重于我吧?” 我理所当然的回答:“那是肯定的了,妈妈您生养了我。” 妈妈轻叹一声,“丁叮,婆婆,妈妈,都是你的长辈,妈妈生了你,婆婆又生养了你的丈夫,而你和你的丈夫要过一辈子,所以,两边的母亲你要一视同仁,在这方面,其实家俊做的比你好多了,不怪我替他说好话,家俊除了在感情上糊涂,在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我只沉默。 “丁叮,你和那个富家公子的事我也听丁铛说了,你做的是对的,我们不适合那样的家庭,就算你爱他,他爱你,为了爱,你要改变迁就的事也太多了,那种生活不会让你感到幸福,而婚姻生活不是单纯一个爱字就包括了的,它还要有责任,信义,宽容,理解。这才是影响婚姻家庭最重要的因素。” 我点头,“是。” 妈妈轻轻拍一下我的肩,“谁适合你,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别的我也不多说了。” 她出去了。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和爸爸都希望我和家俊能再复合,我知道家俊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们都在找这个契合点,从哪里入手呢?我既心有不甘,又放不下。 我继续敲键盘写稿子,忽然屏幕忽闪,家俊来电话了。 他问我:“你睡了吗?” “还没有呢。” “在做什么?” “还在写稿子。” 他呵的一笑:“何时扬名天下?” 我大笑一声:“你等着我杀尽天下不平事后,自然就笑傲江湖了。” “你?呵,就怕你提刀去杀,杀的手软,也杀不干净。” “你呢?你最近又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调侃,有些凝重:“我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官司。” 他很少会用棘手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工作,家俊是一个工作狂,平常的工作,越是难度系数大越反而让他斗志昂扬想要去征服扳平,如今,他声音抑郁,这倒让我好了奇,是什么样的官司。 “一个女孩子在家中被杀,年龄只有二十二岁,警方的尸检报告她生前曾经被性侵犯过,根据她体内的精/液分析,警方找到了嫌疑人,是她的男朋友。而从女方指甲里的皮肉纤维检查报告上看,她也确实在生前和男朋友有过激烈的撕打,初步推断是这样,两人在死者家里发生口角争执,她男朋友一时气急,将她痛打,后来更暴力与她发生关系,在撕打过程中,她被掐住脖子,又被连捅了几刀致使失血过多死亡。” 我听的心情沉重。 他说道:“这么晚还是不要讲这些了,免的你也睡不好觉。” 我赶紧说:“没事,其实我也没睡觉的意思,以前你也常常和我在睡前说这些的。” 我们两人又有些感慨,一下又不知说什么。 我继续说道:“快说,我想听下文。” 他说道:“死者的男朋友逃离本市,但很快被抓回来,他承认他确实强奸了女友,但是他不承认杀死女友。而且,关于杀人的凶器,到现在也没找到,警方怀疑他扔掉了杀人的刀具,可他根本不承认自己拿刀杀过人。” 我说道:“我相信警方不会冤枉好人,坏人垂死前总想挣扎的。” 他那边沉思一下,“我是被指定的辩护律师,一开始这案子我也觉得他象是在狡辩,但后来一件事让我有些奇怪,那就是在死者的衣服上,有很多他的泪水,从我和他的谈话里,我发现他对女友是充满感情的,直觉让我越来越怀疑,他没有杀死者。” 我持反对意见:“哪个最后被抓起来的人不是痛心疾首,都说自己后悔了?如果说一句后悔能解决了问题,那还要警察,要法官做什么?” 5:家俊的病症开始显现 (女生文学) 他停顿了一下。这才回答我:“是。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可能是吧。”我换话題:“对了。以后不要再给丁铛那么贵的礼物。她才刚毕业。应该多吃些苦。你惯坏她了。” 他一笑:“她崇拜我。我喜欢那种被崇拜的感觉。” 我不客气的奚落道:“那我从前崇拜你呢。你怎么不送我礼物。是因为天天相处。习以为常了吧。” 他一下子沒了话说。。我也发觉自己有些扯远了。赶紧咳嗽一声。 那边他沉默了一下。又低声说道:“丁叮。现在……。被你这样损我几句。反而就象被夸奖了一样。感觉……很舒服。” 我又感叹。 家俊那边声音很低:“丁叮。现在才发觉。一个人睡在家里实在很痛苦。我们的家。……还象从前一样。只是你带走了你的东西。除了结婚照……。” 是。。连支口红也沒给他留下來。除了结婚照。当时不拿结婚照是懒的拿。现在想想。他如果真的有心。对着我们昔日的结婚照。那种心情。…… 我也无法再说什么。 他声音接乎于嗫嚅。我顿时紧张的口干舌燥。接下來他要说什么。不会在这个时候。趁势而上的和我说。丁叮你回來吧。我浑身起了麻麻的一层鸡皮。手心都在冒汗。 我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付家俊。你睡的那张床还是当初我挑的。女生文学你怎么胡闹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在那张床上安排另一个女人过夜。请你允许我明天去把那张床垫子抬走。” 他急的在电话那边恳求我。“丁叮。不要这么坚决。床垫子就不要拉了。我向你保证。这张床上从來沒睡过其他的女人。” 我哼了一声。 他只好自嘲的说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是。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一个苹果我一个人吃和中间被别人咬了一口再丢给我。那种感觉能一样吗。” 他那边沉默不语。 我这时也沉默了。刚才这是在干什么。都过去的事了。还百上加斤的损他。 我赶紧的打圆场撤退:“很晚了。我还要赶稿子。你明天也要上班。晚安吧。” 他那边轻轻叹息一声。“恩。晚安。” 。 刚才这又是在干什么。这么晚他打电话给我。难道只是想聊几句。探探我的口风。他不会是以为我真的离不开他。发生了洗浴城那件事之后。有点沾沾自喜了吧。 不是。不是。我告诫自己。那件事不算什么。我只是寂寞了。 社会是宽容的。大家都接受一/夜/情。因为这社会有很多寂寞的人。性/爱其实就是你很馋的一道美食。时间久了不吃。自然会馋的不行。。所以这时候需要大快朵颐的饱餐一下。这不过分。 我连连安慰自己。在强大的心理宽慰下。我终于获得了心理的解脱。上床睡觉了。 当然。我知道他想让我回头。 不。不。我不回头。 。。。。。。分割线。。。。。。 周末。 今天天气很好。我和家俊应我们共同的老朋友耿总的邀请。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坐他的游艇出海。 游艇缓缓从俱乐部驶出去。驶到海面上。视野开阔起來。碧绿的海面。就象丝绸一样柔和。天气好。海平面上又沒有多少涟漪。烟波浩渺。一望无际。 游艇开的很稳。耿先生和我们坐在二层游艇尾部露台。大家开心的聊天。 耿总拿过报纸。看到上面的娱乐新闻。这一看。他來了兴趣。边念边笑。 “三生石上注婚姻。女生文学千载不变两世情……” 耿总在念的是我写的一篇娱乐报导。本市的一位传媒大亨潘荣耀的女儿潘琪正和一位年轻总裁在恋爱。巧合的是男方姓武。两人已经订婚。消息传出。众皆哗然。主任让我趁势立即渲染一篇潘武联姻的报导。于是我就写了出來。 我的文章标題也很搞笑。“千载水浒。百世情缘。恭喜武潘两家。再度联姻。” 耿总笑着摇头:“。这娱乐报导有意思。潘武再度联姻。这不是水浒传的后记了吗。” 这下我们全都笑了起來。 耿总问我:“做的还习惯不。从前我都不看报纸娱乐消息。现在因为你是编辑了。我时不时的才会关注一下。” 我喝了一口橙汁。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从來沒想到我居然也会开始写江湖八卦消息。” 耿总抖一下报纸。继续夸张的念我的另一篇稿子:“……想那戚家也是中等殷实家庭。。不是破落门户。寻古百年也是书香门第。后人如今落魄至此等境况。也实叫人心酸无奈。啧啧啧……你这真是写江湖八卦呢。哈哈。” 我羞躁的不行。耿总还在不依不饶的念:“沒想到这位戚家公子年纪虽轻。但是却颇有几分作为。回來后倒是把祖上的这份产业收拾重整。颇有能发展壮大的意图。” 这次连家俊也笑了。“我看这报纸应该开一个武侠版面。让丁女侠去做主编。” 耿总笑道:“丁叮。不过你写东西。只会捧人。还不会骂人。这可不好。如今想做一个记者。不具备点骂功还真沒法混。比方说你写报道。要既会吹捧人。也要把对手骂的灰头土脸。” 我好奇:“写文章骂人。” 家俊对上我的话:“不骂人的文章哪好看呢。” 耿总连连摇头笑:“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对答如流。” 我们大家又都哈哈大笑。 游艇上面的两层都有操作台。可以露天开船。也可以在二层会客厅里开。我们上了二层。耿总亲自掌舵。把船开的很稳。 我坐在露台上。趴着栏杆。身后海浪翻滚退开。身边则是海鸥起落。看的我心情很是舒畅。 家俊坐在我身边。他把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身上。 我回过头。裹好衣服:“谢谢。” 我们两人一起看远处。 耿总的助理捧上一个水果托盘。里面摆放着冰镇好的新鲜水果。 家俊和我说。“新鲜的妃子笑。你从前最喜欢吃这个的。” 我看一下手掌。“我手有些脏。下去洗一下。” “不用下去了。”他拿过一枚荔枝。想给我剥开放到我面前的小碗里。可是他拿过一枚荔枝。手却沒拿稳。那枚荔枝一下自他手间滑落。跌到了地板上。他有些迟疑。又自盘里拿一枚。可是这一拿。那荔枝又沒有拿住。又跌到了盘里。 这下我也发现了。 “家俊。”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的脸色也变了。手迟迟在水果的上面。沒有收回來。 6:明骚暗骚都可以,总之不能消沉 我顿时明白了。 我心里一阵难过,伸出手,我握住他的手。 耿总回过头来,“呵,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耍花枪呢?得了,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吧,我这游艇最下面一层,可是有三个房间呢。” 我们赶紧分开手。 家俊没有再给我剥什么荔枝,他把视线看向远处,也没有吃水果的兴趣。 我并不是想和他做什么调情的动作,只是现在我非常的心疼他,他的病,终于开始显示出了征兆。原来他这段时间表面看起来很好,与常人无异,我都忘了他的病症,现在突然间从小细微处见出症况,这才让我们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象一个潜在的水雷,突然间浮出水面,让我们都全身一紧。 我赶紧拿西瓜给他,“家俊,来,你吃块西瓜。” 他轻轻摆手,没有接。 我也没有了吃的想法,放下水果。 他转过了头,看着前面的海面,海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偶尔间飞过几只海鸥翻飞着落到海面上,因为游艇速度不快,我们从二层往下看,还可以看见游艇旁边,大群只有拇指长的小银鱼成群游过,银色的鳞片随着身子的摆动在阳光下的水中闪闪发光。 我提示家俊和我一起看,家俊终于挤出一点微笑来和我一起看那些鱼群。 虽然他竭力想掩饰自己的心事,但我仍然看的出来他眉头间的忧郁。我明白他的心情,这时候我真的想不遗余力的劝慰他,可是我再伶牙俐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我只能伸开双臂,拥住他,把头倚在他的肩上。 家俊轻轻叹了口气,手握住我的手。 一天的旅程,虽然海面风景不错,可是我和他都装了沉沉的心事。 大家在外面玩了一天,在海上垂钓,又从海上的渔船上买了些新鲜的海鲜吃,开心的过了一天,现在往回走,都有些倦意,正好游艇的最下一层有三个房间,耿总和我们分开各占一间回房休息了。 我在房间里看了会电视,精神总集中不起来,想了下我关了电视,去到隔壁去,隔壁紧挨着的,便是家俊呆的那个房间,我在房间外小心拉开家俊的房门。 他也没睡,游艇小,房间只一张小窄床,现在他半躺在床上,手搭在脑后正想心事。 看见我,他坐直了,“丁叮。” 我拉上门,爬到他的床上,和他侧躺在一张床上。 游艇开的不太快,稍有一点点的晃荡,我们就随着游艇摆动的频率也在轻轻摇晃。 “想什么心事呢?”我侧仰着脸,小心询问他。 这么窄小的空间,就算开着小窗,我们都觉得空气紧张,仿佛身边飘浮的每一个分子都充满小心的味道。 他没回答我,只是看着我肩头的一个印花纹饰。 我靠近他,紧紧挨着他,他把手伸了过来,穿过我的颈下让我枕着他的胳膊。 “家俊,”我安慰他:“抽点时间我们再去其他大医院再找专家看下,中国这么大,不可能连这么点小病都治不了。” 他淡淡回道:“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其实,我早有这个思想准备,医生说,这个病前两年看不出来症状,两年后才会有感觉,现在也差不多了。” “不要灰心,刘主任不是说过,要坚持锻炼,对自己也要有信心吗?家俊,明天开始我们报个健身班,每天下班后我抽时间和你一起去健身,我们可以一起打打网球,游游泳,或者,打保龄球,你忘了我打保龄球还是可以的。” “你也要工作,哪有这么多时间。” 我大无畏的说道:“我的这份工作,无非是王婆扯蛋,少做点无妨。”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非常感慨:“丁叮,真好,每到心情沉重的时候和你聊聊天,一下就轻松了。” 但是只说完这一句玩笑话,他的脸色瞬息间又变的黯然下来。 我心里好难过,忍不住我伸开手臂,紧紧的搂住他。 我们两个人在小小的床上互相依偎着。 他贴着我的头发,在我的耳边轻轻说:“我真想,这样一直抱着你。” 我拍着他的后背:“放心,家俊,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就当病魔是块蛋糕,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蛋糕一口一口的吃掉,只是呢,这个蛋糕有点大,看起来好象一顿吃不下,没关系,我们慢慢吃!我和你一起吃。” “丁叮。”他哽咽:“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越好,我越离不开你,心里的愧疚就越大。” “是。”我没好气的数落他:“我不应该管你,我应该把你从这个窗子塞出去,扔海里喂海龟。”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闷,“对不起,丁叮,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我却把你赶走了。丁叮,如果你当时真的嫁给了裴永琰,我想不用病折磨我,我自己也会把我自己弄死了,这么好的妻子,我却把她拱手送给别人,我不是全天下最愚蠢的白痴吗?” 我一时又说不出话了。 他捧着我的脸,“丁叮,我常常想,有一天还能象现在这样抱着你,这样近的看着你,你离开我的那段日子,我几乎绝望了,这种想法就存在我的脑子里,成了一种奢望,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象现在这样。”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家俊,你放心,结婚的当天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现在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你的。” 他十分难过,把头又埋在我的脖颈间,我听到他的哽咽:“丁叮,我感觉不到,我真的很想抱紧你,可是我的手却总是麻木的,我感觉不到你的温度,反应迟钝,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和你重回从前,可是我害怕,这样的一个付家俊,还有什么能力和资格再要求你回到我身边?” 我感慨万千,轻轻推开他,我捧着他的脸,“家俊,看着我,你是我们眼里最出色的人,你不会消沉的,对不对?” 我轻吻他的嘴唇:“你现在感觉到了吗?” 他黯然长叹。 我又把他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摸一下我,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 “丁叮。” 他现在精神真的很低迷,他不能这样,我要让他振作起来。 我转过身,把他按在我的身下,伏在他的身上,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问他:“家俊,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很漂亮?我记得你从前说过,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我们有时候可以改变别人,但不容易改变自己,你看,我都能改变自己,你还怕什么呢?” 他凝视着我。 我的手指解开自己的扣子,把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胸前,抵着他的头顶我温和的说道:“家俊,如果我有病,你不会放弃我的,同样,我也不会放弃你,绝对不会。” 他深深的在我胸前吸了口气。 我把他的手从胸衣里伸进去,按在我的胸脯上, “家俊,”我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大不大?告诉你,我私下里常做健胸运动的,女人过了三十岁就要学会胸部保养,不然胸脯就会下垂的,不等生孩子就不好看了,我现在也快了。” 他终于露出个笑容来,“不,你一直好看。”他脸又有些红,“哪里都好看,这里……,也是。” 我捏他的鼻子,“有感觉了吗?” 他的确有感觉的,就在我身下,我甚至能强烈的感觉到他那里已经崩紧,颇有蓄势待发的味道。可我们不能在这里做/爱,那成什么了。 一秒钟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倏的闪过,我是不是很贱?没有复婚我就这样的挑逗他,我离不了男人吗? 不是,我是不能让他低迷下去,不管我和他能否再走到一起,付家俊都是我生命中的一个传奇,他给了我爱,给了我照顾,虽然他出轨,给了我伤害,可是他在人格上是一个正直的人,在生活里是一个细心的人,他身上有着很多优点,这些优点一字排开,冲掉了他的那次污点。 “还给我装?”我趴在一个上满了油的动车上,硌的也有些痒痒了,不由的我把手伸在他的腋下,狠狠去挠他。 他轻轻叹息。 “丁叮。”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小心的吻着我的柔软,“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起来,你怕我消沉了。……其实我很想和你说,我们复合吧,重新再做夫妻,可是我不敢,不,不是我怕连累你,而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居然会有这种感觉,我打断他:“你哪里会不配我?你是在业内鼎鼎大名的付家俊大律师啊!” “不是。”他抬起头,“那只是个名头,比起你,我什么都不是。” 我心里也有一点忧伤。 “家俊。”我伏在他的肩上,“不管我们以后怎么样,相信我的话,我不会丢下你,永远都不会。” 是的,我不会丢下他,如果现在海难发生了,只有一件救生衣,我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件衣服给他,同样,他也会第一时间的抢到我身边来,替我挡住我前面的危险,我们两个人,心心相通,互相深爱对方,是的,在这一刻,我明白他,他也明白我。 面临的困难很大吗?不怕,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算要面临的困难再大,我也要和他一起闯过去。 7:家俊的心事 朱薇怀孕了,其实她是未婚先孕,现在结婚还不到五个月,肚子已经挺的象个西瓜了。 我得意的奚落她先上车后补票,不过,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到她高高的肚子我也很欣喜。 伏在她肚子上,我轻声的问:“宝贝,你听到妈妈叫你了吗?” “丁叮,妈不能嘴皮上说说,要真的付出行动,你要爱她,关心她,帮我一起养她。” “没问题,要是他能保证给我办八十的寿诞,我保证和你一起送他读大学。” 孩子,我又感慨,假如我和家俊有孩子,我们的关系也不会这么不好明说,孩子会是联系我们的最好纽带,我们会顺利的复合到一起。 我有些怅然,从朱薇家出来,经过法院时,我想起来,家俊有一桩官司正好今天要开庭。 交身份证领了旁听证后,我悄悄的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静待一会儿的开庭。 过了二十分钟后,法官进入宣布开庭,我们大家都肃穆的起立,坐下后,我把自己藏在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后,让自己不显眼。 很快,我看见了家俊。 现在律师出庭一律要穿统一的制服,我看着穿着律师袍的家俊,他还是那么帅气,一身黑色的宽松律师短袍,里面是浅色的衬衫,领口上佩戴着领巾,胸口上别着徽章,看起来神清气爽,我心喝一声彩。 我没怎么听明白今天的官司,但是今天的庭审并不太严肃,结束时,家俊和对方律师交互握手,又礼貌的和几位法官一一握手,大家这才退场。 我想了下,反正也没事,我准备等他吃午饭。 他换好衣服,换上了深色的西装后走出来,看见我在大堂等他,有点惊喜。 “丁叮。” “找你蹭饭,不介意吧!” 他很欣然,“当然不介意。” 我们一起出来,他的新助理小秦把车开了过来,我很疑惑,“家俊,怎么你现在不自己开车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和我说道:“我……,最近……,有些怕上路。” 我马上明白了,联想到那次在耿总游艇上他握不住水果的行为,我明白了。 我们沉默的上了车,小秦马上向我机灵的道好:“丁姐。” 我赞许的说道:“小秦,很精神,有女朋友没有?” “没呢,我的偶像是付律师,什么时候做到付律师这样,我再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呵呵,有志向。” 家俊只是把手搭在车窗上,他象是有什么心事,默然不语。 小秦提醒他:“师父,戚律师给您打电话,还是为那件案子的事,他劝您,不要再守,放了。” 家俊沉声说道:“不放,我支持他们上诉,因为那个案子有疑点,而且,我决定免费为那个疑犯打官司。” 坐下来吃饭时,我才问他:“你说的那个案子,就是上次,你说过的那个那个什么,奸杀女友的案子?不是证据确凿吗?” “是。” 那件案子始终悬而不决,但疑犯不肯签字,一定要上诉,疑犯的父母找到了家俊,那对本来不是很年迈的父母,此刻已经鬓发如雪,满脸憔悴,他们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真的杀人。 家俊也不相信,他一直是持怀疑态度,但是为难的是,始终找不到新的证据。 吃饭的时候,我听他和我继续分析,他告诉我,凭着直觉,他认为这件案子有疑点,可是现在就是找不到证据。他把这个案子也和另外两个朋友研究了,大家都觉得有疑点,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始终找不到新的证据和证人。 我忍不住我劝他。 “家俊,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着呢?那个疑犯嘴上叫冤是正常现象,人都不想死,可是苦苦撑着就能熬的过去吗?事实就是事实。” 他摇头:“丁叮,你不明白,这个案子不能这样子,它关系一个人的生死,已经死了一个人,如果不能让它真相大白,逝者和即将死去的人,他们都会死不瞑目,而我,如果明知道这是件冤案,却不努力扳回它,我也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我劝他:“家俊,你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板上钉钉的事,已经定下来了,你的直觉未必是准确的,放了吧,我们先去看病,然后,你休一段时间的假。” 他很坚决:“不,我要等这件案子彻底水落石出。” 我有些气恼:“家俊,如果你等来等去,案子一定维持原判呢?” 他想了下,“我正在拖时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桩案子成为一桩错案。” 我哼的一声:“好一个光明磊落的付家俊,你就能保证你打过的所有官司,个个都是正确的吗?” 他顿了一下,回答我:“我但求问心无愧。” 我冷笑:“好一个穷酸书生。” 家俊忽然间不高兴起来:“你又知道什么?你说我是一介书生,你不也是只会写东家长,西家短,揭人家伤疤,泼人家苦水的小报编/辑?” 一说这话,我不高兴的尖叫:“付家俊你又看不起我?你这是说我俗吗?” 家俊吓了一跳,慌忙间连连道歉:“对不起丁叮。” 我们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两人竟然吃着饭吵起架来了? 天呐,我们竟然吵架了? 不过我一点也不生气,能吵证明有话题吵,怕的是不争不吵,那真是真正的心死如灰。 我气哼哼的扔下筷子就走,他赶紧叫我:“你去哪?” 我悻悻的转身向他伸出十根手指做出一个梅超风抓人的恐怖状:“我现在去洗手,洗一下我这双不知民间疾苦,只会乱写乱敲的俗手!” ————分割线———— 阴沉的天,还在下雨。 我竭力劝家俊放下工作和我去看病,软硬兼施,可是家俊别的都依我,就是这点,他和我蘑菇,他把那件案子划了一个大大的叉,用纸钉在自己面前的速写板上,回到办公室便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我无奈,只好利用一切闲余时间,查阅关于家俊病症治疗的资料,中医西医的,正规的偏方的,所有的治疗方法我都想拿来试试,甚至连妈妈也跟着忙活,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的用一种树皮泡水喝好象有效用,所以坐车特意去乡下,和爸爸用了一天的时间扒了一麻袋的树皮带了回来。树皮倒在客厅地板上,妈妈一块块的整理,丁铛在一边啧啧的说道:“真是,把人家树皮都扒了,这叫人家可怎么活啊。” 我不作声的和妈妈一起整理那些树皮,整着时我也心情沉重。不管有用没用,都要拿来试一试。 第二天妈妈又把一个饭盒递给我,我好奇:“这是什么?” “山菜包的包子,纯野生的,你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得乱七八糟的病?吃的太精细了,多吃点野菜粗粮对身体太有好处了,两个是给你当午饭的,还有几个,你捎给家俊。” 我目瞪口呆:“你要我拿这么几个大包子送到付家俊办公室?” 妈妈瞪眼:“乍了?我这是偷的,还是抢的?美味不可多得,告诉你,现在就算有个亿万富翁拿着钱来找我给他做饭,老娘我要是不高兴,他给钱我也不给他做。” 我只得把饭盒挟紧了速速出门。 中午时我到家俊办公室,走到走廊里,迎面碰上小秦,他热情的和我打招呼:“丁姐。” “家俊呢?” “付律师还在办公室,他昨晚没回家。” 没回家?他又睡办公室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见家俊皱着眉,正在翻卷宗,面前,旁边的椅子上,都推了厚厚的本子。 看见我,他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也好,昨晚和早晨都没吃饭,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你忙什么呢?这么废寝忘食?” 从他面前的资料上我看出来了,还是那桩他认为有疑点的案子,看来,他是豁出劲来和这个案子铆上了。 我把饭盒放在他面前,温和的劝他:“家俊,我知道你是不想让好人冤死,可是你也应该注意身体啊!你说的这件案子,我也打听过,警方那边查的很清楚,罪证确凿,我相信警方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一下我的头发,“丁叮,我做了十年的律师,没有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想法想要挽救一个人,那件案子,确实有疑点,知道为什么有人要速度解决这个案子吗?因为那中间还有一个嫌疑人,那个嫌疑人是个官二代,其实真正的凶手不是现在这个疑犯,就是那个官二代。” 我这才稍微明白了一些,一个高官之子卷进了这桩案子里,这是一个三角畸恋,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而其中那个官二代有妻有子,身分显赫,中间牵涉到很多隐私,正因为中间牵扯了很多隐私事,那个死者以这些隐私为要挟,逼官二离婚再娶,逼迫之下,那个官二代终于铤而走险,杀情人灭口。 我听明白了家俊的分析,可是,证据呢?况且,一听这案子牵扯的另一个嫌疑人,那个官二代的身分,我也有些惊恐。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案子会这样棘手,而家俊,他不依不饶在抗的,不止是这一个案子,还有一股势力。 我劝他:“家俊,不然这样子,反正离下一次开庭还有一段时间,你不如趁这段时间休个假,我们去大医院再找专家看看。” 他摇头:“这案子一天没有进展,我一天就不能安心,每每想起那疑犯的眼神,还有他父母的绝望和茫然,我都一阵阵的心悸,我总在想,换位思考,若我是被冤枉的人,我会是什么想法?丁叮,我学了七年的法律,终于穿上了这身律师袍,我是希望我能无愧这身衣服,现在这案子刚有点眉目,我不能走,丁叮,你是最懂我的女人,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我想了下,问他:“家俊,你曾经说过,我是这世界最漂亮的女人,那么,你现在还想不想要这个女人了?” 8:为家俊做改变,夜路遇袭 (女生文学) 他看着我。我现在就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也和他面面相对。 “丁叮。”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声音很温柔。“我一辈子最不后悔两件事。一件事是选择做律师。另一件事。是不后悔娶你。” 突然间我火起來。把他一把推回到椅子上。冷着脸摔门就走。 走到走廊上。小秦跟上來。 “丁姐。”他看了下家俊的办公室。和我轻声说道:“不要怪我师父。他真的想扳这个案子。” 我心里难过。“再想扳也要身体力行啊。” 我不是傻子。我看的见他身体的变化。他饭吃的少。人消瘦了很多。坐在椅子里。如果坐的时间久了。他半天会起不來。要努力撑着双手才可以起來。还有的时候。他会突然间的晕眩。虽然他竭力的掩饰自己。可是我看的清清楚楚。家俊。确实在拼。他为什么这么傻呢。好。这件案子。就算是件错案。中国上下五千年。错了多少冤案。死的人何止千万。。都能一一找地方说理去吗。 想了下。我又折了回去。推开家俊办公室的门。家俊刚把饭盒打开。 我站在他面前。直面问他:“说。你和我说。你爱不爱我。” 他很诧异。我怎么莫名其妙的问他这样的话。 我说道:“第一件事。你三天之内就和我去北京。或者上海。我请假陪你去找专家看病。我不信全中国。甚至全世界就沒有能治的了这种病的。第二件事。我要你和我说你爱我。再让我嫁你一次。” 他眼里露出惊讶的眼光。一瞬间后。他低下了头。我仍然看见了他眼里有那么一点的欣喜。他低头。怕我看见。 良久。他抬头说道:“我爱你。” “好。你做的很好。那么现在放下手里的工作。和我收拾东西。我们去看病。” “不。丁叮。这件案子现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不能走。我答应你。案子结束我一定去。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 我恨的咬牙。甩手就走。 虽然表面上我恨的不行。可是我仍然沒法在他的办公室里跳脚骂他。我理解他。也知道他为着身上这件律师袍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不想让任何一个经他手的案子成为错案冤案。我要支持他。 我沒有办法。只好把他的病情详细的写了下來。发给了北京刘主任。另外。我还积极的联系其他城市的专家。和他们在微博。还有qq上研究这个病情。 虽然给我的回答都不是很乐观。但我不会放弃。为了家俊。我不会放弃。 另外一件事。我报名学了开车。 从前我是不想学开车的。胆子小又懒的动脑。现在我想学了。 丁铛看我看书看的愁眉苦脸。她好奇的取笑我:“姐姐。我能采访一下你。一向不喜欢开车的你。怎么会突然想加入马路杀手的行列吗。” 我沒抬头:“。思想便会发生转变了。” 丁铛呵呵一笑:“好啊。那我也报名。和你一起学。不过。你猜我比学车更感兴趣的其实是什么。” “是什么。” 她向我眨眨眼:“跆拳。”她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发现男人就是被惯出來的。其实男人就是要不断抽的陀螺。要时不时的提点他们。所以我先去报跆拳道。如果他敢背叛我。我就。”她一振拳头:“用拳头说话。” 我顿时乐了。“呵。看來哪位杨宗保想要娶到丁二小姐这样的穆桂英。还得先练好咏春拳和丁二小姐比试中国功夫。” 家俊得知我报名学车也有些意外。“你要学开车。你出门转向。左右方向都分不清。居然还要开车。还是老实点坐出租车吧。” 我却坚决的很。 他忽然笑了。 他的手指发麻。渐渐的不太能控制一些动作。我不放心他。 每个人都有与生俱來的孤傲品性。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这种脾气个性很难改变。但总有一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改变的理由。那就是爱。 学车前要先考理论。理论知识我一次过了。剩下的便是上路。摸完了方向盘后。第一步要做的是倒桩。 我是个脑子笨的只剩一条线的人。倒桩无非是从这边进來。那边出去。再退过來再倒进去。就这么一点事。我搞不清方向。始终掌握不得要领。 练了两天倒桩我还是不能把车顺利的驶进杆洞里去。不由的我垂头丧气。 家俊听了我倒的苦水他不以为意。只是安慰我:“下班后我去接你。” 到了目的地我才搞清他的意图。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大楼前的空地上。量好距离后在他地上插好了六根竹竿。 我欢呼一声。现在好了。我就不信。这么苦练。我还会搞不清方向。 家俊坐在另一边的水泥台上。他向我喊:“丁叮。你就记着教练的提醒。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走s型。左进右出。啊。。。。。”他呆住。 只听啪啪两声。第一圈进去。我就辗断了两根竹竿。 他摇头不由的叹道:“丁叮。我可提醒你。这竹竿可是我十块钱一根从工地上买回來的。” 我惊叫:“十块。这不杀人吗。” “是啊。十块。你记得一件事。十块十块。你辗断六根就是六十块。一天辗断十根你一天的工资就沒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大的血本。 我当然知道他是吓唬我。不过我心疼钱。这个方法很快奏效。我心里一想到钱。立即屏气凝神。全神贯注。 一边学倒桩一边也上路。每天脑子里转悠的都是左右。互相拧方向盘。离合。油门。这些家什始终在我的脑子里转悠。 一个月后。我整个人瘦了一圈。晒的也象是索马里的女海盗。 考试的那天。家俊特意抽出时间來给我打气。。他在考场外面的路基上向我招手。“丁叮。加油。” 我向他嗨的一声握紧拳头。信心十足的上了考场。 考场里面不允许其他人进。家俊是在外面大门处等我。我们在驾校的考场里跑路。上考场时我激动的脸色煞白。但是非常幸运的是。我有惊无险的也一次过了关。终于过关了。我松驰下來。下了车。腿肚子都在抽筋。 从考场里面跑出來。我忍不住奔向还在等待的他。一看见他。我就象个兔子一样一跃蹦到他怀里。“恭喜我吧。至少不需要补考。” 家俊用双手托着我免的我会掉下來。他呵呵一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说不幸。又一个马路杀手要上场了。” 开了一番玩笑后这才注意到这还是公众场合。周围尚有这么多等待的人。我们有些尴尬。都不是二十岁的年纪了。这番年龄做这种小儿科的**事。实在是煞死风情。 家俊只得咳嗽一声。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我也赶紧从他怀里滑下來。 “现在可以让我过瘾正式开车了吗。” 他摇头:“你还沒有正式拿到驾照。这样子让你上路还是危险的。” 我央求他:“总得要练习啊。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的爱车撞花了。” 他笑笑:“好吧。”然后他把车停到了路边。给我调好驾驶的座位。他腿长。我坐上去便要调好位子。等我坐好后他则紧张的坐在我身后。还不时的叮嘱我。 我得意的象资深老司机一样的坐稳了。右手顺势摸在档位上。 他问我:“丁叮。你考试时也是这个手势摸档位吗。” 我看一眼。只见我的手。牢牢的握着档位控制杆。那个手势。说白了。不象是在摸档。而是象在紧紧握着一根棍子。这姿势。非常含蓄。 我一看。扑哧的笑。马上的脸也红了。因为我难免色/色的想起了我是在握着男人的某个器官。。 也许是做夫妻做的我们两人真的是默契了。我的这个神情他立即也联想了起來。呵的一笑。他赶紧转头去看窗外。 端正了神情后。我清清嗓子说道:“报告教官。学员丁叮已经准备好。可以起飞了。” 家俊幽默的说道:“那好。你起飞吧。” 我一踩油门。凯美瑞真的轻快的飞了出去。 车边的风景轻飘飘的从我们身边飞到身后。我无意的看着窗外。这个季节。草长莺飞。天地间很烂漫的景色。 我又在想。若我们此时还是夫妻。那时一定不会有这么浪漫的心情。我若是來学车。他未必会有这个闲心思來陪我考试。一番离婚。我们两人的关系也彻底发生改变。 家俊提醒我:“丁叮。不要开快了。” 我赶紧回神。哦了一声。 家俊在后面轻轻拍我:“丁女侠。路边停车。。小心。” 我把车停好。和他一起下了车。路边的瓜农立即热情的站了起來。给我们挑选西瓜。 我们正在一个个的西瓜的拍。听声音分辨哪个熟哪个生。正在这时。家俊一回头。他惊叫:“丁叮。快闪开。” 我一回头。人也吓了一跳。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凯美瑞居然无师自通自动驾驶了。 我吓的哆嗦着叫:“我忘了拉手刹。” 话音未落。家俊把我一把抓到他身边來。我尖叫一声。和他都沒站稳。两个人从路边一个踉跄仰脸摔到了沟沿下面。 凯美瑞轰的一声。象喝醉酒了一样直冲西瓜摊。 一时间。真的西瓜开会。劈里啪拉的一堆西瓜山咚咚的摔了下來。倾洒了一路。滚到路上的几个西瓜被路过的车辆一撞。满地西瓜酱。 瓜农目瞪口呆的在一边叫苦:“我的个老娘耶。” 还沒等我们两人缓过神爬起來。一个西瓜从头顶的西瓜山上滚了下來。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我刚一抬头。啊的一声惨叫。那个西瓜正中我的面门。我满天星斗。眼前一黑。顿时我又昏死了过去。 家俊吓的脸色都白了。他不停的拍我。“丁叮。丁叮。” 我晃晃悠悠的按着他的胸脯爬起來。 他看我沒事。这才舒了口气。“丁叮。你这只笨羊。” 我们起來时。他一边帮老农整理西瓜。一边奚落我。“你啊。按说那只懒洋洋除了吃。还是有点头脑的。它头顶上不是还顶着一朵祥云吗。怎么安你身上了。这么夸张。” 我苦着脸回道:“是。我是那只懒洋洋。我现在也明白了。那只懒羊头顶上顶的那一摊东西。那不是冰淇淋。也不是祥云。那是一坨屎。” 家俊哈哈大笑。 幸亏我只是学开汽车。而不是开飞机。 最后我们不得不买下了所有的开膛破肚的西瓜。除去那些不能吃的。把一些裂口的装到了车上。 开车回去。当经过一个工地时。家俊叫停了下來。他给工地放了一些西瓜。请那些高温下还在工作的民工吃。 我微笑着看他做这一切。他一直助人为乐。这是他的优点。十年了。他从未改过。 。。。。。。分割线。。。。。。 回來后。家俊把我送到小区外围的路上。小区最近在整污水管道。车辆一律驶不进去。他只能开到外围。 我松开安全带。欲下车时。他也欲下车。我制止他:“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到你家还有一段路。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很坚决。“明天你也得工作。才五百米的路。我天天走。路灯都认识我了。” 家俊只好说道:“可是今天沒路灯。好吧。那你小心些。” 我下了车。关门时也叮嘱他:“你也小心开车。” 他向我点点头。拧动方向盘。 我转身往家里。脑子里又开始思索主任交给我的另一个任务。 某一位四流明星。一个星期前与一位富豪公子拍拖。结果一个星期后又阵线转移。换到了另一位富豪公子的肩上。主任要我写一个爆料点的消息。僻如这样的标題:豪门公子**如履。或者傲娇女百日游龙戏凤。诸如此类的消息。 主任还特别和我说道:“丁叮。我不介意你在文章中间加点那什么喷血的床戏什么的。哪怕你写的让人看了血脉贲张也无妨。正好刺激销量。”他着重声明:“现在哪有不吃肉的读者。” 我正往前走。眼见前面就要到小区大门了。忽然间。我的右肩头被重重撞了一下。我有些恼火刚欲回头质问。但沒等我反应过來。只感觉肩膀一紧。一双手迅速直接來抓我的背包。 我立即意识到是被抢劫。本能的我右手紧扣。死死抓住了包带。 一连串的动作发生的我眼花缭乱。下一秒钟的时间。一把刀嗖的抵在了我的下额。我尖叫一声。马上一个浑音响起來:“不许叫。不然捅死你。” 我一阵惊恐。是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持刀的亡命徒。他正在狠命的夺我的包。见我死死的抓着包带边退边与他顽拼。他立即咆吼:“松手。” 突然之间。我身后一人大喊:“丁叮。。。。。。。” 我一回头。“家俊。。” (作者題外话:今天我们这里有台风过境。海上风力到了13.4级。下了大雨。这可真是言情文里最适合杀人的天气了。哈哈。想想就剩几章也就结束了。也真舍不得大家。明天请大家继续跟文。家俊遇刺。真凶何人) 9:家俊被刺,谁是真凶 (女生文学) 家俊正冲我这边奔过來。他大喊:“丁叮。快松手。” 那亡命徒一见來了男人。顿时也慌了阵脚。他用力夺过我的包。然后狠狠一脚踹向我。我沒抓住包。又被他一脚蹬在地上。又痛又委屈。摔在地上我放声大哭。 家俊冲了过來。他先一把把我抱在怀里。不停的安慰我:“不要怕不要怕。好了好了。你有沒有事。” 我抽泣:“我的包里还有掌上电脑。里面存了很多东西。还有我的一些证件。” 他检查我的身上。看我沒事后才又哄我:“东西都可以补。只要你人沒事就行。”他又不断埋怨自己:“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坚持送你回來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原來他刚发动车。想來觉得还是不放心。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于是又下了车折回來送我。结果正好远远看见这一幕。 我的手擦破了点。此时委屈加心疼都涌了上來。我还是在哭。 家俊只是搂着我。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不断的安慰我。 终于等我平息了。他这才把我推开。捧着我的脸柔声劝我:“好了。不怕了。我送你回去。” 我沒精打采的点点头。想起掌上电脑里存的东西。我心痛不已。家俊拿出手机报警。他在电话里向警方诉说刚才发生的事。“你好。刚刚在颐海苑小区外发生了一起抢劫案。……” 他正在打电话。前面亮光一闪。迎面驶來了一辆黑色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戴头盔的男子。那摩托车速度并不快。。我们本能的往旁边又闪了下。想避让开摩托车。可是就在那辆摩托车经过我和家俊身边时。坐在摩托车后面的那男子突然间倏地从怀里抽出一把一尺长的砍刀。我只见寒光一闪。沒等我反应过來是什么事。家俊猛地一把把我推开。我被他推倒在地上。等我抬头。只见那砍刀嗖的刺过去。准确的一刀刺进家俊的腹部。 我顿时呆了。前后不过三秒钟的时间。那袭击的男子迅速的抽刀。摩托车这时加速飞驰离去。 我惊叫:“家俊。” 再看家俊。家俊手紧扣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紧蹙。牙咬在嘴唇上。手机跌了下來。 我扑过去看他。只见血象从迸裂的水管里喷出來一样从他指缝间涌了出來。。 我顿时慌了:“家俊。家俊。”我疯叫。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 救护车疯子一样喘息着送他去医院。我坐在车里傻子样的哭。完全沒了镇定和主意。我只是不停的握着他的手说:“家俊。家俊。” 他脸上戴个面罩样的东西。呼吸很急促。眼睛却在看我。手也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的眼泪不停涌出來。救护车已经很快。可是我还是嫌慢。为什么还沒到医院。天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家俊被捅伤了。他流了很多血。现在他的呼吸在面罩里呼呼沉闷的作响。一下下的叩在我心里。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腹部。可是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涌。女生文学那暗红色的液体让我眼睛象是看到了四维空间的画面。所有周围的事物都错乱不堪。我的心在往下沉。不知所措间接我抓紧他的手不停的叫他:“家俊。家俊。” 终于。他疲倦的闭上眼睛。我心里一沉。闭上眼这意味着什么。电视剧里演的。闭上眼。意味着人死了吗。我扑上去大哭着叫他:“家俊。你醒來。你不要睡。千万别睡。” 终于到了医院。医生下车。风驰电掣的把他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对向关上。我瘫软成一团泥跪在手术室外面。 爸妈。丁铛。婆婆。小姑子全都赶过來了。 我在手术室外浑身发抖的就象个被秋风狠吹的枯树叶。。丁铛见状立即拥上來。她把我紧紧拥在怀里。 大家追问我发生的事。我也已经六神无主。脸色灰白。根本说不出话來。 警察很快赶了过來。就在手术室外做笔录。我神容呆滞。断断续续的重复。“是抢劫犯。抢走了我的包。这时候我丈夫跑了过來。劫匪抢走东西后。他的两个同伙又骑摩托车赶了过來。捅伤了我丈夫。” 警察问我劫匪的样子。身高。特征。摩托车的型号。车号。我哪记的住。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了。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不知道。我眼前反复上演的只有一个镜头。刀在灯光下折射的光亮一闪。就在千分之一秒的刹那刺进家俊身体里。血崩了出來。那一幕一直在我眼前上演。我惊恐无比。。肩头不住的抽搐。 家俊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后悔自责的几乎想撞死在医院的长廊上。假如我不和劫匪纠缠。让他顺利的拿走我的东西。家俊就不会受伤。如果家俊真的有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家俊真的因为我死了。我会毫不犹豫的拉开九楼的窗户。直接从上面跳下去。 我的眼泪象脱线的珠子扑簌簌的往下落。丁铛不停的安慰我。她也跟着我哭。 爸爸妈妈更是内疚的说不出话來。婆婆已经浑身被汗塌湿。软绵绵的瘫在座位上。由家琪扶着她。 终于。医生出來了。他简短的告诉我们:“那一刀刺在他的右肝叶上。刺的很深。我们已经做了缝合。大家放心。虽然他失血很多。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但是目前看。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我们都嘘了口气。 他沒事了。我软绵绵的倚着丁铛。就象抽去了骨头的海蜇。 医生又进去了。我看着手术室的灯。泪眼模糊中。那红色的字体越发的醒目。触目惊心。 丁铛哭着想把我的头扳到她的肩上。可我只看着那手术室的灯。一点都不转移视线。 手术做到了后半夜。医生终于把家俊推回來。一看见他。婆婆险些昏死过去。 因为麻醉药的缘故。家俊还沒有醒。身边的吊瓶一边在输液体。另一边在输血。双管齐下。触目惊心。 家俊躺在那里。上身沒有穿衣服。露出肩膀。。两只手平放在身体两侧输液。他闭着眼。脸色呈一种麻黄色。 丁铛把我扶到床边。我坐在床边看着家俊的脸。他脸上沒有血迹。一张脸还是那么轮廊分明。五官俊朗。现在他躺在那里。象个沉睡的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我们一屋子所有人都跟着流泪。这突然发生的事件让我们这几个人。原來有矛盾的。互相对立的此刻也全忘了个人恩怨。大家变成了一个整体。都只为家俊担心。 婆婆走到我身边。她看着一眼不眨的在看家俊的我。只是心酸的问我:“你还放心不下他。是不是。” 我哽咽:“妈妈。对不起。” 婆婆长长的叹气:“我们都有错。曾经。。我的儿子。有妻子有家庭。每天妻子照顾他。给他洗衣做饭。打理一切。他却和别的女人偷情。”她流泪:“非要都让大家痛一回。死一回才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的重要。” 我们都哭了。 婆婆和我。小姑子。还有我妈妈。丁铛。我们五个女人。曾经上演过几番对战的女人。终于对着家俊。我们都谅解了对方。 也只有在这一刻。我才明白。切肤之痛的真正含义。 家俊在我面前呼吸。可是他每次眉头无意识的轻皱一下。我的心都跟着痛一次。这一刻。我明白我和他呼吸相连。这个男人。我永远都无法推开。 清晨的阳光透射进房间來。一室通亮。 。握着他的手。他手上还有血。血迹干了粘在他的手上。略有一点腥腥的味道。可我毫不在意。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他的手轻微动了一下。 家俊终于醒了。 我因为看的时间太久。竟然忘记了欣喜。看他醒过來。就好象睡足了一觉一样。我轻声问他:“醒了。” 他眨下眼。唇角微向上弯了一下。 我泪如雨下。 我们大家都嘘了口气。病房里是劫后余生。阳光普照。 家俊气息尚弱的皱了下眉。嗓子里发出一点声音示意我:“很渴。” 我有些为难:“你刚做完手术。现在还不能喝水。” 想了下。我从护士站要了纱布。把纱布浸在温水里。给他擦嘴唇。润一下他的嘴唇。勉强给他缓解一下。 他抿一下嘴唇。意犹未尽。我明白他非常想喝水。可是刚动完手术的他不能喝水。我只好柔声劝他:“忍一下。过几个小时再喝。可以吗。” 家俊只是凝视着我的脸。虽然他脸色因为失血还沒有补过來。显的有些苍白。可是他看我的眼神。竟然那么的温柔。他的眼睛只是看着我。瞳孔凝聚在我的脸上。仿佛我就是一只落在花上的粉蝶。稍不注意便会扑愣的飞走了。 我落下泪來:“家俊。对不起。” 他眨眨眼。示意我不要再自责了。 我泪流满面的亲吻他的手。这一次我再也不松开手了。 家俊终于脱险。我们全家也都松了口气。可是接下來警方的话让我也吃了一惊。 案子破的速度出奇意料的快。第二天警察來医院找到我们。警方告诉我。“那个劫匪已经落网了。他抢了你的包后当晚又连续做案。但这次他慌不择路逃路时被巡逻的警察撞见。逮个正着。” 我恨的咬牙切齿。“抢了包还要让同伙來杀人。这种人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那个劫匪承认自己抢劫的罪行。但是他说他只有一个人。并沒有共犯。” 我叫起來:“这不可能。那两个骑摩托车戴头盔的男人我们根本不认识。如果不是一伙的。为什么要來袭击我们。” 警察问我:“你再仔细想想。你和你丈夫。有沒有结下仇怨的人。” 结下仇怨的人。我只是个小报记者。每天只是写写明星小道消息。连官场民情都沾不上。我上哪找仇家。还有家俊。他平常为人也很宽厚。谁会和他结仇怨。 警察说道:“我们调出了那晚小区外的监控录像。从录像上看。那辆摩托车沒有车牌。还有袭击你们的两个人。他们头载头盔。一身黑衣。从外表看看不出一点外貌特征。做案后他们迅速逃逸。选择的还是沒有摄像头的一条路。从这些迹象來看。他们是有预谋的。目标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丈夫。” 我更加惊讶。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们是冲我來的。我结什么仇家了。 10:大结局(上) (女生文学) 我百思不得其解。会是谁。谁要害我。 警察走后。我很奇怪的问家俊:“踩死一只蚂蚱还有点意义。可我对谁也构不成威胁。谁会闲的來踩我。” 家俊并不作声。他脸上表情很平静。 我也不去想那件事了。打开粥盒。我把婆婆捎來的粥盛出來。然后我小心的喂他粥喝。他从我手里接过來。“我自己來吧。” 我温柔的说道:“我來吧。” 我们两人略谦让了几步。终于他笑了。顺从了我。 丁铛这时候抱着一束花轻轻推门进來。一看见这幕连连打自己的头:“对不起。打扰你们亲热。”可是脸上表情一点沒有不好意思的表现。 她嘿嘿笑问:“要不要。我再出去呆一会儿。你们继续喂饭。” 我瞪她:“臭丫头。” 她这才进來。把花插到瓶子里后。又笑咪咪的对家俊说道:“姐夫。。如果你痛。千万不要撑着。你就狠点的叫。你叫的不狠某人的眼泪不下來。” 我不客气的在她圆滚滚的屁股上狠捏了一把。她啊的一声叫起來。马上向家俊撒娇:“姐夫。你看啊。我姐姐又掐我。” 家俊只笑不语。 丁铛看着我们两人。忽然她吃吃一笑。又说道:“姐夫。你还能流利的说话。太好了。那么趁着现在。赶紧把那句话说出來。” 我不解的看着丁铛。她又有什么鬼灵精怪的话说出來。 丁铛恩恩的清一下嗓子。站在我们面前郑重的对家俊说道:“付家俊先生。请你快说。丁叮女士。请你嫁给我。我愿意此生此世做你的奴隶。绝无二心。” 我嗔怪丁铛。“闭上嘴。沒人当你是哑巴。” 丁铛看着家俊。她竖一根手指。另一根手指做成个圈圈。做了个套戒指的手势。眼睛不停的眨眼。示意他。快。快。快。 家俊和我都笑了。女生文学我们不说话是因为我们都心照不宣。我们都谅解了对方。那句话其实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妈妈炖了汤。也和爸爸一起來看家俊。看见家俊无恙大家也都放了心。 对这个女婿。妈妈更多的是感慨。她坐在床前。握着家俊的手。一遍遍的揉着他的手。又心疼又伤感。爸爸看着家俊。也是百感交集。 家俊虽然右肝叶受伤。而且失了很多血。但是送到医院及时。他平安无事。现在脱离了危险。已经可以坐在床上和我们正常的交谈。也可以进食一些流质食物了。 我们一家人都在。气氛十分融洽。妈妈关切的问家俊有沒有哪里感觉还不舒服的。丁铛则在中间时不时的插科打诨。这一年多來。我们家从來沒象现在这么轻松过。 爸爸微笑着对家俊说道:“你平时工作那么拼命。现在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爸爸的口气就象父亲对儿子一样亲切。我听了心里也禁不住酸酸又暖暖的。家俊更是感慨。他终于问爸爸:“爸爸。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爸爸长舒了口气。他呵呵笑道:“看來上辈子和你有缘。我们这翁婿情谊还是不该断的。” 一言既出。尘埃落定。 丁铛欢喜的眼泪比我先下來了。她大哭着扑到家俊怀里。连声的哭叫:“姐夫。爸爸。” 所有人都沒问我是否会同意。大家已经替我做了决定。其实我不必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婆婆说的对。非要经历一次痛。一次死才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假如家俊不重视我。他不是放心不下我折回來送我。他就不会遇到这一幕。自然也不会差一点的送命。 我万分感慨。现在我什么也不必说了。我已经心甘情愿的回头。愿意接受这一切了。 大家走了。我坐在床边。。 家俊也在看着我。他虽然人虚弱。可是眼光却依然那么温柔。 左右无人。我凑过去。抱着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在我嘴唇离开时。他把手又勾住了我的脖子。象个孩子一样的小声央求我:“再來一次好不好。” 我笑了。低下头。仔细凝视他。 这时他眉头微皱了一下。象是触动了伤口。我急急的问:“是伤口又痛了吗。镇痛棒呢。是不是掉了。” 我撩开被子想找那根连在他后腰里的镇痛棒。他按住我的手。 “不。不痛。丁叮。我一点都不痛。我现在很幸福。” “真肉麻。” “唉。我要说多少肉麻的话才能补回这些功课。有时候我希望我能再肉麻一些。因为我以前说的那些话还不够肉麻。” 我摇头。这个人啊。 他小声的讨要。女生文学“再亲我一次……” 这声音。又温柔又委婉。我笑了。低下头。吮住他的嘴唇。 捧着他的脸。我们象第一次一样亲吻。闭上眼。就象回到了我们的初吻。我们的第一次亲吻是在哪里。 …… 约会一个星期后。我们出去玩。海边有一条长堤。长堤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灯塔。我们两人倚在灯塔下面。他把我抱在怀里。身影一下包围住了我。 我被他拥在怀里热烈的亲吻。他身上成熟男人的味道让我眷迷。搂我在怀里。结实的胸膛象通电的电热毯包围着我。我缠着他。依着他。忘记了一切。那天。我被他亲吻了一次又一次。我们都脸颊发烫。却又不舍得分开对方。 我确实是爱着家俊。从认识他我就想着我要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的。他第一次吻我时。我就和自己说。如果他现在想要我。。我一定不会拒绝。可是他尊重我。直到认识几个月他才把我变成他的女人。第一次我沒有经验。他进入时我疼的浑身都僵直了。两腿并的紧紧的。弄的他也紧张不已。抽/动都不敢用力。第一次过程我们都沒有幸福美满的感觉。而是草草收场。我以为性/爱就是那么沒有美感。让人刺痛的过程。甚至我怕了做/爱。以后他再有索求时我抓着被子害怕的不敢脱衣服。家俊也看出了我的惊恐。他用行动化解了我的担忧。把这个简单又原始的动作做的缠绵亲热。温柔呵护。 现在。我们离婚。又和好。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终于能摒弃前嫌。豁然相对了。 我捧着他的脸。离开他嘴唇时。我又笑:“贪心的孩子。还要不要了。” 他依依不舍的搭着我的脖颈:“嘘。不。。要。。停。” 我吃吃的笑。象啄木鸟一样的去啄他的嘴唇。 身后有慌乱的碰到门的声音。我们赶紧分开。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回头一看。我们两人都有些意外。啊。竟然是她。 沈安妮。 好长时间沒看见她。我都几乎忘了她这个人了。现在一看见她。我先是一怔。反应过來赶紧放开家俊。 我们三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她先打破的僵局。只见她笑着对我们说:“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看來是來看家俊的。 我赶紧招呼她:“你好。沈小姐。” 家俊也有些窘迫的说道:“你怎么來了。” 她呵呵笑着说:“我去你律师楼找你有事。听他们说你出了事。现在沒事了吧。” 我赶紧接过她的花。给她拿椅子。想起刚才让她撞见的这一幕。我都有些心虚了。“沈小姐。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找医生有点事。” 找了这样一个借口我赶紧闪出了病房。 其实我并不讨厌沈安妮。女生文学她人长的漂亮。又十分豁达。象我这样粗枝大叶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她这样爽朗磊落的性格。相信她也不是计仇那样小家子气的人。 我嘘出口气。并不担心她一个人和家俊留在病房里。 至于她追求家俊的那件事我毫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她并沒有错。况且。过招了这么多次。最后成功的人还是我。管她是什么高/官之女还是名门闺秀。离婚过招三十六。最后胜者还是我这笨鸟。 我在走廊的水房洗了两条毛巾。正洗着间。有人叫我。“丁叮。” 我回头。沈安妮正站在水房门口。我赶紧关上水笼头:“沈小姐。” “我要走了。和你打个招呼。” 我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來看家俊。改天有时间大家再一起聚聚。” 我们两人走出水房。经过一条长椅时。女生文学第一时间更新她问我:“坐下聊会儿。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我们坐了下來。 她问我:“能问一下。你们这是复合了吗。” 我想了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挠挠头。 她有些遗憾的哎了一声。接着洒脱的说道:“其实我早该知道。我不是你对手。在付家俊心里。始终想的还是你。”她又逗我:“快点复合了吧。不要再拖下去。不然我哪天改变了主意。再起了斗志把他抢过來。你别后悔。” 我微笑:“沒关系。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她又感慨的说道:“知道吗。丁叮。这是我第一次在感情上付出了却沒得到回报。我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追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已婚的男人。冒着被人叫作是小三的恶名也要去追这个男人。结果呢。把他留在我家里过了一夜。居然沒把他变成我的人。” 说完这话。。她自嘲的自己先笑起來。 我也忍不住笑了。 她说道:“人可能都是这样。能手到擒來的东西就不想着珍惜。只有费尽千辛万苦去抢來的。哪怕只是一块沒肉的骨头也会啃的津津有味。” 我只唯唯诺诺的敷衍她。其实她说的也是我的感触。 她豁达的拍一下我的手背:“祝你们幸福。” 我由衷的感谢她:“谢谢你。” 她欣然说道:“我欣赏付家俊。虽然遗憾的是沒能和他夫妻。但是我会把他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你不会吃醋吧。” “怎么会呢。沈小姐。我也很欣赏你。你磊落大方。我也非常希望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她看着我。眼里的神色清澈自然。对我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是。我也欣赏你。丁叮。你很聪明。又能毫无保留的爱一个男人。能有你和付家俊这样的朋友。真是人生的幸事。” 我开心不已。和她紧紧握着手。 天呐。当初一番误会竟然能有这样美好的结局。大家化干戈为玉帛。还成为莫逆之交。这简直是太美妙的一件事了。 “不过。”她想了下。又笑了。 “不过什么。”我很好奇。 她脸上闪过一点绯红。顿了一下。这才又说道:“丁叮。你知道吗。那晚上把他留下來。我特别的好奇一件事。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想抠心挖胆的想知道。” “什么事。” 她见左右无人。便凑到我耳边。悄悄和我说道:“其实。我就想知道。付家俊在那方面到底表现怎么样。” 她居然好奇这件事。我这一下也忍不住的哈哈笑起來。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而就松爽了下來。她呵呵笑:“你看。他身型那么好。隔着衬衣就能感觉到上身的肌肉。又结实又平坦。整个身上好象一点赘肉又都沒有。穿起衣服体型这么好看。那脱了衣服呢。是不是更好看。” 我们都乐的呵呵笑。 她也笑:“其实男人女人。都喜欢看漂亮的人。特别是女人。看见这样强有力的男人。难免有些想法的。那段时间做他助理时。我常常都在想。要是他提出让我和他过夜。我一定不坚持。利索的由了他。” 我真沒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下我也真被她逗乐了。人家说男人在一起聊天会谈男女之事。女人在一起聊时居然也会谈这些事。 我开玩笑的说道:“你真的想知道。要不然。等付家俊出院了。找个时间。把他借给你用用吧。” 她挪揄我:“真的这么大方。” 我又脸红。当然不可能。借什么都行。就是男人不能借。 我们两人哈哈的笑。 笑完了。她又感慨:“付家俊。确实算一个不错的男人了。” 我们两人都有些感怀。 稍停了一下。她忽然摆正了神态。很郑重的问我:“丁叮。你不觉得家俊这次受伤非常的蹊跷吗。” 我也有些好奇。蹊跷。她怎么这样说。 她正色说道:“丁叮。你知道家俊在办一件案子。那个案子牵扯到了一个官二代。因为这个官二代的父亲身分显赫。所以这中间还牵扯了不少的官员。压力和阻力的层层重压之下。这案子被逼迫要速速结案。就算中间有疑点。也要压下來。” 我听出了端倪。“你的意思是说。家俊的这次受伤。和他办的这件案子有关。” 这件案子。就是家俊的心事。那个奸杀女友致死的案子。也是家俊口中疑点重重的案子。 11:大结局(下) 沈安妮点头,“是的,付家俊以前和我提过这个案子,对这个官二代的行为,我们大家也有所耳闻,家俊的怀疑不是没有依据的,但问题是一切要讲证据,家俊是想扳平这个案子,但是苦于证据不足。” 我心中一沉。 沈安妮说道:“那个抢劫犯没有同伙,而家俊受伤,对方那么直接的瞄准他,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不能继续再为这个案子做辩护。” 我心里麻麻的发怵,家俊的受伤是因为这件事吗?对方之所以对家俊下手,是为了要阻止他? 送走沈安妮后,我在长椅里又独坐了很久,我知道这个社会里有很多事是有潜规则的,一些事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们不能明说,如果你一定要逆风而行,就象一叶小舟去抗滔天巨浪,那是抗不过去的。 我心情很沉重。 回到病房,家俊正在看几页资料,桌子上除了沈安妮送来的花,还有另一个花篮。 我问他:“是律师楼的同事来过吗?” “是的。”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把资料放到一边,我又给他把床稍微调整了下高度,让他躺着稍舒服一些。 “家俊。”我温和的抚着他的脸,“这次出院之后,我们休一段时间的假吧?” 他迟疑了一下,“也好,下个星期我那件案子终审,案子结束后,我们就去外地度假,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下个星期?”我惊叫:“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出庭?” 他微笑:“没事的,我的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他又收回了笑容,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决之色,我只听他沉声说道:“所有的事,下个星期一定会水落石出。” 我苦苦劝他,“家俊,你的伤还没有好,那件案子,交给别人吧?行不行?” “不行。只有我最了解这件案子,不能交给旁人。” “家俊,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也知道是有人在背后阻止你继续扳这个案子,你抗不过去的,没有证据死无对证,你没办法扳回的。” 他的手轻轻划着我的脸颊,声音温和又平静,“丁叮,我有证据,正因为我有新的证据,他们才害怕,才要致我于死地。” 我心里倏的一沉,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来,“你有证据了?” “是。”他悄悄凑近我的耳朵,“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我也不敢逆风而上,但是现在我也不能说出来,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亮出这张底牌。” 我伏在他的胸前,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家俊,我们好不容易才重归于好,我实在不能再失去你。” 他抚着我的头发,声音里充满满足,“丁叮,我常常在想,人一生究竟要怎样活才能无愧这一生,每个人都想轰轰烈烈,但最终大家都是碌碌无为平平常常的过完了一生,其实不管是轰轰烈烈还是平淡如常,最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充满遗憾,我以前对你充满歉疚,因为我没有好好珍惜你,现在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的人生已经没有缺撼了。人的一生不在乎长,只在乎好。” 我只是哭,“我不想听这些文诌诌的话,我要的是现实,你结婚时答应过我,你要做我的丈夫,情人,父亲,你的承诺呢?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现在怎么可以任性呢?” 他轻轻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再照顾你了。” “胡说。”我抬起头,凝视他的眼睛,“我永远都需要你,心里需要,身体也需要,我还要和你一起去看国庆百年的大阅兵,和你一起送我们的孩子去幼儿园,送他去小学,去大学,这一路我都需要你陪着我,你不许中间丢下我,明白吗?” 他点头,唇边漾开一丝微笑,“明白。” 我紧紧抱着他,拥抱着他。 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他,家俊如果坚定了的一件事,他一定会努力的做下去,就算不成功,他也要付出全部的努力,为着这过程,他不后悔。 分割线 我和丁铛在东岸奇点西点世界出来,家俊最爱这里的芒果蛋达,丁铛则喜欢紫薯的,妈妈喜欢苹果卷,给大家都买了大家喜欢的口味,打包带好,我和丁铛一起出来。 车子稳稳的开了出去。 看我开的还稳,丁铛嘘了口气,她又问我,“姐姐,你和姐夫,这次是真的复合了吧?你怕不怕姐夫又是一次狼来了?” 毕竟是亲姐妹,我知道她并没有恶意。 我从容的回应她:“不怕,就算是一次狼来了,至少他也是一只旧狼。” 回到医院,我开心的打开门扬着手袋,“家俊,我带了你喜欢的芒果蛋挞。”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到床头柜上。 我不高兴的叫起来,“你又趁着我不注意看这些资料?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坐这么久对身体不好的。” “没事,我有分寸。” 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是铆足了劲要拼下个周的开庭了。 睡觉前,我递温热的毛巾给他,他擦完了脸却又迟迟没肯把毛巾递给我。 我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他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手指张开,又合上,反复几个动作后,他微微皱起眉头。 我意识到他想说什么,马上间我打岔,“是不是毛巾太凉了?来,给我。” 从他手里夺过毛巾,我去卫生间洗漱。 把脸埋在冷水里,我又是心情沉重,我看见他细微的变化,他开始握不牢笔,字也写的歪歪扭扭,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他用筷子夹菜,菜会失去控制的从筷子底端跌出来,有一次我不慎把一杯开水洒了一点到他的腿上,我赶紧给他擦,可是他半天才疑惑的问我:“很烫吗?” 我知道,他的神经开始反应迟钝,象是有些老化的零件一样无法承载一些行动,开始是精细的动作,现在连一些小的基本动作都有些吃力了,这让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他的病终于开始呈现了,而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很难过,自从知道他有这个病开始,我也预想到了会出现的情形,可是我没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洗漱完后,我关上病房的门,关掉了灯,在他身边的陪护床躺下来。 家俊意犹未尽的小声叫我:“老婆,到床上来,我好想抱你。” “你还有伤呢。” “不怕的。” 他伸出手,做出个抱我的手势,我无奈的爬起来,小心的摸上了床,他马上往床边一挪,腾出一半的空间来。 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毕竟空间狭小,我就怕碰到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摸着他的右腹,我问他:“还痛吗?” “不痛。” 我们两个人挨着一个枕头,脸也挨的很近,只有几寸的距离,呼吸互相撩到对方的脸上,痒痒的,看着看着,他撅长嘴,在我嘴上亲了一下。 我吃的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划一下他的鼻子:“我们两个现在象不象那个美国色/情片,医院风流韵事?” 他也来了兴趣,“你说,那个片子里,男的一条腿还骨折呢,动作居然搞的那么夸张,是假的吧?” 我在他的腋下挠了一把:“你想试了?” 他紧紧搂着我,“等我出院了,伤好了,一定不放过你,我要把你吃的骨子渣子都不剩一块。” 现在当然不行,我们只能亲嘴。 亲着亲着,他就把手伸到了我的胸/脯里,嘴巴也不老实的拱了过来,咬到我的圆润后,他用牙齿先是轻轻的一咬,然后嘴唇温柔的一抿,就把我的圆润整个含在他的唇舌间,我忍不住轻轻呻/吟一声,他却轻微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 他呼出的热气在我的胸前弥漫开来,“丁叮,我怕,怕我不能象从前那样给你幸福。” 我立即意识到了他所说的幸福是什么。 我把手悄悄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摸,摸到了他的后腰之后,我不老实的往下继续探,探到了前面,又伸到了他的内裤里面。 他声音小下来,声音在我耳边昵咛:“丁叮,老婆……。” …… 棍子变的又粗又硬,身边的这个人也变的火辣辣起来,我毫不怀疑,若现在他不是有伤,他一定会象个得胜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杀进城池,恣意驰骋。 “别装了!”我奚落他:“成天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我看你哪里都不敏/感,就这里最敏/感,怎么回事?这是阳光格外眷顾的地带吗?” 他也有些窘迫,“可能是吧,一抱着你我就浑身又有劲了,可现在不行,我可没法象那个小片里那个男主角那样,吊着一条腿还刻苦做业。” 我也笑,“放心,我也不象那个吃不饱的女主角会把你生煎活剥,我要等,等养肥了一起杀。” 他声音里充满向往,“我也希望到时候我能……,”他轻吻我的脸:“我们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三次?” 我老实不客气的在那上面又摸了一把,“三次少了,我要连本带息全部收回来,届时,一定让你一败涂地。” …… 家俊在医院住了几天,终于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我扶着他,在医院的走廊里溜步,到傍晚时,我们再一起在医院的草坪上叙话聊天,我们互握着双手絮絮叨叨的聊天,哪怕是从前最琐碎的小事也拿出来讲,毫不厌烦。 “看见那夕阳了吗?” 我微笑,橙红色的夕阳正在山峦间隐没,所有的建筑上都涂抹了一层金色的余晖,一切看起来这么安宁美好。 我握着他的手,满足的说道:“我什么要求都没有了。” 他把手也搭在我的手上。夕阳的光辉洒满了我们的头顶。 …… 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这一天是周二,我提前从家俊办公室把他的律师袍带了过来。 今天这次开庭不是公审,我没法去观看,只能在外面给他加油鼓劲。 爸爸妈妈在医院走廊里不安的问我:“他这样子,可以吗?” 我长长叹气,医生本来是不放家俊出去的,家俊骗医生说是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不可缺席,在签了医院的免责书后医院才破格放他出来,但也只给了他一上午的时间,到得中午就必须回医院。我也是担心不已,但是他为这个官司倾尽了心力,任何人都没法左右他。 我推开门,家俊正站在窗前,平静的对着玻璃往左胸上扣自己的徽章。 我走过去,“家俊。” 他转过身来,我们两人凝视半晌,眼神互望,都是努力把对方的形象烙进彼此的脑海。 换上了干净衣决的他,看起来真是坚毅果断,一表人才,我实在挑不出他的一分缺点,他三十六岁,正是男人最成熟最沉稳的黄金时段,生活的经历和沧桑给了他最动人的魅力,就算他眼里还有一点不经意的寂寥和憔悴,那也是时下二十多岁的男人所不能比拟的。 我给他整理律师袍内的领结,这时我想起了他办公室里的那幅字:静中真气味,所在不多得。 “家俊。”我温柔的说道:“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面对什么样的挑战,我都希望你记得一件事,我永远站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永远爱你!” 他唇角微扬,嘴颊上浮一层淡淡的微笑,“此生足矣!” 我们一道走了出来,爸妈看着我们。 妈妈是又担心又心疼,婆婆并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瞒住了她。 爸爸拍一下家俊的肩头,眼神里充满关爱。 家俊郑重的叫道:“爸爸!” 爸爸点点头,“去吧!我们等你!” 我们下了楼,现在由我来开车。 可是一到我们的车旁,我们都吃了一惊。 车子还是我们的车子,可是车轮子里面,我们呆呆的看着车轮,凯美瑞的四个车轮被齐刷刷的钉满了一轮胎的铆钉,根本没法开动。 有人故意的。 我气愤不已,马上欲拿手机要报警。 家俊轻轻制止我,“这点小伎俩简直太小儿科了。这算什么?一点开胃前的小菜吗?” 我不安的看着他,“家俊,我们……” 他温和的说道:“丁叮,什么也不用说,今天我一定要出庭,你,不用去了。” 我摇头,“不,我一定要陪你去!” 我扶着他走到了门口,召出租车。 上车后,他沉声和我说道:“丁叮,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打赢这场官司,也许我拼尽全力,最后还是一败涂地,但是只要我有一分气力,我就要为此而努力,哪怕我因此而失去性命,在我临死前我也要做对这件事,我不后悔。” 我泪流满面,“家俊,我支持你,可是我真的害怕。我不可以再失去你,不可以。” 他挤出一丝笑意来,“傻瓜,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刚才只是吓唬你的。” 出租车往前开,忽然我们感觉不对劲,这条路不是往法庭开的,我问司机,“你要去哪里?这条路不对!” 司机还是不吭声,我们明白了,我看着家俊,他只是向我微笑一下。 这辆出租车拐进了一条深长的胡同,进入胡同之后,车子停了下来,我们看向前面,胡同里面,前面有一条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封住了路。 看见出租车进来,那辆车两侧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两个黑衣男子。 我一看那两人的身高体态,脑子里一激灵我想起了家俊遇刺那晚,骑摩托车捅伤他的那两个人,顿时我惊叫:“是他们!” 家俊轻轻拍我的手,他从容打开车门也下了车,我立即从另一边也下了车。 对方中的一人扬眉,冷冷叫家俊;“付律师。” 家俊不卑不亢的应声,“你好!” 我跟在家俊身边,心里紧张的在想对策,我是不是该报警,可是我也明白我现在如果拿出手机,不等我拨一个号码,连手机加我,可能都会化成一团肉饼。 对方脸上戴着一幅黑色的墨镜,冷冷对家俊说道:“付律师,你现在身体不好不适合出庭,还是请上车吧,我们送你回医院!” 说完他要伸手来拉家俊,家俊往后一退,避开了他。 我挡在家俊身前,警惕的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根本没法我这样一棵草放在眼里,看都懒的看我一眼。 “付律师,于先生劝你,不要再执着了,案子一审二审都判了,没有疑点,所谓的疑点只是你一个人的臆想推断,完全不存在的,你就不要再浪费时间苦苦抗争了。” 家俊淡淡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又何必挡我的路?如果真的是心中无愧,那就从容一些,何必来劝解我呢?” 对方拉长声音说道:“付律师,这案子本来早就能结的,可是因为你的固执才让这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法制社会一切是要讲证据的,你是个律师,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你一直在找寻的证据呢?你说于先生杀人,证据在哪?” 家俊只是听他自己在说,他一言不发。 对方见他毫无动摇的意思,终于不耐烦了,另一个人折回车上,从车里取出一个装修用的汽排枪,拿在手里,对着地面扑的一枪,巨大的冲力使枪里打出的汽钉瞬间钉在了地上。 那人冷冷说道:“付律师,于先生也不想为难你,只是想提醒你,不要顶风冒险,这件案子就算你打不赢,那也不是你的错,不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但是你苦苦纠缠却会对其他人造成很大的困挠,你总不想让你的爱车,甚至你的爱人!”他斜眼看我,冷哼一声说道:“要是那一排汽钉不小心的钉在你老婆的腿上,那会出现什么情形,不用我提醒吧!” 我顿时火冒三丈,可恶的混蛋,居然敢这样威胁我。 我喝道:“你这是想恐吓我吗?你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得罪我,否则我会用一枝笔把你写的八代脑残,九代不育,十代禽流感,自你这一代之后,没儿没女成为末代的骡子,你不信是不是?不信你就来试试吧!” 对方听了我的话,不怒反笑,连连摇头。 家俊沉声说道:“请你转告于先生,多谢他的规劝,但是我一定会去出庭!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那两人互视一眼,摇摇头。 家俊拥过我,我们要越过他们穿过胡同时,那两人忽然一把扳过家俊,我惊叫,本能的扑上去撕打,那抓我的人力气很大,手又象钳子一样,而那个手拿汽排枪的人,我只看见他抬手一挥,他手里的汽钉枪重重落下,狠狠砸在家俊的膝盖上。 我失声尖叫:“家俊,家俊!” 再也顾不得了,我奋力要挣开抓我的人,他不肯松手,我象个疯子一样的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他吃了痛松手。 我扑上去死死抱着那个手拿汽排枪的人的胳膊,这两个男人一起过来撕我。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胡同口嘎的一声急刹车,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猛然停下,车门一拉开,随着叽里哗啦的吼叫,里面冲下来五六个手持木棍铁棒的年轻男子,他们大叫着冲过来,这两个袭击的男子吓了一跳,立即迅速往卡宴上逃,一逃上车,慌忙的倒车退离,这几个年轻人的棍子啪啪的砸过去,一条胡同里乱一团。 家俊坐在地上,他按着自己的膝,看着他脸上的痛楚,我也痛的不知该抱他哪里了,只是连声的哭:“家俊,家俊!” 卡宴到底还是逃了,那几个年轻人没有追的上,混乱结束后,他们围到我的身边,我这才抬头,天呐,是丁铛。 丁铛也急的叫:“姐夫姐夫。” 她示意她的同伴,“快点送我姐夫去医院!” 我气的哭着骂她:“你为什么才来?” 我们急忙把家俊扶上车,丁铛的同伴飞速开车往医院疾行,我在车里握着家俊的手安慰他:“不怕的,家俊。” 丁铛只是哭:“姐姐,对不起,什么事都准备好了,出门时才发现车胎爆了一个,对不起啊!”她又对家俊哭:“姐夫,是我不好,我早点来接你们就好了!” 家俊安慰她:“这怎么能怪你呢!” 他告诉司机,“别去医院,去法院!” 我气的骂他:“付家俊,你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去法院?天呐。”我看见他的腹部,有血在往外渗。 他拍一下我的肩,努力舒展开眉头说道:“丁叮,我没事,马上就要开庭,时间不等我。” 我忍无可忍,终于发了脾气:“付家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执着什么?你只是一介书生,你只会在书房里,对着圣贤书发发牢骚,倾诉一下不满而已,这个社会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他们生活的艰辛也好,痛苦也罢,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拯救的了的,真正能救的了他们的是那些做官的人,救民先救民官,官都救不了,还救什么民?这才是真正的事实,你明不明白?你不过是个小律师,你妄想去斗什么?你斗的过吗?” 他痛的咬牙,被打中的右腿不住的在抽搐。 我泪如雨下,痛的放声大哭。 “家俊。”我哭道:“我也不想死啊!你知道我怕死的,我既怕你有事,也怕我有事,我们不要去管这个案子了好不好?求你了!” 他终于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我们把家俊送到了医院,把他扶到推车上时,他突然拦住我,“丁叮!” 我不解的看着他。 “丁叮。”他示意我低下头来,我马上低下头,听他在我耳边说:“你马上去法院,把这样东西交给审判长,她一看就会明白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外面用塑封纸封好的一个小小的信封。 我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肯定是最重要的东西。 丁铛说道:“姐姐你去法院吧,我在这里守着姐夫,你放心,我的朋友们他们送你去法院!” 我心里是万分揪心,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可是看着他殷切的目光,我只得狠下心,低下头来迅速吻一下家俊的额头:“好,我去,家俊,你等我,等我!” 正义分割线 这是终审,这次庭审结束,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庭审结束后,被宣判的罪犯就要押赴刑场,核对身分签名之后,他们就要踏上最后的人生旅程。 我紧握着那张信封,心急如焚的看着前面的路,丁铛的朋友分秒抢夺,逆道违章行驶,终于到了法院。 车子还没停稳,我立即跳下了车,抓紧手里的包,咬牙快速冲了上去。 进去时我发现法庭外已经聚集了很多记者,法警,刑警在审判厅外维持秩序,所有闲杂人员都不得进去,我在人堆外苦苦恳求:“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审判长,我要见审判长。” 可我根本不能被放行,情急之下,我挥着手里的包叫:“我有证据,我要见审判长。” 人群骚动,外面挤了很多人,因为今天不止宣判一个人的罪行,还有一些其他的案犯,所以外面聚集了很多媒体,我这样一喊,当时就有人被我的喊声吸引了过来。 我分开人群想往里冲,就在这时我身边忽然横空伸过一只手,倏的将我的文件袋夺了过去,我一看,竟然是个西装革履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冷眼看我:“你是什么人,竟然冲撞这么严肃的场合?” 我去抢那个文件袋,“还给我,这里面是关系人命的证据。” 他冷冷示意身边的法警,“干扰法院庭审的正常秩序,把她拉出去。” 我尖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把东西还给我。” 他们已经抓住了我。 我大喊:“你抢走了东西,你抢走了我的证据,那里面是罪证。”我向法庭里面大喊:“审判长,审判长!” 我被推倒在人群之外,赶上来的法警马上把我提了起来,他们不顾我的喝斥反抗,一路把我拖到了走廊外围,丢到了一块空地砖上。 我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毫无气力。心里只有一个愧疚的念头,完了,我辜负了家俊,完了! 那个中年男子答答的踩着地砖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他居高站下的站在我的面前,把手里的信封啪的甩到我的脸上。 “这是什么?” 我抓过来一看,顿时我也呆了。 这里面是什么,是一封信。 虽然有两页纸,可是里面只清清楚楚写了几个大字,是家俊的手写,一字一字写的有力清楚。 “老婆,我爱你!” 我傻了眼,这是什么?这叫罪证还是情书? 那个男人问我:“你的证据呢?” 我抬起头:“证你/妈/的头!我就是证据!有胆子来打我啊!你是谁?这么天理昭昭的地方,你敢公开打我?” 他咬牙切齿:“死女人,你敢玩我?” 我象《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位夫人样无赖的叫:“我就是玩你,怎么着!” 他恨的不行,但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他只得恨恨的咬牙骂我,死女人,然后和法警一道离开。 这几个人走后,我坐在地上,脑子继续抽冷风,反复的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我脑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从上爬起来,家俊,家俊。 我往审判庭门口跑,果然我看见几个人,正是丁铛,她搀扶着家俊。他终于来了。 家俊很虚弱,他从口袋里拿自己的证件给法警看,“不好意思,我是这件案子的指定律师,抱歉,我迟到了一会儿,请你让我进去!” 法警犹豫了一下,对着这么多的传媒记者,他们也有些为难,正在僵持间,此时旁边又过来几个人,都是清一色的身着黑色的律师短袍,为首的一个我认识,是律师协会的陈会长,他带着几个同样是律师身分的人走了过来。 陈会长沉声说道:“请让付律师进场,如果你不让付律师出庭辩护,我们律师协会的所有成员将联名上书,抗议这次的庭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了,一桩案子会牵扯出这样大的动静,这恐怕是大家都始料不及的。 我哭着看家俊,他脸色苍白,在丁铛的搀扶下看起来十分虚弱,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坚毅。 终于,里面传出话来,是审判长的声音,那位威严的女审判长在前面叫道:“请付律师进来。” 我们其他人被挡在外面,不能入场,两位法警赶过来,他们扶住家俊,在他们的帮助下,家俊终于稳稳的坐到律师席上。 家俊向审判长,书记员,所有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然后他坐了下来。 我一颗心这时才勉强安定下来,丁铛抱住了我。 丁铛哭:“姐夫腿骨折了。” 我也流泪,他脸色苍白,我能感觉的到他是在努力撑着,一时间我心肝俱裂,心痛不已。 审判长站了起来,宣布庭审开始。 我进不了场,只能在人堆外面看着家俊,他坐在律师席上,旁边是两位一同办案的律师,他们三个人低声在交流什么。 案子开始进行,我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现在什么对我都不重要,我只在乎我的男人。 法官站在象征法律公正的天平下,她威严的宣判今天庭审各名罪犯的罪行,一个一个,每个都是罪大恶极,没有人申诉,没有人提出疑议,接受审判的人,个个表情平静。 法官宣判到最后一个人,就是家俊案子的那个年轻人时,我看着那个被指证杀人的年轻男子,他面色浮肿,神容憔悴。 法官问他,是否服从审判? 他轻轻摇头,声音虚弱,“我没有杀人!我不服从审判。” 所有人看着他,这时家俊站了起来,他努力撑着桌子两侧站了起来。 安静的审判庭,家俊的声音铿锵有力,震在审判庭的每一个角落,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审判长,他的确没有杀人,我这里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嫌疑人是无辜的,他没有杀人。” 那位法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她看着家俊,似乎已经知道家俊会说什么,她并不意外。 前面的记者都回过镜头来,一阵电光闪石,记者们把镜头对准了家俊。 家俊平静的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可以证明疑犯没有杀害死者的证据,死者被害的那个晚上,疑犯的确去找了死者,两人发生了口角,撕打,之后他冲/动之下强奸了女友,事后他仓皇逃走,这之后死者家里又来了一位男人,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凶手,就是死者的情人,于永仁。”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法官庄严的说道:“请于永仁先生出庭。” 门打开,那位于先生终于出场了,就是这个人,在幕后指使人捅伤的家俊,威胁我们。 那位叫于永仁的官二代一身深色西装,并不慌乱,他在法警的指引下站到了自己的席上,坐下后,他轻跷起腿,漫不经心的看了全场一眼。 法官问他:“于永仁先生,你可以保证你今天所讲的一切都是事实吗?” 于永仁很冷静:“我谨以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身分向法庭和现行宪法起誓,我保证我今天所陈述的一切都是事实,绝无虚假。” 法官点头,她示意家俊:“付律师,你可以提问了。” 家俊和那位于永仁正面直视,他冷静发问:“于永仁先生,请问死者遇害的那个晚上,你究竟在做什么?” 于永仁转过头,他并不看家俊,“我早已经说过,那晚我接到被害者的电话,她约我去她家里谈话,我想和她了结关系就过去了,但我并没有敲开门,至于在我走之后发生的事,我不清楚,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证人,我有人证,足可以证明在死者遇害的时间里,我不在场。” 家俊平静的说道:“你是有人证,可是我也有人证物证,那晚,你并不是八点去见的死者,而是九点,前后差了一个小时,就在我的当事人离开死者家里后,你又去见了死者,这次,你们的谈话并不轻松,死者威胁你,如果你不和你现在的妻子离婚,她就会把你和她的关系全抖出去,界时你会身败名裂,在这种威逼和怨恨之下,你动了杀害死者的心,最终将她刺死。” 对方冷冷说道:“付家俊先生,你编故事的水平真是叹为观止,如果仅凭你的口舌之词就能诠释清这一切,那还要法律如何?你的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指责我?” 家俊不慌不忙,他的手探向上衣口袋,又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审判长,我这里面有一张钞票,是一张百元的钞票,这张钞票看似普通,但是却是这桩案子最重要的一个证据。” 他请工作人员把信封递给审判长。 “死者所居住的那幢楼拐角的街上,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她常常在那条街上卖花,当晚九点,她象平常一样在街上卖花,那晚天气不太好,她还剩下半桶玫瑰没有卖完。当看到从公寓楼里出来的一位先生后她本能的冲上去向他兜售鲜花,那位先生就是于永仁,他刚刚杀了人,慌不择路的处理了现场从里面逃出来,突然间一位卖花小女孩挡住他的去路,他来不及思索,为了摆脱这位小女孩就慌张的从钱夹里拿出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她,那卖花小女孩本想找钱给他,可是待她找好钱后,这位于先生早已转身离开了现场,既没有拿花,也没有拿钱,卖花的小女孩一直攒着零钱想等秋天开学时买新课本,所以这张百元的钞票,她一直没有舍得花,而正是这张钞票,它右下角上面清楚的印着一个指纹,那指纹就是杀死死者的真凶的指纹。” 家俊指着于永仁,“于永仁,你当晚杀人,带走了杀人凶器,擦掉了房间里的脚印,可是你慌张间被一个卖花小姑娘挡住去路,来不及思索之下你为了脱身随手拿了一张钞票递给她,却没想到你手上鲜血未干,在慌乱之下你错手把一张带着死者鲜血和你自己指纹的一张钞票递给了那卖花小姑娘!”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全场皆惊。 家俊拍案指问于永仁:“于永仁,你杀死情人,毁灭证据,法庭上做假证,威胁相关办案人员,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你的罪行,现在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法院人员已经把信封递到了法官面前,那信封里,打开果然是一张百元钞票,钞票是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纸袋里的,法官也在仔细检查那张钞票。 于永仁惊呆了,他本能的狂叫,“他在撒谎,他在诬蔑我!” 我也呆了,挤不进去,我在人堆外面看。 家俊说道:“这里面还附有一张指纹检查报告,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是于永仁的指纹,证据确凿,于永仁,你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 法官低头仔细看着那张报告,她看家俊,又看着于永仁,所有现场的人也都在看这于永仁。 那个被指控杀人的疑犯这时候来了精神,他象看到了一线生机似的狂叫,“是他,是他杀死的人,不是我,不是我!” 记者们都转过了摄像机,大家对着于永仁在拍,于永仁的脸色苍白,他叫:“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不对,你们不用看我,这不可能!那张钞票是假的。” 现场秩序乱了起来,法警冲上来维持秩序,法官沉声问于永仁,“于永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于永仁的精神崩溃了下来,他嚎叫:“我没有杀人,你们这是栽赃,我没有杀人!” 现场开始混乱,突然之间发生了一件我们都没想到的事,那个叫于永仁的官二代从自己的席位上一跃而起,他疯了似的冲向法官席,居然扑上去要抢法官面前的那一张钞票。 大家都意想不到,法警这时反应过来,马上冲上去,马上扣住了于永仁。 全场哗然,一片混乱,法官的喝斥声,桌椅被掀翻的声音,还有记者的闪光灯,忙乱成一片…… 我根本无心去看这一片混乱,我看着家俊叫他:“家俊,家俊!” 他身边的另一位律师朋友扶住了他,他撑不住了,重重滑倒在椅子上。 我哭起来,拼命冲开人群,冲到前面,我看见他右手搭在自己的腹部,那件律师袍是黑色的,看不出什么,可是在他的指缝里,我看见了血。 我哭叫:“家俊,家俊。” ……………… 案子终于真相大白。 一切推倒重审。 法律是公正的。 家俊被扶在轮椅上,推出了法庭。 有记者围着他,不停的想套问他一些关于案子的事,他虚弱的不回答。陈会长和他的同行朋友们围在他中间,护送他出门上车,丁铛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医生下车把家俊扶到担架上,推上了车,上车前,家俊叫;“等一下。” 他抬头感慨的看着法院门口悬挂的那枚巨大的徽章,那枚徽章象征着庄严,神圣,还有正义。 我流泪和他说:“家俊,坏人会绳之以法,你放心吧!” 他长舒出口气来,握紧我的手。 救护车呼啸驶离。 我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家俊,你居然连我也隐瞒了,我真的以为你给我的那个信封,里面是证据了。” 他有些内疚,“对不起丁叮。” 随行的陈会长在我们身边坐着,他问家俊:“之前我问你这个案子的详情,你还说苦于没有新证据,那么你是怎么得到那张钞票的?” 家俊说道:“对不起陈会长,这件案子牵扯很多人,我不得不瞒了所有人,不过那张钞票的确是真的,也是我从那个卖花小女孩那里得到的,我用了很多时间去找寻证据,终于找到了那张钞票,可是就在我准备把钞票送去检查时,我出了事,一连串的事下来,我被困在医院,我既没有时间也不敢贸然的把钞票送去检查,其实我给法官的那张纸,并不是真正的检查报告,是我陈述的这件案子的案情,我来不及去做检查,所以只好冒险博了这一出。好在法官一看,她明白了,在最后一刻,她相信了我。”他很感慨:“今天的这一切,我并不知道结果,原本就是一拼,一切成败全看天意,可那个于永仁,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他怎么会在最后一刻,败下阵来呢?” 陈会长叹道:“家俊,你这招险棋,实在是险,你就不怕你因为这件事而遇到不测吗?” 家俊看着我,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最大的心愿也了了。” 我掉下泪来,“付家俊,你实在是个混蛋。不折不扣一个奸诈的小人。” 他舒心的笑了,“其实,我一生中最奸诈的事,就是成功的赢回了你。” 复合分割线 三个月后。 秋天了。 我把车子停到家俊的办公楼下。 现在我是家俊的专职司机,每天负责接送他,我还在车后面贴了个醒目的字条。 “别来撞我,我老公是律师!!!!!!” 看了这张字条,家俊啼笑皆非,我没再写出再张扬的话来已经是给足了他爱车的面子。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了,家俊恢复了健康,他的右腿虽然被打骨折,不得不接受了一次手术,而在那次庭审,他因为剧烈活动牵动了伤口,致使腹部伤口拉开,又被迫做了次缝合,但是在我们大家的精心照顾下,他终于恢复健康,平安出院,目前正在康复锻炼中。 我们的感情,也恢复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 我向主任提出改换负责版面,主任很奇怪:“丁叮,你从前做娱乐版块做的好好的,干吗要换?” 当然要换,我再也不要做天天挖人家墙角,看人家偷/情的狗仔编辑了,我要去负责社会经纬。 因为我的老公,是一个正义的大律师。 主任无奈,只得同意了我的请求,在我离开办公室时,他又叫住我:“丁叮,你离开部门前的最后一个任务,去采访泛华公司的总经理。” 啊,泛华公司的总经理?裴永琰? 我心里戈登一下。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他还好吗?我心里多少有些温柔的牵动。 到了泛华的总部,我仰头来看,心里感慨万千。 前台的同事竟然没有换人,看见我,很惊喜:“丁叮?” 我微笑:“你好,请问总经理在吗?” “在,你跟我上楼吧!” 我跟她一起上了楼,走在熟悉的走廊里,我心里又紧张起来。 很快就看见裴永琰了,这么久没看见他,他还好吗? 同事把我带到他办公室门口便退出去了,我在门外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女人的声音?我很好奇。 推开门后,我更加意外。 不是裴永琰,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竟然是裴夫人。 看见我,裴夫人抬起头来,她并不是很意外,因为我的行程已经提前通知了泛华这边办公室,我今天要来采访泛华公司的总经理,她应该会知道我来。 “丁小姐,你好。” “裴夫人?”我很好奇,怎么她在这里。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惊讶,苦笑了下,她解释道:“你一定奇怪,怎么我会成了泛华的总经理吧?” 我放下包,坐在她的面前,看来这么长时间没见,泛华出了很多事。 裴夫人惆怅的说道:“永琰辞职了,他辞去了泛华总经理的职位。” 啊,我非常惊讶,他离开了公司? 裴夫人苦涩的说道:“他离开公司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和子淇订婚后,他留在香港处理一些事务,我则给他筹备婚事,公司终于平稳的度过了危机,婚礼也筹备好了,可是让我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婚礼的前夕,他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和子淇是怎么谈的,子淇竟然也支持他的做法,他们两人私下里解除了婚约。” 我有些吃惊:“那他现在在哪里?” 裴夫人摇头,声音里充满伤感,“开始他去了英国,后来又去新西兰,然后是美国,现在,是在加拿大。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回答我,只告诉我他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想回来。” 我沉默,划了一个大圈,裴永琰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裴夫人掉下泪来,“对不起丁小姐,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局面,早知道我会失去儿子,我应该当时给他鼓励,让他去追回你的。他……,是那么爱你!” 我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裴夫人流泪,“你走后,他没有一天开心过,我看在眼里却自私的劝解自己,只要遗忘了这一切就会过去,可是没想到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我有些局促,现在这时候,还提这些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裴夫人试探着问我:“丁小姐,永琰现在在加拿大,其实他还想你,你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吗?” 天呐,我好笑,你当我什么人了,好你个裴夫人,你忘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句话?好吧,就算好马现在肯吃回头草,可是还有一句话,就算这马回头,可也未必有草等他吃啊! 我客气的说道:“裴夫人,我这次来是公事,报社让我来采访泛华的总经理,我们先进行我们的工作,好吗?” 走出泛华,我又一阵的感叹,裴永琰,他最终没有和麦子淇结婚,也没有来找我,他去了加拿大,在北美那个风景如画的小镇做了一名普通的老师,这是我万没想到的。 想起他,我有一点伤感。 我想起了他的话, “我有两个愿望,一是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再回一次剑桥,再触摸一次叹息桥,牛顿树,躺在国王学院的青草坪上,看天上的白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冬天时带着自己的爱人,在安大略湖湖畔的住所里,把壁炉火调的很旺,和爱人孩子一起,坐在地板上一起玩游戏。” 我当时笑着说他:“这两个愿望都不难实现啊!” “星星有它的公转周期,人呢,也有他的重生时间,2500万年前,地球上有了生物,再过2500万年之后,一切会重新开始,我们经历的一切都会重新来过,就是说,我会重新遇到你!” “丁叮,我希望来生有机会,我们还能相遇,那时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个女人,哪怕比我年龄大很多,不管是姐姐,还是阿姨,我都会找到你,守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心中一声叹息,永琰,谢谢你,祝你一切都好! 家俊曾经说过,人一生的时间,其实只有一成的快乐,其他九成的时间都是在追寻快乐,确切的说还是痛苦的。可是只要有那一成的快乐,为了这一成快乐所付出的时间,哪怕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我也有我的命运,我的命运也早就注定了,不管裴夫人如何劝我,我都不会回头,因为我只属于一个男人。 永恒的分割线 我上了家俊的办公楼。 各个房间都关着门,只是会议室传来他的声音,他还在开会。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拿钥匙打开门,进去自己找了本书看。 传真机嘟的响了一声,来了传真,我并不理会,自然会有纸把要接收的内容如数的印下来。 一会儿传真机任务结束,我回头,把接收的传真纸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无意间我看了一眼。 传真是从北京来的,是那位慈祥的刘主任。 内容如下, 付先生,你的血液样本我已经寄到美国,我同学和导师细细研究之后,给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尝试用脐带血细胞移植替换你体内的骨髓细胞,新生的血细胞会有很强的抗氧化能力,也许会给你带来全新的生命。 我继续往下看,下面是各项分析,虽然这项手术目前还没有全面推广开来,还处在实验阶段,但是却是一个机会。 我陷入沉思,孩子? 家俊还没有结束会议,我不知道他开的是什么会,居然会耗时这么久,等了良久他没有结束,我疲惫之极,倚在椅子上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家俊轻拍我的肩,我醒了过来。 “你开完会了?” 他温柔的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我伸个懒腰,自椅子里坐了起来,“也可能是最近工作忙,一沾椅子便有想睡觉的念头。” 他轻捏一下我的手背,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回家再睡。” 回家?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马上的烧了起来。 家俊拿过外套,“来,我们去外面吃饭。” 边走边聊。 走到电梯边,他按了电梯,进去后,他问我:“怎么样?负责社会经纬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没有,做的很好。” “丁叮,还别说,你确实是做编辑的料子,文章写的相当不错,耿总和我打电话时还不住的夸你,要你下次给他们企业写一篇报道呢!” 一提耿总我想起一件事来,“家俊,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非常苦恼,“丁铛恋爱了。” 他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我叫起来,“你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 “谁啊?” “天呐,是耿总的公子,这死丫头才去耿总公司干了几天啊,竟然把太子爷泡上了?这个丫头。” 家俊哈哈大笑,“我小姨子的本事比她姐姐大。” 我苦恼的不行,“和豪门公子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家俊呵的一笑:“那我能问你一件事,你……,可不可惜裴永琰?” 我直言不讳:“可惜,他条件那么好。” 家俊并不生气,我们两人握紧手一道走出电梯。 我说道:“有一件事要你配合我,主任要我写一篇关于你的采访报道。” 主任的确交待了这样一个任务给我,他说道:“付家俊是下届律师协会会长的人选,他敢大胆顶风办案,那件案子他终审时翻案揭穿事实,这小子有种。” 听别人这样评议我的男人,我心里是得意的。 另一个女同事心痒痒的问我:“丁姐,那个付家俊还真是英俊,听说,他是你的前任老公?你们复婚没有?” 我大方的说道:“暂时没有,如果你想追求,你有机会,不要放手。” 她哈哈一笑:“虚言假套。” 我也跟着笑了。 我和家俊一道从电梯里出来,他还是不失时机的握紧我的手。 走到楼下,家俊手机响了,他在一边接电话,我则去过去发动车子。 我往车边走,还没走到车边,忽然旁边冲过来一个踩滑板的少年,他没有收好速度,滑到我身边时,本想一个稳停,可是没停稳,一下扑到我身上,结结实实的把我撞倒了。 少年吓了一跳,慌忙和我道对不起,我本想爬起来,可是第一次没爬起来,肚子忽然间很疼很疼,禁不住我哭叫:“我的肚子疼。” 那少年以为我讹他,顿时吓的手忙脚乱。 我只得说道:“不是被撞的缘故,你撞的不重。”但是这疼痛很奇怪,我肚子象抽筋一样有一段时间的抽痛,禁不住我叫:“家俊,家俊!” ………… 我告诉医生:“好奇怪的痛。” 医生也有些疑惑,“你做个b/超吧。” 我也好奇,做b/超做什么? 躺在床上,医生问我:“以前没有怀孕过吗?没有经验?” 我惊讶:“怀孕?” 医生递卫生纸给我擦肚皮上的润滑剂,她说道:“你不知道?你怀孕了!” 啊?我惊的目瞪口呆,忽然我想起了北京刘主任的话,顿时间我百感交集,心酸的想流泪。 医生又从外面笑容满面的回来,她和我说道:“已经告诉你丈夫了,对了,你丈夫多大啊?一听这个消息怎么就象个孩子一样,突然间的就捂住脸,放声哭了起来呢!” 我浑身象卸掉了一副沉沉的担子一样,只觉得骨头都轻软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觉正从脚底往上蔓延,顿时间,我也想哭。 我怀孕了? 我没法不哭,但是我哭,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 新的希望来了! (后记:跪谢大家跟文,本文正文全部完结,接下来的是两章番外,会有大家想看的,有家俊,也有永琰,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这个文,也许有一些地方不太让你们喜欢,特别是付家俊的性格,他反复无常了几次,离婚,复合,又离婚,真不是男人,矛盾,纠结把他绑的从头到尾,但是,这也正是他的性格所在,我在人物性格介绍里就已经说过了,付家俊是个纠结的人,他虽然正直,那是事业上,在他的情感上,他有弱点,而这种弱点和缺陷又使他象个伪人了。 因为人无完人,相比起丁叮,付家俊和裴永琰都成了配角。 所幸,最后他明白了。 这个文,揭穿了很多假面具,假仁义,假道德,我真真切切想讲叙的只是一对平民夫妻的最平常,最真挚的感情还有他们对婚外恋,家庭关系的处理。 正所谓,婚外诱惑汹涌而至,幸福与否成败难分。 是该关闭心门还是该逆流而上? 挽婚还是离婚? 只有真爱过的朋友才明白。 说离婚,说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送大家的话: 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的等着你,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张爱玲。 我最喜欢的一位作家,张爱玲,她是爱情世界里的精灵,她用并不太华丽的语言给我诠释了爱的真义,让我们知道了什么是爱,在她的世界里,爱情也许并不轰轰烈烈,可是绝对的缠绵悱恻。 水袖。 2012年8月28日星期二 付家俊:我的春天 (女生文学) 我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从楼道里走出來。十二楼中间有一个露天休闲平台。小区里的住户可以在这里晾衣服。也可以打打网球。休闲娱乐。 我一出來。大家看见我们。顿时都开心的张开手。不过。吸引他们眼球的不是我。而是我怀里的小东西。 今天天气非常好。我们和邻居有几家人聚在一起。做露天烧烤。 儿子沛沛睡醒了。我把他抱了下來。岳母看见沛沛。欢喜的马上伸手接了过去。妈妈插不上手。只好在一边无奈的看。 。沛沛的口水流了出來。可是她一点也不嫌弃。 她乐呵呵的问大家:“我说我这外孙子象我。你们说是不是。” 我岳父在一边嘿嘿的说道:“这孩子要是长的象我还可以。要是象你可不坏事了。你让他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岳母顿时扳起脸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丁老头你说什么呢。你都忘了你从前总是夸自己的女儿说两个女儿长的都象我。你又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追我的了。” 岳父呵呵一笑。女生文学不作声了。 小姨子丁铛跑了过來。从岳母怀里又把沛沛抢了过去。“沛沛。姨妈抱。”她抱着儿子到露台另一边看花。她的男朋友则是殷勤的陪在她身边。 岳父问我:“丁叮什么时候回來。” 我看下时间。“很快了。她说今晚不加班。会早点回來。” 岳母又抱怨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多了不起的工作呢。天天风里來雨里去的。照这样子看。简直能做女市长了。。” 我赶紧安慰岳母:“丁叮确实有机会升职。她下个月有可能升主编啊。” 现在丁叮比我忙碌。 儿子沛沛已经五个多月了。正是最欢实的时候。他的出生让我们几个家庭都拨云见日般阳光一片。而让我欣喜的是。儿子健康可爱。打破了我们所有人的疑虑。 我很感慨。就在两年多前。我还陷入人生的低谷中。我惆怅。忧郁。看不到明天的希望。可是现在我们夫妻恩爱。全家和睦。想起这两年多來发生的事。我只有感慨。女生文学 我和丁叮。经历了这么多事。争争吵吵。离合聚散。终于又再度聚首。现在的我们都倍加珍惜这份感情。坦白说。我是一个矛盾的人。在感情里。我甚至不如丁叮这般成熟。理性。我以为我比丁叮大。为人处事我都会比她处理的更好。但其实错。我完全沒有她那么洒脱自然。和我离婚后。看到她破茧成蝶般的蜕变美丽。我才深深的震撼。原來。她是这么的美。 我也由衷的庆幸。在这场离婚过招战役中。。最终又圆满的画成了一个圈。走回到了一起。 丁叮还沒怀孕的时候。有一天她突然带我去郊外。我很好奇。往郊外走。渐渐的视野里出现了成片的菜地。她带我來这里做什么。 我们停下车。丁叮带我去一块小地。她指着面前这块两分大小的地告诉我。“看见沒。这是我的地。” “你的地。”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块地。” 她很得意:“是啊。我和这块地的主人商量好了。这块地所有权是人家的。。地里的收成是属于我的。” 呵。我乐了。“你准备在这块地上做什么文章啊。种地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种地是最累的。” 她舒了口气蹲了下來:“不要以貌取人哦。我做过啊。而且还津津有味。家俊。等春天來了的时候。我准备在这块地上种上青菜。种各种各样的青菜。有生菜。菠菜。还有。土豆。对了。还可以搭个瓜架子。爬两垄小黄瓜。” 我笑了。 她悠悠的说道:“这地里原來还有一些石头呢。。” “为什么想起來种地。” “现在外面带农药的菜和水果太多了。我就是想闲來无事。种点新鲜的东西大家吃。” 我摇头。“一來一去。还不够油钱的。” 她不高兴。“付家俊你就会打击我。我还指望你每周陪我來一起锄草。浇水呢。你会不会挑水。” 我呵呵一笑。“好。我们以后每个周都來锄草。浇水。给菜打药。捉虫子。”我又有些感慨:“只要我有能力。我就和你一起來。” 她奚落我:“家俊。。怎么又说这样泄气的话。你有手有脚。工作又出色。怎么在这方面会轻言放弃呢。你记着我的话。你是丁叮的老公。我丁叮的男人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事轻言放弃。你也记住。我。。。。不会抛弃你。也不会放弃你。” 我很感动。伸过手去。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们去的那天也是傍晚。夕阳如一轮巨大的金色轮盘挂在天末。我们两人周身都是橙色的光辉。 回去时。我又回头看那块地。能想起以后和自己的爱人一起來耕作的情形。。非常憧憬。 我忍不住问丁叮:“你说。我们会不会在地里挖出块金子。” 她流利的答:“会。只要你种下一块金子。肯定会给你收成一块。” 我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其实。我更想的是。真正的种下一块金子。” 我们紧紧拥抱。在夕阳里温柔的亲吻。 很快我真的收获了金子般的喜悦。 医生告诉我。丁叮怀孕了。我眼前一片晕眩。捂住脸。有些颤栗。女生文学反应过來我忍不住落泪。 几个月后。我荣升父亲。 大家把丁叮送进手术室。因为脐带绕颈。为了保险。沛沛是剖腹产。送丁叮进手术室时。我们喜悦中也都带着一点不安。岳母更是握着女儿的手。殷殷的不舍。 丁铛有些遗憾的说道:“本想你如果是自然分娩。就把你生孩子时那哭天抢地的痛叫给录下來。可是现在是手术。我们都进不去。” 丁叮笑着说:“你千万打消这个念头。不要以为生孩子是多么好看的事。告诉你。其实生孩子是血肉横飞的事。等临到你头上了你就知道了。” 她向大家微笑挥手。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关上时。我看见的是她最美丽的笑容。 我可爱的儿子在雪白的现代化医院出生。出生的时候正是清晨。阳光充沛。所以我给他起了小名。沛沛。 妈妈。岳父。岳母。看着孩子。都欣喜不已。喜悦充满所有人的心。 生完孩子后的丁叮很虚弱。可是她的视线始终不离开孩子。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满足。 我感激的低头吻她的脸。“老婆。吃苦了。” 她轻轻说道:“一生的路还长。这才刚开端。” …… …… 现在我真的什么遗憾都沒有了。 沛沛三个月时。我去北京接受了手术。刘主任的导师从美国飞來。亲自和他主持的这场手术。手术后我身体逐步在恢复中。刘主任告诉我。“状态上虽然不能恢复到从前般行动自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的状况会比从前要好。” 我很感激。沒有任何抱怨。也沒有话要说。丁叮说的对。一生的路还长。这才刚开端。 …… 那边丁铛呵呵笑:“姐夫。你儿子尿了。正好尿在花坛里。你看呐。” 我们大家都往那边看。果然。沛沛正翘着小腿。被丁铛端着小屁股。正往花坛里尿尿。 我们大家笑了起來。 楼下。不知道是谁买的成束的汽球散了。正飘飘摇摇的升起來。升到了露台这边。七彩的汽球在夕阳的光辉里。象一个个的希望一样。升起來了。 ………… (家俊的世界。是春天。希望他幸福。永琰呢。好久不见。他好吗。) 裴永琰:安大略湖畔的冬天 我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湾的夜色繁华妖娆,七彩的霓虹灯翻涌变幻。 我的助理走过来,他询问我:“总经理,协议都准备好了,您可以去签合同了,香槟也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整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后走进会议厅。 合同顺利签署,合上合同时,台下的记者,高管都站起来鼓掌。 香槟开了,递上来,我和合作伙伴碰杯,大家庆祝又一笔生意成交。 台下,我的父母,子淇,都很开心。 我走下前台,妈妈抱紧我,“凯文。”她非常欣慰,“你做的好极了。” 爸爸也很满意,泛华终于成功度过了难关,在父母看来我也成熟了,这才是他们最骄傲的地方。 有记者过来说:“裴先生,一家来拍张照片吧!” 我和父母,子淇,我们一起对着镜头留下了合影。 那晚大家都很开心,酒宴上我和大家互相客套的叙话,不记得我喝了多少,只记得散场时我头很晕,司机把我送回了家。 我跌跌撞撞的摸回房间,灯也没开,我把自己摔到床上,在黑暗里自己扯掉了领带,把外套也脱了下来扔到床下。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我有些难过,这又是第多少个夜晚呢?借着喝点酒,麻利的上床睡觉,妈妈以为我是喝醉了睡的酣然,其实没人知道,我是喜欢这种方式,喝点酒躺在床上,没人来打扰我,我正好可以在半醉半醒间自己一个人痛痛快快的想心事。 我翻个身,把被子胡乱的扯在身上,头埋在枕头里。 迷迷糊糊间,我房间门打开了,我模糊的睁开看了一眼,只看见门缝里光亮一闪,房门关上,整个房间又湮没在黑暗里。 “谁?”我问。 来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我床边,摸到床上,躺在我身边。 “子淇吗?” “永琰哥,是我。” 我说道:“对不起,我喝的有些多。” 她把被子从我怀里拉出来,动手给我解衬衣,“你好象没太醉啊,怎么不脱了衣服睡觉?这样捆在身上多不舒服。” 我想制止她,她的手已经给我把几个衬衣的扣子挑开了,正从裤子里往外在拉。 我推开她的手,坐起来自己脱衣服,脱了衬衣后我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洗漱,可是脚步不稳结果又栽回了床上,正好仰面栽在她怀里,她吃的一笑,“你弄痒我了。” 我笑:“你还是这么怕痒。” “永琰哥。”她的手伸过来,伸到我的胸前,温柔的抚摸我的前胸,“只有你记得我的一些习惯爱好。” 我沉默,半晌后我说道:“我们自幼一起长大,象亲兄妹一样,在我眼里,你是除了母亲外最亲的女人。” “永琰哥,那是你的认为,你当我是妹妹,可是我从来没当你是哥哥,在我心里,一直就当你是我的偶像,是王子,是伴侣。我自十八岁之后,就抱着一个思想,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你的妻子,我的所有努力也都是为这个目标而付出的。” 我把手搭在脑后,听了她的话,我只是沉默。 她翻了个身,伏在我身上,“永琰哥,你说我们结婚后,去哪里度蜜月。” 黑暗里我也看不见她的神色,忽然间我问她:“子淇,你爱我吗?” 她顿了下,似乎很奇怪我的回答,“永琰哥,你为什么这样问我?我会和不爱的人结婚吗?” 我欠了下身子,换了个比较正的姿势。 “子淇,我知道你喜欢我,可能在你看来,那就是爱,你对我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远远的看我过来,心里充满欣喜是不是?可是你不觉得我就象你臆想里的一个王子,穿着华丽的衣服,高高在上,风度翩翩,但是这个王子却并不适合你吗?” 她有些不明白,“永琰哥,你怎么说这些话?” 我轻轻说道:“子淇,我并不爱你。” 她怔住了。 虽然是黑暗,可我仍然感觉到这句话的威慑力,我伤害了她,她万没想到我会在订婚后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僵在那里,完全的出乎意料。 我垂下眼,“子淇,真的,我并不爱你,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我的妹妹,自从妹妹夭折之后,我把所有做兄长的情感都倾注在你的身上,当你是我的另一个妹妹,关心你,爱护你,有别的男孩子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想把那些混小子揍的鼻青脸肿,为你做这些事我毫无怨言,可是这就是爱吗?不,我清楚这不是男女之爱,这完全是兄妹之情。在我思想里,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不能和自己的妹妹结婚,你明白吗?” 她不作声。 我坐了起来,轻轻叹出口气。 我们两人在黑暗里互相僵持着,都没有说话。 良久,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叫丁叮的女人呢?” 我心里象被柳叶轻轻划过一样,有一点感触,更多的却是温柔的感伤,“是。” 她又问我:“我能问你,她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吗?” 我低头,脑里子又想起丁叮的模样,虽然过去了几个月,可是她的模样还印在我的脑子里,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我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好象中了魔一样,她身上有一点天真,有一点温柔,还有很多率性,坦然,其实子淇,她并不是很漂亮,若说她吸引我,那应该不是相貌,而是她的性格,还有她骨子里的那份勇敢。” 子淇只是沉默的听我说。 “对不起。”我向她道歉。我做好了思想准备,准备好了挨子淇的耳光或者遏斯底里的指责,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如果事情不如她的意她一定会大吵大闹,我现在这样说一定伤透了她的心,她就算打我骂我也不希奇。 没想到她出奇的平静。 等了很久,她竟然长长的舒了口气,轻松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能亲耳听到你说这些话,我也坦然了。” 她这样说,我很意外。 她说道:“永琰哥,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就把我亲妹妹,只是这么多年来我太喜欢你,太想要你,一直活在自己的憧憬中,我太希望得到你,所以一直拒绝接受你不喜欢我的事实,我以为我们订婚了,以后结婚了你的这种想法会改变过来,可是没想到你并不开心,你一直不开心不是吗?” 我清醒了,现在我是静静的听她在说话。 “永琰哥,在我们的订婚礼上,有记者问你,你此刻最想说什么,你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希望你爱的人幸福。我当时看着你,我真的希望你能看着我说这一句话,可是我失望了,你的眼睛看着前方,前面什么都没有,可是你却好象看见了什么一样,那时候我明白,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你爱的人,绝对不是我。” 我心里有一点感动,原来子淇明白我的心事。 “对不起,子淇。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不要和我结婚,如果真的结婚了,我想表面上我会是个好丈夫,但心理上,情感上,我怕我不能做到拿你象对爱人一样,我对你,恐怕永远不会有真正炽热的感情,这,才是我最亏欠你的。” 她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苦涩的说道:“子淇,我们分开吧,希望你找一个更爱你,更适合你的人。” 我站起来,轻轻拍一下她的肩,“子淇,对不起!” 她忽然间从后面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背后,我听到她在哽咽:“永琰,你真的就不能接受我吗?” 我木在那里,真的很残忍,爱情真是件残忍的事,我们可以付出爱,但却苦于得不到爱,明明知道得不到,却又乐衷于追逐这份痛苦的过程。 我真的没法接受她。 她低声问我:“永琰,你亲亲我可以吗?” 我转过身来,抵住她的额头,我们的呼吸在黑暗里都有些沉重。 她轻轻问我:“就当是告别的一次亲吻,我不要从前那种哥哥对妹妹的亲吻,你真正的亲我一次可以吗?” 我偏过头来,在黑暗中觅到她的嘴唇,心里一声叹息,我不想再拒绝她。 把嘴唇递过去,我吻上她的嘴唇,忽然间,我脸上一热,我知道,这是泪,子淇哭了。 我小心的吻着她的嘴唇,可是我不敢深入,我怕深入了会带给她更大的伤害,也许只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紧张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的时间,我们的嘴唇接触在一起,她紧紧抱着我,就象我是一块溺水时所可以抓牢的木头,她抓牢了不肯松手。 我推开了她,转过身,我打开了房门。 “再见,子淇。” 第二天我处理好了公司的事务,交代好了一些工作后,回到家我换好衣服,穿上了一套轻便的休闲服,也没有带什么其他东西,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轻装下楼。 妈妈在楼下不安的等着我,看见我下来,她问我:“凯文,怎么回事?子淇今天告诉我你们解除婚约了?为什么?你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我冷静的回问母亲:“妈妈,你觉得我和子淇结婚后,我们会幸福?会开心吗?”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不会?你们一直是我们大家心目中最般配的一对。” 我平静说道:“那是你们的认为,你们希望我们结婚,为了家族的利益,我们两个人不管是不是相爱都必须结合在一起,为了悍卫两家的利益,这就是你们大家眼里的幸福吗?你们问过我的意思吗?” 妈妈瞪大眼:“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她:“对不起,妈妈,我今天开始,辞去泛华总经理的职位,我还有一件事也要郑重告诉您,我和子淇已经正式解除婚约,我们不会结婚,她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妈妈惊呆了:“为什么?”她又惊讶的看着我的打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订了机票,我去英国,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会各地旅游,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妈妈您多保重。” 我越过她走,她反应过来拉住我,“凯文,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走,你走了我怎么和你姨妈一家说,还有你爸爸,董事会,公司上上下下,还有外面那些记者,我怎么说啊?” 我转过身,“妈妈,怎么说是你的事,你会有办法的,当初你可以把我爱的人想办法从我身边推开,现在你也一样有办法解决这些事。” 她目瞪口呆,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儿戏。 “永琰。”她叫我:“你是在怪我,不该把丁小姐赶走吗?” 我禁不住掉下泪来,“是,我不能原谅你!虽然我理解你的做法,可是我不能接受,对不起妈妈,一直以来你都希望我如你的心愿去做一些事,我也确实努力想达到你的心愿,我可以什么都依你,但就是最后,人生的幸福之事,我依了你却发现我会永远都没法开心起来,与其以后天天都在不开心中生活,不如自由一些,摆脱这种局面。” 她呆住了。 我说道:“再见,妈妈。” 我往前走,妈妈在后面追我:“永琰,永琰。”她哭了。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我上了车,她追出来,拍着车门,在外面哭着恳求我:“永琰,你不能走,你走了你让爸爸妈妈怎么办?永琰。” 我看着她,其实我也很难过,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我再也不要依附在这个家里,我要去找我自己的生活,更适合我的生活。 我回到了青岛。 我想给丁叮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换号了,我无奈只得再次走她朋友朱小姐的路子,她接到我的电话也非常惊讶,“裴先生?” 我只得把我的来意说明了,“我……,很想知道丁叮的近况,你可以告诉我她的电话吗?” 她那边沉思了几秒,然后她和我说道:“我不想告诉你她的电话,裴先生,她现在过的很好,就算你再去找她,也未必会有机会了,与其那时大家感伤,不如就此放手吧!” 我心里发沉,“她现在怎么样?” 朱小姐告诉我,“她正在医院陪她的丈夫,付家俊受了伤,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医院验证一下,我告诉你地址。”朱小姐劝慰我:“裴先生,丁叮并不是朝三暮四,她和你分手后,确实也难过了很长时间,她人瘦了,也沉默了很长时间,丁叮不是一个会掩饰自己情感的人,她的确爱你,可是你们之间,缘分不够。” 我心里万箭穿心般难过,缘分不够! 朱小姐感慨的说道:“丁叮是一个傻的有些直接的女人,可是她却又是最玻璃心肝,冰雪聪明的一个人,裴先生,你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给你的,也是她最真挚的感情,你并不亏,不要怪她,她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你就为她祝福吧!” 我不得不放了电话。 但心里我还是放不下,我不死心的按着朱小姐说的那间医院找了过去,果然我打听到付家俊正在住院,丁叮确实在陪他。 护士问我:“你要去探望病人吗?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如果你要看病人,请你明天早点过来。” 我看着付家俊的病房,当然没勇气过去。 就在我转身从护士站离开时,我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护士小姐,请你给我一支温度计,我丈夫好象有点发烧。” 我浑身一震,是丁叮,我清清楚楚分辨的出是丁叮的声音,可是我不敢回头。 想了下,我快步离开,走到走廊拐角,我按着心跳聆听后面的动静。 真的是她。 护士把温度表交给她,又说道:“刚才还有位先生来询问付律师的情况。” 丁叮好奇的问:“这么晚,是什么样的人?” “刚刚还在的?咦?人呢?” …… 我闭上眼,一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叫心死如灰。 几个月后。 ………… 北美的冬天,雪下的比中国还要大,我坐在安大略湖畔那所住宅里,抬头看外面,天空还在飘飘扬扬的落雪花。 我把脸凑到窗前,轻一呵气,雾气弥散,我忍不住说道:“等雪停了,我带你们去后山,我们去洒花生和松子,喂那些松鼠和狐狸。” 雪停后,会有找不到食物的小动物出来觅食,饥饿让它们忘记恐惧敢和人们保持近一点的距离,把食物扬在雪地上看它们争抢,真的很好玩。 几个孩子听了我的话,发出快乐的欢呼声。 我笑了,走到壁炉边再添一块炭,把火调的旺了些。 火旺了,我继续给他们讲故事:“……就在这一刹那,野兽变成了一位英俊的王子,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原来王子是中了魔法才变成野兽的,只有真正善良的姑娘才能救他。……” 到了傍晚,特殊教育学校的保育老师来我这里接孩子,校车开到山坡下的甬路边,我送孩子们上车。 随车来的保育老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混血儿女孩,有东方人的秀美,也有欧美人的热火,关上车门,她向我表示感谢:“裴先生,谢谢你,你真好客。不止对孩子们好,还不介意他们把你的家糟蹋的一塌糊涂。” 我笑,“没关系。” 她试探着问我:“要不然,一起沿湖畔走走?” 她脸上带着一个热情的笑容,真不好拒绝,可是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的享受自己的时间。 我礼貌的说道:“改天吧!” 她有些失望。 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又补了一句,“下周一,可以一起吃中午饭。” 她这才稍微露出笑容,回车上后,她向我道别,“再见,裴先生,下周一见。” 我目送校车离开后才一个人抄着手沿湖畔走。 雪已经停了,安大略湖畔两侧的树木上挂了一点冰菱,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我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一个人沿着湖畔散步。 头顶上喜鹊呱呱叫着飞过去,落在树枝上,惊落树枝上的雪。 我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和丁叮聊天的情形。 那是晚上,那个休息厅没有其他人,黑暗里只有我们两个寂寞的人。 我问她:“你是哪里人?口音有些怪。” 她有些醉意,隔着沙发和我说道:“你猜猜。” 我还是第一次喝完酒,隔着沙发和一个女人对话,不由的我来了兴趣,很想和她聊一下。 没想到她还真可爱,她竟然问我:“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香港回归时,我们大家一起唱的‘黄河大合唱’里,就有这样一句歌词,马上间我回道:“我的家,在山西,过河还有三百里。” 我们两人都笑了。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她问我。 我回道:“我在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一个端庄的淑女。” …… 丁叮实在是一个可爱的女人,很多时候,她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可是却又耐人寻味,你和她在一起,总能收获意料不到的快乐,那些,是我三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我们去看画展时,我告诉她: “我是学古典文学的。” 她非常惊讶:“古典文学?天呐,这么喝西北风的专业,亏了你家有钱,否则这么不屑的专业混到现实上来,死的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个人呐! 我轻声叹息,一块雪球在我脚下踢开。 我告诉她:“剑桥的几年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几年,夏天时,在康河泛舟,桥边柳枝啊娜,停泊的小独木舟象扇形一样扩在岸边,撑着小舟,身边是野鸭嬉戏,头顶晃过灰白色的小石桥,那种静谧无法名说。所以我喜欢走路到学院去,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色,草坪种植深浅两种颜色的青草,修剪的整整齐齐,只够蚂蚱起飞,伊曼纽尔学院灰黄色又泛点青色的外墙,象个沉思的哲人,每到黄昏时更有一种深沉的味道。真的,剑桥很美,无处不美,小到路边的一棵小野花,一片小青草,或者草坪上的喷水池都很美。” …… 年会的那个晚上,她喝了点酒,带着点醉意告诉我:“我喜欢乡下的夜晚,乡下没有那么多污染,空气濡湿,闻到鼻子里特别舒服,树林的夜就象我们去看画展时那野兽派宗师的笔下情景,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掩映月色,烟蒙蒙的天空中,月亮就象个大鸭蛋黄,虫鸣蛙叫,连壁虎都会爬到纱窗上一边撒尿一边发出嘶嘶的声音,告诉你,永琰,真正的乡村生活虽然有一点土里土气,但却是原汁原味,令人沉醉。” 我喜欢她什么呢?也许,就是喜欢她这种自然,清纯,洒脱,还有,勇敢。 我永远忘不了,她背我下山时不断鼓励我的话, “裴先生,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小时候一到暑假,我会去乡下爷爷奶奶家,一到了赶集的时候,各色小吃推在车上特别热闹,卖肉的屠夫们,光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把刀在挂着的一条长长的磨刀条上噌噌几下,然后把猪肉从棚子里的横梁上一把拉过来,猪肉都是一半一半的挂在横木梁上的,然后呢,那屠夫,手拿尖刀,嘴叼牙签,向你哈哈的笑,这位大各,嫩要哪个地敞的肉?” 我当时伏在她的背上,百感交集,我耳边是她的喘息,她背着我很吃力,可是她还是努力背着我往山下跑,气喘吁吁间还不忘鼓励我。 “裴先生,猎户座是勇气和自信的代表,这是你教给我的,你一定要振作,不能放弃……” 我真的没法忘记,这条命是她给我的。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爱情是一种沉沦,不管恋情本身带给我们的是伤害,还是幸福,我们被这过程折磨了,困苦了,可是得到的回忆却是永恒的。 爱让人销魂,也让人伤感。 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她。 天又下雪了,我仰头,一片雪正好落在我的唇上,冰冰凉凉的。 我摊开手,一片片雪花精灵一样的落在我的掌心,在我的掌心融化。 丁叮,我心中默念,祝你一切都好!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