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之卷》 第一章 疯狂的灵魂 老旧的房屋似乎是在震颤,墙灰混着尘埃从天花板上撒落,菲利普·戴尔拍去肩膀上的灰尘有些扫兴的嘀咕了一句: “又来了吗?希望他们的炮火不要波及但丁区,虽然这里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我并不想失去唯一的住处。” 夕阳从破损的窗户照入,将空气中飘散的尘埃照耀的如同星屑,反射着炫目的灵光。 “菲利普……那个又来了吗?” 开口的是菲利普的妹妹希尔维亚·戴尔,是一位美丽且善良的女孩。 “安心吧,希尔维亚,进攻但丁区也只是在浪费弹药而已,他们的重心集中在贵族聚集的赛畔区。而且这栋房子还是很坚固的,没那么容易坍塌。” 虽然这是一些安慰的话语,但事实也确实如此,弗坦斯的高加人虽然好战,但也并非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比起全是贫民居住的但丁区,显然还是贵族们汇聚的赛畔区更加具有炮击的价值,毕竟,高加人的目标就是贵族们的财富以及奴隶。 戴尔家如今只剩下他们兄妹俩个相依为命了,他们的父母死于三年前的一场瘟疫,至此生活的重担早早落在了身为兄长的菲利普肩上,迫使他必须努力工作来养活年幼的妹妹。 “对了家里还剩下多少食物?” “只有半块黑面包了。” 闻言,菲利普有些泄气的皱着了双眉,他们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进食了。因为战争的缘故塞拉城已经进入了食物短缺的状态,尤其是但丁区早已经有不少人死于饥饿,甚至连吃人的事情也不稀奇。 这是一场侵略战,是强大的弗坦斯对软弱的阿加曼德发动的侵略,塞拉城只不过是数条战线之一而已,一但塞拉城被攻破,弗坦斯的军队便可以通过苏维尔运河直达阿加曼德的首都塞拉利昂,到时候便是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时候了。 “这半块黑面包你先吃吧,当炮火停了我再去玛琳太太那里去买一些回来,你知道的玛琳太太她囤积了不少食物。” 菲利普安慰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妹妹,自己则忍受着胃部的疼痛,因为长期的劳作与饮食不均匀患上严重的胃病,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患病就意味着死亡。 “钱还够用吗?不能总让玛琳太太施舍,我们也应该回报她才对。” 希尔维亚明白自己的哥哥经常接受玛琳太太的施舍,正因为有好心人的帮助他们兄妹二人才得以在这乱世之中苟活。 “还有一镑三十便士,买三四磅黑面包没有任何问题的。” 菲利普从满是补丁的衣物内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硬币,这些便是戴尔家的全部积蓄了。 终北大陆早在二百年前统一了货币,以金镑和便士为主,一百便士等于一金镑。 自弗坦斯的军队抵达此地也已经有一个月了,因为敌军的炮击菲利普失去了在工厂中的工作,以至于这一个月戴尔家都只能依靠积蓄度日。 过去了近一个小时,炮火才渐渐停息,菲利普明白弗坦斯的军队已经停止了炮击,现在正是难得的休整时间。 “那我出门了,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乱跑。”菲利普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拍了拍希尔维亚的头,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在窗口观望了一会儿后,确定了没有危险,菲利普披上了一件老旧的风衣便走出了这栋位于小巷中的简陋小屋。 “路上小心,菲利普。” 希尔维亚目送菲利普的身影远去,心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他们应该如何生活下去呢? 菲利普走出了昏暗的小巷,十二月的街道上寒风凛冽,让他忍不住裹紧了风衣,企图得到些许温暖。 街道上随处可见冻死的流浪汉,这残酷的现实让菲利普庆幸自己还有一个住处,不至于在严寒之中等待死亡。 “菲利普·戴尔,你这是要去寻找食物吗?真是不容易呢。” 一位身穿教士长袍的老者迎面和菲利普打着招呼,这位神父身体瘦弱,脸庞上法令纹给人印象极为深刻,一双灰色的眼眸似是见到了太多的不幸变得有些麻木,灰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着,与一般的贫民截然不同。 “拉尔法神父,这个月的房租我马上便会交的,能不能请你再多等几天。”菲利普的表情因为腹部的绞痛有些扭曲,一时不知道刻如何向对方解释。 这位拉尔法神父正是菲利普的房东,同时也是唯一肯来到但丁区的神父,可见,就连教会也不重视贫民的生死,那些什么教义与信仰在菲利普看来实在是可笑,他们在乎的只有财富与权利。 “神怜悯着众生,我身为神的仆从,自然不能受金钱所腐化,只要你可以在战争中活下去,这份费用便免了吧。” 拉尔法神父是菲利普为数不多的几个尊敬的人之一,至少对方的信仰是真实的,是一个真正会为信徒着想的好神父。 “神父,神真的存在吗?”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菲利普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他对未来感到迷茫,不明白为什么神不出手结束这场战争。 整个阿加曼德普遍信仰着真理之神,真理教会便是国内权力最大的组织,哪怕是国王也不得不与教皇分享他的权力,甚至有时也不得不向教会妥协。 “神是真理的化身,存在于万事万物体内,守护着祂的所有信徒。” 拉尔法神父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类似三角形的手势,这是真理教会赞美真理之神的手势,据说是那位活了近五百年的教皇冕下从真理之神处得到的神启之中便包涵着这个手势。 “那神为什么不阻止这场战争,而是眼睁睁的看着祂的信徒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菲利普有些激动,他已经快要被这场战争逼疯了。恶劣的生活环境以及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食物的食物无一不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近于发疯。 “这是神给予我们的考验,唯有信仰纯粹历经磨难之人才能度过这场恶难,死去之人终将会在真理的国度中得到永恒的长眠。” 闻言,菲利普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拉尔法神父的信仰并不认同,忍着腹部的绞痛径直走远。 “愿真理于你同在,可悲的人。” 拉尔法神父注视着菲利普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出来了菲利普的身体与精神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早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 “该死,我难道得了胃病?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菲利普捂着自己的腹部,步履蹒跚的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天空中飘起了灰色的雪花,这是创世纪1123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多年来唯一一场灰色的雪。 灰白的雪花落在菲利普的皮肤上,那刺入骨髓之中的寒冷让他打了一个冷颤,寒风就像是拥有魔力一般穿透了老旧的风衣,似是加速了死亡的来临。 “视线变得模糊了,我是要死了吗?” 菲利普摸着滚烫的额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步伐也变得混乱起来。突然,一根木棍狠狠地抽打在菲利普头上,使得他摔倒在雪地上生死不知。 “大哥,这家伙身上还剩下一点钱。” 一高一矮两个身穿破烂衣物,脸上涂抹着黑灰的男人出现在菲利普身旁,开始搜刮起他身上的钱财。 “不错,这件风衣我很喜欢,给我扒下来。” 高个男人站在一旁没有出手,似是害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恶行。虽说现在正处于战乱之中,警司署中的人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但如果被那些士兵看到了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矮个男人搜刮出了菲利普所有的钱币后,便准备脱他的那件风衣,可双手刚一伸出,一只苍白冰凉满是伤痕的手抓住了矮个男人的左手手腕。 “你……想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响起,一双充斥着暴虐与疯狂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矮个男人,被其注视仿佛在与死亡为伴,恐惧让矮个男人的身颤抖了起来。 “看样子,我头上的伤是你们弄的。” 菲利普声音冷淡,却又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这是一个嗜血的疯子,唯有杀过人的疯子才会有这种气质。 矮个男人还来不及解释什么,菲利普的手腕一拧,直接将矮个男人的手腕拧到脱臼,痛得男人捂着左手哀嚎起来。 “混蛋,你在找死!” 见到矮个男人受伤,高个男人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从衣物内抽出了一把匕首刺向菲利普的胸膛。 “太慢了。” 菲利普身体一移,躲过了匕首,双手犹如两条蟒蛇缠绕上了高个男人伸出的手臂,紧接着左脚膝盖一顶,直接将那条手臂给折断了,只剩下皮肉相连着。 菲利普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不!确实是换了一个灵魂,曾经的菲利普已经死了,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是来自地球的异乡人——韩淞! 第二章 炮火 菲利普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这两个男人,将两人身上所有的钱物全部收入囊中,随后便开始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折磨。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菲利普那残存的灵魂碎片开始和韩淞那疯狂的灵魂融合,菲利普温和的性格中和了韩淞的疯狂,让那原本偏执的人格有了新的改变。 菲利普那二十一年的记忆浮现于脑海之中,让韩淞有了新的体验,那是家人的温暖,这份温暖融化了他心中的寒冰。 “我穿越了?”伸手揉着抽痛的额角,菲利普感到有些荒谬的继续自语道:“这些记忆是这具身体的吗?虽然艰苦,但却并不是一无所有不是吗。” 菲利普没有杀死这两个人,他的性格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沉迷于杀戮的杀人狂,而只是一个有些偏激的疯子罢了。 “有些饿了,对了,要去买面包才对。” 菲利普点数了一下从这两人身上搜刮的钱财,一共有三镑七十便士,不算自己被抢的一镑三十便士的话,一共赚了二镑四十便士,这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菲利普从两人的身体上走过,摇晃着身体走向了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 “我韩淞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你安心的离开吧。” 自菲利普做出了这个承诺后,身体上无形的束缚消失了,缠绕于身体之上的怨灵消散了,那个名为“菲利普·戴尔”的男人彻底死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名为菲利普·戴尔的怪物。 在饥饿的驱使下,菲利普的脚步加快,满脑子想的都是各种食物。就在此时,一声叫喊引起了他的注意: “先生,你需要肉吗?” 肉!听到了这个单词,菲利普那棕色的双眸像是闪烁出了红光,犹如一条饥饿了数日的孤狼。 扭头望去是一个全身脏兮兮的流浪儿叫住了自己,这个流浪儿的双眸早已经没有了孩童的纯真,只剩下如同狐狸一般的狡诈,足以说明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你有肉食?” 菲利普的目光如同孤狼一般,让这个流浪儿感到一阵不适,但这名流浪儿还是克服了恐惧,从一个灰布口袋中拎出一只早已经死去多时的老鼠,笑着向菲利普推销道: “只需要十八便士就可以买到半只老鼠,先生你知道的,现在的但丁区可是连只老鼠都找不到,这可是珍贵的肉食。” 看到流浪儿手中拎着的死老鼠,菲利普只感到一阵的恶心,或许对于这里的贫民来说这是珍贵的肉食,但对于现在的菲利普来说这种食物实在是无法接受。 虽然穿越前也听说过有人会吃老鼠,但那终究只是少数。一想到有人会吃这种食物,菲利普顿时便没有了食欲。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菲利普转身快步走远,根本不给流浪儿挽留的机会,他可不想浪费钱去买这种东西。 深入了街道后,一间面包坊终于映入了菲利普的双眸之中,按照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来看,这里便是玛琳太太的面包坊了。之所以能在这食物匮乏的时期正常营业,全部依仗于她丈夫的威望,但并非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有的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干的出来,想必她这里的食物也撑不了几天了。 “这不是小菲利普吗?家里的食物又吃完了吗?” 菲利普进入面包坊中,迎面便见到了一脸慈祥的玛琳太太,她是一个身形佝偻的小老太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总是会保持着那幅慈祥的笑容。 生活总是想要击倒这位善良的老人,先是唯一的儿子死于战场之上,随后便是她的丈夫没能在三年前的那场瘟疫中存活下来。原本幸福的家庭如今只剩下了她自己孤独的活下去,但她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依旧是乐观的过着每一天,仿佛生活一直如此。 “嗯,玛琳太太,我这次是来购买面包的,顺便把之前欠的钱归还给你。” 菲利普拿出了一把铜便士,一个一个点数了五十五便士放在柜台上,随后将目光移向柜台内的那些黑白分明的面包。 “黑面包三十二便士一磅,白面包五十二便士一磅,你要买哪种?” 玛琳太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为菲利普介绍起柜台内那散发诱人香味的面包。 回想起记忆中那口感如同木屑一般的黑面包,菲利普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白面包说道:“给我拿两磅白面包吧。” “一共一镑零四便士,零头就算了,你就给一镑吧。” 玛琳太太包好了两磅白面包,然后又从柜台内拿出了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一起递给了菲利普。 “这是?” 菲利普接过包裹,敏锐的嗅觉闻到了肉食的气味,强烈刺激了他的胃部。 “明天就是希尔维亚的十九岁生日了,也该让她吃点好的了,这半只烧鹅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玛琳太太温和的抚摸着菲利普的头,似是回想起了早已经去世了儿子轻声自语道:“长高了不少呢。” “这不太好吧,难得的肉食你应该留着自己吃才对。” 菲利普并不打算收下这宝贵的食物,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求回报的付出,一切施舍都藏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兄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做为一个长辈和晚辈分享食物这不是应该的吗?” 玛琳太太根本不给菲利普拒绝的机会,连白面包的钱也没有收,转身就进入了房间之中。 “是吗?真是难以理解的感情。不过,希尔维亚一定会很高兴吧。” 菲利普抽出了两镑纸币放入了柜台之中,带着两包食物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 途径塞拉城的城墙之时,菲利普停下了脚步,视线从那些身受重伤的士兵身上扫过,这场战争看不到丁点获胜的希望。 “这座城市已经不能再久留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沦陷了。” 菲利普摇了摇头,早已经看出了这场战争的结果,仅凭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可能得到战争的胜利。 “敌军来犯!所有人准备死守!一切为了真理之神!” 城墙之上突然传出了一声怒吼,所有的士兵都在轻微打颤,他们的信仰早已经被敌人打散,但他们没有选择,不战斗的话就无法活下去,他们必须去战斗。 一团团赤红色的火球从天空中滑过,就像是一颗颗炸弹一般在城中炸开,造成的损伤不计其数。 “那个方向……是但丁区!不好,希尔维亚还在家里!” 菲利普疯了似的狂奔起来,也许是融合的记忆碎片作祟,一种焦急感让他近于疯狂,他不允许再次失去家人,必须要守护好珍视的家人。 赤红的火球轰炸着整座塞拉城,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何种可怕的武器,如果他们一开始便使用这种武器的话,塞拉城恐怕早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这简直就是神灵之怒,所有的凡人全部与蝼蚁无异,除了死亡没有其他选择。 菲利普翻过碎瓦残骸,哪怕碎瓦划开了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也无法阻止他的步伐。 在信念的支撑下,菲利普无视了身体上的伤痛,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火球,跑向自己的住处,沿途所见全是烧焦的尸体与坍塌的建筑,没有遇到一个活人,不安与恐惧没有缘由的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一定要活着啊!希尔维亚!” 返回了那条记忆中熟悉的街道,菲利普愣住了,原本应该屹立着的房屋此刻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到记忆中的房屋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是来晚了吗?” 菲利普跪倒在碎瓦砾堆上,扔下了怀中的食物,开始在残骸之中寻找起来,哪怕已经死了,也要找到尸体才行。 “你不用再找了。” 拉尔法神父不知何时出现在菲利普身旁,双手再次做出了那个类似三角形的手势,似是在向真理之神祈祷。 “不用找了!你个老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希尔维亚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 菲利普有些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那疯狂的本性全部暴露无遗,就像是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才一会儿不见,你就已经被疯狂侵蚀,实在是一个可悲之人,愿真理之神庇佑你。” 拉尔法神父似是看穿了菲利普疯狂的本质,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多出了一抹怜悯。 “你这个混蛋在这里胡说些什么,小心我杀了你!” 菲利普抓起拉尔法神父的衣领就准备挥出拳头,恨不得将那张平静的脸砸个稀巴烂。 “菲利普,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声惊雷打断菲利普的动作,扭头望去,出现在他身后的少女正是希尔维亚。 亚麻色的长发披散,精致的脸蛋颇有一股青春的味道,脸上那些许雀斑更添了几分少女的韵味,正是记忆中的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菲利普激动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希尔维亚,口中不断叫喊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 第三章 战争的残酷 “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和一个孩子似的,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希尔维亚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照顾弟弟的姐姐一样。如果是不熟悉他们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认为他们是姐弟而不是兄妹。 希尔维亚从菲利普怀中挣脱,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一旁的拉尔法神父解释道:“是拉尔法神父救了我,你可要好好的感谢别人才是。” “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真诚的向你道歉。” 菲利普微弯腰背,低下了自己的头颅,真诚的表达起自己的歉意,他明白因为自己的冲动,为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无碍,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精神状态比较好,在这个世界上疯狂是极为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变成非人的怪物,信仰才是你需要的。” 拉尔法神父再次做出了那个类似三角形的手势,似是在传教,希望可以让菲利普明白真理之神的伟大。 “信仰?实在是可笑,这个世界上谁还不是个疯子呢,你是,我是,大家都一样。” 菲利普冷笑一声,并没有将神父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世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是不同程度的疯子,根本不可能也不会有所谓的正常人存在。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真理之神的伟大,我可以看出来你的内心渴望着信仰。” 拉尔法神父从教士长袍中拿出了一个银制的三角形徽章递向菲利普解释道:“这是真理圣徽,会对你的精神有好处的。” 菲利普的手指触碰到真理圣徽的瞬间,原本闪烁着灵光的圣徽变得暗淡,就仿佛是被吸走了某种宝贵的物质,变得平凡毫不起眼。 “看样子也就这样了。” 菲利普感受着那股吸入体内的气息,语带讥讽的笑了起来。 拾起了扔下的食物,菲利普转身对着希尔维亚说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啊?”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们就出去走走。” 说完也不等希尔维亚回应,径直走向塞拉城的城门。 希尔维亚虽然觉得菲利普的性格发生了些许变化,但却并没有多想,在她看来,依旧还是那个关心自己的哥哥。 拉尔法神父看着手中失去光芒的真理圣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注入圣徽之中的神之气消失了。 “看来他的变化并不简单……有必要向教会通报一下了。” 收起真理圣徽,拉尔法神父伸手在空气中一抓,拖出了一只全身覆盖金属羽毛的猫头鹰,将这一信息输入其中,便放任这只猫头鹰飞向高空。 可当拉尔法神父准备返回教堂之时,金属猫头鹰突然在空中炸开,散落成无数碎片撒向大地。 “有敌人!难道战争教会的人已经攻入了塞拉城了!” 拉尔法神父还来不及使用超自然的能力,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掌贯穿了神父的胸膛,轻而易举的掏出了神父的心脏。 “难得的容器,可不能让真理教会的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拉尔法神父艰难的扭过头颅,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乳白色面具,这一幕便成了神父看到的最后一幕。 “你……你是……” “嘘,你该消失了。” 砰的一声,拉尔法神父的身体直接炸开,化作无数尘埃撒向大地,只留下了一颗姆指大小的半透明晶体落入了那缠满绷带的手掌之上。 …… …… “我们真的要离开塞拉城吗?” 希尔维亚紧跟在菲利普身后,还有些搞不懂菲利普的想法,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急着要走。 “这里马上就要大乱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那些士兵不会让我们出去的。” 自战争开始,塞拉城便不再允许任何人出城,使得城内的众人陷入了食物匮乏囧境,哪怕是贵族也无法离开。 “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菲利普的双眸之中闪烁出危险的光芒,如今的菲利普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温和的人,而是名为韩淞的疯子,哪怕二者的灵魂已经融合,那种疯狂的本性依旧无法改变。 黑色的城墙犹如一条混沌纪元的巨龙,横亘于大地之上,在它的面前人类是何其的渺小,让人很难相信如此鬼斧神工的建筑出于人类之手。 巨大的火球如同陨石从天际滑过,带来了神灵的怒火,蹂躏着这座脆弱的城市,在大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黑色城墙之上早已经不见士兵的身影,只留下一具具烧焦的尸体,人体熟透后散发的怪味钻入二人的鼻腔之中,希尔维亚忍受不了这种怪味,府身呕吐起来。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你不必勉强自己去适应。” 菲利普轻拍着希尔维亚的后背,反观他自己似乎极为享受这种死亡的感觉,体温也因为未知的原因在逐渐下降,如同一具行走的尸体。 “菲利普……你不觉得可怕吗?” 希尔维亚的身体有些虚脱,秀气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连站立的力气都消失了,只能依偎在菲利普怀中。 “可怕?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迷失自我的疯狂。” 菲利普拿出一块白面包凑到希尔维亚的唇边安慰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来,吃点东西吧。” 希尔维亚接过松软的白面包,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怎么是白面包?你又浪费钱了。” “明天是你生日了,当然要买点好吃的给你过生日才行。”菲利普拿出了另一个包裹放到希尔维亚手上解释道:“这是玛琳太太给你的礼物,记的早点吃了,不然就浪费了。” “这是……?” 打开包裹露出了半只散发肉香的烧鹅,希尔维亚和菲利普都本能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似是忍受不了这肉食的诱惑,身体都有些轻轻颤抖。 “快吃吧,别浪费了难得的食物。” 菲利普强行忍住了对肉食的冲动,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着白面包,就当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的。” 希尔维亚知道现在这个时期的肉有多么的宝贵,双手将半只烧鹅撕成了两半,将大块的一半递给了菲利普。 “我吃小块的就行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烧鹅。” 菲利普没有去接大块的烧鹅,而是拿走了小块的烧鹅,也不给希尔维亚继续说话的机会,配着白面包就吃了起来。 吃着烧鹅,菲利普回想起了过去吃过的烤鸭,一时之间多少有些惆怅。 “调料还是放少了,不够入味。” “什么?” “没什么,吃饱了该干活了。” 菲利普站起身来,将余下的白面包交给希尔维亚,目光望向直插天际的黑色城墙,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你在这里躲好了,我去打开城门。” “一定要小心啊,菲利普。” 希尔维亚虽然很担心菲利普的安危,但却只能放任他去冒险,因为希尔维亚明白自己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放心吧,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们可是约好了要一起去旅行的,我可不能食言啊。” 菲利普通过凹凸不平的墙面一点一点的攀爬着,好在这面墙壁历经了岁月的侵蚀,墙面之上有不少的深坑,让菲利普得以借此往上攀爬。 再加上穿越之前,他也是经常进行没有安全措施的攀岩,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菲利普有信心可以爬上这面城墙。 翻上城墙,所见的场景皆如菲利普所料,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这便是战争的残酷。 菲利普没有多做停留,寻找起固定城门的锁链,想要打开城门,虽然这样做会让塞拉城彻底失守,但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说实话菲利普对阿加曼德没有任何归属感,就算这个国家彻底覆灭也与他无关,他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救我……救我,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凄惨的哀求声响起,一个双脚血肉模糊的士兵伸着仅存的一条手臂,希望可以得到菲利普的救助。 “你已经没救了,我能做的只有结束你的生命,给你三秒钟时间,好好想想吧。” 菲利普的话语虽然太过冷酷,但这也是事实,这名士兵的下半身已经熟透了,能活着也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以当前世界的医疗水平根本不可能救活他。 “三、二……” “杀……杀了我!” 士兵剧烈的喘息着,似是要将所有的遗憾全部吐出,他是为了守护他的家人才站到这里的,可是敌人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明白了,那么去死吧。” 菲利普抽出了一把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的刺入了这名士兵的胸膛,结束了他的生命,哪怕是面对死亡,他也可以笑着走下去,也许最后他看到了他的家人吧。 抽出匕首,菲利普合上了士兵的双眼,他们是值得尊敬的,他们为了守护家人而付出了生命,破天荒的,菲利普为他们做起了祷告。 第四章 离行 哪怕是最疯狂的灵魂也懂得这份情感有多宝贵,这与韩淞的灵魂在地球上的遭遇有关,就算最后被人逼疯,也不曾忘记家人的可贵。 结束祷告,菲利普再次开始寻找打开城门的方法,但却失望的发现机关已经被彻底破坏,锁链紧锁着城门似是要死守这座城市,绝不会让敌人越雷池半步。 “这锁链恐怕只有用气割才有可能弄断,看来要想其他办法才行。” 正当菲利普还在思考如何逃脱之时,一颗颗炮弹轰炸在城墙之上,掀起了一阵尘土,好战的高加人似乎是决定彻底毁灭塞拉城,用上了威力强大的攻城炮,打算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 “已经开始攻城了吗,时间不多了。” 菲利普刚准备离开之时,看似坚固的城墙之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窟窿,黑色的墙体正在崩塌。 菲利普脚踩着坠落的石块,顺着坍塌的墙体玩命的狂奔,不时还要闪躲掉落的尸体。 此情此景让菲利普想起了一个功夫巨星拍摄的某部电影,只不过电影是从大楼上往下冲,而他是从高耸的城墙上奔逃,这便是唯一的区别了。 就在菲利普即将抵达地面之时,一颗炮弹在他身旁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抛了出去,在空中连续撞到数块岩石之后才成功着陆。 “肋骨断了,太大意了。” 好在菲利普本能的用双臂护住了头颅,才不至于昏迷过去,只是双臂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左臂更是已经骨折,难以再次使用。 黑色的城墙虽然已经坍塌,但弗坦斯的军队却并没有如饥饿的群狼一般冲入塞拉城,他们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 “奇怪,塞拉城内的士兵应该已经死绝了才对,他们在害怕什么?” 菲利普搞不清楚高加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此刻正是带着希尔维亚逃脱的机会。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成群的乌鸦,而最渗人的是,这些乌鸦全部都长有三只眼睛,均为灰黑色,不断的发出一声声啼哭,似是在为死去的人哀悼。 “菲利普!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希尔维亚不顾是否有潜藏的危险,急匆匆的赶到菲利普身边,拿出了绷带为其包扎伤口。 “快!希尔维亚,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等高加人打进来就晚了!” 菲利普此时已经顾不上处理其他的伤口,随意捡起两根树枝固定住骨折的左臂,便拉着希尔维亚逃向倒塌的城墙。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真理的国度中他们将会永生。” 高昂的咏唱声传出,一位身穿白色教士长袍的年轻男人缓步走在已成废墟的街道上,男人不断咏唱着绝美的诗歌,似是在呼唤那些死去的亡灵。 天空之中飞行的三眼乌鸦不断啼哭着,配合着这位年轻男人的咏唱声似是带有某种不可言喻的魔力,唤醒了死去的亡者。 “菲利普!你看我们身后!” 希尔维亚偶然间的匆匆一撇,看到了一幕足以称之为恶梦的场景,那些死去的尸体全部站了起来,某种邪异的力量重新操控了亡者的身体,一只无惧死亡的亡灵大军正在汇聚。 “不要往身后看,一直向前跑!” 菲利普早已经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意识到真理教会终于开始反击了,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惨烈大战。 在这两军交战的战场之上,他们兄妹是何其的渺小,犹如一颗落入大海之中的沙砾,一个浪花便可以玩弄他们的命运。 …… …… “真理教会的黑教士终于出手了。”一位战争教会的中年主教把玩着手中的火球,嘴角不经露出了一抹冷笑,似是为了鼓舞士气中年主教高声喊道:“无需畏惧,不过是一群不会思考的死人罢了,给我拿出高加人所拥有的气势来!” “愿战争之神的荣光撒满整片大陆!” 弗坦斯的军队高声呼喊起来,气势如虹,仿佛历经数万场战争而不败的胜者,那种自信绝不允许他们失败。 军队手持蒸汽驱动的连发步枪开始发动冲锋,这是一种超人般的信念,这种信念让他们将死亡置之度外,无惧死亡。 若说亡灵军队的优势是无惧死亡的话,如今的弗坦斯军也具备这种优势,或许这便是他们可以百战百胜的原因之一。 “开火!” 随着中年教士一声令下,冲在最前方的士兵果断抬起了连发步枪,子弹如雨点倾泻而出,就像是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 由尸体结成的亡灵大军不会感到疼痛,自然也不会被物理意义上的武器杀死,它们唯一惧怕的就只有具有净化效果的圣光了,可现在是夜晚,别说圣光了,就是普通的阳光也找寻不到。 活尸大军顶着倾泻而来子弹,逐渐逼近了弗坦斯的军队。它们是亡者,渴望着鲜活的血肉,渴望着活力四射的生命。 三眼乌鸦在空中盘旋着,不断发出一声声啼哭,不断唤醒新的尸体加入到活尸大军之中,为这只军队源源不断的提供新的力量。 “弗坦斯的野蛮人,愿你们的亡灵可以理解真理之神的伟大。” 身穿白色教士袍的年轻男人漫步于众多活尸之中,纯黑色的双眸之中倒映出了如同地狱一般的现实,那双隐藏在教士袍下的手臂就像是演奏会上的指挥棒,操控着所有的活尸冲击着弗坦斯的军队。 这位年轻男人正是真理教会的黑教士,是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饿狼,是教会对抗敌人的“牙”。 他们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可怜虫,是水下道中见不得光的老鼠,一切荣耀都与他们无缘,他们能做的只有为教会献出生命,这便是真理教会独有的黑教士。 哪怕弗坦斯的军队可以无惧死亡与之一战,可死亡终究是无法避免的,一但有士兵死去,他们的尸体便会变成新的活尸加入战斗。 进攻的军队们必须与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的尸体战斗,为了战争的胜利,他们必须将这无用的感情抛弃,化身只知道战斗的机器,这是必要的牺牲。 眼看军队节节败退,来自战争教会的中年教士也不再继续观战,手中汇聚出一团团火焰抛向天空,化作之前轰炸城市的火球肆意蹂躏着活尸军队,要将这此尸体彻底焚为灰烬。 火焰纵横,活尸当道,这根本不是凡人可以触及的,说是地狱也不为过,菲利普带着希尔维亚正在这地狱之中挣扎。 “希尔维亚闭上双眼,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 菲利普拉着希尔维亚小巧的手掌,在战场上奔逃,躲避着天空中坠落的火焰和那密集的弹雨,只为了可以在这乱世之中活下来。 听着爆炸的轰鸣声与士兵的哀嚎声,希尔维亚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在恐惧的支配下不慎摔倒在碎石堆上,磕伤了膝盖,扭伤了脚踝。 “没事的,希尔维亚,还有我在。” 菲利普忍受着左臂的疼痛,一把背起了希尔维亚继续向着战场边缘跑去,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能做的只有逃,逃出这片人间地狱。 果然,这个世界之上有着超自然的能力,唯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弱者全部都会被淘汰。这么想着,菲利普为自己新的人生立下了第一个目标,成为拥有超自然能力的非凡者! “站住!我要开枪了……” 靠近的士兵话还未说完,菲利普早已经是一脚踢中了士兵的头颅,其力道直接踢断了士兵的脖颈,夺走了他的行动能力。 “是敌人!快开枪!” 其余的士兵全部流露出了敌意,手中的连发步枪全部瞄准了奔逃的菲利普。 但现在的菲利普也绝非善类,依靠着来自韩淞的超人级的反射神经,提起了那名失去行动能力的士兵挡下了飞射而来的子弹。 因为受到了科技的限制,这种蒸汽驱动的连发步枪不但笨重,而且子弹的威力和准心不及普通的左轮手枪,根本无法完全贯穿人体。 “战场上混入了老鼠?还算有些能耐,不过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非凡者。” 来自战争教会的中年教士将战场上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但他并没有将菲利普放在眼中,对于他这样的半神来说,普通人与蝼蚁无异。 “不用去理会那只老鼠,专心进攻,不要乱了阵形!” 得到了中年教士的命令,手持枪械的士兵不再追击菲利普而是保持阵形对活尸军队发动最后的进攻。 …… …… 塞拉城但丁区内,玛琳太太安静的坐在窗口,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成为废墟的城市,回忆着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 “皮埃尔,我可能要来陪你们了。” 如同枯树枝一般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一张已经模糊的黑白相片,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快逃啊!高加人杀进来了!” “妈妈!妈妈你醒醒啊!” “塞拉利昂的支援还没有来吗!” 咒骂声,哭泣声与报怨声此起彼伏,但这一切都已经与玛琳太太无关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沉沉的睡去了。 第五章 目标:阿维斯塔 没有士兵追击,菲利普轻易地带着希尔维亚远离了战场,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一但让弗坦斯的军队腾出手来,一定会如猎犬一样追杀逃亡者。 “希尔维亚,可以睁开眼睛了。” 放下了背上的希尔维亚,菲利普拿出了匕首准备取出左臂内的子弹,这并非是运气问题,只是因为左臂骨折后灵活度差了一些没能躲过如雨点般倾泻的子弹,不过好在背上的妹妹安然无恙。 “菲利普,你的伤不要紧吧?” 希尔维亚心情有些低落,自己不但没有帮上助,还在不断的拖他的后腿,难免会有些自责。 “你不用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菲利普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除了猫头鹰的鸣叫再无活物了便开口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跑吧。” “菲利普,你说玛琳太太会安全吗?” 希尔维亚坐在一节枯木之上,棕色的双眸有些湿润,似是想要哭泣,但又强行忍了下来,她必须成为一个坚强的人。 “玛琳太太是一个好人,她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菲利普堆好了树枝后拿出了一盒火柴,生起了一堆篝火,将匕首放在火焰上简单的消毒之后,牙关紧紧咬住了一根树枝,开始了手术。 “嘶……” 刀刃切开了肌肉,用手指取出了左臂中的子弹,菲利普的脸庞早已经没有了血色,冷汗打湿了身上破旧的衣衫,气若游丝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带针线了吗?” 菲利普声音虚弱,若非还有呼吸的话,怕是与死人没有差别了,但奇怪的是他的呼吸非常平稳,完全不像是一个身受重伤之人。 “菲利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累赘,如果我可以帮上你的忙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希尔维亚强忍着泪水,找出了修补衣物的针线扔向菲利普。 从她出生便受到了家人的宠爱,原本靠着父母的辛勤劳作,勉强可以维持他们兄妹的学业,但不幸还是降临了,一场瘟疫夺走了父母的生命。 从此身为兄长的菲利普便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而是整天奔波于工厂区寻找各种可以胜任的工作,维持着希尔维亚的学业。 希尔维亚时常会想,是不是自己夺走了菲利普的人生,都是因为自己,菲利普才会因为劳累患上了严重的胃病,都是自己的错。 “你怎么会是累赘呢?你可是我唯一的家人啊,保护家人是男子汉的责任。” 虽然是受到了“菲利普”的灵魂碎片的影响,但这也是韩淞发自内心的想法,似乎在穿越前,也曾经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小淞,你要记住保护自己的家人可是男子汉的责任,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原本应该是熟悉的身影,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记忆都已经遗忘了。 “菲利普,你真的变了很多呢,以前的你一定会说这是妈妈的遗愿吧,但这变化并不是坏事呢。” “变了很多吗?也许吧。” 菲利普熟练的缝合了刀口,走到希尔维亚身旁柔声问道:“你的脚还疼吗?” “抱歉,走路还是有些困难。” 希尔维亚已经有些自我厌恶了,厌恶只会拖后腿的自己,在她的心中也有了想要变强的想法,她不希望自己再次成为累赘了。 “为什么要道歉呢?你没有错,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妹妹只需要放心的依赖哥哥就行了。” 菲利普抚摸着希尔维亚如绸缎般的亚麻色长发,家人便是这疯狂的灵魂之中唯一的温柔了。 希尔维亚感受着家人的温暖,她明白菲利普还是那个温柔的哥哥,一点都没有变,他还是他。 “我们之后要去哪?” “嗯……我想想。”菲利普整理着脑海中破碎的记忆,突然开口道:“要不,我们去阿维斯塔吧,据说那里是整片终北大陆科技最为发达的国家。” “阿维斯塔?那里离阿加曼德相隔好几个国家,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食物和路费。” 希尔维亚点数着带出来的全部家当,不经有些泄气,对未来有些迷茫。 “总会有办法的,虽然这条路很艰难,但并非无路可走啊,不是吗?” 菲利普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只要有了目标,那么就有了努力的方向,不管这条路有多么的艰难,也总比无路可走要好上无数倍。 希尔维亚有些愣住了,她似乎在菲利普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光芒,这束光芒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让她也稍微对未来有了一些期待,至少她并非孤独一人,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休息一下吧,我来守夜。” “嗯。” 看着希尔维亚进入梦乡之中,菲利普抬头望向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似乎是回到了那一年的夏天。 “原来……我也有美好的回忆……” …… …… “你居然没有逃跑,说实话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难到认为仅凭你序列五的实力可以挑战身为半神的我?” 来自战争教会的中年教士冷笑着看向阻挡在自己身前的白袍男人,弗坦斯的军队早已经攻入了塞拉城之中,来始进行冷酷无情的镇压。 “我也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我收到的命令便是拖住你,硬着头皮我也给上啊。” 被誉为黑教士的白袍男人露出了苦笑,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奉命行事,并非本意,毕竟,没有人愿意承受一位半神的怒火。 “多说无益,有什么后手只管使出来吧,真理教会不可能一件像样的非凡物品都没给你就让你来送死吧?” 中年教士表情从容,他有自信不管对方拿出什么样的物品都可以取得胜利,这是他身为半神的骄傲。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自大感到厌恶。看着吧,这便是教皇冕下赐予的圣物。” 身穿白色教士袍的年轻男人将双手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掏出了一颗镶嵌有各种宝石的心脏。 拳头大的心脏成黑褐色,以一种诡异的韵律跳动着,似是可以牵引所有人的心脏一起跳动,镶嵌其上的各种宝石散发着耀眼的灵光。 鲜血滴落在心脏之上,制造出了一片领域,在这片领域之内,这颗心脏便是至高的神明,哪怕是半神也无法与之匹敌。 中年教士冷哼一声,无尽的火焰在他的双掌之中压缩成一团姆指大小的焰之花,这是死亡之花,是战争之花,是毁灭之花。 焰之花盛开,释放出一种奇异的磁场,以此对抗黑色心脏制造出的领域,这是独属于半神的能力,也是他能被称之为半神的原因。 “伟大的真理之神啊!您的荣光早以撒满整片大陆!您卑微的仆人愿意为您付出生命。” 白袍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气息也越发的虚弱,他的一切都成为了这颗黑色心脏的能源,直至死亡的到来。 “黑教士果然全部都是一些不要命的疯子,居然如邪教一般进行早已经被禁止的活祭。” 在终北大陆,所有的教会都一至同意将活祭定为禁忌,不管发生怎样的灾害也绝对不能举行活祭。 中年教士表情温怒,放任掌心的焰之花肆意生长,随着的心念一动,焰之花喷撒出极致的火焰,焚烧着那颗黑褐色的心脏,想要活生生将其炼化。 “你就算杀了我也起不到丝毫作用,这颗心脏的封印已经解开了,你们都会死!” 白袍男人扯动干枯的嘴唇,露出了激进疯狂的笑容,他的生命不断涌入心脏之中跟随着那邪异的韵律跳动,一股污秽到极致,邪异到极致的气息出现似是要吞食天地之间的一切生命。 那不可名状的气息扩散,空气之中就好像有一团滑腻恶心的凝胶状物质,顺着呼吸道进入了中年教士的肺叶之中,污染着他的本源,这是要彻底的毁了他。 “你们……你们居然使用如此邪异之物!真理教会真的是堕落了!” 盛开的焰之花似是受到了污染,逐渐凋零,中年教士的生命也如那焰之花一样早已经是风中残烛,似随时可能熄灭。 黑褐色的心脏悬浮于半空之中有节奏的跳动着,不断释放出那不可名状的邪异气息,仿佛要污染整个世界。 “看样子是两败俱伤呢,不知道我能否收获一颗半神级的星核呢?” 这个怪人瘦骨嶙峋的身躯隐藏在层层褴褛破碎的黄袍下,虽然看起来瘦弱而笨拙,他的一举一动却是异常的灵活,带着一种绝非凡物的优雅。 而在怪人的脸上佩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具,在那褴褛破碎的黄袍下隐约可见条条滑腻的触手在爬动收缩,不经让人怀疑他……或者它到底承载了多少疯狂。 “好了,这场闹剧我也已经看够了,结束吧。” 苍白面具上浮现出条条纹路,似乎是代表了某种规则的体现,一条滑腻的触手刹那间贯穿了中年教士的头颅,堂堂半神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第六章 旅途中 创世纪1123年十二月十八日,星期六,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自离开塞拉城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以来他们也抵达过几个村落,可因为两国之间的战争,村落之中早已经没有了活人,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从这些村落中,菲利普得到了很多珍贵的书籍,知晓了很多之前不曾知晓的常识。 自源初之神创造万物开始为第一纪元,被称之为混沌纪元,混沌纪元一共维持了一万年,之后因为未知的原因妖精们成为了世界的主宰,便开始了第二纪元妖精纪元。 可妖精的统治只持续了三万年,人类崛起了,开始了第三纪元创世纪元,如今创世纪元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妖精已经彻底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了。 而一些日期信息也与源初之神有关,比如源初之神创世用了七天,于是便以七天为一周进行轮回。 源初之神死后留下了十二位子嗣瓜分了终北大陆,自此之后一年便分为十二个月,而真理之神与战争之神就是这十二位神之子嗣之一。 “菲利普!快看,前面有一座城镇!” 走在前方的希尔维亚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前行了十余天终于见到了活人,难免会有些激动。 “小心别摔倒了。” 菲利普擦去脸上的汗水,看着映入眼帘的城市,就连情绪内敛的他心情也好了很多,喜悦之情易于言表。 穿过一座桥梁,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进入到城镇之中,观察了一圈后菲利普的目光停留在一家酒馆之上。 若说哪里可以打听到大量信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酒馆了,菲利普打算去打听一下去往阿维斯塔的路线,顺便再赚取一些必要的费用。 推开酒馆的大门,喧闹的叫喊声络绎不绝,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大量的工人正汇聚于此,喝着啤酒,彼此吹牛,交流着各种信息。 “二份烤肉。” 坐到前台的木椅上,菲利普不顾希尔维亚心疼的目光,点了两份价格不菲的食物。 “一共七十便士。” 站在前台为众人服务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有些发黑的粗麻布衬衫,虎头虎脑的,看起来不太机灵。 菲利普点数了七十便士推向这位少年,就像是在聊天一样随意问道:“有什么赚钱的行当吗?” 少年闻言愣了一下,打量了菲利普几眼,可目光看向菲利普那双充斥着疯狂的双眼之时,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让少年倒退一步,一屁股栽倒在地上不断的颤抖着。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的哥哥吓到你了。”希尔维亚急忙扶起这名少年,连声道歉。 “没……没事,我只是有些惊讶……” “惊讶?为什么会惊讶?难道你见过这双眼睛不成。” 菲利普露出暗藏疯狂的微笑,吓得这位少年完全不敢直视菲利普的脸庞。 “就在几天前,有一个男人有着和你一样的双眼。”少年似是想起了一件足以称之为噩梦的恐怖,忍着身体的颤抖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你小子在干什么!还不快把烤肉端到客人面前去。” 酒馆老板是一个长有络腮胡的壮汉,见到少年在上班时走神,便用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 “啊!抱歉,我下次不敢了!” 少年忍着脑袋的疼痛,端着两盘香气四溢的烤肉放在前台之上。 拿起刀叉,菲利普和希尔维亚全身心的享受起美食,这烤肉味道还算不错,外焦里嫩,肉汁四溢,但菲利普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要是可以撒点孜然就好了。” 菲利普不经感到有些遗憾,突然抬头看向少年问道:“有香料吗?” “啊?” 少年被菲利普突然的举动吓的一激灵,手中的玻璃杯差点就飞了出去。 希尔维亚也抬起秀气的脸庞狠狠地瞪了菲利普一眼,想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不能再继续花钱了。 “小哥,你在开什么玩笑,香料那种奢侈品我们这种小城镇怎么可能会有,那可是贵族才能享用的宝物。” 酒馆老板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身后,不苟言笑的脸庞似有抽动,端来一杯金黄色的啤酒递向菲利普问道:“来一杯吗?免费。” “谢了。” 菲利普接过玻璃杯轻呡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与气泡炸裂的快感冲散了烤肉的香味,这是菲利普第一次喝酒,感受还不懒。 “照你这么说,只要我可以弄来香料,你就会出大价钱买下来,对吗?” 闻言,酒馆老板深深的看了一眼菲利普那张自信且疯狂的脸庞,少顷,笑着摇了摇头劝诫道:“你最好不要那么做,那样做只会害了我们,贵族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老板说的对,要是被贵族发现你偷了他们的香料的话,一定会发疯的,到时候这附近的几个城镇都会遭殃的。”少年擦着玻璃杯,用一种恐吓的语气附和道。 “那我只能死心了,那么还是回归最开始的问题吧,有什么赚钱的行当吗?” 菲利普耸了耸肩,收敛起自己的疯狂,恢复成了原本温和的模样。 “如果你真的想赚钱的话,可以去迷魅森林碰碰运气,之前曾有人在森林中目击到了妖精,不过我并不认为世界上真的有妖精,那些只不过是先人的臆想罢了。” 酒馆老板颇有深意的看着菲利普,也不知道有何用意,这种感觉让菲利普感到厌恶。 “妖精?真的有人见过妖精?” 希尔维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睁着清纯如同宝石的双眸看向酒馆老板,白皙的小脸之上是易于言表的好奇。 “小姑娘,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说,毕竟这个消息有可能只是那些工人酒后的胡言乱语而已,不过确实有人出高价收购妖精的情报,报价是二镑一条情报。” 酒馆老板爽朗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在说什么趣事一般,好不快活。 妖精吗?第二纪元的霸主,或许他们会知道穿越的秘密,不过我好像并没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毕竟,那里已经没有记得我的人了。 菲利普思绪万千最后目光落在希尔维亚身上,可以了解穿越的秘密,但并没有必要回去。 “菲利普,我们下午就去迷魅森林找妖精吗?” 希尔维亚有些恳求的语气让菲利普收回了发散的思绪,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要是真的能见到真正的妖精就好了,你说迷魅森林里的妖精是男的还是女的?额……妖精有男的吧。” “谁知道呢。” 看着兴致勃勃的妹妹不断得询问着妖精的信息,似乎对妖精这一生灵极为感兴趣,菲利普也只能无奈的陪着她去一趟了。 “小哥,进入迷魅森林一定要小心,最近这一段时间经常有人目击到一些奇怪的脚印,怀疑森林中可能存在某种体型巨大的野兽。还有就是绝对不要杀生,我的忠告就这么多了,至于相信与否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酒馆老板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人品还是挺不错,会对菲利普这种陌生人提供这么多有用的信息,还反复强调森林之中的危险,就好像经常有人向他打听迷魅森林的情况。 填饱了肚子后,菲利普和希尔维亚离开了这间酒馆,按照酒馆老板指引的方向前往迷魅森林。 “菲利普,如果我们找不到妖精怎么办,剩下的路费已经不多了。” 希尔维亚似乎是在埋怨菲利普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有句话叫作今朝有酒,今朝醉,过好今天就行了,明天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菲利普为了让妹妹明白及时行乐的道理,甚至不昔将一句中文翻译了一下说了出来。 “这是从哪里听的歪理,不好好规划的话,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希尔维亚并不认同菲利普的胡扯,反而教训起了菲利普。 俩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中便深入了迷魅森林,只是无人知晓这片森林之中到底隐藏了一些怎样的怪物,也许,进入的人类才是猎物,那么真正的猎人会是谁呢? 迷魅森林之所以称之为迷魅便是因为深处之中特殊的磁场,那是一种可以混乱方向的磁场,所有进入的人都会永远迷失在其中,直至死去。 …… …… “狩猎开始了,是时候让那些肆意妄为的人类明白谁才是猎物。” 迷魅森林的深处,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的看着一群非人的生物讨论着如何狩猎人类,但可笑的是它们并没有发现这道身影,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汇聚于此的非人生物种类繁多,有传说中的狼人,各种生物组成的合成兽,以及众多神智低下的野兽。 也许,对于正在发生的战争来说,这支由野兽组成的军队实在是微不足道,但对于进入迷魅森林的普通人来说,这就是致命的危险。 这些野兽能掀起的风浪注定只是落入大海中的石子,难以引起太大的灾难。要知道人类之中存在强大的半神,而神灵也是确实存在的,想要消灭它们,简直易如反掌。 第七章 贵族 散发恶意肆意挥动肢体的古怪树木截住了所有的道路,听不到鸟儿的鸣叫,入耳的只有乌鸦那如嘲讽般的啼哭,让人感到心情抑郁。 树木仿佛会自行移动,方向感被未知的磁场混乱,数十名士兵组成的小队在这森林中迷失了方向,这一队人马正是安德鲁男爵护卫。 弗坦斯的军队即将抵达这片宁静之地,将战争与死亡的阴影带到这里,安德鲁男爵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带着所有的财产狼狈逃窜,可如今这位可怜的男爵却在迷魅森林之中迷失了方向。 “安德鲁大人,请原谅我的无能,我们现在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一位身穿骑士甲胄,留有一头金发的年轻男人单膝跪地,恳求得到安德鲁男爵的原谅。 这位骑士正是男爵培养的贴身护卫,名叫哈维尔,是一名序列八的非凡者,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骑士,自身的能力配合上格斗技巧他有信心于序列七的非凡者一战。 “不,是我低估了这片森林的可怕,想不到居然会落得如此地步。哈维尔,食物还剩多少?” 安德鲁男爵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因为长期暴饮暴食导致身体臃肿肥胖,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头发早已经斑白,脸庞时常透着一种死人才有苍白,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大概还可以撑三天,在迷魅森林附近有几处不大的城镇,只要三天之内可以离开这里,我们便可以得到补充。” 随行的三辆马车之中全部都是各种古董和名画,以及一沓沓十镑面额的纸币,剩下的空间便塞满了一些极其奢华的食物。 “那种贫民聚集的小镇吗?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只能吃贫民的食物了。” 安德鲁男爵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白色的烟圈,有些病态的脸庞扭曲了一下,似乎食用了贫民的食物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虽说在森林之中迷失了方向,但他们相信只要顺着马车可以通行的大路走,一定可以找到来时的路。 “安德鲁大人,请小心一点,有杀气正在靠近。” 哈维尔那通过长期战斗磨练出的本能极为敏锐,预感到了被微风吹抚而来的杀机。 围绕在马车旁的数十名士兵或拿出了左轮手枪,或拔出了骑士长剑,时刻提防着树林之中传出的各种动静,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各位冷静一点,我并不是敌人,我只想和各位讨要一点食物,且此而已。” 菲利普的身影刚从一棵大树后走出,十余把左轮手枪同时瞄准了他的头部,只要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脑袋便会变成一滩烂肉。 哈维尔目光死死的盯着菲利普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身为骑士的本能告诉他自己,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与其为敌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你有什么资格接受我们的食物?” 安德鲁男爵肥胖的脸上满是高傲与不屑,从没有正眼看过菲利普,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贫民而已。 “资格?莫非这位是贵族大人?那我还真是失礼了。” 菲利普歉意的拱手作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奶油小生,很难让人生出戒备之心。 “那是自然,我便是大名鼎鼎的安德鲁男爵,能够见到我是你这个贫民的荣幸。” 安德鲁男爵对自己贵族的身份极为自豪,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哈维尔总感到有那么一丝的异样,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是在拖延时间,疑惑之情从心中诞生,他到底在等待着什么? “哎呀,看来它们终于来了呢。” “它们?” 就在众人疑惑于菲利普这句话是何用意之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就像是一场小型地震一般,树上的乌鸦全部都受到了惊吓,飞向远方似是在躲避着什么。 “不好!保护安德鲁大人!” 哈维尔感受到了无数的恶意正在靠近,虽然每一个都极为的弱小,但如此之多的数量组合在一起也绝对称得上致命的危害。 “那么祝各位好运。” 就在众人陷入惊骇之时,菲利普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森林之中,不知去向,就像是森林之中的鬼魅一般,玩弄着众人。 一只只神智低下的野兽从森林之中冲出,它们的目标正是马车上的食物,为此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它们的目标是食物,保持住阵型,骑士站在前方阻拦它们,枪手优先攻击靠近马车的目标,绝对不能让它们得逞!” 哈维尔手持骑士长剑率先冲入了兽群之中,熟练的格斗技巧让他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使用能力的必要。 可哈维尔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中了菲利普的诡计,只要将位给他带来危机感的骑士引开,菲利普便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很好,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现在便是机会。” 菲利普身影一闪从一棵棵树木之上跃过,目标正是被士兵保护起来的三辆马车,地面上的士兵想要阻拦,可却无暇顾及其他。兽群已经开始发动最后的冲击,要彻底将这群可恨的人类杀死。 身体一跃,菲利普钻入一辆马车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造型精致的古董和,一叠叠钞票,并没有他要找的食物,难免有些失望。 “就不能多带一些食物吗,钞票又不能吃,带这多干嘛!” 没有办法,菲利普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这辆马车,必须在那些士兵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食物不然就麻烦了。 “嗯?那个贫民进入马车了。” 哈维尔的五感是何其的敏锐,马上便察觉到马车内的动静。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继续隐藏实力,为了守住宝贵的食物他必须全力以赴,杀死这个对贵族不敬的老鼠。 哈维尔双手紧握剑柄,一阵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之上散发而出,带来了太阳的神圣与炽热,这是可以斩杀一切死灵的太阳圣光。 虽然是专门对付死灵的招数,但那股炽热也绝对可以杀死活物,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被这圣光击中便会燃起火焰,焚烧他的敌人。 哈维尔挥动长剑,一道道圣光飞射而出,所有被圣光击中的物体,不管是野兽也好,树木也罢全部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菲利普自然也不是傻子,不会去和对方硬碰硬,巧妙的运用马车让哈维尔感到投鼠忌器,成功从马车中抢出了一根昂贵的火腿和一大袋子松软的面包。 可离开却成为了最大的难题,士兵们已经成功将兽潮挡了下来,为哈维尔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你会让我离开的,对吗?” 菲利普表情玩味,左手死死得掐住了安德鲁旳脖颈,其力道之大之男爵几乎快要窒息,脖颈之上已经是一片青紫。 “你这个混蛋!快放了安德鲁大人,否则,我一定会宰了你的。” 哈维尔的表情几乎扭曲,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自己保护的主人此刻正面临着如此险境,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感,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感觉,可自己却必须去面对这一切,绝对不能逃避,赌上骑士的尊严。 “你可真是一条忠犬啊,我再说一遍,你会让我离开的,对吗?忠犬先生。” 菲利普拖着半死不活的安德鲁男爵,步伐轻缓的走向哈维尔,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你很不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将我逼到这种地步,哪怕只是耍了些小聪明。” 哈维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一个个单词,恨不得现在就将菲利普碎尸万段。 由此可见菲利普的嘲讽效果极为出众,愤怒可以有效降低人的智慧,让人丧失理智,容易冲动行事。 菲利普流露出疯狂的笑容,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隐约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安德鲁男爵已经晕厥失去意识,似是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你的时间不多,快点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让他走!” 哈维尔强忍着怒火,向着所有士兵们下达了命令,他此刻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出长剑将这个混蛋劈成两半。 “谢啦。” 菲利普冲入兽群之中,凭借着强大的反射神经在兽群之中穿梭,这一幕让那些士兵都看傻了眼,普通的人类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就连哈维尔也有些动摇了,不敢相信普通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你们的男爵我就放这里了,再见!” 菲利普左手一甩,直接将安德鲁男爵扔到了树上,隔着兽群向着哈维尔挥动手臂,仿佛是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哈维尔的内心再次被怒火填满,手中的长剑挥动斩出了一道道圣光,宛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向着兽群发泄着他的怒火。 其他的士兵身体都颤抖着,就连进攻的兽群也都停了下来,似是在忌惮这名可怕的骑士。 第八章 追击 哈维尔的身体立于众多野兽的尸体之中,银白的铠甲之上染满了鲜血,怒火让他化身为一头魔鬼,肆意屠杀着袭来的野兽。 “安德鲁大人情况怎么样了?” 哈维尔发泄完了自己的怒火,转头用遍布血丝的双眼看向一个手持长剑的士兵,若不是他在极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恐怕此刻他会对着些士兵下手。这便是星核之中的疯狂,越是强大就越疯狂。 “啊……已经……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 哈维尔的疯狂让士兵感到惶恐,他们还从未见过平时那个温和的哈维尔如此模样,就像是一个失控的怪物。 “你们保护好安德鲁大人,我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没有人胆敢阻拦陷入疯狂的哈维尔,那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股力量将会摧毁他的一切敌人。 “哈维尔大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个贫民死定了,他不可能逃得掉的。” 望着哈维尔远去的身影,留守的士兵纷纷议论了起来,他们对哈维尔有着绝对的信心,在他们看来普通人是不可能战胜非凡者的,死亡的结局不可避免。 “可是,都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哈维尔大人能追上对方吗?” 一位年轻的士兵对哈维尔并没有多少信心,在他看来非凡者再怎么强大也无法超越人的范畴。 “你是新来的吧,哈维尔大人的第二能力是气息感应,他一定是感应到了那个贫民的气息才追出去的。” “第二能力?” “非凡者每一次晋级都可以得到一种新的能力,哈维尔大人的气息感应便是他的第二能力。” 成为非凡者之时可以得到一种主能力,之后每一次晋级都可以得到一种辅助能力。主能力分为物质形和幻想形,物质形会出现重复的情况,而幻想形独一无二,没有重复的可能。辅助能力大多是一些用处不大的能力,每个人得到的辅助能力都大相径庭,很少会出现特殊的能力。 …… …… “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难道……” 菲利普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不祥之感,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这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惊恐与死亡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就是非凡者吗?果然有两把刷子。” 菲利普没有去和希尔维亚汇合,而是跑向森林深处,想要用迷魅森林深处的混乱磁场甩掉哈维尔。 迷魅森林之中,无数的野兽注视着这追逐的二人,菲利普都被惊呆了,不敢相信人类穿着厚重的铠甲还能有如此速度,自己根本无法甩掉对方。 然而菲利普并不知道的是,哈维尔此刻已经处于半疯的状态,随时可能彻底疯狂变成一个无法交流的怪物,这是吸收星核成为非凡者的代价。 正常的非凡者不可能有这样的体能,除非是拥有体能方面的辅助能力。当然,陷入疯狂的非凡者是一个例外,一但陷入疯狂,体内的星核便会发生人类无法理解的异变,拥有什么样的能力都不稀奇。 “杀了他!杀了这只老鼠!只要杀了他你便能得到解脱,去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一阵疯狂的呢喃在哈维尔脑海中炸响,似是要将他最后的人性吞噬掉,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就在不久之前,哈维尔同样经历了一场耻辱的失败,让他的心有裂痕,使得他再一次失败之时彻底的崩溃了。 成为一名非凡者,心态尤其重要,可未尝一败的经历让哈维尔过于狂妄,让他养成了这种过于自信的高傲,以至于一两次失败便击碎了他的自尊。 “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太让我失望了。” 那一位拥有疯狂眼眸的男人如此说道。 哈维尔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一名序列九的非凡者,足以挑战序列七的他居然输了,他无法接受,他怎么可能会接受。 “对!就是这样,接受这股力量吧,疯狂会让你变得愈发强大,接受它吧。” 哈维尔的速度再次得到了提升,超高速的奔跑拉伤了他的肌肉,损伤了他的骨骼,但这一切疼痛都无法阻挡他的步伐,疯狂可以让他忘记伤痛。 大地在震颤,树木接连倒塌,一只只乌鸦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就连从林中的野兽也察觉到了这股可怕的气息。 菲利普心脏突然一抽,猛为扑倒在泥地上,一道圣光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击倒了一棵两人合抱宽的大树。 “你跑不掉的!” 哈维尔俊美的脸庞扭曲在一起,蓝色的双眸变成了暗红色,疯狂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在他的眼中菲利普的身影已经和那个有疯狂眼眸的男人的身影融合在一起,那股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你的状态好像不太正常,你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菲利普从泥地上爬起,右手紧握着一把匕首,心脏的跳动已经有些癫狂,死亡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连呼吸都有不通畅了。 “我很冷静,现在我就要杀死你。” 哈维尔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圣洁无暇的光辉笼罩着这个疯狂之人,一条条滴答着滑腻粘液的触手撕开了哈维尔的血肉,在圣光之中伸缩自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新的肢体从血肉之中伸出,哈维尔成了一个不成人形的怪物,疯狂已经彻底占据了哈维尔的内心。 “这就是疯狂吗?” 菲利普想起了拉尔法神父的警告,在这个世界上疯狂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最圣洁的光辉与最邪异的血肉肢体揉合在一起,暴虐凶残的气息暴发开来,长在血肉之上的嘴巴不断开合着,吐出了一个个污秽的单词,污染着所有生灵的精神。 “我已经受够了弱小的感觉,我会杀死所有的障碍,我渴望着力量,渴望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哈维尔已经彻底的疯狂了,变成了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欲望会无限膨胀,直至最后走向毁灭。 “没错,就是这样,你已经得到了最为强大的力量,去吧,去破坏一切吧!” 名为疯狂的声音在哈维尔的脑海之中响起,就像是一个尘封已久的恶魔进入了他的内心,不断的带着他深入深渊之中。 哈维尔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疯狂如同附骨之蛆缠绕于他的心灵之中,不断得追求着自己的欲望。 哈维尔看到了自己不幸福的童年,他的父亲是一个虐待狂,每一次酗酒之后都会对母亲与他进行毒打,最终母亲死在了父亲手中,自那时起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强者才有活下去。 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逃出那个家,踏上了变强的道路,最后成为了安德鲁男爵的贴身骑士。 一根根肢体种触手贪婪的抓向菲利普的身体,妄图吞食掉所有活着的血肉。 然而,菲利普的身周就好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触手和肢体根本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这超人般的反射神经便是菲利普唯一能与之对抗的手段了。 匕首挥动,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斩断了所用靠近的触手,菲利普的动作更是如同一条泥鳅,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致命的攻击。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法杀死你!死!给我去死!” 化作蠕动血肉的哈维尔疯狂的嘶吼起来,凝聚于体表的圣光全部激射而出,就如同一台蒸汽驱动的连发步枪一般蹂躏着这片土地。 菲利普灵活的躲在一棵百年老树之后,躲过了无差别的轰炸,但左肩还是被圣光擦中了,金色的火焰无情的焚烧着他的血肉,但却一定程度的驱散了一些精神污染。这便是能力的相性问题,不是疯狂的哈维尔可以控制的。 “还是太过弱小了,我能够活下来吗?” 菲利普感到有些绝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一切智谋都是尘土,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忍受着金色火焰焚烧的痛苦,菲利普冲了出来,强大的反射神经几乎是发挥到了极致,哪怕身体多次被圣光击中,整个人犹如一根燃烧的蜡烛,随时可能化为灰烬。 这便是菲利普的全力一击,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以人类那脆弱如蝼蚁的力量去搏击那非人的怪物! …… …… 长满肢体与触手的肉块啃食着菲利普残存的血肉,散发腥臭味的液体从触手上滴落,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菲利普败了。 弱小的人类终究还是输给了非人的怪物。 “被疯狂侵蚀的可怜虫,这里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从一颗古树之中走出,他正是这片森林的主人,自第二纪元存活下来的森之妖精。 一根根藤蔓从泥土中射出,贯穿了这团丑陋恶心的肉块,不断从这肉块之中抽出生命的精华,轻易便杀死了哈维尔。 “你……骗我……我还不够……强大。” 只余下了一个由手指制成的十字架和菲利普被啃食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哈维尔因为陷入了疯狂体内的星核与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件带有诅咒的非凡物品。 第九章 由死而生 森之妖精是从第二纪元存活至今的妖精,绝对是半神甚至半神之上的存在,这是一位男性妖精,其外表极为英俊,或许这就是最为符合人类审美的外貌了吧。 金色的及腰长发如同上好的绸缎,俊美的五官就像是最为优秀的雕塑家制做出的杰出作品,修长的十指犹如上好的宝玉温润无比,这是一种无视性别的美丽,无论男女全部都会拜倒在他的容貌之下。 无法想象,在第二纪元随处可见如此完美的生物,这便是神最为杰出的作品了。 “尘归尘,土归土。这样就行了。” 森之妖精流露出疲惫的神色,身影融入大地之中仿佛从未来过,一切就像是幻觉一样让人感到困惑。 随着森之妖精的离去,这片森林再次恢复了平静,只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具尸体便会化作一具白骨,最后永远埋葬在这片森林之中。 ……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失去了视觉。身体似在缓慢下坠,一切感观变得极其微弱,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 “我似乎是死了?” 菲利普的意识逐渐恢复,可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诡异的空间之中。在这里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这里是死之边界,唯有死者才可以进入。 “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拼死与怪物搏斗的最后几幕,只是这一切仿佛离自己极为遥远,就好像两者之间相隔了亿万年的时光,也许,真的已经过去了无尽的时光吧。 “不知道希尔维亚怎么样了,有没有挨饿。真是可笑啊,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妹妹,开始新的人生,结果没有几天,自己倒先死了。” 菲利普不经有些沮丧,在神秘世界面前,他这样一个普通人还是太过弱小了,唯有成为非凡者,甚至是半神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在黑暗之中,菲利普看到了那个名为韩淞的男人的过去,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的过去,失去所有家人被送入疯人院的男人。 “他是个杀人犯吧,为什么没有判死刑?” “他啊,他是一个疯子,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因为无法确认到底是哪个人格行凶,所以只能关入我们这里了。” “这样啊,他也算是走运保住了性命,对了,他杀了谁?” “你不知道吗?他将逼死他妹妹的三名学生全部杀死了,这事闹的还挺大的……” 恍惚之间,菲利普听到了两位看护人员的交谈声,可是,他却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印象,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别人的记忆。 “妹妹?杀人?不对……不对!我记得我没有妹妹,那我又是为什么杀了人?” 记忆如同一锅沸腾的粥,不断冒出一个个气泡,韩淞的记忆与菲利普的记忆混合在一起,让他迷失在记忆的洪流之中。 “我是谁?一无所有的韩淞?还是菲利普·戴尔?” 菲利普犹豫了,他不愿意再变回那个一无所的韩淞,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保护他唯一的家人。 “你该苏醒了。” 不知道在这黑暗之中过去了多久,一束光撕碎了深沉的黑暗,无数的黑色手臂从那束光之中伸出,抓住了菲利普的身体,拯救了缓慢下坠的他。 “这是第一次死亡,一切的恩赐都是要付出代价,你准备好了吗?” 睁开双眸,菲利普看到了从树木缝隙之中射出的阳光,身体上的所有的伤痛全部愈合,他从死之边缘回来了。 “我复活了?一切的恩赐都要付出代价的吗?那我又需要付出什么呢?” 太多的疑惑进入菲利普的脑海,一切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让人感到畏惧。 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自己为什么会死而复生?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思考着一个个问题,菲利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手指制成的十字架之上。 “这是……?” 菲利普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是一件受到诅咒的物品,绝对不应该属于现实世界。如果这也是神灵的造物,那创造它的神灵绝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邪神。 阳光撒落在这十字架之上,营造出一种妖异的圣洁,两种无法相容的属性竟然诡异的揉合在一起,菲利普能做的只有感慨世界的奇妙。 小心翼翼的拾起了十字架,菲利普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使得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找到了遗落的食物,他明白自己该离开了。 “第一次了呢,你能追赶上我的步伐吗?韩淞,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菲利普·戴尔。” 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屹立于树木之中,黑袍下的那双疯狂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菲利普的身影。 若仔细察看,便会惊奇的发现,这个男人的容貌与菲利普竟有七八分的相似之处,那种疯狂的气质也是如出一辙。 “我们很快便会见面的,很快。” 黑袍男人咧开嘴角,露出了几乎癫狂的笑容,转身向着迷魅森林之外走去,并没有要去寻找菲利普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 …… …… “哈维尔呢?哈维尔去哪了?” 逐渐苏醒的安德鲁男爵并没有找到哈维尔的身影,内心之中隐隐感到不安,就像是预感到了危险的临近。 “哈维尔大人去追杀那个贫民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回来了。” 听了护卫的回答,安德鲁男爵这才放下了那颗惊恐跳动的心脏,但不安却还是紧紧纠缠在他的身周。 “你们注意一下四周的树木,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躲藏在森林之中。” 安德鲁男爵再次点燃一根雪茄,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马车内成堆的纸币,男爵安慰着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各位想必是想离开这片森林吧,不如让我来送各位一程可好。” 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健壮男人从森林之中走出,古铜色的身体充满力量的美感,纯黑色的双眸好似一匹恶狼,茂盛的体毛让他看起来有些像是一只野兽,倒不如说他抛弃了人类的身份。 “你再敢靠近一步我们便开枪了。” 如同野兽一般的男人刚一出现,数把左轮手枪便瞄准了男人的头颅,气氛极为紧张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战斗。 “左轮手枪可是一件危险物品,可不能让你们乱来。” 男人体表的肌肉迅速膨胀起来,如同钢丝一般的黑色毛发覆盖了整个身躯,男人化作为了一个身高两米的狼人,那双腥红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它将要开始享受杀戮了。 “开枪!” 一声声枪响传出,惊动了树林之中的乌鸦,紧接着便是接连响起的惨叫声传出,狼人那血腥的屠杀方式是人类无法接受的。 地面上满是鲜血与残肢,被啃食了一半的尸体横躺于血泊之中,裸露出的肠胃等内脏很快便吸引来了手指大小的苍蝇。 狼人原本也是吸收了星核的人类,可却因为心态的失衡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堕落成了类似野兽的存在。因为星核的特殊,每一个狼人都有不同的主能力。 “如何?贵族大人,这场戏剧可还满意。” 不过半分钟,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便全部被这头野兽杀死,现场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等哈维尔回来,一定会宰了你的!” 安德鲁男爵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也顾不得贵族的身份,只希望哈维尔可以快点赶回来拯救他的性命。 “我倒是很期待和强者一战,就是不知道他能否让我活动一下筋骨了。” 男人化作的狼人并没有马上杀死安德鲁男爵,反而耐心旳等待起那位所谓的哈维尔。 …… …… 希尔维亚躲藏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有些担扰的等待起菲利普,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祈祷了,希望真理之神能够庇佑菲利普,希望他平安。 “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了,菲利普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不安与恐惧一点点占据了希尔维亚的内心,始终不见结果的等待最让人感到心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菲利普正在经历生死危机。 古树之下,数之不清的野兽让人感到畏惧,幸运的是古树上生长的花朵散发出一股清香,掩盖了希尔维亚的体香,以至于这些野兽并没有发现她。 “必须想办法引开这些野兽,不然等菲利普回来就危险了。” 目光扫过四周,只能看到茂盛的枝条和盛开的红色鲜花,嗅着花朵散发的清香,希尔维总能感到一丝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她也闻到过这种香味。 “对了,这种花是天堂红!” 希尔维亚顿时便回想起了一种能让人致幻的花朵。天堂红,一但吸入过量的花粉便会产生一种升天的快感,常常会有一些贵族为了享受收集这种植物,只是这种植物有极强的成瘾性,还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第十章 半身 “我是否可以用这天堂红让这些野兽失去行动能力呢?如果这么做的话,需要多大的量才行呢?” 希尔维亚明白自己不能成为菲利普的累赘,必须自己解决眼下的难关,绝对不能再拖哥哥的后腿了。 从破旧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大小合适的布条,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希尔维亚开始采摘古树上如血液般红艳的花朵。 希尔维亚格外的小心,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吸引了地面上野兽的注意,唯有小心谨慎才可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加油,希尔维亚,你可以的。” 为了缓解紧绷的神经,希尔维亚只能不断轻声为自己打气,使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穿梭于一根根树枝之间。 伴随着树枝的摇晃,一只只还处在幻觉之中的乌鸦从树枝上掉落,成为了野兽口中的食物。 “应该差不多了,试一下吧。神灵大人保佑我吧。” 希尔维亚脱下一件外套将采摘的红色花朵包裹了起来,使劲的揉搓,想要将花朵中的花粉收集到一起。 轻轻抖动外套,将那些花粉泼撒向休息的兽群,随着花粉在空气之中扩散,兽群之中开始有野兽开始焦躁的撕咬起其他的野兽,似乎是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幻觉之中。 “虽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但结果并不坏,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它们出现戒断反应了。” 希尔维亚屏住呼吸,静静的观看着那群野兽自相残杀。虽然厮杀的并非人类,但那血腥的场景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然而,她必须要坚强,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她必须要适应这一切。 人终究是会成长的,逆境与困难往往更能刺激人的上进心。 天堂红是一种被各个国家明令禁止的植物,也只有某些原始丛林之中还有些许残留,一但沾染上天堂红这种植物,那个人也就废了,必须不断吸食花粉,否则便会变得极为虚弱歇斯底里,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死亡。 天堂红的花粉是通过鼻腔内的粘膜为媒介,从而影响生物的大脑,使大脑产生病变,变成一个传播花粉的傀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很快就有野兽因为吸食不到花粉,开始变得焦躁起来,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自残,只能说大自然的产物太过可怕了,就像是特意为了对付人类而制造出来的一样。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各国都明令禁止种植这种植物了。这效果也太过可怕了一点。” 希尔维亚加厚了捂住口鼻的布料,防止自己沾上这可怕的天堂红。 “这是天堂红?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一棵生长天堂红的古树。嗯……这种东西还是毁了比较好。”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狼人从树林之中走出,冷眼注视着那些因为吸食了花粉从而神智不清的野兽,狼人伸出了粗壮有力的双臂,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飞向了长满血色花朵的参天古树。 火焰瞬间便吞噬了枝繁叶茂的古树,将希尔维亚困死在树上,根本无处可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过于渺小。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了,我是被发现了吗?最后,还是没能帮上忙啊。对不起!菲利普!” 随着氧气的不断缺失,希尔维亚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身周燃烧的火焰还在不断壮大,压缩着她的生存空间。 这种时候从树上离开只会落入那狼人之手,到头来还是无法避免死亡,只不过是换一个死法罢了。 “不行,还不能放弃。如果是菲利普的话,他会怎么做?” 还在思考之时,拖着希尔维亚的树枝折断了,近四米的高度转瞬即逝,待回过神来之时,全身早已经被巨痛占据,连爬起来的动作也很难做到。 “人类?看来刚刚就是你搞的鬼。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品尝过女人的血肉了。” 狼人血红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贪婪,腥臭的液体从嘴角滴落,那股暴虐的兽性丝毫不加掩饰,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不能杀了我。” 希尔维亚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艰难的坐了起来,大脑从未有过的飞快转动着,无论如何必须活下去,没有理由,活下去便是此刻唯一的想法。 希尔维亚的身体是如此的单薄,犹如狂风之中的一片树叶,弱小而无助。 希尔维亚想起了那场夺走父母性命的瘟疫,想起了父母临死之前那绝望的眼神与对死亡的恐惧。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可以和菲利普一起去各地旅行,怎么可以止步于此! “我知道妖精的下落,你不能杀我。” 希尔维亚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脑海之中闪过了森之妖精的信息,只能赌一把了,希望真理之神能够庇佑自己。 “妖精?有点意思,继续说。” 狼人双手环抱,似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嘴角忍不住有些上扬,停下了靠近的步伐。 赌对了!希尔维亚明白自己必须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一定会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杀死,可自己并不知道妖精的下落,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了。 “我这次进入迷魅森林就是来寻找妖精的,其实我已经见到了那个妖精,甚至知道他的下落。” 希尔维亚小心的整理着语言,即要引起对方的兴趣,又不能出现破绽。这是她人生中撒得第一个谎,为了活下去必须不择手段。 “他?”狼人有些玩味的吐出了一个单词。 希尔维亚与这头狼人所说的都是终北大陆通用的通用语,她、他、它、祂有着明显的区别,不存在混淆的可能。 “没错,就是他,这是一位男妖精。” 希尔维亚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现在只能将错就错,希望可以糊弄住对方。 狼人并没有反驳,根据他们得到的信息来看,隐藏于迷魅森林之中的确实是一位男性妖精,这让他对希尔维亚的话语更相信了几分。 “那你就带路吧。” 狼人放弃了杀死对方的想法,决定去验证一下这个信息的真实性。只是不管是希尔维亚也好,狼人也罢都低估了妖精的实力。 “可以,但你必须放了我。” 希尔维亚毫不退让,明白自己必须要表现出必要的强势,才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放过你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没有丝毫交谈的余地,似乎对他来说能否寻找到妖精根本就无关紧要,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是没用吗?永远了菲利普。” 绝望占据了希尔维亚的内心,那伪装的坚强支离破碎,她也努力过了,可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了,最后她只希望菲利普可以幸福的活下去。 “不错,不错,这幅绝望的表情很不错。” 狼人缓步走到希尔维亚身旁,伸出了健壮的双臂准备将她脆弱的身体撕成碎片之时,现实扭曲了。 狼人与希尔维亚之间的距离似被无限拉长,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线被模糊虚化。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从虚无之中走出,手中的左轮手枪快速射出了六发子弹,无一例外全部命中了狼人的头颅。 六颗子弹掀开了狼人的头盖骨,乳白色的脑浆混合着污血撒向四周,但这头狼人却还未死去,身体还在轻微抽搐着。 “菲利普?” 希尔维亚的目光停留在男人那张与菲利普有八成相似的脸庞之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菲利普?不,我可不是那个性格恶劣的男人,硬是要有一个名字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泷。” 泷露出足以称之为癫狂的笑容,拿出了一把斧头砍向了还未死去的狼人,将其彻底肢解。虽说是偷袭,但是泷确实是一个照面便杀死了这头序列九的狼人,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你渴望力量吗?” 泷带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向希尔维亚,沾满鲜血的手中拿着一颗小指大小的透明晶体。语气之中充斥着疯狂,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深渊旁的魔鬼,引人堕落。 “只要你吞下这颗星核便可以成为一名非凡者,当然,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无法承受住星核之中的疯狂,便会变成一个怪物,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 泷将小指大小的星核放在希尔维亚掌中,便进入虚无之中离开了。 “妹妹吗?你可真是幸运呢,菲利普。” 泷穿过无尽的虚无,离开了迷魅森林。是的,泷正是韩淞的半身,或者说他们来自同一具身体。 “力量吗?” 希尔维亚呆呆的注视着手中如宝石般耀眼的星核。她犹豫了,说实话她想要得到强大的力量,但她同样害怕被疯狂支配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 “如果是菲利普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吞下去吧。我比较胆小,没有他那些多勇气,但我也不想再拖他的后腿了。” 终于做出了决定,希尔维亚吞下了星核,一阵强烈的恶意钻入她的脑海,无数的绝望的人发出了悲呜,从未有过的恶念妄图攻占她的内心,一切都在朝着坏的方向发展。 “哥哥保护妹妹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哦,你就放心的依靠我吧。” 不行,还不能放弃。希尔维亚的脑海中响起了菲利普的声音,强烈的恶意被压制了下去,奇迹发生了。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啊!” 第十一章 选择 恶意如潮水般涌现,无数的哀嚎声在脑海中炸响,折磨着希尔维亚脆弱的神经,那名为疯狂的怪物不断引诱着她的心神,想要让她堕落,成为疯狂的奴隶。 “来吧,接受我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力量!” 未知的呢喃声在希尔维亚脑海中响起,就像是一个知心朋友在安慰着她,可这一切都只是伪装,一但接受了它便会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闭嘴!闭嘴!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希尔维亚漂亮的脸蛋扭曲在一起,这种名为疯狂的毒药会逐渐侵蚀她的一切,让她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 白皙的皮肤之下,血管就像是一条条触手不断的扭动着,这是疯狂在侵蚀她的肉体,一但接受了它便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心中的天秤不断的倾斜,疯狂越来越强大远远超过了序列九的级别。可能是因为那个狼人遗留的精神过于疯狂,导致这颗星核之中的精神污染远超正常水准。 “哥哥生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没有什么理由。” 菲利普的声音驱散了内心的阴霾,那是从小到大一直守护自己的哥哥,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早已经死去。亲情让心中的天秤不再倾斜,而是有了恢复平衡的迹象,这份宝贵的感情便是对抗疯狂的最佳良药。 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希尔维亚受到的污染也逐渐消退,她已经成为了一名非凡者,但这种平衡如果被打破的话,疯狂便会再次袭来,届时她将要面对的是更加邪异的污染。 “成……成功了!” 希尔维亚平躺在泥地之上沉沉睡去,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她很幸运,挺了过来。 …… …… 待希尔维亚苏醒之时,黑夜已经降临,森林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寂静的树木就好像是得到了新的生命,仿佛在不断的变化着。 熟悉的身影正摆弄着木柴,与身后那张牙舞爪的树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道身影希尔维亚绝对不会弄错,正是菲利普。与泷相比眉宇之间多出了一抹柔和之色,是菲利普本人没有弄错。 “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没有什么大碍吧?” 面对菲利普的关怀,希尔维亚神情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否还处在梦中,为什么菲利普会突然出现?这一切都有些虚幻不够真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没有出事,真的太好了。” 菲利普递来一块面包,温和的神情与泷截然不同,这是对家人的温柔,是泷所欠缺的东西。 “菲利普,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希尔维亚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现在的她有些后悔因为自己的任性,硬是要拉着对方来冒险,自责再次占据了她的内心。 “别想那么多,来,肚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嗯。” 希尔维亚接过面包,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等肚子的饥饿感得到了满足,她这才想起要和菲利普说起泷的事情。 “你说你被一个长的和我很像的人救了,那个人自称为泷,而已还认识我?” 菲利普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并没有与自己相像之人,不过泷这个名字,他确实有印象,似乎曾经听谁谈起过这个名字。 “嗯,那个泷似乎很讨厌菲利普,是你的朋友吗?总不可能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希尔维亚正在思考着是否应该将自己成为非凡者的事情告诉菲利普,如果告诉他自己使用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一定会很生气吧。 “泷?认识我?” 菲利普并没有听进去希尔维亚的话语,思绪也活跃了起来,但泷这个名字却是出乎意料的熟悉。 “他也需要一个名字,不如就叫他泷吧。” “泷?” “嗯,你要学会接纳泷,与他合解,这样你的病情才会所好转。” “可是泷从来不与我交谈,一直躲着我,他会不会是讨厌我?” “泷就是你,你就是泷,你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你只有合泷融合才能治愈你的疾病。” “可是泷杀了父亲,我不认为我们能合解。” 为他取了这个名字的人是吴医生,为什么是叫泷呢?泷就是我,我就是泷吗? 菲利普回忆起了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只是吴医生的容貌已经想不起来了,最出乎意料的是泷会与自己一起穿越,而且还得到了一具身体。 “他到底想干什么?杀死我?还是……” 菲利普看着手中的面包有些食不知味,有关过去的迷团越来越多,已经对现在的生活造成了影响。 “那个……菲利普,其实我已经成为一名非凡者了。” 希尔维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件事情,她已经做好了被菲利普训斥的准备,但想象中的责怪声并没有响起。 只见菲利普正在专心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听到希尔维亚的话语,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面包。 “啊!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没说什么。” 希尔维亚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这件事情,毕竟,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也不急于一时。 “等天亮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菲利普已经不想再继续呆在这片森林之中了,这一次如果不是泷及时出现,希尔维亚就危险了。 “离开?我们不找妖精了吗?” “不找了,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菲利普点燃了一堆篝火,拿出了那根昂贵的火腿,再多的烦恼也不能影响自己享受美食。 希尔维亚见菲利普执意要离开,便将反驳的话语咽了下去。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菲利普才会进入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如今这个时候自己也应该成熟一点了,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嗯,回去之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吧。” “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离开呢,你也稍微成熟了一些呢。” 菲利普拿出匕首切下了一部分火腿递向希尔维亚说道:“快点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 火腿有点咸,可能是腌制的方法有些问题吧,但在现在这时代来说已经是上等的美味了,夹在面包中食用也别具一番风味。 “真希望平静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菲利普很喜欢这种平静的时光,这是他曾经从未经历过的,与家人一起享用晚餐这种体验在上辈子是从未有过的,嘴角也忍不住轻微上扬,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希尔维亚也感觉到了这种异常,这股感情有效的抑制住了星核的疯狂,这便是对抗疯狂的方法之一。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光是序列九的星核就已经如此的危险,不敢想象序列八和序列七的星核会有多么可怕。 希尔维亚背靠着一颗参天古树,聆听着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的睡去了。只要有哥哥在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这种安全感让希尔维亚得以安心的睡去,这一天的经历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很少会在晚上睡觉了,因为每一个我能睡着的夜晚,都会梦到被逼死的妹妹。” 菲利普注视着燃烧的篝火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也许,自己只是在自我满足罢了,对希尔维亚的感情也是因为自己把她当成了妹妹的替代品罢了,真是恶劣的人啊! “现在,我必须做出选择了,是彻底舍弃过去开始新的生活,还是继续被过去束缚。啊!真是可笑啊!” 菲利普明白自己无法做出选择,他无法背叛自己的过去,无法摆脱过去。 …… …… “一些低等的野兽也妄图捕捉我等高贵的妖精?自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来了就别走了。” 森之妖精冷漠的扫了一眼被藤蔓贯穿身体的狼人。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哪怕是生命力强悍的狼人,在这藤蔓之下也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知是从何处来的狼人,妄图占据迷魅森林,但它们显然低估了森之妖精的实力,这个错误会葬送它们的性命。 干枯的死尸在夜风的吹抚下化作尘埃飘散在空气之中,鲜血汇聚成小溪成为了这片森林的养份。 “吾以妖精之王奥贝隆之名起誓,献上所有凶徒的生命,为吾等复仇!” 森之妖精的身体化作无数昆虫,从森林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这每一只昆虫都是森之妖精的一部分,带着妖精一族的怒火开始屠杀森林之中的所有生命。 所有生活在森林之中的生命,不管是人类也好,狼人也罢全部都在复仇的名单之中,这是一场屠杀,屠杀着所有的生命。 森之妖精封锁了整座森林,不会再让任何生灵离开,这可怕的力量甚至扭曲了现实之中的景物。 菲利普看向天空中扭曲的星空,敏锐的直觉让他打了一个冷颤,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座城市。 第十二章 逃亡 绿色的灵光笼罩了整片森林,漫天的昆虫啃食着一切活着的生命,这是死亡的征兆。 菲利普感受到了一阵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恶意,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心跳加速,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正在快速靠近。 来不及解释些什么,菲利普背起了还在熟睡中的希尔维亚逃向森林之外,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不给一点准备的时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希尔维亚从睡梦中惊醒但却没有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明白能让菲利普如此惊慌失措,绝对是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目光望向身后,希尔维亚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惧有了实体,黑色的乌云压迫着一切生命,数之不尽的昆虫发出让人胆寒的鸣叫,所有的生命在这黑色的天幕之下是如此的渺小,仿佛只是轻微的触碰便会被它们杀死。 “不用怕,会没事的。” 感受到希尔维亚在轻微的颤抖,菲利普用一种平静的可怕的语气安慰道。 “冷静,希尔维亚,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了,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大人了,绝对不能慌乱!” 希尔维亚轻声安慰着自己,同时也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命运骰子! 命运骰子这个能力很明显是属于幻想形的能力,而且还是可以直接影响命运的能力,在非凡者之中也算是极为罕见的能力了。 虽然希尔维亚从来没有使用过命运骰子,但其使用的方法还是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可以自由选择改变自己或他人的命运,一至二点代表命运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三至四点代表命运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五至六点代表命运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天只能使用三次,会随着序列的提升而变强。 无形的命运骰子发动,在希尔维亚的心中转动了起来,随着她的想法施加在了自己身上,最终停留在五点之上。 命运真的很奇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变动便会引发强烈的连锁反应,严重的甚至会影响一个族群的兴盛,导致它们灭亡。 “菲利普,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的。” 希尔维亚并不想成为累赘,就算自身的力量十分渺小,也要用这渺小的力量创造自己的价值。 “牵着我的手,绝对不要停下下来。” 兄妹二人无依无靠在这绝望的海洋中挣扎着,哪怕是面对多么可怕的灾难,也绝对不会抛弃彼此。 漫天的昆虫汇聚成黑色的天幕,诅咒着森林之中的所有生命,大地正在龟裂,空间正在扭曲,一切的生命终将被奈落终结。 而一切的中心,是一条揉合了各种昆虫特征的虫豸,邪异、污秽、令人作呕,就像是早已经死去的腐烂之物。 身为万恶的源头,森之妖精正身处这条虫豸之中,冷漠的注视着一切的毁灭。 “人类的内心是何其的丑陋,因此才会诞生出狼人、吸血鬼等类人生物,实在是让吾感到不快,那贪婪自私的心性让吾作呕。为何灾恶之源没有显现,难道还要任由这蛀虫继续腐化这个世界不成!” 绿色的灵光还在扩散,似乎是想将周边的几处城镇也全部纳入其中,欲毁灭这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要发泄起他的仇恨了吗,我也该出手了。” 迷魅森林之外,俊美的银发男子展开了一对硕大的蝙蝠翅膀,血红色的双眸之中闪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身上的黑色燕尾服在夜风之中抖动着,透着一种高贵与优雅。 “该隐!汝这个卑劣的背叛者!如果不是汝吾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巨大的虫豸愤怒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森之妖精的怒火宛如实质,如黑云一般的昆虫群涌动,全部涌向了被称为该隐的银发男子。 “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你的行为并不理智,先不说十二神子,光是祂们的教会就足以抹杀你,你是在自寻死路。” 银发随风摆动,该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轮虚幻的血月悬挂于他的头顶照射出血色的灵光,血色灵光所及之处皆是虚妄。 “不要阻拦我!” 黑色虫豸涌动,森之妖精的身体滴答出黑色的血液,一条条腐烂的虫豸爬入了他的身体,啃食着他的血肉。 “如今的你是何等的丑陋,疯狂已经占据了你的内心,你还是冷静一点吧。” 该隐的身影闪现,左掌一抓直接掐住了森之妖精的脖颈,将对方的身体从黑色虫豸之中拔出,任由那些黑色昆虫钻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巨大的黑色虫豸消散,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化作空气之中的尘埃,森之妖精绝望的注视着这个银发红眸的俊美男子,不敢相信自己如此轻易便输了。 “不可能!汝已经突破了!” 森之妖精伸出了颤抖的双臂,想要从该隐手中挣脱,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抵抗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是的,我早在一百年前便已经成为序列一了,距离神位只有一步之遥。”该隐血红色的双眸之中带有几分笑意,似是在安抚对方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毕竟,我们还是有一点交情的。” 该隐提着濒死的森之妖精飞向了迷魅森林深处,一切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并没有引起教会的注意。当然,真理教会此刻正专心于与战争教会的战争,无心处理这些琐事。 …… …… 菲利普看着散去的虫群有些疑惑于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就在虫群即将追上他们之时,那名银发男人便出现了,险之又险的救下了他们的性命。 这便是命运骰子的特殊之一,可以轻微改变人们的命运,只是这轻微的改变可能引起的后果不可估量。 看着困惑的菲利普,一旁的希尔维亚则是心中暗喜,她已经感受到了命运的变动,知道自己在哥哥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他一次。 “走吧,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疑惑的摇了摇头,菲利普决定不再思考这件事情,毕竟这是与自身无关的事情。 菲利普刚踏出一步,一股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让他本能的伸手拧断了一根刺向他双眼的手指。 “如此强大的直觉实在是让人惊讶。” 偷袭之人是一个身穿兽皮的光头大汉,大汉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将断掉的手指又接了回去。 “希尔维亚躲到我身后去。” 菲利普从这位光头大汉身上感受到了如恶狼般的气势,就好像站在他身前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漆黑的双眸让菲利普感到心中发颤。 “运气还真是不错,不但躲过了虫群还碰到了两个鲜活的人类。” 这便是改变命运的后果,如果希尔维亚没有使用命运骰子的话,这个光头大汉便会死在虫群之中,可如今命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后续的影响无法预测。 “人类?你不是人类?” 菲利普精神高度集中,冷汗从脸庞滑落,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这个大汉实在是太过诡异,是一个劲敌。 “没错,我早已经舍弃了人类的身份,现在的我便是力量的化身。” 光头大汉身上的肌肉块块鼓起,如钢丝般的黑色毛发从皮肤下钻出,腥臭恶心的液体从嘴角滴落,大汉化身成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狼人。 “这样下去菲利普会有危险的!” 希尔维亚也顾不了那么多再次使用了命运骰子,可却只收到了三点的结果,情况已经不容乐观,无力感再次涌入她的心间。 身高两米的狼人双腿一动留下一片残影,速度之快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菲利普只是勉强躲开了狼人的撞击,可腹部却被对方的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剧烈运动让肠子都流了出来。 就在菲利普还未缓过神来之时,狼人的身体化作一颗炮弹重重的撞在菲利普的身上,将他撞飞了出去。 “菲利普!” 希尔维亚急得双眸都湿润了,慌乱的对着狼人使用了命运骰子,可却只收获了四点这个不好也不坏的结果。 “马上就轮到你了。” 狼人嘴角咧到了耳根,腥臭恶心的液体从嘴角滴落,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内脏与骨头全部碎裂的感觉,接下他这一击的人类不可能还活着。 “哦~是吗?”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臂勒住了狼人的脖子,一把匕首刺入了狼人的左眼之中,一阵搅动。 “怎么可能!你给我去死吧!” 狼人健壮的双臂扭断了那条手臂,将菲利普残缺的身体甩了出去,狼人充满力量的身体再次撞向菲利普。 “你没有吃饭吗?” 可菲利普就是没有死去,哪怕骨头断了,内脏碎了,他依旧可以再次站起来。 鲜血从菲利普的下巴滴落,可他却依旧在笑,那笑容与泷一模一样,同样的疯狂、不计代价,这才是真正的疯狂。 第十三章 将死之人 鲜血从脸庞滴落,甚至有乳白色的脑浆流了出来,可菲利普依旧没有倒下,那疯狂的笑容让人胆寒,与泷一模一样。 “继续啊!你没吃饭吗?” 菲利普迈动折断的双腿,再次冲向了大汉化作的狼人,步伐迷离犹如鬼魅,似乎随时可能摔倒。 “给我去死吧!混蛋!” 狼人紧握右手,一拳打出准备彻底将菲利普的身体打散架。 然而,菲利普早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动作,身体一偏躲开了袭来的拳头,双手趁机搂住了狼人伸出的手臂,双臂发力,双脚也缠绕上了那条手臂,全身发力运用绞技,拧断了对方的手臂。 可菲利普还来不及高兴,一击重拳命中了他的面门,额头那一片直接凹了下去,但菲利普并没有松手,拖着残破的身体强行将那条手臂扯了下来。 “哈……哈哈哈,你就这么点本事吗?小奶狗。” 菲利普每一次张嘴血水便会混着牙齿吐了出来,凹陷下去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狼人捂住伤口接连后退数步,在它的眼中这个人类的身影变得格外的高大,不可战胜。 “不可能!不可能!你为什么还没有死!为什么就是杀不死你!” 永远也无法打倒的敌人,那道身影宛如一个从地狱之中归来的魔鬼,无法杀死,无法战胜,完全就是恐惧的化身。 “你可以赢我千万次,而我只需要赢一次就足够了。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哪怕双眼已经碎裂,可却依旧有一道让人胆寒的目光从那血肉模糊的面部之中投来,菲利普的声音阴寒仿佛是从地狱之中吹出的阴风。 狼人的身体早已经被恐惧支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怪物,一切骄傲与自尊被击个粉碎,死亡的阴影让它失去战斗下去的勇气。 “怪物……怪物!不要靠近我!” 狼人的心态已经彻底崩溃,菲利普的每一次迈脚仿佛都踩在它的要害之上,带来了如同高山一般的恐惧,压得它喘不过气。 “啊啦~你在害怕吗?真是一头可怜的小奶狗呢。” 此刻的菲利普与泷是那般的相像,疯狂且毫无理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疯狂哪怕是希尔维亚也感到恐惧。 狼人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健壮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与先前判若两人,恨不得马上转身逃离这里。 菲利普身体向前一扑,拨出了插入狼人左眼的匕首,开始了疯狂的进攻,每一刀都没砍中要害,但却准确的切下了一块块血肉,仿佛不是为了杀死对方,而是在折磨着对方脆弱的神经。 鲜血打湿了漆黑的毛发,隐约可以在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看到白森森的骨头,狼人已经放弃了进攻,一心只想着如何逃脱,完全处于劣势之中。 “给我滚开!你这个怪物!” 狼人再次扭断了菲利普的双臂,并将他的身体甩了出去,为自己创造了逃脱的机会,也顾不得察看菲利普的情况,转而逃向了森林深处。 菲利普没有去追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刚一放松便昏死了过去,似乎是终于到了极限,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宛如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菲利普!菲利普你醒醒啊!对了!必须先止血!” 也许是成为非凡者带来的影响,希尔维亚虽然惊恐但却并不慌乱,拿出了仅存的绷带井然有序的包扎起伤口。 …… …… “又是这里,看来我又死了呢。” 再次回来那片漆黑的空间,菲利普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这一次他能否再次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之中,希尔维亚为菲利普包扎好伤口,转而开始了心肺复苏,希望可以挽救这条濒死的生命。 “菲利普快点醒醒啊!真理之神啊!请保佑我们吧!” 眼泪从眼角滑落,柔弱的双手一个劲的按着菲利普的胸口,进行着心肺复苏,力量虽然不大,但却依旧按断了他的肋骨。 “为什么还不醒!快点醒醒啊!菲利普!” 往日的经历一一闪过脑海,希尔维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大哭了起来,明白自己又一次拖了菲利普的后腿,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对不起!对不起!又一次拖了你的后腿!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希尔维亚一拳重重的砸在菲利普胸口上,这一拳似是激活了什么,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满是血污的双眼挣开了一条缝,菲利普苏醒了过来。 “别哭,我还没有死呢。” 菲利普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这一次复活与上一次有些区别,伤口并没有治愈,也许,这股让自己复活的力量会不断削弱,直到最后将无法复活。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希尔维亚一把抱住了菲利普,身体仍然在轻微颤抖着,害怕失去这唯一的亲人,害怕只留下自己孤独的活下去面对这残酷的人生。 菲利普扯动骨折的手轻轻抚摸着希尔维亚的后脑勺安慰道:“好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嗯,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不急着赶路。” 希尔维亚破涕为笑,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再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有了努力的目标,她想要变强,绝对不能再次成为菲利普的累赘。 “你长大了呢。” 菲利普欣慰的笑了起来,记忆中那个爱哭的黑发少女与眼前这个满脸泪痕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重合,记忆仿佛回到了过去,菲利普疲惫的睡着了。 睡梦之中菲利普再次见到了死去的妹妹,这一次他不再感到害怕,而是一把抱住了妹妹无声的哭了起来。 菲利普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选择接纳过去,接纳了自己心中的自责。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菲利普打从心底感谢上天给予他第二次机会,内心的疯狂也得到了抑制,生出了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看样子,你终于是释怀了,可惜有些晚了。” 怀中的妹妹早已经不见踪影,一个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身影出现在菲利普的梦境之中,那疯狂的笑容让人感到内心一阵惶恐。 “你是……泷!” 菲利普只需要看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那股同源的气息让他感到熟悉,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没必要这么惊讶,这一次我并没有与你共享同一具身体,不会用你的身体做坏事的。” 泷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菲利普所担忧的事情,就好像在他面前菲利普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忘了吗?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梦境是共享的。”泷收敛了笑容极为严肃的说道:“我就再提醒你一句吧,一年之内如果你无法杀死我的话,你就会死去,记住是真正的死去,同理,我也一样。” “一年之内?你都知道些什么,全部告诉我!” 菲利普想要伸手去抓泷的手臂,可却抓了一个空,就好像对方没有实体,只是单纯以能量的形式存在。 “来比试一下吧,看谁可以先杀死对方,继续我们上辈子的承诺。快点成为非凡者吧,我期待着与你的相遇。” 泷的身影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梦境之中,只留下他的声音还在这里回荡着。 “泷……我会去找你的,但不是与你厮杀,而是与你合解。” 从梦中醒来,菲利普还有些不太适应,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他想要度过平静的生活,并不愿意去与他人厮杀。 “菲利普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希尔维亚递来白面包和清水,表现出了对家人的关怀,让菲利普感到心中一暖。 每一次小事累积超来都会起到不可思议的效果,能让人彻底崩溃陷入疯狂,或者成为人们活下去的动力,对抗着内心的疯狂。 “好多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菲利普双眸之中带有些许的悲哀,明白自己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除非去将泷杀死,但他做不到,因为他想起了那个承诺。 …… …… “老板来两份怪味炒饭。” 菲利普与希尔维亚再次回到了那家酒馆。坐到吧台前,菲利普止住了前台少年的话语说道:“先给我来一杯啤酒和一杯果汁,我们都快渴死了。” “一共八十五便士。” 闻言,希尔维亚只能颇为心痛的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一镑纸币递向少年。 “你们从迷魅森林回来的?” 少年点数好零钱,端来了啤酒和果汁,有些好奇迷魅森林几天前发生的动乱,那漫天的黑色昆虫和绿色灵光着实是让城镇中的普通人大开眼界。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菲利普猛灌了一口金黄色的啤酒,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绷带解释道。 “那两天前的那绿光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 少年的双眸闪烁出好奇的光芒,十分期待着菲利普的回答。 菲利普刚想回一句不知道,却被一位坐在身旁的中年男人打断了:“那绿光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第十四章 护卫 菲利普侧目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看着对方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菲利普立刻便明白对方绝对不会是贫民,极有可能是来自大城市的中产阶级。 “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在菲利普看来,这位中年男人平平无奇,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叔而已。 “穆斯塔法·埃尔坦,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而已,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穆斯塔法灰色的双眸略微扫视了一遍菲利普,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污秽之物,笔直的眉毛皱了皱问道:“那么我又该如何称你呢?” “菲利普·戴尔,这位可爱的小姐是我的妹妹,希尔维亚·戴尔。” 菲利普颇为自豪的介绍起自己的妹妹,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愿意听这些。 “戴尔先生与戴尔小姐是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告知我迷魅森林之中发生的动乱,我愿意支付十镑购买这条信息。” 穆斯塔法拿出了一支昂贵的钢笔和一张巴掌大小的便签纸推向菲利普,企图用金钱购买到想要的消息。 “当然有兴趣,我定会一五一十将所有知道的细节告知埃尔坦先生。” 菲利普接过便签纸与钢笔,心情颇为不错的书写起见闻以及一些猜测。 吧台内的少年有些厌羡的看着菲利普如此轻松的谈成一笔报酬不菲的生意,要知道他一周的薪水也只有八十便士而已,十镑已经相当于他近三个月的薪水了,如果不是因为包吃住的话他早就辞职不干了。 穆斯塔法从鼓胀的皮夹中抽出了一张十镑面额的钞票,从菲利普手中交换来了那张写满文字的便签纸。 便签纸刚一到手穆斯塔法便迫不及待的察看起上面的内容,想要找出动乱的真相。 “在迷魅森林之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昆虫,它们疯狂的啃食着一切活物,这些昆虫疑似与森林之中的那位妖精有关。在最关键的时刻是一位银发红眸的俊美男子结束了这一切,没有让灾害进一步扩散。” 穆斯塔法沉默看完了便签纸上的内容,一时之间思绪飞快转动着,似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目光有些犹疑的再次看向菲利普,试探着问道:“不知道戴尔先生有没有兴趣再去一趟迷魅森林,价钱好商量。” “恕我拒绝。那片森林太过危险了,像我这种普通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 菲利普拒绝的极为果断,没有给对方一点商量的余地,那种鬼地方,他真的不再去第两次了。如果不是自己特殊早栽在那里两次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穆斯塔法再次恢复了默默喝酒的状态,不再有过多的言语,那张便签纸早已不知道被他收到哪去了。 “喏,你们的炒饭。” 少年将两盘黑褐色的炒饭端上吧台,推到了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身前,便继续手里的工作。 菲利普看着盘中的炒饭有些犹豫,看起来倒是挺像黑暗料理的,但在肚子的催促下菲利普还是吃了起来。 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有一股不好描述的酸味,饭粒倒是颗颗饱满,很有嚼劲,就是这股酸味让菲利普感到不太适应,也不知道他们在炒饭中加了什么。 虽然菲利普并不喜欢这炒饭的味道,但反观希尔维亚倒是吃得挺开心,这可能与之前贫困的生活有关吧,让她明白了食物的宝贵,并不会浪费食物。 “对了,你们谁知道怎么去阿维斯塔?” 菲利普喝了一囗啤酒漱了漱口,目光看向穆斯塔法,希望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距离这里不远的阿基坦有直达阿维斯塔的蒸汽列车。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雇佣你们一起去阿基坦。” 穆斯塔法话中有话似乎有所企图,但他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根本看不出丝毫敌意。 “雇佣?我不认为你需要我的保护。” 菲利普虽然有些心动,但却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必须先了解到足够的情报才行。 “不是保护我,说实话我也只是一个管家而已,真正雇佣你们的是我的主人,你们可以从迷魅森林之中全身而退,在能力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穆斯塔法伸手指了指门外,一口气喝光了杯中剩余的金色液体,但却没有丝毫的醉意,就好像喝的全部都是水一样。 “那报酬方面如何?” “一天一镑三十便士。” “再加二十便士我就答应你。” “可以。” 穆斯塔法根本没有要压价的意思,就好像这笔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菲利普都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干脆,早知道就把价格再抬高一点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希尔维亚有些担忧的看着菲利普,觉得他不应该答应的这么爽快,她感受到了命运的扰乱,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菲利普,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希尔维亚轻轻推了一把菲利普,将自己内心的不安说了出来。 “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菲利普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根本不担心未来会如何,他只想过好现在而已。 …… …… 下午一点整,在穆斯塔法的带领下来到了城镇中心,一辆朴素低调的马车前。 菲利普一眼便让出了马车上的那个徽章,那是阿加曼德的大贵族维尔纳家族的家徽,据说维尔纳家族在全盛时期曾出现过一位侯爵,只可惜现在已经没落了。 “贝斯特少爷已经可以出发了。” 穆斯塔法走到马车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就像是一位出色的骑士,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主人不敬。 “嗯,那就出发吧。” 马车中传出了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这位贝斯特·维尔纳并没有多问为何会多出俩人,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马车缓慢前进,菲利普与希尔维亚紧跟在马车旁,一想到要步行前往阿基塔,菲利普忍不住小声报怨道:“我还以为会让我们乘坐马车呢,结果还是要靠自己的双脚走过去。” “毕竟是一位大贵族,怎么可能会让我们这种贫民一起乘坐马车,我们还是安心赶路吧。” 希尔维亚可能是因为成为非凡者的缘故,体力提升了一大节,并没有出现跟不上马车的情况。 “我觉得这位贝斯特·维尔纳少爷可能是去避难的,不然他没有理由离开塞拉利昂,这个国家怕是要大乱了。” 菲利普一刻也闲不下来,嘴巴一直没有停过。他的这一面,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也只有真正走入他内心的人才能侃侃而谈。 “这就是战争吗?” 希尔维亚心情有些沉重,这段时间她见识到了太多的不幸,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平静美好的生活只因为神灵的一个念头便毁于一旦,人类太过脆弱了。 “我们是弱小的,因此,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没必要为了一些遥不可及的事情苦恼。” 菲利普上辈子虽然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但也对战争有一定的了解,明白那不是某一个人可以阻止的。更何况这个世界有各种能力诡异的非凡者,强如军队的半神,恐怕神灵也已经无法阻止这场战争了。 “戴尔小姐你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担心,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这场战争已经不可能会停止了。” 驾驶马车的穆斯塔法也加入了这个话题,说出了这个让人沮丧的事实,这场战争已经不可能会停止了。 “叫我希尔维亚就行了。” 希尔维亚收敛了沮丧的心情,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不能让哥哥担心。 “好的,希尔维亚小姐。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两个国家的战争了,而是两个教会的战争,甚至是那两位神灵的争斗。” 穆斯塔法讲述起了真理教会与战争教会之间的种种不和,让菲利普认识到两大教会的矛盾已经不可能调解。 “战争之神虽然好战,但也绝对不是会随意挑起战争的存在,更加不会对其他十一位神灵的教会开战,可这一次却极为反常的进攻了真理教会,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菲利普沉思片刻斟酌着语言问道:“是为了强夺什么资源吗?其他十位神灵的教会没有插手就意味着祂们默许了这场战争!” “十二位正神之间的内斗,这是创世纪元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可能其他的神灵也希望祂们俩位之中会绝出一个胜者吧。” 穆斯塔法似乎对当前终北大陆的局势十分了解,对当前的战局有自己的看法。 “可真理教会为什么迟迟没有反击?就好像对这场战争很不上心一样。” 希尔维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心中多少对真理教会有些埋怨,如果教会全力对抗的话塞拉城就不会失守了。 “这件事情我们也很疑惑,不明白真理教会的用意,也许他们是在害怕着什么吧。” 穆斯塔法灰色的双眸有些暗淡,似乎是已经见识到了太多的不幸,已经有些麻木了。 第十五章 猎人 纯洁的月华撒落,三人围着一堆篝火正准备着各自的晚餐,穆斯塔法品尝了一下锅中的奶油炖菜,由衷的称赞道:“菲利普先生的手艺已经不输于那些专门为贵族烹饪的厨师了。” “过奖了,我只是将食物煮熟而已。” 菲利普再次往锅中加入适量的调料,使用勺子搅拌锅中炖菜,似乎是要让调料彻底的融入炖菜之中,一股香味从锅中飘出,勾得人胃部一阵痉挛。 “菲利普,还要多久才好啊?我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希尔维亚吞咽了一口唾沫,如宝石般清纯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铁锅中的诱人的食物,恨不得扑过去抢夺锅中的食物。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菲利普拿过一个瓷碗,率先盛了一碗递向希尔维亚。 “贝斯特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我为你端进去吗?” “不用了,我下来与你们一起吃便是。” 话音刚落,从马车上便走下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十多岁少年,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格外的瘦弱,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一样,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原本应该俊美的脸庞现在却是如同骷髅一般。 贝斯特靠坐在穆斯塔法准备的靠椅之上,碧绿如同湖水的双眸好奇的打量着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与外人接触的经历。 “贝斯特少爷,我的手艺不精,还请你不要嫌弃。” 菲利普为贝斯特也盛了一碗奶油炖菜,但内心还是有些打鼓,害怕自己做的饭菜不合他的口味,从而惹怒了这位贵族。 “谢谢,你是叫菲利普对吧?” 贝斯特礼貌的接过瓷碗,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菲利普就行了,这位是我的妹妹,希尔维亚。” 面对礼貌对待自己的人,菲利普同样也会礼貌的回礼,并尽可能的收敛自己的疯狂。 “嗯,你叫我贝斯特就行了,不需要太过拘束。”贝斯特细细的品尝着碗中的奶油炖菜,有些感慨的说道:“味道真的很美味,和我以前吃到的食物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能喜欢就太好了。对了,贝斯特你们为什么没有带护卫出来?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在菲利普看来,这么一个大贵族出行却只带了一个管家,实在是有些奇怪。一般的贵族出行都会带着大量的仆人和护卫,很少会像这样单独出行。 “贝斯特少爷,可以告诉他们关于猎人的事吗?” 穆斯塔法似乎更倾向于说出事情的原委,这样才能让菲利普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说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贝斯特默默的吃着碗中的炖菜不再言语,苍白脸庞上多出了些许惊恐与烦恼杂揉在一起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不是很想提及这个话题。 “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猎人,当然,我指的并不是普通的猎人,而是隶属于战争教会的猎人组织。” 穆斯塔法整理着自己的语言继续解释道:“猎人组织是一个专门进行暗杀活动的组织,每一个猎人都冷血无情,视生命如草芥。正是因为如此猎人才成为了各国贵族惊恐的存在,一但被猎人盯上便会不断遭到暗杀,不死不休。” “所以……你们被这个猎人组织盯上了?” 菲利普顿时有些后悔接受他们的雇佣了,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战胜强大的猎人呢?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嘛。 “嗯,盯上贝斯特少爷的是一位年轻的猎人,有序列七的实力,我想你应该明白序列七意味着什么。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减少随行的人员。” “这样做不会适得其反吗?” 菲利普有些疑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不多准备一些护卫反而减少随行人员,实在是有些古怪。 “确实如此,这与那位猎人的能力有关,他能吞食他人的灵魂,从而暂时使用他人的能力,甚至同时使用多人的能力。但强大的普通人并不会成为他的助力,这便是我雇佣你理由。” 穆斯塔法早已经看出了菲利普普通人的身份,哪怕菲利普一直在装腔作势也于事无补。 可菲利普此刻却有些不爽了,这不明摆着是让自己去送死吗?但菲利普还是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 “我们本来带了大量的士兵,可却因为弗坦斯的偷袭全部都死光了,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会病急乱投医。” 穆斯塔法恭敬的向着菲利普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他可以感觉到那来自灵魂的疯狂,拥有这种疯狂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再追加二十镑,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没有问题,只要可以安全抵达阿基坦,我愿支付给你一百镑。” 开口的是贝斯特,虽然这位少爷看起来瘦弱,但判断能力却出奇的准确,他相信穆斯塔法的眼光。 “行,那就早点休息吧,我来守夜。” 菲利普为自己盛了一碗奶油炖菜,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只有保持良好的状态才能在危险的战斗中存活下来。 希尔维亚有些担忧起菲利普的安全,害怕自己会再一次拖对方的后腿,提升序列的渴望让她越发的焦虑起来,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了。 贝斯特吃完了碗中的炖菜后便回到了马车之上,看起来是长期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急切的需要休息。 “菲利普先生能谈谈吗?” 穆斯塔法坐到菲利普身旁,表情有些严肃,也许是有什么不愿意让贝斯特知晓的事情想和他谈。 “是关于猎人的事情吗?” “我虽然是一名序列六的非凡者,但我却并没有信心可以战胜那名猎人,如果发生意外的话,可以请你带着贝斯特少爷独自逃离吗?我会尽全力拖住那名猎人的。” 穆斯塔法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名猎人给他留下了足以称之为恐惧的印象,他没有信心可以战胜对方,但他必须保护贝斯特,这便是他存在的意义。 “贝斯特少爷从小便是独自一人,他的父亲维尔纳伯爵从来没有给予过他父爱,这使得他对家族没有什么归属感。但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在我看来他远比我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重要,你懂我的意思吗?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必须护他周全。” 在穆斯塔法看来贝斯特就是他的孩子,贝斯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明白贝斯特的想法,知道贝斯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一直留在贝斯特少爷身边,看着他长大、恋爱、结婚、生子,然后保护他的孩子。我都在说些什么啊,抱歉,菲利普先生,人老了就总是会有些唠叨,还请你不要介意。” 菲利普安静的听着,心中多少有些波澜,他可以听出来穆斯塔法是真的在为贝斯特担心,希望自己可以帮助他,这种人已经是珍惜动物了。 “嗯,我答应你,如果不敌便会带着贝斯特少爷逃离,不过能否平安抵达阿基坦我就无法保证了。” 菲利普尊敬穆斯塔法的忠心,说实话,菲利普很羡慕穆斯塔法,羡慕他有这种勇气。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有勇气做出这个选择吗?菲利普扪心自问着。 “虽然战争教会的猎人十分可怕,但真理教会同样也有让人忌惮的组织,黑教士便是其中之一。” 穆斯塔法似是为了安慰菲利普惶恐的心,说起了同样让战争教会忌惮的黑教士。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寻求真理教会的庇护呢?” “战力有限,需要保护的贵族太多了。” “是吗。”菲利普了解到了当前的局势,明白现在的阿加曼德已经陷入灭国的危机之中,就算是真理之神也无法保护这个国家了。 “你想要变强对吗?从你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我看到了疯狂和对力量的向往,也许我们是一类人。” “只有成为非凡者,成为半神才可以保护我的家人。” 菲利普似是在回答,又似是在喃喃自语,他已经不想再失去他所爱的人了,他需要强大的力量。 “不,你想得太天真了,你认为半神强大还是真理之神强大?” “真理之神是真正的神灵对吗?” 菲利普不明白穆斯塔法为什么要问这种明摆着的事情。 “真理之神很强大,可却依旧无法保护衪的信徒。唯有成为新的源初之神才可以高枕无忧。” 穆斯塔法往篝火添加了些许木柴,为菲利普讲述起了源初之神的传说,那位创造一切的上帝或者称之为混沌之源的存在。 据说宇宙中的一切都只是源初之神的一场梦,可就是这样一位存在却死在了自己的梦境之中,化作无数星核散落在宇宙之中。 “已经很晚了呢,那么今晚就聊到这吧,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好好思考一下我的话吧。” “连真神也不是全能的吗?唯有源初才可以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吗?也许吧。” 菲利普目光停留在篝火之中,仔细的思考着穆斯塔法的话语,但他却并不认同。 第十六章 奉献 夜晚在平静之中度过,马车继续向着阿基坦平缓的前进着,穆斯塔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冷漠的注视着前方。 菲利普很想再次寻问昨晚那句话的意思,可却被穆斯塔法表现出的冷漠生生打断了这个想法。 这是一片无名的森林,没有受到人类的侵害,完整且美丽的原始森林,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穿过这片森林就可以抵达阿基塔了,希望可以平安吧。” 越是靠近阿基塔就越让穆斯塔法感到焦躁不安,就像是在接近一个噬人的怪物,那种压力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本来应该发把左轮手枪给你的,但我们的武器全部都在之前的战斗中丢失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穆斯塔法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主动向菲利普搭话。 现在才想起来!早干嘛去了!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但菲利普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有些意有所指的说道:“没关系,我对自己的格斗水准还是有点信心的。” “是吗?如果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讨教一下。” 对此菲利普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把天聊下去,这已经聊死了。 一个序列六的非凡者能和一个普通人讨教什么?如何自杀吗? 穆斯塔法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可却被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打断,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撞进蛛网的昆虫,让人打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菲利普先生注意了,猎人找来了。” 穆斯塔法停住了马车,双手摸向腰间的左轮手枪,注意力开始高集中,就如同一把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希尔维亚最先反应过来对着穆斯塔法和菲利普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命运骰子,可却只收获了三点和四点这种效果不大的结果,并没能提供太大的帮助。 像这种直接作用于命运之上的能力,除非遇到相同类型的能力,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一变化,是一种极难被他人发现的能力。 菲利普也察觉到了森林之中的异动,明白有一个可怕的存在正在快点靠近,而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让他不敢相信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哪怕是濒临崩溃的哈维尔也不曾有过如此快的速度,甚至可以隐约听到一连串的音爆声传来,对方丝毫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而是如同一个铁憨憨一般高调登场,实在是不像一个暗杀者。 菲利普还未反应过来,一团团头颅大小的岩浆便从天而降,目标正是贝斯特所乘坐的马车,对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在场唯一的贵族贝斯特·维尔纳。 “菲利普先生,请记住我们的约定。” 穆斯塔法身体一跃而起,佩戴白手套的双手在空气中快速滑动着,掀起了一阵无形之风将坠落而来的岩浆全部都弹开了。然而穆斯塔法的双手却毫发无损,白手套依旧整洁,黑色西服依旧是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一个长有黑色羽翼的年轻男人在空中快速滑行着,身后的羽翼似是无法再继续维持而开始寸寸消散,化作点点光辉融入虚无之中。 男人身穿黑色紧身衣,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棕色短发,一双黑色的眼睛又细又长,总能让人联想到狡诈的狐狸,他就是猎人中的年轻翘楚——本杰明。 “是不是感到很惊喜?我早就料到了你们会去阿基塔求助,早早的在这里等着你们,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本杰明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假笑,细长旳双眸几乎迷到了一起,在那眼皮之间的黑色眼眸之上闪烁出危险的灵光。 “本杰明来吧,我会将你肮脏的生命献给真理之神。” 穆斯塔法双眸微沉,自身的能力已经运转的极致,无形之风在他体表流动着,流动的气流改变了光线的折射,隐去了穆斯塔法的身影,让他消失在虚无之中。 本杰明刚从空中降落,穆斯塔法的身形闪现,一拳打在本杰明的脸颊之上。 鲜血混合着牙齿飞散,本杰明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数圈,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熔化成了一滩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这不是本体,菲利普先生、希尔维亚小姐马上到马车上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打扰了。” 菲利普一把抱起希尔维亚,一跃跳上马车,守护在贝斯特身旁。 穆斯塔法抽动长鞭,带着众人在森林之中飞奔,马匹的嘶鸣声接连响起,惊动了树木之上的飞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但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马上进入阿基塔。 “找到了!” 本杰明睁开了紧闭的双眸,血色的灵光在双眸之中闪烁,注入分身之中的意识与疯狂被强行抽了回来,再次成为了一个整体。 森林之中,数名男人突然炸开,熔化成墨绿色的恶心粘液,他们全部都是本杰明的分身,此刻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猎人要开始狩猎了!” 本杰明从自己的身体中抽出一个男人的灵魂,并且一口一口的吃掉了这个灵魂,一种全新的能力取代了他现有的能力。 身体融入虚无之中,本杰明顺着分身遗留的气息追了出去,跨越无尽的空间锁定了穆斯塔法。 …… …… 被注视着的感觉让菲利普感到一阵作呕,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长满倒刺的舌头在舔食自己的身体,让他的额头不断流出冷汗。 “穆斯塔法先生,那个家伙追上来了!” 菲利普这种气息感知的能力来自随身携带的手骨十字,但同时也会带来极为严重的负面效果,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菲利普先生,马车就交给你了。” 穆斯塔法身体一跃,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将会履行自己的承诺,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珍视之人。 贝斯特望着穆斯塔法离去的身影,心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不安感,也许,这便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穆斯塔法了。 菲利普抽动缰绳,操控着马匹全速向着阿基塔驶去,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再多做考虑,只能全力奔逃,绝对不能浪费穆斯塔法挣取来的宝贵时间。 而且,穆斯塔法也未必就一定会输,他可是一位序列六的强者啊,再不济也不可能会死在一名序列七的非凡者手中。 “愿真理之神保佑穆斯塔法。” 贝斯特双手画出真理之印,开始向着真理之神祈祷,哪怕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但人总会为自己寻找一个精神支柱,今天可以是真理之神明天也可以是大地母神或战争之神,一切都只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 “一定会没事,穆斯塔法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希尔维亚捂住了贝斯特颤抖的双手,柔声安慰了起来。 “嗯,穆斯塔法一定会没事的,他可是我的贴身管家啊。” 贝斯特回忆起了往惜的点点回忆,他从出生起便不受父亲重视,是穆斯塔法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鼓励他、照顾着他。 在贝斯特的心中,穆斯塔法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哪怕所有的教会人员全部都抛弃了他,穆斯塔法也会站在他的身后,为他平静的生活保驾护航。 …… …… “穆斯塔法,你就这么急着要来送死吗?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你却不珍惜。” 本杰明双臂挥动,制作出点点星光,以光速射向穆斯塔法,这是来自太阳的光线,具备极致的高温,可以贯穿一切物质。 “看来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穆斯塔法周身流动起无形的气流,虽然这只是最普通的气体,但在穆斯塔法手中却是最为强悍的武器。 无形之气流动,改变了光线的折射。只见那射来的星光在靠近穆斯塔法的瞬间便改变了方向,射向他身后的大树,燃起了赤红的火焰。 穆斯塔法的身影再次消失,准备给予给方致命一击,就像是杀死对方的分身一样,想要打一个出其不意。 “借助空气的流动改变了光线的折射从而达成的隐身效果吗?看来你对自己的能力是相当的了解呢。” 本杰明身体未动,细长的双眸之中燃起了两团赤色火焰,在他的视线之中很快便出现了穆斯塔法的身影,可对方的拳头已经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重重的砸在本杰明的鼻腔之上,将他打飞了出去。 “好快的速度!这是改变了空气的阻力吗?确实厉害。” 本杰明捂着粉碎的鼻子,忍受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从身体中拖出了一个灵魂,想要改变已有的能力。 “怎么可能会让你得逞!” 地面突然炸裂,穆斯塔法再次出拳直奔本杰明的命门,想要彻底结束这场战斗,将这名自大的猎人杀死。 “你真的要出手吗?我劝你最好还是仔细看看这是谁的灵魂!” 穆斯塔法的拳头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距离本杰明的额头仅仅只有半指宽。 那个灵魂正是穆斯塔法的亲生儿子,此刻却成为了眼前这个混蛋的食物,愤怒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此刻仅仅是一位疯狂的父亲。 然而一切并没有朝着本杰明的想法发展,穆斯塔法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如同雨点一般打击在他的身体之上,粉碎了他的每一根骨头。 第十七章 对决 拳头打击在本杰明孱弱的身体上,粉碎了他全身的骨头,绞碎了他所有的内脏,要将他活生生的打死。 “你会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穆斯塔法双手一抓,抓着本杰明的头颅往膝盖上撞,与此同时膝盖也是全力顶向他的下巴,直接将本杰明的下巴给打折了。 在贯性的影响下,本杰明的身体向后倒去,穆斯塔法抓住机会,一个肘击重重的砸在本杰明的太阳穴上,将他的头骨击个粉碎,直击本杰明的脑髓。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这打击的力度很合我的胃口!” 本杰明的身体就像是破布袋子一样拋飞了出去,在泥地上翻滚了数圈,显得狼狈不堪。 支撑着身体从地面上爬起,本杰明已经吞食了那个灵魂,身体的损伤在飞速恢复。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全部都被转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透过他的身体反射了出来化作一种撕扯力在穆斯塔法的双手之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继续啊!你这样可是打不死我的。” 本杰明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新长出的牙齿,滴滴血水流嘴角滴落,如同从地狱回归的魔鬼,让人感到胆寒。 穆斯塔法握了握流淌血液的拳头,心中的愤怒也得到了平息,这个敌人绝对不是胡乱攻击可以杀死的,必须要保持冷静才能有获胜的可能。 这种能力完全就是体术的克星,所有重击的力量会被吸收绝大部分,最后转化成一种撕扯力返还给对手,体术能造成的伤害几乎是微乎其微,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你儿子的灵魂味道可真是不错,相信你的灵魂也不会差到哪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啃食你的灵魂了。” 本杰明啃咬起自己的手指,显得格外的疯狂,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由此可见他同时使用数种能力会承受极大的副作用,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穆斯塔法改变战斗方式始终与本杰明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再与对方正面碰撞,而是开始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以确保贝斯特可以安全抵达阿基塔。 “怎么了?怎么不进攻了?我还期待着你那猛烈的进攻呢,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了!” 本杰明步伐一变,频繁躲避穆斯塔法的攻击,身影如同无形的鬼魅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在靠近对方的瞬间,一个直拳重重的打击向穆斯塔法的胸膛,想要混乱他的呼吸。 然而这一击漂亮的直拳却被穆斯塔法用手肘挡了下来,同时另一只手臂猛击在本杰明的脖颈之上,强行击碎了一节脊椎。 “接近我便是失败的原因!” 在本杰明失去意识的瞬间,穆斯塔法一击足球踢正中了本杰明的面门,直接将这近二百磅的身体踢飞了出去。 “呃……这可真是让人感到不爽啊!” 本杰明摇晃着身体从地面上爬起,颈部受到的伤害居然只是他有些轻微失神而已,哪怕是最后的足球踢也没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反倒是穆斯塔法的右脚被一股撕扯力撕碎了肌腱,造成了一些皮肉伤。 “简直就是一只刺猬,稍有触碰便会受到伤害,看来我是没有办法回到贝斯特少爷身边了。” 穆斯塔法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苦战,他的一切手段全部都压法发挥理想的效果,这不经让他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了。对方真的只是一名序列七的非凡者吗?竟然可以让一位序列六的强者束手无策实属罕见。 “为了贝斯特少爷,我必须全力以赴,让我将你这刺猬身上的刺拔个精光吧!” 穆斯塔法再次握紧拳头,将一团团空气全部都压缩于双拳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本杰明,欲再次使用连打。 “还不死心吗?你真以为你那软绵绵的拳头可以伤害到我吗?实在是痴人说梦!” 本杰明吐出嘴中的血水,身体迎着穆斯塔法冲了过去,想要在对方最擅长的体术上尽情的羞辱对方。 穆斯塔法双拳连继击出,快到只留下道道残影,空气的炸裂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每一拳都伴随有空气的爆炸,那压缩在一起的空气因为受到了外界的刺激产生了威力巨大的爆炸。 本杰明每承受一次都会伤害到自己的内脏,这股爆炸之力甚至将转换的撕扯之力压了下去。每一次出拳的波动引发了连锁反应,就像是一栋失去承重柱的建筑物一样,将要面临轰然崩塌的命运。 “这是最后一击!” 穆斯塔法全力而为,一拳击穿了本杰明的胸膛,鲜红的血如同雨点般抛撒向大地,可是这一拳却并没有击中心脏,原本应该存在于此的心脏却躲开了致命一击。 这是血肉魔法,本杰明使用血肉魔法巧妙的移动了心脏的位置,局势瞬间逆转,行动受限的穆斯塔法陷入了危机之中。 “抱歉,看来这次的胜者是我!埋怨吧!你的神没有庇护你。” 本杰明的双手早已不知何时刺入了穆斯塔法的胸膛,掏出了一颗滴答着血液的心脏。 “结束了吗?” 失去心脏的穆斯塔法无力的瘫倒在泥地上,灰色的双眸逐渐变得暗淡无光,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贝斯特少爷,意识也在飞快的消散,死亡来的是如此的突然,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老东西,终于倒下了……可恶!身上的伤比预计的要严重的多,我还是太小看他了。” 本杰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着跪倒在泥地上,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的,就像是一块摔碎的玻璃一般满是裂痕。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挪移了心脏,恐怕此刻的尸体就是他了。穆斯塔法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哪怕是面对克制自己的对手依旧可以做到如此程度,只可惜他还是不够理智,一味的受愤怒支配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不能让我的猎物跑了,就算身受重伤对付几个普通人也是绰绰有余,根本不可能发生意外。” 本杰明擦去嘴角的血迹,将穆斯塔法体内稀释出的星核拾起,顺着分身感应到的气息追了出去。 …… …… 就连贝斯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心悸,就像是失去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人或物,这种感觉过于奇妙,让贝斯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没事吧?看起脸色不太好。” 希尔维亚有些担忧的看着贝斯特苍白的脸庞,心中似是预感到了什么,变得沉默不语。 “穆斯塔法他……他会不会已经……。” 贝斯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感,双眸之中爬满了血丝,都是为了保护不成器的自己,穆斯塔法才会……。 “不!不会的,你要相信穆斯塔法先生,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希尔维亚紧握住贝斯特颤抖的双手,尽自己所能的安慰着贝斯特。 希尔维亚想到了自己,父母走后,长兄如父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她的一切,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撑起了一片可以存活的空间。是的,贝斯特与穆斯塔法的关系就像是她与菲利普一样,是彼此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不敢想象失去了菲利普自己会怎样。 “不,穆斯塔法他永远活在我的心中,我必须活下去,绝对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贝斯特强忍住了心中的悲伤,他必须要振作起来,绝对不能辜负了穆斯塔法的期待,他必须成为一个能独挡一面的贵族,成为穆斯塔法希望他成为的人。 菲利普抚摸着怀中的手骨十字,感受着那嗜血的气息所在的位置,同时忍受着手骨十字散发出的邪异气息,心中推演着如何才能在死亡的阴影之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已经追过来了吗?看样子只能拼死一博了,希望我还可以多复活几次。” 菲利普并没有所谓的信仰,自然不会做无用的祈祷,而是专么思考着活下出的可能。 一团团头颅大小的火焰从天际划过,犹如陨石天降,带来了毁灭与死亡。火焰在落地的瞬间炸开,点燃了四周的树木,掀起了一阵阵热浪。 菲利普操控马车笨拙的闪躲着从天而降的火焰,可火焰还是击中了马匹,灼伤了马匹的身体,让马车直接侧翻了出去。 “猎物是不可能从猎人手中逃脱的,你们就认命吧。” 本杰明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向侧翻的马车,胸口隐约可见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菲利普从马车中爬出,没有丝毫犹豫冲向了濒死的本杰明,准备与对方进行搏斗。 “又是一个使用体术的人?可惜你不是非凡者。” 本杰明没有闪躲,迎面冲向了菲利普,身体摇晃仿佛是狂风中的一片树叶,让人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菲利普就像是一条蟒蛇,缠绕上了本杰明的身体,准备使用绞技,扭断他的四肢。 双手抓住了本杰明的肩膀,双腿趁机缠上他的身体,双手立刻改变姿势勒住了他的脖子,使出了绞技蟒蛇绞。 随着菲利普全身发力,本杰明无法动弹的身体发出了咔咔的响声,这是骨头折断的响声,如果本杰明无法从中挣脱,一定会被活活勒死。 第十八章 邪异的圣光 鲜血从本杰明体表渗出,全身关节全部扭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本杰明的生命仿佛风中残烛。 “就是这样,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强一会儿!” 菲利普的四肢不断收紧,对他自己的身体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特别是那股撕扯力,使他全身如同刀割一般,不断有鲜血渗出。 “确实是有点本事。” 本杰明嘴角咧开,吞下了穆斯塔法的灵魂,一股狂暴的气流直接将菲利普的身体弹飞了出去,就像是一个拋飞的铁球,重重的砸在一棵古树之上。 “可恶……双手……已经断了,只能用那个东西了。” 咳出了一口鲜血,疼痛强烈刺激着他的神经,菲利普挪动颤抖的手指从怀中摸出了那个来自哈维尔死后遗留的手骨十字,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雪白的十字架上,用自己的生命来激活这件邪异的非凡物品。 “这股气息是?” 本杰明诧异的看向艰难爬起的菲利普,失声惊乎道:“圣光!” 一道黑色的灵光从天而降,正中了本杰明的左臂,点燃了一团邪异与神圣并存的黑色火焰。 “这不是圣光?有点意思,两种互相排斥的力量居然融合了。” 本杰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种罕见的情况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让他兴奋了起来。 菲利普深深呼出了一囗气,按照从手骨十字中得到的知识高声朗诵道:“源初的主宰啊!您是一切混乱与疯狂的化身!宇宙万物皆为您的梦境!我等皆是您的子嗣!愿您的光辉撒满大地!净化世人!” 一道道黑色的灵光刺穿了天际厚重的云层,降临于大地之上,欲净化一切,活物也好,死物也罢全部都是要被净化的异物。 本杰明接连从体内拖出了三道灵魂,用这纯粹的精神能量挡下了天空中降下的邪异圣光。 血管就像是一条条肥大的虫豸,在皮肤下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本杰明体内的疯狂似是受到了这灵光的吸引,有了狂暴的迹象。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失控!” 在本杰明的皮肤之上出现了一张张人脸,所有被他吞食的灵魂开始暴动,心中的天平开始朝着疯狂的深渊倾斜,精神状态濒临崩溃。 “那是……穆斯塔法!” 贝斯特看到了,那张正在痛苦挣扎的面孔正是穆斯塔法,那位让人尊敬的战士。 泪水从双眸中渗出,心中的悲伤再也无法压制,一切的愤怒与哀伤全部化作了一声咆哮:“穆斯塔法!不要放弃啊!” 贝斯特的呐喊似乎传递到了穆斯塔法的心中,那份感情成为了他最后的力量,穆斯塔法的脸庞开始了疯狂的挣扎,想要彻底打破本杰明心中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可恶!给我老实一点!” 本杰明就像是一个发病的疯子一样,开始撕扯起自己身上完整的皮肤,就像是在活剥自己身上的皮,疯狂的举动让人感到惊恐。 本杰明的序列还是太低了,没有办法承受数量如此庞大的灵魂,就像是一个撑到极致的气球,随时可能会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既然序列七无法承受这一切,那我就只能普升序列六了!来吧!看看到底是你们将我撑爆,还是我将你们全部吸收!” 本杰明拿出了一块姆指大小的透明晶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了下去。这颗晶体正是从穆斯塔法体内分离出的那颗序列六的星核。 “真是一个疯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菲利普手握手骨十字直接冲了出去,在本杰明失控的瞬间,将骨质的十字架刺入了本杰明的眼眶之中,直接搅碎了他的左眼,直逼他的脑髓。 “源初之神啊,降下您的光辉吧!” 随着菲利普的高声朗诵,一道饱含混乱与疯狂的灵光从天而降,笼罩了他们两人,最为绝望的哀嚎从地狱之中传来,犹如魔鬼们的纵情狂欢,那糜烂的嚎叫勾引着他们的欲望,要将他们拖入深渊之中。 在此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本杰明与菲利普的身体上开始冒出了黑烟,体内的疯狂被这邪异的圣光点燃出了深黑色的火焰。 “怨恨!怨恨啊!” “不甘!我不甘心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我们的怨恨终将反噬你!” 一张张面庞从本杰明体内钻出,带着不甘与怨恨开始啃食他的灵魂,在这既圣洁又邪异的灵光之中得到新生。 “你给我滚开!” 本杰明一脚踢出,重重击打在菲利普的胸膛之上,将他的身体踢飞了出去,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肋骨全部折断刺入肺叶之中,让菲利普昏死了过去。 “菲利普!不行,必须想办法才行!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只能赌一下了,命运之神啊!请眷顾我吧。” 希尔维亚怀着几乎绝望的心情对着本杰明使用了命运骰子,虚幻的骰子转动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最后停留在血红色的一点上。 命运的丝线在无形之中有了轻微的改变,造成的连锁反应哪怕是半神也无法预测,这就是命运的独特性。 本杰明的身体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长出了无数肿瘤和肢体,这种刺激并不强烈但却极为致命,所有被他吞噬的灵魂全部都在强夺着这具不成人形的身体,想要重新获得宝贵的生命。 “不!不!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们这群混蛋都给我滚开!” 本杰明想要进行最后的挣扎,可刺入眼眶的手骨十字便释放出了那融合了污秽与神圣的灵光,为本杰明脆弱的生命招来了一道死亡之光。 “不!我不甘心!我是猎人!是狩猎一切活物的存在,怎么可以被几个普通人打败!不!我还没有输!” 不甘的咆哮声回荡着,惊得树上的鸟儿全部四散奔逃,本杰明那丑陋恶心的身体就像是火焰中的蜡块一样飞快融化着,连骨头也没有留下,他的一切都惨遭净化归于虚无之中。 这一刻,所有被本杰明吞食的灵魂全部都得到了解脱,他们最终都会消散在这天地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们从未来过。 “穆斯塔法……再见。” 贝斯特看着穆斯塔法的灵魂消散,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再见。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个个灵魂消散,恍惚之间贝斯特仿佛看到了一节节阶梯,穆斯塔法正在冲着他挥手告别。以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必须坚强的活下去,去完成穆斯塔法的遗愿。 骨质的十字架吸收本杰明体内还未融合的星核,阶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表面那层骨质的外壳化作了尘埃,露出一个内部那如水晶般纯洁的晶体。 在希尔维亚的左手手背之出现了一个复杂难懂的命运之轮,在那无数的命运丝线之中多出了一根不起眼的丝线,它连接着那无穷远方,带来了命运的交集。 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从希尔维亚说出那个名号开始,她们就有了命运上的交集,终于一天命运会来索取这一切。 …… …… “又死了呢,你可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了,那么也该给你点惩罚了。”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所有的感觉全部被剥离,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自己隔离出了现实世界。 光芒撕破黑暗刺入了菲利普的双眸,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他看到了希尔维亚抱着自己的身体轻声抽泣,看到了那一个个升入高空的可悲灵魂,而自己只是一个异乡人,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吗?” 菲利普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可却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排斥他,就像同性相斥的磁铁一样根本无法靠近。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法靠近!” 不管菲利普如何尝试,却只能收获到失败的结果,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活力变得冰冷,看着希尔维亚伤心的痛哭,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希望奇迹可以发生。 “希尔维亚,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止步于此的!” 手指穿透了希尔维亚的脸颊,菲利普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碰任何事物,唯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特制的容器,可以存放罪恶且疯狂的灵魂。 菲利普强忍着这股斥力,想要触碰自己的脸庞,在这股斥力的压缩下,他的灵魂缩小了数圈,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是实体一般。 “绝对不能就此放弃,我怎么可能放弃!” 灵魂受到挤压的痛苦绝对是肉体所无法给予的,哪怕是一点点碾碎全身的骨头,所感受到的痛苦也不及这分毫。 如果他有身体的话,此刻定会痛苦的哀嚎,以求得精神上的安慰,这种感觉就像是将身体伸入绞肉机之中,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将手伸向更深处。 “还差一点……绝对不能放弃!” 在灵魂进入身体的瞬间,所有的痛楚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微风抚过的舒适感,让人心情愉悦。 第十九章 不屑 贝斯特注视着穆斯塔法的灵魂消散在天地之间,这才缓过神来,心情虽然很低落,但他还是从这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坚强的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扭头望去,贝斯特看到了为了保护自己而生死不明的菲利普,看到了放声痛哭的希尔维亚,明白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死了太多的人。 “他已经死了,就算你再怎么呼唤他也不会活过来的。” 贝斯特的话语是如此的冷漠,掐灭了希尔维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不!不会的!菲利普一定还活着!他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少女的这份感情让贝斯特为之动容,但他明白这就是现实,死者是不可能会复活的。 “让我检查一下他的伤势吧,也许,他还没有死透。” 贝斯特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愿意去捅破希尔维亚的妄想,一想到眼前的这位少女与自己是如此的相似,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中弥漫,让他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脱下菲利普身上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衫,贝斯特不经皱起了眉头,菲利普的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存活。 “他还活着对吗?” 希尔维亚的声音在微微打颤,在她的心中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她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死去,她想要做些什么,可却无力的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面对希尔维亚那充斥着期待的声音,贝斯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害到这位少女脆弱的内心。 “他……他……” 贝斯特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之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菲利普凹陷下去的胸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折断的肋骨也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作用下重新连接在一起,原本停止呼吸的胸膛,再次微微起伏着,他还活着! 贝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扭头望去希尔维亚正将双手抵于额前,低声祈祷着,似乎并没有看到刚刚神奇的一幕。 “希尔维亚?你怎么又哭了。” 菲利普抬起完好的手臂,轻轻擦去了少女眼角的泪水,声音轻缓柔和的安慰着希尔维亚。 “菲利普!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希尔维亚再次喜极而泣,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再让菲利普拿生命去冒险,绝对不允许今天的这一幕再次发生。 贝斯特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无法接受这出人意料的现实。片刻之后贝斯特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打从心里祝福这对兄妹。 …… …… 穿过了仿佛没有边际的原始森林,高耸的建筑丛林终于进入了菲利普的双眸,这座城市位于阿加曼德的大后方,是一座交通发达的大都市。 “终于……到了。” 菲利普的恢复速度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只用了短短二天时间,他身上的伤便全愈,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整洁干净的马路上屹立着两排路灯,路灯只有一米来高,在玻璃罩内是静静燃烧的蜡烛,散发着昏黄的烛光,为旅人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可能是因为战争的原因,街道上并没有居民出现,只有一个个警察在街道上巡逻,见到了陌生的马车进入街道,纷纷都投来了警戒的视线。 “请你们出示身份证件,否则请离开阿基塔。” 一名中年警察拦住了马车的去路,右手紧握着腰间的左轮手枪,只要察觉到敌意,随时可以拔枪射击。 “放下你的手枪,这是维尔纳家族的马车。” 一位贵族打扮的男人走到了中年警察身旁,制止了对方拔枪的右手,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驾驶马车的菲利普,仿佛颇为遗憾他们能活着抵达阿基塔。 “佩雷斯,想不到你居然会亲自过来迎接我,实在是让人惊讶啊。” 贝斯特从马车中走出,阻拦了菲利普躁动的双手,看向佩雷斯的目光之中满是厌恶与不快,就像是到了一条恶心的虫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亲爱的弟弟不远万里来到我的地盘,自然要来亲自迎接。”同样来自维尔纳家族的佩雷斯极为不屑的扫了菲利普一眼揶揄道:“穆斯塔法呢?你怎么换了一个如此无礼的仆从?” 穆斯塔法的名字深深地刺痛了贝斯特的心,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意有所指道:“你说话最好还是客气点,不然我怕你那幅身子骨经不住他的一顿毒打。” “就凭一个下人?他敢吗?” 佩雷斯怒极反笑,颇为欠揍的伸了伸脖子,可他话音未落,一团空气便在他脸庞前炸开,就像是有人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鲜血从嘴角渗出,佩雷斯的脸庞肿起了一大块,此景一出,周围的警察全部抽出了左轮手枪,指向了站在贝斯特身旁的菲利普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开枪。 “开枪!全都开枪!给我把他打成马蜂窝!” 佩雷斯捂着红肿的脸庞,再也无法保持绅士风度,气急败坏的怒吼着。 “我看谁敢!你们看到他动手了吗?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动的手!” 贝斯特一改往日的颓废,看向他人的目光充斥着侵略性。这种改变让佩雷斯感到无比的惊诧,不敢相信那软弱任人欺凌的弟弟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菲利普一语不发,双眸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佩雷斯,这种目光让佩雷斯感到无比的惶恐,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场面一时之间如同一个火药桶,只需要丁点火星便可以引爆这一切。 “够了!现在正处于战乱时期,你们兄弟还在内斗成何体统!” 打破这气氛的是一个身穿教士长袍的男人,他正是真理教会负责管理阿基塔的枢机主教,被誉为圣徒的半神——斯蒂芬·罗斯。 “大主教阁下!” 所有的警察在斯蒂芬出现的瞬间便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这位真理之神座下的圣徒,为恐自己的目光会玷污这份神圣。 哪怕是身为贵族的佩雷斯和贝斯特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这便是半神的权威,半神的数量代表着教会的实力,是教会的利刃。 “你为何不低头?” 没有愤怒,没有歧视,语气是那么的平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隐藏的疯狂,就像是一头被无数锁链禁锢的洪荒猛兽让人胆寒。 “为什么要低头?” 菲利普语带笑意,虽没有对半神的尊敬,但也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的恶意,这算是他对半神唯一的尊重了。 “如果我是战争教会的半神,你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你不是。” 两人对视数秒,同时露出了笑容,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完全看不出来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佩雷斯,还不快带着他们去你准备好的住处,请务必好好招待他们。” 斯蒂芬所说的并非是只贝斯特一人,而是用上了“他们”这个单词,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不能将菲利普当做普通的仆从看待。 佩雷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斯蒂芬主教的意思,有些诧异于主教为什么会如此看重一个对自己不敬的人。 马车在佩雷斯的带领下进入了一家高档酒店,贝斯特虽然与佩雷斯不和,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与他作对,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谢谢,我会将约定好的报酬给你的。” 进入装修奢华的房间后,贝斯特郑重的向着菲利普行了一礼,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 “没必要谢我,我只是看那家伙不顺眼而已。” 菲利普把玩着手中如水晶般通透的十字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操控空气的能力正是来自这枚蜕变十字架,当然,这十字架最主要的能力还是操控邪异的圣光,其余的能力都只不过是附带品而已。 菲利普更愿意称这十字架为余罪十字,哪怕是圣人也有隐藏的罪恶,所以称之为余罪。 “菲利普他就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在意。” 菲利普还没有开口,跟进来的希尔维亚替他解释了一句。 “谁不好意思了!小孩子别瞎说!” 菲利普白了希尔维一眼,示意她不要插嘴,目光重新回到贝斯特身上干脆利落的说道:“你可以帮我们弄到两张去阿维斯塔的车票吗?” 阿基塔确实有直达阿维斯塔的蒸汽列车,但因为战争的原因,现在已经是一票难求了,没有一点背景的话根本买不到票,这也是菲利普为什么会答应保护贝斯特的原因之一。 “我马上就安排仆人去准备车票,对了这是约定好的一百镑。” 贝斯特从鼓胀的钱夹中抽出了五张面值为二十镑的纸币递向菲利普,却被对方那如饿狼般的眼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菲利普,注意一下形象,口水流出来了。” 希尔维亚用手捅了捅菲利普的后背,感到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菲利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几声接过了一百镑纸币,只感觉老脸一红,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高冷形象已经碎成渣了。 第二十章 欲望 “不好意思,失态了。” 菲利普轻咳一声,收起了那一百镑纸币,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脸红,但还是摆出了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说道:“那我们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我会尽快把车票旳问题搞定的,你们可以先在阿基塔逛一逛,体验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会有不小的收获的。” 贝斯特拿出了一张阿基塔的地图,标记出了好几处地点为菲利普解释道:“这几处是我知晓的非凡者聚集地,你可以去那里碰一碰运气。” “非凡者聚集地?是聚会吗?”菲利普接过对方递来的地图,仔细察看地这座城市的布局。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方今晚会有一场聚会,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碰到别人出售一些低阶星核,大概序列九、序列八的样子。” 在贝斯特看来菲利普就算不是非凡者也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所以这也是一个试探,试探对方是否为非凡者。 “贝斯特先生,我想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菲利普有些答非所问的问出了一个意有所指的问题。 贝斯特一愣,微笑着答道:“当然,你们俩个都是我的朋友,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行,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带着希尔维亚离开了这栋豪华酒店后,菲利普感到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有一双眼眸在冰冷的注视着自己,让他感到不安。 “奇怪?我并不是多么喜欢钞票啊,为什么会这般的失态?” 菲利普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的自语道。 “确实奇怪,你刚刚那表情就像是个变态一样。” 希尔维亚没好气的损了自己的哥哥一句,看样子是到了一座新的城市后十分的兴奋,习惯性的开起了玩笑。 “总感觉欲望有些膨胀,不会是那个小心眼的贵族少爷在背地里诅咒我吧。” 菲利普只是随便一说,但希尔维亚却放在心上了,抚摸着左手手背上的命运之轮,在她的双眸中出现了无数代表命运的细线。而自己与菲利普之间则连接着各种颜色的细丝,在这些细线之中多出了一根灰黑色的细线延伸向无穷远方。 关于命运之轮的事情,希尔维亚并没有向菲利普说明,一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二则是她自己也想要有一些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希尔维亚再次发动命运骰子,收获了二点的结果,一股恶运顺着那根灰黑色细线诅咒着命运相关联的某人。 “希望这点微小的改变不会被发现吧。” 希尔维亚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命运之神可以再次眷顾自己。 …… …… “佩雷斯少爷,你就放心好了,我的序列虽然不高,但我的能力绝对称的上诡异,只要那个下等人有了强烈的欲望便会被自己的欲望反噬。” 苏亚雷斯谄媚的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贵族大少爷,颇有一种走狗的意味。 “那就好,我一定要让那个卑贱的下人不得好死,这便是得罪了我的下场。” 佩雷斯的心情各外的舒畅,自己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服侍自己的非凡者了,虽然序列远不如穆斯塔法,但胜在能力诡异,可以杀人于无形。 在整个终北大陆,非凡者的数量并不算多,平均每一万个普通人中也只有一个非凡者。当然,佩雷斯与贝斯特的父亲维尔纳伯爵手底下肯定藏有数支由非凡者组成的队伍,但这绝对不是佩雷斯他这个不受宠的次子可以染指的。 也只有自己培养的非凡者才有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自己,但凡是依靠自己力量提升序列的非凡者骨子中都有一股傲意,不愿意成为他人的仆从,像苏亚雷斯这种拼命巴结贵族的非凡者终究只是少数。 “就算那个贱民是贝斯特的朋友,我也一定要杀了他。” 佩雷斯早就看他的另外两个兄弟不爽了,凭什么长子就是未来的伯爵!凭什么废物的贝斯特身旁会有穆斯塔法这般强大的非凡者!佩雷斯的内心早已经被怨恨占据,只可惜他并没有杀死另外两个兄弟的勇气,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维尔纳伯爵一共生有三个孩子,长子是最受伯爵宠爱的孩子,是伯爵位置继承者。 而次子佩雷斯因为一事无成再加上那目中无人的心性让伯爵感到不悦,因此才会被发配阿基塔这座边缘城市。 至于幼子贝斯特则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在他的父亲维尔纳伯爵看来他只是一个内向、沉默寡言、软弱的人罢了,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苏亚雷斯会来巴结佩雷斯也是有原因的,自他成为非凡者已经快三年了,可序列却始终处于序列九,迫切想要晋升的欲望让他放下了自尊,甘愿成为他人的仆从。 “佩雷斯大人,不知你答应的报酬是否可以支付了呢?” 苏亚雷斯明白自己想要晋升序列八必须要依靠贵族的财力,而眼前这位佩雷斯可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只要讨好了这位少爷购买星核的财力便不成问题了。 “你是在担心我赖账?”佩雷斯眉头一挑,心情不悦的答道。 “不!我只是迫切的想要得到晋升而已,你知道的,序列八的星核可遇而不可求,万一错过的话可就麻烦了。” 苏亚雷斯连忙解释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纨绔少爷。 “放心吧,今晚就有一个非凡者的聚会我可以带你去碰碰运气。” 佩雷斯并不打算直接支付金钱,而是选择等出现序列八的星核之时,再买下来赠与对方。 “我明白了。” 迫于无奈苏亚雷斯只能保持沉默,可他话音未落一种不祥的感觉让他感到诧异,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亚雷斯的能力是欲望,只需要一点诸如血肉毛发之类的媒介便可以诅咒他人,放大他人的欲望,一但受诅咒者某种欲望过于强烈便会血管炸裂而亡,只要杀死使用者诅咒便会消失。 “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个贱民放死期了。” 佩雷斯转身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动静所吸引,扭头望去看到了让他惊骇的一幕,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在苏亚雷斯体如筛糠颤抖不止,冷汗早已经打湿了他的衬衫,一只没有皮肤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是在诉说着它经历的苦难与怨恨。 “我……漂亮吗?” 空灵幽怨的女声响起,仿佛刺穿了他们的耳膜,直击他们的心灵。一张溃烂流脓的脸庞凑到苏亚雷斯耳边轻声细语着,就像是面对一个爱恋已久的恋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女声逐渐暴躁,就像是有一根根细针在刺痛他们的每一根神经,啃食他们的灵魂。 “您是我……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求生的欲望让苏亚雷斯快速的吼出了想好的答案,为了活下去他愿意做出一切讳心的事情。 “……” 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温度似是降到了冰点,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有了实质,让人无法生出反抗的想法,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你……不是他!” 幽幽的叹息声响起,那个全身溃烂的女人重新回到了虚无之中,并没有带走他们的生命,慈悲的放过了他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佩雷斯再也无法继续支撑自己的身体,一屁股坐到了散发恶臭的水洼之中,那所谓的身为贵族的骄傲被击个粉碎,毫无风度可言。 “传说中在虚无之中游荡的灵!我也只是听别的非凡者提起过这可怕的存在,不过我从未听说过它们会主动进入现实,是该说我们运气好呢?还是差到极点呢?” 苏亚雷斯的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一阵阵恶寒让他感到极为不适,仿佛大病了一场,身体从未有过的虚弱。 这只是命运细微的变化所造生的连锁反应,若不是他们运气好,恐怕早已经成为恶灵的食物了。 “快,让仆人来给我换一身衣服!” 佩雷斯恶狠狠地瞪了苏亚雷斯一眼,身为一名贵族怎么可以在自己的仆人面前露出如此丑态,他此刻都狠不得弄瞎苏亚雷斯的双眼。 “佩雷斯少爷,我可能有些贫血,眼前一片模糊需要休息一下。”察觉到了佩雷斯的恶意后,苏亚雷斯连忙开口解释道。 “我允许了,快离开吧。” 对方已经给出了台阶,佩雷斯自然不会再不识抬举,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好了。 苏亚雷斯离开了这个房间,可思绪却还在飞快转动着,为什么一向不会出现在现实之中的恶灵会突然出现,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为什么我心中还是隐隐感到不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挠了挠头,苏亚雷斯便不再思考这些似乎没有答案的问题,他现在必须要准备晚上的聚会了,一但出现序列八的星核就要一举拿下。 第二十一章 戴尔家的花费 菲利普一手扶着墙壁,心情颇为的复杂,就算他再怎么心大也察觉到了问题,自己的欲望似乎被放大了数倍,而且极为容易被情绪支配。 “菲利普,身体好些了吗?” 希尔维亚轻拍着菲利普的后背,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明白这些异常都是因为那根灰黑色的细线在做怪,想要根除必须将命运相连之人杀死。 “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贫血而已。” 菲利普微微摇晃着脑袋,似是为了让希尔维亚安心,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抺浅笑。 “要不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难得来到其他的城市,你一定很想到处看看吧,我们走吧。” 菲利普的性格本就固执,现在又与名为韩淞的灵魂融合在一起,那份固执便变得更加严重了,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 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肩并肩的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那来往的人群和随处可见的摊位,俩人竟一时之间没有了可以交流的话题。 现在的菲利普终究不是曾经的那个“菲利普”,而是一个混合了俩人记忆与性格的缝合怪,只不过占据主异地位的是韩淞罢了,并不是希尔维亚的“哥哥”。 他只是在模仿记忆中的“菲利普”而已,他想过开口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可却始终没有这个勇气。 “希尔维亚……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双唇一阵蠕动,菲利普终于打破了这让人感到不适的氛围,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的紧张,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巴。 “想要的东西?还是算了吧,等我们到了阿维斯塔还需要租房子,购买生活用品等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还是节约一点比较好。” 希尔维亚就像是一个为家庭开销操心的老妈子一样,拥有的每一便士都已经想好了用途,绝对不允许有过度的消费。 “钱用完了可以再去挣啊,等我们到了阿维斯塔之后我一定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的,现在挥霍一点没事的。” 菲利普对金钱并不在意,在他看来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才对,这便是他两辈子人生领悟出来的人生道理。 “你这过了今天不想明天的思想绝对会让我们挨饿的,还是要将这些钱存起来比较好。” 菲利普根本没有在听希尔维亚唠叨,牵起她小巧的手就走向一家服装店,嘴中还在不断的安慰道:“用一点没事的,去阿维斯塔那样的大城市,当然应该打扮的体面一点才行,你也想要新衣服对吧?” 希尔维亚刚要反驳,可目光移到店内华丽的服饰之上时便挪不动脚步了,想起自己上一次购买新衣物时父母还尚在人世,身上的衣物早已经满是补丁,内心生出了对全新衣物的向往。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想要全部买下的冲动?没事的,就买一两件不会花太多钱的。” 菲利普的声音就好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如同海妖的歌声般引人堕落,勾引着希尔维亚心中的欲望。 “说的也对,只买一两件不会花太多钱的。”希尔维亚就像是在找借口般自我安慰着。 服装店内装修一般,不太的房间内挂满各种样式的服装,左边清一色全是男士穿得正装三件套,而右边则是颜色各异的女士长裙,有一种秩序的美感。 察觉到有客人进入店内,在前台享受着下午茶的一位中年女士抬起有些臃肿的脸庞,看到俩人破旧的衣裳后明显的愣了一下,但她却很快掩饰好了这份异常,礼貌的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请你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挑选几件合适的衣服。” 菲利普按照记忆中贵族的礼仪行了一个礼,完全没有那种贫民的自卑心理。 “请跟我来吧。” 中年女士牵起了希尔维亚白皙的小手走向了右边的衣架,为她介绍起了一件件精美的衣物。 “我也给挑两套体面的衣服才行,不然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总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我们。” 菲利普少有得提起了兴趣,开始在左边的衣架中寻找自己喜欢的衣物。 挑选衣物对于菲利普这个直男来说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不过数分钟的功夫他便挑好了两套正装。 因为现在还在十二月的严寒之中,菲利普特意挑选了两件防寒效果绝佳的黑色外套,至于夏装那根本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怎么样?应该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吧?” 希尔维亚柔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吸引了菲利普的目光。 希尔维亚挑选的是一件纯白色的长裙,搭配一件米色的防寒衬衣,在胸口还扎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腰间一根白色束带将纤细的腰肢完美的展示了出来,整体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百合,让人不愿意移开目光。 “很漂亮哦,怎么会奇怪呢?” 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并没有催促希尔维亚,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她挑选出第二套喜欢的衣物。 …… …… “菲利普!醒醒!别睡了!该结账了!” “啊?挑完了?哦,结账,一共多少钱啊?” 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能感慨女孩子挑选衣服实在是太慢了。 “先生,四套衣物一共十四镑八十便士。” 中年女士的表情依旧是充斥着礼貌的微笑,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来时打扮狼狈而轻视他们。 菲利普并没有多说什么,从那一百镑报酬中抽出了一张面值二十镑的纸币递向中年女士。 中年女士接过纸币,点数了一张五镑纸币和二十便士归还给了菲利普,并为他们打包好了换下来的破旧衣物。 “怎么样?大把花钱的感觉如何?” 菲利普极为不厚道的调侃了被自己引诱上邪路的妹妹一句。 “下不为例!”希尔维亚鼓了鼓腮帮子冰冷冷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是是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去吃晚餐吧。” 菲利普摸着干瘪的肚子,目光开始寻找附近有什么像样的餐厅,最后选定了一家装修简单的风味餐厅。 这家餐厅主打不同风味的牛排和价格不菲的名酒,菲利普也不管希尔维亚是否愿意,牵起她的手便走进了这家餐厅。 “菲利普,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吃剩下的白面包比较好。” 希尔维亚虽然有些怨言,但却并不是特别的抵触,看来小姑娘累了一天也饿了。 “现在有的吃不吃,等到时候没得吃了再后悔就晚了,没事的这里贵的是酒,我不点酒便是了。” 菲利普随意的安慰了几句便向服务员点了两份酱汁牛排,随后便是耐心的等待了。 “待会儿要去参加那个非凡者聚会吗?” 餐厅内虽然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但却无法让希尔维亚放下那颗高悬的心。 “当然,就算买不起什么东西,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实在不行的话弄把左轮手枪也行。” 菲利普已经放弃了在聚会上收购序列九星核的想法,毕竟现在最大的难题便是贫穷,金镑完全不够用。 “的确应该买一把左轮手枪了。” 希尔维亚这次竟罕见的在消费上表示赞同,这让菲利普感到些诧异。 希尔维亚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左轮手枪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毕竟每一次菲利普都是选择用格斗解决困难,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有一把左轮手枪的话菲利普也会安全不少。 “先生,小姐,这是你们的牛排,请享用。” 服务员礼貌的为两份牛排淋上了香浓的酱汁,并为他们端来了两杯漱口用的清水。 “别说那么多了,赶快吃吧。” 兄妹二人停止了交谈,开始专心享用起这端上桌的美味。 牛排似乎是烤制的,展示出了外焦里嫩这一词语的概念,配合上那淋在牛排上的,酱汁后味道就更加鲜美了,每一次咀嚼都会有肉汁溢散而出,让人不忍心咽下去。 菲利普抬头看去,希尔维亚正极为小心的切着牛排,生怕将新买的衣物弄脏,见到此情此景菲利普不经摇头苦笑,心中暗暗叹道:这也太小心了吧。 花费了一镑六十便士后,菲利普带着希尔维亚离开了这家餐厅,朝着举行非凡者聚会的贫民区行去,一路上俩人都十分谨慎,害怕有人尾随其后。 …… …… “佩雷斯少爷,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贫民区,你最好还是不要穿得如此的华丽。” 苏亚雷斯看着身着华丽段带的佩雷斯,心中不断暗骂对方愚蠢,无法理解对方竟然要在贫民区内穿着如此显眼的衣物。 “放轻松,我亲爱的苏亚雷斯,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让贫民们感受一下我贵族的风彩难道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吗。” 佩雷斯没有感到丝毫不妥,依旧是那幅让人厌恶的得意洋洋的表情。 俩人乘坐着马车来到了贫民区,刚从马车上下来佩雷斯华丽的衣物便吸引了无数或贪婪或麻木的目光。 贫民区分布着四个绵坊厂,两个制袜厂,贫困的工人们只能这些工厂内领着微薄的薪水,永远都在为食物发愁。 第二十二章 聚会 行走在贫民区中,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让人很难相信这里与失前繁华的街道位于同一座城市之中。 但菲利普和希尔维亚原本便是生活在贫民汇聚的但丁区,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混乱,并没有丝毫的不适。 街道上行走着麻木的行人,随处可见蜷缩在破布之中的流浪汉,但这些人之中又有多少人能活过这个冬天呢? 在这座城市之中,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贫民区的人每天都在为食物而努力工作,特别是在如今的严寒之中没有住处的流浪汉终究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果然,每一座城市都是一样的,富人永远都是富人,而穷人永远都是穷人,永远都不会改变。” 希尔维亚目光从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滑过,在她看来这些全部都与行尸走肉一般,已经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灵魂。 “这就是现实,我们的力量是渺小的,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菲利普也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因为战争的原因大量的难民涌入阿基塔这座位于大后方的城市,导致工厂的工人严重饱和,以至于流浪汉的数量激增。 太阳离开了天际,一盏盏路灯被点灯人点着,一轮残月高悬于天穹之上,撒下了银白的月华,无家回归的流浪汉只能在这寒冷的夜晚之中苦苦忍受。 俩人身披黑色长袍,佩带好冰冷的铁面具后径直进入了一栋废弃的教堂之中。 教堂并不大,被一排排木质长椅所占满,玻璃窗户上绘制着古神与各种非凡生物的战斗,一尊没有头颅的大理石雕像屹立在布道台之后,一根染着黑色血迹的铁锥深深地刺入了雕像的心脏之中,压制着雕像的奇异之处。 在木质长椅上早已经坐好了十多个做同样打扮的黑袍人,而位于布道台之上的则是唯一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似乎就是聚会的组织者。 白袍老者看了一眼突然闯入的俩人,只是轻轻颔首,便示意他们找个位置坐下。 菲利普与希尔维亚坐在最后方的角落之中,静静地等待着其他的聚会成员,直到月光从彩绘玻璃中射入教堂之内,白袍老者这才缓缓开口道:“时间已到,结界已经开启,聚会开始吧。” 菲利普双眸微缩,他强忍着折磨精神的呓语使用余罪十字,想用气息感知的能力感知这里的结界,却惊奇的发现感知被限制在了这座教堂之内,就好像教堂脱离了现实世界,处在虚无之中。 “好了,开始交易吧。” 白袍老者扫了菲利普一眼,在确认了他没有敌意后便原谅了他鲁莽的行为。 “我想收购一颗序列八的星核。”坐在最前排的一个高瘦的黑袍男子压着嗓子开口道。 数道目光扫向那名高瘦男子,似是在猜测他的序列与能力,但却并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他,无声的沉默占据了整个教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我愿意用七百镑收购序列八的星核。” 随着这高瘦男子报出了价码,众人这才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多出了一丝贪婪的情绪。 “我有序列八的星核,但你必须支付九百镑。” 开口的是一位女性,声音有些尖锐,接近于电子合成音,似乎是用了某种特别的变声技巧。 随着这位女性开口,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多出了几分忌惮,能拥有序列八的星核也就意味着她本人最少也是序列八,而且还曾经杀死过一个序列八的非凡者,强者总是会让他人忌惮,她在众人中的地位也提高了不少。 高瘦男子看向身旁一位打扮极为显眼的黑袍人,似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这个黑袍人之所以显眼是因为在他黑袍下隐约可见各种反射着月光的宝石,让众人认定这位一定是一个贵族。 疑似是贵族的黑袍人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价格,这果断的程度更是加强了某些人的贪婪,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么交易达成。” 白袍老者左手一招,一个等人高的人偶便动了起来,从贵族黑袍人手中接过一沓面值为二十镑的钞票,从那位女性手中换来了一颗姆指大小的透明晶体。 高瘦男子颤抖着双手从人偶手中接过透明晶体,身体也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吞下这颗名为星核的神奇之物。 “这才序列八就需要近一千镑,未免也太贵了吧。” 菲利普看近一千镑的交易如此轻易便完成了,不经有些震惊。 “这位朋友,你是第一次参加聚会吧,不过这价格确实有些高了。” 坐在菲利普前排的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隔着一幅铁面具看向菲利普,热心的为菲利普解释道:“一般序列九的星核价格在四百镑到五百镑之间,而序列八则是七百镑到八百镑之间,九百镑确实有些坐地起价了。” 菲利普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位与自己搭话的好好先生,对方那张圆润的脸庞连铁面具都无法完全遮挡,肥胖的身体将黑袍撑得鼓鼓囊囊的,就像是一个膨胀的气球。 “那序列七和序列六的星核是什么样的价位?”见对方没有恶意,菲利普也与对方攀谈了起来。 “朋友,你……是刚成为非凡者吗?序列七和序列六的星核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我们这个级别的聚会上!” 听了肥胖男子的回答,菲利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竟然暴露了自己是一个新手的事实,虽然这主要是因为诅咒放大了欲望的缘故,但这的确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必须认真反省才行。 肥胖男子话音未落,先前出售了序列八的星核的女士便开口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我有一件非凡物品需要出售,这是一位序列七的非凡者死后遗留的物品,可以让使用者自由的操控火焰,并且还可以加强身体的素质和对精神攻击的抗性,目前还没有名字。” 说着这位女士便拿出了一串镶嵌红宝石的项链,光是直视这串项链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让人无法静下心来。 “这女人也太富有了吧?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留着自己用吗?难道是哪位女伯爵吗?”肥胖男子咋了咋舌,有些艳羡的说道。 “那么,这项链有什么负面效果吗?”菲利普并没有理会肥胖男子的嘀咕,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道。 “问得好,这串项链唯一的负面效果便是会让使用者时刻处于狂躁易怒的状态,稍有不慎便会失去理智,彻底陷入疯狂之中。所以每次的使用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价格一千四百镑或者一颗序列七的星核。” 这位女士说着便小心的将项链放入一个黑色的匣子中,看来刚刚的触碰就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教堂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虽有数人表现出了兴趣,但他们很明显并没有购买的能力,也没有序列七的星核,只能这么干瞪着。 不过只有一个人是个例外,那便是与高瘦男子一同前来的那位疑似贵族的男子,只有他是真的在考虑是否应该购买这件非凡物品。 过去了近五分钟,可却始终没有人开口,这场交易流产了。 “没有人愿意购买吗?真是遗憾。” 这位女士收起了装有项链的黑色匣子,放弃了出售这件非凡物品的想法,同时也以一种冷漠的目光回应着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这个女人之前没见过啊,居然可以拿出序列七层次的物品,不过,看样子她也就序列八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她的能力是什么了。”肥胖男子依旧是喋喋不休的嘟囔着,完全不在意身旁是否有听众。 “交易继续。” 白袍老者的目光扫过那些妄想出手夺宝的躁动者,这算是一种警告,可总会有胆大妄为之人不会在意这种警告,但他们也不会当场发作,而是会隐忍到聚会结束。 有了先前近千镑的交易,众人的热情也被激起,接下来数笔交易也都依次成交,可价格最高也不过两百镑罢了,根本无法与近千镑的交易相比。 “我想要收购一把左轮手枪。” 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菲利普压着嗓音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数道审视的目光从菲利普身上扫过,但他们很快便失去了兴趣,似乎是认为他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这里有一把特制的左轮手枪,威力足普通左轮的三倍,但每一次开枪都会让枪身受损,必须要定期维修,副赠子弹六十枚,如果你想要的话只需要三十五镑。” 开口的还是那名女士,她似乎急需大量的金钱,从始至终都没有买入过一件物品,一直在出售她所拥有的物品。 “我出三十八镑。” 菲利普还未开口,就有其他人抢先报出了价格,在场的众人之中有好几个人表现出了兴趣准备报价购买这把特制的左轮手枪。 “五十镑!” 菲利普有些恼怒,声音之中带有威胁的意思,但这也只是因为受到诅咒的影响,让自己很容易便成为了情绪的奴隶。 第二十三章 试探 随着菲利普那带有威胁意味的声音传出,数道不善的目光打量着被黑袍掩盖的菲利普,恶意已经不加掩饰。 “哼!” 菲利普冷哼一声,左手伸入黑袍内紧握余罪十字,散发出一股即神圣又邪异的气息,让众人纷纷收回了目光,不敢再有过多的注视。 “行,五十镑成交。” 那位深不可测的女士并没有再等其他人报价,而是同意了菲利普报出的价格。 从人偶手中接过左轮手枪后,菲利普仔细的打量起这把特制的左轮手枪。 这把左轮手枪整体成黑色,枪管短而粗大,枪身看起来有些笨重,没有一定的臂力无法正常使用,将一颗颗黄铜色的子弹放入左轮内后,菲利普将左轮手枪放入了附带的枪套内。 “你们有谁知道高加人的军队何时进攻塞拉利昂?” 一个阴沉的男人突然提出了一个与当前局势有关的问题,不由得让众人猜测起他的身份。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塞拉利昂被高加人占领只是时间问题,估计到时候会有更多的难民涌入阿基塔,届时物价又要涨了。” 开口的是白袍老者,在他开口的瞬间众人全部都认真的聆听起来,没有一个人有其他的想法,足以看出众人对他的尊敬。 “看样子阿基塔也不能久留了呢,真理教会全是一些废物吗!居然被战争教会打的节节败退,实在是丢人显眼!” 肥胖男子有些愤愤不平嘟囔起来,就差当着众人的面辱骂真理之神了。 “真理教会是不是打算放弃这个国家了?” 似是察觉到了白袍老者的智慧,那个疑似是贵族的黑袍人也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目前来看似乎是这样的,据我所知真理教会绝大部分的半神都已经离开了阿加曼德,不过他们到底去哪里了我也并不知晓。” 白袍老者伸出干枯的双手,在那无头的大理石雕像上一阵摸索,拿出了一个金属圆筒。 随着老者双手拧动,金属圆筒发出了咔咔的响声,一张虚幻的地图飘浮于半空之中,阿加曼德整个国家的所有地貌全部一览无遗,这如此神奇的一幕让众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如今真理教会在阿加曼德内只剩下了四位半神,而战争教会却出动了七位半神,如果真理教会还不反击的话,这个国家撑不过三个月。” 白袍老者双手在虚幻的地图上滑动,一个个光点如同象棋的棋子一样分布于地图上的几处重要的城市之中。 站在高瘦男子身旁的那位疑似贵族的黑袍人目光死死的盯着地图上的虚幻光点,面具下的那双眼眸之中燃起了欲望的火焰。 “菲利普,你看那里。” 希尔维亚轻轻扯动菲利普的黑袍,伸手指向了地图上的某一座城市。 顺着希尔维亚修长的手指望去,菲利普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塞拉城,可这座城市如今已经彻底纳入了弗坦斯的版图之中。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菲利普现在只感到一阵庆幸,如果再晚几天离开塞拉城的话,此刻恐怕已经成为高加人的战仆了。 教堂内众人皆是在低声议论着,为自己的后路做着准备,也就只有那位女士依旧是面色如常,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离开阿加曼德比较好?要去其他国家吗?” 肥胖男子不再咒骂真理教会,转而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害怕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 “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白袍老者幽幽叹了一声,将金属圆筒收入白袍之中,在这场战争面前他们全部都是尘埃,哪怕是半神也不过是井中之蛙罢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阵沉默,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除了逃离他们没有选择。 “不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人知道迷魅森林发生的异常?” 打破沉默的还是那位女士,不得不说她的消息真的很灵通,居然可以了解到千里之外发生的异常,这让菲利普忍不住对她生出了戒备之心。 “迷魅森林?好像是阿基塔南方的那片森林吧?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高加人已经打过来了?” 肥胖男子拖着自己肥大的脸庞,用一种几乎是哀嚎的声音发出了一连的疑问,吓得坐在他身后的菲利普身体一激灵,着点跳起来。 “这该死的诅咒,搞得我一惊一乍的。” 菲利普正了正脸庞上的铁面具,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身旁的希尔维亚则是差点笑出声来。 “菲利普,你现在的状态似乎很不错哦。” 希尔维亚忍不住轻拍了一下菲利普的肩膀,调侃了自己的哥哥一句。 “没有人知道吗?我愿意支付丰厚的报酬。” 疑似来自某个隐蔽组织的女士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白袍老者身上,认为此地只有他有可能知晓那里的异常了。 “很遗憾,我并不清楚迷魅森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袍老者看出了这位女士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战争之上,无暇顾及其他。 “我可以告诉你想要的答案,价格三百镑。”菲利普把握好时机,突然开口说道。 “没有问题,但你又如何能保证你的消息可靠呢?万一你用假的消息诓骗我怎么办?” 背后似乎有一个神秘组织的女士似乎并不认为菲利普这会有她想要的信息,因为她可以看出来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方法可以鉴定消息的真假。” 白袍老者拿出了一枚镶嵌有祖母绿的银白戒指解释道:“这枚戒指名为真言,可以判断一个人是否在撒谎。” 菲利普没有解释那么多,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递向等人高的人偶,人偶接过纸张步履蹒跚的走到了白袍老者身旁让其验证真假。 白袍老者摩挲着手中的真言戒指,昏暗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折叠好的纸张,少顷,吐了口气说道:“是真实的。” 闻言,这位女士松了一口气,用三百金镑将人偶手中纸张换了过来,并仔细察看起纸张上的内容,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菲利普的眼神也不再有轻视,而是多出了一抹慎重。 能够从这样的危机之中存活下来,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或许,这一次她真的看走眼了。 菲利普从人偶手中接过整齐码放在一起的金镑,一张一张的点数起来,在欲望的控制下,他的心脏隐隐有些失衡,差点就因为太过激动猝死过去。 “今天的聚会就到此为止了,希望各位可以完好无损的来参加下场聚会吧。” 白袍老者说着,身体便化作月光一点点消散了,只留下他那沙哑的声音还在教堂内回响。 从彩绘玻璃射入的月光消失,无头的雕像仿佛是在无声的哭泣,让教堂回归了现实世界。 菲利普马上察觉到了危险,拉起希尔维亚的小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教堂,整座教会化作光点消散了,只留下了一群身穿黑袍的怪人在彼此厮杀着,唯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但这场厮杀绝对不会超过一分钟,因为他们厮杀的动静会将教会的守夜人吸引过来,他们可不想被教会抓去充当战场上的炮灰。 菲利普虽然并没有暴露太多的财富,但还是被别人盯上了,追击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名正在收购序列七的星核的女士。 对于陌生人菲利普可不会手软,抽出左轮手枪对着身后追来的身影连开六枪,直接打空了左轮中的子弹。 子弹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这六枪并没有瞄准,只是随意的开了几枪,子弹轻易便被这位女士躲了过去,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塞。 “希尔维亚!你先躲开!” 知道甩不掉对方后,菲利普松开了牵着希尔维亚的手,转身迎向了冲来的女士。 希尔维亚虽然感到一阵低落,但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拖累菲利普,她如今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再次发动命运骰子,然后逃离这里。 无形的骰子转动,最后在希尔维亚的期盼之中停留在五点之上,混乱的命运细线抖动,一阵微弱的改变作用在菲利普身上,为他带来了意想不到运气。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命运居然改变了!有点意思。” 身穿黑袍的女士摘下了紧贴脸庞的铁面具,露出了一张美丽秀气的脸庞,那双闪烁着妖艳紫光的眸子之中出现了点点涟漪,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真实。 菲利普在看到这张绝美的脸庞之时,体内的欲望再也无法压制,七窍之中不断渗出鲜血,铁面具下的脸庞苍白如死尸,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让他再也无力去使用沉重的左轮手枪。 “看样子你的状态不怎么好啊!” 绝美的女士有些戏谑的笑了起来,那白皙的脸庞之上,红艳的嘴唇勾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这个笑容对现在的菲利普来说就是最为致命的毒药,可以让他死在自己的欲望之下。 第二十四章 被追杀 菲利普忍受着体内狂躁的欲望,看着希尔维亚远去的身影,左手从黑袍中拿出了余罪十字,口中颂念道:“源初的神啊!怜悯我们吧!愿您的荣光撒满大地,所及之处皆是您的神国!” 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从天而降,同时拥有邪异与神圣两种性质,就如同源初之神一般,混乱、无序,阴与阳的共存。 在这黑暗降临的瞬间,黑袍女士拿出一个缠满荆棘的金色十字架,散发出了纯洁神圣的光芒,刺穿了那充斥着罪孽的黑暗。 这是绝对的碾压,与之前和猎人本杰明的战斗完全不同,之前的那个猎人本杰明处于身受重伤的濒死状态,而如今这个女人却是完好无损的非凡者,菲利普根本无法与之为敌。 “结束吧,守夜人快来了。”黑袍女士从圣光之中走出扶住了濒死的菲利普,柔声问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现在已经是你手中的蚂蚁了,谈不谈还不是你说了算。”菲利普强打着精神,想要从对方还中挣脱。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想找你谈谈而已,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娜塔莉亚,是一名赏金猎人。” 娜塔莉亚扶着菲利普躲入了一栋废弃医院内,便像扔垃圾一样,将菲利普扔了出去,脸上的铁面具也掉了下来。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菲利普见无法逃脱也只能认命了,先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再考虑其他的问题吧。 “你是不是见到了迷魅森林中的那位妖精?” 娜塔莉亚表情严肃,一双紫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菲利普满是血污的脸庞。 “确实见到了,但不过是远远一撇而已,并没有近距离的见到那位妖精。”菲利普紧闭着双眼不敢多看对方一眼,生怕自己会突然炸开。 “是吗?看来有必要亲自去一趟迷魅森林了。”娜塔莉亚紫眸闪动,确认了菲利普没有在撒谎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吗?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 菲利普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细节?我想想看……呃……这个妖精是个男的?” “所以呢?” 菲利普疑惑的回了一声:“啊?” “我说所以呢?是男的又怎样,没有其他细节了?比如妖精的能力之类的。” 娜塔莉亚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想要更加准确的信息,这样才可以让她接下来的工作轻松一些。 “能力?可以变出一大群的虫子,还有……还有可以控制花草树木之类的。”菲利普也是被逼无奈,凭着自己的印象回答道。 “你这不是什么也没有说吗,害我白高兴一场。”娜塔莉亚轻轻的踢了菲利普一脚,出声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菲利普。” “这名字光我认识的人里面就足足有六个,干脆就叫你菲利普七号吧,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么再见了菲利普七号。” 娜塔莉亚不再理会瘫倒在地上的菲利普,转身离开了这座废弃的医院,正如她所言并没有杀死菲利普。 察觉到对方已经离开,菲利普睁开了紧闭的双眸,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弱小感到可悲。 强打着精神,菲利普站了起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漫天撒落的灰尘中离开了这栋废弃医院,他现在要去寻找希尔维亚,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 …… 希尔维亚奔跑在无人的小巷中,身后是一辆奔驰的马车,马车上的俩人看着少女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份狩猎的快感让他们兴奋不已。 “佩雷斯少爷,我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与那个贱民有血缘关系。” 高瘦男子正是苏亚雷斯,他成功在聚会中得到了序列八的星核,但现在还并不是晋升的时候,不然一但被外人打扰便会被疯狂吞噬,成为一个被疯狂支配的怪物。 而坐在马车内另一个男人正是贝斯特的哥哥佩雷斯,这个没有出息的纨绔少爷此刻正享受着狩猎人类的乐趣。 “不行,再这么下去会被这两个混蛋活活玩死的,只能拼一把了。” 鲜血从左臂的伤口中流出,一颗黄铜子弹还留在伤口之中,夺走了希尔维亚奔逃的体力,让她的身体越发的虚弱,意识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命运骰子转动,这是希尔维亚今天所能使用的最后一次,她想要活下去,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她准备最后一博。 “命运之神啊!保佑我吧!” 鲜血滑过了手背上的命运之轮,一根血色的命运之线从虚无之中延伸而出,与希尔维亚的灵魂建立了一种虚无缥缈的联系。 血红色一点朝上,仿佛是一滴拥有生命的鲜血,蕴含了蓬勃的生机。轰的一声,另一辆马车与佩雷斯驾驶的这辆奢华的马车相撞,成为了一地的残骸。 希尔维亚抓住这个机会,躲入了一栋破旧的民居中,自己已经尽力了,可却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淌血,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而已。 “必须先止住血才行,希尔维亚,加油!你可以做到的。” 少女并没有绝望,对平静生活的向往支撑着她的信念,让她拥有了面对困难的勇气,可以冷静的思考如何才能活下去。 希尔维亚用尖锐的石头划开了身上披着的黑色长袍,用撕扯下来的布料包扎了左臂的伤口,子弹只能等以后有时间再取出来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活下去。 “该死的!哪来的贱民,不长眼睛是吧!苏亚雷斯,去……去把那个女的给我抓回来!” 佩雷斯忍受着疼痛从马车残骸中爬出,拉车的马匹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一地的残骸甚至是堵塞了不大的街道。 “还需要活抓她吗?” 苏亚雷斯拍去身上的尘土,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左轮手枪,食指不断在扳机上摩挲着,他已经动了杀心了。 “不需要了,你杀了便是。” 佩雷斯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根本不会在乎一个贱民的死活,他现在只想复仇,让那些贱民们知道得罪了他的后果。 苏亚雷斯翻过坍塌的墙壁,进入了那栋半坍塌的废弃房屋之中,手中的左轮手枪早已蓄势待发,只要让他看到目标便会果断开枪,夺走对方的生命。 可让他失望的是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滩血迹和一个木制的大衣柜,房间内安静到了极点,苏亚雷斯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可却搜寻不到希尔维亚约身影。 “藏起来了吗?可你不会觉得这太明显了吗?” 苏亚雷斯冷笑一声,径直走向了那个木制的衣柜,准备彻底掐灭对方活下去的希望,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呢? “不要怪我,我也只是尊从命定而已,那么,请你去死吧。” 苏亚雷斯伸出空着的左手猛的拉开了衣柜,右手抬起左轮手枪刚准备开枪,可却发现衣柜内空无一人,希尔维亚不在里面。 “没有?怎么可能!他的血迹明明延伸到了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啊!我知道了,你躲在这里对吧!” 苏亚雷斯突然毫无征兆的歇斯底里起来,直接掀翻了木制衣柜,露出了衣柜后方的一个可供成人穿行的窟窿。 “呵呵呵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等着,我马上就会追上你的,小绵羊。” 苏亚雷斯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他的经神已经开始有些不稳定了,心中的天平正在朝着疯狂倾斜。 …… …… 希尔维亚通过衣柜后方的窟窿成功逃离了那栋废弃的房屋,但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死亡的阴影依旧不曾散去,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奔跑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希尔维亚迷失了方向,只能尊从命运的指引逃窜,希望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 “再坚持一下,我一定要活下去!明明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新生活的曙光,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手中溜走!” 似是心有所感,希尔维亚脚底一滑,重重的摔倒在一堆被人抛弃的被褥上,但正因为这次摔倒,她幸运的躲开了一颗虐过的子弹。 而且因为是摔倒在被褥上,希尔维亚并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伤害。 “居然没有打中?你可真是一个幸运的姑娘啊。” 苏亚雷斯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显得极为狰狞可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让人厌恶。 “那么,是时候说再见了。”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希尔维亚瘦弱的身体,想要夺走她的生命。 死亡!这是希尔维亚过往的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此感到恐惧,但遗憾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明明平静的生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自己却再也无法伸手去抓住这份美好了,实在是不甘心啊。 砰! 一声枪响传出,希尔维亚早已经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眸,可死亡并没有降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砰砰砰! 又是三枪响,只见苏亚雷斯的身体早已经是血肉模糊,子弹掀开了她的头盖骨,搅碎了它的内脏,夺走了他的生命。 第二十五章 交谈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苏亚雷斯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死亡便无情的降临在了他的身上,夺走了他年轻健壮的生命。 不成人形的残骸摇晃着倒下了,内脏与鲜血一同涌出了身体,冲洗着脏乱的地面,苏亚雷斯终究还是没能成为序列八,早早的便失去了生命。 “希尔维亚你没事吧?” 菲利普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慢的走向希尔维亚,想要确认一下她是否受到了伤害。 手中的左轮手枪还在冒着烟气,在苏亚雷斯死去的一刹那间,作用于菲利普身上的欲望诅咒也随之消散了,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菲利普!你终于来了!” 希尔维亚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双眸也因为喜悦之情有些发红,真的就差一点点,差一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内心的那份对死的恐惧再也无法压制。 待菲利普走近后,这才看到了希尔维亚左臂上那被鲜血染红的布条,一股无名的怒火让菲利普再也无法冷静,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杀了那个混蛋!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他! “希尔维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菲利普的表情冷漠到可怕,棕色的双眸之中是无尽的疯狂与暴虐,那个压制在心中的魔鬼苏醒了,心中的怒火无处可去,最后便成为了他施虐的冲动。 “菲利普……你……。” 希尔维尔在菲利普身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恐惧,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哥哥,而是一个纯粹的疯子,让人不愿意靠近。 “苏亚雷斯怎么这么慢?还没有搞定那个女人吗?” 佩雷斯正整理着凌乱的衣物,突然一颗子弹正中了他的左手手掌,子弹绞碎了手掌上的血肉与骨骼,五根手指染着鲜血在地面上滚动着,从未感受过的疼痛让他放声哀嚎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混蛋!是哪个混蛋!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全家……!” 佩雷斯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左腕,就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病的疯子一样,不断呢喃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词句,就好像这样可以缓解他的疼痛一样。 “哦~杀了我全家?你可以去试试。” 菲利普提着黑色的左轮手枪从阴影之中走出,那双棕色的眸子内是极致的冷漠,佩雷斯在他眼中就像是一条可以随意捏死的虫子,根本不值一提。 “你!是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杀了我!我的父亲可是堂堂的伯爵!你如果杀了我,一定会被真理教会追杀至死的!” 佩雷斯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什么贵族的尊严与高傲全部抛到了头后,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虚荣心。 目光扫动,佩雷斯看到了一把掉落在地面上的左轮手枪,可他还只是刚刚生出这么一个想法,一颗子弹便击碎了他的右手手掌。 “啊!不!你不能杀我!我有金镑,我的金镑可以都给你……你不能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佩雷斯蜷缩着身体,不断的向着菲利普求饶,祈求着对方可以放过自己,在他的心中甚至还抱有幻想,觉得对方会畏惧真理教会的势力放过自己。 可当佩雷斯看到了菲利普那双冷漠到可怕的双眸时,一切的幻想都破灭了,那是一双看待死人的眼睛。 他想要逃跑,可这只不过是徒劳罢了,当代表死亡的枪声响起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这一枪瞄准的是他的头颅。 …… …… 目送着希尔维亚被外科医生带入手术室,菲利普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开始思考杀死佩雷斯后会造成哪些连锁反应。 “这个时代并没有检测dna的技术,理论上只要我把他的脸部划烂,并且烧掉一切可以证明他身份为物件,便没有人可以认出他的身份,在这个战乱的时代一具无名的尸体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菲利普正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自然的能力,也许让死人开口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他们可以让死人开口,也已经晚了,等他们找到尸体的时候,我早已经逃离了这里,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菲利普对于自己抛尸的地点还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就算是那位被誉为圣徒的半神——斯蒂芬·罗斯想要发现尸体也需要将整座阿基塔翻个底朝天。 “菲利普,你要的车票已经准备好了。” 贝斯特带着两名仆从进入了医院的走廊之中,手中拿着的是两张由金属制成的车票,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情。 “是明天上午九点的列车,你身上的金镑还够用吧,阿维斯塔的消费水准可不比我们国家便宜,如果不够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贝斯特将两张车票递向菲利普,转而开始关心菲利普的生活费是否足够,俨然是一副慷慨解囊的模样。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我身上的金镑应该够我们兄妹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菲利普接过对方递来的车票,并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他还是知晓的。 “不错,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对了,希尔维亚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吧?” 贝斯特在菲利普身旁坐下,挥手驱散了两位随行的仆从,似乎是准备和菲利普谈论一些私事。 “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是吗?”贝斯特从皮衣内拿出了一盒雪茄递向菲利普问道:“要来一根吗?” “我想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还是不要吸烟比较好。” 菲利普礼貌的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并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禁止吸烟的指示牌,示意对方的行为有些不妥。 “对,是我疏忽了。” 俩人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贝斯特虽然很想询问希尔维亚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你找我还有事对吧,问吧,没关系的。” 菲利普早已经看穿了贝斯特的那点心思,也知道了对方想问什么,所以便也不再与对方兜圈子了。 “希尔维亚的伤是佩雷斯弄的对吗?” 贝斯特对于自己这个哥哥恶劣的性格一清二楚,因此他对菲利普感到一股愧疚,正是因为与自己交好,他们兄妹俩才会被佩雷斯记恨上。 “答案显而易见。”菲利普只是含糊的回了一句,并没有要深入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刚得到消息,佩雷斯他失踪了,目前教会已经开始全力搜寻他的踪迹,但却只在贫民区的某条街道上找到了他驾驶的马车,顺带一提,马车已经变成了残骸。” 贝斯特认真的看向菲利普,可对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菲利普冷笑一声反问道。 贝斯特虽然并不想承认,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听到这一消息时,内心涌现出了强烈的喜悦,但从道德上讲这是不对的,就算佩雷斯的性格再怎么恶劣,那也是自己的亲哥哥啊。 可在贝斯特心中,这位兄长的形容早已经是比下水道中的老鼠还要恶劣,死了也就死了吧,并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情。 “也对,我应该高兴才对。”贝斯特自嘲一笑,认同了心中的那股罪恶感。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菲利普靠在长椅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真理教会是绝对不会放过对贵族不敬的人,更何况阿基塔有半神坐阵,没有人会知道你们乘坐明天的列车,所以我也不会去送你们,我们就此别过。” 贝斯特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半神的怒火没有人可以承受。 “嗯,多谢你对我们兄妹的照顾,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那就去阿维斯塔找我吧,我一定会让我的名字闻名于整片终北大陆的。” 菲利普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贝斯特,如果不是对方提供了车票的话,他现在一定还在为离开的事情发愁,他会铭记每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同时也绝对不会忘记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 “那我就先走了,替我向希尔维亚问好。” 说着贝斯特便走向了医院大门,他的身影在菲利普看来竟有几份孤独之情,让人感到多少有些失落。 “菲利普,我已经没事了,子弹已经被医生取了出来了。” 经过了两小时的努力,希尔维亚和外科医生终于从手术室中走出,手术已经完成了。 在确认了希尔维亚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兄妹俩人回到了那家为他们准备的高级酒店。然而,菲利普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在今晚搞定,那就是吸收掉苏亚雷斯体内的那颗序列九的星核,成为一名非凡者。 第二十六章 异闻 昏暗的房间内,一根蜡烛正缓慢的燃烧着,蜡烛散发的微弱火焰将房间内俩人的身影拉长,仿佛地狱之中的恶鬼一般狰狞恐怖。 “菲利普,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希尔维亚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只要回想起自己融合星核时那可怕的一幕幕,都会让她感到胆寒。 “放心吧,我并不是多么脆弱的人。” 菲利普拿出了一颗小指大小的透明晶体,在烛光的映照下这颗晶体就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耀眼,让人沉醉。 若仔细察看,你会在晶体之中看到一片璀璨的星空,仿佛这种物质根本不属于现实世界,而是来自星空之外。 “嗯,我知道了。” 希尔维亚自然是相信菲利普的,相信自己的哥哥一定可以成功,绝对不会在这踏入非凡世界的第一步上失败。 菲利普没有任何犹豫,吞下了那如繁星般的晶体。晶体入口便化作一股能量延伸向他的每一根神经。 苏亚雷斯残留的怨念与那来自源初的疯狂暴发,妄图吞噬菲利普的人性,但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一股与源初截然不同的疯狂从他的灵魂之中涌现,竟直接吞食了星核之中的疯狂。 这一幕就像是绵羊遇到了群狼,没有任何余地的被残忍吞食,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任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出人意料之事。 菲利普感受到了一种污秽粘稠的物质融入了灵魂之中,浸透了他的全身,无数的知识进入了他的脑海,心中的天平向着疯狂倾斜,这股疯狂不属于这片宇宙。 “来给我讲一个异闻吧。” 突兀响起的声音听不出性别与年龄,就像是在自己的身体内存在着另一个灵魂,这个灵魂刚刚诞生,意识还很懵懂,似乎只会本能的寻求一种可以让自己成长的物质。 菲利普顺从着这个意识讲起了所谓的异闻。 “有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一个点的崩坏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女孩自杀了,女孩的父亲杀死了母亲然后不知所踪,女孩的哥哥疯了被送入了精神病院……。” 菲利普只是粗略的讲述了一下这个悲惨的故事,并不敢讲述的太过详细,害怕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不,这是现实,现实不等于异闻,你知道什么是异闻吗?”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烦躁,并不满意菲利普讲述的这个故事,开始向着疯狂倾斜,这一变化让菲利普生出了一丝惊恐,开始思考到底什么才是异闻。 “什么是异闻?异闻不是现实,而是一种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结果,所谓异闻便是脱离现实却又真实存在于现实之中的故事。” 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在菲利普的人性那一边添加了一个法码,让这个天平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就是你所理解的异闻吗?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可以讲述一个精彩的异闻吧。” 那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逐渐消散,那个灵魂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一时半会儿不会再给菲利普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睁开双眸,菲利普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希尔维亚,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菲利普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成功了。 “成功了?对吗?” 面对希尔维亚那欣喜与焦急交织的神情,菲利普点了点头,让她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回想着脑海中的那些杂乱的知识,菲利普对自己的能力有了初步的了解,“异闻之卷”以目前的序列来看只能略微改变已经发生的结果,制造出所谓的异闻,换句话说就是改变世界线,创造出一个结果相反的未来。 假如菲利普对着某人扣动了扳机,而原本的现实是这颗子弹不会命中对方,但只要使用了异闻之卷,不会命中的结果便会变为命中对方,只是到底是命中了对方的衣物还是毛发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能力看似诡异,可实际上却有些鸡肋,但最主要还是要看他如何使用,没有真正废物的能力,只有如废物一般的使用者。 “早点休息吧,早天我们要早上车才行。” 菲利普吹灭了燃烧的蜡烛,并不想与别人过多的讨论自己的能力,可希尔维亚显然还不想休息,缠着菲利普一个劲的询问着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菲利普,你就稍微透露一下你的能力吧,求你了。” 实在是拗不过希尔维亚,菲利普只能将自己的能力简单的描述了一遍,听得希尔维亚连连惊呼不可思议。 某辆正在驶向阿维斯塔的蒸汽列车之上,泷正安静的坐在车厢的角落中,每一分钟仿佛都极为漫长,就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之中,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终于成为非凡者了吗?比我预想的要慢了很多。”泷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着死亡来降的老人,安静且孤独。 菲利普变得越发的强大,也就意味着泷离他的死期又近了一步,他们俩人终会相遇,届时便是决定生死之时了。 …… …… 第二天下午,阿基塔的下水道内,一名身穿白色教士袍的男人按照着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具不成人形的男性尸体。 尸体被一块石板压在散发恶臭的污水中,头颅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身上的衣物早已经不知去向,让人无法辨认出这到底是谁的尸体。 “凶手的处理很细致啊。” 这个男人正是真理教会的枢击主教,被誉为圣徒的半神——斯蒂芬·罗斯。 斯蒂芬主教只是伸手一点,那具尸体便从石板下爬了出来,摇晃着身体走到了主教身旁。 “是谁杀死了你?” 斯蒂芬主教的声音低沉,神圣的气息驱散了此地的阴寒,带来了如同太阳一般的温和气息。 残缺不全的尸体之中抽出了无数的丝线,临死之前的记忆碎片从身体中抽了出来,融入了斯蒂芬主教的脑海之中。 “是他?” 斯蒂芬主教有些诧异于凶手的身份,但此刻知道凶手是谁也已经晚了,对方早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绝不能因为一个普通人破坏了神的计划。” 斯蒂芬主教并没有去追击,这座城市不能脱离他的保护,他的使命便是与这座城市共存亡。就算现在派人去追杀对方也于事无补,只会白白削弱教会的力量,得不偿失。 “战争教会快要来了,不能再让由这些自以为事的贵族胡闹下去了。” 斯蒂芬主教带着这具尸体离开了肮脏的下水道,从虚无之中走出,将尸体归还给了贝斯特,之后便独自回到真理教堂之中,开始了那神圣的计划。 贝斯特看着斯蒂芬主教留下的尸体,冷笑着对着仆从吩咐道:“把这具尸体拖去火化了吧,省的放在这里影响我的心情。” “可……这具尸体是……” 仆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贝斯特打断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我知道了。” 闻言,仆从便不再多言,与其他仆从一起拖着尸体去往了最近的火葬场,准备按照贝斯特的命令处理掉这具尸体。 “菲利普,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你可以平安抵达阿维斯塔吧。” 望着窗外来住的人群,贝斯特回想起了与他们兄妹俩一起经历的时光,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口中呢喃道:“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 …… 阿维斯塔并不属于任何家国,是整片终北大陆之上最特殊的地方,是机械六神占据之地。 机械六神是从星空而来的神祇,于妖精纪元末期降临终北大陆,与那十二位号称神之子的神祇达成了协议,绝不参与十二位神之子之间的战争。 机械六神带来了远超那一时代的科技水准,使得终北大陆飞快进入了蒸汽时代,而阿维斯塔便是整片大陆科技最为发达的地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不信仰十二位神之子中的任何一位,而是信仰着机械六神。 当然,在十二位神之子看来这六位外来神与邪神无异,但祂们在没有信心彻底毁灭六神之前是绝对不会与祂们交恶的。 而现在十二位神之子之间又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便更加无暇顾及那中立的机械六神了。 可十二位神之子不知道的是,机械六神如此强大为什么会甘心蜷缩在一块弹丸之地,祂们在恐惧着什么呢?祂们在躲避着什么呢?没有人会知晓。 最让十二位神之子感到困惑的是,机械六神居然允许祂们的教会在此传教,这一点实在是让祂们无法理解。 而机械六神之所以称之为“机械”也是来自智慧女神的神谕,据说机械六神是纯粹的机械造物,但可以肯定的是祂们确实拥有星核,是真正的神祇。 整理着贝斯特给予的资料,菲利普一页页的查看着,心中的思绪也在飞快转动着。 乘坐上这辆蒸汽列车已经过去了近八个小时了,而今天便是创世纪1123年的最后一天了,也就是所谓的新年。 第二十七章 死亡列车 贝斯特为他们兄妹俩准备的是贵宾级的车票,可以独享一整个车厢,甚至还会有专人为他们准备食物,服务十分的完善,让菲利普不由得猜测起车票的价格。 “菲利普,我们再不吃的话,菜就凉了,到时候味道就会差很多的。” 希尔维亚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肚子早已经开始抗议了。 “你先吃吧,我先去一趟盥洗室。” 菲利普整理好了厚厚的一沓资料后,并没有去动餐桌上的美食,而是起身走向了盥洗室的方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希尔维亚双手交握做起了餐前的祷告,随后便愉悦的拿起了刀叉,享用起香煎鳕鱼与涂抹上黄油的烤蘑菇。 菲利普进入装修精美的盥洗室解决小腹的鼓胀后,正准备清洗一下双手,却被镜子中一闪而过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东西?” 菲利普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相邻的车厢内便传出了一声惨叫,就像是生命受到了威胁而发出的悲鸣。 清洗完双手,菲利普飞快走出盥洗室,发现希尔维亚还在享用美食,并没有遭遇到危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目光转而移向左边,刚刚发出惨叫声的方向,菲利普开始思考这场异变是否会影响到自己安逸的时光,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自己只要还在列车上便不能独善其身。 “看来这个新年是注定不会安稳了。” 菲利普此时真的想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一条无事发生的世界线,可这显然不是区区一个序列九可以做到的。 “希尔维亚,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和列车长谈谈,你给我留一点吃的就行了。” 说着,菲利普便径直走向了相邻的车厢,推开车厢的木门进入了另一节车厢内,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坐在各自位置上的乘客,并没有发生任何诡异之事。 这节车厢属于一等座,能购买车票的基本上都是一些不缺金镑的上流人士,放眼望去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切看似平静,但在菲利普眼中却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这一切都太过正常了,反而显得很不正常,所有的人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就像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彼此之间没有交及。 随着菲利普从他们身旁一一走过,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向他投来,似是在审视送到嘴边的食物,又像是见到了兔子的老鹰,正在酝酿着什么,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道理,兔子急了也会瞪鹰,会将它那双引以为傲的翅膀折断。 “救……救我!救……我!” 突然,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菲利普的手腕,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涌现,让他本能的拔出了左轮手枪,可在他准备开枪之时,菲利普愣住了。 这条手臂的主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甚至有手指大小的蛆虫在血肉中爬动,可当菲利普眨动双眼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刚才所见似乎只是幻觉。 “这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左轮手枪指着的中年男子脸上渗出冷汗,有些惶恐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菲利普,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拔出枪械指向自己。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菲利普收起左轮手枪,满怀歉意的对着对方行了一个礼,并抽回了那条手臂,看向对方的目光之中充斥着诧异与疑惑。 菲利普并没有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呆太久,而是尊从自己的直觉走向下一节车厢。 …… ……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撤,胡里安·迪亚兹正靠着座椅打着瞌睡,在这个中产阶级乘坐的二等车厢内,环境称不上有多么豪华,但也绝对配得上两镑的车票钱,更不用说是在这种战争时期了。 胡里安是一个从前线逃出来的难民,依靠着自己非凡者的能力,他这才成功的逃到了这里,现在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马上便可以离开这个战乱的国家了,让他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啊!这……这是尸体!” 一声惨叫从盥洗室之中传出,惊醒了睡梦中的胡里安,让他放松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胡里安敏锐的嗅觉感受到了空气中溢散的血腥味,这股腥甜的味道让他体内的魔鬼躁动了起来,有了挣脱束缚的迹象。 “不行,要是在这里释放出他的话就惨了。”胡里安轻拍着自己的心脏,就像是在安抚一条躁动的小狗。 胡里安从座椅上站起,目光看向了被众人围的水泄不通的盥洗室,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可胡里安还未做出选择,围在盥洗室外的群众却诡异的昏死了过去,并且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可他们身上却并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口,就好像鲜血是从毛孔中渗出的一样,极为的邪异。 血液仿佛拥有生命,全部涌向房门紧闭的盥洗室内,就好像在里封印了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正渴望着人类的鲜血。 “这……什么情况?碰到鬼了?” 胡里安后退几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只有你没有昏迷?” 一把左轮手枪抵住了胡里安的后背,冰冷的女性嗓音让他不由得打起了冷颤,她是机械神教的管理者。 “我……我是一个非凡者,抵抗能力比普通人强一点。” 胡里安知道对方的任务是解决这里发生的异常,并不会对没有敌意的非凡者动手。 管理者收回了左轮手枪,转而将目光望向了还在吸食血液的盥洗室。 只见木质的门板上浮现了一个鲜血绘制的五芒星,邪异的灵光让人感到心中惶恐不安,就像是与人们的心脏相连,正在进行所谓的活祭。 “活祭!这股气息是魔性母神!” 管理者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向胡里安说道:“你也算是一个非凡者,帮我打开这门。” 这位女性管理者冰冷的声音让胡里安全身一颤,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冰冷的机械,完全没有活人该有的情感。 “你是认真的吗?这扇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你让我去打开它!” 胡里安的情绪有些激动,根本不愿意给对方提供帮助,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为他人付出的义务,自然不可能会同意帮忙。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马上用你的血污染门板上的五芒星。” 管理者左手在空气中一抓,拖出了一把特殊金属制造的长矛,瞬间便贯穿了胡里安的腹部,将他定死在盥洗室的门板之上。 富有灵性的鲜血顺着长矛尖端滴落在门板上,污染了那血色的五芒星,让盥洗室内的某种存在不得不中断了与现实的联系。 “好强!序列七?还是序列六?根本无法闪躲!” 胡里安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长矛内爬出了一条条细小的蠕虫,正在啃咬他的血肉,让他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只是需要你放一点血而已。” 女性管理者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将银色的长矛从胡里安体内拔了出来,鲜血早已经掩盖了血色五芒星,将原本存在于门板之上的规则彻底的破坏了。 “好了,你好自为之吧……” 女性管理者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拦腰斩断了她的身体,但这位管理者也非常人,手中的长矛一转刺向身后的虚无之中。 “手感不对!他不是……” 寒光闪烁,在女性管理者上半身落地之前砍下了她的头颅,彻底结束了他的性命。 “不愧是机械神教的管理者,居然在我攻击的瞬间做出了反应,实在是不简单啊。” 虚无之中显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男人的脸庞被一块黑布遮挡,黑布之上绘制着一个黑山羊的头颅,似乎是预示了他的身份,魔性母神的虔诚信徒——加里,一名序列六的非凡者。 在加里的左肩上插着那根银色的长矛,鲜血打湿了他身上的黑袍,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好……好强!居然瞬间便杀死了管理者!可恶!我只是想安稳的离开这里而已,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胡里安哭丧着脸,内心早已经将卖车票给自己的票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让自己碰到了这种鬼事情。 “那么……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加里歪头看向胡里安,哪怕看不到加里的双眸,却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充满贪欲的目光。 胡里安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开始与自己体内的恶魔沟通起来,运转起了自己的能力,想要挣取最后的生机。 “拜托你了,另一个我!” 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从胡里安体内散发而出,原本棕色的双眸变成了血红色,充斥着暴虐与疯狂。 加里还未行动,胡里安的身影却突然腾空而起,扑到了加里身上,张嘴便咬向了加里的脖颈,活生生的撕扯下了一块巴掌大的血肉,咬断了加里的喉咙。 第二十八章 搅局者 胡里安仿佛化身为一头没有人性的野兽,只知道遵循着自己的本能进行战斗,渴望着鲜血,渴望着厮杀。 加里的脖颈喷出鲜血,遮挡脸庞的黑布之上也被溅上了点点殷红,那像征欲望的黑山羊头颅仿佛是察觉到了鲜血的气息,从沉睡中苏醒了。 “死!死!死!给我去死吧!” 胡里安如同野兽般嘶吼着,嘴中还在不断啃咬着从加里脖颈上撕扯下的肉块,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牙齿从他的嘴角滑落。 “真是一个疯狂的灵魂,不过也只有这样的灵魂才有资格成为母神的食粮!” 加里用左手捂住了脖颈的伤口,右手拔出了肩膀上的长矛,以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速度甩了出去。 加里极为的自信,并不认为一个最多序列八的家伙可以躲开这一击,这是像佂死亡的丧钟,不含任何仁慈。 长矛袭来,裹挟着风浪刺向胡里安的头颅,就在尖刃即将划开皮肉的刹那间,胡里安身体往后一倒,险之又险的躲开了染满鲜血的长矛,但脸庞上还是被削去了一块血肉。 “搅局者来的很快啊,看来今天有的忙了。” 加里扯动着颈部的皮肉,斜眼看向这位闯入搅局者。 来者身穿白衬衫黑马甲,披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风衣,手中造型怪异的左轮手枪早已经瞄准了加里的头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棕色的眸子,那是一双毫无生机的双眼,就如同义眼一般,他正是菲利普·戴尔。 就在长矛即将贯穿胡里安的头颅之时,菲利普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创造出了一个自己臆想的异闻,救下了胡里安的性命。 “你的新年礼物到了,请接收。” 菲利普礼貌性的微笑着,左轮手枪瞄准了加里受伤的脖颈扣动了扳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擦着加里的脖子飞过,在车厢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 “啧,异闻只能到这种程度吗?” 菲利普啧了一声,枪口再次对准加里连续射击,直至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 “太慢了。” 加里根本没有将飞射而来的子弹放在心上,身体一偏便躲过了菲利普的连射。 可加里显然没有想明白菲利普的用意,这些子弹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罢了,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呢。 就在加里躲闪子弹的那一瞬间,胡里安早已经如鬼魅一般闪现至他身后,抓住了他的双臂便再次咬向了他的喉咙。 可同样的招式,又怎么可能再次伤到他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胡里安放弃了进攻,转而跳向后方想要与加里拉开距离,可一切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寒芒从他身体上滑过,在他的体表留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切口,但却并没能杀死胡里安。 “嗯?居然没有切开他的身体,看样子你的能力很不简单啊。” 加里扭头看向菲利普,一道寒芒刹那飞出,要砍下这个碍事者的头颅。 菲利普就像是早已经预见似的,一个飞扑接翻滚,躲过了这一闪而过的寒芒,紧接着菲利普甩出了左轮,倒出了弹壳,并从风衣口袋中拿出了快速上弹器,飞快的换好了子弹。 菲利普制造的异闻极为有限,只能尽可能的去削弱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让重伤化作轻伤,以确保他们可以继续战斗。 “不行,不能再和他耗下去了,必须将列车上的管理者吸引过来。” 菲利普左轮手枪连发,目标却并非是加里,而是那盥洗室旁的警报装置,想要引起管理者的注意。 子弹击碎了防护玻璃,触发了车厢内的警报,响起了一连串刺耳的鸣笛声,但凡在列车上的管理者全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也是一个异闻。 菲利普只是略微改变了子弹的轨迹,以确保子弹不会破坏警报装置,但多次使用这诡异的能力已经耗尽了菲利普的精神能量,使得他变得疲惫不堪。 “还要继续吗?我想你的同伴应该已经被消灭了吧。” 菲利普强打起精神,不慌不忙的更换左轮中的子弹,完全无视了加里的存在。 “真是有意思的能力,但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真的认为列车上有人可以杀死我吗?”加里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手指指向那些陷入昏迷的乘客,愉悦的说道:“看着吧,活祭已经开始了。” 昏迷的乘客无一幸免,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生命的精华全部都汇聚向盥洗室那扇木质的门板。 门板之上,被鲜血污染的五芒星散发出诡异的灵光,从现实之中脱离,这节车厢内所有的乘客全部变成了一滩恶心的烂肉。 胡里安似乎是因为受伤过重,此刻还处在昏迷之中,那股邪恶疯狂的气息也已经荡然无存,看起来似是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认命吧,你们都将成为母神的祭品!” 加里缓步走向疲惫的菲利普,锐利的寒芒在加里手中跳动着,就像是一头渴望鲜血的恶鬼,贪婪的注视着这脆弱的生命。 “认命?真是可笑,你可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我可是一个性格偏激的疯子啊!”菲利普拿出了余罪十字高声赞扬道:“赞美您!混乱与疯狂的主宰,源初的造物主!” 最极致的黑暗与最圣洁的光华融合在一起,从虚无之中降临现实,与加里手中的寒芒进行着激烈的厮杀,仿佛地狱之中的魔鬼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黑暗侵蚀着加里的身体,想要净化他体内的邪魔,终结他的生命,二人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的接段。 …… …… 三等车厢内,管理者正与一名黑袍人进行着超凡层次的厮杀,他们都是序列七的非凡者,能力也极为相似,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即使他想要去支援二等车厢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等车厢内,所有的乘客全部死于非命,就连两位序列七的管理者也已经尸首异处,失去了他们充满无限可能性的生命。 “前面就是贵族的专用车厢了,也许会有不错的贵族少女呢。” “别做白日梦了,快点过来帮忙,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负责一等车厢的是俩位与加里做同样打扮的黑袍人,唯一的区别便是他们俩人的面纱之上的黑山羊头颅只有一只眼睛,似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加里那般崇高的地位。 “别装了,我知道你也好那口,要不我们一起玩?” 矮个黑袍人嘻笑着拍了拍高个黑袍人的肩膀,发出了让人恶心的猥琐笑声。 “啧,你可不要把我与你混为一谈,至少我不是渣子。” 高个黑袍人真认的绘制着血色五芒星,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与对矮个黑袍人的厌恶,这种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假正经个什么劲啊,真把自己当成好人了是吧。”矮个黑袍人识趣的远离了高个黑袍人,径直走间了贵宾车厢嘟囔道:“行,到时候别说我没叫上你一起。” 贵宾车厢内,希尔维亚将菲利普喜欢吃的牛排和吐司摆放到一起,心情不错的哼起乐曲。 “菲利普怎么还没回来?什么事情要聊这么久?” 希尔维亚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唇,转而走向相邻的一等车厢,准备去寻找菲利普。 命运的丝线抽动,希尔维亚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种种死亡的命运从她眼前闪过,让她光洁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伸向门把手的手臂也停了下来。 “有人过来了!” 希尔维亚快速收回手臂,转而躲入了盥洗室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恐惧感死死地缠绕上了她的内心。 嘎吱一声,门板被缓缓推开,一个有着猥琐笑容的矮个男人进入了车厢,让人作呕的视线扫视着整个车厢,最后落在餐桌上那些食物之上,有些诧异的低语道:“饭菜还有余温,应该才刚刚离开,会躲在哪呢?嘻嘻嘻。” 希尔维亚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对着自己使用了命运骰子,收获了五点的结果,命运的细线再次产生了微弱的变化,意想不到的好运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矮个男人没有走向盥洗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右边的另一个贵宾车厢,似乎是认定了这个车厢的人已经离开这里。 但当男人伸手触碰门把手之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猛的扭头看向了盥洗室的方向,露出了邪恶的怪笑。 “会不会躲在盥洗室中呢!” 矮个男人目光看向盥洗室,身体也跟着转动了方向,缓步拉近着与希尔维亚之间的距离。 血液仿佛凝固,希尔维亚煞白的小脸上爬满了冷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再由她自己掌控,在这几乎绝望的环境下她能做的只有向命运之神祈祷,祈祷着菲利普能来拯救自己。 就在矮个男人伸手推动门板之时,相邻的贵宾车厢内传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叫声,将男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果然有贵族少女呢,就是不知道长相如何了。” 矮个男人放弃了查看盥洗室的想法,转而快步走向相邻的车厢,口中还不断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第二十九章 求助 矮个男人桀桀怪笑着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门,进入了车厢之间相连的通道,少女那柔和的声音越发的清晰,欲望逐渐攻占了男人的大脑,使他越发的兴奋起来。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容貌吧!” 矮个男人淫笑着进入了相邻的车厢,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有着美丽金发的年轻少女和一位身穿正装三件套的男士。 年轻少女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六七岁,及臀的金色长发就如同名贵的绸缎,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总能让人联想到血统高贵的猫咪,小巧秀气的鼻子和红润饱满的双唇为这张绝美的脸庞点缀的犹如一件上好的艺术品,一件镶嵌有各种宝石的淡红色长裙将她打扮得就像是一个人偶。 而这位跟随的男士,有着一头及肩的黑发,中性的面庞虽然有些秀气但却显得英姿飒爽,并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有一种骑士所具备的冷酷气质。 “不错,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我很满意。” 矮个男人扭动着自己的双臂,身体因为过度的兴奋微微颤抖着,如同野兽一般充斥着欲望的气质浑然天成,如此旺盛的欲望实在是少见,如果这个男人遇到了苏亚雷斯的话,就算只是序列九层次的诅咒也可以让他的身体瞬间炸开。 “哪里来的变态,真让人感到恶心!乌里亚,快把他赶出去!” 年轻的少女瞪着那双如猫眼似的碧绿眼眸,气呼呼的鼓了鼓腮帮子,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悦,就像是一只受气的猫咪。 “安娜小姐,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形容,一位淑女可不应该说出这些词句。” 乌里亚一步踏出挡在安娜身前,右手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刺剑,锐利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无礼的闯入者,心中暗暗推测着对方的序列与能力。 “是这个无礼的家伙先出言不逊的,我没有对他客气的必要。”安娜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矮个男人扭动着自己的脖颈,从黑袍内拿出了一个由特殊材质制作出的黑山羊雕像,口中模糊不清的朗诵道:“万物的母亲啊!您的信徒渴望着您的回应……” “不行,必须阻止他!” 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意图,乌里亚不再犹豫,手中的刺剑也是如闪电般出击,刺向了男人手中的雕塑,想要摧毁掉这件邪异的物品。 “恳求您所孕育的万千子嗣降临吾身,让您卑微的仆人为您献上不敬者的灵魂!” 就在刺剑将要贯穿雕像之时,矮个男人已经朗诵出后半段的咒文,如同液体一般的黑暗从雕像中涌现,就像是虫豸一般没入了男人的身体之中。 刺剑袭来,贯穿了雕像与深沉的黑暗刺入了矮个男人的胸膛,然而这一切似乎并没能伤害到他,反而激起了他嗜血的本性。 “没用的,得到母神千万子嗣之一加持的我虽然只是序列八的非凡者,但是却可以与序列七一战,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我。” 矮个男人任由刺剑贯穿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已经抛弃了痛觉一般,唯有死亡才可以让他停止杀戮。 “请你闭上你那张臭嘴好吗?会教坏安娜小姐的!” 乌里亚身体向后一退,手中的刺剑早已经从对方体内拔出,并且连续在他的面门之上留下了三个姆指大小的窟窿。 矮个男人想要靠近乌里亚,但他每迈出一步就会遭受到如雨点般密集的打击,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乌里亚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 “加油!乌里亚,给我把这个混蛋刺成马蜂窝!” 安娜躲在乌里亚身后,兴奋的挥舞着秀气的粉拳,并没有因为血腥的战斗感到不适。 乌里亚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矮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宛如一堵坚固的城墙,根本不给对方靠近的机会。 “我已经厌倦战斗了,是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能力了。” 矮个男人身表如液体一般的黑暗突然沸腾了起来,强行从他身体上撕扯下了一部分血肉,为他制作出了第二具躯体。 他变成了两个独立的生命,就连思维和意识也分成了两份,是一种类似于分身,但却并非分身的能力。 全新诞生的矮个男人在恢复意识的瞬间便冲向了安娜,想要将她劫持为人质,乌里亚想要阻拦,却遭到了男人另一具身体求死一般的进攻,使得乌里亚一时之间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会让你得逞!” 乌里亚放弃了用刺剑攻击的方式,空着的手抽出了左轮手枪对着妨碍自己的男人连开三枪,直接将对方的头颅打个稀碎。脑浆与污血弄脏了乌里亚身上的正装三件套,但乌里亚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踢开了无头的尸体,乌里亚从男人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没用的,只要我还有备用的身体存在,你就无法彻底杀死我。” 矮个男人并没有挣扎的想法,再次从自己的身体上撕扯下一块血肉制作新的身体,当然,如果没有邪神子嗣的加持他是绝对无法达到现在的程度,但想要得到力量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当他需要付出代价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希尔维亚隔着过道注视着相邻车厢内发生的一切,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灾难转嫁给了对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愧疚感,让她认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只能先试一下了,愿命运之神保佑你们吧。” 希尔维亚明白自身的弱小,这个时候冲出去只会给别人添麻烦,不过好在自己的能力可以影响视线内的所有人,并不需要她从暗处脱离。 无形的命运骰子转动,在希尔维亚紧张的注视下旋转着,然而最糟糕的情况却出现了,为乌里亚施加的命运骰子最终是二点朝上,也就是说厄运将会降临在这位护卫身上。 “完了,帮倒忙了。” 希尔维亚一拍自己光洁的额头,这才意识到命运不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事物,好运与厄运往往是对等的。 乌里亚果断扭断了矮个男人的脖颈,但与此同时男人的另一具身体已经扑向了安娜,乌里亚已经来不及阻拦。 安娜想要逃跑,可双脚已经因为恐惧无法动弹,死亡的阴影让她感到窒息,让她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矮个男人靠近。 就在安娜面临生死危机之时,希尔维亚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捡起了身旁的一个碟子扔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希尔维亚身上的幸运在作祟,这个碟子不偏不倚正中了矮个男人后脑勺,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弄的对方头破血流。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乌里亚的刺剑已经贯穿了矮个男人的咽喉,绞断了男人的脊椎。 乌里亚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扔出,双手紧握手中的刺剑,身体如此一条游龙与矮个男人开始了最后的厮杀。 希尔维亚心领神会捡起了左轮手枪瞄准了扑向安娜的矮个男人连续扣动了扳机,救下这名美丽的贵族少女。 子弹贯穿了皮肉,绞碎了内脏,击倒了这最后一具身体。 安娜也躲到了希尔维亚身后,今天所遭遇到的一切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少女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对她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使得她渴望着被保护的安全感。 “没事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希尔维亚安慰着安娜惶恐的内心,手中的左轮手枪始终对着生死不知的矮个男人,为安娜带来了安全感。 矮个男人的两具身体全部死亡,按照常理来说他已经死亡,可吸附在男人身体上那如同液体一般的黑暗却控制了尸体站了起来,随着男人的死亡,邪神子嗣已经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 乌里亚步伐一动,刺剑再次出击,接连刺穿了矮个男人的五脏六腑,最后刺入了男人的左眼眼眶之中,直逼其脑髓,可这一切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又能有什么用呢? 矮个男人的尸体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不倒翁,承受着倾泻而来的全部伤害,并且释放出了邪异到极点的气息,伤口之中不断长出肿瘤和肢体,整具身体已经不再是人形而是成畸形的怪物。 “俩位小姐,请你们离开这节车厢,接下来的场景并不适合淑女观看。” 乌里亚紧握手中的刺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为了保证好安娜小姐的安全,乌里亚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体现他的骑士精神。 他是守护公主的骑士,用自己的身体掌起天幕,让他守护的人可以在这天幕下幸福的生活,这便是乌里亚从小接受的教育,他便是为了守护而生的人,这便是他存活的意义。 “乌里亚,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安娜虽然并不活扔下乌里亚一个人,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拖对方的后腿,只能听从对方的话语离开这节车厢。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帮手的。” 希尔维亚拉着安娜快速的离开了这节车厢,准备去向列车上的管理者求助。 第三十章 朋友 希尔维亚牵着安娜逃向了一等车厢,企图寻求管理者的帮助,但当她们进入一等车厢时却被那一地的尸骸吓得身体一顿,差点便叫出了声。 “安静,不要出声!” 希尔维亚脚步一顿,拦住了安娜并示意不要弄出响动,并缓慢的向着二等车厢走去,幸运女神还是眷顾她的,就连脚步声也被车轮碾压轨道的声响掩盖了,这是一个机会。 在盥洗室的木质门板前,一名高个黑袍人正在绘制各种诡异的咒文,也许是因为过于专心黑袍男人并没有发现这两名突然闯入的少女。 “嗯……差不多完成了,不知道加里那边进展如何了,应该也完成了吧。” 高个男人一边查看着笔记一边绘制着咒文,口中还会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古怪的音节,思绪全部集中在活祭之上。 安娜神情紧张的注视着高个男人的背影,内心暗暗祈祷着对方不要回头,这种体验是她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心脏因为紧张飞快跳动着,希尔维亚紧握着安娜的纤细的手指,蹑手蹑脚的从一排排座椅旁走过,手心之中全是冷汗,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安娜恐惧的内心因为从紧握的手心传来的温度而变得安稳,这是如长辈一般的可靠,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让安娜感到了从未有过安全感。 似是受到了希尔维亚的影响,安娜如猫咪一样的碧绿色眼眸紧盯着希尔维亚有些瘦弱的脊背,心中不经会想她真的不会感到恐惧吗?但是这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正是安娜需要的。 “你们要去哪?” 低沉阴郁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让人本能的感到不适。 希尔维亚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做出了反应,拉着安娜跑了起来,不过数米的距离在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仿佛需要花上数倍于往常的时间才能越过全程。 高个男人并没有阻拦她们,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默默注视着,似乎对这两位少女的行动不感兴趣。 “看样子,那个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搞砸了,也罢,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而已。” 目送着两位少女远去,高个男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从窗户处飞了出去,离开了这辆满载尸骸的死亡列车。 “感谢神的保佑,那个家伙并没有追过来。” 安全进入通道后,希尔维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种命运上的压迫感已经消散了一大半,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谢谢你救了我。”安娜小脸微微胀红,看向希尔维亚的目光有些羞涩。 “这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希尔维亚·戴尔,你叫我希尔维亚就行了。” 希尔维亚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准备推开二等车厢的门扉。 “嗯,我名字是安娜·弗洛雷斯,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安娜,那希尔维亚姐姐你也是去阿维斯塔的吗?” 安娜紧握着希尔维亚柔软的手掌,就像是一个流氓似的傻笑了起来,如猫咪般的碧绿眼眸紧盯着希尔维亚精致的脸庞,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欲望。 “你……没事吧?” 希尔维亚被安娜诡异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被恶灵附身了,但命运的平稳让希尔维亚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当然没事啊,希尔维亚姐姐是一个人?没有带仆人吗?”安娜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所有的恐惧与慌乱全部抛到了脑后。 “那个人是你的仆人吗?你就不担心他的安危吗?”希尔维亚没有回答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反而对安娜这乐天的性格感到疑惑。 “你说的是乌里亚吗?乌里亚一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的回到我身边保护我的。” 安娜并没有将乌里亚当成仆人看待,在安娜看来乌里亚是特别的存在,是自己的骑士,骑士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的。 “一定会没事的吗?” 希尔维亚想到了菲利普,害怕对方会遭遇到什么意外,但现在她认为自己似乎是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 菲利普一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自己要一起去阿维斯塔的,绝对不会食言的!希尔维亚心中这么鼓励着自己。 “你说的对,一定会没事的!” 希尔维亚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棕色的双眸之中多出了一种坚定的信念,她相信自己的哥哥绝对不会被困难打倒的。 推开铁制的门板,映入眼帘的一幕幕宛如人间地狱,空气之中混合着腐臭味和血腥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二等车厢内随处可见溃烂的肉块和人体的残骸,唯有两个男人似乎只是陷入了昏迷并没有死去。 希尔维亚也不顾空气中的恶臭,小跑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身前,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并没有发现严重的伤势后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正是菲利普。 在与加里的战斗中,俩个序列九的非凡者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但奇怪的是加里并没有杀死他们,反而离开了这辆列车,就像是在躲避某位强大的存在。 “希尔维亚姐姐,这个男的是你的仆从吗?你好像很担心他呢。”安娜语气之中有些醋意,就像是一只受气的猫咪。 “不,他是我的哥哥,叫菲利普·戴尔,为人很温柔的。” 希尔维亚精致的脸颊上满是笑意,就像是一个在炫耀玩具的小孩子,看向菲利普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依赖与信任。 “是哥哥啊,我也有几个哥哥,可他们却总是为了一些无聊的事情争斗,实在是没有意思。” 安娜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不由得有些失落。 “你都不会害怕吗?” 二等车厢内恶劣的环境还是让希尔维亚感到一阵惊恐,这就像是来自基因之中的恐惧,让她感到本能的不适,但反观安娜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就好像看不到那些烂肉一般。 “不会哦,因为有你在啊。” 安娜抬起了与希尔维亚交握的手掌,目光从未离开过希尔维亚,有了可以依靠的朋友让她无视了恐惧,使她变得坚强起来。 闻言,希尔维亚多少有些脸红,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轻咳了几声说道:“我们先去三等车厢吧,也许管理者就在那边。” “不用带上他一起吗?”安娜伸出了纤细的手指指向昏迷的菲利普疑惑的问道。 “没事的,他很快点会苏醒的,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管理者去帮助乌里亚先生。” 希尔维亚推开了紧闭的门扉,与安娜一起走向了三等车厢,心中默默的祈祷着门后的世界会是与人间地狱一般的二等车厢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扉之后的车厢内,一个浑身染满鲜血中年男人躺倒在地板上,虚弱的喘息着,但他并没有昏迷,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意识。 “快……快去找……列车长!告诉他……小心黑山羊秘教……。” 鲜血从中年男人的七窍之中涌出,一双灰色的眼眸已经变得暗淡,气息也虚弱到了极点,似乎随时可能死。 男人的双腿被人从膝盖处切断,大量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希尔维亚想要用纱布为男人止血,可效果却并不明显,他的生命正在流失。 地板上的一滩滩鲜血成为了车厢内的主色调,对视觉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让安娜不经有些眩晕。 三等车厢与二等车厢虽然并不相同,但却同样挑战着她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让她们本能的感到恐惧。 若说二等车厢是人间地狱的话,那三等车厢便是魔鬼们的盛宴,充斥着血色与残肢。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吗?”希尔维亚扶住安娜,轻声安慰道。 “我还可以坚持一会儿,我们快去找列车长吧。” 安娜摇了摇头,展示出了她那不愿服输的性格,她们俩人真的很相像,不愿意成为他人的累赘,哪怕面对再大的困难也绝对不会退缩。 “嗯,真是一个坚强的孩子。” 希尔维亚也已经把安娜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并不愿意看到安娜的心灵受到伤害。 俩人只能放弃继续救助这个男人的想法,紧握着彼此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血色通道的尽头。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俩位少女笑着走到了一扇血色门扉前,伸手触碰向染满鲜血的门把手,忍受着那滑腻恶心的感觉,希尔维亚推开这扇门扉,进入了这最后的车厢之中。 门扉缓慢的被推开,一种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俩位少女无一例外的昏睡了过去,在这血色的世界中陷入了无尽的迷梦之中。 待希尔维亚睁开双眸之时,竟意外的发现自己回到了塞拉城的那栋位于但丁区的老旧楼房之中。 “这里是?” 希尔维亚一时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四周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便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记忆已经认同了这里便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那座城市。 “希尔维亚,快点过来吃饭吧。” 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传入希尔维亚的脑海,扭头望去,在餐桌前等待自己的俩道身影正是早已经死去多年的父母。 双眸微微有些湿润,希尔维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悲伤,仿佛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记忆 希尔维亚伸出双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悲伤,明明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 “你怎么哭了?是有什么伤心的事?”脸庞削瘦的中年男人慈爱的看着希尔维亚,棕色的双眸之中倒映出少女娇柔的身躯。 “好了,快点来吃饭吧。”母亲温柔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催促着还在傻站着的希尔维亚。 “嗯!”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后,希尔维亚走到餐桌旁坐下后却本能的看向自己身侧,似乎那里原本应该还有一个什么人才对,可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就像是原本完整的面包被人咬了一口,变得不完整,缺少了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可是……到底缺少了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呢?再不吃的话,你最喜欢吃的香煎鳕鱼可就凉了哦,快点吃吧。” 父亲的声音还是如记忆中的一样低沉、富有磁性,可在希尔维亚的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也是如此,但自己却始终无法想起那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少了一个人不是吗?” 希尔维亚突然感到一种无言的悲伤,自己必须要想起忘记的人到底是谁,她有种预感,那个人是绝对不能遗忘的人,绝对不能遗忘关于他的一切。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都在这里吗?” 母亲温柔的抚摸着希尔维亚的黑色秀发,说话的语气也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可那种微妙的异样却让她有些迟疑。 眼前的这一切的确是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可在少女的脑海之中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你该醒醒了,他们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希尔维亚注视着父母那被生活所压迫而早已经有些斑白的两鬓,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绞痛。她终于想起来了,父母多年前便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可那个一直陪伴着自己的身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痛苦。 希尔维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正处在梦境之中,一切的美好都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梦罢了,梦终究是会醒的。 “对不起,父亲,母亲,我不能陪你们一起用餐了,我必须去寻找我遗忘的记忆,然后从梦中苏醒才行,因为我已经和他约定好了要一起去阿维斯塔,我不能食言。” 希尔维亚向着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对父母的所有思念也被她深埋于心中。 哪怕希尔维亚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但她却从不曾忘记他们俩人的约定,这是少女深埋于心中的愿望。 “你长大了呢,去吧,如果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母亲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已经衰老的脸庞上满是不舍,但她现在必须要放手了。 “如果你找到了他,请替我们向他道歉。”父亲似乎已经知道什么,削瘦的脸庞上多出了几分歉意。 记忆知道所有的秘密,而梦便是以记忆为原材料所制作的幻影,在梦中可以找到被记忆掩埋的秘密。 “嗯!我会的。” 希尔维亚微微点头,离开了这栋熟悉的房屋,离别是悲伤的,因此才更应该好好珍惜那些还未逝去的人。 随着记忆的苏醒,父母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就仿佛他们本就不存在,毕竟,现实中的他们已经离开了人世。 推开老旧的门扉,映入她眼帘的却是繁华的街道,并非记忆中那条满是油污和废水的肮脏街道,也并没有那一个个如行尸走肉般的流浪汉,而是打扮得体的绅士与小姐,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这不是我的记忆,这里应该是安娜的记忆。” 希尔维亚想起了那个与自己一同前进的贵族少女,内心之中不由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对安娜有了一定的感情。 在希尔维亚看来安娜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是被他人需要的,不再是一个托人后腿的累赘了。 走在这异样的街道上,希尔维亚开始寻找安娜的身影,来往的人群之中希尔维亚就像是一个异乡人,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阿维斯塔了吗?为什么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希尔维亚总是会不自觉的看向身旁,似乎在她身边少了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阵的失落。 就在希尔维尔沉浸于这种情感之中时,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一家咖啡馆前,枣红色马匹吐着白气被一位仆人用缰绳牵起。 安娜一蹦一跳的从马车走下,脚上那双亮红色的皮鞋在阳光下是如此耀眼,脸颊上的笑容是那般的快乐,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苦难,一直生活在众星捧月之中。 她的生活一定很美好吧!希尔维亚心中这般想着。 安娜在仆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咖啡馆之中,希尔维亚并没有去呼唤安娜,而是静静的注视着贵族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似乎还处在梦境之中呢,我是否应该唤醒她呢?还是说应该让她自己从梦中挣脱?” 希尔维亚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不知是否为命运的指引,希尔维亚迈出双脚,走向了那座咖啡馆。 咖啡馆内,一位头带三重冠冕,身穿华丽长袍的神父正在向着一群作贵族打扮的少男少女们朗诵着教会的圣经。 “源初之神的十二位神之子们怜悯着人类,将人类从妖精的奴役中解放了出来,智慧女神赋予了人类智慧,让人类得以在这片混乱的世界中建立各自的文明……” 神父的布道还未结束,安娜便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打断了神父的布道。 “可是我们之所以有现在的生活,是因为机械六神的降临,带来了蒸汽列车,带来了蒸汽机,带来了金属冶炼的工艺……给予我们这一切的是机械六神而非智慧女神。” 闻言,神父的脸色有些阴沉,在他们看来,阿维斯塔的群众们早已经无药可救,就算向他们讲述诸神的伟大也已经于是无补了,他们的内心已经完全沉迷于享乐之中,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身为神的子民怎么可以沉迷于享乐之中,唯有精神的超脱才是了解源初的唯一选择。” 神父无奈的摇着头,似是在为这些被享乐主义腐蚀的贵族感到可悲,但他的怜悯是无用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资格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这并不是沉迷享乐,这是时代的潮流,是我们都无法抵抗的命运,就算是神也会被这潮流淹没!” 开口的是一位十多岁的少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坚毅,这是他们从出生起便接受的教育,是早已经根生地固的观念,绝对不是神父一人可以改变的。 神父不再言语愤然离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机械神教为什么会允许其他教会来此传道了,他们的观念已经不可能改变了,这是深入灵魂的信仰。 希尔维亚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神父离去,看着咖啡馆内的少男少女们面带嘲笑,彼此谈论着他们的信仰。 希尔维亚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一种抽离感,梦是记忆构成的,构成这场梦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她。 “安娜!” 进入咖啡馆,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走到了安娜身前,希尔维亚想要说什么,可红润的嘴唇只是蠕动了一下未能成言。 “你是?是……” 安娜怔怔的看着希尔维亚,记忆有些混乱,心中涌现出了一种难以用词句来表达的感情,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直觉。 “你该醒醒了,乌里亚先生还等着我们去帮他呢。” “乌里亚?乌里亚……对,对啊,乌里亚还在等着我啊!” 安娜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呻吟起来,记忆的枷锁开始崩碎,安娜想要想起全部的记忆,却失望的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她忘记了一些也许并不重要的记忆。 希尔维亚一把搂住安娜,双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就像是一个痛爱妹妹的姐姐。 “好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似是因为构成梦境的记忆有了松动,那些生活在这梦中的人全部都消失了,也许这些人都是安娜的朋友吧,但现在他们必须消失了。 希尔维亚牵起安娜白皙的手指,俩人一起走出了咖啡馆,可就在她们离开这片封闭的空间之时,世界再次崩溃了。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她们俩人便一拍即合,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俩人可以从生活的点滴谈到诗歌宗教,就像是早已经认识了多年的朋友无话不聊。 当世界完全崩溃后,她们二人回到了列车之中,但她们很清楚,梦还并没有结束,这辆列车同样也是由她们记忆构成的梦境,这里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幻想罢了。 例车之中并没有血腥的尸体也没一个活人,只有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体处在驾驶室中,这才是列车的操控者,机械神教的隐藏技术。 第三十二章 梦 银白色的金属球体被固定在定在驾驶室内,电流如同回归湖水的鱼肆意的穿梭于金属球体之内,控制着整辆列车。 “就是这东西将我们拉入梦境之中的吗?” 安娜那双如猫咪一般的细长眼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符合当前时代的特殊造物,就像是一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希尔维亚没有开口,依旧还在思考如何与这个金属造物交流,或是从中找出自己丢失的记忆。 随着俩人的靠近,金属球体内射出了一道红外线扫过俩位少女的身体,似是在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居住于阿维斯塔的贵族,安娜·弗洛雷斯,权限等级:无……为系统保护的目标之一,可以信任。”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金属球体内响起,哪怕是在梦中却依旧刺痛着俩人的耳膜,让人感到本能的不适。 安娜与希尔维亚对视一眼,尽可能用柔和的语气问道:“你就是列车长?” “吾等为阿维斯塔的管理者,此刻只是通过列车上的装置投影于此,净化列车上的害虫,仅此而已。” 不含任何感情,只是在冷漠的陈述事实,由此可以推断它并不是人类,而是实打实的机械造物,只会按照定制的程序行动。 “我想那些邪教徒之所以会逃走,可能就是因为它,最好还是不要与它们有过多的接触比较好。”希尔维亚凑到安娜耳边低声叮嘱道。 安娜微微颔首,舔了舔因为紧张有些干燥的嘴唇轻声问道:“我们应该如何离开这个梦境?” “并不能主动离开,梦境之中并非只有你们俩人,执行的任务是杀死所有的邪教徒,在成功杀死他们之前梦境不会消失。”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或许这便是机械的缺点,只会死板的执行指令,并不懂得随机应变,也许这将会成为它们经后的进化方向。 “怎么能这样,我们又不是你的敌人!”安娜有些急躁的报怨道。 “安娜冷静一点,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希尔维亚倒是显得很理智,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焦躁,这一点倒是与菲利普很相似,不管遇到怎样的问题都可以冷静的应对。 “可是……再这么拖下去的话乌里亚就危险了!” 乌里亚只比安娜大一岁,她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护卫那么简单,更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去。 “就算你再怎么急躁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影响自己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绝对要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 希尔维亚突然一顿,记忆之中似乎有一个人也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那个人的身影却是一片模糊,根本无法想起对方。 银白色的金属球体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人类的情感它来说毫无义意,它无法理解也不会去理解,它只需要完成它收到的每一个指令就行了,它正是为此而制造出来的。 时间在这梦境之中仿佛静止,就连人的感知在这里也是混乱的,梦中的一切都是源自记忆,也就是说只要是自己记忆之中的物品都可以在梦境之中重现。 “希尔维亚姐姐,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要不还是去寻找一下离开的方法吧。” 安娜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干等下去了,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对,是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命运托付给一没有人性的机械呢! “嗯……好吧,那我们应该先哪里开始查看呢?” 希尔维亚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留在这里有太多的未知数,没有人知道会遇到什么的事情。 虽然是在梦境之中,但希尔维亚的能力却并没有失效,特别是那种对命运的变化极为敏感的直觉。 她感受到了,一根血红色的细正从她们俩人体内延伸而出,延伸向虚无之中,似乎已经脱离了这一层梦境,抵抗了更深层次的梦境之中,这是危险来临的信号。 “安娜!快躲开!” 希尔维亚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自身没有任何犹豫扑了出去,推开了安娜。 一道寒芒破开了虚无闪现而出,从希尔维亚身侧呼啸而过,斩断了一缕缕黑色的发丝。 “终于从深层梦境之中出来了,这个能力最多也只能到序列五的层次,对于得到母神恩赐的我来说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 加里从深层梦境的缝隙之中走出,黑色的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来自生命与基因层次的力量从他体内散发而出,最为纯粹的黑暗在他的体表涌动着,宛如黑暗的使者,无惧一切邪异。 “一级警报!敌人已经从深层梦境之中挣脱,开始执行第二方案!” 血红色的闪电流走,将整个车厢映照的如同血色国度一般,所有进入梦境的生灵的记忆全部储存在银白色的金属球体之中,现在它会将所有记忆中的非凡者一一重现于梦境之中,只为了完成它被赋予的命令。 虚无之中波纹浮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虚无之中走出,全部冲向了这位身穿黑袍的黑山羊信徒,施展出各自的能力与他展开了厮杀。 希尔维亚看着那道从虚无之中走出的熟悉身影,脑海之中如有轰鸣,往惜的一幕幕宝贵的回忆一一闪过,那是自己的哥哥菲利普·戴尔! “菲利普!” 寒芒闪烁,切开了菲利普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宛如一个人型喷泉,但这却并非最诡异之事,鲜血在撒向大地之后又诡异的回到了他脖颈的伤口之中,时间仿佛被一双无形之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虽有序列五的能力但却只是一台机械无法从疯狂之中汲取力量,你是无法杀死我的。” 加里游走与重多身影之间,手中的寒芒不断的划开那些虚身的身体,沐浴着虚假的血液,就像在除草一般轻而易举。 这个金属球体便是机械神教的秘密武器,不需要像普通的非凡者一样一级级的晋升,也不会受星核之中的疯狂影响,有了这种技术甚至可以量产半神。但这同样也是有着致命的缺陷,无法如普通非凡者一般从疯狂之中汲取力量,无法灵活使用星核带来的力量。 加里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缺点,才会狂妄到与序列五一战,但他想要从梦境之中挣脱也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梦境世界再次发生变化,一栋栋由记忆构造的大楼拔地而起,似是为了限制加里的行动,但这一切在那道寒芒之下皆如同纸张一般脆弱。 希尔维亚与安娜躲藏在战场的边缘,时刻注意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个在梦境中屠杀的男人太过强大了,压迫得她们无法呼吸。 “无法击杀目标人物,请求你们拖延片刻时间。”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希尔维亚与安娜脑海中响起,似是在请求,却没有包涵任何感情。 “必须想想办法才行,有什么东西可以拖延时间呢?嗯……只能试一下那件物品了。” 慌乱之中希尔维亚有了一个想法,集中自己的精神在记忆中描述着那件物品的形状与能力。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之中一抓,拖出了一根晶莹如水晶的十字架,正是菲利普一直随身携带余罪十字。 正为这是在梦中,所使用的力量本质上并不是来自真正的余罪十字,而是来自制作这场梦境的非凡者,自然也就不会有负面影响,可以放心使用。 “源初的主宰啊!降下您的荣光吧!” 希尔维亚高举手中的余罪十字,轻声赞美着源初的那位主宰,要使用这件虚假的物品改变当前的战局。 带有净化效果的黑色灵光自天幕而来,降临于这片梦境之中的世界,带来了毁灭与净化双重的非凡效果。 “这是那个家伙使用过的诡异之物!” 加里感知到那两股交织在一起的矛盾气息后,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慎重,他可不想再次体验那两股力量在体内炸开的感觉了。 他的身影是如此的灵活,在从天而降的黑色灵光之中闪转腾挪,如同一位出色的杂技演员,似乎应付起这种大规模的轰炸已经是轻车熟路,没有丝毫为难之色。 “充能完毕……开始重现半神之能!” 似乎是这一道道灵光为金属球体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使得它可以在这梦境之中重现半神层次的一击。 血色闪电全部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抓向加里,这一刻时间与空间仿佛凝固,一种来自灵魂层次的压制作用在加里身上使得他无法动弹。 这是绝对的碾压,在这血色大手之下,加里没有丝毫抵抗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瓦解崩溃,化作最为微小的粒子,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在这梦中死亡的是他的灵魂,现实之中的他只留下了一具完好的尸体,这便是梦境的可怕之处,一但在梦境之中死去,其灵魂但会真正消亡,这是灵魂进入梦境世界的后果。 第三十三章 新年 梦境世界仿佛是失去了支撑的支柱,开始崩溃坍塌,所有抽取出的记忆也全部回到了它们主人的脑海中,但那些被记忆深埋的秘密却依旧会被掩埋,记忆不会被遗忘只会失去它所拥有的色彩。 “梦境即将消散,你们很快便会回到现实之中,届时还请二位可以接受管理者的盘查。” 金属球体表面的闪电持续跳动着,似是在将列车上发生的一切全部整理成档案,传输到机械神教之中。 “那贵宾车厢内的那个怪物也已经解决了吗?”安娜尽可能的平复着自己的语气,并不想显得太过没教养。 “那个怪物已经在梦境之中消亡,你们不用担心。” 金属球体闪烁片刻,便从梦境之中消失了,只留下那刺耳的电子合成音还在俩人脑海中回荡。 从迷梦之中苏醒,希尔维亚轻柔着自己的额角,目光快速扫过身周,但很快便松了一口气。 虽然通道内随处可见的鲜血让人心惊,但希尔维亚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这足以说明她们正处于安全的环境之中。 “安娜,你没事吧?身体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吧?” 希尔维亚扶起了靠躺在墙壁上的安娜,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张手绢,擦去了溅到安娜脸上的鲜血,动作温柔的让安娜的内心小鹿乱撞,一时无法平静下来。 “看来这身衣服是没办法再穿了呢。”希尔维亚看着自己身上沾满鲜血的衣物,有些心痛的低语道。 “没事的,我带了很多的衣物,你看,我们的身材差不多的,我可以送你几件。” 安娜自毫的拍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向女性展示财力的花花公子。 俩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从一地的残尸前走过,准备返回贵宾车厢。 然而俩位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原本被她们推开的门扉,此刻却已经是紧闭,完全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希尔维亚和安娜进入二等车厢后皆是一愣,菲利普居然和乌里亚打了起来,当然仅凭菲利普一个序列九自然不会是乌里亚的对手,但一同战斗的还有胡里安,再加上此刻乌里亚身上还有希尔维亚施加的厄运,三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菲利普依靠着异闻的力量巧妙的躲避着乌里亚的刺剑,并让胡里安也可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与乌里亚纠缠。 这种体验让乌里亚感到极为不适,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任凭他如何加快自己的速度,对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躲开刺剑,让他有劲无处使。 当然,这对菲利普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几乎可以说是榨干了他的精力,让他的大脑一阵抽痛,双眸之中布满了血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乌里亚和胡里安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这么耗下去一定会有人倒下的,就是不知道菲利普的异闻可以维持多久了。 希尔维亚和安娜急忙冲入战场之中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战斗,这是一种信任,她们相信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乌里亚与菲利普几乎是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就只有胡里安还和一个铁憨憨似的冲了过来,被已经停手的二人联手打飞了出去。 “不是吧,你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啊,我们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胡里安显然还有转换人格后的记忆,揉着自己红肿的脸庞,满脸怨气的望着菲利普,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乌里亚,你没事吧,这个男的是希尔维亚的哥哥,真是的,你怎么和别人打起来了啊。”安娜开始数落起乌里亚,也不在乎有外人在场说道:“你这么冲动的话,以后可是嫁不出去的哦。” “嫁不出去?难道你是女的!” 胡里安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夸张的挥动着自己的手臂,活像是一个大猩猩。 菲利普和希尔维亚虽然也很惊讶,但兄妹俩都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失礼的举动。 乌里亚眉头一挑,一脚便踢在胡里安的脸上,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恐怕就算是有菲利普的异闻加持边无法躲开这一击,但乌里亚也有自己的分寸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让胡里安体验一下皮肉之苦而已。 “既然是误会的话,我为我的冲动表示歉意。” 菲利普绅士的向着乌里亚鞠了一躬,礼貌的伸出自己的右手,打算与对方握手言和。 乌里亚原本不愿与菲利普握手,但在安娜督促的目光下只能不情愿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俩人握手言和后,便开始在列车上寻找幸存者,原本菲利普并不愿意多管闲事,可却经受不住希尔维亚的恳求,只能将身上不多的绷带贡献了出来。 因为缺少大量医疗器材,菲利普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子弹中的火药涂抹在那位幸存管理者被斩断的双膝之上,用燃烧的火药止住伤口的鲜血。 这个方法,菲利普以前只在小面积的伤口上使用过,还从未在如此严重的伤势上使用,说实话,菲利普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可以保住对方的性命。 不过好在对方是一名序列七的非凡者,身体素质并非常人可以比拟,竟然在菲利普一阵鼓捣下活了下来。 时间飞快流逝,终于在午夜十一点之时抵达了科技之都——阿维斯塔。 当列车停靠在站台边时,机械神教的三位枢击主教之一被誉为雷霆圣者的弗兰克·费里科早已经带领着三只管理者小队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机械神教的半神数量远超十二位神之子的任何一个教会,但大部分都是非人的机械,只有三位半神是一步步的晋升上来的,而弗兰克·费里科便是这三位半神之一。 出入阿维斯塔的蒸汽列车只有五辆,全部都是由机械神教制作而出,而全车乘客几乎死绝的事故近十年来从未发生过,因此这次事件格外受机械神教重视。 车厢门扉打开,列车内的幸存者们刚从车厢中走出便被一众管理者包围,无数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们,让他们稍微感到有些不适。 “你们便是列车上的幸存者?” 弗兰克大主教目光如炬,仿佛可以看穿人心,让人不敢与之对视,似乎那样做会将内心的秘密全部暴露出来。 “弗兰克大主教,幸存者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是信仰魔性母神的黑山羊秘教所为。” 乌里亚身为一名合格的护卫,自然认出了这位以脾气火爆闻名的雷霆圣者,但却并不像其他国家的人民一般对半神有着格外的狂热。 所幸的是还有一名幸存的管理者,省去了很多审问的流程,足以证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恶意。 “黑山羊秘教……我已经明白了。”弗兰克大主教转身向着在场所有的管理者高声呼喊道:“走,我们今晚便要让那些混蛋血债血偿!” 声音宛如惊雷,震动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声音之中的怒火,若是心性不坚之人此刻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终于结束了吗?那我就先告辞了,各位有缘再见。” 胡里安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跟着管理者们便离开了车站。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对了,如果你们想要在阿维斯塔长期居住的话最好明天去机械神教的教堂登记一下信息,不然会被警察驱逐出境的。” 安娜看着弗兰克大主教带着管理者走远,这才和希尔维亚讲解起在阿维斯塔居住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还有,希尔维亚姐姐,等你们安定好了之后记得来找我玩哦!” 乌里亚一再的催促,安娜写了一张标有地址的卡片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和希尔维亚告别。 “那孩子看起来很喜欢你呢。” 菲利普与希尔维亚并肩走出了车站,看着眼前这座繁华的城市,内心之中不由生出了颇多感慨,这城市便是他们兄妹今后将要生活的地方了。 “哪有,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希尔维亚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驳道。 冷风吹抚着俩人的脸庞,午夜的钟声响起传遍了整座阿维斯塔,一发接着一发的烟花飞向闪耀着无数星辰的天空,仿佛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在星月的点缀下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美丽,让人沉醉。 “菲利普,你快看!是烟花呢!” 希尔维亚兴奋的摇晃着菲利普的手臂,棕色的双眸中倒映出了漫天的烟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的烟花了呢。” 菲利普也看向漫天的烟花,心中感到一股温暖,驱散了长久盘聚于心间的孤独,似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希尔维亚笑着问道:“希尔维亚,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现在许愿的话说不定会实现哦。” 菲利普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希尔维亚却当真了,双手抵于额前向着虚无缥缈的存在诉说着自己的新年愿望。 “许得什么愿望啊?” “不告诉你,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 希尔维亚嘻笑着在在街道上奔跑着,似乎只要她跑得够快,所有的不幸与厄运就追不上她了。 “慢点跑,别摔着了。” 第三十四章 新的生活 在一家普通的旅馆中休息了一个晚上,菲利普迎来了1124年的第一缕阳光,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兄妹二人便准备去品尝一下阿维斯塔的特色小吃。 阿维斯塔一共分为五个区,分别为贵族聚集的皇后区、底层贫民盘聚的东区、做为政治枢纽的斯温顿区,最后便是中产与富豪居住的利兹区和金斯顿区。 在哪里居住这个问题极为重要,就资金问题来说便可以排除掉皇后区了,那里的消费水平绝对不是他们兄妹所能承受的。 然后就要将东区排除掉,那里的治安和居住的环境都太差了,菲利普并不想继续过那种贫民窟中的生活了。 而斯温顿区也不在考虑之中,做为阿维斯塔的政治枢纽,这片区域生活的大多都是坚决拥护机械神教的虔诚信徒,信仰其他神祇的外来者会受到无形的歧视,并非居住的最佳选择。 那么便只剩下利兹区和金斯顿区了,经过菲利普的慎重思考,最后还是选择了金斯顿区,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包涵了自己的私心在内。 在金斯顿区有着两所在终北大陆也能排的上名次的大学,以诗词文学闻明的特里尔大学和以发明创造闻明的温塞勒大学,菲利普希望希尔维亚可以在这座城市继续自己的学习生崖。 行走在金斯顿区的街道上,看着那些为生活而努力的人从身旁走边,让人不经升起了一丝对未来的向往。 菲利普和希尔维亚快速吃完了手中的玉米薄饼,走向了他们今天的等一个目标,莲华大道102号。 这是一栋装修非常简洁的房屋,共有三层,墙壁之上爬满了常青藤,带有一个不大的院子,在院子中种植了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菲利普小心翼翼的穿过门前的种植的蔬菜,按响了门铃,静静等待着房屋的主人打开房门。 “你们是什么人啊?奶奶说了不能让坏人进来。” 大门开出了一条不大的缝隙,一张稚嫩的脸庞从门缝中探出,一双蔚蓝色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门外这俩位不速之客,门内还挂有一条锁链,似乎只要他们说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就不会将挂锁打开。 “我们是来租房子的,你看,这是出租的广告。” 菲利普从背包之中拿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报纸,手指指向报纸上占地面积不大的出租广告,可脸上冷漠的表情特别是那双眼眸却让这孩子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奶奶有坏人来了!” 稚气未脱的童音从房间内传出,声音之中甚至带有几分恐惧,奶声奶气的就像是一个还未断奶的孩子。 “还是让我来吧。” 希尔维亚从菲利普身后走出,再次按响了门铃,声音轻柔的喊道:“可以让你的奶奶过来一趟吗?我们真的是来租房子的。” “骗人!你们绝对是坏人!”房屋内的孩童背靠着门板,有些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让人一阵心疼。 “妮娜,怎么了?是谁来了呀?” 温柔慈祥的声音从房屋内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声音由远而近,直接打开了房门。 “阿婆,我们是来租房子的。” 希尔维亚向着开门的老人微微鞠躬,从菲利普手中接过报纸柔声道:“我们是看了这个广告来的,如果打扰到您休息了话,我向您道歉。” “进来吧,我们到里面来聊吧。” 阿婆打开了挂锁,让兄妹俩人进入了这栋房屋,并为他们说起了自己的一些琐事:“你们可以叫我卡洛琳太太,那栋出租的房屋是我儿子一家人居住的,但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终北大陆,只留下了小孙女陪着我。” “离开了终北大陆?他们去哪了?” 菲利普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饶有兴趣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不知道吗?就在八年前发现的新大陆,被人们称之为姆大陆,就因为姆大陆的那些传闻,引得大量的年轻人前去淘金,只为了发一笔横财,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成功呢。” 卡洛琳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的儿子抛下家庭,去了一个没有秩序的蛮荒之地。 姆大陆与终北大陆之间相隔着一望无际的南冰洋,在这片旺洋之中生活着无数的怪物,而这条通往姆大陆的航道也是在意外之中发现的。 若非机械神教带来了指南针与钢铁铸造的蒸汽轮船,恐怕发现新大陆将会是痴人说梦。但正因为发现了这片新大陆,使原本已经衰落的奴隶贸易又新盛了起来,姆大陆也就成为了那些走投无路之人最后的一线生机。 “姆大陆?”菲利普对这个名称有些许印象,整理着自己散碎的记忆,轻声自语着。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还是说一下那栋房屋吧,那是一陈三层小楼,带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一年的租金是一百四十镑,加上押金七十镑一共二百一十镑,需要带你们去看一看房屋吗?” “不用了,我们并没有什么要求的。” 卡洛琳太太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纸质合同,并在上面写下了温婉娟秀的字迹,对着菲利普说道:“既然你没有异议的话,就签字吧。” 菲利普与希尔维亚对视一眼之后,便微微颔首,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从皮夹中拿出了二百一十镑递向卡洛琳太太。 小女孩妮娜躲在奶奶的身后,瞪着天真的大眼睛望着菲利普,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兽,看向菲利普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以后请多关照。” 菲利普礼貌的伸出右手,似是要与妮娜握手,但小女孩却依就很害怕他,不愿与他有任何接触。 菲利普有些尴尬的伸回自己的右手,顺势挠了挠自己的后头勺,有些诧异的自语道:“不应该啊,我以前挺受小孩子喜欢的啊。” “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就你现在这双眼睛没把别人吓哭就已经很不错了。”希尔维亚掩嘴轻笑,忍不住损了自己哥哥一句。 “妮娜,你这样可是很没礼貌哦!” 卡洛琳太太温柔的抚摸着妮娜的头发,语气有些严厉的教育着自己的小孙女。 “知……知道了。” 妮娜从卡洛琳太太身后走出,菲利普这才看清楚小女孩的模样,白皙的皮肤就像是瓷器一样光滑细腻,棕色的发丝与蔚蓝色的双眸更为她增加了调皮之意,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打扮精致的洋娃娃,让人想要揉一揉她的小脸蛋。 “这是那栋房子的钥匙,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卡洛琳太太似是想起了什么望向菲利普问道:“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最好还是先去机械神教的教堂登记一下身份,不然的话会被驱逐出境的。” “嗯,知道了,我们正准备去教堂呢。” 菲利普接过钥匙,并将其中一份交给了希尔维亚,俩人起身正欲离去,妮娜突然开口说道:“大哥哥,你的心缺了一块呢。” 妮娜语出惊人,让菲利普一愣,停下了脚步,扭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妮娜,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妮娜!注意你的礼仪!” 卡洛琳太太显然有些恼怒,语气之中带有几分怒意,严厉的喝斥着妮娜。 离开了莲华大道102号后,菲利普始终思考着妮娜这个小女孩的奇异之处,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希尔维亚有些担忧的看着菲利普,觉得从卡洛琳太太的家中走出后,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心中也开始思考妮娜的话语,不明白其中蕴含着怎样的意味。 兄妹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空气也变得有些压抑起来,这种氛围让希尔维亚感到不安,她第一次觉得哥哥如此的陌生,就像是面对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冬日的寒风吹抚着兄妹二人的脸庞,街道上行走的人也逐渐减少,他们走向了机械神教设立于金斯顿区的唯一一座教堂,蒸汽教堂。 这种等待是极为痛苦的,让希尔维亚的内心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煎熬,但她还未回过神来之时,却撞在菲利普的背上。 菲利普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慎重的看向那横亘于眼前的宏伟建筑,看向站在教堂前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呢,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开口的男人有着与菲利普极为相似的容貌,有着同样疯狂的双眸,他正是菲利普的半身——泷。 “你想怎么样?与我厮杀?还是说要来杀了我。” 菲利普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就像是即将赴死的战士,根本听不出有丝毫的恐惧,也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只是偶遇而已,你大可不毕放在心上。” 泷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因为他们明白一但在这里打起来,也只会被机械神教的人无情镇压而已,实属得不偿失。 菲利普没有说话,依旧只是冷漠的注视着对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第三十五章 平淡的日常 菲利普与泷注视着彼此,就像是在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我之间的关系虽然是水火不融,但现在还不是厮杀的时候,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泷平淡的表情让菲利普感到说不出的厌恶,他那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似乎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那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刺激我不成。” 菲利普将希尔维亚护在身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泷的身上,只要他做出任何动作,菲利普便会拔出左轮手枪将对方打成筛子。 希尔维亚虽然认为泷并没有恶意,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他们紧张的关系,但看到这俩人仇视彼此的眼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先,恭喜你来到阿维斯塔,其次,提醒你一句,小心机械神教。” 说罢,泷便扬长而去,并不担心菲利普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这种自信也让菲利普感到厌恶,毕竟他们俩人的一切都来自韩淞。 “菲利普……我觉得他也许并不是坏人。”希尔维亚紧跟在菲利普身后小声嘀咕道。 “他也许不是坏人,但他绝对是一个疯子,这种人最为可怕,他们会毁灭一切与自己为敌之人,遇到这种人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菲利普摆出一幅长者的资态,对希尔维亚传授起自己的人生经验。 “知道了。”希尔维亚乖巧的点了点头,与菲利普一起进入了蒸汽教堂。 希尔维亚会无条件的信任着自己的哥哥,就算菲利普变得陌生,那也还是自己的哥哥,这一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因为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 进入教堂,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大厅,遍布彩绘的玻璃上照入了微弱的光线,仿佛绝望之中的一丝救赎。 大厅内并没有安置雕像,但在布道台之后却供奉着一个齿轮的图案,那个图案花纹繁复,包含着无数的知识,若是能解读出那些知识,想毕一定会在某个领域之内取得非凡的成就。 这还是菲利普第一次进入教会管理的教堂,心里多少有些异样的感觉,害怕自己会在无意之中得罪了此地供奉的神祇。 大厅中坐着一个个虔诚的信徒,布道台上主教正在赞美着为他们带来全新生活的神祇,那自星空而来的机械六神。 现在似乎正是恭颂神祇之时,主教向着进入教堂的兄妹俩点头致敬,领着他们来到了长椅之上,并吩咐仆从为他们分发圣餐。 圣餐是一块巴掌大的白面包,味道并不算多好,但菲利普和希尔维亚还是吃完了整块面包,表达了对神祇的尊敬。 “崇高的六神自星空而来,带来了足以改变世界的科技,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便利,我们应该心怀感激的为之臣服。” 主教高声朗诵着圣经之中那一个个让人领悟神之伟大的故事,表情庄严而肃穆,是神虔诚的信徒,愿意为神奉献自己的一切。 长椅上的信徒们沉默的聆听着,双手交握抵于额前,低声祈祷着,仿佛他们的灵魂也得到了安宁的时光,可以忘记心中的一切烦恼。 菲利普也跟随着众人低声祈祷,心中躁动的疯狂也得到了压制,从未有过的安宁让他那颗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往惜那些被淡忘的记忆从脑海之中涌出,这一切是如此的不可思议,自己到底遗忘了多少记忆呢? 菲利普想起了某一个夜晚,父亲杀死了母亲,而自己目睹了一切。 真是可悲的人生啊,也难怪自己会发疯呢。菲利普如此想着,不经感到一阵悲哀。 这场死亡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某种东西,也许正是那时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疯狂的种子,才会发生之后的一切。 菲利普看向希尔维亚,原本属于“菲利普·戴尔”的那二十一年的记忆与韩淞的记忆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锅烧沸的开水,冒出了一个个气泡。 希尔维亚的身影与记忆中妹妹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心中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悲伤。 随着主教的朗诵,一种可以净化疯狂的无形气息弥漫在大厅之中,安抚着众人的内心。 布道结束,菲利普和希尔维亚花费了近四镑在教堂内完成了登记,得到了在阿维斯塔永远居住的资格。 这种资格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无非是记录一些基本的个人资料罢了,与韩淞记忆中的户口登记并没有什么区别。 菲利普与希尔维亚略微选购了一些生活必须品后便回到了他们新的住处,莲华大道72号。 这是一栋西式风格的三层小楼,木质的栅栏围出了一片不大的庭院,在庭院内种着一棵樱花树,树上已经长出了新生的嫩芽带来了生命的气息,一条笔直公路从庭院前经过,煤气路灯就像是最忠诚的卫士一般屹立着,真是一片环境优美的住宅呢。 希尔维亚兴奋的推开了紧闭的门扉,好奇的折腾起房屋内的各种家具,就像是一个没能长大的孩子。 房屋内各种家具一应俱全,但却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兄妹俩人只能开始进行大扫除。 在柜台中准备好了咖啡和红茶,将整栋房屋都认真的打扫了一遍,并挑选好了各自的房间,二楼一共有四间房间,多余的房间便只能充当客房了。 一直忙碌到了下午四点,才总算是处理好了脏乱的问题,菲利普坐在庭院中的樱花树下,看着街道上来往的马车,喝着刚泡好的红茶,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 菲利普很喜欢这种生活,仿佛活在梦中,少见的放松了心神,困倦渐渐爬上了他的身体,让他生出了一种困意。 现在虽然还是寒冬,但太阳撒下的光辉却依旧让人感动温暖,鸟儿停留在光秃秃的树枝之上,歌唱着大自然的歌声。 一只橘色的肥胖猫咪却打破了这份平静,橘色猫咪突然窜入了菲利普怀中,让他手中的瓷杯打翻自己的身上,在黑色的风衣上留下了一大片水渍。 “什……什么玩意儿!” 菲利普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而橘猫却灵巧的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碧绿色的双眸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你这肥猫,什么眼神。” 菲利普拿出手绢擦起了溅到衣服上红茶,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查理!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身穿棕色棉绒大衣的年轻男人从相邻的房屋中赶来,褐色的双眸透着一种凌厉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哦……没什么,并没有添什么麻烦。” 菲利普礼貌的伸出了右手,与这个年轻的男人握了握手,名叫查理的橘猫蹭男人的脚踝,丝毫找不到之前的高傲。 “你是新搬来的邻居?我是住在旁边的罗比恩·琼斯,看来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罗比恩和菲利普握了握手,并拿出了一张名片递向菲利普。 “菲利普·戴尔。” 菲利普接过名片,伸手指向三层小楼向罗比恩发出了邀请:“要进来喝杯茶吗?” “那就承蒙你的招待了。” 罗比恩一把抱起了查理,跟着菲利普进入房屋之中,表现的对这个邻居颇感兴趣,毕竟这栋房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希尔维亚,来客人了,这位是我们的新邻居罗比恩·琼斯,琼斯先生。”菲利普将罗比恩带到客厅之中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没有点燃壁炉……那个,咖啡还是红茶?” “没事,最近几天的气候已经明显回暖了,嗯……红茶吧。”罗比恩进屋并没有脱外套,反而用好奇的目光撇了几眼希尔维亚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是我妹妹,希尔维亚·戴尔。” 菲利普示意对方坐下后,便准备点燃壁炉内的柴火,驱散房间内的严寒。 “先生这是你的红茶,请慢用,还有,这是我刚烤好的饼干,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品尝一下味道。” 希尔维亚端来了托盘,并为罗比恩倒了一杯红茶,随后便极为淑女的坐在沙发上喝起了红茶。 “嗯~这红茶味道可真不赖,饼干也是松脆可口很适合当餐前甜点。”罗比恩依次品尝了红茶和饼干后由衷的称赞道。 “你喜欢就好。” 希尔维亚冲泡的红茶是贝斯特赠送的名贵货色,是贵族才有机会品尝的上品红茶,在味道上自然不输于贵族舞会上提供的红茶。 “对了,罗比恩先生,你是一个人居住?”菲利普点燃了壁炉后,也端起了一红茶细细品味起来。 “算是吧,唯一陪伴我的也就只有查理了。” 说着罗比恩温柔的抚摸着查理毛茸茸的小脑袋,脸上流露出一丝疲倦的神色,似乎是因为长期的劳累已经将他对生活的兴趣消磨的差不多了。 “先不说我了,你们才刚来一定不知道发生的那个连环杀人事件吧?”罗比恩似是并不想过多的谈论自己,转而抛出了一个最近在金斯顿区流传极广的事件。 第三十六章 工作 “连环杀人事件?据我所知,金斯顿区的治安并不算多么低下吧,凶手还没有捉到?” 菲利普有些诧异,哪有人刚见面就聊这种事情的,这不是明摆着要吓跑他们吗? “也不知道警司署的那些家伙到底在干些什么,都已经出现八名受害者了,他们居然还没有抓到凶手,亏我们平时还上缴了那么多税务,结果一到关键时刻根本就靠不住。” 罗比恩无奈的摊了摊手,似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开始诉说自己的满腹牢骚。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吧?会不会凶手已经离开了金斯顿区呢?” 希尔维亚眉宇间多出了一丝担忧,害怕这个连环杀手会破坏他们现在的平静生活,忍不住就想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可不是吗,听说连机械神教每晚都会增派守夜人在街道上寻察,害得我现在连工作都干不好了。” 罗比恩品尝着松脆可口的饼干,脸上的烦恼这才退去了几分,看得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疲惫之色显而易见。 “你的工作是?”正考虑着寻找一份合适工作的菲利普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说实话,被这个连环杀手搞得我最近的案子可真是麻烦不断,我都要累垮了。” 罗比恩苦着一张脸,似是想起了什么倒霉的事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到私家侦探,菲利普和希尔维亚本能的想到了追踪、捉奸等见不得光的事情,但兄妹二人都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罗比恩似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苦笑的回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接得案子再怎么不堪,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嘛。” 也对,赚钱嘛,不寒碜!着么想着,菲利普也开始考虑自己应该找什么样工作,私家侦探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实却……。 “据说那个连环杀手专杀年轻女性,而且每次都会把受害者的腹部剖开,让受害者失血过多而亡,但现在却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连一个嫌疑人都没能找到。” 罗比恩继续讲述起连环杀人案的各种细节,时不时还会嘲讽当地的警察一句,看来没少被请到局子里喝茶。 “连环杀手挑选目标一般都会有着每种共同点,除非对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也许这个凶手曾经被一位女性深深地伤害过,而这些受害者都只不过是替代品而已。也许,他曾经与某位受害者擦肩而过,心中杀戮的欲望再也无法压制。也许,他每天都会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寻找合适的猎物。你只要可以理解他的那份心情,那边就离抓到他不远了。” 希尔维亚和罗比恩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菲利普不断吐出一句句让人感到阴寒的话语,不知道为什那挂于嘴角的浅笑是如此的让人毛骨悚然。 “那……应该如何理解他的那份心情呢?”罗比恩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他,你会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寻找猎物?是兴奋呢?还是怨恨呢?不管是哪一种,他那时的神智一定不会清晰,他会在心中不断诅咒着那个伤害过自己的女人,他会变得神经质,不信任身边的任何人。而且,一切杀戮都会以阶梯式递进,他不可能一开始就对受害者开膛破肚,也许……受害者不止八个,也许,某处还隐藏着一具无名的尸体,那才是他初次体验到杀戮快感的第一次。” 菲利普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笑容,让罗比恩感到后背一阵发寒,他打心里认为这个邻居并不简单。 “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一名私家侦探,不!你比那些废物警察强多了。” 罗比恩看向菲利普的目光之中多出了几份尊敬,觉得对方专业的就像是一位连环杀手,那冷漠的目光完全没有将人命放在心上。 “过奖了,我也只是随便胡扯而已,自然比不上专业人士。”菲利普谦虚的笑了笑,思绪也开始飞快转动起来,思考着种种可能。 “不,你的头脑让我感到自愧不如,也许,你也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私家侦探。” 听了对方的夸奖后,菲利普笑着道答:“比起私家侦探,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一名侦探顾问。” “侦探顾问?这还真是一个少见的职业呢,不过您的智慧却实可以为这件案子提供宝贵的意见。”罗比恩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有些歉意的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了,他日定会邀请你们兄妹去我家坐坐。” “那我可就要好好的期待一下了。” 送走了罗比恩后,菲利普披上外套围上围巾后便准备出门寻找工作,看看能否找到心仪的工作。 “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今天就算了吧,我马上准备晚餐。” 希尔维亚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不由的担心起菲利普的安全,毕竟,外面还游荡着一个变态杀人狂,晚上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 “没事,我先出去熟悉一下环境,我有预感今晚一定会有所收获,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 菲利普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莲华大道72号,准备去一些招工的餐厅看看,总之必须要尽快找到工作才行,剩下的金镑已经用不了几天了。 夕阳的余辉撒下,将街道上的白雪映照的一片金黄,冬日的寒风吹抚着旅人的脸庞,宁静之中却隐藏着谁也无法预料的灾厄。 菲利普从莲华大道一路走到了金斯顿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中,来往的行人和马车也多了起来,随处可见贩卖各种物品的商店和各种风格的餐厅,食物的香气勾起了菲利普的食欲,让他感到了异样的疲倦。 连续进入了数家餐厅,可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不是工资问题无法谈拢,就是每天的工时问题并不理想,对于这些又累薪水又少的工作菲利普实在是无法提起兴趣。 似乎是顺应着命运的指引,在天色渐黑之时菲利普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之中,进入了一家安静惬意的酒吧之中。 悠长的古典音乐入耳,安抚着旅人焦躁的内心,一阵咖啡的清香钻入鼻尖,刺激着菲利普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强行打起了精神。 “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推开古色古香的门扉,响起了悦耳的门铃声,一位五十多岁的成熟男性笑着迎接了有些落魄的菲利普,这位男性的笑容有着让人心情舒畅的魔力。 “那个……请问这里需要服务员吗?” 菲利普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店内发生的一切,语气温和的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孩子。 “你在寻找工作?” 应该是老板的成熟男性看向菲利普,脸上流露出有些怪异的表情,并为菲利普倒了一杯散发麦芽香气的威士忌问道:“要来一杯吗?” “谢谢,请问这里需要服务员吗?”菲利普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不知道……你对领取赏金的任务有兴趣吗?” 老板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菲利普,语气之中多出了一抺试探的意味,这种感觉让菲利普感到不适,但现在却只能忍耐了。 “比如……寻人之类的?”菲利普疑惑的问道。 老板似乎很欣赏菲利普那双代表疯狂的眼眸,看了眼酒吧内的其他顾客,意味深长的说道:“不,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杀死需要杀死之人。” “暗杀!”菲利普有些震惊的看向老板,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逃离这里。 “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想要工作,而我为你提供工作,仅此而已。” 老板擦试完手中的玻璃杯,并开始为其他客人调制鸡尾酒,似乎并不在意菲利普的选择。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我想这应该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吧?” 菲利普目光之中充斥着戒备,左手始终紧握着门把手,随时准备逃离这里。 酒吧内的顾客们全部用一种绝对不上友好的眼神打量着菲利普,仿佛能够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我是命运之神的虔诚信徒,你我的相遇便是神的指引,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要适合这份工作。” 老板端出一杯深邃如同星空的液体递向菲利普,语气有些玩味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请喝下这杯酒,届时我们都将是你的朋友。” 菲利普并不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这却又不实为一个选择,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愿意接受。” 菲利普端起老板递来的未知液体一饮而尽,仿佛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菲利普现在急需要一项来钱快的工作,只有这样才可以继续维持平静的生活,只有得到足够多的金镑,才可以让希尔维亚继续自己的学业,他只能选择这条捷径走下去。 第三十七章 准备 液体入口,可以感受到有无数气泡在口腔中炸开,刺激着舌头上的每一个细胞,口感与碳酸饮料极为相似,而且还有一种浓郁的酒香,这奇特的味道让人心醉神迷。 “很好,以后你便是我这里的常客了,需要和大家熟悉一下吗?” 随着菲利普喝下了那杯酒,酒吧内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友善起来,恶意被很好的遮掩了起来。 “所以任务呢?我现在就要去执行任务。” 菲利普也不再顾及什么,坐到了吧台前,棕色的双眸直视着老板,想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些表情的变化,但却未能如愿。 “不用这么着急,你至少应该先了解一下自己加入了怎样的一个组织。”老板脸上浮现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为菲利普解释道:“我们是隶属于命运教会旗下的暗杀组织,名字叫做命运宏光会,而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员,我们不会强迫你干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宏光会?也就是说你们是为了对付机械神教所以才潜伏在阿维斯塔内,就是为了刺杀教会的高层人物?” 菲利普对命运教会并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群将一切都归功于命运的蠢货罢了,并没有独立的思想。 “我们只杀该杀之人,并不会滥杀无辜,那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在金斯顿区像我们这样的酒吧就有十余家,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神的信徒,在暗中信仰着命运之神。” “你为什么就这么放心我不会背叛你们?万一我转脚就将你们的情报告知机械神教,你们恐怕会凶多吉少。” 菲利普也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不明白命运教会为什么如此看重自己,这一切实在是不符合逻辑。 “你不会那么做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只需要顺从即可。” 老板突然神秘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或者说,一切都只是命运的一部分而已。 “真是让人感到厌恶的态度,那么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谁?” “一位富商,有证据证明他在进行拐卖儿童的勾当,赏金五百镑,一切战利品归你所有。”老板从柜台内拿出了一叠资料递向菲利普叮嘱道:“你必须要小心行事,这位富商身边有非凡者保护,你最好准备一下,再做行动。” “富商斯塔尔,居住在金华大道33号,要杀了他吗?也罢,反正我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罪恶。” 菲利普接过厚厚的一叠资料,开始一页页的查看起来,可酒吧内的其他客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再平常不过。 查看完全部资料后,菲利普从座椅上站起,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有人有阻拦的意思,放任着菲利普离开了这座酒吧。 “老板,你为什么要让他加入命运宏光会?我想他并没有这个资格吧。” 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男人坐到老板身前,脸上流露出几分嫉妒的神色,并不认为菲利普有资格加入命运宏光会这等强大的组织。 “这是主教的意思,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主教商量。” 老板面露不善,不苟言笑的双眸让人发毛,就像是直视猎物的鹰隼,语气之中满是阴寒之意。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万一他向机械神教举报了我们该怎么办?” 身穿燕尾服的男人脸色铁青,并不愿意得罪老板,只能默默的往嘴里灌酒,心中对菲利普能得到主教的看重而心生嫉妒,虽算不上恨,但也不愿意看着对方顺利的完成任务。 “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一切命运的馈赠都需要付出代价,他一定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 老板平静的擦着手中的玻璃杯,灰色的双眸之中有些许情绪闪过,似是回想起了主教的吩咐,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 …… 菲利普回想着目标人物的信息,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只感觉自己在做梦,居然如此轻易便加入了一个暗杀组织,一点都不真实,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街道上的煤气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在黑暗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芒,为前行的旅人们带来希望。 “人生真是无法预测啊。” 刚有所感慨,菲利普走到拐弯处时,一个女人巧合的倒在他的身前,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身,虽然光线昏暗,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是让菲利普警觉了起来。 “喝醉了?你没事吧?” 菲利普扶起这位女士,礼貌的问候了几句,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女人的体温低如冰块,完全没有活人应有的血色。 “死人?难道……。” 菲利普将女人平躺放在地面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腹部剖开的大洞,肠子染着鲜血暴露在体外,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运气有点差啊,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凶手估计早就跑了,不过这都与我无关,还是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菲利普看着蹭到身上的血迹,心中不由嘀咕道:“刚买的衣服都弄脏了,真是晦气。” “站住!不许动!” 菲利普正想离去,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喝斥声,紧接着便有人抓向他的手臂,似乎是想要限制他的行动。 可菲利普也并非常人,身体的本能让他手腕一转,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全身发力一个过肩摔将对方近90磅的身躯甩了出去。 直到这时,菲利普才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那黑色的制服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可以认出对方的身份,赫然是一名警察。 “嫌疑人有袭警行为,允许开枪!” 听到这话,菲利普身体一顿,急忙高举自己的双手喊道:“我投降!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清白的!” …… …… 警司署内,菲利普就这么被手铐铐在椅子上过了一夜,过程之中还不断有审讯员对他进行讯问,要他交代那具尸体的原由。 菲利普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带上那把特制的左轮手枪,不然现在就需要上缴了。 “你说你只是路过?这种谎话你自己相信吗?” 审讯的警察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强打着精神继续审问菲利普,希望可以得到让人满意的答复。 “我真的只是路过,碰巧发现了那具尸体,仅此而已。” 菲利普忍着困意,语气之中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可以说是给足了对方面子,换成别人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现在也只能继续忍耐了。 “让他走吧,他并不是凶手。” 年长的警官推开了审讯室的房门,冲着审讯的警官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快去休息,并为菲利普打开了手铐。 “可是……。” 审讯的警察还想说些什么,可却被年长的警官阻止了,这一事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最后只能沮丧的离开。 “你的妹妹希尔维亚·戴尔和你的邻居罗比恩·琼斯为你证明你确实是昨天才到的阿维斯塔,并为你支付了五十镑的保释金,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但在我们破案之前你绝对不允许离开阿维斯塔,明白了吗?” 年长的警官将菲利普送出了审讯室,并为他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 菲利普从警司署中走出,看到了刺眼夺目的阳光和阳光下一脸焦急的等待着的希尔维亚和罗比恩。 “菲利普!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希尔维亚看到菲利普平安归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并在心中默默感谢神祇的保佑,让逆境得到了扭转。 “你可真是……能搞啊,刚来第一天就被请到这里来喝茶了。” 罗比恩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看向菲利普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位出色的后辈。 “别提了,他们根本不给人喝茶的好吧,这一晚上差点没折腾死我。” 菲利普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对自己的倒霉遭遇视若无睹,就好像只是发生了一件小事而已。 “既然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罗比恩显然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和菲利普客套了几句后便挥手告别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那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目送罗比恩这位私家侦探远去,菲利普转而看向希尔维亚说道:“我们回家吧,一夜上没吃东西,我也有些饿了。” “菲利普你真是一个大笨蛋!就只知道让别人为你担心,你就不能多为别人考虑一下吗?你知不知道昨晚我一个人有多着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 希尔维亚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不断的数落起菲利普的不是,似乎是为了把自己受到的惊吓全部发泄出来一样,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看着希尔维亚红肿的眼眶,菲利普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充满歉意的答道:“抱歉,让你担心了,这都是我的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真的?” “真的。” 第三十八章 存在的意义 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不属于记忆中的天花板,每当这时泷都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看着镜子中那张陌生的脸,泷不明白这具身体到底算什么,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适应的差不多了,该准备晋升序列八了。” 泷的目光扫视过房间的某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插在枪套上的左轮手枪之上,这是唯一可以给他提供安全感的物品,必须做好保养的工作。 每一次行动前,泷都会对所需要用到的物品进行一次全面检查,以确保关键时刻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 熟练的将左轮手枪拆解成一个个零件,泷细心的擦去零件死角内的灰尘,并为摩擦处涂抹上润滑油,随后再进行组装,这一套动作他已经进行了上万次了,哪怕闭着眼睛也可以完成。 然而泷并没有一定要变强的信念,在他看来生活中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哪怕一年之后他必须与菲利普一决生死也无所谓,他对生活早已经失去了热情。 当他们还在同一具身体之中时,他存在的意义便是治愈主人格的精神异常,让主人格想起那些被埋葬的美好,与主人格分担让人崩溃的负面情绪。 可如今,他被迫从主人格体内剥离,得到了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可他却迷失在了这平淡的生活之中。 哪怕一年之后他必定会死去,但他还是想要履行自己的职责,矫正主人格的精神,这但是他,这个名为泷的人格存在的意义。 简单的食用了早餐之后,泷离开了他租住的旅馆,沿着金华大道行走了近半个小时,来到了一间无人问津的酒吧前。 “就是这里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猎物上钩就行了。” 泷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静静的等待着他要寻找的猎物,一位序列八的非凡者。 泷观察对方已经有一个星期了,确认了对方每天都会出入这间酒吧,这便是狩猎对方的绝佳机会,摩挲着外套下的左轮手枪,泷的内心依旧平静似水,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撼动他的内心。 马车从街道上奔驰而过,泷与那间酒吧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与人来人往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个玩乐的孩童从泷的身前嘻笑着经过,短暂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心中多少会有此向往。 泷从诞生起便拥有主人格的记忆和常识,但那终究不是他的记忆,他的诞生也只不过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罢了,是为了分担那足以让人崩溃的负面情绪而存在的,所以他向往着这些纯真的孩子。 “或许,这才是我缺少的,因为那份经历并不属于我。” 寒风吹过,让泷本能的裹紧了外套,等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在寒冬之中尤为不易。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一个身穿黑色尼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慌乱的捂住一个小女孩的口鼻,似乎是想要强行拐走这个年幼的小女孩。 中年男人目光惊恐的看向四周,最后定格在冷眼旁观的泷身上,那双凶狠的双眸瞪着泷,仿佛在说:不要多管闲事! “这可真是……算了,就当餐后运动吧。” 泷摇晃着身体从长椅上站起,并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见泷的身影逐渐消失,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几分,小女孩瞪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绝望的看着唯一的希望走远,眼泪顿时突破了防线从眼角渗出,内心的惊恐再也无法压制。 就在小女孩陷入绝望之时,中年男人的双手双脚被瞬间扭断,泷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身后,如同一尊凶神恶煞,散发着无法掩饰的恶意。 “你!怪物!我的手!” 中年男人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四肢全部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此刻所处的境地。 “快点离开这里吧。” 虽然泷尽可能的想要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但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却是无法收敛的,这种纯粹的恶意没有人可以无视,更不用说一个年幼的孩子了。 小女孩颤抖着身体,瘫坐在地面上,一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满是恐惧,或许,在她看来泷比那个中年男人更加可怕。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以为一定会有人来救你?别天真了,你只能靠你自己!快!站起来!自己逃回家去!” 泷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眸,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吼了起来,虽然外表冰冷,但他的内心却想要守护这份纯真的美好,只是他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情绪而已。 小女孩也许是被吓到了,拖动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她想要逃离这里,她想要活下去!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你呢?” 泷阴冷的目光看向身体瘫软的中年男人,那纯粹的恶意让人窒息,让男人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我可真是一个卑劣的人啊……不!也许,我连完整的人都算不上。” 将中年男人的尸体扔入河中,泷再次回到了那条长椅前,他不会去思考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诱拐儿童,他也不愿意去想,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多管闲事了?明明可以不用管这件事的,可现在……。” 泷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夺走了太多的生命,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终于,泷等候的目标离开了那家酒吧,一个衣着得体的男士从酒吧中走出,身后并没有跟随任何可能影响这次狩猎的存在。 泷再次从长椅上站起,意无征兆的跟在那位绅士身后,散发出的恶意已经不加掩饰,让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你真觉得我无法发现你这明显的恶意?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这位男士对自己的实力极为的自信,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径直的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准备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虐杀至死。 “命运宏光会成员,能力是可以扭曲双手触碰到的物体,那如果你碰不到我呢?” 泷的身影一阵闪现,留下一道道残影,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男人的头颅连开数枪,紧接着一个肘击重重的打击在男人的腹部之上。 男人虽用双手扭曲了射向面门的子弹,但却结结实实的挨了对方一个肘击,让他腹部一阵痉挛,内脏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就在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泷抓住了他的双腕,身体一翻,直接将男人的双手拧断了。 “太弱了。” 泷扣动左轮手枪的板机,一颗闪烁着黄铜光泽的子弹钻入了男人的头颅中,砰的一声子弹在头颅中炸开了。 “结束了吗?实在是让人感到空虚啊。” 泷拿出手绢开始擦拭飞溅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和脑浆,心中感到一阵的空虚,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一颗姆指大小的透明晶体从男人的尸体中凝结了出来,这正是泷所需要的序列八的星核。 泷的战斗力远超想象,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哪怕是因为事先了解了对方的能力,制定出了一系列应对措施,也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拾起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星核,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菲利普,你可要加快速度了啊。” 泷并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主人格,也就是让菲利普变得完整。 这便是他存在的意义,副人格便是为了治愈主人格而存在的,上一次他失败了,这一次他一定会让菲利普完整的死去。 “泷先生,你回来了?” 一个十多岁的少女紧闭着双眼,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摸索着,似乎是想要出来迎接泷的回归。 “不是和你说了吗,在你的双眼治愈前不要从床上下来,这样很危险的。” 泷斥责了少女几句,急忙扶住了她往床边走去,语气虽然冷漠但少女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感觉。 “泷先生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少女重新躺回了床上,瘦弱的身体显得格外的脆弱,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疤痕,毛糙的黑发有些凌乱,但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差不多到进食时间了,我来喂你吧……就算你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能帮你的只有我。” “那就麻烦泷先生了。” 泷端起一碗米粥,用勺子一点点的吹凉喂到少女嘴中。 这算是泷第一次照顾别人,曾经这方面的情感交给主人格来解决的,但现在他已经和主人格分开了,一切都必须亲自动手才行。 看着少女的脸庞,泷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但是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杀死菲利普,他们俩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那个人是这么跟他说的。 “我想要活下去……” “什么?” “不,没什么。” 第三十九章 表面的平静 菲利普足足睡到了中午这才缓了过来,虽然熬夜对于他这个非凡者来说消耗不了太多的精力,但时刻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才是对抗疯狂的最佳办法。 “一月二日凌晨发现第九名受害者,目前警方仍在调查中……谢天谢地他们没有把我写上去。” 菲利普一边吃着夹着培根的三明治一边看着今天送来的报纸,心中暗暗感谢警察没有把自己的信息泄露给记者。 “都叫你不要出去了,你偏不听,还好没有真的撞到那个凶手,不然就不是进警司署这么简单了。” 希尔维亚正洗着盘子,听到菲利普的感叹后不由得报怨了几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先不说这个了,希尔维亚你想不想去读大学?马上就到大学招生的时候了,现在复习考试内容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 菲利普没有去接这个碴,而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将希尔维亚的注意力吸引到开学招生之上。 “大学?还是算了吧,学费肯定会很昂贵的,我们家已经没有多余的金镑了。” 希尔维亚虽然显得很平静,但菲利普还是感受到了那一丝的遗憾和不甘,明白她现在只是嘴硬而已。 “金镑的问题我来解决,其实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干得好的话可以得到一笔五百镑的奖金。” 菲利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什么工作可以一次性得到五百镑?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的工作。 “五百镑!真的假的?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奖金?” 希尔维亚很显然被这庞大的数字吓到了,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只是一个寻人的任务而已,对方是一个富商,所以开的报酬比较高。” 菲利普并不打算告诉希尔维亚自己正在从事的工作,那样只会让她白白担心而已,并没有意义。 “这样啊,那你可要努力才行啊……可这种工作并不长久吧,你还是要找一份正当工作才行。” 希尔维亚这时表现的就像是一位为孩子操碎了心的母亲,对菲利普找到的取巧的工作并不认同。 “先不说这个了,如果我能拿到那五百镑的话,大学的学费也就不成问题了,怎么样,考虑好进哪座大学了吗?” 意识到话题正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菲利普急忙将话题引回大学之上,并催促着希尔维亚做出选择。 “这个问题我会好好考虑的,所以你下午是准备去寻人吗?” “嗯,目前还给做一些准备。” 菲利普结束了话题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如他所言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行,刺杀一位有非凡者保护的富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菲利普深刻的明白自身的弱小,所以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做的滴水不漏让别人挑不出毛病才行。 然而菲利普能做的也只有保养好那把特制的左轮手枪仅此而已,然后便是了解目标的情况了。 菲利普乘坐公共马车来到了金华大道,他准备先观察一下目标的行动轨迹,再做其他的打算。 金华大道与菲利普居住的莲华大道有明显的区别,这里居住的居民多半是一些富商,房屋的装修也显得更加的豪华,街道上行走的人一个个都是西装笔挺,满面红光,仿佛不知灾痛为何物。 “真是一群沉迷享受的人啊。” 菲利普正走着,却一不小心与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瘦弱男人撞在一起,瘦弱男人一个趔趄没有站稳,摔倒在地面上。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菲利普刚准备将瘦弱男人扶起,却从对方的双眼之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恶意。 “滚开!肮脏的家伙!” 瘦弱男人一把推开了菲利普,快步走向街道转角,仿佛身后有着某种极为可怕的东西正追赶着他。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不过他对我的恶意却是货真价实的,最好还是留意一下比较好。” 目送着对方远去,菲利普警惕的摆了摆手,继续开始自己的任务。 …… …… 金华大道33号的豪宅内,富商斯塔尔正一边品尝着名贵的白葡萄酒一边享受着悠扬轻快的音乐。 “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也可以成为一名贵族,拥有自己的爵位了。” 斯塔尔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脸上流露出了阴冷的浅笑,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到音乐之中。 斯塔尔通过用金钱收买当地的黑帮,让他们四处去诱拐年幼的女孩,通过向那些有恋童癖好的贵族进贡幼女成功在上流圈子中打开数条有权有势的人脉,其中更是有人向他承诺,可以给他贵族的爵位。 可是那些贵族真的会这么好心吗?恐怕一但这件事情暴露在民众的视线中,斯塔尔便会被当做替罪羊推向绞刑架,成为民众泄愤的工具,然而替罪羊本人却还蒙在鼓里,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 “斯塔尔大人!玛塔失踪了!” 一声叫喊从门外传来,打破了那安宁的旋律,一位身穿黑色棉布衫的男人慌张的闯了进来,双眸之中满是不安和惊恐。 “失踪了?难道被警司署的人捉住了?他最后出现在哪?” 斯塔尔挥手示意仆从关掉留声机,一张丑陋的脸扭曲在一起,仿佛一头狰狞的野兽。 “就在金华大道,一家小酒吧附近。” 前来汇报情况的下人惊恐的看着斯塔尔,脸上已经淌满了冷汗,看样子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样的勾当,明白一但败露便是死路一条。 阿维斯塔的法律虽然极为严格,但苦于执法部门的中高层已经被腐化,只要有足够的金钱,便可以免于死刑或在监狱中过上快活的日子,当然那些容易激起民愤的罪行除外。 “快去打听一下情况,一但有什么异常马上向我汇报!” “是!” 目送下人离去,斯塔尔阴沉着脸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查看一下警司署那边的态度,顺便将抓到的几个女孩送给他们署长,稳固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遵命。”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点了点头,离开了这个房间,走向了通往地牢的通道。 “看样子必须要去向那几位大人汇报一下情况才行。” 斯塔尔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如同受命运玩弄的丝线一般与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绅士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菲利普的目光不留痕迹的从落地窗前的中年男子身上扫过,对照着手中的黑白照片菲利普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富商斯塔尔。 “目标就是他了,不知道我现在对着他开几枪的话,能不能杀死他?” 斟酌片刻,菲利普还是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这样做的话风险太大了,看样子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行走在光鲜亮丽的街道之上,菲利普不由得开始思考东区的贫民和流浪汉过得又会是怎样的生活?一定和这里的生活有着天地之差吧。 正思考着,挤的水泄不通的人群映入了菲利普的眼眸,伴随而来的一声声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太惨了,这是第十个了啊。” “凶手杀人都不停歇的吗?” “这是明摆着向教会挑衅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菲利普不由的皱起了双眉,他们在议论什么? 从人群之中挤过,菲利普看到了足以称之为猎奇的一幕,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被人用铁钉钉死在教堂前的十字架上,女尸的腹部已经被剖开,肠子和内脏撒落的到处都是,甚至还可以在众多内脏之中看到一颗被咬了一口的心脏。 “……” 菲利普倒吸一口冷气,一时之间竟无法成言,这一幕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了。 在阳光的照耀下,雪白的肌肤与鲜红的血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持续震撼着人们的感官,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玩弄着人们的胃部,有的人已经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凶手的心理已经到了如此糟糕的地步了吗?挑衅警司署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表现欲了,竟然直接挑衅这里的霸主机械神教。极强的表现欲往往代表着极度的自卑,看样子他在生活中经历了某种挫折,以至于需要表现自己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内心。” 菲利普目光在处理尸体的警察之中扫过,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昨晚审讯自己的那个年轻警察。 对方似是也发现了菲利普,目光不由的一顿,和身旁的警察交流了几句后便朝着菲利普走来。 “不知道警察先生找我这个良好市民有什么事?” 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这名熟悉的警察。 “可以找你谈谈吗?你可以称呼我为菲利普·拿翁。” 拿翁出奇的友好,似乎是真的想和菲利普谈谈。 “……” 听到对方的名字,菲利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叫菲利普·戴尔,菲利普警官那我们就聊聊呗。” 俩人彼此对视着一时之间如同石化,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第四十章 难度直线增加 “你对这个凶手有什么看法?听罗比恩侦探说你对连环杀手有独道的见解,不知道我能否见识一下你出色的头脑?” 拿翁点燃了一根香烟,与菲利普一同走出了拥挤的人群,坐到街边的长椅上交谈了起来。 “称赞的话语大可不必,至于看法嘛……他是一个……疯子?” 菲利普挠着后脑勺开始装疯卖傻,并不想参与到这麻烦的事情之中。 拿翁掐灭手中的香烟,表情阴沉的看向菲利普,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说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件事情的影响已经不是我们警察可以压住的了,教会这一次准备动真格的了,到时候像你们这些有问题的外来者也绝对不会好过。” 拿翁灰色的双眸中满是血丝,神情也是憔悴不堪,仿佛风一吹便能推倒他的身体。 “威胁的话语对我没用,当然如果你要向侦探顾问咨询的话可不是免费的,一镑十分钟,放心绝对对得起这个价格。” 菲利普并没有被对方的眼神吓到,反而翘起了二郎腿,从风衣中拿出了一块如水晶般光滑的单片眼镜带在左眼之上,一幅翩翩君子的模样。 “行,我咨询一小时。” 闻言,拿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心情格外舒畅,并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了六镑递向菲利普。 “首先……凶手一定有一个狩猎的安全区,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安全区,虽然尸体的位置可能会脱离这个安全区,但我可以保证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在这安全区中被凶手盯上的,你们可以寻找一下她们最后被目击的地点,就可以大概圈出这片安全区了。” 菲利普露出阴冷的浅笑,仿佛自己便是他所说的那个变态杀人狂,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确实如此,可这样还是无法抓住凶手啊,这只是他狩猎的安全区,并不能肯定他就居住在这片区域内。” 拿翁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用钢笔在纸张上奋笔疾书,看样子极为重视菲利普的回答。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慢慢找吧,不然你还想怎样?我们还可以找一下受害者的共同之处,可以是体型,也可以是某种经历,甚至可以是说话的习惯,穿着打扮等。反正总会有一个共同点让他想起了那个伤害过他的女人。” “共同之处?对……这些受害者都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并且都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幼女。”拿翁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最后我能提醒你的是好好想想凶手可以从杀死被害者这件事上得到什么。他可能有着某种精神疾病,可以从杀戮中得到特殊的快感,他可能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曾经因为精神疾病打伤或杀死过他人,并且受害者十有八九是女的,你们可以在以前的案例中找一找,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随即菲利普又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们从来没有捉到过他就另当别论了。” “感谢您宝贵的意见,我们一定会努力把凶手揪出来的。” 拿翁突然兴奋了超来,并没有将菲利普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向着菲利普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随后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目送拿翁远去,菲利普收起了单片眼镜,无奈的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相返的方向,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能帮的忙也就只有这样了。 …… …… “房东太太的孙女失踪了,大家都在帮忙寻找,我们也去帮忙吧。” 菲利普刚刚回到住处便见到了准备外出的希尔维亚,得知了事情的严重性菲利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明白自己的休息时间泡汤了。 回想起那个叫做妮娜的小女孩,菲利普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开始认真思考这些事件的关联性。 “小女孩失踪?拐卖儿童?富商斯塔尔?难道……。” 头脑刚一转动,菲利普顿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但这一切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回想起那个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笑容,菲利普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决定去斯塔尔的府邸寻找妮娜的踪迹。 “如果只是刺杀那个家伙,我有十足的把握,可如果还要将那些孩子救出来的话,我一个人的力量完全不够,必须找个帮手才行……。” 菲利普认识的非凡者也就那么几个,思来想去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那位贵族少女安娜的护卫乌里亚了。 做出决定后菲利普的心情也舒畅了几分,不管妮娜是不是被斯塔尔拐走的,菲利普都想要救出那些可怜的孩子。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做到无可挑剔,这便是菲利普那要强的性格在作祟。 “希尔维亚,我想我知道妮娜在哪了,但是想救她的话,我们还需要一位帮手。” 菲利普突然拦住了准备外出的希尔维亚,脸上强挤出了几分笑意,似是想要安抚紧张的氛围,但却适得其反。 “你知道在哪?你看到了?” 希尔维亚感到疑惑不解,不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会这么肯定的说这样一番话来。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去找那名叫做安娜的小姑娘寻求一点帮助。” 听了菲利普的回答,希尔维亚变得更加疑惑不解了,低声询问道:“为什么要去找安娜?这件事情也与她有关?” “抱歉,希尔维亚,关于这件事的细节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在为你的安全考虑知道吗?” 菲利普温和着语气,意味深长的解释了起来,他并不希望把希尔维亚也卷到这件事情当中来,这太过危险了,身为一个哥哥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卷入危险之中,这是人之常情。 “好吧,嗯……皇后区圣路易斯大道133号,这就是安娜的住址。” 希尔维亚没有礼仪的鼓了鼓腮帮子,看得出来她对菲利普的隐瞒感到不满,但她还是乖巧的拿出了安娜给予的小卡片,读出了对方的住址。 兄妹俩人乘坐上公共马车,花费了近三个小时才来到了皇后区,这片贵族居住的土地。 皇后区是整个阿维斯塔的经济中心,居住在此的贵族们把握着阿维斯塔百分之八十的经济,是终北大陆之上货真价实的富人。 看着那些装修奢华的建筑,菲利普只感觉自己有些眼花缭乱,那些千篇一律的住宅仿佛是幻觉一般让人沉迷。 来到圣路易斯大道133号的住宅外,菲利普只呼不可思议,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华丽的建筑。 在太阳下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大门,院子中那各种名贵的树木正有专人在进行修剪,大理石打磨的雕像屹立于宅院之中,豪华的住宅仿佛是一尊生活于混沌纪元的独眼巨人,威严的气息让人肃然起敬。 菲利普按响了金属门扉上特制的门铃,一位仆从顺着声响来到了大门前,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突兀到来的兄妹二人问道:“不知道俩位有何事?” 菲利普和希尔维亚一愣,打量了一下彼此的穿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失礼之处后菲利普才轻咳一声说道:“请你转告安娜小姐,菲利普和希尔维亚来找她了。” “请稍等片刻。” 仆从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礼貌的向着兄妹二人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住宅深处。 “这里可真是豪华啊。”希尔维亚看着华丽的院落有些艳羡的说道。 “没什么好羡慕的,只要能有平静安宁的生活不就行了吗?” 菲利普轻拍着希尔维亚的脑袋,脸上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僧人。 “头发都被你摸乱了,真是的,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坏习惯啊。” 希尔维亚嫌弃的打掉了菲利普的手,开始对着反光的金属大门整理自己的头发。 “抱歉,抱歉,一时之间没忍住。”菲利普挠了挠头连声抱歉道。 就在这时华丽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了,安娜身穿花纹繁复的长裙,一蹦一跳的从庭院中走出,直接扑进了希尔维亚的怀中。 “希尔维亚姐姐,你终于来找安娜了,我可是想死你了。” 安娜丝毫不在意仆从那异样的目光,依旧在希尔维亚怀中撒娇。 “安娜小姐,请注意自己的形象。” 乌里亚依旧是如同一名骑士一般立于安娜身旁,这种气质是深入骨髓之中的,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 “乌里亚小姐,我们这次到访正是为了请你能提供一个不大不小的帮助。” 菲利普就像是一位优雅的绅士,礼貌的向着这位序列七的强者行了一礼。 “帮助?请恕我拒绝,我是安娜小姐的护卫,绝对不能将小姐的安全抛到脑后。” 乌里亚根本不给菲利普解释的机会,极为里断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你去帮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安娜贼溜溜的撇了乌里亚一眼,白皙的小脸上满是不悦,似乎很讨厌被过度保护。 “这怎么行,万一小姐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我便是酿成这一切的罪人。” 乌里亚表情不变,似乎铁了心要拒绝菲利普的请求,看来想要请动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四十一章 行动 安娜将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请入了会客厅之中,品尝着上等的红茶和甜品,只可惜兄妹俩此刻并没有心情享受这一切。 “乌里亚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我想详细向你说明一下情况,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菲利普并不愿意放弃这个强力的战斗力,想要再争取一下,这并不单单为了完成暗杀任务,更是为了救助那些深陷苦海之中的孩子。 “就在这里谈吧,我想那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乌里亚冷漠的态度让菲利普感到头痛不已,简直就像是一座冰山,不愿让他人窥视自己的内心。 “呃……行吧,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 说实话,菲利普并不想让希尔维亚对这件事情有过多的了解,因为那样做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想请你帮我一起去救助被诱拐的孩子,就在金斯顿区有一个专门诱拐小女孩的富商,我已经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但苦于自己的实力不够,只能来寻求你的帮助。” 菲利普自嘲一笑,从风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向乌里亚,并向对方说明了基本的情况以表诚意。 “没用的,就算你杀死了那名富商,只要那些贵族还活着,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为他们效力的富商,这种现象是无法杜绝的。” 乌里亚脸色有些阴沉,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往,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乌里亚并非出生在阿维斯塔的本地人,而是被一些人贩子拐卖至此,若非被安娜的父亲买下,恐怕还会生活在绝望之中,所以她曾发誓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安娜小姐,这便成了她存在的意义。 “确实,正如你所言,杀了第一个还会出现第二个和第三个,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了,我并不是圣人,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我可以保证我身边的人不会遭遇到这种事情。” 菲利普直视着乌里亚的双眸,那份自信与从容让人折服,乌里亚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信念,保护家人的信念。 “所以你之所以插手这件事情,只是因为有身边的人卷入其中?”乌里亚并不畏惧菲利普疯狂的双眸,冷言出声道。 “嗯,没错,我并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烂好人,我只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菲利普并不打算说些多么崇高的理想,他所讲述的一切都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菲利普也好泷也罢本质上都是一个害怕麻烦的人。 “可是你才刚来阿维斯塔,恐怕你与那个小女孩也就一面之缘而已,也算不上多么深厚的感情吧,你这种自私的人会愿意去救她也算是一件稀罕事了吧。” 乌里亚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菲利普的本质,似乎也不再顾及他客人的身份了,若非安娜小姐在场,她恐怕已经将这个伪善的家伙赶出去了。 乌里亚与菲利普不一样,她有着崇高的理想,正因为她经历过那如地狱般的生活,才更能对那些受苦的孩童感同身受,但她本人却极为厌恶菲利普那自私的行事准则。 “你说什么呢,那可是我亲爱的房东太太的亲孙女啊,我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呢?” 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假笑,说起话来阴阳怪气让人感到极为不适。 安娜和希尔维亚倒是看着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看得津津有味。 希尔维亚也是有些发蒙,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和别人争论起来居然会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几句,实在是刷新了她对菲利普的认知。 “乌里亚,你去帮助吧,毕竟,你不是一直想要救助有相同遭遇的人吗?我也希望你可以露出笑容,总是绷着一张脸可是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哦。” 安娜拿起乌里亚的左手和菲利普的右手,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后笑着说道:“祝你们俩个合作愉快。” “安娜小姐……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乌里亚转而看向菲利普问道:“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八点,我们一起出发。” 乌里亚愿意提供帮助并没有出乎菲利普的预料,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带希尔维亚一起来的原因,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来的话,恐怕早已经被赶出去了。 …… …… 傍晚八点,乌里亚与菲利普做好了各种准备一起等待着夜色的降临,冬日的天空黑的特别的快,才不过八点,街道上早已经为黑暗占据,仅留那一盏盏煤气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让黑夜不至于显得太过绝望。 “你们就呆在府邸等我们回来,知道了吗?” 菲利普一脸严厉的对着安娜和希尔维亚告戒着,害怕她们俩个会偷偷跟上来,给他们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就放心的去吧,我和希尔维亚绝对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们。” 安娜就如同一个老练的老赖,让菲利普不由的有些担心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目送着菲利普与乌里亚坐上马车远去,安娜突然凑到希尔维亚身旁悄声说道:“希尔维亚姐姐,我们也出发吧。” “嗯,你想先去哪玩?” 希尔维亚自然明白偷偷跟着菲利普的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她们并不会偷偷跟上去,只是准备溜出去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就先去金斯顿区的金华大道看看吧,听说哪里有很多风味小吃,我可是早已经垂涎已久了。” 安娜拉着希尔维亚一起坐上了别一辆马车,趁着仆从们不注意,离开了圣路易斯大道133号。 命运是不可琢磨的,哪怕只是蝴蝶轻微扇动翅膀也足以引起一场风暴,没有人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 …… 金华大道33号旳豪宅内,斯塔尔聆听着留声机内优美的音乐,享用着各种名贵的美食。 管家身穿黑色西服立于斯塔尔身旁,为对方端上一瓶瓶鲜红如血的葡萄酒和一份份罕见的佳肴。 “怎么样?警司署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斯塔尔冰冷的扫了管家一眼,双手还在不断往嘴中塞着食物,丑陋的脸庞不断扭曲着,就像是一团在不断蠕动的肉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过去了几个精心挑选的货物,署长十分满意,并答应转移教会的视线。” 管家抽出一条手绢毕恭毕敬的递向斯塔尔,并为其提前醒酒。 “如此甚好。” 斯塔尔接过手绢擦去嘴角的油渍,并端起醒好的红葡萄酒轻呡了一口,表现的颇为惬意。 就在斯塔尔享用美食之时,一位仆人来到大厅内低头沉声道:“斯塔尔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称菲利普的男人想要见你。” “菲利普?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而已,不见。” 斯塔尔话音刚落,那位汇报的仆人却突然抽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留情的切开了他的喉咙。 “斯塔尔大人!” 管家虽察觉出了异常,但却已经晚了,斯塔尔的脊椎已经被匕首彻底切开了,死亡已经成了定局。 “是啊,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而已。” 仆人这时才抬起了头颅,最后映入斯塔尔眼眸的是一张只有双眼的黑色铁面具,这个仆人正是菲利普。 “傀儡死了吗?看样子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呢。” 中年管家扔下了斯塔尔逐渐冰冷的尸首,冷眼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暗杀者,整个人的气势也开始攀升,最后达到了序列七的层次。 “这里就交给你了。” 菲利普自知自己不会是对方的对手,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转身便跑向地牢的入口。 管家想要行动却被一道长持刺剑的身影阻拦,俩人只是刚一交手,便对对方的实力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菲利普抽出左轮手枪,对着门锁连开数枪,直接将整个门锁破坏,就这么轻松的进入了地牢。 地牢内光线昏暗,只有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跳动着,一阵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臭味让菲利普皱起了双眉,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差劲数倍,一股无名的怒火占据了心间。 菲利普刚踏入地牢之时,一颗黄铜子弹擦着他的发丝飞过,若非关键时刻使用了异闻之卷,改写了子弹命中他身体的命运,他此刻恐怕又要死一次了。 “出来吧,你们都将死于我的双手之上,挣扎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菲利普冰冷的双眸注视着深邃黑暗之中的那一双双无助的双眼,内心之中激起了一阵阵波澜。 黑暗之中走出了俩位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他们清一色的皆是序列九的非凡者,并且能力也是相辅相成,是一对有着生死之交的兄弟。 菲利普并不会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这对兄弟连开数枪,直至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 子弹在黑暗中划过,在寂静的地牢之中激起了一阵阵金属碰撞之音,让身处绝望之中的孩童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番外篇 乌里亚的过去 冷风吹抚过少女的脸庞,冻僵了她的脸部肌肉,但这对少女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伤口传来的疼痛感也减弱了不少,只是少女能否活过这个夜晚仍然是一个问号。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少女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看着身周那阴寒的黑暗,少女抱住自己的双膝,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她曾经也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可这一切都因为一场灾难毁灭了,疼爱自己的父母死于非命,而自己也落得个暗无天日的下场,永远在绝望之中徘徊。 “还不快点滚出来!要我来请你出来是吧!” 一声喝斥让少女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便是皮鞭抽打血肉的声响与金属门槛打开的声响。 火辣辣的痛感在全身各处炸开,鲜血从伤口中渗出,这一切虽然痛苦不堪,可少女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这便是她每天的日常。 又来了吗?这么想着,少女强忍疼痛从黑暗中走出。 双眼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感到一阵刺痛,但这与身体上的疼痛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少女很快便适应了那驱散黑暗的光芒。 少女不喜欢光明与希望等词句,因为在她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足以称之为希望的事情,黑暗与绝望始终是生活的主色调。 “你应该感到庆幸,被选为实验者。” 少女无法看清楚男人的脸,只能在强光中勉强看清一个轮廓,锁链捆绑上了少女的双手,被男人带入了一个密闭的房间之中。 少女被一条条锁链捆绑在一个十字架上,一道道目光打量着少女的身体,似是在好奇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展开。 少女早已经对生活彻底失望,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好了,开始实验吧。” “第1125次实验开始。” 男人拿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走向绝望的少女,目光冰冷的扫过少女的身体,就像是在看一具上好的商品。 “来,吃了这个,你将会得到力量。” 男人将透明晶体放入少女嘴中,迫使她吞咽了下去,少女没有反抗,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任人操控。 随着透明晶体一同吞下的是名为疯狂的种子,在少女吞下晶体的瞬间,疯狂便已经开始在她体内生根发芽,妄图将她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痛苦!从未有过的痛苦让少女感压抑,若非双手已经被锁链捆绑的话,她一定会用这十根纤细的手指从自己身上撕扯下一块块血肉吧。 少女本应该对这一切感到麻木才对,可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却在渴望着救赎呢? 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故事之中的救赎并没有发生,少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名为疯狂的怪物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灵魂蚕食。 不知是否为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少女回想起了记忆之中早已经模糊的父母的脸庞,回想起了曾经的那些美好。 视线变得模糊,眼泪从眼角滑落,少女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改变她的身体,血管就像是虫豸在皮肤下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开。 脑海中那些足以称之为宝藏的珍贵回忆与那种来自灵魂之中的疯狂行成了微妙的平衡,就像是在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少女心有所感,明白了如何在这疯狂之中存活下来,美好的记忆是对抗疯狂的最佳良药,也是保持住自我的最佳选择。 “很好,实验体状态稳定,第1125次实验成功,这是第236个成功个体,可以保留其性命。” 冷漠且不含任何情绪的男性嗓音响起,讲述着冰冷让人生畏的言语,每一个角落全都投来了肯定的目光,似乎是在为这件商品估算一个合理的价格。 少女被送回了漆黑无光的地牢之中,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次实验的到来,届时她将要面对更加残酷的现实。 渐渐的,少女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在她的双眼之中,一切事物都变得缓慢了起来,自己的速度与爆发力也得到了质的提升,但这些能力对少女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很快少女便被再次带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这一次不再是惨无人道的实验,而是一条满是杀戮与罪孽的修罗之路。 “小妹妹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会干净利落的切开你的喉咙的。” 那是一个被疯狂和杀戮奴役的少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整张脸庞,只露出了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身上那件破烂衣裳上满是凝固的血迹,也许,这便是代表他胜利的痕迹吧。 少女没有回应,依旧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一切都莫不关心,哪怕对方要夺走自己的生命,她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心已经死了,活在这地狱之中还不如去死,这是一种逃避,对残酷现实的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效。 少女如同木偶般,无力的拿起了手中的匕首,没有光泽的双眸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这种状态是绝对不可能在这场生死斗中取得胜利的,死亡已经开始逐步逼近。 “乌里亚……你一定要……活下去。” 死亡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降临,仔细看去少年手中的匕首早已经折断,而自己手中的匕首却已经刺入了少年的胸膛,温热的血喷撒在少女脸上,唤醒了她尘封已久的美好回忆。 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抚摸着少女的头顶,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只可惜少年已经不能再保护少女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下去了。 “实验体69号确认死亡。” 少女被再次带回了地牢之中,虽然身体的每一处都有疼痛在蔓延,可这些疼痛却不及内心的万分之一。 少女久违的感受到了心痛,自己亲手杀死了那个他,不!是他将活下去的权力让给了少女,他依旧没有忘记年幼时的承诺,哪怕付出性命也会保护少女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少女抱着自己的膝盖痛哭了起来,在那之后少女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冷漠、果断,成为了一个残忍的屠夫,但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活下去,多么渺小且卑微的愿望啊! 不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生活了多久,少女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血污,肩膀上也压下了如高山般的罪孽,但少女并不在意,也许,她生来便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也唯有切开别人的喉咙时,她才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人不就是比恶魔还要邪恶的魔鬼吗? 少女的想法持续了数年之久,直到遇到了那个她,才得以改变。 在记忆中那是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少女被带到了一个打扮极为得体的中年绅士面前。 曾经总是对少女恶脸相迎的男人居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张温和的笑脸,原来魔鬼也是会伪装自己的。 男人不断向中年绅士吹嘘着少女,就像是一位推销产品的店员,言语之中充斥着阿谀奉承。 中年绅士花重金买下了少女,带着少女离开那个地狱,但未来会怎样呢?少女并不知晓。 来到外面的世界后,所见所闻对少女来说都是未知的,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一切了,但少女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位中年绅士给予的,自己必须为他服务。 少女的三观早已经在地狱般的生活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这位中年绅士唯命是从。 中年绅士给予少女的使命便是保护他唯一的女儿,那是少女生命之中最有意义的一天,少女与她相遇了。 “我叫安娜,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是少女所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可以安抚少女内心的疯狂,她对待少女就像是家人一般,给了少女家的温暖。 “乌里亚,我叫乌里亚。” “乌里亚,你为什么不笑呢?不笑的人可没有人会喜欢的哦。” 少女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少女才会感觉自己还活着,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鬼。 原来……天使真的存在。 少女想要守护这份美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少女只是想要生活变得有意义而已。 少女与她一起渡过了七年的时光,这七年的生活也略微修正了少女扭曲的三观,让少女对未来多少有些期待了,只因为有她存在。 少女变了,脸上多出了一抺笑容,对待生活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少女回想起了年幼时模糊的记忆,而在地牢之中的那段黑暗的记忆也被少女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成为了少女不愿触碰的忌讳。 命运就是如此的奇妙,你永远也不知道在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许会是一个又一个低谷,也许是暗无天日的地狱,但只要你还活着,总有一天会见到值得自己付出一切去守护的美好,只要还活着……。 第四十二章 肃杀 子弹在无光的黑暗之中激起一阵阵火花,菲利普抽出匕首纵身一跃,径直跳入黑暗之中,准备与这俩位看守者近身搏斗。 疑似兄弟的俩位看守者默契的身体一转,巧妙的躲开了菲利普的刺击,紧接着两把左轮手枪已经瞄准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头颅。 砰砰两声,黄铜子弹再次被菲利普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就好像他早已经知道子弹的轨迹一般。 “看样子你们俩的能力都是辅助形的呢,真巧,我也是辅助形的。” 菲利普挥动着手中的匕首,就像是一个精通刀具的杀手,冷血且无情,脸上的黑铁面具在黑暗之中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明白想要杀死这个闯入者绝非一件易事,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等待那位序列七的管家赶来支援。 年长的男人一把抓起一条锁链,出奇不意的抽打向菲利普的后背,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举起了左轮手枪,快速的打光了左轮中的子弹,妄图分散菲利普的注意力,以求对其造成一定的伤害。 然而极为巧合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菲利普身体一翻,仿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子弹在及将命中菲利普的刹那间,被挥动而来的锁链击飞。 “这……怎么可能!” 兄弟二人皆是难以至信,眼前这个闯入者就像是可以玩弄命运一般,让人本能的感到恐惧,这是凌驾于命运之上的位格。 “看样子极致的巧合也是一种异闻呢,那么~我来为二位讲述一个异闻吧。” 菲利普如同完成一幕戏剧的表演者,为这兄弟二人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随及便如鬼魅一般游走于二人之间,手中的匕首仿佛蝙蝠的尖牙划开了他们的肉体,吸食他们的鲜血。 在异闻的加持下,一切因果皆在菲利普的掌控之中,仿佛未来将由他来创造。 菲利普步伐一动,手臂如同伏行的毒蛇猛的冲出,死死的掐住了弟弟的手腕,随着菲利普身体一翻直接将对方的手臂扭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混蛋!快放开我弟弟!” 年长的男人怒不可遏,快步冲向菲利普,手中的铁链再次抽打向菲利普,想要救下自己的血肉至亲,然而愤怒却让他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弟弟的性命此刻正握在菲利普手中。 “好啊,还给你。” 菲利普轻笑一声,手臂一甩将那近80磅的身体直接扔了出去,不需要任何能力的加持,挡下了挥舞而来的铁链。 铁链抽打在男人的身体上,其可怕的力道竟直接绞开了他的腹部,鲜血和肠子沾染在铁链之上,生命已经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死去。 “啊啦~这可真是让人惋惜啊,哥哥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这简直就是莎士比亚笔下的悲剧啊。” 菲利普的话语就像是一把把刺入男人心中的刀子,无不刺痛着他的内心,让他感到懊悔不已。 年长的男人抱起他弟弟的尸体,想要止住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什么使命也好,敌人也罢全部都被他抛到脑后,他只想救他的弟弟,可惜奇迹并不会发生。 “啧!” 见到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菲利普不由的啧了一声,双眉不由的拧做一团,他真的不想在敌人身上看到自己所向往的东西,心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糟糕透顶。 菲利普没有再说什么,抬起左轮手枪果断的击穿了对方的心脏,想要杀死一个心态彻底崩溃的人实在是易如反掌,但却毫无成就感可言。 子弹贯穿了年长男人的心脏,并没有如菲利普习惯的那般击碎他人的头颅,这算是菲利普最后的尊敬了,让对方保留了一具全尸。 “这也算是报应吧。” 菲利普将两具尸体之中分离出的星核收走,便走向了地牢深处。 没有烛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一道铁栅栏门之后,仿佛是隔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菲利普的目光从一个个面露惊恐的小女孩面前扫过,最后停留在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妮娜果然在这里。 菲利普使用从守卫身上搜出的钥匙顺利打开了门锁,只是那些受尽苦难的小女孩们并不敢离开牢房,似乎曾经在她们眼前发生过极为可怕的事情。 “我能帮你们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你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菲利普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便转身准备离去,可却被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给叫住了。 “你是……菲利普叔叔吧。” 妮娜挣扎着从人群中走出,一双纯真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菲利普脸庞上的黑色铁面具,似乎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不会激怒对方。 菲利普虽然很惊讶这小女孩能认出自己,但还是沙哑着嗓音冷笑道:“你认错人了。” 无声的沉默之中,菲利普与妮娜注视着彼此,妮娜突然笑了起来,礼貌的向着菲利普鞠躬道:“对不起,认错人了。” 菲利普不再久留,转身便离开了地牢,乌里亚早已经结束了战斗在通道之中等候多时,俩人只是目光稍一对视便知道了彼此的想法,没有多做停留,分头离开了这座府邸。 来到无人的小巷后,菲利普将黑铁面具郑重收好,并将身上佣人所穿的衣服烧毁,换上了一身整洁的燕尾服,走出了这条巷子。 “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个玩闹的孩童从身边经过,整座城市仿佛沉浸在安宁之中,但菲利普明白在城市的阴影之中隐藏着怎样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花费了十来分钟,菲利普便在一处甜品店前找到了疲惫不堪的妮娜,只见妮娜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橱窗内展示用的蛋糕,嘴角还隐约可见晶莹的口水滑落。 “饿了吧,回家吃饭去吧。” 菲利普拍了拍妮娜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嗯。” 妮娜没有问什么,就像是有着某种默契,牵起了菲利普的左手,一起走向了灯火通明的街道。 “谢谢。” “那我就心怀感激的收下这份谢意了。” 俩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就像是心照不宣的朋友,并不需要做过多的解释。 …… …… 安娜与希尔维亚手持着特制的烤薄饼走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嘻笑着聊着日常发生的趣事,说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也不为过。 “真的?真的?才刚来第一天就在警司署中呆了一晚上,这也太倒霉了吧。” 安娜没有礼仪的大笑了起来,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手中的烤薄饼都掉到地上了也浑然不知。 “可不是嘛,那天晚上可担心死我了。” 希尔维亚小口小口的吃着香甜的烤薄饼,不断的埋怨着自己哥哥的不是,但言语之中却多少带有几分骄傲,仿佛是一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可是你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哥哥呢,我们都聊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聊完。” 安娜拉着希尔维亚走进了一家服装店中,开心的挑选着各种琳琅满目的服饰,完全不会为金镑而发愁,这便是从小在家人的呵护下长大的贵族少女,并没有生活上的烦恼。 “还好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嘛,安娜你也有哥哥吧,难道你们关系不好吗?” 希尔维亚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明白自己一不小心有些太过得意忘形了,便想要转移话题。 “别提了,我那俩个哥哥为了争夺权力,每天都在勾心斗角,就没有一天安宁过。” 安娜有些愤愤不平的吐槽着自己那俩个没用的哥哥,就像是在说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就在俩位少女愉快的逛街时,一双冰冷的眸子已经盯上了她们,目光激动的扫过她们的身体,最后停留在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之上,流露出了一抺异样的欲望。 “真是一头漂亮的金发呢,让我想起了那个可恨的女人。”身穿破旧皮大衣的削瘦男人拿出了一把匕首,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不断在自己身体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口中还在不断嘶吼着:“肮脏!实在是太过肮脏了!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净化,净化所有肮脏的力量。” 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个男人,大家都将他当成了一个疯子,不愿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事,也有一两个冷静的路人想要去报告警司署,可黑影闪过,他们影子却吃掉了他们的想法。 “对了,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冷静,我要冷静……” 削瘦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始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男人默默的跟在俩位少女身后,充斥着欲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安娜的金色长发之上,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未知的红晕。 这位开膛手又要开始自己的狩猎了,这将会成为他的第十三个猎物,没有人可以发现他,警司署不行,教会也做不到,因为他的能力足够诡异。 第四十三章 接二连三 他从小便被他的母亲虐待,过着不人不鬼的灰暗生活,也许是因为头部受到了重创,导致他患上了精神疾病,让他在众人眼中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他并不痛恨他的母亲,相反他很感激他的母亲,让他明白了人的本性便是不可描述的疯狂,但他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亲,因为在他看来死亡才是神给予人类最好的恩赐,他想要将这份恩赐送给自己的母亲。 身穿破旧大衣的削瘦男人就像是黑夜中行动的鬼魅一般紧跟在安娜身后,他已经盯上了这个猎物,会将这个让他想起母亲的女人杀死。 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被拉长的影子开始躁动了起来,仿佛一场暗之华尔兹,牵动着这条街道上所有的影子,削瘦男人的十指就像是演奏会上的指挥棒,演奏着死亡的交响乐。 无声的华尔兹跳动,沉睡在黑暗中的怪物仿佛苏醒,无形之中影响着所有人的灵魂,这是序列五的能力,是半神之下最强战力。 希尔维亚只是稍一愣神,再回头时已不见安娜的身影,原地只余下一团逐渐消散的黑影。 “安娜?” 不管希尔维亚如何呼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仿佛与安娜有关的一切痕迹全部都被抺除了,这种诡异感牵动着希尔维亚的内心,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希尔维亚焦急的四处寻找,可却始终不见安娜的身影,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她不敢相信,一个刚刚还与自己有说有笑的大活人,转眼间便失去了踪迹,生死未卜。 …… …… 莲华大道102号,菲利普坐在餐桌前正享用着卡洛琳太太准备的丰盛晚餐,大口吞咽着炖羔羊肉,菲利普脸上流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感谢你找回了妮娜,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卡洛琳太太一脸慈祥的注视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菲利普和妮娜,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失礼之处。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想任何一个绅士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放任不管的”菲利普拿起餐巾纸擦去嘴角的油渍称赞道:“卡洛琳太太的手艺已经赶超餐厅的大厨了,实在是让我感到由衷的钦佩。” “你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带上希尔维亚常来做客,我会尽力招待好你们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卡洛琳太太对这兄妹俩的好感大幅提升,就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后辈。 “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造访一定会带上希尔维亚的,那么,妮娜再见。” 菲利普在妮娜不情愿的注视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便告别了卡洛琳太太离开了这栋房屋。 缓步走在冷清的街道上,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菲利普的内心格外的平静,自己在阿维斯塔的生活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回到位于莲华大道72号的住所,打开房门进入大厅后,菲利普虽诧异于希尔维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但还是很快下了悬着的心,毕竟希尔维亚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私生活也很正常。 为自己冲泡了一杯红茶后,菲利普靠坐在沙发上看起了从罗比恩处借来的书籍,开始享受起难得的安宁时光。 这是一本讲述妖精的书籍,当然,内容无非是谁谁谁在哪里目睹了什么超自然的现象,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妖精并没有被完全消灭,仍然还存活于各种人类未曾探寻的险地之中。” 菲利普之所以会对妖精的文化如此感兴趣,是因为妖精的诞生极为的特别,甚至有一部分的妖精是从传说之中诞生的,这一点与异闻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连性。 “可以从传说中获取力量,这也算是一种异闻,如果可以和一只活的妖精交谈的话也许,我也许可以真正理解异闻的含义。” 很难想象,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之中也可以诞生出纯粹的生命,妖精虽然可以从传说中获取力量,但主要依靠的还是体内的星核,如果没有星核的话,妖精也只是一种与人类极为相似的生物罢了。 通过今晚的实战,菲利普也算是对异闻有了初步的了解,明白只有让对方彻底相信的异闻才可以变为现实,这是一种信念的力量,信则有,不信则无。 突兀响起的门铃声将菲利普拉回现实之中,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的脸孔,序列七的非凡者乌里亚,而希尔维亚正低着头站在不远处,俨然是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菲利普顿时预感到了什么,斟酌着语言问道。 “安娜小姐失踪了。” 乌里亚似是在压制着内心的焦躁,说话也变得急促起来,很明显这件事情与他们兄妹有关,所以对方才会火急火燎的赶来找菲利普。 “失踪了?怎么回事,她们不是一直呆在贵府邸吗?” 菲利普看向希尔维亚,心中顿时明白了十之八九,她们一定是偷偷溜出了府邸,然后在外面游玩时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安娜到处乱跑的。” 希尔维亚做好了遭受责备的准备,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不敢去看乌里亚的脸。 乌里亚只是看了希尔维亚一看便叹道:“不,不是你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早一点赶到的话,安娜小姐就不会失踪了。”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错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该尽快找到安娜才对。” 菲利普伸手拍了拍乌里亚的肩膀问道:“你没有让那些仆人去寻找安娜吗?” “说来容易,可整个金斯顿区那么大,又怎么可能找到一个落单的人呢,我会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在乌里亚看来菲利普是一个极为不简单的人,先不说那诡异的能力,光是他那灵活的头脑就可以让人心生佩服之情。 “在金斯顿区失踪了?最近金斯顿区也就只有那个连环杀手还没有抓到了,对了,那个叫做菲利普的警察说过,受害者全都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安娜好像也是金发,嗯……不会这么凑巧吧。” 菲利普看了乌里亚一眼,犹豫了一下斟酌道:“你应该知道最近金斯顿区有一个连环杀手吧,安娜很有可能是被对方掳走了。” “连环杀手!你的意思是安娜小姐现在已经遭到不测了!” 乌里亚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看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并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示出自己疯狂的一面。 “你冷静一点,对方如果没有目地的话,就不会把安娜掳走了,至少可以确认的是安娜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有时间。” 菲利普连忙轻声安慰起对方,害怕对方一激动会直接变成一个怪物,毕竟现在的乌里亚看起来可比他自己要疯狂的多。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了,看样子必须向教会求助了。” 乌里亚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再与菲利普有过多的交流,转身走向了冷清的街道,目标正是机械神教位于金斯顿区的教堂——蒸汽教堂。 注视着乌里亚远去的身影,菲利普明白金斯顿区要发生大的变动了,这对于他们这些异乡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菲利普,你说安娜会没事吗?” 希尔维亚依旧极为自责,认为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明知道有连环杀手在外面游荡却执意要到金斯顿区来游玩,深深地自责让她的内心感到不安与彷徨。 “会没事的,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安心祈祷吧,神会保佑她的。” 菲利普温柔的拍了拍希尔维亚的脑袋,走向了上次关押自己的警司署,他决定要参与其中,力量的差距不是问题,他只需要找出这个心理变态的疯子便可以取得胜利。 …… …… 金斯顿区某栋住宅内,安娜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温暖的壁炉和柔软的沙发,以及餐桌上烤的松软的面包。 还算安逸的环境让安娜紧绷的心有了些许放松,但双手和双脚上传来的束缚感又让她无法平静,目光扫动发现一条手臂粗细的铁链将自己牢牢的固定在沙发上。 “你醒了?哦~我亲爱的妈妈你终于醒了,需要吃一点面包吗?” 哈维先生表现的就像是一个不暗世事的孩子,正期盼着得到母亲称赞,可这种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哈维先生的五官突然扭曲在一起,口中含糊不清的低语道:“我应该杀了她,不!我必须杀了她!” 安娜对于眼前这突然的变化感到惊恐,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危险的疯子,必须离他离一点,不然一定会被残忍的杀死。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金镑,但请你不要伤害我可以吗?” 安娜虽然从未经历过如此危险的事情,但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明白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激怒对方,要让对方知道活着的自己比死的更有价值,只有这样才可以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第四十四章 求生 金斯顿区警司署内,菲利普·拿翁正准备外出,可却看到了一张让他感到不悦的面孔,那个让人头疼的菲利普·戴尔。 “哟~菲利普警官,这是准备外出?” 菲利普热情的话语引得进出的警察纷纷侧目,对于性格孤僻拿翁警官能找到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感到意外,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说吧,有什么事?” 拿翁虽然不太想与菲利普深交,但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失礼的行为,毕竟对方也算提供过帮助。 “我只是来打听一下案件调查到那一步了,顺便再为你们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菲利普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带着希尔维亚就进入了拿翁的办公室,并不给对方离开的机会。 拿翁深深地看了菲利普一眼脱口而出道:“你会这么好心,我可是刚给了你我大半周的薪水,现在已经是身无分文了。”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自然是希望你们早一点捉到那个疯子,当然,我也有那么一点私心,但与你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菲利普收起了礼貌性的笑容,摆出了一幅从未有过的严肃面孔以表明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一旁的希尔维亚倒是对自己的哥哥可以在短短的一天内与警方搭上线感到意外,要知道曾经的菲利普可并不是什么交际花,甚至算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可如今的菲利普变化之大让人咋舌。 拿翁从抽屉中拿出了厚厚的一沓资料,心情有些兴奋的说道:“我找遍了过去四年内金斯顿区发生的精神病患者伤人事件,一共找出了46个可疑对象,其中只有22个人的作案目标拥有一头金色长发。” “有22个?这么多?” 菲利普拿起了资料一页页的查看起来,双眉不由的皱到一起,22个还是太多了,并且还无法保证凶手一定在这22个人之中,时间还是太少了。 “22个不多了,与之前的进展比起来以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菲利普闻言瞪了拿翁一眼,语气有些阴寒的说道:“不多了?你可知道现在就有一位少女被凶手掳走,处于随时可能被杀害的状态之中,正等待着你们的救援,可你们却还在这里悠哉游哉的和凶手玩捉迷藏?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吗?” 拿翁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因为对方句句都说到了他们的痛处之上,一直被凶手玩弄的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承受着来自民众与上级的质疑,让他们有时候也会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但这就是现实,他们必须接受。 “现在立刻开始排查这22个嫌疑人,记住一但发现目标马上通报教会,不要问为什么,不想死就按我说得做!” 菲利普的语气冰冷不容置疑,这种气质让拿翁本能的想要服从他的话语,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气息,就像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 …… 安娜的双手不断的在夹缝之中摩擦着,想要从这铁链之中挣脱出来,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起到润滑作用的液体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哦……我的神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再次见到我的母亲!” 哈维先生不断修长的手指抓挠着自己的血肉,就像是一名患有失心疯的病人,也许,他真的患有失心疯也说不定,毕竟这样的疯子还可以维持人类的外形就已经称得上奇迹了。 普通的非凡者也许只是心情过于抑郁就会变成一滩挥动着触手的怪物,但哈维先生很显然是一个例外,竟可以在精神不正常的状态下成功普升序列五,对此只能感叹人类的奇妙了。 安娜从最开始的慌乱到此刻的冷静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处境,知道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有可能从危机中挣脱。 “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不管是金镑还是地位,我都可以让我父亲给你,但请你不要伤害我,好吗?” 安娜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诚恳,让人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哈维先生并不是一个正常人,甚至连能否称之为人都还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金镑?地位?那是多么污秽肮脏的东西,你居然想用这种理应被净化的东西收买哈维先生?哦~源初的神啊!这是多么的可笑啊。” 哈维先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羞辱,一双浅灰色的眸子中满是怒意,可这种怒意很快便平息了下来,紧接着一种孩童的纯粹爬上了他的脸庞,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 “哦~我亲爱的妈妈,你为什么不吃啊?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出来的,来快点吃吧。” 哈维先生拿起一块松软的面包,并在面包表面涂抹上了一层黄油,随后便将面包凑到安娜的嘴边,似是想要喂她。 安娜虽然对哈维先生的变化感到有些惊恐,但还是配合着对方一点一点的吃下了涂满黄油的面包。 “对!对!对!这才对嘛,吃吧,我亲爱的妈妈,只有吃饱才可以登上天堂,死亡便是通往天堂的通行证。” 哈维先生的疯言疯语无不让安娜感到一阵阴寒,这个人的三观已经彻底扭曲,说他是一个人形的怪物也丝毫不为过,那种冷漠是对生命的厌恶与漠视,唯有对杀戮麻木之人才会有如此气质。 “你知道什么是天堂?你难道不想登上天堂吗?” 安娜深吸一口气,语气柔和循循善诱,但白皙的小脸上已经爬满了汗珠,她明白对方虽然疯狂便却并非无法交流,这就是她活下去的机会。 “什么是天堂?天堂便是释放怨恨之地,是灵魂的解脱之地,而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将您送入天堂,我亲爱的妈妈。” 哈维先生似是被解及了敏感点,兴奋的啃咬起自己的手指,就连他的影子也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一条条没有皮肤的血肉触手从影子中伸出,肆意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挥动着。 安娜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水汽,从未有过的恐惧撼动着她的内心,让她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眼前的一幕是足以称之为噩梦的场景,恐怕没有几个人目睹了眼前这一幕还可以保持平静。 “你一定困了吧,要不我给你唱一首摇篮曲吧,乖孩子快点睡觉吧。” “摇篮曲!哦~源初的神啊!感谢您将我的母亲送到我的身边,我会永远感激您的伟业!” 躁动的哈维先生突然安静了下来,躺在安娜身旁等待着他期待的摇篮曲,若非他的十指早已经被啃咬的血肉模糊,恐怕会真的被当成一个乖巧的孩童。 安娜的双眸紧张的注视着闭上双眼的哈维先生,红润的双唇轻起,用颤抖的声音哼起了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摇篮曲,同时双手也在不断的伸缩,想要从铁链之中挣脱。 温柔的歌声回荡,哈维先生疯狂的内心得到了安抚,身体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很快便传出了有序的鼾声。 安娜忍受着双臂被铁链磨破的疼痛,在鲜血的润滑下,血肉模糊的双手终于从铁链之中挣脱。 安娜小心翼翼的从铁链之中爬出,一边注意着哈维先生的动静,一边轻手轻脚的走向房间门口。 那短短的数米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安娜也因为极度的紧张,走起路来身体有些摇晃,冷汗一滴滴从脸庞滑落,呼吸也有些错乱,迫使她的大脑有些眩晕。 一步一步,安娜想要尽可能的不发出声响,可自己越是这么想,发出的声响就越是刺耳,哈维先生那有节奏的鼾声仿佛是催命的死亡之音,绝望就像是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心脏,似要将她拖入深渊之中。 安娜不断在内心安慰着自己,可她每迈出一步,地板都会发出吱嘎声,这刺耳的吱嘎声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插入了她的内心。 然而希望越大,失败后的反差便会越大,幸运女神不可能会一直眷顾着她,就在安娜伸出双手将要触碰到房门把手之时,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却在耳边突兀响起: “你为什么要逃!我亲爱的妈妈啊!难道你是在嫌弃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哈维先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满是伤痕的双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只能说不愧是连环杀手,匕首在他手中就像是一条水中的鱼,灵活到仿佛不似人类。 安娜绝望的靠着门板,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她已经放弃了,在死亡将要来临时关上了双眸。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家吗?” 就在这时门铃声却突兀的响起了,紧接着传来一个平缓温和的男中音,让安娜又生起了希望,这是菲利普的声音。 安娜想要喊叫,可她的影子中却伸出了无数没有皮肤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身体,堵住了她的双唇,将她强行拉入了影子之中。 第四十五章 魔鬼医生 时间回到深夜十点,菲利普和希尔维亚开始在金斯顿区内游荡,马不停蹄的开始寻找那个躲藏的连环杀手。 希尔维亚抚摸着左手手背上的命运之轮,想要通过命运上的联系寻找安娜的位置,可是却无奈的收获了失败。 这一次与上次在阿基塔的遭遇截然不同,没有办法通过命运的丝线发动命运骰子改变对方的命运,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22个嫌疑人之上了。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 菲利普快步来到一栋住宅前,伸出了右手按响了门铃,等待着房屋的主人前来开门。 等待了近半分钟,房门才打开了一条二指宽的缝隙,一颗满是血丝的眼球打量着菲利普。 似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躲在门扉后的家伙想要关上房门,却被菲利普伸手拦了下来,一把左轮手枪直接抵在门内的头颅上,食指不断摩挲着板机,随时可能开枪击碎对方的头颅。 “给你三秒钟,马上开门!三!二……” 菲利普冷漠的气质从灵魂之中散发而出,说话的语气阴森如寒冬的夜风,让人一阵毛骨悚然,但最让人感到惊恐的还是那双充斥着疯狂的棕色眼眸。 “别开枪!别开枪!” 门扉被慌忙的打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用双手挡在自己脸前,目光望去男人就像是一具骷髅,显得弱不经风。 菲利普刚准备继续发问,那个男人却突然发疯,直接扑向菲利普,张嘴便咬向他的脖颈。 菲利普直接一拳砸在男人的下巴上,让这个男人连续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如一个孩童般放声大哭起来。 男人的哭声将房间内的老人吸引了出来,老人大约七十多岁,杵着根拐杖缓步走出了里屋的房间。 “你们……有什么事吗?” 老人有些胆怯的打量着突然闯入房间的菲利普,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害怕对方会进行什么不好的行为。 菲利普愣了一下,明白自己找错人了,但顾及自己的颜面还是开口说到:“你好,我是精神病患者基金会的,想必你一个人照顾一个神智不正常的患者一定很辛苦吧。” 老人也是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疑似强盗的家伙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我们基金会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可以接受。” 菲利普露出礼貌的笑容,从随身携带的皮夹中抽出了一张十镑面额的纸币递向老人。 老人并没有想这么多,接过了纸币,并目送菲利普礼貌的鞠躬并关上了门扉。 “不是这一个,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菲利普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并没有去看希尔维亚,步伐迅速的走向街道深处。 希尔维亚笑着紧跟在菲利普身后,她明白自己的哥哥其实内心很善良,只是苦于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菲利普刚刚完全可以不管对方,但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留下了一点自己的心意,希望这个老人的生活可以过得好一点。 金斯顿区也并非全是富人,就比如刚刚那一户人家,他们也许过去富裕过,可如今却没落了,七十多岁的老人必须维持家中的生活,还要照顾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儿子,想必生活也好不到哪去吧,幸运的是他们还有一个住处。 “菲利普,你还是那么心软呢。” “哪有,别瞎说。” …… …… 金斯顿区蒸汽教堂内,负责处理这次连环杀人事件的管理者执事卢修斯·马尔福脸色阴沉的听完了乌里亚那有些激动的言语。 “你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得到了枢机主教的允许,可以驱使那位魔鬼医生寻找这名杀手的位置。” 卢修斯下垂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似是在恐惧那位“魔鬼医生”,但为了不在外人面前出丑,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魔鬼医生?难道是三年前杀死枢机主教的那位魔鬼医生?” 乌里亚也想起了那个称号代表的含义,那是如同魔鬼般可怕的存在,据说他可以通过语言让非凡者陷入疯狂,一个照面便可以读出对方的所有想法。 “没错,就是他,所以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很快便会带着管理者们抓住那个杀手。” 卢修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骄傲之色,对教会可以捉住如此可怕的人物感到骄傲。 进入教堂的地牢之中,卢修斯不由的想起了枢机主教对他的告诫:绝对不要与对方对视,绝对不要与对方提起自己的过去,绝对不要认同对方理念。 “魔鬼医生”是一位心理医生,有关他的一切信息都属于教会的机密,哪怕卢修斯已经站在了序列五的层次也只能知晓他的名字——阿尔伯特·菲尔特。 在蒸汽教堂的最深处,有着一处特殊的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摆放着各个领域最杰出的书籍,房间的四周皆是特殊的无色晶体,哪怕是半神也天法从中逃脱。 卢修斯透过如玻璃般的墙壁看到了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正认真看着手中的书籍,就像是一尊无声的雕像,无法让人升起丝毫的敌意。 男人身体瘦弱,五官不能称之为英俊,只能说平平无奇,但却有一双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眸子,黑色的头发虽然已经留至肩膀,可却显得极为整洁,就像是邻居家努力学习的大哥哥,他正是被称之为“魔鬼医生”的阿尔伯特·菲尔特。 “今天可真是稀奇啊,居然有人特意来看望我,实在是让我感动万分呢。” 阿尔伯特医生合上了手中的书籍,脸上挂满了和煦的笑容,卢修斯的内心不由的有些动摇,眼前这位亲和的男人真的是那传说中的魔鬼医生吗? 卢修斯强行驱散内心杂乱的想法,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可以找出隐藏的凶手?” “第一,你还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怎么可能找出凶手呢?第二,我并不是神,能提供的帮助也非常有限。第三,在请求别人帮忙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吗?我亲爱的朋友,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阿尔伯特医生似乎十分的健谈,不管是与谁都可以找到要聊的话题,并且他的脸上始终是一幅温和的笑容,让人不愿与之为敌。 “抱歉,是我太过失礼了,我是管理者执事卢修斯·马尔福。” 卢修斯向着阿尔伯特医生恭敬的行了一礼,仿佛在面对一位威望极高的长辈,内心却没有感到丝毫不妥。 “那么~亲爱的卢修斯,教会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阿尔伯特医生那双如深潭一般平静的眼眸看向卢修斯,嘴角带有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卢修斯沉默片刻,开始向阿尔伯特医生讲述起了与那个连环杀手有关的一切信息,双眸满怀期待的看向医生那张平凡的面孔。 阿尔伯特医生频频点头,但却并不急着给予帮助,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你童年那段时光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啊?阿尔伯特医生,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严肃的为我们提供帮助。” 卢修斯有些恼怒,认为对方是挑衅自己,可此刻又必须要依靠对方的力量,这让他的内心感到极为的不快。 “就当做是交易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你们提供帮助,这很公平。” 阿尔伯特医生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看起来是漫不经心,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怎么如此无情!你可知道已经有多少个无辜的少女死在了那个混蛋手上……” “无情?你可闭嘴吧,我可是被教会囚禁的罪人,况且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阿尔伯特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语气冰冷的打断了卢修斯的话语,这股气势让人感到窒息,这就是半神的威严,绝对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你……我……” 卢修斯顿时哑了火,对方说的一点不错,这是他们的事情与对方并没有什么关系,就算凶手杀了成百上千个人那又怎样?根本不会对医生的生活造成影响。 阿尔伯特医生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可以影响聆听者的心神,让卢修斯感到内心躁动不止,体内的疯狂也活跃了起来。 “说说吧,你童年时光中最让你感到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卢修斯不明白阿尔伯特医生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如此敏感,但眼前的情况以经不允许他多做思考,他只能按照对方的话语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 “我是父母的第四个孩子,但因为家境贫寒连温饱都成了问题,父母便毫无怜悯之心的把我抛弃了,这应该就是我最难忘的事情了吧。” 卢修斯露出了苦笑,回忆起了过去那段坚苦的时光,虽然他隐藏的深,但双眸之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恨。 “原来如此,被父母抛弃了吗,那么你恨他们吗?” 阿尔伯特医生一边极具绅士风度的吃着手中的苹果,看向卢修斯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兴趣,但却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第四十六章 直逼内心的问题 虽然阿尔伯特医生的话语十分刺耳,但卢修斯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那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不应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吗?难道你在耍我!” 卢修斯的内心此刻已经是一片乱麻,一股莫名的烦躁让他的语气之中也多出了几分火药味,觉得与对方交谈就是一种折磨。 “也对,也对,看样子你很在乎所谓的公平呢,这并不是一件坏事,那我就先给你们一点提示吧,受害者失踪处和尸体发现处与时间皆是不同,也就意味着他不会马上杀死受害者,你们还有一点时间。好了,该你回答我了,你恨你的父母吗?” 阿尔伯特医生突然笑了起来,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卢修斯内心的所有变化全部都看在眼中,但却并不让人感到生厌。 “我……我……恨不得亲手杀死他们!” 卢修斯似是解开了内心的枷锁,放出了心中的魔鬼,表达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但他马上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危险,不由得低声祈祷起来。 “虽然我与你并不相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压抑的恶念,终有一天会爆发,最好的办法便斩断恶念的根源。” 阿尔伯特医生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从刚见面时的第一眼便看出了卢修斯的心病,只不过稍微的刺激了一下,丑陋的灵魂便一览无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卢修斯揉动着胀痛的额角,看向阿尔伯特医生的目光之中充斥着恐惧,他终于明白对方是怎么仅凭话语便可以逼疯非凡者了。 阿尔伯特医生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他的病人量身打造的,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病人的精神状态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就是,只要他乐意不出十句话便可以让一个乐观的人崩溃自杀,而这并不是他身为非凡者的能力。 “我想干什么?我亲爱的卢修斯先生,医生的责任当然是治愈病人的疾病,我只想治好你的心病而已。” 阿尔伯特医生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亲和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个为病人着想的医生,让人本能的想要向他倾诉内心的烦恼。 “医生……我……我……” “你不用过多言语,现在轮到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了,你不是对秩序和平等格外在意吗?我给你们的第二个意见是:多关注一下那些有过前科的精神病人。” 不知阿尔伯特医生有何用意,竟主动提醒将这事情遇忘的卢修斯,但医生越是和蔼可亲,就越是让卢修斯感到惊恐。 “不行的,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被凶手掳走的少女随时可能死去,难道不能直接锁定凶手的位置吗?” 卢修斯有些焦急的嘶喊起来,明白时间以经不足以让他慢慢的和对方玩问答游戏了,再不快一点的话,那位少女恐怕会变一具冰冷的尸体。 “想知道凶手的位置?可以,只需要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 阿尔伯特医生突然主动了起来,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说他是一个引人堕落的魔鬼一点也不为过。 “什么问题?” 卢修斯忍不住吞咽了一唾沫,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害怕对方会提出什么对教会不利的要求,毕竟对方是一个被教会关押起来的魔鬼。 “好好问一问你的内心,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物是什么?友情?爱情?亲情?又或者是信仰?满足欲望的快感?对活下去的渴望……想清楚再回答我。” 阿尔伯特医生将吃剩下的苹果核扔入垃圾篓中,目光不时的瞟向房间的某个角落,好似那里隐藏着某个窥视者。 “我内心的想法吗?” 卢修斯本能的想要回答信仰二字,可他的内心又犹豫了,信仰真的是最重要的吗?似乎在他内心的深处隐藏着另一个答案。 “你想好了吗?” 阿尔伯特医生收起了笑容,双眸之中倒映出了卢修斯的身影,只不过那道身影被疯狂支配,似乎随时可能变成一个怪物,这才足医生眼中真实的病人。 卢修斯回忆起了自己这短暂且颠沛流离的一生,在家中不受待见,最后惨遭抛弃,四处流浪的生活中,他见到了那道身影,最后进入了教会开始了新的生活。 深吸一口气,卢修斯嗫嚅着吐出了心中的答案:“对他人的爱慕。” “看样子你真的很在意那个出现在记忆中的身影呢,好吧,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了。”阿尔伯特医生伸手在空气之中一抓,拖出了一本黄铜所铸的真言书,庄严开口道:“我以我名义召唤真言书,寻找出我需要的那段记忆吧。” “寻找你的记忆?!” “没错,因为这个凶手曾经是我的病人。” 阿尔伯特医生打开了黄铜所铸的真言书,一段文字从真言书中飞出,进入了卢修斯的脑海中。 金斯顿区圣安东尼街62号! “感谢您的帮助,我一定会向枢机主教赞美您的做为。” 时间紧迫,卢修斯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被困于地下深处的房间。 目送卢修斯的身影消失,阿尔伯特医生突然笑着调侃道:“既然这么害怕我策反他,那你又为什么让他来试探我呢?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大人。” 透明的墙壁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只虚幻的全知之眼,冷漠无情的注视着端坐在床上的阿尔伯特医生。 “不回答吗?你可真是一个内心扭曲的家伙呢,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为你进行治疗哦。” 阿尔伯特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房间内的书籍,仿佛化身一尊雕像。 …… …… 金斯顿区圣安东尼街,菲利普与希尔维亚一起按照着资料上的内容准备排查第15个嫌疑人,是的,22个嫌疑人已经排查了大半,胜利就在眼前。 “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菲利普注意到了希尔维亚有些憔悴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心疼,便决定独自去排查剩下的嫌疑人。 希尔维亚拿出银制的怀表看了一眼,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了两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安娜已经失联了五个小时了,不救出她我实在是没有心情睡觉。” “那好吧,不过绝对不要逞强,知道吗?” 菲利普明白自己是劝不动这个倔强的妹妹,就像妹妹劝不动自己一样,兄妹俩每些方面确实出奇的相似,哪怕菲利普已不再是过去的“菲利普”。 靠近62号的住宅之时,菲利普敏感的察觉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从住宅中传出,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先在这里等着,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对劲。” 还未进入庭院,菲利普便拦住了希尔维亚独自靠近那面涂抹着红色油漆的门扉,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打扰一下,请问有人在家吗?” 菲利普左手紧握左轮手枪,右手按响了门铃,同时仔细聆听着房门后传出的动静,可却没能捕捉到任何响动,仿佛并没有活人居住在房屋中。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就在菲利普犹豫着是否应该强行闯入时,房门打开了,哈维先生神情平静的直视着眼前这位半夜来访的陌生来客,就像是一位得体的绅士,让人折服。 菲利普本能的将左轮手枪藏在身后,并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了身后的希尔维亚,对方表现的太过正常了,正常的有些诡异,让他感到不安,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 “是这样的先生,我是一名警察,正在抓捕一位窃贼,请问你有注意到什么不正常的人经过你家吗?” 菲利普悄无声息的使用了异闻之卷,只要自己相信自己是一名警察,那自己就是一名真正的警察,这也是一个异闻。 菲利普将双手置于后腰处,对着不远处的希尔维亚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立刻去通知教会。 希尔维亚躲在庭院外的栅栏后,心领神会的领悟到了菲利普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便是兄妹之间的默契。 当然,希尔维亚也并非什么都不能做,无法的命运骰子转动,为菲利普施加了五点的好运,以保他可以顺利度过难关。 “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你可以走了。” 哈维先生正准备关门,可他却察觉到了菲利普的目光无意之间扫过他藏在身后的左手,不由得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的左手正握着那把切开了十余个受害者腹腔的匕首。 “你也挺辛苦的,要不进来喝杯茶吧。” 哈维先生突然改变了冷淡的态度,转而露出了一幅亲和的面孔,邀请菲利普进屋喝一杯红茶。 “那我就打扰了。” 菲利普没有推辞,毕竟他多拖延一分钟,就可以让安娜获救的可能增大一分,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菲利普警惕的进入房间,但双手却始终背在身后,好似一位傲慢无礼的警察。 哈维先生在菲利普进门之后视线产生死角之时,顺势将匕首藏在外套之中,随后便把菲利普请入了客厅之中。 第四十七章 交锋 “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吧,我这就为你去冲泡红茶。” 哈维先生将菲利普请入客厅之中,转身便走向了厨房,似乎是真的要为客人准备红茶。 菲利普的视觉是何其的敏锐,进入客厅后只是随意的查看了一番,便找到了被藏在沙发下的铁链,内心不由升起了些许疑惑。 “这条铁链上还有新鲜的血液,难道不久之前捆绑着安娜?可现在为什么会藏在这里?嗯……应该不会吧。” 菲利普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安娜已经遭遇不测了,可是尸体在哪呢?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他处理尸体才对。 趁着哈维先生还在忙碌,菲利普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一间卧室门前,想要四处寻找一下安娜的身影,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唯有见到尸体才可以确认是否遇害。 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扉,菲利普闪身进入了那间狭小鼻闭塞的房间,一股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视线扫过入目皆是破旧的衣物与腐败的食物。 在房间内迅速的寻找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可以证明哈维先生就是凶手的证据,但那种不寻常的诡异感却让菲利普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芥蒂。 也许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菲利普的目光定格在桌子上的一串精致的吊坠之上,身体如同受到魔鬼的操控拾起了这串吊坠。 打开吊坠翻盖,一张年轻女人的黑白照片映入了菲利普的眼帘,仔细一看发现这女人在容貌上与哈维先生有七八分相似,大概率是哈维先生的某位亲人。 直觉告诉菲利普这东西也许会起到重要的作用,菲利普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吊坠,悄声走出了这间卧室。 “警察先生,你……在干什么?” 菲利普刚从卧室中走出,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哈维先生那略带疯癫的声音。 卧槽!菲利普吓得心中暗骂一声,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拳头紧握在一起,但不过一秒钟菲利普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我身体有些酸痛,稍微活动活动。” 菲利普扭动了一下四肢,不时发出咔咔的声音,好似真的只是活动一下身体。 “这样啊,红茶已经泡好,警察先生快来喝一杯吧。” 哈维先生闻言露出了笑容,将菲利普请到沙发前,并为他倒了一杯反射着灯光的红茶,急切的催促着让他喝下这杯红茶。 看着杯中晶莹剔透的红茶,菲利普的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动起来,这杯红茶太过诡异了,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能喝下这杯红茶! “快点喝吧,警察先生,你的工作还等着你去完成呢。” 哈维先生不急不缓的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不失风度的啜饮了起来,那双失去高光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菲利普的一举一动。 菲利普很想使用异闻之卷,将他喝下红茶的异闻变为现实,可他只有序列九,一但创造出这样的异闻就等真的喝下了红茶,无法排除红茶中的异常,这样的话便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是智慧女神的垂帘,菲利普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可以化险为夷的办法,就像是漆黑的天幕之中出现了一颗耀眼的北极星。 随着菲利普心神一动,一只苍蝇缓缓的落在茶水之中,竟不可思议的溺亡在花纹精致的瓷杯之中。 哈维先生双眼凸出,仿佛要从眼眶中掉落出来,那张削瘦的脸庞也变的狰狞可怖,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鬼,他再也无法压制他那躁动且疯狂的内心。 哈维先生是一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且极为自卑,渴望得到他人的关注,实在无法忍受一只苍蝇破坏他精心布置的一切。 察觉到气氛变得怪异,菲利普急忙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再倒一杯就行了。” “对……你说得对,我再为你……倒一杯吧。” 哈维先生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强行露出了笑容,准备再为菲利普准备一杯红茶。 “听说最近有个杀人狂格外的猖狂,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线索了吗?” 哈维先生突然有了交谈的欲望,问出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问题,那双如同死人般没有光泽的眼眸不时的扫过菲利普,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大可放心,我们已经锁定了凶手的位置,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抓到他了。” 菲利普有意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想知道安娜此刻是否还活着,毕竟如果安娜死了那他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哈维先生倒茶的手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晶莹的茶水撒落在桌子上,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惶恐,身后灯光映照的影子中浮现出一颗颗无神的眼珠。 “你看看你,太不小心了,要是被茶水烫到了就不好了。” 菲利普从外套中拿出一条手绢,开始擦拭起撒落到桌子上的茶水,突兀的补了一句:“你说……我说得对吗?哈维先生。” “哼~哼哼呵呵呵……那么警察先生,不要怪我。” 哈维先生突然笑了起来,影子中伸出无数腐烂的手臂抓向菲利普,想要将这个闯入蛛网的猎物撕扯成无数碎片。 菲利普反应能力惊人,直接掀飞了身前的木桌,左手在腰间一抓抽出了左轮手枪,对着哈维先生的本体连开三枪,随后身体急忙后退想要与对方拉开距离。 腐烂的手臂拍打在木桌之上,可怕的力道将木桌拍个粉碎,并将哈维先生保护在阴影之下,挡下了飞驰而来的子弹。 “没用的,哈维先生的能力是无敌的!不管是你们警察,还是教会全部都奈何不了哈维先生!” 哈维先生不再压抑心中的疯狂,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亳无神采的双眸之中充斥着暴虐与凶残。 “聒噪,看样你很需要心理治疗,那我就破例当一回医生吧!” 菲利普再次开枪,想要创造一个子弹贯穿心脏的异闻,却无奈的收获了失败,自己的序列还是太低了。 黄铜子弹在异闻之力的加持下命中了影子中伸出的腐烂手臂,子弹的弹片贯穿手臂,如雨点般撒落在哈维先生的胸膛之上,全部射入了他的肺叶之中。 这不单单是异闻的加持可以做到的,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希尔维亚施加的幸运,让菲利普可以在逆境之中伤害到哈维先生。 可当菲利普想要移动之时,一条没有皮肤的手臂抓住了他的左脚脚踝,想要将他拖入自己的影子之中。 身下的影子仿佛成为了一潭泥沼,变得粘稠且吸附性极强,再加上手臂的拖拽,菲利普的小腿已经没入了影子之中,好似深陷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哈维先生已经生气了,你将会成为我献给神的祭品!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吧!” 哈维先生捂着自己的胸膛,鲜血从指缝间流出,因为肺叶受伤,他现在不由得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若非他是序列五的非凡者,恐怕早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只要取出体内的弹片,他便有办法让伤口愈合。 “可恶,差距还是太大了!” 菲利普已经被封住了双脚,成为了一个无法闪躲的木桩,除了主动迎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菲利普拿出了如同水晶打磨而成的余罪十字,想要召唤那即邪异又神圣的灵光来摆脱眼前的困境,可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哈维先生宽大的额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句散发着金光的词句:我给你的忠告是,选择遗忘! “不!不!医生!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能遗忘这一切!绝对不能!” 哈维先生突然开始用十指抓挠起自己的脸庞,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鲜血与烂肉一块块的从脸上脱落,他似乎无法再继续维持人类的形象。 菲利普虽然不明白现在是何情况,但他本能的认为现在正是挣脱束缚的好机会,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从影子之中脱离。 “不!你别想跑!” 哈维先生已经彻底疯狂,身后的影子成为了一团长满各种器官的蠕动肉块,一片片黑影抓向菲利普的影子,想要吞食掉对方的灵魂。 菲利普并没有慌乱,越是危机的时刻,他便会越发的冷静,这一习惯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之中,成为了一种本能。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能力了。” 菲利普没有再继续闪躲,手中的左轮手枪瞄准了房间内的煤气灯扣动了板机。 就在黑影将要触碰到菲利普的影子时,煤气灯熄灭了,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世界仿佛归于寂静之中,只能够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你的能力似乎是可以操控影子,影子虽然看似黑暗,但却并非完全的黑暗,就算你可以影响黑暗,恐怕也需要半神级的能力才有成功的可能。” 菲利普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于双耳,时刻注意着黑暗之中传出的细微响动,并缓慢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哼~哼哼哈哈哈哈,没错,我确实无法影响黑暗,可你却并不知道的是,黑暗让医生的真言重新融入了我的体内,使我摆脱了疯狂,现在的我前所未有的理智,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疯狂会重新占据我的身体。” 客厅的窗户玻璃突然破碎,一双双腐烂的手臂将遮光的窗帘撕碎,月光和窗外路灯散发的微光一起射入客厅内,倒映出一片片奇形怪状的阴影。 第四十八章 博弈 月光与窗外路灯微弱的灯光射入,映照出了无数扭曲疯狂的阴影,无数的手臂从阴影之中伸出,哈维先生身为半神之下最强战力的气势一览无余。 “好了,如小丑般让人取乐的戏码也该结束了。” 哈维先生冷漠的注视着菲利普,那目光俨然是在看一个死人,但却感觉不到敌意,仿佛人类并不会在意被自己捏死的蚂蚁。 黑色的阴影闪过,菲利普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左手胳膊上竟突然被撕扯下了一整块血肉,隐约可以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中看见碎裂的骨头。 “好快!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楚他的攻击!这就是序列五所拥有的能力吗?我根本不可能战胜他……难道又要死了吗?” 菲利普急忙用右手捂住了左臂上的伤口,同时迅速使用异闻之卷,创造出了一个针线缝合伤口的异闻来止住伤口中涌出的鲜血。 “挣扎吧,你马上便会体验到力量的差距了,毕竟……捏死蚂蚁并不是什么难事。” 哈维先生从身旁拉过一张椅子,表现的就像是在观看戏剧的观众,以一种客观态度注视接下来会发生的戏剧。 菲利普冷静的扫过客厅内大大小小的阴影,似是在寻找着死局之中的一线生机,大脑也在飞速转动着,思考着种种可能性,但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阴影再次飞快闪过,菲利普敏锐的做出了反应,身体往后倒去,企图计算出黑色阴影的行动轨迹。 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左肋处还是被撕扯下了一大块血肉,就像是在阴影之中有一条体型瘦小的鲨鱼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菲利普身上撕扯下一块块血肉。 “也许我应该改变一下闪躲的方式,阴影的目标并不是我的肉体,而是我的影子!可阴影之中又是他的地盘,我无法躲入阴影之中,我该怎么办?” 菲利普明白第三轮攻击马上就会到来,自己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会像猫捉老鼠一般被对方活活玩死。 大量失血让菲利普感到有些头晕,但这还并非最糟糕的事情,至到此立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不成人形。 菲利普并不知道失去自己的影子会有怎样的下场,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将会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场景。 “不知道余罪十字能否只召唤黑暗,如果可以的话那将会是对方的克星!” 菲利普已经没有选择的时间了,只能赌上自己的生命拼一把了,这个选择一点也困难,因为他明白自己还不会真正死亡。 “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只是再死一次,只要可以摆脱现在的险境,冒险也是值得的。” 菲利普将余罪十字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伤口之中,放任它去吸收自己的生命精华,无视了伤口正在逐渐溃烂的现实,准备放手一搏。 随着菲利普身上的伤口变成灰色,余罪十字释放出了可以吞噬光芒的纯粹黑暗,将他的身体和影子全部保护其中。 这一切说来漫长,可实际上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事件,但哈维先生并没有阻止,因为在他看来这种自杀式的博弈,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转瞬即逝,根本不值一提。 “博弈是需要勇气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阴影之中的腐烂手臂伸入纯粹的黑暗之中,带着最为绝望的负面情绪想要彻底杀死这个无知的挑战者。 然而当黑暗散去,却并不见菲利普的身影,只有一个染满鲜血的十字架置于原地,无数袭来的手臂全部抓了一个空。没有四散的鲜血,也没有支离破碎的身体,一切仿佛是虚假的幻梦一般消弥于现实之中。 “没有!这怎么可能!” 哈维先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他并不明白菲利普是如何从这般绝境之中逃脱的,对方带给他的震撼如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使得他无法再保持冷静。 就在哈维先生失神之时,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后脊,想切开他的心脏,哪怕他是序列五的强者,心脏一但被破坏也绝对会死去,除非他能拥有特殊的能力。 但很显然哈维先生并不具备这种能力,可菲利普的匕首却始终没能切开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就好像是刺入一团绵花之中,没有一点实感。 原来菲利普使用异闻之卷,在哈维先生的注意力集中于那团纯粹的黑暗之时,欺骗了哈维先生的双眼,成功潜伏到了他的身后,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好了,也该结束了,我承认你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但力量的巨大差距不是一些花招可以弥补的。” 哈维先生冷笑一声,一条手臂从他身后的阴影之中冲出,贯穿了菲利普的胸膛,抓出了一块块的内脏碎片。 然而哈维先生还是太小看这位无惧死亡的疯子了,砰的一声,菲利普的左手食指的第一关节如同子弹一般射了出去,刺入了哈维先生的左眼之中。 哈维先生捂住自己的左眼,连续后退数步,从未有过的耻辱让他恼羞成怒,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 菲利普失去了所有力气,全身瘫软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他却从这致命一击之中活了下来,这一次他战胜了死亡的命运。 菲利普在那手臂即将刺入自己胸膛之时,用异闻之卷强行更换了肾脏与心脏的位置,用一颗肾脏保住了至关重要的心脏,并且将自己的食指与左轮手枪的概念连接在一起,用一节手指刺瞎了哈维先生的左眼。 哪怕自己还可以从死亡中复活,但是菲利普讨厌死亡,讨厌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行为,所以他想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 肆意的舍弃自己生命与那些冷血剥夺他人生命的杀手有什么区别!这是菲利普心中永远的伤痛。 哈维先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他眼中的蚂蚁戳瞎一只眼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傲慢了,那被压制的疯狂有了松动的迹象。 菲利普想要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可他实在是伤的太重了,肺叶的碎块从被贯穿的胸膛之中撒落,异闻之卷也已经无法再使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行了……头好晕,视线……也已经模糊了,看来我又要死了呢,泷……我并不畏惧死亡。” 菲利普放弃了挣扎,这场舍弃性命的博弈是他输了。 “结束了。” 哈维先生高举自己的左手,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刀劈向了菲利普的脖颈,即将收下这颗宝贵的战利品。 就在手掌将要砍下菲利普的头颅之时,一股扭曲的力作用在哈维先生的左手之上,将他的五根手指全部都卷成了一团烂肉,甚至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咔咔声在耳边回响。 “哈维先生,你现在将会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卢修斯轻缓的推开了血红的门扉,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七名实力不俗的管理者与表情急躁的乌里亚。 “管理者?看样子你们教会终于是长脑子了呢,居然可以找到这里来。” 哈维先生将扭曲的左手伸入自己的影子中,更换了一条全新的手臂,就这样修复了受伤的手臂,仿佛不似人类。 卢修斯与哈维先生目光不善的注视着彼此,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卢修斯双眸之中出现了一个神密的螺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被扭曲成一团的各种家具,仿佛一双上帝之手在无情的玩弄着现实之中的一切。 哈维先生丝毫不退让,毫无保留的驱使着自己的能力,阴影之中飞出一团团化形成各种生物的影子,开始捕杀活人的影子。 “你们全部后退!小心那些影子!” 卢修斯不再拖延,只想立刻将眼前这个可恨的连环杀手击杀,以向枢机主教彰显自己的实力。 身形闪烁,卢修斯一跃扑向了哈维先生,所有阻拦他的手臂全部被扭曲成了一瘫烂肉,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看样子你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却也有着不小的限制,而我也并非一无所有,我想你们是为了她而来的吧。” 哈维先生伸出右手在影子中一抓,拖出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正是被掳走的安娜,此刻正处于昏迷状态。 手指滑过安娜光滑的皮肤,心中的疯狂开始蠢蠢欲动,哈维先生咧开嘴角露出了疯癫的笑容,双眼扫过焦虑的众人,心中浮现出了无限的愉悦。 乌里亚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愤怒让她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她不害怕死亡,但她明白她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想要守护他人的信念让她越发的理智,明白怎样做才是最佳的方案。 然而,在所有人都忽略的角落中,奄奄一息的菲利普正紧握着晶莹的余罪十字,无声的注视着一切,静候着机会的到来。 卢修斯皱起了双眉,虽然人质存活是一件好事,可现在却正是因为人质使得他们进退两难,尤其是这名人质的身份并不简单。 “你想怎样?” 卢修斯沉默片刻,冷声开口,但双眸之中的螺旋正死死地锁定着哈维先生的身体,只要能救下人质,他便可以快速的扭断对方的四肢,将其活捉。 第四十九章 重要的事物 “我想怎么样?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可笑吗?” 哈维先生擦去左眼流出的黑血,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深深地陷入安娜的皮肉之中,在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道发紫的淤青。 “浑蛋!” 乌里亚此刻是目眦欲裂,手指已经捏到发白,心中压制多年的疯狂也躁动了起来,及肩的发丝仿佛拥有了生命,肆意的舞动着。 想要守护的强烈愿望让乌里亚的内心如遭刀绞,她不害怕死亡,哪怕实力差距巨大,她也毫不犹豫的挡在安娜身前,可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人是复杂的生物,对于有些人来说,有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事物,这一类人最为可怕,因为一但触及他们的逆鳞便会遭到最为疯狂的报复,他们会不计代价直到双方有一方毁灭了为止。 “冷静下来,你这样会陷入疯狂的。” 卢修斯拍了拍乌里亚的肩膀让她从崩溃的边缘清醒了过来,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普通的非凡者的情绪太过激动便会有极大可能陷入疯狂,而像哈维先生却是一个例外,主要是依靠了阿尔伯特医生的真言书压制了疯狂才能保持人类的形态。 “全部离开这里,否则我便会扭断她的脖子!” 哈维先生的脑袋极不自然的扭动着,仅剩的一只眼睛不断的转动着,他体内的疯狂已经开始占据主导地位,短暂的理智已经消失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的话一定会让他逃走的,必须想个什么办法才行!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卢修斯的脑海之中不知之为闪过了阿尔伯特医生的身影,耳边如同幻听一般响起了医生说过的话语,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扰乱他的思绪。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物是什么?” 阿尔伯特医生的话语在卢修斯心中响起,如同一锤定音般让他冷静了下来,似是受魔鬼引诱般,他想通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哈维先生是让所有人离开这栋房屋,而不是让他自己离开这里?只有一个解释,这栋房屋中有一件或多件对他极为重要的事物!可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即便是陷入了疯狂也必须要守护? 想到这一点的并非只有卢修斯,躺倒角落里的菲利普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菲利普比卢修斯更加的了解哈维先生的内心。 他是一个连环杀手,是一个孤独的人,那么对他来说最宝贵的东西会是什么呢?亲情?友情?爱情?等等……他曾经被女性深深伤害过,女性?对他最重要的人?也许……。 想到这里,菲利普完好的右手伸入外套口袋中,摸到了一串冰凉的吊坠,心中的猜测更添了几分把握。 “哈维先生……你亲爱的妈妈……可是把握在我的手中哦。” 菲利普虚弱的靠在墙壁上,右手高举着那串花纹精致的银色吊坠,充斥着疯狂的棕色双眸之中闪过一丝代表理智的光辉,他已经看穿了哈维先生的内心。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菲利普身上,与之前无人理睬的状况截然相反,此刻,他便是众人的焦点。 “哦!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你的肮脏会玷污她的!” 哈维先生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阴影之中无数的肢体合抱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抓向菲利普,他要净化肮脏的存在,他对母亲的爱绝不允许与之有关的一切遭到玷污。 卢修斯马上便明白了当前的状况,想要出手救下菲利普,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他能力所影响的范围,救助已经晚了。 菲利普此刻却异常的冷静,仿佛看不到那抓向自己的手掌,只是平静的合拢右手手掌,似是要毁掉这个吊坠。 “你如果硬要杀了我的话,那便请吧,只要你不在乎失去母亲的话。” 菲利普已经看穿了哈维先生内心所有的秘密,他相信对于对方来说,这串吊坠便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这种想要守护的欲望会压制对方那疯狂的杀戮欲,让对方无法对他下死手。 “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卑鄙的小偷!我发誓我一定会将你拆解成一块块血肉残块!” 哈维先生流下了急躁的泪水,就像是一个受到欺凌的孩子,显得可怜兮兮,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可怕,没有人会小瞧他的可怕。 “放了她,否则你将会失去你的母亲。” 菲利普冷笑一声,冷漠的目光直视着哈维先生,真正做到了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好,我答应你,快还给我!还给我!” 哈维先生随手一甩,将安娜扔了出去,表现出一幅想要靠近菲利普,却又害怕对方会食言,仿佛快要失去理智。 乌里亚急忙接住了安娜,在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向着菲利普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菲利普并不屑于失信于对方,右手一拋将吊坠扔了出去,随后便如同一具死尸般失去了气息。 接住了扔来的吊坠,哈维先生小心翼翼的将吊坠收入影子之中,就好像眼中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只有那串吊坠之中的黑白照片。 卢修斯一步迈出,扭曲的力量全力作用于哈维先生身上,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哈维先生的双手双脚,腰部脖颈全部都旋转了数圈,就像是一块拧紧的毛巾,无法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快!他已经失去行动了,给他带上特制枷锁!” 卢修斯运用扭曲的力量压制着那快速跃动阴影,让那七名序列不高的管理者去为哈维先生带上机械神教特制的能力抑制枷锁,这是能够活捉对方的唯一机会。 可哈维先生同样是一名序列五的非凡者,是半神之下的最强战力,房间内的所有阴影全部都狂躁了起来,一只只影鲨在房间内横冲直撞,摧残着所有活物的影子。 一位管理者的影子不慎从影鲨身上擦过,头颅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仿佛是被影鲨一口咬下了头颅,只留下脖颈上那被牙齿啃咬过的痕迹。 这些影鲨几乎等同于无敌,根本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它们,它们便是这里顶级猎食者。 “这种能力竟然如此可怕!快!大家快散开!” 卢修斯不敢相信,同样身为序列五,能力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但他必须振作起来,因为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他可以对付哈维先生,如果他也放弃的话,那么一切都完了。 双眸之中螺旋快速转动,卢修斯直接将整栋房屋的基柱扭断,房屋在夜风的吹抚下开始剧烈摇晃,一块块墙皮从天花板上掉落,墙体之上爬满了一道道裂痕,似随时可能坍塌。 “快!马上离开这里,我要将他活埋在墙体碎块之下!” 管理者们动作迅速,带着伤员们逃离了这行将就木的房屋,而哈维先生的身体早已经被扭断,只能如一个布娃娃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家坍塌成无数碎片。 房屋坍塌,卢修斯警惕的注视着成堆的废墟,害怕其中会突然冲一条影鲨继续残食众人,但数分钟过去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好似哈维先生已经死在这残骸废墟之下。 与之隔街相望的住宅内,雕刻家收起了雕刻精美花纹的望远镜,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自语道:“又多了两个优秀的样本呢,不过……居然让我找到了外貌与泷先生如此相像之人,实在是有趣呢。” 在煤气灯微弱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一尊还末完成的雕像,雕像的面孔与菲利普有八成相似,而这尊雕像的原形正是泷。 “快了,快了,艺术不能太过急躁,需要的只是一颗平常心。” 雕刻家拿起了一把凿子,开始小心翼翼的在雕刻过半的大理石雕像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刻刀如同一条游龙,在雕像上游走着,削出了一根根纤细的发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极为丝滑,仿佛已经进行了无数次,其手法已经深深地刻入灵魂之中。 待雕刻家完成最后一步,雕像却仿佛是获得了生命,活了过来,睁开了那双暗淡无光的双眸,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位创造自己的主人。 “这可真是一具杰作,我相信泷先生一定会感到惊喜万分的。” …… …… 蒸汽教堂地下深处,阿尔伯特医生一边喝着红茶一边回想着与哈维先生有关的记忆。 “92号病人,患有人格分裂与狂躁症,虽然是一个常人眼中的杀人狂,可我却发现他的内心如孩童般纯洁。 哪怕他从小便一直受到生母的虐待,可他却还发自内心的‘深爱’着他的母亲,渴望将母亲或那些让他想起母亲的女性送入‘天堂’。 他的爱是扭曲的,最终在12岁的时候谋杀了熟睡中的母亲,并与母亲的尸体呆了三天三夜,直到邻居闻到恶臭才发现了尸体。 治疗方案:通过催眠让他忘掉自己的母亲,并配合真言书对他体内的疯狂进行压制。 备注:治疗效果并不理想,他因应不想遗忘自己的母亲而放弃了治疗。” 第五十章 命运的“引力” 菲利普活动重新接好的左手食指,由衷的感叹道:“这种技术可真是厉害啊,手指很灵活,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证。” “这是我们机械神教的特殊技术,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可以选择加入管理者,我们随时欢迎。” 卢修斯直视着眼前这位能力不俗的非凡者发出了邀请,希望可以将对方吸收入管理者内部来。 菲利普在这次事件之中的表现卢修斯全部都看在眼中,一名序列九的非凡者竟然可以与一个序列五的杀人狂纠缠如此长的时间,实在是让人对他另眼相看。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并不喜欢受到约束。” 菲利普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因为他的心中始终记着泷给予他的告戒:小心机械六神! 虽然不明白泷说这句话的含义,但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些无意义的话语,若要说菲利普为何会如此肯定,那便是因为他了解泷,就如同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 “那样的话可真是可惜。”卢修斯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及补充道:“我们并没有找到哈维先生的尸体,他很有可能还活着,在我们抓住他之前,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现在已经到了新的一天,教会将圣安东尼街62号的残骸全部清理了一遍,可却并没能发现哈维先生的尸体,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就没法证明他已经死了,教会对这个问题的态度还是很慎重的。 而教会也用他们的技术将菲利普被贯穿的胸膛修复,但这种修复也只是将缺失的肉体填充进去而已,菲利普现在依旧十分的虚弱。 虽然卢修斯不肯透露这种技术的内容,可菲利普还是隐约猜到了这种能力的效果,似乎是一种可以让细胞保持活性,并强行使干细胞分化出缺失的身体组织,只能说这种技术是将星核产生的能力与现有的科技完美的结和在一起所制造出的产物。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菲利普礼貌的向着卢修斯行了一礼,以表达自己谢意与友善,随后便准备离开蒸汽教堂。 “你想要治好你的病吗?” 带有诱惑意味的呢喃传入了菲利普的脑海,让他的内心猛的一揪,瞬间便想到了自己和泷的关系。 “是你在和我说话?” 菲利普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还未离去的卢修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吗?没有啊,你幻听了?” 卢修斯也是一愣,有些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感觉菲利普这个人脑子多少可能有点问题。 目光扫过空旷的祈祷大厅,菲利普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不由得感到一阵困惑。 “难道真的只是幻听吗?” 虽感到诧异,但菲利普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准备去找老板领取那五百镑的报酬。 蒸汽教堂地底深处,阿尔伯特医生那双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眸子中倒映出了菲利普的身影,嘴角不经有些微微上扬,脸上闪过一丝喜意。 “亲爱的雅各布·内斯欧大人,看样子你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呢。”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阿尔伯特医生揶揄道:“对了,你们信仰的神是六个铁疙瘩,你该不会也准备把自己的身体换成铁的吧?” 全知之眼依旧只是冷漠的注视着阿尔伯特医生,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仿佛早已经死去多时,但医生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因为医生明白对方可以听到他话语。 “想不到我居然可以找到如此罕见的病人,突然有些相信命运了呢。” 阿尔伯特医生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明信片上写下了菲利普·戴尔这个被命运选中的名字。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治好他的病了。” …… …… 菲利普顺着熟悉的街道再次来到了那座由命运宏光会掌控的酒吧,这一次菲利普终于看清楚了酒吧上那个不起眼的单词:“引力”! 菲利普推开了刻有精美花雕的木质门扉,传入耳中的依然是那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以及老板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可能是因为白天的缘故,酒吧内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零星的几人正在独自啜饮,享受着孤独的时光。 菲利普坐到吧台前,神情认真的说道:“老板,我来领取我的那份奖励了。” 老板没有说什么,只是认真的看了菲利普一眼,随后便拿出了一叠面额为二十镑的纸币,不多不少正好五百镑。 “就在昨天有一位序列八的刺客被发现死在这酒吧的附近,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似试着调查一下。” 老板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有些不悦的对着菲利普责备道:“下次注意点,不要再带尾巴过来了。” “下次不会了,可以给我一杯柠檬水吗?” 菲利普讪笑着摆了摆手,对这件事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也是他会先来酒吧的原因之一,想要试探一下命运宏光会的态度。 菲利普自从早上离开蒸汽教堂后,便一直感觉到被窥视的感觉,似乎身旁总有一俩个陌生人在注视着自己。 现在得到了老板的提醒,便更加肯定了菲利普的猜想,可他却始终想不明白追踪自己的那一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对,是一群人,并非单独的一人,因此便排除了哈维先生的嫌疑。 “你的命运之线有些混乱,最好还是小心一点,不然死亡的命运将无法避免。” 老板端来了一杯晶莹剔透的淡黄色液体,随后便点烟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死亡预测?” 菲利普对老板的能力很感兴趣,觉得命运真的是一个难以琢磨,不可描述的事物。 “不,命运并非推测,而是由无数的可能性汇聚而成。哈~我的说法可能有些片面了,毕竟,命运是不可预测的。” 老板的双眸突然变得深邃,似是看到了那难以琢磨的命运,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似乎对他来说这依旧是一个未解的难题。 “命运不可预测,按你这么说命运教会的那些先知全部都是骗子啰?” 菲利普无聊的喝着酸爽可口的柠檬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老板,想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激怒对方,以及命运宏光会的低线到底在哪? “你知道同频共振吗?” “知道,相同或类似的波会相互吸引而靠近。” “没错,预测这个行为本身便会加强被预测结果发生的可能性,每一个人之间都存在着一种名为引力的命运,命运会将相似的人或物吸引到一起,这便是命运。” 老板似是被勾起了聊天的欲望,开始与菲利普讨论起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事物。 “也就是说,我与你的相遇也是因为这命运的引力?” 菲利普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按照老板的说法,每一个人从出生起便会不自觉的吸引着那些命运可能产生交集的人,这已经成为了每一个生物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正是如此,你我从诞生起便在不自觉的吸引着彼此,所以你才会在寻找工作之时踏入这家酒店,一切都是因为引力在作祟。”可能是觉得菲利普还是无法理解,老板再次解释道: “我举一个例子吧,一场火灾之中唯一的幸存者便如同太阳一样,不自觉的吸引着会在火灾之中死去的和将幸存者救出的人,就像是我们的星球会围绕着太阳转一样,所有人都会围着唯一的幸存者转,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正是正为命运簇拥着他,迫使他活了下来。” 菲利普对于老板可以举出星球绕太阳转的例子,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机械六神可是自星空而来,带来了一些星辰的知识也很正常。 “被命运簇拥着活了下来?” 菲利普想到了自己与泷之间必须分出生死的命运,不经有些疑惑,命运在簇拥着谁呢? 自己的命运太过复杂了,按照这个理论来解释的话,自己之所以会穿越到菲利普的体内也是因为命运的引力,可他与泷本是一体又为什么会分开呢?答案显而易见,有一个散发强大引力的人或物在吸引着泷,将一个完整的灵魂完美的一分为二。 这种分割的方法极为巧妙,也只有这种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有分裂倾向的灵魂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那你说我可能会死,不也是一种推测吗?这不是增加了我死亡多可能吗?” 搞懂了命运的些许含意后,菲利普有些无语,心中不由得暗骂对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棍。 “不,死亡的命运已经缠上了你,推测也不会带来任何改变,你想活下来就必须战胜命运。” 老板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似乎对菲利普可以打破命运有着十足的把握。 呵呵,死而复生算是战胜命运吗? 菲利普虽然很想这么问一句,但他明白死而复生并不是一件小事,现在还不能向他人透露。 第五十一章 躁动的心 “只要我活下来就算战胜了命运吗?那能准确推测出死亡降临的时间吗?” 菲利普自己并不害怕死亡,但他并不想牵连到希尔维亚,所以如果可以推测出准确时间的话,他便可以独自承受这死亡的命运。 “可以推测出的时间范围为一周之内,我虽然很想为你提供帮助,可一但我参与其中只会为你吸引来更加危险的命运,所以你只能靠自己。” 老板默默的吸着手中的香烟,似是在思考如何为菲利普提供帮助,但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周之内……我可不是一个软弱的孩子,不管是怎样的命运,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菲利普虽然嘴上说着不害怕死亡,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内心对生活已经有向往,他打心里不愿失去这第二次人生,他想要活下去! 名为韩淞的灵魂在连续的打击之下放弃了生命,选择了死亡,可当这个灵魂分裂成菲利普与泷之后,这俩个疯狂的灵魂都对生活有了向往,想要活下去!但命运是残酷的,他们俩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 “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绝对不会死的,下周我还会来的。” 菲利普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一种信念,只要决定了便绝对不会放弃,哪怕是命运也无法让他臣服。 老板有些愣住了,他在菲利普身上看到了无数与死亡有关的命运,而现在还只是开始而已,他无法想象如果对方从无数的死亡之中活了下来的话,会有怎样的未来。 老板想要说些什么,可菲利普已经离开了引力酒吧,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这就是他的命运吗?唯有不断战胜死亡才可以活下去的人生,真是可悲的人啊。” 老板闭了闭双眼,用手绢擦去眼角渗出的鲜血,原本灰色的双眸如今一片苍白,这便是看到不可视之物的代价。 …… …… 离开引力酒吧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爬上了菲利普的后脖,每一个从他身旁经过的陌生人仿佛都在若有似无的注视着他。 可当菲利普看向对方时,对方又会快速的移开目光,就好像一切都只是菲利普的错觉,可生存的本能却又在无时无刻的提醒他危险正在靠近。 “哼!装神弄鬼!” 菲利普心神一动,异闻之卷悄无声息的发动,一只只黑色的蚂蚁爬动,街道上所有的行人鞋子上都爬满了蚂蚁,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有恶意!” 菲利普看着混乱的街道震惊到无法保持平静,内心也是一阵乱麻,恨不得马上离开这条街道。 菲利普巧妙的创造出了一个蚂蚁会寻找恶意的异闻,想要找出那个躲在人群之中敌人,可却收获了如此的结果,内心也莫名的惶恐起来。 菲利普一立也不愿停留,马不停蹄的逃向自己的住处。 街道边的长椅上靠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一顶鸭舌帽,黑眼珠,薄嘴唇,大约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可奇怪的是不管是蚂蚁还是路人似乎全都将他无视了,仿佛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中年男人从长椅上站起,紧跟在菲利普身后,黑色风衣下还不时传出寒蝉的鸣泣之声,不管鸣泣声多么的吵闹,菲利普都好似无法察觉,就像是本能的忽略了这个声音。 中年男人名叫安德烈,是魔性母神的虔诚信徒,同时也是黑山羊秘教内的一名暗杀者,虽然只有序列七但却曾成功刺杀序列六的强者,能力与容貌至今还是一个秘密,甚至连知道他存在的人都不超过十个。 而安德烈此次的任务便是杀死菲利普与希尔维亚这对从蒸汽列车上幸存下来的兄妹,若非这些幸存者的举报,黑山羊秘教也就不会被雷霆圣者弗兰克·费里科摧毁掉数个据点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机械神教的对手,复仇也只能先从这些毫无背景的幸存者下手了。 菲利普揉着发胀的额头,回到了莲华大道72号,从口袋中拿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后,菲利普竟如同失去了意识一般,放任安德烈进入了客厅之中。 “我这是怎么了?总感觉脑袋不太清醒。” 不再有过多的思考,菲利普也进入到客厅之中,随手脱下自己的风衣挂到衣架上,菲利普冲着楼上的房间呼唤起希尔维亚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一整晚都跟着菲利普排查凶手的缘故,希尔维亚现在还处在熟睡之中,并没有察觉到菲利普回来了。 安德烈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坐到了沙发上,菲利普来到厨房中准备好了红茶后若无其事的为安德烈倒了一杯。 安德烈是一个性格卑劣的人,相比亲自动手杀人他更喜欢让他人自相残杀,看着曾经相爱的人杀死彼此可以让他感受到一种生理上的愉悦。 “菲利普你回来了,需要喝一点热牛奶吗?” 希尔维亚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眸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准备去盥洗室进行洗漱。 希尔维亚在找到卢修斯说明了情况后,便被教会的管理者强行送回了自己的住处,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便在焦急的等待中睡着了,当然,希尔维亚打心里相信自己的哥哥一定可以救出安娜的,这份信任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命运。 “不用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安娜平安无事的救出来了,而且那五百镑也已经到手了,你可以去上大学了。” 虽然菲利普的内心总能感到莫名的焦躁,但只要一想到充满希望的未来,嘴角就会忍不住上扬,心中的阴云也被驱散。 “哼,相依为命的兄妹吗?不知道你如果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会是什么表情?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愉悦。” 安德烈端起红茶轻抿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对于他这种性格恶劣的家伙来说,这便是活着的唯一乐趣了。 “那么~开始上演自相残杀的戏剧吧。” 寒蝉的鸣泣之声越发的响亮,仿佛可以透过人的耳膜,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强行改变他人的想法。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现在离开学还早呢,你如果不能找到稳定的工作,我们恐怕连面包都吃不到了。” 希尔维亚还是对菲利普这种并不稳定的投机取巧感到颇有微词,认为还是要有一位体面的工作才行。 菲利普刚准备说些什么以反驳希尔维亚,可内心却突然感到一股无法言明的烦躁感,强烈的恶意让他本能的提起了戒备之心。 菲利普灵巧的从沙发上站起,目光迅速的扫过整个客厅,最后定格在从厨房中走出的希尔维亚身上。 可出现在菲利普眼中的并不是希尔维亚,而是露出疯狂笑容的哈维先生,而这位不速之客正拖着浑身是血的希尔维亚。 此情此景深深地刺激着菲利普的神经,心中维持平衡的天平开始坚决的向着疯狂倾斜,一根根鼓胀的血管在皮肤下肆意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棕色的双眸变得一片赤红,散发出的愤怒如同实质。 “去吧,快去杀了她吧。” 安德烈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红茶,愉悦的观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切都在按照着他编写的据本进行着。 菲利普的身体只是稍一倾斜,便以一种足以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伤的速度冲向希尔维亚,右手早已经紧握成拳,以全力挥打向希尔维亚的头颅,想要将体内的疯狂与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菲利普!” 希尔维亚身体没动,甚至连本能的恐惧都没有,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哥哥是绝对不可能会伤害自己的,这种信任战胜了本能的恐惧。 事实也正是如此,菲利普的拳头在及将触及希尔维亚鼻尖之时停了下来,就好似有一层无形的护盾在保护着希尔维亚,任凭菲利普如何努力也无法越过这层护盾,这是来自血脉的联系。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菲利普的精神此刻已经濒临崩溃,大脑在不断的下达杀了对方的命令,可自己的身体却在全力反抗着这个命令,就像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在对抗着自己的大脑。 “菲利普,你怎么了?” 希尔维亚想要去扶住菲利普,可却被对方躲开了,任凭自己如何呼唤对方的名字都会被对方的大脑忽略掉,就好似一个双耳失聪的残疾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下手杀了她?难道恶意还不够吗?那么这样如何。” 安德烈虽然有些诧异但却并不慌乱,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绝对是无敌的,哪怕是序列五的强者也绝对会中招。 在安德烈以往的行动中,自己的能力从来没有失败过,哪怕是相爱多年的情侣也会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菲利普感到额角一阵阵的抽痛,怒火早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焚烧着他的灵魂,双眸之中看到了足以摧毁他信念的一幕,哈维先生用自己的手挖出希尔维亚的心脏! 第五十二章 觉悟 菲利普无力的瘫倒在地板上,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希望,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死亡也好,命运也罢,全部都已经无所谓了。 “啧,似乎有些发力过猛了,无妨,让妹妹杀死哥哥也是一样的。” 安德烈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这所谓的亲情让他感到作呕,但这个现实他又不得不接受,他的能力输给了这可笑的感情。 希尔维亚想要去为菲利普倒一杯水,可他的双眼却有了片刻的失神,待视线重新清晰后,她看到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早已经死去的黑山羊秘教信徒加里从虚无之中走出,并用手中的匕首砍下菲利普的头颅,那双带戏谑笑意的眸子不怀好意的看向希尔维亚,似乎是在说:轮到你了! “菲利普!怎么会这样,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 希尔维亚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俩行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她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好似会笑的双眸之中也充斥着绝望,仿佛早已经死去。 “他是你的敌人,拿起这把左轮手枪吧,只有这样你才可以为你的哥哥报仇。” 安德烈将双唇凑到希尔维亚耳边,那一句句话语仿佛是来自上天的指引,又好似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一把早已经上满子弹的左轮手枪递到了希尔维亚面前,似是在不断的催促她快点拿起这把手枪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为自己的哥哥报仇。 希尔维亚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左轮手枪,缓缓抬起双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菲利普,食指紧贴扳机,心脏紧张的跳动着,似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阻止她扣动板机。 “快点开枪吧,只需要动动手指,你就可以打中他的心脏了。” 安德烈伸出双手推动枪口,瞄准了菲利普的胸膛,寒蝉的鸣泣之声愈发的响亮,似是直接在耳膜中响起,让希尔维亚越发的相信手枪瞄准的男人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对象,必须要杀死他! 砰砰两声,两颗黄铜子弹准确的命中了菲利普的胸膛,就在这关键时刻非常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那把左轮手枪居然卡壳了,原本应该将子弹全部打空才对,可此刻却只打出了两枪。 鲜血从弹孔中涌出,染红了菲利普穿在身上的白衬衫,子弹在他体内破碎成一块块碎片刺入肺叶之中,对他造成了二次伤害。 菲利普胸膛的贯穿伤本就还未全愈,此刻更是受到了足以致命的伤害,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菲利普瘫倒在血泊之中剧烈喘息着,似是在做垂死前的最后挣扎,但这一切就像昙花一现转瞬便消逝。 “好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安德烈感到无比的愉悦,从风衣下抽出了一把匕首,他准备让希尔维亚在清醒中死去,让她在极度的自责中迎接死亡。 然而安德烈还未刺出匕首,一条虽然纤瘦但却充满力量的手臂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想要用手中的匕首去捅刺这条胳膊,可另一条手臂却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仿佛一个铁钳,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挣脱的。 “终于……抓到你了。” 菲利普那被鲜血染红的双唇凑到了安德烈耳边,呼出的白气让人感到来自地狱之中的阴寒,这是只有漠视生命之人才能拥有的气质。 “怎么可能!那两枪明明命中了你的心脏,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安德烈想要挣脱菲利普的双手,可仅靠他肉体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的,他的能力虽然诡异,但他的肉体还是太脆弱了,一但失去了能力的话他根本不是菲利普的对手。 “你相信命运吗?哼!下辈子注意点!” 菲利普在感受危险之时,本能的使用异闻之卷移动了心脏的位置,躲开了致命一击,当然,这也有运气的成分,如果当时打了三枪或者是瞄准的头部的话,那他就只能考虑复活了,这一切的巧合颇有命运的味道。 菲利普将安德烈持有匕首的手臂拉直,然后猛的一扭,直接将对方的手腕关节拧断了,随及便是左膝盖顶向对方的膝关节,想要让安德烈的身体失去平衡。 但显然一切并不会如菲利普所想的那般顺利,只见安德烈的身体突然向菲利普倒去,寒蝉的鸣泣之声刺痛着菲利普的耳膜,强行让他变得虚弱。 菲利普紧紧的勒着安德烈的脖颈,俩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板上翻滚了起来,可菲利普的身体此刻太过虚弱,大脑不断给出休息的命令,身体也停止分泌多巴胺和肾上腺激素,疲惫和疼痛开始占据主异地位。 安德烈抓住了这个机会从菲利普怀中挣脱,并用自己的能力让菲利普忽略了他的存在,将他当成最不起眼的石头。 菲利普捂着胸口的伤口,艰难的从地板上爬起,目光飞快扫过整个客厅,可却没有找到安德烈的身影,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对方已经离开了这栋房屋。 “现在,轮到我还击了。” 安德烈擦去嘴角的鲜血,用完好的左手抓起一把椅子抽打向菲利普的头颅。 木椅挥动,重重的击打在菲利普的面门之上,随及便支离破碎化作一根根折断的木棍。 菲利普忍着身体的疼痛,身体一跃扑向木椅挥来的方向,可惜的是却扑了一个空,安德烈的身体并没有移动分毫,只不过菲利普的大脑判断错了方向,仅此而已。 看着菲利普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乱转,安德烈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是无敌的,只要进入了自己的节奏就不可能会输。 安德烈并不急于杀死菲利普,他要将这个伤害到自己的男慢慢的折磨致死,唯有这样才可以解他心头之恨。 菲利普擦去鼻子中流出的鲜血,目光开始注意各种家具位置的变化,他不得不承认敌人的强大,在对方面前,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了。 菲利普根本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动向,只能一味的承受来自对方的攻击,若非他可以创造异闻,简单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恐怕已经倒下了。 希尔维亚靠坐在厨房门口,此刻也已经恢复了清醒和理智,马上便察觉到了一种不协调感。 “对我的影响好像削弱了不少,这是什么原因呢?” 希尔维亚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关键问题,可当她看到菲利普正在与自己拉开距离后,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距离!对,他的能力有影响的范围!只要不在范围内便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他到底是通过什么影响我和菲利普的呢?一定有什么在充当媒介,可到底是什么呢?” 希尔维亚此刻只恨自己的知识储备实在是太少了,无法想出其中的奥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办法为菲利普提供一点帮助。 希尔维亚想过用命运骰子改变菲利普的运气,可如今这种情况序列九层次的幸运根本起不太多的作用,如果无法破解这个能力的话,她们兄妹俩都会死在这里。 安德烈再次捡起了掉落的匕首,以一种闲庭信步的姿态走到菲利普身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匕首刺向了菲利普的脖颈。 希尔维亚马上便注意到了那把逼向菲利普脖颈的匕首,焦急的喊道:“菲利普小心身后!” 听到了希尔维亚的提醒,菲利普想要闪躲,可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和反应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仿佛本就刻如此。 在思绪也要变得缓慢之前,菲利普使用了异闻之卷,让自己的身体无缘无故的摔倒,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刺来的匕首,可却撞倒了一桶清水。 “水!不对!那水有问题!” 希尔维亚马上便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一滩水渍之中的异常,只见水面上平白无故的荡起了一层层波纹。 “波纹?怎么会有波纹?对了!是震动……声音的震动!他的能力一定是通过某种高频率的声音为媒介影响着我们的大脑!” 高频率的声音是指频率高波长短的声音,但科学研究显示,随着人年龄的增大,人的听力也会逐渐衰退。因此在4000赫兹及以上的高频声音面前,有的人可能听得见,但上了一定年纪的人就像聋子一样听而不闻。 虽然他们无法听见这种声音,但声音的振动是存在的,而安德烈的能力便是通过这种声音的振动直接影响人的耳膜,从而种下某种心理暗示,以此让他人忽略他的存在。 “菲利普!是声音!他是通过声音影响我们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希尔维亚急切的喊了出来,想要提醒菲利普。 “你们知道了又怎样,就算你们堵上了耳朵,声音的震动还是可以通过缝隙传达到你们的耳膜之中!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安德烈极为自负的发出了声音,并不认为他们可以破解自己的能力,但他还昰小看了菲利普的觉悟。 “堵上耳朵也没用吗?那这样呢?” 菲利普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细长木刺,没有任何犹豫的刺入了双耳之中,捅穿了自己的耳膜! 第五十三章 雕塑 细长的木刺穿过耳道,准确无误的捅穿了耳膜,纵使疼痛让菲利普的身体轻微痉挛,但他却不曾发出一丝声响,默默的忍受着这钻心的疼痛。 “发现你了。” 耳膜被刺穿后,那寒蝉的鸣泣之声再也无法对菲利普造成影响,被他忽略的安德烈也重新出现在视线之中,这项能力被破解了! 菲利普在发现安德烈的瞬间便扑了过去,完全不在意对方手中的匕首,似乎在他看来对方与一个潺弱的孩童没有什么区别,根本就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你……你不要过来!” 安德烈也没有想到菲利普居然会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这所需要的觉悟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他拥有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灵魂,也许在他看来这具肉体也只是一具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罢了。 安德烈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头骇人巨兽,这种压制无关序列,而是来灵魂的压制,唯有被疯狂浸透的灵魂才可以做到。 心神已经慌乱,安德烈想要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完好的左手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祈求着奇迹的发生。 安德烈太过于依赖自己的能力了,以至于能力失效后便彻底乱了阵脚,如果他可以冷静的思考一下当前的局势,便可以马上想到扑向希尔维亚,将柔弱的女性当做人质以求达到成一种平衡,可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切,此刻他的脑子中只有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菲利普轻易便夺过了安德烈手中的匕首,反手便是一拳打在安德烈的鼻梁骨上,其力道之大让他的鼻子都凹陷了下去。 带着铁锈味的鲜血顺着鼻腔流入喉咙,安德烈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地摔在木质地板上,那股冲击让他感到大脑一阵恍惚,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安德烈想要从地板上爬起,可菲利普早已经冷笑着爬上了他的身体,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直奔他的头颅,寒蝉的鸣泣之声也随之消退,最后彻底消失,房间内只能听到安德烈奄奄一息的惨叫与拳头击打皮肉的响声。 不过维持了近五分钟,菲利普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德烈已经被他活活打死了,死因是颅内出血。 “希尔维亚马上回自己的房间中去,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想太多。” 菲利普的面孔此刻就像是一幅僵硬的水泥面具,他并不想在希尔维亚面前展示他疯狂的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一个人来承担这一切。 “可是你的伤……。” 希尔维亚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菲利普那冷漠的眼眸后又胆怯了,她从未见到过如此模样的菲利普,那种对生命漠不关心的气质让她感到陌生,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情,菲利普现在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希尔维亚嗫嚅着嘴唇,最后只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 艰难的从地板上爬起,希尔维亚心情复杂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平躺在床上,目光发散的望着天花板,她想起了菲利普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人是会变的,你我都一样。 菲利普他是何时变成现在这样了呢?自己居然直到现在才察觉到这一点,真是一个失败的妹妹呢。 想着想着,希尔维亚突然想到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觉得这种变化也不是一种坏事,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 就算菲利普的变化再大,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他们是流有相同血液的家人,能依靠的只有彼此,菲利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希尔维亚如此坚信着。 “如果有一天,你走上了歧途的话……我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你一顿的,因为除了我便没有人会这么做了。” 少女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他在绝望海洋中的灯塔,为他指明正确的方向。 …… …… 菲利普拾起从安德烈体内分离出的序列七星核,心中的一些猜测得到了印证,绝对不能过度依赖自己的能力,否则一但能力被对方破解便会落得和安德烈同样的下场。 在安德烈身上搜索了一番后,菲利普发现了一个让他曾经见过的吊坠,象征着自身地位的黑山羊吊坠。 “这是……他是邪教徒!看样子有必要将这件事和那位管理者执事卢修斯汇报一下了。” 菲利普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反侦察意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将安德烈的尸体抛入了流经金斯顿区的苏利斯运河之中。 但菲利普明白这并不是万全之策,尸体总有一天会浮上来的,就像真相不可能会被永远掩埋,总有一天会被世人知晓的。 “伤口裂开了?看样子得去蒸汽教堂治疗一下,顺便把耳朵也治一下,听不到声音还怪不习惯的。” 耳朵已经开始发炎流脓,感觉就像是被按在水中一样,让菲利普感到极为的不适,他迫切的想要治愈自己的伤痛。 也许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吸引力,菲利普还未离开苏利斯运河,便看到了管理者执事卢修斯的身影。 卢修斯双手插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尊行走的雕塑,没有任何情绪可言,但每一个从他身旁经过的路人都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 卢修斯似是也发现了菲利普,无视了奔驰而过的马车,径直走向菲利普。 “他有急事找我吗?等等!这个卢修斯有问题!” 菲利普虽然失去了听力,但他还是敏锐的感受到异样的地方,这个卢修斯的动作十分的僵硬。 而且菲利普曾经观察过卢修斯的行走方式,会无意识的将重心偏向左边,可眼前这位毫无疑问是反着来的! “停下!如果你再靠近我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菲利普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也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对着卢修斯的头颅直接扣动了扳机。 黄铜子弹从空中略过,正中了卢修斯的额头,可子弹却卡在了他的额头上,仿佛他的全身都是坚硬的石头。 卢修斯那双没有灵魂的眼眸之中出现了一个螺旋,施展出了卢修斯那可怕的扭曲之力。 菲利普根本还未靠近对方,左肩的那一块便直接扭曲成了一团,仿佛要将那一整块肌肉撕扯下来,但菲利普却明显感受到了这个冒牌货的能力和真正的卢修斯比起来差远了,硬要说的话只有序列八的层次。 “可恶,难道又是黑山羊秘教的刺客?这来的也太快了吧!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菲利普快速后退与那冒牌卢修斯拉开距离,哪怕对方的扭曲只有序列八的层次也绝对不容小觑,自大是致命的毒药。 可能是因为菲利普刚刚开了一枪的缘故,经过的路人都与他拉开了距离,更有好事者想要抓住菲利普这个“杀人凶手”。 冒牌卢修斯伸手将卡在额头上的子弹取出,一块块疑似石料的碎屑从他脸上脱落,可以清楚看到他额头的伤口内并没有血肉,而是坚硬的大理石!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难道是某种能力吗?那么他的本体在哪?” 菲利普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能力,也并不知晓对方的能力范围是多大,但明白一个道理,拥有的能力越是诡异见不得光,也就意味着本体越脆弱。 “范围不会太大,看他的水准最多只有序列七,他的本体就在附近!” 没有必要和那尊雕塑浪费时间,只需要找出对方的本体就可以取得胜利! 时间已经不多了,随着菲利普的剧烈运动,那些刺入肺叶中的弹片会不断的深入,直到贯穿他的肺叶。 “在哪!在哪?他一定就躲在这附近!会是谁呢?没办法了,只能全部都打一遍了!” 菲利普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每一个企图靠近他的人都会付出血的代价,他的每一拳都是朝着鼻梁骨去的,虽不至于要人性命,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这也只是试探而已,非凡者的身体水准绝对在普通人之上,所以菲利普只需要确认谁比较抗揍就行了,这并非什么难事。 疑似是雕塑的冒牌卢修斯想要阻挡,可它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缓慢了,而菲利普又始终与他保持距离,处于扭曲的范围之外,让它无能为力。 “这……这是个疯子吧!” 躲在人群之中的雕刻家看着菲利普凶残的打倒一个又一个无辜的路人,双脚不由得开始轻微打颤,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不对,我怎么可以感到害怕!那小子也就只有序列九而已,我可是序列八啊,要逃也应该是他逃才对!” 雕刻家强打起精神,让隐藏起来的第二尊雕塑冲向了菲利普,想要阻止这个引起暴乱的疯子。 菲利普察觉到这个雕塑后身体一顿,随后猛的往身后一跃与对方拉开距离,因为这尊雕塑和他实在是太像了。 “泷!不……不对,还是雕塑!” 第五十四章 初见 菲利普与这尊突然出现的雕塑拉开了距离,不知道对方的原型到底是自己还是泷,不管是谁都绝对会比那个卢修斯的雕塑要难缠许多。 毕竟,菲利普至今也没有找到异闻之卷的破解方法,连能力的有效范围也还未知,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方法。 这么说虽然有些可笑,自己的能力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呢?但这就是现实,星核挖掘出了融合者隐藏在灵魂之中的才能,这份才能就连拥有者也无法完全了解,这便是灵魂的奇妙之处。 菲利普刚后退数步,脚底突然一滑,身体向着地面狠狠地摔去,他马上便明白了这是一个异闻。 菲利普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双手往地面上一撑,随及身体一翻重新恢复了平衡,但这一举动确是着了对方的道,扭曲的力量作用在菲利普的后背上,强行撕扯下了一块血肉。 菲利普的反应也不慢,在那块血肉被撕下的瞬间便创造出了一个异闻,将血肉又重新缝合到了背上,止住了涌出的鲜血,但这种疼痛也并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让菲利普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雕刻家见菲利普落了下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序列并不高的原因,无法完美制作出序列比自己高的强者,但对于序列低的非凡者,他可以做到百分之一百的还原,因此菲利普的雕塑会比卢修斯的雕塑更加的难缠,因为那就是另一个自己。 “接下来只需要拖住这个疯子就行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力道,可不能把他杀了,不然泷先生一定会生气的。” 街道上的路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雕刻家也注意着自己的位置,害怕引起菲利普的注意。 雕刻家此次的目的只是为见识一下这个名叫菲利普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并没有一定要杀死对方的打算,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这个家伙而已。 菲利普现在身上带伤,并不想再与这俩尊雕塑纠缠下去,便果断的逃向了蒸汽教堂的方向,希望对方会顾及教会的势力而有所收敛。 “真他娘的憋屈,我菲利普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家伙找出来,不把他打个半死我就不姓韩!” 菲利普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并没有要致他于死地的意思,只是如猫捉老鼠般的玩弄他,让他感到格外的屈辱。 “就这样吧,要是一不小心打死了就不妙了。” 雕刻家心情愉悦的看着菲利普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忍不住哼起了阿维斯塔流行的小曲儿,然而他没有发现一双眼眸已经盯上了他。 “看样子有其他人盯上了我们的猎物了,不过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势力。” 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年轻女人笑靥如花,迷离的双眸注视着雕刻家远去,手指滑过红润的双唇,似是在看一块可口的松饼,散发出的欲望仿佛可以让人永远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你最好记住你的职责,如果容器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会体会到什么是绝望的。” 在女人脑海中突兀响起的声音如同雷霆,可却无法分辨出其性别,仿佛对方并没有性别这个概念,若非灵魂格外强大之人,光是听到这个声音便会化作虚无,一切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谨遵您的意愿,伟大的哈斯塔大人,我愿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容器的完整!” 女人强忍着灵魂的刺痛与心中的恐惧,身体无助的颤抖着,冷汗打湿了衣襟,让女人的脸看起来如死尸般一片苍白,这是刻入基因中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 …… 菲利普在众多信徒异样的目光中,径直冲入了蒸汽教堂之中,随后便一头栽倒在长椅旁的过道上,鲜血如泉涌般渗出,这抺血色仿佛是惊扰了此地的宁静与安祥,将恐慌植入了所有信徒的心中。 布道的神父显然认出了菲利普,连忙呼唤仆役为菲利普处理伤口,并停止了布道,深入教堂准备去向管理者执事卢修斯说明此事。 不过是耽误了近五分钟,布道大厅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信众们也继续低声祈祷起来,聆听着神父的布道。 菲利普被送入教堂的地下室之中后,卢修斯便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疑惑的自语道:“虽然这种扭曲的力度不够,但和我的能力极为相似,实在是有趣呢。” 医疗人员小心的取出了菲利普肺叶中的弹片,并将受感染的内脏组织切除,用他们的核心技术为菲利普重新制造新身体组织。 这项技术一直都是机械神教的机密,唯有执事层次才有资格了解其中的奥秘,当然,这么多年来教会研发出的技术远不及于此,也正是这些如同神迹一般的技术让终北大陆的其他教会不敢有太过无礼的举动。 但贪念谁都有,暗中觊觎这些技术的势力也绝不在少数,他们在等待着,等一个可以颠覆整片大陆的机会。 在昏迷之中,菲利普见到了一个被无数锁链困死的年轻男人,这个男人面孔普通,仿佛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但却有着一种异样的亲和力,让人无法对他产生敌意。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便再次见面了,看样子我们的命运已经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了呢。对了,你还不认识我呢,嗯……我是一个心理医生,我的病人们都亲切的称呼我为阿尔伯特医生,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阿尔伯特医生露出了亲和的微笑,双手似乎是想有所动作,可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却让他无法完成这个动作,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阿尔伯特医生?你是心理医生?我猜你应该是被教会关押的罪人吧,怎么~你想让我帮你越狱?那可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一个序列九而已。” 菲利普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不由得也放下了戒心,毕竟,能被教会关押其实力自然不会太弱,想杀死自己早就应该动手了,除非他另有所图。 “那种事情并不需要你的帮助,实不相瞒我早已经布好了局,如果想离开的话,随时可以离开。而我来找你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你治病而已,你愿意成为我的病人吗?” 阿尔伯特医生完全没有将菲利普当外人,似乎是认定了菲利普并不会向教会汇报此事。 虽然很不甘心,但菲利普不得不承认医生猜对了,他并不打算和教会说起此事,也许医生并不是猜的,因为那张平凡的面孔上有着一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眸,仿佛在医生面前没有人可以隐藏心中的秘密。 “成为你的病人?在你看来我有病?” 菲利普并不喜欢医生的说辞,他很讨厌别人说他有病,这会揭开他心中的伤疤,哪怕这是事实他也不愿意承认。 “在我看来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病症,但你的病症格外的特别,我可以看出你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你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让我猜猜你的弱点会是什么呢?爱人?亲人?嗯……看样子是亲人呢,而且还是唯一的亲人,你说我说得对吗?” 阿尔伯特医生那双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时刻注意着菲利普的面部表情,似乎对医生来说这只是他的本能。 “你的能力是读心不成?说实话,我很讨厌你这种人,比那些总是念叨命运的人还让我生厌。” 菲利普表情冷了下来,似是在本能的警告着对方,如果敢对他的亲人动手,那就必须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亲爱的菲利普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而已,如果让你感到厌恶的话,请接受我的道歉。” 阿尔伯特医生晃动着锁链,似是想展示自己的人畜无害,可却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连耸肩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你对我的病有什么看法?” 菲利普虽惊讶于医生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除非对方可以道出他穿越者的身份,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法?这种病症实在是少见,我当了几十年的心理医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病症,你可真是一个珍惜动物呢。” 阿尔伯特医生看向菲利普的目光,就像是一条向往蔚蓝海洋的海鸥,充斥着渴望与欲望。 “成为我的病人吧!我可以帮助你战胜你的半身,他是叫泷对吧?” 阿尔伯特医生语出惊人,似乎是看穿了菲利普心中所有的秘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撕去了遮羞布,让菲利普感到无比的惊恐。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菲利普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内心回荡的只有恐惧,唯恐对方会对他不利,可看到阿尔伯特医生依旧是一脸温和的笑容后又放下了这颗高悬的心。 “你想知道?其实泷已经见过我了,准确的说他已经是我的病人了,但我并不会帮助他哦,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阿尔伯特医生已经明白了菲利普内心的答案,一本真言书从虚无之中钻出,开始一页一页的翻动起来,似乎是在寻找记录在书中的某种隐秘。 第五十五章 补全灵魂的方法 黄铜铸造的真言书翻动,泷的身影被强行从虚无之中拉出,一同拉来的还有泷的意识,阿尔伯特医生将泷也拉入了这片梦境世界。 “医生……您找我有事?” 泷看了菲利普一眼,并没有感到惊讶,转而恭敬的看向阿尔伯特医生,如同一位绅士般微弯腰背行了一礼。 “就由你来向他说明一下我为你们量身订制的治疗方案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将复杂的事情重复一遍。” 阿尔伯特医生似是有些疲惫了,不由得闭了闭双眼,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也暗淡了几分,仿佛即将失去它的作用,化作尘埃消散在空气之中。 泷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让这位与自己同源的先生对事件能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不至于稀里糊涂的成了他人的盘中餐还不自知。 “我曾经与你说过,我们的生命只剩下了一年的时间,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在一年之内杀死对方,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泷看向菲利普,那张冷漠的面孔上不见任何情绪,仿佛一张凝固的水泥面具,给人一种如同死物的错觉。 “你的意思是你见到了将我们分离的存在?” 菲利普还是有些顾忌,不想在阿尔伯特医生面前暴露穿越者的秘密,但又担心泷早已经将这秘密告知医生,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 “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明白一件事,被拆分的灵魂不止我们俩个,但这些事情我并不在意,我只想活下去。” 泷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菲利普,其表现出的敌意已经不加掩饰,他没有错,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谁都没有资格指责他什么。 菲利普自然明白泷的意思,他们俩个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也就是意味着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彼此厮杀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那……所谓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菲利普不再追究灵魂分裂的问题,他感兴趣的是这个神秘的阿尔伯特医生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他们的病症。 “医生的治疗方案便是让我们补全自己缺失的灵魂,我们的身体只不过是容器,他们想要的是我们的灵魂,而当我们之中决出了胜负之时便是灵魂成熟之时,届时他们便会来收割成熟的灵魂。” 泷并不介意与菲利普分享已知的情报,在他看来这只是给他的一点见面礼而已,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对决。 菲利普对于这些信息感到格外的震惊,也不知是为何对泷口中的“他们”感到莫名的恐惧,如果泷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有一个凌驾于神之教会之上的势力在暗中操控着一切,而且这个势力很有可能掌控着穿越的秘密。 只要一想到有如此可怕的存在一直掌控着自己的命运,菲利普就会感到恐惧,这是刻在灵魂之中的恐惧,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如何补全自己的灵魂?” 菲利普明白现在担忧也没有意义,唯有变得更加强大才可以在这洪流中求得一线生机,为了变强他可不择手段,哪怕是成为一个恶人也并非不可。 “第一点,七个罪恶之人的灵魂。第二点,七个保留着才华的星核,序列越高效果越好。第三点,在极致的疯狂之中高声朗诵出十三句密语并吞食七个灵魂与七个星核。补全灵魂之后,便可以在灵魂成熟之时抓住一丝存活的希望。” 泷双手紧握,这是对命运的抗争,而他有必须要胜利的信念,有信念支撑的人最为难缠,他们为了信念可以似出一切。 “十三句密语分别是:双向螺旋、蜕变之躯、罪孽旋涡、通天塔、圣甲虫、圣荆棘冠、圣甲虫、背负灾恶之身、通天塔、罂粟花、苦难之路、圣甲虫、天国的皇帝。你们必须将十三句密语铭记于灵魂之中,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话。” 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尔伯特医生突然开口了,一连说出了十三句发音古怪的短句,又好似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让人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苍桑。 “这样真的可以治好我们的病吗?” 菲利普突然冷不叮的问了一句,他已经受够了他人怪异的目光了,不愿意再被他人称之为“怪物”了。 “我明白你的内心在担忧着什么,一直被当成异类一定很辛苦吧,不过你已经不必在为此担心了,我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阿尔伯特医生的语气是如此的温柔,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充满了关怀和担忧。 菲利普微微有些失神,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如果父亲能如眼前这位医生一般温和的话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呢?也许,那并不是一切不幸的开端,但他的心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菲利普明白自己的意识是由韩淞占据主导地位,他真正的家人们早已经死去,他只能不断的回想着“菲利普”那破碎的记忆碎片,以确保自己可以真正将希尔维亚当成自己的家人,但这一切并不属于他,而是他抢来的。 “哦~我亲爱的菲利普,你没有必要为这些事情感到烦恼,你就是你,你可以把这当做一场新生,不必感到自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尔伯特医生看出了菲利普心中的烦恼,就像是一个可以信任的知心朋友一般安慰着他,医生明白他需要温和的安慰,这可以在迷茫之中拉他一把,为他指明归途的方向。 “不,我没事的,但我还是很感谢医生的关心。” 就连菲利普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本能的开始对阿尔伯特医生产生了敬意,这便是医生的可怕之处。 “好了,这次会面就结束吧,等我离开这里后会去找你的。” 阿尔伯特医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真言书之上浮现了一只紧闭的全知之眼,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无形的领域碰撞着,并且及将分出胜负。 泷还想说些什么,可这片梦境空间已经开始崩溃了,被拉入梦境的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脱离了这片空间。 …… …… 从昏迷之中苏醒,菲利普察觉到身体上已经绑好了绷带,肺叶中的弹片也已经被取出,连失聪的双耳也已经恢复,伤口也经过了消毒处理,看样子是教会的人为他进行了治疗。 目光所及是干净整洁的会客厅,而自己则正躺在一张灰色的沙发上,房间内最多的装饰便是与各个学术领域有关的书籍,仿佛是知识的国度,这一点倒是很符合机械神教喜好研究的风格。 整片终北大陆对知识有各外追求的便只有智慧女神的教会和机械神教了,不过追求的知识也有些许不同,智慧女神的教会不管是何种知识都会收藏,可机械神教只对物理、化学、数学等可以在科技上有所建设的知识感兴趣,对文学、艺术、历史等知识虽也有收藏可数量却寥寥无几。 “醒了?那么可以请你说明一下情况了吗?比如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卢修斯手中晃动着从菲利普身上找出的黑山羊吊坠,表情有些凝重起来,有邪教徒潜入阿维斯塔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菲利普愣了一下,这才收回了自己发散的思绪,将注意力从补全灵魂的方法上收回,转而向卢修斯讲述起事件的起始,内容包括安德烈与半路上遭遇的怪异雕塑,但却只字未提与阿尔伯特医生有关的一切事宜。 “我的雕塑吗?这种能力倒是极为有趣呢,不过你可以战胜序列七的邪教徒也着实不简单呀,足以证明我的眼光确实没错,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黑山羊秘教的报复可不会就此罢休的。” 卢修斯似乎对菲利普的能力极为的好奇,最开始他还以为是某种强化身体的能力,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你们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吗?阿维斯塔是你们的地盘对吧,你们没有一点办法吗?” 菲利普有些急躁,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一根刺入他平静生活的刺,会让他与希尔维亚时刻处于危险之中,这是他并不想看到的。 “我们也不可能无时无刻的盯着你们,但最近这一段时间我们会提供保护的。” 卢修斯无奈的摊开双手,表明了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语言中却暗藏着另一种意思:你不是自己人。 对此菲利普也不好说些什么,但他却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唯也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守护自己珍视之人。 转念一想,菲利普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周之内会降临的死亡命运,现在的情况来看之前遭遇的事情并不能算必定死亡的命运,也许,还有其他的危险在等着他,这么看来受教会保护也不是一件坏事。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有一件事情我现在必须去做。” 菲利普穿上了被鲜血浸透的衣物,快步离开了蒸汽教堂,显得极为的急躁,仿佛在暗中正有什么在注视着他。 “黑山羊秘教吗?也许……我应该让他和管理者小队一起去一趟雾之都了。” 卢修斯注视着菲利普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之中,似是极为重视名为雾之都的地方。 第五十六章 晋升 返回莲华大道72号,菲利普换下了浸透鲜血的衣物,开始处理客厅内的血迹,如果让房东太太看到这幅场景的话,他们兄妹俩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这次事件让他们一共损失了四张椅子和一张桌子,价值大概在一镑左右,不过却收获了一颗序列七的星核这到是意外之喜,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刺客的能力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不至于对住宅造成太大的破坏。 “菲利普你的伤没事了吗?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来处理这些血迹。” 希尔维亚还是很担心菲利普的伤势,害怕他会因为过度劳累导致伤口开裂,并没有要寻问尸体去向的意思。 “你就放心好了,我没那么脆弱,不至于会被家务事打倒。” 菲利普挥动着手中的扫帚,似是想表现出自己强壮的身体,但却扯动了伤口,疼痛让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引得希尔维亚掩嘴轻笑。 菲利普并不想让希尔维亚有过多的心理负担,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因此他们会无条件的信任彼此。 他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羁绊,正是这种羁绊让他们兄妹二人可以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顽强的生存下来。 花费了近三个小时,兄妹二人才将所有的痕迹全部隐藏,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需要仔细检查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以确保到访的客人不会发现残留的血迹,当然也并没有什么客人会来做客,毕竟他们在这座城市之中并没有什么熟人。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菲利普拿出了从苏亚雷斯那得来的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这正是一颗序列八的星核,想要变强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提升自己的序列。 “那么开始吧。” 菲利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头吞下了这颗浓缩着一片星空的宝石,没有一丝的犹豫,也没有对疯狂的恐惧,因为他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 一般的非凡者晋升都是等到自己彻底的适应疯狂才会尝试晋升,一般序列九晋升序列八都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去适应,但大部分的人都会因为恐惧而放弃晋升,毕竟序列九到序列七之间的提升并不明显,可像菲利普这种成为非凡者不到十天便开始晋升实在是少见。 星核进入身体后便化作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力量在菲利普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是一条归海的游龙,想要毁灭触及的一切事物。 菲利普想要压制住这股力量,但却无奈的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心中天平义无反顾的坚决的向着疯狂倾斜,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这一切,那弱小到可怜的理智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个个异闻无形的影响着这条街道上的所有住户,有人的种植的红色花朵成黑色,拉着马车的马匹也嘶鸣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极为可怕的事,茁壮成长的植物开始枯萎,而枯萎的植物却重新焕发生机。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随及便是一条条活鱼从天空中坠落,似乎是龙卷风将这些海鱼从海中带到了陆地之上。 一只在草丛中爬行的老鼠被一条条藤蔓缠绕上了身体,无数如同根部的触须刺入老鼠体内,吸收着血肉中的养份,植物正在“吃”动物! 街道上所有的路人全部都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呆滞的站在暴雨之中思考着什么。 但菲利普并没有将这一切的变化放在心上,只是在疯狂之中苦苦的挣扎着,忍受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似是在呼唤着菲利普,但他却无法听清楚这个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 “讲……一个……异闻……吧……。” 仔细聆听,菲利普听到了一个个熟悉的音节,似是在催促又似在提醒,这个声音正是在他成为非凡者之时出现过的神秘存在。 “异闻?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是异闻。” 菲利普在当前情况下根本无法编造出什么异闻,对他来说如今的生活便是最大的异闻,原本的不可能化作可能,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能力。 “这样吗?你会理解的,总有一天会的。” 那个声音轻叹了几声,缓缓消散了,似是在遗憾,又似是感到失望,但还是为菲利普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第三方的力量加入天平之中,让天平再次恢复了平衡,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若无法适应疯狂一切帮助都无用之举。 冷汗打湿衣襟,菲利普剧烈的喘息着,他仿佛可以感受到气候的变化、基因的螺旋,他似乎明白了十三句密语中第一句的含义,双向螺旋代表着生物体内承载一切信息的dna! “也许……每一句密语都有着特殊的含义,那么其他秘语又代表什么呢?” 菲利普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并且得到了一项辅助能力——鹰之瞳。 这项能力并没有特别之处,只不过是较强的动态视力罢了,但也绝非无用的能力。 老鹰的视力是人类的六七倍,可以清楚看到一百外的小虫子,而鹰之瞳便完美复制了这种超强视力,配合上强大的动态视力后甚至可以看清楚子弹的轨迹。 主能力也好,辅能力也罢,全部都是星核从灵魂中挖掘出的才华,是某个人生来便拥有的才华,这种才华是抢不走的。 异闻之卷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不再局限于针对个体有效的异闻,甚至可以创造出范围型的异闻,虽然范围只有差不多两米但也绝对可以在战斗中起到决定性的效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适应疯狂了,怎么维持平衡呢?对他人的感情是应对疯狂的最佳良药,嗯……难道要我去谈场恋爱不成!” 菲利普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诧异,这两辈子近四十多年的记忆几乎都是一个人根本没有过恋爱的经历,不由的自嘲一笑: “听说三十岁还没找到女朋友就是大魔法师,那我岂不算是顶级魔法师了……不对,我这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过,我的思想好像没那么疯狂了呢,这是为什么呢?” 菲利普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出了阿尔伯特医生的身影,也许医生的治疗从见面时便开始了。 菲利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实事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感到迷茫,不知道应该用这重新得到的生命去做一些什么,他想活下去也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对希尔维亚的感情而已。 遇到泷之后,菲利普得知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一年,他不经会想:泷似乎比自己更加想要活下去,泷似乎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真是让人感到羡慕呢。 菲利普时常会看着纯净的天空,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是需要他自己去寻找,但是真的能找到吗?菲利普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 若是如此,为什么不将活下去的机会让给泷呢?至少泷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可是泷真的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吗?菲利普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泷自己知道。 菲利普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在门外一脸焦急等待着的希尔维亚,看样子晋升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 希尔维亚见到了完好无损的菲利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高悬的心也放了下来,最差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并非孑然一身,至少还有希尔维亚陪在身边,为了她这个妹妹自己也应该活下去才对,必须活下去! 自己有什么理由消沉下去呢?菲利普抛开了那些没事意义的烦恼,活下去!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活下去,精彩的活下去! …… …… 阿维斯塔南方的群山中有一座在超凡世界颇有名气的城市,一座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城市,被称之为“雾之都”。 这座城市从第一纪元混沌纪元之时便已经出现了,但没有智慧生物知道雾之都是因何出现又为何出现,也不知道那里为什么会被雾气笼罩。 从古至今有无数强悍的生物为了探寻这里的秘密而死在其中,哪怕是真神也无法知晓其中隐藏了何种秘密,似是与某位从源初之神创世之时便已经存在的神祇有关,但真相到底如何,谁又知道呢? 因为机械神教的领地与雾之都极为接近,自机械六神从星空降临之时便对此地开始了探索,至今也已经有千余年,但却只探索了不到百分之七而已。 在雾之都中探索极为容易迷失方向,而且谁也不知道雾气之中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若是单独进入雾气之中哪怕是半神也是十死无生。 而机械神教在雾之都中设置的营地并不在雾气之中,只会按时派非凡者小队进入其中探索,但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却并没有人知道。 第五十七章 雾中诡楼 雾之都外围机械神教的营地内,艾伦·迪盖特看着吊坠中的黑白照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的恐惧也已经烟消云散,枯燥的探寻任务仿佛也有了些许乐趣。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正是艾伦的妻子,如今已有身孕,等艾伦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返回阿维斯塔应该就可以见到出生的孩子了,每一次想到这些艾伦的内心便会如同喝了蜜一般。 艾伦早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但他心中也有些担忧,害怕自己并不能做一个优秀的父亲。他真的很想呆在妻子身边直至孩子出生,但他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管理者,必须履行他身为神之信徒的职责,便只能忍痛离开了家人。 “瞧你小子美的,怎么?又在想妻子了?” 探索小队队长特里斯坦笑着推了艾伦一下,并递来一杯煮沸的咖啡提醒道:“快趁热喝了吧,今晚我们要将刚发现的那栋楼彻底的搜查一遍,可不要让我抓到你走神哦。” 他们这只小队一共有五人,清一色均为序列七,并且能力相辅相成,足以拖延住一位序列五的强者,但在这诡异的雾之都中依旧是脆弱如同蝼蚁一般,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否则便可能连累整支小队。 而就在几天之前,他们这只小队在雾气之中发现了一栋高达十三层的公寓大楼,而且这栋大楼的建筑风格与当今的时代截然不同,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艾伦所在的这只小队的任务便是将大楼彻底搜查一遍,听上去并不是一件难事,可谁都不知道这栋大楼中会隐藏着什么样的可怖之物。 “队长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刚入行的菜鸟,明白生命是多么的宝贵,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艾伦一口气便将滚烫的咖啡喝干,丝毫不在意这特制咖啡那古怪的异味,吊坠也被他慎重的收入衣物之中。 “执事可真是过分,艾伦明明都要当父亲了还让他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简直就是一个冷血动物。” 坐在艾伦身旁的罗伯特忍不住为其打报不平起来,一边喝着特制的咖啡一边骂着将他们分配到这里来的执事,大有要将所有怨念发泄出来的意思。 “我跟你们说,其实我在出发前偷偷从执事那里偷了一箱名贵的白葡萄酒,就藏在休息室中,等我们回去了一定要喝个痛快,这该死的特制咖啡我早就已经喝腻了!” 队长特里斯坦见罗伯特在这里满腹牢骚,便将这件事情道出,也算是提升一下队伍的气势。 “不是吧队长,真的假的?可别等我们回去了就只剩下一些空瓶子了。” 其余两位队员简和布莱克也跟着起哄,似乎是对特里斯坦许诺的白葡萄酒格外的眼馋,根本就不担心执事发现后的愤怒,反而对执事气急败坏的场景有着几分期待。 看着队友们嬉笑打闹,艾伦感到心头一暖,他们是一起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的同伴,百分之一百的信任着彼此。 他们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悲伤,一起吹牛玩乐,痛骂管理他们的上级,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早已经将大家当成了家人。 艾伦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目光开始在前方一望无际的雾气之中游走,这是他晋升序列七之时得到的辅助能力鹰之瞳,虽然受到层层雾气的阻拦,但他还是看到了一道道穿行的人形身影,急忙向其他人小声说道: “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雾中人过来了,而且数量在十个以上。” 特里斯坦马上便收敛了笑容,抽出了左轮手枪说道:“简和布莱克马上布置朗基奴斯之枪,其余人进行掩护!” 朗基奴斯之枪,乃是曾经贯穿圣人躯体的长枪,又被人称之为命运之枪,传说持有此枪便可以拥有主宰世界的命运,可一但失去持有者便会立刻毙命。 机械神教在得到朗基奴斯之枪后便不断的进行研究,最后发明了一种可以短暂改变命运的长枪碎片,虽是只是仿制品,但却同样拥有不俗的能力。 灰白雾气涌动,人形阴影缓慢的移动着,一双双呆滞无神的眼眸扫过,似乎是在寻找活着的生命。 特里斯坦紧握手中左轮手枪,冷汗从脸庞滑落,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们并不想与这可怕的雾中人有任何的接触,但现在却又不得不与之交锋。 艾伦吞咽了一口唾沫,精神高度集中,身体如同猫科动物一般扒伏了下来,等待着这些怪物进攻的时刻。 这些生存于迷雾之中的怪物有着接近人类六岁孩童的智力,对一切活着的生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只是它们并不知道活着的生命一但触碰到它们,便会被它们的身体侵蚀成为它们的同类。 简和布莱克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朗基奴斯之枪的复制品,对自己的队友有绝对的信任,随着一块块碎片被组装在一起,灰白色的雾气也躁动了起来,似是在恐惧着什么。 “队长!朗基奴斯之枪准备好了!” 布莱克拿起了一杆银色的长枪,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仿佛天生的王者,有着统治世界的气势。 “很好!我们一鼓作气直接进入那栋大楼之中,等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去看艾伦的孩子!” 特里斯坦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端,带领着其余四人一起在雾气之中穿梭,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若隐若现白色大楼。 手持朗基奴斯之枪的布莱克被众人护在中间,五个人做矩形前进,灰白雾气之中的模糊人影全部都惊恐的躲开,犹如见了猫的老鼠,消失在迷雾之中。 艾伦敏锐的视觉似乎在灰白色的雾气看到了一个与其他人影完全不同的黑色人影,黑色仿佛是这人影的长袍带着神秘与疯狂的意味,然而这可疑的人影却如同幻觉般,转眼间便消失了。 “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个纯黑色的人影,也许是新的怪物,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艾伦的脸色并不好看,处在队伍的未尾,却见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实在是让人感到不安,在这座存在了数万载的生灵禁区之中,未知便代表着危险,一切从未见过的事物全部都是必须要警惕的存在。 特里斯坦沉吟片刻,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终于是做出了决定:“艾伦你时刻注意后方,如果那黑色人影再次出现便马上示警,布莱克你得到示警便立刻发动朗基奴斯之枪!” 特里斯坦身为探索小队的队长,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小队其他人的性命,所以他必须要冷静,他背负着小队所有人的生命,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嗯,好的。” 布莱克和艾伦同时回应,冷汗已经打湿了他们的后背,让他们的神经也变得敏感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栋成长方形的白色大楼如同一个隐藏的怪物一般从雾气中突兀出现,散发着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 白色大楼成一长方形,就像是一般的出租屋一样,每一层有着十余个房间,并没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走廊与楼梯扶手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数万年来从未有过活物,充斥着时光的气息。 探索小队小心谨慎的进入了这栋大楼,灰白色的雾气也变得厚重起来,让人呼吸也变得困难,仿佛空气之中有着无形的幕布封住了他们的口鼻。 “快使用朗基奴斯之枪!” 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特里斯坦极为果断的下达了指示,要用这件仿制的圣器驱散这栋中的诡异。 布莱克反应迅速,高举手中的银色长枪,让枪尖那一抺圣人之血散发的灵光撒满了整个楼梯间。 一个个扭曲的灰色阴影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仿佛是在圣人的光辉中接受了神祇的审判,被绑上了十字架,只能在怜悯中消散。 “不要碰任何东西,若发现诡异的壁画马上撤退!” 五个人依次进入了一间门扉大开的房间之中,发现这里的装潢也与当前时代不符,是一种极为简约的风格,哪怕是刚刚发现的姆大陆上的装饰也与此完全不同,仿佛是来自未来的产物。 艾伦自从进入这栋大楼后,便感到莫名的兴奋,大脑也变得格外的清醒,充斥着强烈的战斗欲望,恨不得立刻和敌人进行厮杀。 这怪异的感觉让他感到不安,使他变得暴躁易怒,无法客观的思考问题。 “喂!你干什么!” 持有朗基奴斯之枪的布莱克突然大叫起来,只见简一把抓起了罗伯特的衣领,双眸之中爬满了血丝,仿佛愤怒到了极点。 罗伯特手中的左轮手枪已经抵在简的额头上,同样也是怒目而视,就像一个干躁的火药桶,一点火星便可以将其引爆。 “你们俩个想干什么!怎么可以把枪指向自己的同伴!” 特里斯坦急忙制止了俩人,并收走了他们的左轮手枪,让俩人时刻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艾伦也感到极为惊讶,难以想象罗伯特这么温和的一个人会把左轮手枪抵在同伴的额头上。他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一起生活的时光就没有红过脸,可如今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至对方于死地。 “难道是因为这栋大楼吗?”艾伦紧握着胸前的吊坠,开始祈祷,希望一切都可以顺利。 第五十八章 大楼中的诡异 简与罗伯特哪怕是拉开了近一米的距离,但却依旧用爬满血丝的双眸瞪着彼此,仿佛彼此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忘记了他们出生入死的感情,眼中只有仇恨。 艾伦感到这件事极不寻常,这栋大楼似乎有着某种可以影响人心的能力,被迷雾笼罩的走廊让他联想到了怪物的食道,神秘诡异,充满了未知与不祥。 “你这个混蛋!看我不弄死你!” “来呀!还怕你不成!到底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众人专心于调查房间内的家具之时简和罗伯特突然扭打在一起,而且已经见血,伤口之中甚至可以隐约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罗伯特一拳打在简的左肩之上,竟可以看到向四处飞散的骨头碎片,这并非是他们俩人的能力,可这一拳的力道足以称之为可怕。 简的左肩直接凹陷下去,骨头也碎成了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而罗伯特出拳的那只手也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食指和中指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尖锐的碎骨深深地刺入了血肉之中,可这俩人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去死!去死!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就凭你?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简伸出右手快速甩动,五根手指如同尖锐的长枪势如破竹的刺入了罗伯特的脖颈,掐断了一根主动脉,鲜血顿时如同泉涌。 但罗伯特却无视脖颈上的伤痛,将涌出的鲜血泼撒到简的双眼之上,短暂阻挡了简的视线,抓住这机会挥拳便要打向简的眉心,这是真的动了杀心才会有的表现。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发生在瞬间,直至这时特里斯坦才一把勒住了罗伯特的身体,想要将这俩人分开,但却意外的发现罗伯特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特里斯坦直到这时才察觉到这俩人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而且还会无惧疼痛和伤势,简直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存在。 艾伦和布莱克也急忙上前帮忙,控制住了想要反击的简,若非有朗基奴斯之枪在手,他们恐怕真的无法将这俩人分开。 “放开我!放开我!我一定要杀了他!” 简愤怒的嘶吼着挣扎着,这份狂暴的力量就像是一只发狂的大猩猩,他体内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在爆发着足以损伤自己的力量。 “你这个蠢货!给我清醒一点!看仔细了他是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家人啊!” 艾伦一拳打在简的脸颊上,内心所有的恐惧和愤怒全部都发泄了出来,身体也因为悲伤轻轻颤抖起来。 牙齿混着鲜血从简的嘴中吐出,下巴也因为这一拳而脱臼,但艾伦也并不好受,简的牙齿就是一颗颗子弹一样深深地刺入了艾伦的指骨之中,疑似切断了手筋。 “不行!他变得更加疯狂了!艾伦,快!快来帮忙!” 挨了这一拳的简挣扎的越发的剧烈,竟直接扯断了自己的韧带!可这并不能限制他的行动,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使之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布莱克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救下越发狂躁的简,他举起了银色的长枪,想要用这把圣器的复制品净化这种邪异。 “布莱克快住手!不能那么做!” 特里斯坦想要阻止布莱克,可被他控制住的罗伯特却抓住了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双手脱臼从特里斯坦手中挣脱,随及将自己的左手食指狠狠地刺向特里斯坦的左眼,想要夺左边的视线。 布莱克将枪尖染着圣人鲜血的银色长枪刺向了简的腹部,就在枪尖触及腹部皮肤的瞬间,一张张脸的轮廓突兀浮现在简的肚皮之下痛苦的扭曲着,最后砰的一声炸开了。 罪人的血污染了朗基奴斯之枪,使其重新化作三块暗淡无光的碎片,失去了那改变命运的神力。 “简……死了……我……我都做了什么!” 布莱克先去了所有的力量,瘫软在光滑的地板上,脸上满是飞溅而来的血污,一双眸子变得暗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生气。 布莱克他的内心已经被名为自责的深渊吞噬,换句话来说他已经疯了,也许是因为亲手杀死了如同亲人一般的同伴,也许是因为这栋大楼的诡异,也许……两者皆是。 罗伯特的食指猛戳向特里斯坦的左眼,在这危机时刻特里斯坦果断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特里斯坦的脑袋突然变成一滩液体,躲过了罗伯特的食指,随及身体往罗伯特身上压去,让其失去平衡猛摔在地板上。 特里斯坦的能力可以让自己的身体自由的在液体和固体之间转换,处于液体状态时可以从缝隙中穿行并无视物理伤害,且可以用自己的体液帮助他人修补伤口。 特里斯坦压在罗伯特的背上,左手变成液体缠绕上罗伯特的身体,随后转变成固体限制住了罗伯特的手脚,使他失去了行动。 “艾伦你没事吧?” 特里斯坦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似是在后悔没能早一点察觉到简和罗伯特的异常,如果他可以早一点想到问题所在的话,也许就可以挽救这一切了,可如今却……。 “队长!快用你的能力为简治疗啊!队长!简还有活着……对吗?” 艾伦不愿意相信一小时前还与自己一起吹牛嘻笑的同伴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还是他们这只小队第一次出现队员死亡的情况,他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艾伦,简他已经……。” 特里斯坦明白简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就算他将简的肉体修补完整也已经晚了,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特里斯坦明白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自己既然身为探索小队的队长就必须做出明确的判断,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这种事情。 “艾伦,布莱克,你们俩个给我振作起来!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必须完成我们的任务!简他一定会在神的国度中得到永生的。” 也许在常人看来,他们继续进行探索与送死无异,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白痴行为,但这便是教会赋予他们的使命,他们全部都最虔诚的信徒,为神献上他们的一切包括生命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已经深深刻入了他们的灵魂之中,无法改变。 “我……我明白了,可是布莱克他……。” 艾伦伸出了受伤的手掌让特里斯坦为自己疗伤,可布莱克却依旧毫无反应,好似一具行尸走肉,根本就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啧!真是一个麻烦的家伙!” 特里斯坦用自己的肉体将罗伯特捆绑在自己背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布莱克身前,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少在这里作贱自己了,如果你真的感到愧疚的话,那就活着回去向简的家人道歉!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承担起简的责任,他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需要照顾。” 特里斯坦不再理会布莱克,低头开始捡散落在地面上的长枪碎片,能说的他已经都说了,剩下的便交由布莱克自己来决定了。 艾伦也只能独自叹气,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命运,被誉为命运之枪的朗基努斯之枪终究还是没能改写简死亡的命运,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越是想要改变却是越是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队长……我一定会活着回去,亲自向简的弟弟道歉的!一定!” 布莱克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向他所信仰的神起誓,一定会承担起简的责任,照顾好他的家人。 “好,那么我们就继续探索下去吧。” 将朗基努斯之枪的残片收好,特里斯坦带着剩余的人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简的尸体便暂且存放在房间内,等他们结束探索之后,便会将尸体带回阿维斯塔进行埋葬。 刚走入走廊,特里斯坦便拦住了想要前进的艾伦和布莱克,目光直视着走廊地面提醒道:“等一下,我们刚来的时候走廊上是没有这些水渍的,可现在……。” 放眼望去,走廊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水洼,而且水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跳动着,在水面上激起一阵阵波澜。 “你们闻到了吗?空气之中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苦杏仁的味道。” 艾伦抽动了几下鼻翼,笔直的双眉不由得皱到了一起,因为这种气味形容为死亡的气味会更加贴切。 “这种气味好像是从那些水洼中飘出来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要从水洼之间的间隙之中过去吗?” 布莱克还是感到极为的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鲁莽的话,朗基努斯之枪就不会失去应有的效果了,可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冒险试一下了。” 特里斯坦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入了那狭小的间隙之间,见队长已经行动,艾伦和布莱克也不再犹豫紧跟在特里斯坦身后。 第五十九章 教会的邀请 1月7号,平缓安逸的过去五天,除了之前遇到的安德烈以外并没有发生任何足以称得上危险的事情。 菲利普很喜欢这种安逸的生活,但现在的生活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他感到不安,七天之内必定会降临的死亡命运就像是套在脖颈上的绳索,正在一点一点的收紧,用不了多久,就会牢牢勒住他的脖子。 这五天内,菲利普也发现了教会派来保护他们的管理者,但却并没有向希尔维亚说明,害怕会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早晨,菲利普如往常一样取出信箱内的报纸,却发现报纸中多出了一封上好火漆信件。 “这……谁寄来的?” 菲利普对此感到格外的诧异,毕竟,他们兄妹俩才刚到这座城市并没有多久,也没有几个关系比较要好朋友,实在是无法猜出到底是谁寄来的信,不过看火漆上的家徽似乎是一位身份不低的贵族。 “这封信是?” 见到菲利普手拿着一封不知名的信件,希尔维亚也提起了几分兴趣,毕竟,这算是她们收到的第一封信。 原先在塞拉城时戴尔家从未收到过他人寄来的信件,主要的原因除了塞拉城本身面积就不大之外便是因为贫穷了,连生活的食物都已经成问题了,又怎么会有闲钱去寄信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会是什么小广告呢。” 菲利普适当的开了一个玩笑,但很显然希尔维亚并没有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对此菲利普无奈的耸了耸肩,可能这就是代沟吧。 拆开信封,菲利普拿出了其中的信纸看了起来: 尊敬的菲利普·戴尔先生,您好!请原谅我不能亲自上门拜访,主要是因为身染风寒只能呆在家中休养,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请您到斯温顿区诺顿街133号走一趟吗?请原谅我暂时不能说明理由,详细情况需要等您造访后才能详谈,如果您能来一趟的话我表示万分感谢。 查理·约瑟夫尊上。 菲利普看着信纸陷入了沉思,就以内容来说,这封信显得太过怪异,先不提对方是如何认识到自己的,光是这一味的邀请就容易让人感到他的目的不纯。 “你要去看一下吗?” 希尔维亚也好奇的看向信纸上的内容,认为这也许是她们兄妹在这座城市中开拓人脉的绝好机会。 “不,我并不想多管闲事。” 菲利普随手便将信纸扔入垃圾桶中,并不打算去拜访这位查理·约瑟夫先生,但命运总是喜欢玩弄那些企图违抗它的人。 “对了,今天是星期天,要一起去教堂做礼拜吗?” 见菲利普对那封信不感兴趣后,希尔维亚平滑的转移了话题,询问起他今天的行程。 “做礼拜?去机械神教的教堂吗?可我们又不信仰机械六神。” “你不是得到了很多帮助吗?怎么也应该去感谢一下他们吧,毕竟只要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受了什么严重的伤都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希尔维亚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不过这也是实话,教会的医疗技术比当地的医院要强的多,只可惜教会并不愿意公开这项技术。 “确实,他们还算有些价值。” 菲利普很赞同希尔维亚的看法,既然要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就必须要和当地最大的势力搞好关系。 解决了早餐后,菲利普和希尔维亚一起来到了蒸汽教堂,只是还未进入祈祷大厅便遇到了正准备外出的卢修斯。 “你怎么又来了,又受伤了?算了,本来我还准备去找你呢,现在到是省事了。” 卢修斯见到菲利普后嘴角都不自然的抽动了起来,似乎是认为菲利普又带来了什么麻烦,本能的有些抗拒。 “卢修斯执事,你找我有事?” 菲利普见到对方是这种反应,内心多少有些不满,觉得这个人还是太过小气了,没有执事应该有的大度。 “我们到里面去聊吧。” 卢修斯向着希尔维亚打了一个招呼,拉着菲利普就往内部的忏悔室走去。 “希尔维亚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和这位执事有些事情要谈。” 菲利普也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拉入一个昏暗狭小的房间。 忏悔室并没有安装煤气灯,唯一的一个窗口还被遮光的幕布遮挡,显得昏暗一片,甚至都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脸。 “什么事情要到这里来聊?休息室不行吗?” 菲利普并不讨厌昏暗狭小的环境,但还是觉得将客人带到这种地方来谈事情显得很没礼貌。 “你听说过雾之都吗?” 卢修斯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似乎是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将这件事情告知对方,毕竟这与教会的利益有关,他必须慎重。 “雾之都?没听说过,是哪座特殊的城市吗?” 菲利普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拒绝的话一定会拒绝,不能拒绝也要拒绝。 卢修斯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向菲利普,好像在期待着他会有何种反应。 神经病啊!这地方乌漆麻黑的,我看的清楚就有鬼来了。 菲利普心中暗骂一声,接过了照片,将身体靠在唯一的窗户旁,靠着幕布缝隙之中射入的光芒才勉强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 “这……这怎么可能!” 菲利普只是略微一瞥,便移不开视线了,照片虽然有些模糊,而且全部都是灰白色的雾气,但还是可以隐约从雾气中看到一栋他再熟悉不过的造物。 那正是一栋由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大楼,而且建筑风格完全就是二十一世纪的造物,菲利普无法想象居然会在这个异世界见到如此熟悉的大楼。 “这就是雾之都吗?” 菲利普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如果雾之都中真的存在二十一世纪的造物的话,那么他便一定要去哪里一探究竟。 “嗯,我们在雾之都的外围发现了很多与这类似的大楼,但因为大楼中有太多未知的危险,我们的探索效果并不理想。” 卢修斯夺过黑白照片将其小心的收入文件夹之中,似乎对菲利普的反应十分满意。 “你难道要让我一同前往这座被诅咒的城市?为什么?” “被诅咒的城市吗?真是贴切的形容啊。”卢修斯无视了教会的纪律,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着了嘴中的香烟说道:“香烟这东西虽然对人有害,但有些确实是离不开它呢,对了,说到哪了?嗯……没错,我决定让你一同前往雾之都,至于你的妹妹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的。” 菲利普不悦的皱起了双眉,他很讨厌香烟的气味,这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什么时候出发?” 菲利普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要他离开便可以带走那死亡的命运而不牵连到希尔维亚,而且教会也愿意为希尔维亚提供保护,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今天上午就有一只管理者小队准备出发,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 卢修斯吐出了一团纯白色的烟雾,似是想抽完这支香烟再离开这里,完全不在意菲利普厌恶的目光。 菲利普独自从忏悔室中走出回到了祈祷大厅,坐到了希尔维亚身边。 “那个执事都找你说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跟着他们的人一起去一个地方考察而已,等我回来给你带几件纪念品。” 菲利普并不打算告诉希尔维亚实情,并不想让她担心,只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希望可以骗过这个喜欢操心的妹妹。 “你答应了?” 希尔维亚并没有多问什么,至于这个拙劣的谎言有没有骗到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嗯,毕竟去旅游一遍也不挺不错的。” 见希尔维亚并没有戳穿这个谎言,菲利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补充道:“就今天上午出发,所以我们家所有的存款就都由你来保管了。” “路上注意安全,别乱吃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太罗嗦了,可是嫁不出去的哦。” 对于菲利普这调戏般的言论,希尔维亚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一想到接下来几天自己要孤身一人呆在家中,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那么我就准备出发了,你就等着我给你带的礼物吧。” 菲利普和希尔维亚打过招呼后,便再次进入了教堂深处,布道的神父都已经对他无礼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看着菲利普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希尔维亚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这一次便是生死离别一般,但她又打心里相信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倒菲利普的,因为他是那种为了胜利可以抛弃人性的人。 如果将菲利普唯一的弱点,也就将亲情也消除的话,他将成为一个拥有漆黑意志的人。只要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管是正义也好,邪恶也罢都没有意义,哪怕是底线也可以轻易的践踏,滥杀无辜也不会有罪恶感。 第六十章 迷雾中的危险 马车在陡峭不平的山路上行驶着,山林之中寂静无声,唯有车轮轧过地面的响声与马蹄声不绝于耳。 与菲利普一同前行的只有三个人,为一女两男,而让菲利普惊讶的是这唯一一位女性正是小队的领头人,是一名序列六的强者。 这三人对于菲利普的加入虽感到诧异,但碍于卢修斯的命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无视了这个外来者。 对此,菲利普也没有放在心上,谁让自己只有序列八呢,没有实力便得不到尊重,但能够笑到最后的可不只是强者。 随着马车一路南下,灰白色的雾气逐渐占据了他们的视线,可视距离不足一米,在这种环境下架驶马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这些雾气似乎还会散发紊乱生物感观的磁场,让大脑做出错误的判断。 “接下来我们就步行吧,绝对不能拉开半米的距离,必须跟紧我们。” 娜塔莎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后半句话似乎是在提醒初次进入雾之都的菲利普,害怕他会做出一些鲁莽的事情。 随行的两位管理者自然不会反驳娜塔莎,众人的目光最后集中在菲利普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你们是前辈,听你们的。” 菲利普干脆利落的跳下了马车,目光不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脑海中规划着逃跑的路线,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有鹰之瞳的加持,菲利普可以勉强看清楚三米开外的场景,但他并没有言明,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能力。 四人牵着马匹在迷雾中小心的摸索着,如同盲人探路行走起来困难重重,根本无法推测前方的雾气之中有什么。 菲利普好奇的目光在雾气中寻找着,最后定格在一个悬于半空的人影身上,可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本能的认为这是正常现象,也就没有提醒其他人。 “停一下,前面有些不太对劲。” 正当菲利普思考着是否应该将那人影之事告知他人之时,娜塔莎拦住了众人的步伐,并示意所有人赶快趴下。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狂风迎面而来,仿佛是有一种强大的引力在一瞬间便抽光了所有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 一条形似鲸鱼的庞然大物从一座山崖下腾空而起,掀起一阵阵飓风,鲸鱼那硕大的尾鳍拍动,无数的灰白雾气涌入它体内,成为最纯粹的能量。 “该死!怎么可能会在外围遭遇如此强大的雾兽!这里的雾气根本无法支撑它的存在,怎么会这样!” 娜塔莎有些绝望的趴倒一块岩石之后,无法接受这让人绝望的现实,只希望这灾难可以快点度过。 娜塔莎想要寻找自己的队友,可目光所及只有凛冽的狂风和飞散的碎石,除此之外便只有一道逆风而行的身影。 “他疯了吗?这么做只有死路一条!” 那道身影在狂风之下是如此的渺小,可却好似不倒翁一般,无法被打倒的存在,他正是菲利普,他想要躲入那雾兽体内。 “疯子!他居然想要进入雾兽体内,他一定会被狂风绞杀的!” 娜塔莎以经想象出了菲利普的身体被撕碎成无数碎片的场景,可是让她难以至信的事情发生了,菲利普似乎是掌握好了风的节奏,抓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身体冲了出去。 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菲利普平安无事得进入了迷雾之中,连身上穿的衣服也仅仅是被风吹皱了而已。 “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我……也可以吗?不!我一定可以!” 娜塔莎不愿意服输的性格被完全激发,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雾兽那庞大的身体。 一个序列八都可以做到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做不到!娜塔莎如此想着,哪怕飞来的岩石碎片如子弹般击打入她的体内,哪怕狂风如刀片般划开了她白皙的皮肤,哪怕命运要将所有灾痛施加于她,也无法打败她。她有着自己的信念,正是信念支撑着走到了今天。 “我可不是爱哭的小姑娘!” 娜塔莎紧咬着牙关,顶着狂风走向了那未知的迷雾,她不知道雾气之中有什么,也许在那里面隐藏着更加可怕的危险,可如今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前进了。 回想着菲利普那种种细微的举动,娜塔莎明白必须要把握住其中的奥秘才可以活下去,人在危机中总能激发出出人意料的潜能,这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是求生的本能。 “感受风的流向,聆听空气流动的声音,必须抓住那一线生机!” 娜塔莎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感受着风的变化,不是反抗而是顺从着狂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好似行走在云端。 但这样还不够!必须彻底放开身心!只有这样才可以理解风,成为风! 娜塔莎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双脚之上,让自己的身体如同一把利刃将袭来的风切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感知已经混乱,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在前进,但她却知道风在往哪个方向吹抚着,她完全是在凭感觉走,彻底将生与死交给了命运。 终于,风停了! 娜塔莎睁开双眼看到了无尽的灰白雾气与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要她再多走出一步,便会坠入悬崖之中,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终于……成功了!” 娜塔莎有些哽咽,自己终于从死神的手中逃脱了,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对劫后余生的喜悦,命运最终还是选择了她。 “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跟着我躲到这里来。” 站在娜塔莎身旁的正是先她一步进入这里的菲利普,而在他们前方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桥梁在迷雾中延伸着。 菲利普伸手指向那道桥梁解释道:“这里就像是台风的风眼,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安全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前进了。” “你明明有能力可以救别人的,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娜塔莎极为厌恶菲利普那冷漠的态度,如果他愿意出手帮忙的话,至少还可以再救一个人,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选择了冷漠的离开了,并且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菲利普诧异的看了娜塔莎一眼,随及补充道:“既然已经决定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难道不应该做好随时丧命的觉悟吗?不然你真以为是到这里来郊游的吗?” “可是……可是教会救过你俩次啊,让你救他们难道很过分吗?” 娜塔莎一时语塞,没错,他说得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本就不应该奢求会有人在危险之时拯救自己,但娜塔莎还是不甘心,不愿意接受几乎团灭的事实。 “真的很奇怪诶,难道强者不应该自救,而是要等着弱者来救自己吗?我已经给你们做过示范了,但现实是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我只能为他们感到惋惜。” 菲利普并不想再与娜塔莎争论谁对谁错的问题,转身走向那座横跨整个深渊的桥梁提醒道:“我也不想和你争了,你是跟上来也好,还是在此等候也罢,都已经与我无关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行走在桥梁之上,菲利普可以清楚的感知桥体的晃动,犹如在行走在钢丝之上,已经没有了后路的余地,要么死要么生,就像落在网线上的网球,你无法控制它落在哪一边。 娜塔莎没有选择的余地,也选择走向了这座桥梁,但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去管这个冷血男的死活了,让他去自生自灭好了。 可是娜塔莎刚迈出脚步,一把熟悉的左轮手枪却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把左轮手枪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正是她第一次杀人时用的那把枪!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已经把这把枪销毁了才对!” 娜塔莎想要将这把左轮手枪踢入深渊之中,可这把左轮手枪却突然朝着她射出了一枚染着血污和脑浆的子弹。 “不会错的,就是这颗子弹……我第一次杀人就是用得这颗子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娜塔莎毕竟是序列六的非凡者,哪怕稍有失神可还是躲开了这枚子弹,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唤起了她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 那种让人作呕的不快,就像是吞入了一团腥臭粘稠的液体,令人感到精神上的不快。 “人只有丢弃某些东西才可以继续前进,但你丢弃的过去是不会忘记你的,永远不会。” 平静不含任何感情的嗓音响起,好似有人在耳边呢喃,这种诡异的感觉无不让娜塔莎感到诡异。 “菲利普·戴尔!马上回来,这座桥有古怪!” 娜塔莎想要唤回菲利普,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视线所及只有灰白色的雾气,根本找寻不到菲利普的身影。 “娜塔莎你要去哪啊!” 一条被水泡的浮肿发白的手臂抓住了娜塔莎的肩膀,转头望去那具腐烂发胀的尸体正是她早已经死去多年的哥哥! 第六十一章 被抛弃的过去 那是明媚的午后,十六岁的娜塔莎硬拉着十七岁的哥哥去河边玩,可娜塔莎却因为意外落入急促的河水之中。 不善游泳的哥哥义无反顾的跳入了河中想要救出自己的妹妹,但求生的欲望让娜塔莎爆发了惊人的力量。 救助落水的人也是需要技巧的,不然会因为落水者的挣扎而溺死在水中,年轻的哥哥也因为妹妹胡乱挥动的手臂紊乱了呼吸,导致他的左脚开始抽筋。 命运总是喜欢玩弄陷入危机之人,就在兄妹二人都在水中挣扎之时,一块石头和一块木头从上游漂来。 石头砸中了哥哥的头颅,使他的身体不再挣扎漂流向下游的瀑布,而娜塔莎却因为抓住了这块卡在河道中的木头坚持到了大人们前来施救。 娜塔莎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哥哥那被水泡得苍白发胀的尸体被大人们打捞了上来,那双凸出的眼眸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因为娜塔莎的贪玩,这个家庭失去了宝贵的儿子,在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中是致命的打击。 自此之后娜塔莎便一直受到父母的冷暴力,她的父亲甚至说出过这样的一句话: “我的神啊!为什么带走的不是你!” 这是一个父亲可以说出的话吗?那一天娜塔莎的心彻底死了,从此她抛弃了她的姓氏与家庭加入了机械神教,成为了神的仆从,希望可以洗刷自己犯下的罪孽。 迷雾之中的桥梁之上,娜塔莎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这道身影,不会错的,这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人,那个因她而死的哥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弃我?我好冷啊……水淹没了我的口鼻,石头砸中了我的头,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为什么不是你!” 这早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突然变得凶残起来,双手抓住了娜塔莎的左手,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尸体的双手融入了她的体内,仿佛是被抛弃的过去想要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不……不!你已经死了!命运选择了我!所以死的不是我!” 娜塔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将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把长刀,果断的砍断了自己的左手。 娜塔莎的能力名叫“血色庆典”,可以将脱离身体的鲜血凝固成锋利的武器,准确来说是让血液中的红细胞结晶化,使之成为一种比金刚石更加坚硬的晶体。 为什么没有砍向哥哥的双手而是砍向自己呢?可能娜塔莎的内心始终感到愧疚吧,因为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是她杀了自己的哥哥! 娜塔莎迅速与这具尸体拉开了距离,左手伤口的血液快速结晶化,止住了涌出的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要抛弃家庭?” 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个抛弃自己的父亲从迷雾之中走出,那张丑陋的脸庞扭曲到了一起。 “不!不是我抛弃了家庭,是这个家抛弃了我!” 娜塔莎再也无法冷静的思考,将自己的鲜血泼撒了出去,一滴滴鲜血就像是子弹一般在父亲丑陋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个黑洞洞的弹孔。 “我们是你抛弃的过去,你是无法杀死我们的,你只能接受我们。” 父亲和哥哥阻挡住了娜塔莎的退路,想要继续前进就必须战胜自己的过去,不!应该说是想要活下去就只战斗,输便代表了死亡。 娜塔莎的内心感到绝望,她已经认命了,已经不可能赢得胜利了,她只能静候着死亡的降临。 …… …… 菲利普有些诧异的看向身后的迷雾,刚刚似乎是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是脑子好像变得迟缓了,就像是一组生锈的齿轮,无法进行思考。 “喵~” 一声猫叫拉回了菲利普的思绪,一只黑色的猫从迷雾中走出,仅剩的一只独眼不怀好意的注视菲利普,好似在打什么坏主意。 黑色猫咪似乎是受到过虐待,左眼已经瞎了,背上还少了一块皮毛,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伤口,显得很是丑陋。 “你是……?” 菲利普回想起了过去,那是韩淞十岁时,从一个虐待猫咪的男人手中救回来的黑猫,求了父母好几天才被允许抚养这只丑陋的黑猫。 只可惜,才过两个月,黑猫便被汽车轧死了,当时韩淞哭着将黑猫埋葬在了小区内的一棵大树之下,从此便再边没有养过宠物。 菲利普伸出右手想要抚摸黑猫的脑袋,可黑猫却以极快的速度切断了菲利普的食指和中指,让他根本没有机会闪躲。 菲利普快速后退,左手拨出左轮手枪对着那丑陋的黑猫连续扣动版机,黑猫身体灵巧的一跃竟没有一颗子弹可以触及它的毛发。 菲利普趁此机会拾起两根断指,运用异闻之卷创造的针线将断指接了回去,暂时止住了鲜血,但这俩根手指却失去了行动能力,需要将切断的神经接回去才可以彻底恢复。 菲利普明白正常击发的子弹无法命中这只黑猫,想要胜利还需要一些谋略,身体便退入迷雾之与对方玩起了捉迷藏。 黑猫抽动着双耳,在迷雾之中捕捉到了弹壳落地的声响,身体一跃扑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直立的身影映入了黑猫的独眼之中,使它本能的弓起了腰背,扑向了那道身影的脖颈,想要彻底杀死对方。 啪的一声,那道身影四分五裂,成了一块块玻璃碎片,很遗憾这只是一面镜子。 砰砰砰! 三颗黄铜子弹从雾气之中飞出,依次贯穿了黑猫的身体,夺走了这脆弱的生命。 “光在空气中是沿直线传播的,光在传播过程中,部分光遇到雾会发生漫反射,会使人错误的判断距离,再加上一面镜子便可以轻易制造出一个幻象,眼见并不为实。” 只能说菲利普巧妙的运用了这场大雾,因为雾气封死了黑猫的嗅觉,再运用左轮中的空弹壳吸引了它的注意,以及这面突然出现的镜子,胜利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否则便会失败。 “这面镜子是?” 菲利普诧异的发现这面镜子是母亲最喜欢的物品,在韩淞七岁那年被打碎,随后便扔入了垃圾堆之中,再也没有见过这面镜子。 菲利普小心的绕过这面镜子,想要继续前进,可破碎的镜子中却走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淞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这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正是韩淞的父亲,那一晚十九岁的韩淞亲眼看到父亲杀死了母亲,可是眼见真的就一定为实吗? “你不要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你!” 菲利普的表情彻底凝固,如同一张水泥浇筑的面具,没有丝毫的生机,他也说不出自己对父亲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想要相信自己的父亲,可他的大脑却拒绝相信。 手中的左轮手枪指向这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菲利普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着,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男人,他没有面对的勇气。 “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凶手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消瘦的男人极力的想要辩解,可菲利普的双眸之中早已经布满了血丝,砰的一声,子弹擦着男人的身体飞过,这一枪打偏了。 “怎么了?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是想要相信他对吧,那你为什么要抛弃他呢?” 灰白色的雾气汇聚成一个人形阴影,阴影趴在菲利普肩上轻声呢喃着,似是在为其哼唱温和的摇篮曲,想要安抚他的心神。 “为什么打不中?为什么射偏了!” 菲利普疯狂的扣动扳机,直至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没有一枪命中目标,全部打偏了,而对方却没有挪动半步。 “心存犹豫,切莫击发!” 阴影用他的双手勒住了菲利普的脖颈,似是想要钻入菲利普体内,占据这具身体。 “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多关心一下我?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冷漠?” 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从迷雾中走出,女孩穿着被鲜血染红的蓝白校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就是韩淞的妹妹。 因为缺乏家人的关爱,又在学校遭遇霸凌,导致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最后从十八层高楼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直到这时韩淞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此后韩淞变开始有些疯疯癫癫,最后将霸凌他妹妹的十三个人全部杀害了。 “哥,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我精神的异常?为什么你不能多关心一下我?” 女孩和男人都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菲利普,他们都是被抛弃的过去,被菲利普无情的拋弃了,他们想知道为什么? “我……没错,你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有我!” 菲利普终于想通了他应该向谁开枪,将左轮中的空弹壳倒出,菲利普拿出了最后一颗子弹装入左轮手枪之中,也许这就是命运。 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食指缓缓的扣动了扳机,将这一切都交给命运吧,菲利普已经累了,他想要逃避这一切。 可是左轮手枪哑火了,命运让他去面对这一切,接受这一切,不允许他选择逃避。 第六十二章 记忆的殇 左轮手枪哑火了,命运阻止了菲利普逃避的行为,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必须去面对这一切。 左轮手枪从手中滑落,菲利普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对于自己想要的逃避的行为感到羞愧难当。 “我可真是一个卑劣的人啊!” 菲利普重新将目光望向站在原地的妹妹和父亲,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了,他要放开自己的内心去接受这一切,这是他欠他们的。 “人只有不断抛弃才可以前进,抛弃的事物便会成为你心中的罪孽,你又抛弃过什么呢?” 灰白雾气汇聚成的人影已经将大半个身躯融入菲利普的身体中,他们仿佛成为了一个整体,不分彼此。 “我允许你进来了吗?” 菲利普扭头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人形阴影,表情冷漠到可怕,这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傲慢,一种无形的排斥力出现,似乎是想将这团阴影赶出这具身体。 人形阴影一愣,想要化作雾气散开,却无力的发现它与雾海的联系断开了,失去了援助的阴影再也无法与那斥力相抗衡,如同被水流冲走的污渍一样消散在这特殊的世界中。 阴影消散,菲利普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桥梁上的少女,满怀歉意的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口中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自己可以再多关心一下妹妹的话,她也许会有不同的选择,菲利普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地歉意,也正是因为曾经失去过,当再次拥有家人时便会格外的珍惜。 “我不会再逃避了。” 少女染着鲜血的身体如同液体一般,通过菲利普体表的每一个毛孔往他身体内钻去,想要融入他的身体。 菲利普没有反抗,而是选择去面对他心中的伤痕,哪怕过程会极其的痛苦,他也不愿意放弃,因为这也是在拯救他自己的灵魂。 感到累了,那就放下这压在心中的重担吧,就算想要休息也没有错的,只需要顺从命运的安排就行了。 总昰在争吵的父母和完全封闭内心的妹妹,就连韩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的家庭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每天回家他总要承受父母那无意义的漫骂与冷暴力,他也想过与妹妹倾诉自己的烦恼,可是妹妹却并不想理会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与家人之间有一层厚厚的隔阂,他们并不知道韩淞在想什么,也不在乎他在想什么,他们都是自私的,他们只在乎他们自己。 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他不止一次有过一些让自己感到罪恶的想法:如果他们都消失的话那该有多好! 最后落得这样的结果难道是他的错吗?也许与他无关吧,但是在他看来,这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如果他可以多关心一下家人的话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父亲失手杀了母亲锒铛入狱,妹妹也彻底崩溃选择了自尽,若大的一个家只剩下了韩淞自己,他的愿望实现了。 “好了,没事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菲利普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妹妹的头发,任由妹妹啃咬着自己的血肉,吮吸着自己的灵魂,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得到救赎,可以洗刷掉自己的罪孽。 站在菲利普身后的消瘦男人贪婪的看着这一切,想要分食菲利普的血肉,但却被小女孩凶残的目光逼退。 小女孩不断的啃食着菲利普的血肉,身体也变得越发的凝实,气息也变得可怕起来,仿佛得到了新的生命。 “好了,我已经补偿你了,那就请你滚回我的回忆之中吧!” 女孩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想要脱离菲利普的身体,可却绝望的发现两者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她根本无力逃脱。 菲利普紧紧的搂着女孩,直至女孩的身体完全融入他的身体之中,他吃掉了女孩。 擦去脸上的冷汗,菲利普扭头看向消瘦的男人露出了释怀的笑容,那双棕色的眸子之中仿佛找到了解脱,他所背负的罪孽减少了。 “你……你这个魔鬼!就是因为你,原本美好的家庭才会支离破碎,这全部都是你的错!” 消瘦男人突然如同一个疯子般歇斯底里起来,好似看到了最为可怕的魔鬼,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直至一屁股瘫坐在桥梁之上。 “真是可怜呢,其实我也很想相信你没有杀人,可是我却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菲利普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走到了消瘦男人身前,伸出自己的右手。 消瘦男人惊恐的看着菲利普的右手逐渐靠近自己的身体,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啃食着男人的身体,他们原本便是菲利普的记忆,自然无法反抗来自身体的召唤。 这座桥梁上的迷雾似乎可以散发一种影响大脑的电波,可以让人看到那些被自己抛弃的过去,但他们看到的也仅仅只是幻觉罢了,一切的伤痛全部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伤害自己的只有自己。 菲利普修补好身上的伤口,坚定不移的迈出了自己的脚步,这是一场试炼,是命运给他的试炼,他必须获得试炼的胜利,唯有这样他才可以洗刷自己的罪孽。 桥梁仿佛没有尽头,目光所及唯有灰白色的雾气飘动,以及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是一处被抛弃的小天地,让人本能的感到孤独。 也不知在迷雾之中走了多久,娜塔莎的身影却突兀的出现在菲利普眼前,这让菲利普感到诧异,难道自己走错方向了? 娜塔莎蜷缩着身体,仅剩的手臂拿着一把血液凝结的匕首在胡乱的挥舞着,好似在与某种不可视的敌人进行着怪异的搏斗,显得颇为滑稽。 “怎么回事,她怎么到我前面来了?难道我走错方向了?” 菲利普诧异于自己会选错方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与这随处可见的迷雾有关,也许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便中招了,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破解迷雾的秘密。 “不!你不要过来!我没有抛弃你们!是你们抛弃了我!” 娜塔莎惊恐的吼叫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眼泪早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襟,内心早已经濒临崩溃,渴望着得到救赎。 “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呢?这些雾气无处不在,我必须要想一个应对的方法才行。” 菲利普并不想理会娜塔莎,与对方拉开一段距离开始思考其中的奥秘。 被她抛弃的哥哥与抛弃她的父亲啃咬着娜塔莎的身体,曾经被抛弃的罪孽如今如有实质,想要让娜塔莎接受这一切。 在娜塔莎看来,唯有一心一意为神服务才可以洗刷自身的罪孽,她原以为自己以经可以坦然的接受这段过去,可当她真正面对这些事物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信仰是何其的脆弱,自己的罪孽是何等的深重。 都是因为她的过错导致这个家庭失去了宝贵的儿子,如今报应来了,这份罪孽将会吞噬她的一切,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近地。 第六十三章 雾中人 “需要治疗吗?只需要十镑,我便可以帮你断臂接回去。” 菲利普露出了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颇有一股雪中送炭的意味,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你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吗?真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娜塔莎虽然感到不悦,但还是拿出了一张十镑的纸币递向菲利普,只因为她明白在这种危险的处境之中,一次治疗的机会有多么的宝贵。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必须深信不疑,明白了吗?事在说明失败可与我无关哦。” 菲利普示意对方断臂上的切口对齐,说话的口吻就像是在哄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 娜塔莎虽感到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受伤的部位并非手臂,而是你的手指甲。” 随着菲利普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出口,娜塔莎的断臂竟奇迹般的接了回去,可是食指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隐约可见骨头从皮肉中脱离。 “看样子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抱歉,治疗失败了。” 菲利普有些遗憾的摆了摆手,并不打算进行第二次常试。 异闻就是如此,你相信的话那么它便是现实,你不相信的话那么它便只是一个故事,不过手臂也的确是接上了,倒也算不上完全的失败。 “你的能力可真是不可思议!” 娜塔莎由衷的感叹道,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能力,虽然治疗没有完全成功,但一根手指的影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她还是很感激对方愿意为自己治疗。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们现在可是进退两难了。” 菲利普也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愿意为对方治疗的主要原因除了那份尊敬之外,便只剩下想让对方去探路的想法了。 这很正常,毕竟在韩淞的故乡有一句话叫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欲望,若无利益上的交集,又有谁会在危机关头伸出援手呢?当然,那些喜欢袖手旁观的人最好不要抱有会得到他人帮助的幻想。 “继续前进,与和其他的探索小队汇合。” 娜塔莎的思路十分清晰,她深刻的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弱小,唯有抱团取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娜塔莎并不奢望可以得到菲利普的帮助,没有丝毫的言语,转身便走向了桥梁的另一端。 菲利普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跟上了娜塔莎的步伐,但却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毕竟他们彼此没有信任。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了天空与大地,人类在这雾的海洋中是如此的渺小,连沧海一粟也算不上。 在这里见不到太阳与天空,映入眼眸的也唯有灰白色的雾气而已,若是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疯吧。 菲利普的目光时刻在雾气中游走着,但却遗憾的发现这些迷雾就如同遮光的幕布一般,阻拦着他的视线,不但无法取得理想的效果还会让他感到一阵的疲惫。 就像是有一些细针在眼球内移动着,让菲利普感到一阵不适,这种火烧般的疼痛让他流出了两行血泪。 “你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看到不可视之物的代价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注意到了菲利普那作死的尝试,娜塔莎有些恐慌的与菲利普拉开距离,害怕会遭到连累。 像这种喜欢作死的人一定要拉开距离,不然对方遭雷劈时说不定会波及自己。 菲利普拿出了纯白色的手绢擦起了脸上血痕,原本棕色的双眸也变成了灰白色,似乎是失去了某种极为重要的物质。 “有点意思,这些雾气之中似乎生活着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生物,但它们的胆子似乎并不大,只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本能的反击。” 菲利普好似已经发现了什么,嘴角不经有些微微上扬,这对迷雾中的探索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生物?你能肯定?” 娜塔莎并不相信菲利普可以发现生存在迷雾中的生物,认为对方只是顾及面子才会瞎说的。 “嗯,不信你看。” 菲利普摊开了紧握的左手,一条手指大小的棍状物如同冰块一般在他掌心缓慢的融化了。 “这!这……你怎么捉到的!” 娜塔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教会在雾之都中探索了这么多年也确实发现过一些生物,但却从未发现过这种、棍状物。 “很简单,就像这样。” 菲利普说着伸出右手随意一抓,便再次抓到了一条诡异的棍状物,只是与其接触的左手却变得一片青紫,似乎是严重的冻伤。 这种生物与负面情绪为食,并且还会散发出极致的低温,并且拥有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菲利普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用异闻之卷创造出了一团纯粹的负面情绪吸引来了这些诡异的生物。 “……” 娜塔莎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摆出一幅怎样的表情,但看待菲利普的目光却有了些许不同,她似乎是明白了卢修斯执事为什么会让他一同前行。 这个男人有着一种吸引灾难的魔力,跟他在一起只会经历无尽的苦难,但他却总能在灾难之中找到应对之策,将绝境彻底逆转。 就在俩人的注意力全部被那棍状物吸引之时,灰白色的雾气之中走动着一道道身影,就像是死去的亡灵来到了人间,寻找着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活物。 这是雾中人,是寻觅活物的猎手,是生存在迷雾之中的一种极为常见的生物,所有与之接触的生命都会遭到同化,成为在迷雾之中迷茫前行的怪物。 “现在没时间研究那棍状物了,绝对不能让它们触碰到!” 娜塔莎率先冲了出去,灵巧的在那些阴影之中闪转腾挪,就像是回归海洋的梭鱼,肆意的在阴影之间穿行而去,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菲利普紧跟在娜塔莎身后,虽不及对方那般灵巧,但也足够在阴影之中存活下来,可菲利普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就好似那些阴影只是幻觉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这些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简直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般……让人感到震惊。” 菲利普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无视了所有的人形阴影,但他们俩个闯入者却吸引了所有阴影的目光,迫使它们围向了闯入者们。 “人……类,食物……。” 阴影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响,移动着它们那臃肿的身体, 第六十四章 来自亡者的信件 1月8号清晨,希尔维亚如往常般来到信箱前取每天订购的报纸,却再次发现了熟悉的信封。 火漆之上印着的还是那个疑似贵族的家徽,信件上的内容依旧是想要邀请菲利普去往斯温顿区诺顿街133号,寄信人依旧是查理·约瑟夫。 “又是他?” 希尔维亚虽感到有些诧异,但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对方邀请的人并非是自己,只需要等菲利普回来后和他说一声就行了,菲利普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平静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并没有什么值得记在心上的事情。 1月9号,相同的信件再次出现在信箱之中,不同的是这一次邀请的并非是菲利普,而是她希尔维亚·戴尔。 寄信者仿佛已经知道菲利普并不在家中,转而改变了邀请对象,似乎对他来说谁去赴约都一样,他的目的只是让人前往那个住址,仅此而已。 “这……要去看一下吗?”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因为希尔维亚明白过剩的好奇心就代表着死亡,她也并没有一定要去一探究竟的理由。 但人类的好奇心总是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哪怕明知在前方等待的是死亡,人类还是选择去探索真相。 大英雄阿喀琉斯的母亲曾问阿喀琉斯:你是平凡的度过一生,还是想被歌颂为英雄在战场上英年早逝?阿喀琉斯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平静生活的平民身上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后者,但如果是受尽磨难的老兵的话一定选择前者,人总是会向往自己没有的事物。 也许是过于平淡的生活让希尔维亚感到有些厌倦了,那份深埋在心中的好奇心才会如同魔鬼的低语般,催促着她去寻找真相。 当天她一真关注着信箱,等候着下封信的到来,可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封寄来,但她除了等待没有其他的选择。 1月10号清晨,希尔维亚早早的便守候在信箱前,直到邮递员送来报纸,信件并没有出现。 “等等……只有报纸吗?” 希尔维亚叫住了邮递员有些不甘的问道,她并不认为那位名叫查理·约瑟夫的人会突然停止寄信,毕竟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邮递员有些困惑的看了希尔维亚一眼,不太肯定的在背包中翻找了一遍,这才肯定的回答道:“是的,小姐。只有报纸而已。” “这样吗?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希尔维亚歉意的目送邮递员远去,并再次仔细的在信箱中寻找起来,却一无所获。 就在希尔维亚打算放弃的时候,从钟楼上传来了一声声深沉的钟声,这是七点的钟声,而信箱内却安静的躺着一封滴有火漆的信。 “这……这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希尔维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空无一物的信箱,此刻却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封信,她甚至没有感受任何异常。 犹豫了片刻,希尔维亚还是拾起了这封信,拆开信封发现一切果然如她所料,信纸上的内容与前几封如出一辙,就连书写的笔锋都完全一致。 越是发现他们探寻的事物远超他们的,想象,那份好奇心便会越发的催促他们去发现新的秘密,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1月11号清晨,希尔维亚注视着空无一物的信箱,心中默数着时间,直到七点的钟声如期而至,信箱之中多出了一封信件。 拿出那封足以称之为诡异的信件,希尔维亚拿出了信封中的信纸一字一句的查看起来。少顷,希尔维亚双手合上信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乘坐上公共马车,希尔维亚决定去赴约,只有去斯温顿区调查一下情况才可以做出进一步的判断,这也算是少女的一个小小的冒险。 自从菲利普离开后,希尔维亚总能感到有莫名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虽然这视线没有恶意,但还是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可当她拿着信封登上公共马车后,那种视线便消失了,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将她从现实世界中隔离了出来。 斯温顿区是整座都市的政治枢纽,是机械神教的圣堂所在,阿维斯塔并不是一个国家,自然也没有国王皇室之类的存在,主导权完全掌控在教会手中,就连贵族也不过是教会用来稳固统治地位的工具罢了。 因为阿维斯塔领地有限,这里的贵族也仅仅只有一个名号而已,并没有相应的领土,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由各个家族成立的公司提供,这也就使得贵族的身份仅限于几家摘得经济贵冠的大公司所有,在公司的地位越高,就意味着爵位越高。 一般的富豪如果想要拥爵位的话,不但必须向教会捐献一笔数量可观的财富,还需要两位身份不低于子爵的贵族将他引入这个社交圈子,再由大主教阁下将其介绍给每一位贵族。当然,前提是必须信仰机械六神中的一位才行。 机械六神分别为:源初混沌卡俄斯、地母神盖亚、地狱深渊神塔耳塔洛斯、黑暗神俄瑞波斯、黑夜女神尼克斯和爱神厄洛斯。 希尔维亚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下了马车,心中对自己要见的这位查理先生多少还是有些戒心的,打算在见面之前打听一下这是一位怎样的先生。 来到诺顿街,希尔维亚顺着马车穿行的街道开始寻找可以交谈的人,至少要和对方说得说得上话,这样才更有可能打听出想要的信息。 “说起来温塞勒大学的学生大多数都居住在斯温顿区呢,是因为这里的人信仰最虔诚吗?” 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希尔维亚突然想起了再过几天就到了大学招收新学生的日子了,估计菲利普是赶不上了,只能自己一个人搞定这一切了。 不过希尔维亚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了,开学仪式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多少有些寂寞呢。 至于为什么温塞勒大学的学生大多数都居住在斯温顿区?是因为这所大学主修机械制造,再加上机械神教的信徒都以这方面知识丰厚为荣,而斯温顿区又是圣堂所在,这一系列的因素综合在一起便造就了如此这种状况。 “打扰一下,请问您认识居住在133号的查理·约瑟夫先生吗?” 希尔维亚拦住了一位路过的老太太询问起了与133号有关的信息,当然,你让她去向那些年轻力壮的绅士打听消息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也只有同老人和小孩交流时她才不会感到紧张。 哪怕是在过去,希尔维亚也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在学校里更是一个怪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聊天的天,总是一个人呆呆地仰望着天空,仿佛这样便可以遗忘孤独。 “133号?查理·约瑟夫?是半年前去世的那位查理·约瑟夫吗?你是他的亲人?” 老太太思考了片刻,这条街道似乎只有这一个查理·约瑟夫,而且早已经在半年前便因疾病去世了。 “半年前就去世了!您没有记错吧!真的已经在半年前去世了?那他还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希尔维亚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不过一想到那信件诡异的出现方式,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使她的好奇心再一次被钩了起来。 “亲人?我记得他好像还有一个儿子在其他国家生活,你是约瑟夫的什么人?” 老太太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希尔维亚,一般居住的较近的亲人也早已经探望过了,而像她这种人都死半年了还不知情的就有些可疑了,以前就经常发生冒充亲人骗取遗产的事情。 当然,居住在其他国度的亲人就另当别论了。 “啊!我?我是他的孙女,我的爷爷和约瑟夫先生曾经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的父亲曾认约瑟夫先生为干爹,我这次过来就是专程来看望约瑟夫先生的。” 希尔维亚一慌神随意瞎扯了一堆,转念又想到这句话中有一个致命的破绽,鬼知道查理·约瑟夫到底有没有参加过战争啊!这种时候就只能向上天乞求了。 “原来是他战友的孙女啊!约瑟夫好像确实有一个关系要好的战友,这样吧,我带你去找负责约瑟夫后事的律师吧。” 老太太很自来熟的牵起了希尔维亚的手,似是要带她去往律师的住处。 “这……” 希尔维亚一时语塞,颇有种考试蒙对选题的荒谬感,似乎从成为非凡者开始,她的运气就变好了,生活中的巧合也多了起来,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幸福与灾厄是相对的,越是在生活中幸运就意味着灾厄正在靠近。 希尔维亚在老太太的引导下来到了诺顿街68号,维克多律师的家门口。 “小维克多,你在家吗?” 按响了门铃,老太太与希尔维亚都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样子这位维克多律师是一个冒失的家伙呢。 “你们是有什么事件要委托我吗?” 房门打开,一个衣冠不整的年轻男人从房间内急躁的走出,连领带也只是匆忙打了一个死结,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拖鞋,显得很不体面。 “你啊你,根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你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接得到委托啊!” 老太太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颇有要代替他的父母教训他的架势。 “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整理一下自己的外观。” 似是注意到了希尔维亚这位美丽的小姐在场,维克多律师急忙关上房门,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不过三分钟,一个西装笔挺,头发油光水亮,颇具绅士风度的大男孩便从房间中走出,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美丽的小姐,是您要委托我吗?” 维克多侓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朵红玫瑰递向希尔维亚,表现的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贵族,可能是想挽回一点形象,他尽最大的努力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这位是查理·约瑟夫的孙女,是来了解遗嘱的情况的。”老太太转而对着希尔维亚叮嘱道:“维克多这小伙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原来你是约瑟夫先生的孙女啊!我们到客厅来谈吧,那个红茶可以吗?” 维克多律师似乎是认识查理·约瑟夫,在得知希尔维亚是约瑟夫的孙女后便表现的更加热情了。 “哦!好,好的!” 希尔维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成了约瑟夫的孙女了,命运可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进入客厅后,希尔维亚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害怕对方会戳穿自己的身份,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从小到大她从未独自一人到陌生人家做客,难免会有些拘束。 “不用客气,当做自己家就行,红茶马上就好。” 见希尔维亚有些狗束,维克多连忙安慰了一句,转身便进入了厨房开始冲泡红茶。 “我该怎么办?要继续撒谎下去,还是应该实话实说呢?我该怎么办?” 希尔维亚此刻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大部分都是因为社恐的原因,但是比起现在这种情况,她更愿意去面对丛林中的毒蛇,至少面对毒蛇不会让她感到紧张。 “不是什么名贵的红茶,还请你不要嫌弃。” 维克多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随及靠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松的问道:“你是约瑟夫先生的孙女?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希尔维亚·戴尔!额……我的爷爷是约瑟夫先生的战友,我的父亲认了约瑟夫先生为干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看看约瑟夫先生的近况。” 希尔维亚被吓了一跳,机械性的重复起了先前的回答,待话语说完她又觉得对方并不会相信,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希尔维亚现在是多么希望菲利普可以在自己身边,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将这些麻烦事都推给菲利普了。 “约瑟夫先生的遗嘱中确实有提到一位战友的孙女会来找他,而他那栋房子就是留给你的。” 维克多拿出约瑟夫的遗嘱,并在上面指出了写有希尔维亚·戴尔的一组词句。 “???” 第六十五章 一线生机 “留给我的?你没看错吧?” 希尔维亚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爷爷也许真是约瑟夫先生的战友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查理·约瑟夫提前预测到了她的到来而布下的一个局。 “你看遗嘱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你的名字,位于133号的住宅就是留给你的。” 维克多拿出一个放大镜,让希尔维亚仔细察看起遗嘱的内容。 “我将位于133号的住宅留给我战友的孙女,她的名字是希尔维亚·戴尔,而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请务必去一趟133号的地下室……。” 就连希尔维亚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爬满了冷汗,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一位素不相识并且已经死去半年之久的人居然可以准确预测到自己的到来,并前做好了种种布置,难道他能预测未来不成? 这一切的疑惑让希尔维亚对约瑟夫先生的真实身份更加感兴趣了,这种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逼近真相的感觉让人着迷。 “地下室?” 希尔维亚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那个地下室,可心中的好奇心却又让她心神不宁,好似有一个惊天的秘密等着她去发现。 “约瑟夫先生生前似乎特别在意地下室,从不允许外人进入,也许……他在地下室中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吧。” 维克多一边整理着遗嘱一边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就好像他经常出入约瑟夫先生家中似的。 希尔维亚陷入了沉思之中,她还无法肯定约瑟夫先生是否对她抱有恶意,以及这间地下室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真相?或者诅咒呢? 每当这种需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希尔维亚都会想到菲利普,如果是菲利普的活一定不会为了所谓的真相去冒险,但她不是菲利普,她就是她自己,是希尔维亚·戴尔! “可以请你带我去那间地下室看看吗?” 希尔维亚流露出了一个坚定的表情,这是只要做出决定就绝对不会改变的精神,又或者说戴尔家的人全部都撞破南墙不回头的家伙。 “当然可以,反正那栋房子也是留给你的。” 维克多欣然的答应了希尔维亚的请求,在他看来,这不过履行遗嘱罢了,并没有什么不妥。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诺顿街上,希尔维亚的内心始终无法保持平静,她的内心始终思考着地下室中会出现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是否应该让维克多这个普通人参与进来,要知道这其中的危险绝不是他们俩人可以承受的。 俩人来到133号的门口,维克多开始在众多钥匙之中寻找,似乎那一串钥匙全部都属于这栋住宅。 不得不说,这是一栋极为奢华的宅子,说是巨人的住宅也不为过,很难想象约瑟夫先生一个人是如何在不聘请佣人的情况下在这里生存的。 住宅的面积是正常房屋的四倍,甚至还包涵一片高尔夫球场和一个足以容纳十余匹马匹的马厩,只不过此刻因为无人打理显得有些荒芜。 随着维克多打开了大门的锁链,整栋住宅仿佛苏醒的独眼巨人,散发出一股压迫人心的错觉,就像是在审视着这俩位外来者。 “等你在叮嘱上签过字后,我便会把钥匙都交给你,到时候你只需要去公证处登记一下,这栋房子就属于你了。” 似乎是害怕希尔维亚误会些什么,维克多急忙解释了几句,就好像在他看来希尔维亚就是为这栋房产而来的。 “嗯,我们进去吧。” 希尔维亚并不关心是否可以得这栋房产,在她看来真相更加重要,她想要探寻埋藏在地下室中的真相。 进入庭院,通往房屋的过道上长满了杂草,甚至可以在杂草中找到含苞待放的罂粟花,这种被称之为魔鬼的花朵,与天堂红同属于致幻性植物,有极强的成瘾性。 据说这类致幻物质在艺术家与贵族之中颇为流行,但教会是明令禁止持用这类植物的,因为哪怕是非凡者也无法抵抗这种成瘾性。 “这里为什么会种有罂粟花这种植物?” 希尔维亚感到颇为诧异,没想到在斯温顿区的民宅内居然会种有教会明令禁止的植物,教会难道不管这事吗? 希尔维亚曾经和另一种致幻植物天堂红打过交道,自然对同一类型的罂粟花没有什么好感,连带着种植罂粟花的约瑟夫先生也敌视了起来。 “约瑟夫先生是一位出色的作曲家,这些罂粟花是他用来寻找灵感和缓解压力用的,已经在教会那里申报过了。” 维克多也明白在外人眼中这类植物是多么的让人感到憎恶,急忙向着希尔维亚解释了起来,希望她可以放下那些偏见。 “这样吗?看样子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呢。” 希尔维亚轻揉着自己的额角,有些惊恐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她看来那妖艳的红色花朵就像是一颗骷髅,散发着灾厄与不祥。 罂粟花并不是什么吉利的象征,这也许意味着灾厄的降临,是一场流血的灾厄。 若是仔细望去,会发现在野蛮生长的杂草中开满了血色罂粟花,就像是一个个冤死的亡魂,用嫉妒的目光注视着鲜活的生命。 俩人进入房屋,发现家具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各个角落里也已经挂满了蛛网,仿佛一栋荒废已久老宅。 “等一下,只有你有自己的钥匙,对吗?” 希尔维亚突然拦住了想要进屋的维克多,问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钥匙一直放在我这里,除了你,我并没有带其他人来过这里。” 维克多虽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这些脚印是怎么回事?” 希尔维亚蹲下身来,仔细的观察着灰尘上那一组并不明显的脚印,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这栋房屋内还有人! “脚印?怎么可能!这里已经半年没有人来过了!” 维克多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对希尔维亚所说的那种可能抱有一丝怀疑。 “脚印还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内留下的,而且从尺寸上来看很可能是一名成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从脚印上来看对方似乎还没有离开。当然,如果这里还有后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希尔维亚的观察能力是何其的敏锐,只从几组脚印上便可以分析出一个大概的情况,但这些信息的作用似乎并不大。 “你是说小偷还没有离开,那我们还是报警吧。” 维克多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因为有漂亮小姐在场便想着表现一番,在他看来最好的选择便是报警了。 “不,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惊动警察比较好,以免打草惊蛇。” 希尔维亚并不希望警方参与其中,先不说身份可能暴露的问题,如果引来警方的话,他们一定会对地下室的问题刨根问底,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你该不会想要亲自抓住这个不速之客吧?这太危险了,你应该多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一下。” 维克多并不认同希尔维亚这个危险的想法,万一歹徒有枪的话那就更加危险了,他并不希望让这位小姐去冒这个险。 “你不用这么紧张,也许歹徒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他总不可能在这里不吃不喝呆几天的啊。” 希尔维亚随意安慰了对方几句,便径直进入了房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涌入了鼻腔,昏暗的环境让人一时无法分辨家具的位置。 “怎么说,也应该带把左轮手枪啊!你万一受伤的话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维克多总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第一次进入这间房屋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犹如一座万丈高山压在肩上,让人喘不上气。 俩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客厅,希尔维亚只是稍作观察便发现了家具有移动的痕迹,心中的猜测更加出了几分把握,此刻的她出人意料的冷静,与沉思中的菲利普格外的相似。 “我们直接去地下室吧。” 希尔维亚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随手从一个球袋中抽出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走起路来寂静无声,好似游离的鬼魅。 维克多马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从球袋中抽出了一根球杆,紧跟在希尔维亚身后。 “地下室的入口在藏书室这边,我们看完地下室后必须马上离开。” 那处地下室是维克多最不愿接近的地方,其实他也从未进入过地下室,只是一想到盗贼可能就藏在其中,他就不寒而粟。 来到藏书室,昏暗的房间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维克多点燃了一盏煤油灯来到房间尽头的书架处,将上面一本本书从书架上抽出。 待整面书籍全部移开后,维克多用身体猛撞了一下书架,一条仅容俩人并肩通过的通道便出现在俩人眼前。 看样子老约瑟夫先生应该很信任维克多,否则也不会将特意隐蔽起来的地下室入口告知维克多。 俩人进入通道后,似有无形的仆役一本本的将书籍放回原位,仿佛从未有人进入过这里。 …… …… 阴冷潮湿的通道内,散发着一股让人本能感到畏惧的气息,就像是有一条躲藏在暗处的毒蛇正用那双贪婪的眸子注视着突兀闯入的二人。 自进入这条通道之后,希尔维亚便好似隐约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虚无缥缈的召唤,又像是夜空中的北极星为她指引着方向,这是命运的呼唤。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希尔维亚有些困惑的看维克多,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声音?没有啊,你太紧张了吧。” 维克多并不能听到这命运的呼唤,因为他并不在命运的选择之中,入耳唯煤油灯内火苗燃烧的声音。 “是吗?” 希尔维亚并不认为这种呼唤是自己的错觉,直觉告诉她必须去往那呼唤的源头,这是一个机会,发现真相的机会。 地下室的通道远比想象中要庞大,随着俩人的深入,左右两条通道出现在他们眼前,希尔维亚没有丝毫犹豫的进入了左边的通道。 “你慢点走,小心别迷路了!” 见希尔维亚极为果断的选择了左边,维克多犹豫了一下才提着煤油灯跟了上去,心中难免会有些担忧,害怕通道深处会隐藏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惧。 顺着这种命运上的呼唤,希尔维亚带着一脸懵逼的维克多拐过了条条如迷宫般的通道,连她自己都有些诧异,这里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连通道上的缝隙都熟悉无比。 “对,打开那个柜子,拿出那本笔记!” 在耳边呢喃的声音似是海妖塞任的歌声,让希尔维亚的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就像是一团浆糊,感到头疼不已。 希尔维亚在一个房间中搜寻片刻,如同命中注定般,找到了一本书皮发黄的笔记,也顾不得维克多在身旁翻开了这本笔记。 希尔维亚·戴尔,我深信第一个翻开这本笔记的人会是你,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记住接下来我所描述的一切。 我的能力名为“可能性”,可以捕捉到未来的可能性,我虽然只有序列五,但我却预感到了死亡的到来,为此我在数万种未来的可能性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我隶属于某个可以影响整片终北大陆局势的神秘组织,在组织内有一种培养灵魂的方法,虽然我并不知晓那些灵魂的来历与用途,但我却从中找到了一种可以躲过死亡的方法。 我曾经奉命观察过数个容器,他们都是将死之人,我们将特殊的灵魂放入容器之中,引导他们成为非凡者,等待灵魂成熟之时,我们便会将灵魂从容器中取出送回组织之中。 我会在将死之时将自己的灵魂保存在星核之中,但我知道组织一定会派人来回收我的星核,我希望你可以将这本笔记与星核一同交给你的哥哥,菲利普·戴尔…… “小心!” 希尔维亚还未看完全部内容,一颗子弹从昏暗的通道中飞出,直奔希尔维亚的眉心,维克多反应迅速,一把推开了希尔维亚,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颗子弹。 第六十六章 死中求生 子弹击中了维克多的左肩,卡在了他的肩胛骨之中,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喷出,根本不给他呻吟的机会,一颗又一颗的子弹相继而来,想要夺走他的性命。 希尔维亚也反应了过来,用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推开了维克多,如同命中注定般,四颗子弹全部击中了金属球杆。 一个身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沉稳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应该将左轮中最后的一颗子弹送入谁的头颅。 “把那本笔记交给我。” 男人声音沙哑,就像是嗓子被火焰烧伤似的,让人感到极为不适。 “快走!” 希尔维亚拉起维克多的手,转身飞奔向通道深处,就连维克多的表现也极为的果断,煤油灯也被舍弃,俩人的身影就在男人的眼前进入了黑暗之中。 左轮手枪哑火了!难以想象男人精心保养的左轮手枪会突然哑火,似乎是因为子弹受潮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命运使然,又或者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在保护着这位少女。 男人困惑的甩出左轮,将其中的空弹壳全部倒出,开始不慌不忙的往左轮中放入全新的子弹,似是认定了猎物无法从他手中逃脱。 “你没事吧!赶快包扎一下吧!” 俩人躲入一个房间之中,希尔维亚在黑暗中摸索着为维克多包扎好了伤口,这只是简单的处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看样子那个人就是闯入的窃贼了,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维克多明白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累赘,他宁愿被留在黑暗之中安静的等待救援的到来,也不愿意拖别人的后腿,这大概就是他身为一名绅士最后的倔强了。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毕竟在死寂的黑暗中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是何等的绝望,活跃的思绪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毕竟人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你放心吧,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希尔维亚轻拍了一下维克多的脑袋,似乎是想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不至于在黑暗彻底绝望。 紧握手中细长的球杆,希尔维亚离开了这个房间,她要去杀死那个男人,这是戴尔家族铭刻在基因中的疯狂。 希尔维亚从不曾忘记菲利普的教导:尊重每一条生命,哪怕是一草一木一花一蝼蚁,绝对不要轻易夺走任何生命,但如果对方想要危及自己的生命,不要犹豫……用最冷血的方法杀了他!敬畏生命,却又不敬畏生命!这才是菲利普生存之道。 “对方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笔记,还有约瑟夫先生的星核,我必须先他一步找到星核!” 希尔维亚按照那种命运的呼唤在黑暗的通道中穿行自由,这便是她唯一的优势,只要找到约瑟夫的星核,就可以得到与对方厮杀的权力。 约瑟夫先生看到的那数万种可能性中有一种极为有趣的现象,当希尔维亚的“命运骰子”与“可能性”相遇时,会诞生一种全新的能力“因果律”,这便是希尔维亚的生机所在。 当然,受到序列的限制这种可怕的能力不会太强,更接近于菲利普的异闻,只不过比异闻更加合理,更加的自然,也更加可怕。 希尔维亚并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此刻身在何处,她只是按照着命运的“引力”行动,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尝试,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个转角是否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手持左轮手枪的男人似乎有着夜视的能力,在黑暗中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并且还有着气息感知的能力,可以轻易找出维克多的气息,但他并没有去追维克多,而是从杂乱的气息中找出了希尔维亚的气息,他的目的是回收约瑟夫的星核。 男人名叫伯格曼,与查理·约瑟夫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是一名序列六的非凡者,能力名叫“死中求生”,能力效果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并非那种极具伤害的类型,爱好是摇滚乐。 伯格曼哼着近几年才被发明出的摇滚乐,神情惬意的慢步在漆黑的通道中,他并不急于杀死这俩只突然闯入的小白鼠,而是要利用她们找出被约瑟夫隐藏起来的星核。 不过说到摇滚乐,很难想象在这维多利亚时代的世界中会诞生出摇滚乐这前卫的音乐,可见这个发明摇滚乐的人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待老鼠找到奶酪之时,便是猫咪行动之时。” 伯格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也许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他便会去找一家和他口味的酒馆,享受牛排,猛灌啤酒,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拐入一条较为狭小的通道后,伯格曼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感受到了查理·约瑟夫的气息,那颗星核就在通道深处。 只要他完成了这个任务,也许组织会将这颗星核赏赐给他,并帮助他成为序列五的强者,只要能成为序列五,说不定他此生也有机会成为半神,成为组织的上层人物。 径直走去,昏暗的尽头竟出现了一缕光,这突兀出现的强光刺激到了伯格曼那双早已经适应黑暗的眸子,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伯格曼恍惚的瞬间,一根细长的金属球杆准确挥中了他头颅,虽然这一击的力道远比不上男士,但却还是击碎了他的鼻梁骨,带有腥味的血从鼻腔中流出。 伯格曼强行忍住了身体的痉挛,抬起左轮手枪便是一阵扫射,但在如此狭小的环境中胡乱射击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子弹在触及光滑的墙壁后竟如弹珠一样弹了起来,根据角度的不同飞向不同的方向,就便是所谓的跳弹。 就是如此的巧合,一颗子弹连续弹射巧合的命中了伯格曼的左脚脚踝,这突然而来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栽倒向凹凸不平的地面。 好巧不巧,伯格曼脆弱的太阳穴正好砸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鲜血顿时无法抑制,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温度,他死了。 这便是因果律,一切都顺其自然,但又太过巧合,让人难以置信。一但被因果律攻击那么万事万物包括你自己都会成为你的敌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杀死你。 “死……死了?” 希尔维亚都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对方就死了,就像是来自更高纬度的攻击,人类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希尔维亚本能的松了一囗气,身体也瘫软了下来,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该去找维克多先生了,然后离开这里。” 希尔维亚紧握着手中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强打起精神从伯格曼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般走过,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击中了毫无防备的希尔维亚,两道与伯格曼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那具尸体中爬出,连穿的衣服和左轮手枪都与原本完全一致。 这便是伯格曼的能力“死中求生”,死去的尸体中会诞生出俩个全新的个体,就像是镜像般连身上携带的东西也会多出两份,随着序列的提升,他的复活次数也会越来越多,目前大概可以复活十一次。 子弹击中了希尔维亚的腹部,但却并未伤及内脏,也不会对她的行动能力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不过仅凭你的序列又可以用几次呢。” 俩个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的伯格曼完整的从尸体中爬出,看向希尔维亚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慎重,看样子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因果律”的奇妙之处。 “猫能玩弄老鼠,同理我亦能玩弄这股命运的力量!” 两把左轮手枪同时瞄准了希尔维亚,扣动了代表死亡的扳机,两颗子弹同时飞向这位柔弱少女。 希尔维亚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冷静的挥动手中的金属球杆,她相信受命运眷顾的自己一定可以击中这两颗飞来的死亡之弹。 细长的球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两颗子弹相继命中了球杆最为脆弱的连接处,使得球杆有了一定的金属疲劳,随时可能折断。 希尔维亚深受菲利普的影响,明白这种时逃跑也无济于事,唯有杀死对方才可以求得一线生机,她就不信了对方还能一直复活不成。 两三米的距离在希尔维亚脚下转瞬即逝,娇柔的身体直接撞在伯格曼身上,在惯性的作用俩人倒向了另一个伯格曼。 因为挡下了那两颗子弹,细长的球杆终于是因为撞击折断了,尖锐的的折断处深深地刺入了伯格曼的脖子,径直刺入了大脑之中,结束了他的生命。 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希尔维亚抽出了金属球杆抽打向另一个伯格曼,尖锐的的折断处在伯格曼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颇有要刺穿他身体之势。 伯格曼想要开枪,可紧握左轮手枪的手掌却突然一痛,手指一根根的脱离了他的手掌,左轮手枪也染着鲜血掉落在地面上。 希尔维亚早已经拾起了死去伯格曼的左轮手枪,先发制人的夺走了对方的獠牙,瞬间便扭转了形势。 伯格曼身体扑向掉落的左轮手枪,想要发起最后的反击,但希尔维亚可不会如他所愿,手指只是轻微一动,子弹便洞穿了伯格曼的头颅结束了这场争夺。 “离开这里!趁着他再次复活之前离开这里!” 希尔维亚捂住了腹部的伤口,全力以赴的奔逃向通道深处,她要去寻找维克多,然后离开这里。 尸体之中涌出的鲜血很快便止住了,四个完好无损的伯格曼从尸体中爬出,得到了全新的生命。 “看样子,这次工作不会轻松了呢,好想抽一根香烟啊!” 伯格曼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尸体,把玩起手中的左轮手枪,接下来该进行猫捉老鼠的狩猎了。 四个伯格曼分别向着四个方向行去,他想要将出口封死,让猎物们如同困兽之斗般耗尽所有的体力。 希尔维亚在黑暗中奔逃着,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之上,伤口的疼痛让她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变得急躁起来,心情也愈发的压抑起来,她的状态正在急速下降。 在命运的“引力”之下,希尔维亚很快便找到了受伤的维克多,但她却忽略了一件本该被她发现的事情,空气之中多出了一股煤油味,新鲜的空气正在减少!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而且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了,我有预感一件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维克多扶住虚弱的希尔维亚,俩人全力的奔逃向出口的方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也是约瑟夫留下的后手吗?空气在不断减少……他想炸了这里!” 伯格曼很快便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异常,但他依旧冷静,对他来说这便是一场试炼,只要度过这场试炼,他便可以成长,内心的成长!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之中的煤油味越发的浓郁,已经到了呼吸困难的地步,唯一的生机便是被堵死的通风口。 “不,不行了,我们已经不可能离开这里了,空气……空气太少了。” 维克多有些泄气,对活着离开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长久的黑暗和逐渐窒息的绝望彻底击垮了他的内心,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干,变得那般的虚弱。 “不,你错了,命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幸运女神从未离开,这里也许还有隐藏的出口,只要找到隐藏中的出口就可以活下去!” 希尔维亚此刻冷静的可怕,她坚信着命运绝对会眷顾自己,让自己在各种危机之中活下去,因为她从未感受到死亡的到来。 维克多有些诧异的看向希尔维亚,在她的身上维克多看到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这种气质就如同毒蘑菇般,致命却又美丽,吞下便代表了死亡。 在维克多的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依赖之情,就像是找到了心灵的支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这个少女散发着希望,惹人怜爱。 第六十七章 生机 “我说过会带你离开的,你要相信我,将你牵连进来我感到万分的抱歉,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希尔维亚安慰着维克多,其散发的母性光辉让人折服,但这话由她这么一位淑女说出口就实在有些异样了。 维克多似是想要挽回身为男士的尊严,强打着精神苦笑道:“这话也应该由我这位男士来说才对,搞得我好像是一个小姑娘似的。” “如果伤到了你的自尊我表示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的。” 希尔维亚似是没能明白维克多那自嘲般的幽默,表情有些僵硬的表示歉意。 维克多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好,见希尔维亚也没有要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也只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俩人并没有前往地下室的入口,因为希尔维亚对当前的形式有自己的判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敌人的数量现在已经增至四个,恐怕早已经盯上了入口,此刻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如果不能从入口离开的话,那刻如何逃脱呢?希尔维亚从笔记上找到了答案,在通道深处还有一条隐藏的出口,那便是生机所在。 可希尔维亚此刻的内心也并非无懈可击,她只是一位柔弱的少女,她也会感到绝望,也会感到恐惧,但她必须将绝望与恐惧深埋于心中,因为她明白那些都只是无意义的情感,除了拖累自己无法发挥任何用处。 希尔维亚也渴望着有人可以拯救自己,但现实是残酷的,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使得她不得不坚强起来。 通道深处,希尔维亚依靠着星核的指引,进入到一片未知的区域内,而伯格曼也察觉到了她们的想法,开始接近她们准备狩猎,绝对不允许她们带走星核。 现在的情况尤为特殊,并不能再使用左轮手枪,因为空气之中的煤油味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程度,一但机械击发时产生的火花点燃了煤油那便极有可能发生爆炸,到时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伯格曼拐过一个拐角之时正好撞见了在黑暗中摸索的维克多和希尔维亚,但伯格曼并不意外,这一切正如他所料。 这并非巧合,伯格曼早已经通过气息感知发现了他们的位置,相遇只是迟早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持有左轮手枪的手臂狠狠一甩,枪背正中了维克多的后颈处,其强横的力道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但伯格曼却并没有下死手。 “你只要将星核交出来,我便会放你们一条生路,请你仔细思考利弊之后再做决定。” 伯格曼本可以立刻杀死希尔维亚夺走星核,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他的目标只是星核,并不包涵他人的生命。 希尔维亚闻言却犹豫了起来,真的可以相信对方吗?她的内心很纠结,她真的很想相信对方,但她却本能的抗拒这一切。 心中闪过菲利普曾经说过的话顿时有了答案:永远不要让敌人掌控你的生死,也永远不要相信敌人所说的一切,哪怕他是一个好人。 “我拒绝!” 这三个字足以表达希尔维亚此刻的绝心,她并不相信对方会有这么好心,哪怕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只要没有绝对证据,那便不值得她相信。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我明白了。” 伯格曼也明白对方并不相信自己,也不愿意再继续浪费口舌了,只能让自己的手沾血了。 伯格曼抽出了一把匕首,准备用这把匕首杀死眼前这位要强的少女,这并不是件难事,哪怕对方再次使用那诡异的“因果律”也已经于事无补。 希尔维亚没有逃避,拾起细长的高尔夫球杆便迎了上去,可漆黑的环境还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根本无法准确找到伯格曼的位置。 而反观伯格曼,凭借着夜视的能力他可以说是占尽先机,在他的眼中这挥动的球杆是如此的缓慢,是绝对不可能命中自己的。 伯格曼就像是一只在玩弄猎物的猫科动物,灵巧的挥动匕首在希尔维亚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但却又不给予致命一击,似是在消耗她的体力。 希尔维亚明白这么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有足以威胁对方的手段,此刻也唯有一个选择可以与对方周旋下去。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点燃空气中飘散的煤气!我们一起死!” 希尔维亚颤抖的双手拿出了一个揉作一团的火柴盒,似是准备与伯格曼鱼死网破。 “你觉得这能够威胁我吗?你难道忘了我可以复活吗?对我来说不过是再复活一次而已,而于你们而言便是真正的死亡,你可要想清楚了。” 伯格曼表现的云淡风轻,似乎并没有将希尔维亚的威胁放在心上,但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那就试一下吧,如果通道全部坍塌的话你我都会被活埋在地下,到时候就算你可以复活又能怎样?” 希尔维亚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就是算准了对方会顾及于此,从而便有了谈判的资本。 “你很机敏,但你不要太过自信了,我可以在你点燃火柴之前杀了你。” 伯格曼冷着一张脸,似乎是因为被看穿了内心的想法而感到有些脑怒,但他还是极为的克制,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可以试试。” 希尔维亚面无表情,从火柴盒中拿出了一根火柴,似随时准备点燃那死神的火种。 伯格曼的脸皮抽动了几下,伸手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似是想要拿出一支香烟,但考虑到如今的状况,又止住了动作。 “怎么样?我是否有资格和你谈条件了!” 希尔维亚挪动脚步走到维克多身旁,将其护在自己的身后,一双让人联想到义眼的眼眸直视着黑暗中的伯格曼,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张中。 “你想怎么样?带着那个人离开?或者想独占那颗星核?” 伯格曼也冷静了下来,甚至将手中的匕首扔到了一旁,但那双眸子却在黑暗中闪烁出灵光,就像是一条蜷缩成一团的毒蛇,时刻准备着发动致命一击。 希尔维亚还未回答,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抓住了她的双手,另一个伯格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从她的手中夺过了干瘪的火柴盒。 “抱歉,小姐,你的胡闹到此为止了。” 伯格曼收起了火柴,两个人一前一后切断了希尔维亚的后路,情况顿时急转直下,最后的一丝生机也被无情的掐灭了。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要怪就怪你的无知吧。” 伯格曼掐住了希尔维亚的脖颈,他也并非是一个冷血之人,但他此刻必须杀了对方,只因为立场不同罢了。 就在伯格曼将要杀死希尔维亚之时,一颗子弹从希尔维亚身后飞出,在光滑的墙壁上连续反弹,竟巧合的命中了伯格曼的头颅,并且没有点燃空气中飘散的煤气,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了希尔维亚。 这把左轮手枪正是希尔维亚从伯格曼手中夺得,此刻也正是这把手枪救了希尔维亚的性命,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希尔维亚没有丝毫犹豫,也不顾及左轮手枪击发时的火苗是否会点燃空气中的煤气,直接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 黄铜子弹呼啸而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直线,直奔站在身旁的另一位伯格曼的身体飞去,但却被对方巧妙的躲开了,没有一颗子弹能命中对方。 “该结束了,你不会再有机会开枪了。” 伯格曼缓步走向希尔维亚,可他还未动手,一声爆炸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赤红的火舌无情的舔食着通道内的一切,整个通道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块块碎片掉落,通道开始坍塌了。 “怎么回事?你都做了什么!” 伯格曼想要逃跑,可却绝望的发现火舌无处不在,烟尘和碎石撒落,逃脱已经来不及了。 “终于等到了。” 希尔维亚靠坐在墙壁上,虚弱的喘息着,她等的正是那个被维克多丢弃的煤油灯,一但煤气浓度过高便会被灯罩中的火苗点燃,届时便是决定生死之时。 查理·约瑟夫在那数万种可能性中把握住的一线生机,可到底能否抓住这一线生机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何在这爆炸中存活下来,便只能靠自己去寻找那一线生机的所在,正是命运的指引,希尔维亚背起了昏迷的维克多在通道中奔逃了起来。 幸运女神的眷顾让希尔维亚如同游鱼入海,极为轻易的与伯格曼拉开了距离,在通道坍塌的刹那间,希尔维亚从通道中冲出,在巨大的冲击下昏死了过去。 查理·约瑟夫的住处也在这突发的灾难之中成为一片废墟,巨大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斯温顿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东区内伯格曼的本体有些诧异的看向斯温顿区的方向,轻声自语道:“看样子我还是太大意了,这场试炼失败了呢。” 伯格曼的本体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参与到其中,但他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大量的分身被活埋在地下室之中,彻底的死去,复活已经到达了极限。 第六十八章 灯火阑珊 当艾伦苏醒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楼之中,而是身处无边的雾气之中,发生了什么?队友们现在身在何处?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艾伦只感觉有些恍惚,回忆起那可怕的一幕,只感到全身一阵冰凉,队友们以生命的代价让他从那栋大楼中逃脱,可他的内心却已经几乎崩溃。 他们原本打算从水洼的间隙之中前往二楼,可水洼之中却闪过一种诡异的棍状物,从水洼之中溅起了无数的水滴。 水滴就好像拥有某种魔力一般,唤醒了人们封印在内心深处的魔鬼,夺走了他们的理智,让触碰到水滴的人变得狂躁了起来。 布莱克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向特里斯坦,用上了他可以用到的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牙齿、指甲等,那幅模样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这突然的袭击让罗伯特从特里斯坦的束缚中挣脱,俩个人就像是丧尸一样扑倒了特里斯坦。 这栋大楼会散发出影响大脑的电波,而这些水渍则会在无形之中强化这种电波,让意志消沉者陷入到难以自控的狂乱之中。 艾伦想要过去帮忙,但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已经被那诡异的棍状物包围,连空气的温度都开始急速下降,可却始终不见水洼结冰。 就连呼出的空气也变成了苍白的雾气,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已经成青紫色,血液的流通都出现了堵塞之感,体内的水分似乎也已经开始结冰了,如果还不能突围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特里斯坦明白自己已经逃不掉了,拼死冲向了艾伦,也不顾艾伦是否接受这个结果,将艾伦从二楼走廊上推了下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艾伦已经记不得了,可是却再也找不到那栋大楼了,就好像大楼只是一个诱饵,引诱着无知的鱼儿上钩。 “我接下来该怎么办?队友们都已经死了……我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艾伦紧握自己的双拳,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迷雾深处,他没有明确的方向,他能做的只有活着走下去。 在迷雾之中时间仿佛停滞,没有黑夜与白昼,与之为伴的只有那无声的雾气,它们承受着一切的伤痛,将这片来自异界的都市隔离出现实世界。 艾伦不知道自己在迷雾之中前进了多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饥饿与疲惫不断侵袭着他的身体,想要让他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屈服。 但艾伦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他想要回去再见一面他的妻子,这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了,为了尚未出世的孩子,他绝不能倒下。 正当艾伦即将被疲惫打倒之时,奇迹发生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灯火阑珊的都市,他也曾一度怀疑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可那在灰白雾气中闪烁的灯光是如此的真实,真实的让人不忍心戳破这份美好。 “这里是教会的营地吗?为什么会有灯光?” 艾伦凝望着那突兀出现的灯光,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终于找到了一丝希望。 在所有探索者的认识中,能使用灯光的只有人类,雾气中的怪物厌恶灯光,可这认识是片面的,并非所有的怪物都厌恶光明,使用灯光的也未必就一定是人类,世界是复杂的。 艾伦难以遏制的走向了那片在迷雾中闪烁的灯火,对生的渴望支撑着他迈出脚步,在他的身后是无数窥视着食物的诡异身影,那美好的灯火犹如临死之前所看到的最后一抹幻影,惹人遐想。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生路就在前方!” 艾伦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催眠自己,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不至于被那如高山般的绝望压个粉碎。 一个人行走在这看不到希望的绝地之中,就算内心再怎么强大,时间长了也绝对会发疯的吧,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压抑了。 纵使艾伦这次可以活着离开雾之都,也绝对会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不敢再靠近迷雾事小,恐怕还会影响到他的晋升,如果不能克服心理阴影的话,这辈子怕是与序列六无缘了。 “艾伦!快逃,快离开这!” 恍惚之间,艾伦看到了他的队长特里斯坦,而布莱克和罗伯特正在啃咬特里斯坦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才会甘心。 “队长!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来了!” 艾伦快速的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大楼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队友们的身影却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被他抛弃的罪孽。 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队长被其他人杀死,艾伦感到心力憔悴,有心想要去阻止这一切发现,却无力的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不听自己使唤,仿佛被钉死在地面上。 “可恶!动啊!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啊!” 艾伦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双脚,可却无法得到任何回应,就好像这双脚不再属于自己。 与那时一样,艾伦除了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再次品尝失去队友的苦涩。 鲜血溅到艾伦的脸上,那种余温是如此的真实,根本就不可能会是幻觉,仿佛是在诉说:为什么!为什么活下去的是你! 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艾伦的幻觉罢了,现实中他正一步步的走向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充满腥臭味的风从中吹出,可他却视若无睹。 这是一张充斥着欲望与丑恶的嘴巴,是专门为了捕食绝望之人而存在的怪物,它们与那诡异的棍状物一样以负面情绪为食,但它们会将负面情绪与绝望者一同吞下。 它们从不会主动去捕食,只会等待着猎物自己进入它那张仿佛可以吞食一切的嘴巴之中。 艾伦的双眸正在逐渐失去光泽,身体也如同提线木偶般缓慢的走向代表死亡的深渊之中,他想要从幻觉之中挣脱,可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就像是陷入沼泽之中,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你清醒一点!前面可是悬崖啊!” 娜塔莎在千钧一发之时拉住了艾伦,这才使他保住了一条性命。 原本那张巨大的嘴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艾伦此刻正身处悬崖边,若是再踏出一步必定会失去平静摔落山崖。 娜塔莎从吊桥之上中走出时,便看到了神情恍惚的艾伦,起初她原以为遭遇了某种怪物,但仔细观察后却发现那确实是一个人类,这才出手相救。 “你应该感到幸运,如果是那个男人先过来的话,你恐怕已经死了。”娜塔莎本想用嘲讽的目光瞄向菲利普,却惊恐的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不由惊呼出声:“菲利普不见了!” 冷汗从额角冒出,娜塔莎想要再去桥梁上一探究竟,可理智却阻止了她。 正当娜塔莎正犹豫不决之时,一道身影从迷雾之中走出,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娜塔莎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从迷雾之中走出的身影正是菲利普,只是表情之中少了一丝冷漠,多出了一丝邪异,就像是迷雾的孩子,让人感到畏惧。 “你……是菲利普?” 娜塔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对眼前这个菲利普有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惧,就好像对方换了一个灵魂。 “你说呢?”菲利普邪魅一笑,颇有深意的看了艾伦一眼,似乎是对他的能力很感兴趣。 娜塔莎愣了一下,心中的猜测更是多出了几分把握,这个人不是菲利普,绝对不可能是菲利普。 就算才刚刚认识,娜塔莎也自认为还算了解菲利普,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那个名为菲利普的男人。 “他不是人类!快点攻击他!” 娜塔莎尖叫一声,立刻与菲利普拉开了距离,手中的鲜血如同子弹般飞射而出,直奔那颗嘴角含笑的头颅。 迷雾涌动,两条雾气所化的手臂从菲利普背后伸出,抓向了艾伦,似乎艾伦才是他的目标。 血滴飞入迷雾之中,只听到一声声哀嚎传出,可菲利普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仿佛他就是雾气本身,不会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艾伦也清醒了过来,灵活的扑向身侧,躲开了延伸而来的手臂,但雾气中飞出的棍状物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那棍状物散发出的寒气无孔不入,深深地侵入了骨髓之中,让艾伦的双手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快逃!马上离开这里!” 娜塔莎此刻也已经顾不上别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菲利普的身影,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无法再去管艾伦的死活,只能独自逃向迷雾深处,力量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娜塔莎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股力量在序列五中也绝对是顶尖的。 艾伦坚难的从地面上爬起,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慌乱的逃向了迷雾深处,只要可以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一切。 迷雾化作的大手抓向了艾伦,犹如拥有实体般紧紧的捆绑住了艾伦的身体,通过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钻入了他的体内。 迷雾如同虫豸般在艾伦体内爬行着,似是想要将星核强行取出自己的身体,要将艾伦灵魂中的才华抢走。 “不要再抵抗了,你越是抵抗便会越加的痛苦,不如放开一切,让我拿走你的才华吧。” 菲利普冷笑着注视着被迷雾捆绑的艾伦,并没有将逃跑的娜塔莎放在心上,他需要的只有艾伦的才华,至于他的生死根本就无所谓了。 艾伦痛苦的挣扎着,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美好的记忆化为乌有,相伴的妻子也好,如同亲人的队友也罢,全部都将从灵魂中抽离,与他的才华一起融入星核之中。 “不!你不能这么做!剥夺我的记忆不如杀了我!” 血泪从眼角滑落,艾伦的灵魂无形之中发生了蜕变,一种神秘的物质从他的灵魂之中诞生,这种“物质”便是成神的关键。 真神与伪神的差距极大,但目前为止的众神皆是伪神,祂们缺少了成神而言至关重要的物质。 而那个神秘的组织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培养穿越者的灵魂,希望可以从成熟的灵魂之中收集到足够的“物质”。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不过还是太少了。” 菲利普就像是一个贪婪的魔鬼,看向艾伦的目光如同在看一颗上好的宝石。 艾伦不愿意失去拥有的一切,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之中,企图通过自尽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六十九章 美露莘 下坠,永无止尽的下坠,灰白色的雾气抚过每一寸肌肤,好似拥有生命,正在揣测这个落入深渊的人类。 在这里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也许下一秒就会死去,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支离破碎,只是如今的模样,也许不能再称之为人。 菲利普想要睁开双眼,可却无力的发现双眸早已血肉模糊,身体无法动弹,似乎每一寸骨骼都已经折断,每一寸血肉都已经撕裂,鲜血带走了体温,让他感受到了生命正在流失寒冷。 “好冷……好渴……” 虚弱的声音细如蚊吟,但却代表着他尚还留有一线生机,当然,就正常人类而言,如此状况与死亡无异。 在这片雾海中并不存在大自然中那些正常的生物,自然不会有蚊虫来叮咬他,但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失去所有水分成为一具干尸。 这是一片当之无愧的险地,连大自然的分解者也无法在这里存活,一旦落入这里,并不要再奢望得到拯救。 “好疼……我的脊椎碎掉了……盆骨也摔了个粉碎……肋骨全部化作碎骨刺入肺叶之中……四肢也已经如同布条一般,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我可以感觉到有一块岩石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头骨之中……为什么……我还活着?不!我这种状态还算活着吗?” 菲利普用出了最大的努力,想要让身体动起来,但很可惜,他已经做不到了。 疼痛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剥夺了他的感官,就好像是被困在一具躯壳之中的冤魂,对未知充满了恐惧。 “还活着吗?真是稀奇呢,不过看样子也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嗯……这是今年的第五个坠崖者了,应该是第五个吧……” 模糊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刺痛着菲利普的耳膜,但却又无法分辨声音来自何方,仿佛是这片雾海在说话。 这一切就像是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波澜很快便平息了,无法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奇怪的声音也再未出现,深渊之中仿佛只剩下了菲利普孤独一人,在这里你甚至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好似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菲利普感觉到有一根手指恢复了行动,可这还远远不够,他需要做的便是慢慢积蓄力量。 手臂挪动,菲利普艰难的翻了身,便却并没有引起那神秘存在的注意力,似乎在对方看来这只不过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罢了,根本就不值一提。 随着胸口的轻微起伏,一块块碎骨从肺叶中钻出,重新拼凑在一起,人体是如此的奇妙,充斥着无穷的奥秘,等待着世人去挖掘。 “真是奇妙的人呢,你的灾厄居然被转移了,不过这股转移的力量有些陌生啊,莫非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力量?” 那虚无缥缈的声音流露出了些许兴趣,对这个从绝境中存活下来的男人有了一些想法,前提是菲利普可以彻底从死亡中挣脱。 菲利普似乎是无法适应这里的空气,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满含沙石的黑血,咳得身体蜷缩成了虾米,虽看似虚弱实则充斥着生命的气息。 “喂……你难道只是看着?想要我帮助你……你先拿出些诚意来吧……。” 菲利普自然也察觉到了深渊之中的这位特殊的主人,自然不能放弃薅羊毛的机会。 “人类,吾确实可以加快你转移灾厄的速度,但这对吾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你只是一个序列八的蝼蚁罢了。” 空气之中的雾气突然躁动了起来,好似在嘲笑人类的弱小,这份高傲是发自灵魂之中的原罪,打从心底便不认为菲利普可以帮到自己。 “你相信命运吗?你难道不觉得你我的相遇便是命运吗?想必长久以来我是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活人吧?我可是来解脱你的啊!” 菲利普脑子一转和对方扯起了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希望可以将对方绕进去,这样便可以省略不少麻烦。 “……” 被束缚在深渊之中的存在沉默了,自她被封印于此也已经过去了数万年的时光,菲利普确实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活人,也许这真的是命运的安排也说不定。 “好,吾可以相信你一次,吾自灾厄之龙的遗骸中诞生,又因倾慕妖精之美而化身为龙之妖精,吾名美露莘。” “菲利普·戴尔。” 他们如同昕昕相惜的老友般,道出了各自的名字,也许他们曾经在某个世界有过交集也说不定,但从此刻起他们的命运便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在混乱的第一纪元,有一条强大的灾厄之龙,但在突破世界壁垒之时惨遭死敌偷袭,最后陨落于壁垒之中,后又经过了数万年的岁月,遗骸之中诞生出了新的意识,美露莘便因此而诞生了。 灰白色的雾气涌动,汇聚成了一朵朵漆黑的乌云,紧接着便下起了黑色的雨水,雨水如有神奇的魔力,洗刷掉了菲利普身上的罪孽,让灾厄可以更快的转移向未知的远方。 没有了灾厄的阻挠,菲利普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让他得以睁开那双毫无光泽的眸子,打量这个全新的世界。 “吾被封印在这里也已经有了上万年的岁月了,你是我见到的唯一的活物,来吧,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命运吧。” 美露莘仿佛真的看到了所谓的命运,但她却并没有报有任何希望,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尝试罢了。 菲利普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想要擦去脸上的血污,却尴尬的发手绢上满是血污,正当他发愣之时,一串银色的吊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中。 “这就是……命运吗?” 菲利普呆呆的注视着掌心的吊坠,顿时觉得有些太过不可思议,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美露莘也愣住了,命运再一次降临这座深渊,让她也有些始料未及,这一次命运似乎真的准备眷顾她了。 “这串吊坠之上依托着强烈的情绪,也许可以让你在被除封印时得到些许的帮助,事不宜迟,赶快开始吧!” 美露莘好似是看到了一丝希望,语气之中也充满了急切,心中或多或少的开始相信命运了。 命运的齿轮已经相连,这是一万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成功,哪怕她明知道失败的可能性依旧很大,可内心还是难免出现了向往,向往着可以再一次见到那蔚蓝的天空。 “不要着急,你总给我先熟悉一下这个封印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菲利普并不打算食言,毕竟这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半神级打手啊,有了美露莘的帮助,在这片雾之都探索的危险便会直线下降,他也就有了自保的资本。 “这个封印包括两个部分,分别是形之锁与心之锁,形之锁需要你找出十三个伽蓝洞,并用你的生命将其破解,至于心之锁……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美露莘就像是一个占了便宜的狐狸,早已经盯上了菲利普那转移灾厄的能力,只是不知道这能否支撑到形之锁的破除,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十三个伽蓝洞意味着十三个永远无法填补的虚无之洞,哪怕是生命也只能暂时将其填补,无法长久,但美露莘只需要这片刻的时间便可以从封印中逃脱。 菲利普按照美露莘的指引,在这满是碎石与雾气的山崖中找到了十三个伽蓝洞所在的位置。 说是伽蓝洞,但其外形却更像是一颗颗透明的球体,给人的感觉便是其中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东西,就像是人失去了自己的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菲利普只是稍一靠近,便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吸力,这是只针对灵魂的吸力,仿佛灵魂要被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集中精神用你的精神力刻画下这十三个符号,记住必须一次成功,一但失败你便会面临死亡的命运,你身上的加护并非无穷无尽,你也许会真正的死亡……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乌云化作画布,雨水为画笔画出了十三个充斥着诡异气息的符号。 这位名为美露莘的龙之妖精似乎并不是什么心性自私之辈,哪怕面对万年以来唯一的生机也没有强求,反而给了菲利普反悔的机会。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毕竟我可不会用自己去做赌注。” 菲利普笑了笑,对自己有了一股莫名的信心,他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单单是自尊的原因,更多的是想依靠美露莘离开这绝望的深渊。 见菲利普没有意见,美露莘便不再多说什么,她能做的也只有帮助菲利普加强那股转移灾厄的能力。 菲利普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靠近第一个伽蓝洞,精神也高度集中起来,唯恐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不过数秒,菲利普的脑袋便如同一颗从高处摔落的西瓜般直接炸开,红白之物飞溅,染红了身周的石块,无头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时间流逝,菲利普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复活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转移灾厄的加护在不断的削弱,但他最好的成绩也不过刻画出七个符号而已,距离成功仍然遥不可及,但菲利普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 鲜血早已成为一条小溪,烂肉与碎骨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次数早已经没有了意义,死亡早已经成为常态。 美露莘也已经麻木了,对于菲利普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感到诧异,这个人类为什么会如此的执着呢?实在是无法理解。 “放弃吧,你的加护最多还能维持五次,没必要再尝试了。” 美露莘似是已经彻底放弃了,伽蓝洞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过复杂了,她不愿意再让菲利普进行无意义的尝试了,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了。 她已经在这里孤独的存在了上万年了,早已经忘记了外界的模样,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也已经无所谓了,只是她依旧对外界的天空念念不忘,这是隐藏在血脉中的一丝向往,是灾厄之龙对天空的渴望。 “你就安心的看着吧,我已经掌握其中的奥秘了,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最为纯粹的天空!” 菲利普不顾美露莘的阻拦,再一次将精神力注入悬浮的伽蓝洞之中,开始了新的尝试。 精神力进入伽蓝洞后如同进入了一座庞大的迷宫,而那符号便是逃离的路径,菲利普需要面对的远不止迷宫这么简单。 会随机改变的路径与如同守卫般的力量无不是导致菲利普死亡的原因,但菲利普也绝非毫无对策,正如他所言他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奥秘。 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菲利普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能力“异闻之卷”在其中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异闻之卷可以将虚假的故事变为现实,在失败死亡之时可以在死亡的位置上创造出一条固定的路径,为下一次的成功铺路。 正是依靠着这些特殊的路径,这一次菲利普居然极为流畅的刻画出了十二个符号,可惜在最后一步有了失误,无奈的失败了。 美露莘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距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一时之间都忘记了为菲利普转移灾厄。 从无数的死亡中找到了一丝生机,正是因为菲利普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从未想过放弃,也不曾自暴自弃,才得以把握住这一线生机,菲利普有信心一次性刻画出十三个符号。 “怎么样?你是否相信我可以将你释放?” 菲利普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通过乌云中的雨水清洗掉了脸上的血污,成功就在眼前。 美露莘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与她映像中的人类截然不同,倒不如说这个人类是独一无二的。 菲利普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后,再一次的走向十三个伽蓝洞,准备摘取这胜利的果实。 第七十章 心中伽蓝洞 在混乱的第一纪元,巨龙、巨人、血族、妖精等种族横行,其中最具盛名的便是最接近神座的八位伪神,而灾厄之龙便是其中之一。 八位伪神知晓这个世界的隐蔽,灾厄之龙更是知晓世界壁垒之所在,在探寻壁垒之时惨遭死敌偷袭,惨死在壁垒间隙之中。 祂的尸骸因为未知的原因化作一滩污秽不堪的黑泥,那蕴含诅咒与灾厄的黑泥令其他生灵望而生畏。 然而生命的奇迹却发生在这黑泥之中,在无尽的灾厄之中诞生出了一缕朦胧的意识,这缕意识弱小且无识,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好冷……为什么他们不愿意靠近我呢?是因为这些黑泥吗?” 她不明白其他的生灵为什么会如此的畏惧她,她只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她向往着能得到一个朋友,一个就好。 她只是孤独的眺望着,看着巨龙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看着妖精们欢快的歌唱,她只是一个观察者,因为她是灾厄的化身。 时间就样缓慢的流逝着,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岁月,天空中的巨龙相继陨落,巨人也退出了历史舞台,妖精占据了整片终北大陆。 那一天下着阴郁的细雨,她见到了足以称之为完美的存在,她不知道这位妖精的名讳,也不曾与之交谈,仅仅只是那么匆匆一瞥,她便再也无法忘记那幅身姿。 “啊!多么美丽啊!与污秽不堪的我截然不同呢。” 她憧憬着妖精的美丽,因为那是她不曾拥有过的,她将会永远的记住这一天。 自此之后,她总会幻想着如果可以与之成为朋友那该多好,可现实是残酷的,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近乎完美的妖精。 “多么的肮脏啊!我们不能靠近那里。” “这是灾厄的黑泥,是我厌恶的存在。” “我们快点离开吧,会被污染的。” 她向往着美丽的妖精,可妖精们却将最纯粹的恶意回赠与她,她不明白为什么妖精们会如此的厌恶她,她只是想与之成为朋友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这般的讨厌我?我诞生于黑泥之中,但这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一定要被她们排斥在外呢?” 她学会了憎恶,她憎恶自己的出生,憎恶那片孕育她的黑泥,为什么她就一定要受到歧视与偏见呢? 她想要离开这片孕育了她的黑泥,但她做不到,她太过弱小了,黑泥的爱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 她就这么在黑泥中无尽的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可以接纳她的生灵,也许她永远也等不到,也许命运的恩赐就在下一秒。 当她再一次遇到那位几乎完美的妖精之时已经过去了无尽的岁月,那名妖精被诡异的存在追杀,惨死在这片象征灾厄的黑泥之中。 四散的尸体沉入了黑泥之中,她第一次与这位妖精亲密接触,只可惜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她再也无法将这份憧憬传达给对方,她尝试着与其对话,但却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因为生命早已经逝去。 她只从这位妖精消散的灵魂中得到的是一个名为美露莘的单词,从此,她便以美露莘自居,更是奇迹般的拥有了实体,只是她依旧无法离开这片黑泥。 她得到了名字,得到了身体,但她却依旧感到孤独,这是深埋于灵魂之中的病,是那数万年的时光在她的性格上留下的烙印。 “我是美露莘,是从灾厄之龙的遗骸中诞生的妖精,我渴望着自由的天空,可我却深陷黑泥之中,无法自拔。” 她从黑泥中汲取力量,变得愈发的强大,可以看到更加遥远的彼方,但这远远不够,她不再满足于只是观望,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触碰,用自己的灵魂去感受,她渴望脱离这片黑泥。 但命运并没有垂怜于她,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泥已经浸透了她的灵魂,她只能在黑泥中不断下沉,永无止尽的下沉。 没有蔚蓝的天空,没有青草的芬芳,更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有的只是散发灾厄与不祥的黑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承受这一切呢,简直就像是负一往零在努力,连正常的生活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虚幻。每当她出现这种想法时,她都会去眺望,眺望一座位于山谷中的人类的村落。 还记得那是极为干旱的一个夏天,有一个人类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名字叫作菲利普,他有着一双毫无光泽的眸子,仿佛早已经看尽了世间的恶意。 因为长期的干旱,导致农作物大面积的死亡,饮水也成为了人类生存下去的一大难题,男孩被村落中的人选为祭品送到了这片黑泥前,想要祈求所谓的神明为他们降下雨水。 男孩没有哭泣,没有报怨,那是近乎可怕冷漠,在男孩的眼中生命好似草芥,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同样不在乎。 男孩被绳索捆绑,独自留在污秽的黑泥旁,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简直就像是一块无人注意的石头。 她没有尝试接触男孩,只是冷漠的注视着,亦如男孩只是冷漠的注视着黑泥形成的海洋,知晓彼此的存在却又无视了彼此的存在。 男孩不断的挣扎着想要从绳索中挣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让男孩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力量,在男孩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成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黑泥边定居了下来,也许只是真纯的因为已经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吧。 干旱仍在继续,那个将男孩献祭的村落终于是无法再支撑下去,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反观男孩却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活了下来。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男孩也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健壮的少年,这七年来少年只是冷漠的注视着如海一般的黑泥,但却从未言语,就像是一个哑巴。 她也只是冷漠的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从未有过与之交流的想象,因为她知道人类是脆弱的,无法承受黑泥之中的灾厄,她们注定只能这么注视着彼此,直到少年老去。 哪怕只是这么注视着,她也已经心满意足了,这是她自诞生的数万载的岁月中从未有过的体验,是陪伴的感觉。 她们是一样的,都有着孤独的灵魂,也只有知晓孤独为何物的灵魂才能深刻的了解彼此的内心,成为最知心的朋友。 但少年终究会老去,最后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这世间,连他存在过的痕迹也会在岁月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深知这一点,但却无力阻止。 她是强大的,也是弱小的,少年是弱小的,也是强大的,她们都在等待着离别的那一天。 “喂!你……向往天空吗?嗯……一定很向往吧。” 突然有一天的傍晚,少年对着她说话了,那是她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那时,她好像恍惚间在少年脸上看到了笑容,这笑容让她想起那位几乎完美的妖精,想到了那位妖精临死之前笑着说出美露莘这个单词的场景,那昰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少年迎着皎洁的月光,一步一步的,坚定不移的走向了黑泥,表情之中隐有解脱之意,好似是在询问:神啊!我是为了什么才诞生于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见证人性的恶吗?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阻止少年,可转瞬间,她又无力的放下了自己的双手,这是少年的选择,她选择尊重这位一直陪伴着她的少年。 灾厄的黑泥不断侵蚀着少年的身体,疼痛让少年平凡的脸庞几乎扭曲,但那双毫无光泽的眸子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原来少年早就已经瞎了。 黑泥漫过了少年的身体,浸蚀着少年孤独的灵魂,在少年的脑海中究竟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呢? 少年忍受着直达灵魂的疼痛,双手不断在黑泥中寻找着什么。 似是心有所感,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少年的手,真是一双柔软的手啊!想必他也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吧。 少年握住她的手后,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将她……从灾厄之龙的遗骸之中诞生的龙之妖精美露莘拉出黑泥。 她自由了,摆脱了那束缚她数万载的黑泥,可少年却永远的沉入了黑泥之中,连灵魂也彻底消失了,少年的一切痕迹全部消失了,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么一位温柔的少年。 但少年却永远的活在了她的心中,活在美露莘的心中,直至永远。 …… …… 菲利普连续刻画出了十三个特殊的符号,解开了形之锁,但就在这个瞬间他的意识进入了心之锁中。 菲利普看到了美露莘的记忆,同样的美露莘也看到了菲利普的记忆,不单单只是这具肉体的记忆,而是储存在灵魂之中的记忆。 “心之锁的试炼开始了吗?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出现在菲利普眼前的正是那没有边际的黑色海洋,诅咒与灾厄仿佛拥有实质,这正是那灾厄的黑泥。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那串因为命运而落入菲利普手中的银色吊坠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艾伦临死之前依附其上的强烈情感让他感到一种温暖。 就在菲利普犹豫不决之时,一个银发小姑娘被无数手臂拖拽着沉入了黑泥深处。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菲利普还是看清楚了小姑娘的容貌,银色的长发,淡金色的眼眸,如同艺术品般精致的五官无不让人为之倾心,但那瘦弱的四肢,柔弱的躯干却又让人想要将护在怀中,不受世俗的纷扰。 菲利普也顾不了那么多,直觉告诉他那个小姑娘就是一切的关键,绝对不能让她沉入黑泥之中。 “抓住了!” 菲利普抓住了美露莘光洁的小手,拼尽所有的力量想要将她拉出黑泥,银色吊坠在此时也产生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保护菲利普不黑泥的侵蚀,但这种加护实在是太过脆弱了,最多还可以坚持五秒。 感受到了手中那熟悉的触感,美露莘也恢复了清醒,这个人的手和他一样柔软。 “吾为龙之妖精美露莘!怎么可以臣服这灾厄的黑泥!” 美露莘也动了起来,她不愿意再次沉入那绝望的黑泥之中,她要再次战胜心中的恐惧,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去看最纯粹的天空!” 菲利普不顾加护的破碎,忍受着那诅咒带来的疼痛,与美露莘一起手牵着手,走向那黑泥无法触及的远方,希望的所在。 “嗯!吾相信你!” 亦如数万载之前,她相信他一样,这一次他们要一起离开这里,这是独属于他们俩人的约定。 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再次走到了一起,他们一无所有,但却又有彼此的陪伴,纵使生活再怎么艰难,他们也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坚强的走下去,直面那高山般的灾厄。 “不!你是灾厄的化身!你注定无法得幸福,你只会带来不幸!” 黑泥之中出现了一张张扭曲的脸庞,他们哀嚎着,伸出他们肮脏污秽的手,想要让美露莘永远的留在这里,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感情的力量。 “你可闭嘴吧!她的人生如何选择那是她的自由,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菲利普紧握着美露莘的手,俩人一起走向了希望的所在,一切的不洁与灾厄全部被他们甩到了身后,只能在那黑泥之中无能狂怒。 俩人踩着希望的光芒奔跑了起来,是那般的欢快,仿佛忘记了一切的烦恼,眼中只有彼此。 “谢谢。” 心之锁破碎,一条银色的巨龙从迷雾中闪过,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女孩,但你一但被女孩的外貌欺骗,一定会感到后悔莫及,并被狂暴的气流撕成碎片,这位女孩正是龙之妖精——美露莘。 “恭喜你重获自由。” 菲利普穿着满是血污的衣衫从迷雾中走出,向着美露莘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第七十一章 迷雾深处 娜塔莎独自一人行走于迷雾之中已有差不多五天了,无法分辨方向的混乱与迷雾中各种诡异的生物无不让她感到困难重重。 好在娜塔莎并不是一个内心脆弱的人,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撑到了现在,但她现在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多好,已经可以说是强弩之末了。 对于自己抛弃艾伦独自逃跑的行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但为了在这险恶的环境中活下来,她只能将这份愧疚深埋于心中。 人只有抛弃某些东西那可以走的更远,一味的去承受一切并非明智的选择,而娜塔莎背负的这些情感,终有一日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剑,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奇怪?按照教会绘制的地图来看,这附近应该有一处营地才对,为什么会找不到呢?” 娜塔莎比对着手中古旧的羊皮纸地图,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了,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在娜塔莎的前方,隐约可以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看到一些造型奇怪的建筑物,她似乎是来到了一处未被探索的建筑群。 这种地方意味着危险与机遇并存,从未有活人踏入过的城市之中可能会隐藏着某些被掩埋在历史长河中的隐秘,或者高序列的星核,当然,也有可能会是最为恶毒的诅咒与最为诡异的生物,在这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不然身体会垮掉的。” 躲入一栋建筑的残骸之中,娜塔莎生起了一堆篝火,这片迷雾中的怪物似乎并不喜欢火光,会本能的避开,再加上如果有其他人路过便意识到这里有人类,可以有效提高被救援的几率。 观察着迷雾之中走动的人影,娜塔莎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她已经无法分辨东南西北了,一直都在靠自己的直觉前进。 如今身上带的水也已经喝完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天之内她还是无法找到人类的营地的话,那等待她的将只有死亡。 “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吧,是对我抛弃同伴的报应。” 娜塔莎对于自己抛弃艾伦的行为依旧无法释怀,她的心中生出了无力的渺小感,与这片雾气相比人类还是太过弱小了。 在迷雾的深处隐约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音,这个声音娜塔莎十分的熟悉,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想起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奇怪?这声音是在呼唤我吗?” 仔细聆听着雾气中那微弱的声音,娜塔莎的心中不知为何生起了一丝希望。 这个声音似乎是在呼唤着娜塔莎的名字,但又像是一个迷途中的孩子在无声的哭泣,有着一股强大的感染力,仿佛可以左右人的情绪。 顺着这个声音,娜塔莎走出了那栋残破的住宅,走向建筑群的深处。 娜塔莎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惶恐,走过一栋又一栋荒败破旧的大楼,在她的脚下正是水泥铺设的马路,目光所及皆是老旧的汽车与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大楼。 对于娜塔莎这个生活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来说,这里就如一个异世界,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微弱的呼唤变得急促起来,好似是在害怕着什么,迷雾之中的一道道人影全部朝着娜塔莎投来了不怀好意的视线,似乎是揣测这个人类是否可以当做食物。 随着娜塔莎的不断深入,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那道身影正是她自己,是被她抛弃的罪孽。 “来吧,把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帮你解决这些困难的!” “来吧,感到累了那就睡吧!我会帮你承担所有的罪孽!” “来吧,是否感到人生没有意义?我会代替你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的!” 一句句呢喃声钻入了娜塔莎的脑海,好似是神祇的真言,让她深信不凝。 娜塔莎这才想起来,这熟悉的声音正是自己的声音,而这道身影正是另一个自己,是自己的罪孽而化。 娜塔莎再次想起了被自己抛弃的哥哥和抛弃自己的父亲,心中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阴郁,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如高山般的负面情绪压得娜塔莎喘不过气,无数以负面情绪为食的棍状物从迷雾中涌来,好似发现蛋糕的苍蝇,带来了足以冻结血液的严寒。 娜塔莎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握那道身影伸出的手,她想要放弃了,她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了,她累了。 就在罪孽化作的身影将要进入娜塔莎的身体之时,天空中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落下,正中了那道罪孽之身。 迷雾笼罩的天空中一条银色巨龙飞过,俩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正是菲利普和美露莘。 “呦,娜塔莎小姐怎么如此的狼狈?” 菲利普向着瘫倒在地面上娜塔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哪怕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却依旧充满了绅士风度。 “你……你还活着?” 娜塔莎犹豫了片刻才伸出了自己的手,这个人确实是菲利普,并非迷雾中那些诡异的怪物所化。 “那是自然,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菲利普紧握娜塔莎的手,将这位受到惊吓的淑女扶了起来。 “盯——靠的太近了菲利普!” 美露莘有些不乐意的扯了扯菲利普的衣角,提醒他必须保持好距离。 “好啦,我知道了。”菲利普就像是哄小孩似的与娜塔莎拉开距离,转而观察起那些熟悉的建筑物:“这里就是雾之都的中心了?感觉和外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不要到处乱看,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就算是半神也必须小心行事,绝对不能大意。” 美露莘就像是一只粘人的猫咪,紧跟在菲利普身后,距离始终保持在半米以内。 菲利普和美露莘不再理会娜塔莎,好似无视了一块石头,随意的进入了一栋大楼,开始寻找有价值的事物。 娜塔莎愣愣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俩人大大咧咧的进入了充满诡异气息的大楼,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得救了? 这栋大楼与菲利普记忆中的居民楼一般无二,只不过充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让菲利普一时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地球。 似是看出了菲利普的伤感,美露莘轻咳一声说道:“咳……你看你总是愁眉苦脸的,我来给你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吧。 一个小女孩非常不喜欢狗狂叫的样子。 ‘没有关系。’一位先生说,‘不用害怕,你知道这条谚语吗:吠狗不咬人。’ ‘啊,我是知道,可是狗也知道吗?’” “好冷的笑话,不过……你这笑话是从我记忆中抄袭来的吧,怪耳熟的。” 菲利普扯动嘴角,勉强的笑了笑,但语言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美露莘这抄袭而来的幽默。 “嘿嘿,被发现了。” 美露莘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反而觉得自己颇具幽默感,脸上不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们俩人因为交换了彼此的记忆,彼此之间也没有了秘密,俩人之间的距离也大大的拉近,甚至可以说这种关系已经超越了家人之间的亲情,说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也不为过。 美露莘知道菲利普的过去,也深知他那份对家人的愧疚,她理解他,也百分百的相信他。 这栋居民楼内散发着一股霉味,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堆满灰尘的各类家电让菲利普有了熟悉的感觉,这毫无疑问就是地球上的现代造物。 “找到了,这本笔记似乎是一本日记,也许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菲利普僵硬的表情有所缓和,从一个抽屉中拿出了一本蒙上厚厚尘埃的笔记,陈旧的纸张上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汉字,虽然有细微的差异,但却并不影响阅读。 一场大雾突然笼罩了这座城市,因为未知的原因我们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人们陷入了恐慌之中…… 过了没几天,一种怪病在人们之间传播,自此每天都有人死去,雾气变得越发的浓郁,深夜还能在雾气中隐约看到行走的诡异之物……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城市的夜晚仿佛地狱,随处可见人性的丑恶,神仿佛已经抛弃了我们…… 已经好几天没有写日记了,我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也许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几天我总能听到一种未知的呼唤,我可以感觉到祂们要来了,我已经听到了祂们的呼唤…… “这纸张看起来甚至不超过百年,可雾之都在第一纪元时便已经出现,距今已有数万年,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奇怪?” 日记中记载的内容太过片面,菲利普无法从中了解雾之都的隐秘,这里有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 “菲利普你看!这台电视还可以打开呢,真是不可思议啊,明明都过了好几万年了的说。” 美露莘因为拥有菲利普的记忆,所以可以极为熟练的打开了客厅中的液晶电视,但却只显示出一片白色雪花。 美露莘对于这些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十分的感兴趣,特别是这些与机械有关的事物让她格外的着迷。 “这里有电!不可能……吧。” 菲利普感到这事大过不可思议,一座荒废了数万年的城市怎么可能还有电的存在。 要知道在整片终北大陆也只有机械神教通过科学与神秘学的结和发现了电力这种能源,但因为无法量产导致无法推广,也只有圣堂在使用电力。 那么这片废弃数万年的城市中为什么会有电呢?难道……这里还有活人! 想到这里,菲利普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了数万年的存在最差也绝对一名强大的半神,而且极有可能也是一位穿越者。 “可能这里还留有一座发电站吧?不过我们最好不要接近那里,会被杀死的。” 美露莘运用那眺望的能力观察起了整座城市,但却似乎是惊扰到了某些存在,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精致的小脸都有些发白。 “那我们就先探索这栋大楼吧,说不定还会有些意外的收获。” 菲利普轻拍了几下美露莘的后背,并没有要依仗她的力量去发电站中探索的意思。 菲利普已经发自内心的将美露莘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自然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毕竟,以后还可以再一次造访这片雾中都市,菲利普相信自己绝对会再次回到这里的,这是命运的安排。 “对不起,没能帮上你。” 美露莘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了,如果她可以得到灾厄之龙的所有星核的话就一定可以守护她想守护的人了。 美露莘虽然是从灾厄之龙的遗骸中诞生,但却只得到了序列九到序列四的星核,自身的位格远远无法与真正的灾厄之龙相比。 至于灾厄之龙的其他星核去哪了,没有人知晓,也许那便是祂复活的关键,也许当美露莘得到了祂的所有星核之时,灾厄之龙便会在美露莘体内复活,但真到了那时最后的胜者又会是谁呢? “没事,你已经忙了我很多了,等我也成为半神后,再去拜访他们也不迟。” 菲利普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成为半神,但前提是他必须杀死泷,并在那个组织的捕猎下活下来,但有了美露莘的帮助这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就在他们俩人交流之时,大楼外传来了娜塔莎的惨叫,似乎是有什么诡异之事降临到了这位女士的身上。 “把她给忘了,我们出去看一下情况吧。” 菲利普第一时间便冲出了大楼,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堆肢体拼凑的肉块,而娜塔莎此刻便是被这些恶心的肉块逼入了绝境。 不需要菲利普多说什么,美露莘也冲了出来,雾气变化成了一团团乌云紧随她娇小的身影,闪电也从乌云中激射而出,目标正是那一团团恶心的肉块。 美露莘的能力与灾厄之龙截然不同,名字叫做“虹之霞”,可以自由操控一座大城市的天气,甚至可以引发一系列的天灾,在彩虹之下更是能够拥有无敌之势。 第七十二章 带有情绪的雾气 就在菲利普抵达那座城市一小时之前,操控着艾伦尸体的诡异怪物先一步到达雾之都的中心地带。 他是由迷雾之中的怨念汇聚而成,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有的只是无尽的怨恨与雾气,他便是行走怨念聚合体,是为了救赎在此惨死的怨念而存在的净化装置。 他存在的意义便是释放那些被囚禁在雾气之中的怨念,为此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可是他还是太过弱小了。 像他这样的净化装置并不止一个,只要这片雾之都还存在一天,便会有无数像他这样的存在诞生,直至雾气之中再无怨念存在。 “我带来你绝对会感兴趣的东西。” 艾伦的身体之中发出了一阵阴郁怪异的嗓音,似乎发出声音的并非他的嗓子,而是那些吸附在体表上的雾气。 “哦~是什么东西?难道与你操控的这具肉体有关?” 涌动的迷雾之中走出了一道虚幻模糊的身影,这道身影好似是没有实体般,充斥着虚幻感。 艾伦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那颗被朦胧雾气包裹的透明晶体,这正是艾伦体内的星核,而且是保留着才华的星核。 “这是?” “这颗星核保留的能力名叫雾中朦胧,是极为少见的可以影响这片雾气的能力,或许会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帮助。” 保留有才华的星核与星核凝结出的非凡物品有本质上的区别,前者可以直接融合,并有一定可能得到其中保留的才华,而后者因为蕴含着大量的疯狂,所以会有极为严重的负面效果,若要选择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而这颗星核之中保留的才华“雾中朦胧”是少有的可以影响这片雾气的能力,可以用来净化迷雾中的怨念,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你不要太过张扬了,若是把人类吸引了过来,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迷雾中的人影并没有去接那颗星核,只是冷冷的警告了依附在艾伦身体中的怨灵,随后便消散在迷雾之中,只留下了一句如命令般的话语:“这片城市就暂时交给你了,绝对不要让人类探索这片区域。” “真是一个冷漠的家伙呢。” 艾伦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了那颗璀璨的星核,体表的雾气似是开始躁动了起来,与迷雾之中的某些生物开始了交谈。 而就在此时,娜塔莎闯入了这片钢筋丛林之中,艾伦不由得皱起了双眉,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艾伦体表的雾气涌动,钩引出了娜塔莎的罪孽,想要让怨念占据她的身体,但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正中了娜塔莎的罪孽,艾伦察觉到了让他感到窒息的可怖气息,这是半神的气息!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厌恶的感觉,看样子我需要一些帮手才行。” 艾伦的身体退入迷雾之中,企图通过迷雾躲过这位半神的感知,艾伦并没有表现的过惊恐,毕竟那位存在就隐藏在这片建筑群之中。 因为艾伦此刻的状态过于特殊,几乎是与雾气融为一体,纵使美露莘有半神的位格,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艾伦在迷雾之中穿梭着,一路泼撒了大量的怨念,想以此来引诱那些生活于此的怪物,那是一块块由残尸拼装而成的肉块,它们几乎不会死亡,哪怕是半神也不会与之白白浪费力气,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只是想将这些人类赶出这片城市而已,可菲利普很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的离开。 …… …… 闪电从乌云中激射而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命中了围困娜塔莎的蠕动肉块。 电流产生的高温让肉块体表的血肉飞快的碳化,但却始终无法彻底杀死这些让人作呕的怪物,好似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却始终不达要领,只能遗憾收场。 美露莘娇小的身体飞速闪过,成功帮助娜塔莎逃离了当前的险境,可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肉块显然不愿意让她们如此轻松的逃脱,从开裂的血肉中喷射出了一团团粘稠的绿色液体。 就像是青蛙看到飞过苍蝇时吐出了自己的舌头一样自然,绿色粘液成为了这些肉块捕食的利器。 但美露莘毕竟是灾厄之龙的化身,拥有巨龙强大的动态视觉,这一切在她的眼中就像是慢放的电影一样,根本不可能命中她。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这片区域内的雾气正在向着乌云转变,一场暴雨即将到来,这灾厄之雨,也是诅咒之雨,一切生命都会雨中凋零。 “菲利普!带着她躲到大楼中去,绝对不要被雨水溅到身上哦。” 美露莘将娜塔莎丢给菲利普后,便径直冲向了天空,化身为一条银色巨龙在乌云之中翱翔,似是在与此地的规则对抗。 黑色的雨水毫无征兆的从天空撒落,就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珍珠般,豆大的雨滴无情的洗刷着所有的生命,带来了灾厄与不祥。 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哪怕这些蠕动的肉块是几乎不死的生命也一样会深受其影响,就像没有人可以在满是诅咒与灾厄的黑泥中活下来一样,这是死亡的规则。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肉块体表浮现,好似是那些惨死之人的怨念在哀嚎,不愿意再继续承受这痛苦的折磨。 黑色的雨水就像是吸食鲜血的水蛭一般,一但咬住了猎物便不会再松口,诅咒将深深地侵入它们的骨髓之中,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美露莘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灾厄吞食它们的坐命即可,这便是一位半神的强大之处,足以算都上是不完整的神祇。 蠕动的肉块在黑色的大雨中飞快腐朽,好似转瞬间便经历了数万年的岁月,空留那一张张面孔在雨水中凄厉的哀嚎。 “怎么可能!竟然连怨念都可以泯灭,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隐藏在雾气之中的艾伦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股寒意已经爬上了他的脊背,他不愿意相信对方居然如此轻松便解决掉了那些由怨念组成的怪物。 “找到你了!” 艾伦还未反应过来,一根黑色的长枪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无数的灾厄犹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将操控艾伦身体的怨念封印在这具肉体之中。 “怎么可能!” 艰难的扭动头颅,看到的是美露莘那双冷漠的眸子,银色的发丝随风飘动,让人心跳加速的绝美脸庞在雾气之中显得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与雾气融为一体,你怎么可能会发现我!” 艾伦努力瞪大了那双乌黑的眸子,似乎是想要容纳更加的光线,好在这绝境之中求得一条生路。 “呵~吾的能力可是能自由操控天气啊,这些雾气都是吾的眼眸。” 美露莘长枪一挑,将这份怨念连同艾伦的身体一同甩了出去,直奔菲利普身处的那栋居民楼。 长枪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准确无误的命中了居民楼前一块公告牌上,黑色的纹路如锁链般深深地勒入了血肉之中,锁住了那足有序列五位格的怨念。 “这是……” 娜塔莎很显然认出了艾伦,但她表现的极为的平静,因为她深刻的明白此刻的艾伦已经不再是她所救的那个艾伦了。 深深地自责感再次占据了娜塔莎的内心,让她感到一阵阵的不自在,目光始终不愿意在艾伦身上多做停留。 “菲利普!奖励!快,奖励!” 美露莘表现的就像是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正等待着家长的奖励呢,紧跟在菲利普身旁又蹦又跳。 “唉……知道了,知道了,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呢。” 菲利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摆着一张臭脸夸奖了美露莘,并拍了拍美露莘的头顶。 “嘿嘿~能帮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美露莘倒也不在意菲利普的臭脸,指着苦苦挣扎的艾伦解释道:“对了,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操控他身体的只是迷雾之中的怨念。” “怨念?” 菲利普向着艾伦投去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一座宝藏,语气不善的问道:“说说吧,你都知道一些什么?” 艾伦只是死死的盯着菲利普,根本没有要透露秘密的想法,甚至是有了自杀的想法,可自身的一切行动都受到了限制,根本不可能完成自杀这一行为。 “要不还是直接杀了他吧,应该可以收获一颗序列五的星核或者一件不错的非凡物品。” 看出了对方一心求死的态度,美露莘也不愿意再继续浪费时间了,看向菲利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菲利普正欲点头,但放在外套口袋中的银白吊坠却散发出了温热的光,似是受到了某些事物的吸引,有了命运上的交集。 拿出银白吊坠,菲利普若有所思的看向艾伦,明白其中可能有着某种联系,这是艾伦残存在吊坠上的强烈情绪在作祟。 人的情绪是一种极为奇妙的能量,特别是人在临死之时寄托了强烈情绪的物品,这类物品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非凡物品,只是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退,直至那份情绪彻底消散。 娜塔莎正是因为看出了吊坠的特殊,才会本能的联想到曾经经手过的一些非凡事件,曾经就有人因为捡到惨死之人留下的一个怀表,结果不出三天那人便因为厄运惨死于马车的车轮之下。 与这串吊坠产生共鸣的是艾伦藏在身体内的星核,并非怨念的星核而是艾伦那颗保留有才华的星核。 “菲利普,这可是一件好东西呢,这颗星核上保留有近三成的才华。” 美露莘只是招了招手,被埋入血肉中的星核便飞了出来,落在菲利普的掌心之中。 “才三成?” 菲利普自然明白这种星核的宝贵,毕竟阿尔伯特医生给他的治疗方案中便包涵着保留才华的星核。 才华是灵魂之中的一种极为神秘的物质,其中更是可能藏有创造灵魂的奥秘,就算是真正的神祇也未必可以了解其中的奥秘。 “能保留三成已经很幸运了,想要成功的话,方法是很重要的。” “方法?” “让人处在最为绝望的情绪之中死去,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美露莘表情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菲利普和娜塔莎闻言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了起来,这种方法并不人道。 菲利普行事一向有自己的底线,可以杀生,但绝对不会让对方有太多的痛苦,这是他对生命的尊敬,不管敌人有多么的可恨,他都不会践踏自己的底线,他相信泷也是一样的。 “你不愿意说那就去死吧,这对你也是一种解脱。” 菲利普看了美露莘一眼,示意可以结束对方的生命,他相信所有的真相都会隐藏在这座城市之中,并不急于现在探明一切,还有的是时间。 美露莘只是打了一个响指,灾厄便化作一把把利剑刺穿了这份隐藏于尸体之中的怨念,彻底的杀死了这位由情绪和雾气组成的生命。 他终于解脱了,自他诞生起便被赋予了净化怨念的使命,他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完成这使命而努力,他并非喜欢做这件事,他只是除此之外便没有可做的事情而已,如今他终于从这使命中解脱了。 “接下来,我们便开始彻底搜寻这栋大楼吧。” 菲利普这一次径直走向了二楼,娜塔莎也紧跟在他的身后,只因为她别无选择,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依附一位强者。 怨念残留的序列五的星核成为了美露莘的食物,让她恢复了不少的力量,这便是最好的疗伤药。 从封印之中解脱的美露莘并非处于最为巅峰的实力,她还很虚弱,急切的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但美露莘并没有告诉菲利普实情,她并不希望他太过担心,这是她身为龙之妖精的骄傲,她有信心可以在另一位半神手中带着菲利普逃脱,但也仅限于菲利普。 第七十三章 同伴 幽暗深邃的走廊直通往未知的二楼,菲利普手中的煤油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发,灰白色的雾气无处不在,这一切就好似压抑在人心之上的巨石,让人感到抑郁。 “这栋大楼无形之中会散发影响大脑的电波,意志不坚定的人会突然发狂的,最好放空内心,什么都不要想,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美露莘紧贴在菲利普身旁,并不时用妖精的天赋感受着这栋大楼的异常,并提醒娜塔莎不要拖她的后腿。 美露莘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好感,在她看来绝大部分的人类既贪婪又自私,是一种本性悲劣的生物,如果出了什么危险的话她只会救助菲利普一人而已,其他人类的死活与她无关。 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美露莘的身后,但她却紧记对方的提醒,尽可能的放空自己的内心,以确保自己不受这大楼影响。 洁白的墙皮上长出了一片片绿色的苔藓,水泥铺设的地面上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整栋大楼仿佛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与脚步声,安静的让人感到恐慌。 二楼的走廊直通黑暗的深处,左右两排都是房门敞开的住房,好似是在迎接路过的旅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怠惰的魔力。 三人刚一踏上二楼的走廊便隐约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锁链碰撞的声响,似乎有什么活物正在步履蹒跚的走动着,带动金属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美露莘刚准备进攻,却被菲利普伸手阻止了,随及菲利普便将美露莘与娜塔莎拉入一间无人的房间中。 娜塔莎伸手想手想要关上房门,却再次被菲利普阻止了,她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听从了菲利普的指示。 娜塔莎也并不是笨蛋,马上便明白不用关门的用意,走廊上所有的房间都敞开着房门,如果关上门扉的话就显得太过显眼了,只要那家伙有一点智商便能察觉到异常。 菲利普和美露莘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起,轻松惬意的靠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打起了哈欠。 但反观娜塔莎却是一脸的冷汗,连嗓子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她还是铭记美露莘的提醒,时刻让大脑保持放空的状态。 明明娜塔莎已经多次出入雾中都市了,但此刻和菲利普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刚刚接触神秘世界的菜鸟,引以为傲的经验就是一个笑话。 沙发背对着房门,从门口经过根本不会注意到蜷缩在沙发上的三人,这就是一场豪赌,需要超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一颗在危险时刻依旧能冷静思考的大脑才可以成为最后的胜者。 随着铁链抽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娜塔莎的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速度,就连美露莘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唯有菲利普依旧惬意的蜷缩在沙发中,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并不理会现实中发生的一切。 全身缠满锁链的黑影缓步移至门前,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看向昏暗的房间内部,但也仅仅扫视了一遍,便拖动着披风般的锁链走向了三楼。 “真是……让人怀念啊!” 菲利普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往惜的记忆也涌现在脑海之中,自己曾经似乎就是这样躲避酗酒后的父亲,这一行为早已经刻入了灵魂之中,哪怕换了一具身体,这种本能依旧没有改变。 也许在菲利普看来,酗酒后的父亲远比那怪物可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显得如此的平静。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探索这些房间吗?” 娜塔莎此刻已经彻底折服于菲利普的胆识之下,本能的将其视做队伍的领导者。 弱者追随于强者麾下,这便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法则,而内心强大也是一种强者的表现。 “美露莘你和娜塔莎一起探索左边的房间,我去右边的房间寻找线索。” 菲利普拍去身上沾的灰尘,表情平静的给予了答复。 “不是吧!你要和我们分开探索?你疯了吗!”娜塔莎闻言,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菲利普,理智让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美露莘,想要让她来说服菲利普:“你快劝一下他吧,他这跟自杀没有区别啊!” “你……想家了?” “有点。” “吾明白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请马上呼唤吾的名字。” 美露莘只是简单询问了一句便同意了这个极不理智的行为,她尊重对方的选择,相信菲利普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你不劝一下他吗!他可只有序列八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根本应付不过来的。” 娜塔莎还想再劝说几句,但美露莘根本不听,拉着她便离开了这房间,面对那巨龙的力量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其拉着自己离开。 注视着她们离去的身影,菲利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身体完全放松蜷缩在沙发上,回忆着过去那珍贵的记忆。 “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呢。” 菲利普就这么静静的沉思着,回忆着自己那不幸的前半生,顿时生出了诸多的感慨,如今他得到了重新开始的机会和唯一的家人,他想要好好的珍惜这一切。 “看样子你很怀念过去那让你感到痛苦的记忆,真是一个喜欢自虐的家伙呢。” 不知何时起,房间内飘散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金发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沙发上,就坐在菲利普身旁。 “没办法,毕竟那是我人生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啊。” 菲利普对于这位突然到来的造访者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有了一只靴子终于落了地的舒心感。 菲利普明白对方早已经注意到了他,只是顾及美露莘的存在才一直没有现身,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刻意制造会面的机会,毕竟,这可是一位穿越者前辈啊。 “你难道不也是因为怀念过去,所以才一直居住于此的吗?前辈!” 菲利普已经可以肯定对方的身份,因此也不忌讳什么,直接用他耳熟能详的中文与对方进行交谈。 “你我确实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却并不一定来自同一个世界,毕竟,相似的世界太多了。” 金发男子伸手抚去液晶电视上的灰尘,碧绿色的眸子之中满是怀念之情,似是极为爱惜这里的物品。 “不一定来自同一个世界?你什么意思?难道穿越者来自不同的世界!” 菲利普诧异的看向金发男子,脸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也许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源初之神创造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也许早已经死去,也许还未诞生,而那个组织就是将不同世界的灵魂拉入这个世界,以满足他们那不为人知的欲望。” 每一个平行世界所处的时间和空间都会有些许的差异,这便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科技会落后这么多的原因。 源初之神死后化作无数星核撒向无数的平行世界,这便导致有的世界星核数量较多,而有的世界却没有星核的存在。 而那个神秘的组织却拥有可以打通世界壁垒的能力,但他们为什么需要如此之多的穿越者呢?这还是一个埋藏极深的秘密。 “这……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没什么难以接受的,这就是世界的真相,而你我都只不过是一个容器罢了。” 在那个神秘组织面前他们都太过弱小了,唯有成为真神才能有自保的能力,就算金发男子身为半神也只能如丧家之犬般躲藏在这片雾中都市之中,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容器……你在畏惧他们?” 菲利普说的极为的直白,根本不在意对方是一位强大的半神。 “这是事实,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果让他们得知我还活着的话,恐怕这片城市也会被他们翻个底朝天吧。” 金发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之事,难得的流露出了惊恐的神情,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可以让一位半神瑟瑟发抖,根本无法升起反抗的念头。 “那你是如何从他们手中逃脱的?” 菲利普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如何从那个组织手中活下来,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是无法再复制的奇迹,你也许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你可以从他们手中活下来的话,可以来这里找我。” 金发男子说着便再次融入迷雾之中,悄声离开了,只留下菲利普一人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片雪花的液晶电视思考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无数个相同的平行世界让菲利普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可以在其他的世界中见到已经逝去亲人。 “如果真的可以见到她们就好了。” 叹了一口气,菲利普开始寻找房间内有用的物品,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中,祈祷着终有一日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 …… 仔细的寻找了数个房间,菲利普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找到的尽是各种尘旧的家具,这让他不径有些失望。 每一个房间的布置几乎是一模一样,好似这里的主人患有严重的强迫症般,一进入房间便可一窥全貌,毫无任何秘密可言。 相较与菲利普的一无所获,美露莘和娜塔莎倒是有所发现,她们在走廊的深处发现了一尊等人高的雕像。 那是一尊女性的雕塑,最引人瞩目的并非她那如笼罩一层迷雾般朦胧的脸庞,而是她双手举起的那个银白色的天平。 整尊雕像似乎都是由大理石打磨而成,唯有那天平好似是某种未知的金属打造,给人一种超前的未来感,仿佛是神灵的造物。 不需要美露莘去通知菲利普,他也很快抵达了走廊的尽头,目光快速的从雕像上闪过,最后落在那天平上的一组未知的单词之上。 “那是妖精的文字,大意是等价交换,至于这个雕像到底是谁,吾并不知晓。” 似是看出了菲利普的疑惑,美露莘主动开口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美露莘离开黑泥之时,妖精已经濒临灭绝,对于妖精的信息所知甚少,可以解读妖精的文字已经很不错了。 “等价交换?什么意思?难道可以从这交换某些东西?” 菲利普顿时便对这天平有了兴趣,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这个盒子中存放的正是他之前得到的星核,他想要看看可以这里交换出什么样的物品。 一颗序列九的星核被放在天平的一侧,菲利普静静的等待着变化的发生,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无奈菲利普只能继续增加法码,当第二颗序列九与一颗序列七的星核放到天平之上后,另一侧却发生了变化,虚无之中出现了一节手指长的无色透明晶体,而那些星核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是?” 菲利普拾起这节晶体,总感觉像是一节手骨,而在他刚准备仔细察看之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这节晶体状的手骨融入了菲利普的身体,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但却感受不到任何的不适。 “你不要动,吾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美露莘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能急忙开始检查菲利普的身体,但却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完全感觉不到那节手骨的存在。 融入指骨的是菲利普的右手食指,但这节手指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有预感,这节手骨绝对不简单,只可惜身上的星核并不多,只能记住这里以后再说了。” 菲利普身上现在只剩下艾伦的那颗保留有才华的星核,这是留着以后用做药引的准备,不能用来交换。 “离开吧,三楼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探索的。”菲利普看向一直没有言语的娜塔莎问道:“你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问题,但必须将艾伦的尸体带回阿维斯塔,带回他的家中。” 每一个教会的探索者都会随身携带一张证明身份的“狗牌”,娜塔莎正是通过这张“狗牌”了解到了艾伦的身份。 菲利普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想到口袋中的银色吊坠,他有了将其物归原主的想法。 第七十四章 医生的往惜 一月的清晨,阿尔伯特医生从睡梦中苏醒,但他一直被关在蒸汽教堂的地下深处,感受不到季节变化的气息,每天都重复着索然无味的生活。 “今天……是几号来着?我想想……好像是11号吧。” 阿尔伯特医生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镜子中衣冠不整的自己,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便开始刮自己下巴上的胡须。 长期不见太阳的生活让医生的皮肤成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但却更添了几分病殃殃的气质。 回想起自己那算不上平静的前半生,阿尔伯特医生有些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关在这里有多少年来着?已经不记得了,但脑海中还是会不时的闪过童年的记忆。 “我的父亲是一位出色的医生,拥有一家不小的医院,我从小便跟随父亲学习医术,父亲和其他医生都称赞我,因为我完整的继承了父亲那天性薄凉的性格,绝对不会对病人有多余的感情,只是一台专心手术的机器罢了……” 阿尔伯特医生用手指轻轻抚过水果刀的刀刃,黑色的眸子中是极致的冷漠,医生与菲利普最大的区别便是如此,医生从未为自己的家人流过一滴眼泪,就好像是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看尽了人性的丑恶,有曾经相爱的情侣因为唯一一个可以救自己性命的器官大打出手,有为了活命果断杀死最喜欢的私生子取其器官的贵族……在我看来所有人都已经病入膏肓,包括我自己。” 阿尔伯特医生伸出干瘦的手臂轻轻的敲响了那如玻璃般透明的晶体,用一种略带玩味的语气高声说道:“出来吧,我亲爱的朋友。” 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高瘦男人从通道中走出,只是这个男人的双眸有些迷离,似乎沉沦在梦境之中,无法自拨。 阿尔伯特医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那高瘦男人便突然昏死了过去。 “真言书!” 阿尔伯特医生轻喝一声,召唤出了那黄铜铸造的真言书,以此对抗全知圣者残留于此的规则力量。 砰的一声,透明的壁垒破碎,阿尔伯特医生从密闭的房间中走出,挥动着手中的水果刀手法熟练的将高瘦男人的脸皮切了下来。 阿尔伯特医生的手法之高超,将脸皮切下没有伤到一根血管,但男人的脸还是显得极为惨人,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块肌肉。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用这颗星核来换取你的脸吧。” 阿尔伯特医生如同变魔术般,将脸皮放入了真言书之中,并从中拿出了一颗序列五的星核放入了高瘦男人的外套中。 真言书翻动,那张脸皮变成了一张金色的面具,阿尔伯特医生戴上面具,那张平凡的面孔如同蜡块一般融化了,不过数秒的功夫,医生的容貌、体格、气息和气味全部都与高瘦男人一模一样,就算是检查灵魂也不会发现异常。 “我从小便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但我这双手却又拯救过无数的生命,我真是一个病态的存在。” 阿尔伯特医生哼唱着十年前流行的歌谣,缓步走在昏暗的通道中,脑海中回忆起了那一年的夏天…… …… …… 那年阿尔伯特十六岁,但却已经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医生,不仅可以独立完成高难度的手术,还熟悉各种药物的气味和效果,并且还是整个医院唯一的心理医生,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天才! 但天才都是古怪的,阿尔伯特也不例外,他对生命的冷漠让病人感到恐惧,他疯狂的性格让其他的医生感到厌恶,大家都在疏远他,孤立他。 那年的夏天,阿尔伯特如往常一样在医院医治着病人,但刚开始自己的工作却来一个出乎意料的访客。 那是一位警察,他带来了一个对常人来说如灾难般的消息,阿尔伯特的父母与唯一的弟弟一起死在了一场火灾之中,唯有阿尔伯特因为继承了父亲工作的缘故逃过一劫。 但阿尔伯特却出奇的平静,就好像这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似的,出于人道的考虑,他还是去见了家人最后一面。 盖在白布下的三具焦黑的尸体让阿尔伯特感到陌生,也许他天生便是一个怪胎,他在陪同警察震惊的目光中掀开了白色的裹尸布。 简单看了一眼,阿尔伯特冷淡的对警察说到:“嗯,是他们。” 那平静的语气,这名警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感受不到所谓的人性。 葬礼那天下着让人感到阴郁的小雨,年仅十六岁的阿尔伯特只是冷漠的注视那些亲戚丑恶的嘴脸。 “父亲!为什么你总是把目光放在哥哥身上!如今他已经死了,医院的继承人理应是我!” 阿尔伯特的叔叔和他的妻子正死缠着爷爷,想要得到医院的继承权,根本不顾及这是他哥哥的葬礼。 “是啊!父亲!阿尔伯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管理好医院!” 叔叔的妻子扯着那张势利的嘴脸,不断的贬低着阿尔伯特,她一定做梦都想要得到这所医院吧。 “他居然会带着妻子到他哥哥的葬礼上来闹,这可真是一个好弟弟啊!” “可不是吗,听说他和他哥哥的关系一直不好。” “这个我知道,好像是因为他哥哥在性格上比他更适合管理医院呢。” 其他的那些所谓的亲戚似乎都是来看他们笑话的,根本没把这当做一场葬礼,他们只关心医院的归属权会落到谁的手中。 阿尔伯特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不经有些想笑,扭头看向灵台上的三张黑白照片,心中哀叹道:真是可悲啊,葬礼之上并没有一个人为你们悲伤,做人做的可真够失败的呢。 这个家族的血脉都烂透了,阿尔伯特早已经对这个家失望了,十六岁的他没有去争夺医院的继承权,而是独自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后离开了这个家。 没有人在意他的去向,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少了一个竞争者这是一件好事,他们一定认为他这样的怪胎死在外面最好吧。 离开了那个冷漠的家后,阿尔伯特独自来到了阿维斯塔,并在这座城市以一名心理医生的身份定居了下来。 平淡且毫无意义的日子就这样子过着,从来就没有人来寻找过阿尔伯特,那个家族彻底的抛弃了他,任由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但阿尔伯特并不在乎这一切,他厌恶那个冷漠的家将他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阿尔伯特的情感是残缺不全的,他好像天生就没有怜悯之心,从有人在他眼中都是病人,但就是这样的怪物却拯救了无数的生命,他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便会否定自己的存在,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一个人生活后,阿尔伯特仿佛失去了目标,只是如一个机械一般为病人们,他生活的房间中除了医疗物品便只有一床被子了,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懒惰”了,只要是为自己做的事情,他都懒得去做,懒的做饭、懒的清洗自身、懒的出去散步、懒的去认识他人…… 每天不是睡觉便是为他人治疗,自己似乎得嗜睡症,一但结束治疗,他便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好,每当这时睡意便会袭来,将他拖入无尽的迷梦之中。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尔伯特已经想不起来了,那时一个小女孩带着她濒死的母亲来到他的房间前,乞求他救救自己的母亲。 “求求你救救我的妈妈吧,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面对小女孩的乞求阿尔伯特无动于衷,内心并没有升起丝毫的怜悯,但考虑到她母亲的病症极为罕见,便答应了她的乞求。 手术进行了近三个小时,阿尔伯特终于从死神手中救下了这位母亲,但也仅仅是为其延长了一年的生命罢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她却失去了劳动能力,对于穷人来说在这个残酷的时代,这与死刑无异。 “医生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你是为什么成为医生的呢?” 小女孩应该才不过七八岁,说起话来有些口齿不清,但那份感谢之情却完整的表达了出来。 “为什么?对啊!我做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阿尔伯特回想起了年幼时,母亲曾问过自己:你成为医生的目标是什么呢? 阿尔伯特不顾手上满是鲜血,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口中不断低语着:为什么? 为什么呢?答案只有一个……为了治好如同怪物一样的自己! 之那之后,阿尔伯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与她的母亲,他甚至连她们的名字也不知道。 …… …… 昏暗的通道中,阿尔伯特医生顶着高瘦男人的容貌,踩着轻快的步伐,与沿途遇到的神父礼貌的问候。 这种小场面并不会让医生感到紧张,因为他有信心可以从半神手中逃脱,并且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彻底抹除。 “忏悔室需要一名神父去聆听信徒的忏悔,你去顶替一下吧。” 卢修斯执事突然拍了拍阿尔伯特医生的肩膀,似乎并没有认出医生,并没有人察觉到医生的逃脱。 “聆听忏悔?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阿尔伯特医生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事似的,一双黑色的眸子都亮了起来,也不急着现在离开了。 阿尔伯特医生进入了昏暗的忏悔室,满怀好奇的开始聆听信徒的忏悔,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的职责便是聆听他人的烦恼,与之并不冲突。 “神父,我忏悔,我抛弃了自己的孩子……” 听声音似乎是一位中年女性,阿尔伯特医生习惯性的开始分析对方的心理状态与性格。 “声音在轻微发颤,语气之中有些犹豫,看样子她的内心还是拒绝向他人倾诉这个秘密呢,不过既然不想说出来,那又为什么要来忏悔呢?人可真是一个矛盾的生物。” 阿尔伯特医生用双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开始认真的倾听这位女性的烦恼。 “孩子的父亲抛弃了我们,而我又抛弃了我的孩子,将他独自一人留在了医院之中,那孩子……是一个怪物……” 女人似乎是见到了极为恐怖之事,说起话来都有些语无伦次,好似是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放轻松~深吸一口气,好好的梳理一下事情的原委。” 阿尔伯特医生用饱含磁性的嗓声安抚着女人慌乱的内心,这让人安心的魔力已经深深地刻入了医生的灵魂之中。 “那孩子才七岁,但自从一个月前被人贩子拐走后,便变得奇怪了起来,警察将那孩子救出后便送到了医院,可自从他回来后便成了一个怪物,他的双手可以夺走他人的生命……”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黑色的瞳孔剧烈的颤抖起来,双手开始不住的抓挠着自己的皮肤,似乎是想要抓出道道血痕才会甘心。 “夺走他人的生命?是以一种怎样的形式?” 阿尔伯特医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认为那孩子很有可能成为了一名非凡者,并且能力极为诡异。 “他说他可以听到一种代表死亡的钟声,每当钟声响起便会有生命凋零,医生都认为他的脑袋出了问题,可却始终找不到病因,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孩子,我总是本能的恐惧这孩子。” “钟声?可真有丧钟的意味呢,不知道这孩子在哪个医院?” 阿尔伯特医生突然很想去见一见这个孩子,因为这孩子已经病入膏肓了,他想要治疗这个孩子。 “金斯顿区圣乔治街26号……可,神父你问这个干什么?” 女人有些诧异的看向漆黑的忏悔室,似乎生出了警惕之心。 “抱歉,失态了,忘了我说的话吧。” 阿尔伯特医生翻动真言书修改了女人的记忆,待女人完成忏悔,医生这才从忏悔室中离开。 阿尔伯特医生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离开了蒸汽教堂,没有一个人感到怪异,就连居住其中的圣者也没能察觉到医生的离去。 第七十五章 医生与莉莉丝 阿尔伯特以治愈自己的病症为目标,开始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不仅限于身体上的病痛,更是对心理疾病了熟于心。 时光飞逝,阿尔伯特在阿维斯塔这座城市居住了整整十年,十年来他这间不大的诊所几乎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医治了无数的病患。 每一个病人最后病情都可以得到缓解,也只有为数不多的疾病因受医疗水准限制无法彻底治愈。 但对于阿尔伯特来说,这十年的另一个转折便是遇到了那位美丽的少女,这名少女彻底的改变了他。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阿尔伯特如这十年来的每一次外出一样,出门采购药物和绷带等消耗品。 一位身穿简陋衣物的少女却突然晕倒在阿尔伯特昏倒在阿尔伯特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尔伯特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认定这位少女必死无疑,已经没有医治的必要了,不管进行何种治疗都只是在浪费时间。 阿尔伯特并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准备绕过这名少女,可少女却好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裤脚。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少女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但她依旧在用颤抖的声音求助,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阿尔伯特皱起了双眉,心中虽有不快,但还是扶起了这位少女,直到这时他才仔细打量起少女的脸庞。 少女的长发是那种薰衣草的紫色,这在整片终北大陆都是极为少见的发色,冰凉的脸颊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渍,一双深蓝色的眸子已经失去了聚焦,就像是两颗蒙上灰尘的蓝宝石,病弱的身体是那般的削瘦,仿佛一阵稍大的风浪便可以折断她纤细的腰肢,是一名可以让人生出怜爱感的少女。 “求求你救救我好吗?我……想要活下去啊!” 少女好似是嗅到了阿尔伯特身上的药味,将其视为自己最后的救世主,渴望着得到救赎。 “想要……活下去吗?可惜,这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你的状况恐怕也只有神祇可以治愈了。” 阿尔伯特那颗死去多年的心,竟在少女想要活下去的渴望中多少有些触动。 她为什么会有这般的渴望呢?看她的穿着生活应该并不如意,那又是因为什让她拼尽一切也想要活下呢?阿尔伯特心中生出了诸多的疑问。 阿尔伯特最后还是将少女带回了诊所,他想要了解少女,想知道她在为什么而活,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格外的重要,也许会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 这不是阿尔伯特第一次从外面捡到病人,但却是最无力的一次,少女的患有极为严重的癌,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名非凡者也无法彻底治愈少女的癌,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让少女活过这个冬天。 经过一系列高强度的手术后,少女终于暂时保住了性命,但相应的阿尔伯特切除了少女的一个肾脏和一部分肝脏,可留下的器官情况也不容乐观,这么做无法彻底清除少女体内的癌,甚至会让少女成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就这样,少女暂时在阿尔伯特这间不大诊所内住了下来,他会照顾少女的一切起居。 “名字?我的名字是莉莉丝·菲尔特,怎么样?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吧,是我的妈妈为我取的,医生的名字是什么呢?。” 手术过后的第二天,虚弱的莉莉丝这才从昏迷之中苏醒,阿尔伯特为其准备了她能够食用的流食,并询问起她的名字。 莉莉丝·菲尔特,反过来便是孤挺花的意思,这便是少女的名字,渴望被爱,追求爱的少女。 “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冷淡的为莉莉丝整理好被褥,并端来了一杯温水和一片白色的药片,让她服用。 “阿尔伯特?没有姓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把自己的姓给你吧,就当做是你救我的谢礼。” 莉莉丝乖巧的服下药片,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也变得明亮了起来,充斥着对生命的喜悦与向往。 看着莉莉丝那张容光焕发的脸,阿尔伯特心中竟生出了些许嫉妒,用一种有些古怪的语气说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并没有能力彻底治好你,只能尽可能的让你多活几天。” 闻言,莉莉丝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她还是强做欢笑的看向阿尔伯特,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莉莉丝脸上闪过的那一丝阴霾后,阿尔伯特并没有感到心情愉快,反而有些后悔将这残酷的真相告诉对方。 “这样的话真是太过遗憾了,但我还是要感谢您,是你救了我,不然我昨天便已经死去。” 面对莉莉丝的感谢,阿尔伯特感到极为的无趣,就像是在享用苹果时发现外表光鲜的苹果,内在却是如此恶臭不堪。 就这样莉莉丝便在诊所中住了下来,阿尔伯特用尽各种方法为其延长生命,但癌远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可怕,就算是让她成为非凡者也无法拯救她的性命,阿尔伯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日渐削瘦,脸色也越来越接近死人的苍白。 不过对于死亡之事,莉莉丝倒是看得很开,每天都保持着对未来的憧憬,这份豁达的心境让阿尔伯特都为之刮目相看。 平淡的生活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阿尔伯特也逐渐习惯了生活中多出一个对生活充满向往的小姑娘与自己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生活。 “阿尔伯特,你喜欢花吗?” 某一天阿尔伯特结束了一场手术后,虚弱的莉莉丝突然没有来由的问了一句。 阿尔伯特没有回答,往咖啡中加了两块方糖,用勺子轻轻的搅拌起来,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 “我的名字就是一种很漂亮的花朵哦,我觉得阿尔伯特你可以种一些花,这样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莉莉丝有些天真的看着窗外的天空,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美丽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之心。 “花吗?” 就连阿尔伯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捡回来的这位少女正在悄然的改变着他的性格,让他那颗死寂的心也跳动了起来。 第二天,阿尔伯特带回了一个不大的盆栽,那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孤挺花,是与少女有着相同名字的花朵。 莉莉丝似是看穿了阿尔伯特的内心,拖着病弱的身体细心的照料着这朵孤独的花儿,就像是将这朵花当成了自己的生命,在劳累中忘记了她病重的事实。 阿尔伯特有些无法理解莉莉丝的行为,少有的主动开口寻问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明明连自己的生命都要凋零了,却还想照顾其他的生命,实在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吗?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我总觉得必须留下一些东西才行,这样每当你看到这朵花时就会想起我了。” 莉莉丝突然有些伤感的直视着阿尔伯特,她真的很想与眼前的人一起生活下去,这一段时光是她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让她不舍得失去。 这个冬天很快就过去了,阿尔伯特和莉莉丝度过了一个平淡的新年,但春天到来时莉莉丝的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几乎是到了濒死的地步。 阿尔伯特用尽了所有的手段,也没能让病情好转,最后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他能做的只有让莉莉丝离开的没有遗憾。 “你有什么愿望吗?” 阿尔伯特那双无情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感,少有的关心起病人的临终愿望。 “愿望?”莉莉丝看了看阿尔伯特又看向那朵还未盛开的孤挺花,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果我可以早一点见到你就好了,我很不放心你。” 莉莉丝真的很想继续这样平静的生活,可命运便是如此,病魔是无情的,她该走了。 阿尔伯特沉默了,他还是第一次对病人产生了感情,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爱上了这位病弱的少女,他想要拯救她,因为她救赎了他。 莉莉丝死了,阿尔伯特将她埋在了一片花海之中,那朵孤挺花开花了,可少女却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医生孤独一人。 莉莉丝的愿望实现了,她在阿尔伯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现在阿尔伯特只要看到这朵孤挺花便会想起这位渴望被爱的少女。 “孤挺花的花语是渴望被爱,可我并不懂得什么是爱,抱歉……没能给予你爱。” 阿尔伯特将那朵盛开的孤挺花放在莉莉丝墓前,只留下了一颗种子随身携带,他开始了新的生活。 …… …… 阿尔伯特医生行走在金斯顿区的街道上,他准备先告知他的病人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所以在离开蒸汽教堂后便写下了两封信件,分别送给了菲利普与泷。 那张脸皮早已经被医生削除,一切的痕迹都已被隐藏,教会想要再次抓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医生已经自由了。 而蒸汽教堂地下深处的密室内,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脸色阴沉的看向昏死的高瘦男人,半神的怒火让空气都凝固了起来,跟在雅各布身后的众多执事皆是低头不语,脸庞上全是冷汗。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雅各布并没有胡乱发泄自己的怒火,但那种半神的威压还是让众人胆怯,没有人敢回应雅各布的询问。 “马上去寻找与医生有关的人,他的病人一定出入过蒸汽教堂,去找!把他们找出来!” 雅各布并不能确定,在这些执事之中又有几人会是阿尔伯特医生的病人呢?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医生自己知道了。 所有执事如同逃命一般离开了这间秘室,但也有数道目光看向昏迷的高瘦男人,似乎是在考虑是否应该带走他。 教会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便将邪教徒逃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阿维斯塔,只要阿尔伯特医生出现,教会便有把握重新抓住医生。 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在地下密室中寻找着阿尔伯特留下的痕迹,可却失望的收获了失败,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真言书是自己的克星。 “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多年了,我还是太过大意了,那么他会去哪呢?” 雅各布的目光扫过透明墙壁内的房间,最后落在一朵枯萎的孤挺花之上,灰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阿尔伯特那带有嘲讽意味的笑容,额头上不经鼓起了一根根青筋,那股怒意无处发泄,最后只会成为这位圣者晋升的阻力。 金斯顿区一处不起眼的公墓内,阿尔伯特手捧着一束鲜红色的孤挺花走到一处墓碑前,脸上露出了久讳的笑容,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感,能为人提供无尽的力量。 “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一定很孤独吧。” 这处墓碑正是莉莉丝·菲尔特的埋骨之地,在数年前被改建成了一处公墓,阿尔伯特医生也是花费了一笔不小的开销才保留下了这处墓碑。 夕阳撒在石质的墓碑之上,阿尔伯特医生盘坐在墓碑前,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说起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一些趣事。 “你知道吗?我可是被那些家伙关了整整三年啊,根本不顾及我救过那么多人,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过分?不过我在教会中也发展了不少病人呢。” 阿尔伯特医生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柔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莉莉丝最喜欢喝的热巧克力,这是医生悼念这位故人的方式。 在这里阿尔伯特医生没有了往日那看穿人心的眼光,有得只是孤独与落寞,这是医生唯一的净土了,只有在这里医生才会卸下心中的伪装,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直到深夜,阿尔伯特医生这才念念不舍的收拾物品,准备离开这里,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那么再见了,亲爱的莉莉丝,我下次再来看你。” 阿尔伯特医生准备去见一见他的病人们,用自己的能力去治愈那些古怪的病症。 第七十六章 归途 金斯顿区圣安东尼街72号内,雕刻家正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一个个仿佛拥有生命的雕像在他灵巧的双手之下逐渐成形,这便是他历经十年练就的本领,如今更是成为他打开神秘世界大门的钥匙。 雕刻家名叫路易斯·克莱德,从小便被人们发现了他在雕刻上的才华,被父母送到了数位颇有名气的雕刻家手下学习,但每次拜师都不会超过三年。 这并不是因为他愚笨,而是因为他太过天才,只需要三年便可以将师傅的雕刻手法完美复制,用了十年的时间创造出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手法。 路易斯确实是一位天才,但他的人品也确实不怎么样,每一个教过他的师傅对他的评价总结起来就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当然他确实有自大的资本。 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自大的人居然会如此的尊敬一个人,甚至到崇拜的地步。 泷彻底的击垮了路易斯的骄傲,从身体到灵魂的打败了他,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路易斯憧憬着泷的强大,那是由内到外的强大,是他无法拥有的强大。 “呼~完成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路易斯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仰头直接一饮而尽,便将自己的身体扔沙发上,放松了起来。 目光扫过挂在墙壁上的挂钟,路易斯微微的颔首,轻声自语道:“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尊与菲利普外貌一模一样的雕像推开了房门,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了客厅。 这便是路易斯的能力“化静为动”,可以赋予自己制作的雕像全新的生命,并且可复制雕刻对象的一部分能力,序列越高的目标能复制的能力便越残缺。 雕像带回的物品并不止这袋子水果,还有一封崭新的信件,路易斯不用看便可以猜到这是泷寄来的信件。 带着兴奋的心情,路易斯拆开了信封,可当他仔细查看信纸上的内容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路易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暂时离开了阿维斯塔,希望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内照顾好露莎,我会赶在一周之内返回。 这封信并没有署名,但这确实是泷的字迹,看样子泷到现在还没有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某些想法都显得有些超前。 “泷先生离开阿维斯塔了!真是可惜,我本来还准备向他讲述我是如何打败菲利普的呢,看样子只能等下次了。” 路易斯将信纸重新折叠在一起,随后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信纸,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并不希望其他人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因为这会给他带不必要的麻烦。 “就把这些水果带去给露莎小姐吧,她眼睛看不见,一个人生活一定极为的不便吧。” 路易斯虽然自大,但他对待女士一向都很有绅士风度,并不会表现的太过无礼,特别是露莎小姐对泷来说是如同家人一样的存在,路易斯便更加不敢怠慢了。 久违的离开久居的房屋,路易斯有些不太适应的眯了眯双眼,带上了他最喜欢的那顶黑色礼帽,准备快速抵达泷的住处。 路易斯患有幽闭空间依赖症并不喜欢外出,特别讨厌去人多的地方,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太过平庸,与之为伍只会损害自己的才华,所以他并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但这一次外出等待路易斯的却是命运的邂逅,但是否可以把握住这命运就全给靠他自己了。 …… …… 银色巨龙滑过长空,带来了一道绚烂的彩虹,这是一辈子也难得一见的奇观,是可以改变天气的力量在作祟。 也难免美露莘会如此的兴奋,时隔上万年的时光,她终于再一次自由的翱翔于天空之中,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颤抖了起来,在彩虹的加持下飞向远方。 菲利普和娜塔莎抵御着狂风,站在银色巨龙的背脊之上,飞快的远离了被迷雾笼罩的雾中都市。 以美露莘巨龙化的飞行速度,三天的路程只需要数个小时,他们很快便在阿维斯塔外的郊区中着陆,为了隐藏她巨龙的身份接下来的路程只能靠步行了。 “娜塔莎小姐,你会将美露莘的事情告知教会吗?” 马上便要抵达城区时,走在娜塔莎身后的菲利普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就好像是要杀人灭口般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意。 娜塔莎看了眼身后的菲利普,明白眼前的男人真的做的出杀人灭口的事,自己虽不惧怕菲利普,但她又必须将美露莘这位可怕的半神算入其中。 “我以神的名义起誓,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现在……你满意了吧。” 娜塔莎没的选择,必须拿出自己的诚意,只有这样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才会放过她。 但她也没有必要汇报美露莘的情报,教会想要的只是雾之都中隐藏的真像,况且美露莘也并非嗜杀的半神,并不会危及民众的生命。 “那自然再好不过,但我觉得还是要做一些手脚比较保险。” 菲利普给美露莘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这件事情由你来解决。 美露莘心领神会,一双淡金色的眼眸中荡起一阵阵波澜,借助妖精那超脱于其他生物的天赋将娜塔莎脑海中所有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全部封印了,除非是能力可以操控记忆的半神,否则一般的半神根本无法发现这封印的痕迹。 由于记忆强行被封印,娜塔莎只感到大脑一阵昏昏沉沉,一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将昏迷的娜塔莎独自丢在野外的郊区,菲利普与美露莘很快便返回了位于金斯顿区的家中。 “菲利普好久不见,最近是去哪里旅行了吗?” 居住在隔壁的罗比恩·琼斯马上注意到了归家的菲利普,礼貌性的问候了一句,似乎是因为多日未见,彼此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生疏了起来。 “啊~罗比恩先生,确实很久没见了呢,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吧?” 菲利普也礼貌的回应了对方,毕竟维持好邻里的关系也是一家之主应该做的。 “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有一个被教会关押的邪教徒逃脱了,只要提供线索就可以得到三百金镑呢,现在整个阿维斯塔的私家侦探都在寻找这个邪教徒。” 罗比恩从院子中走出后,这才注意到紧跟在菲利普身旁的美露莘,不由得出声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姐与你的关系是?” “和菲利普的关系?嗯……主从关系?不对……所有物?也不对……对了!我们是恋人关系哦!” 美露莘用左手撑住下巴仔细的思考起这个问题,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了困惑的神情,好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恋……人?” 罗比恩看向菲利普的眼神突然就古怪了起来,因为美露莘的外貌怎么看都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别说恋人了,说是兄妹,年龄差距都不算小了。 “别听她胡说,这个是亲戚家的孩子,放假了过来旅行的。”菲利普害怕罗比恩会胡乱猜测,急忙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提供线索就能有三百金镑!有邪教徒的照片吗?” 菲利普是真的害怕自己在这条街区的名誉遭到损伤,要是被别人贴上恋童癖的标签那就麻烦了。 “照片的话确实是有的,怎么?菲利普你也盯上了这行走的三百镑了?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怀疑他可能已经离开阿维斯塔了,不然怎么会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领到这笔钱呢。” 罗比恩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递向菲利普,毕竟他也想知道能不能从菲利普身上问出一些线索来。 接过照片,菲利普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嘴角便忍不住的抽动了起来,将到嘴边的卧槽强行吞咽了下去,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表情。 照片上这个面带温和笑容的男人可不就是阿尔伯特医生嘛,菲利普也没有想到医生会这么快便开始了自己的越狱计划,而且还把事情闹的这么大,现在这可是全城通缉啊!说不定连居住在郊区的人都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可惜我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不然就可以去领赏金了。” 菲利普遗憾的摇了摇头,将照片归还给罗比恩,并暗示对方自己对这个出逃的家伙很感兴趣。 “毕竟你离开了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也很正常,但以你的头脑想要找到他绝对不会是一件难事。” 罗比恩收起了照片,随意的吹捧了菲利普几句,也不知道他是否抱有某种目的,当然这也是挺正常的现象,毕竟大家在与他人交往时都会带上厚厚的面具,隐藏自己的内心。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当然,如果我见到了他一定会和你说一声的。” 菲利普和罗比恩寒暄了几句,便打发走了对方,带着一脸困惑的美露莘进入了房屋。 “菲利普,我们不是恋人关系的话,那应该是什么关系才合适啊?” 刚走进客厅,美露莘就挠着自己的头,疑惑的看向菲利普,看样子这个问题对她真的很重要,固执的想要找到答案。 “你认为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吧,但你最好还是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语。” 菲利普疲惫的脱下了还算完整的黑色风衣,露出了身上的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衬衫,准备先换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 “先洗个热水澡吧,看样子希尔维亚并不在家中,那就给他一个惊喜吧。” 菲利普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美露莘有些好奇的问道:“话说你这套衣服到底是哪来的?不会是你的鳞片变得吧?” 美露莘维持人形时是一个只有一米四的小女孩,但却总是保持着一脸严肃的表情,穿着一件蓝白色的礼服和一条白色的短裙,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淡蓝色的高跟鞋和及膝的白色丝袜,衣品表现的十分的前卫。 “是精神力编织的衣物,其实和幻觉差不多。” 美露莘乖巧的坐在沙发上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呃……也就是说……你没穿!” 菲利普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希尔维亚的房间内拿出了一套新买的衣物递向美露莘叮嘱道:“你先穿这套衣服吧,可能会有些大,等过几天再给你多买几套衣服。” 衣食住行算是生活最基本的需求了,菲利普自然不会在这上面节约,毕竟他算是一个先天的享乐主义者,该花钱的地方绝对不会吝啬。 进入盥洗室,菲利普开始准备热水,要在这一月的寒冬好好的放松一下,久违的洗一个热水澡。 美露莘独自在客厅中,琢磨着这衣服应该怎么穿到身上才不会被她那巨龙的力量撕成碎片。 美露莘虽然与菲利普交换了记忆,有了生活的常识,可她毕竟不是人类,普通的衣物对她来说还是太脆弱了,为了不将衣物损坏,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处理这一切。 而就在这时,希尔维亚拎着一袋子生活用品推开了房门,当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正在自家的客厅中穿自己的衣服时,也是愣了一下,没能马上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小偷?” 美露莘好不容易才穿上一件衬衣,有些诧异的看向希尔维亚,但她毕竟看过菲利普的记忆,马上便认出这是菲利普的妹妹希尔维亚。 “小偷?什么小偷?吾吗?” 美露莘金色的眸子中满是困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做小偷,心中多少还感到有些委屈。 “小妹妹,你是怎么进来的?” 希尔维亚虽然感到惊讶但却并不惊恐,毕竟美露莘这幅小女孩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并不能带来太大的威胁。 “你受伤了?我来帮你拎着这些东西吧。” 美露莘敏锐的感知马上便看出了希尔维亚拎袋子的手臂在轻微的颤抖,身上的枪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看着这个小姑娘轻松的夺走了自己手中的纸袋,希尔维亚一时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七十七章 纷至沓来 “希尔维亚你回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叫美露莘,嗯……算是我捡回来的吧。” 菲利普穿上全新的衬衫和长裤从盥洗室中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所有的疲劳也全部一扫而空,显得格外的放松。 “你捡回来的?这孩子的家人呢?” 希尔维亚见菲利普平安的回家,心中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但出去一趟就捡了不大的小女孩回来了,这实在是有些…… “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已经活了好几万年了,而且还是一个妖精。” 菲利普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道出了美露莘的身份,也算是满足了希尔维亚想要见妖精的好奇心。 “妖精!真的吗?” 希尔维亚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看问美露莘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古董,满是好奇。 美露莘有些自豪的拍了拍平坦的胸口,对妖精的憧憬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毕竟她正是因为那份憧憬妖精的信念才得以成为妖精这种高贵的生灵。 “如假包换,吾正是龙之妖精美露莘,是灾厄之龙的化身,天气的掌控者。” 美露莘多少有些得意的自吹自擂起来,完全不在用雪白的皮肤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之中。 希尔维亚的衣物穿在美露莘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宽大,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将她的身体衬托的十分的瘦弱,不得不说这幅外表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希尔维亚突然想起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拿出了约瑟夫先生留下的笔记递向菲利普说道:“菲利普,这个给你,我想对你来说里面的内容会很重要。” 菲利普疑惑的接过笔记,饶有兴趣的查看起其中的内容,但才看了一眼,表情便变得有些惶恐,有些心神不宁的看向希尔维亚问道:“你看过上面的内容了?” “嗯,不过只看了前面几页。”希尔维亚单手托腮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内容回答道。 闻言,菲利普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希尔维亚并没有触及与那个组织有关的内容,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回想着那个组织的可怕,菲利普的身体都忍不住轻微颤抖,那是连半神都只能如老鼠般躲藏起来的强大组织。 “你们先熟悉一下彼此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菲利普随意的叮嘱了一句,便独自进入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希尔维亚和美露莘俩人注视着彼此,一时无言。 沉默片刻,希尔维亚才开口打破了沉默:“谢谢你没有说出我受伤的事实,嗯……我……并不想让菲利普担心。” “这没什么,毕竟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美露莘放下手中的纸袋,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姐姐,在她的面前希尔维亚总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希尔维亚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与美露莘相处,她对这位妖精小姐一无所知,她不善于与他人相处。 “你很紧张呢,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你可以把吾当做你的姐姐,也可以把吾当做推心置腹的朋友,没有关系的。” 美露莘将白净的小脸凑到了希尔维亚耳边,细长的手臂环住了希尔维亚的脖子,温柔的抚摸起了希尔维亚的头发。 希尔维亚对于美露莘亲昵的动作本能的想要反抗,但又强行忍住了,她明白这是对方的好意,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必须和这个突然插入家庭的外来者友好相处。 没错,在希尔维亚看来,美露莘就是一个突然插入她安稳生活的外来者,她对这外来者可能引起的变化感到恐惧,她害怕哥哥会因为这个外来者抛弃自己。 正是因为这种恐惧,让希尔维亚有些本能的敌视美露莘,对这种亲昵的动作有些厌恶,可对方又偏偏对她极为的友善,让她不好当面发作。 “你喜欢菲利普?” 希尔维亚有些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想要试探一下美露莘对她有多大的威胁,她可不会逆来顺受的人,这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与菲利普如出一辙。 美露莘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希尔维亚,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嗯……这种感情很奇怪,不太像是喜欢,应该是爱才对。” 希尔维亚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人也太直白了吧!都不知道害羞的吗? 同时希尔维亚在心中把美露莘的危险等级提高了好几个层次,意识到这将会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必须要打败这个对手! …… …… 卧室内,菲利普坐在书桌前仔细的查看起笔记中的内容,越看心中的恐惧便越发的浓郁,这个组织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只因他们有屠神之力,更是拥有打通世界壁垒的力量。 以下便是笔记之中对那个神秘组织的详细描述: 我隶属于一个隐藏于世界阴影之中的组织,组织内信仰的神祇只有三位,但这三位都是货真价实的神祇,与终北大陆信仰的十二位伪神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这个组织有一种古怪的传统,会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具有分裂性质的灵魂一分为二,分别放入俩具准备好的容器之中,并让容器接触神秘世界。 待俩具容器依次成为序列五之时,命运的引力便会让他们相遇,并彼此厮杀,唯有胜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当这场命运的战斗绝出胜负之时,便是我等开始工作之时,我的工作只有一件事,将胜者的灵魂回收,带回组织内上交。 这个组织挑选的容器都会拥有转移自身灾厄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使容器不断复活,但这种能力并非无穷无尽,而且转移的灾厄到底去哪了?真的不会重回容器身上吗?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组织内部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组织内部一件圣人遗物可以转移一切灾厄,而作用于容器身上的能力便来自这件物品。 这里提到的圣人并非教会的圣徒,而是指曾经创造过奇迹之人,那这件遗物的主人更是圣人中的圣人。 相信看到这里,你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了,但你切不可小看这个组织,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妖精纪元的终结与这个组织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看到这里,菲利普顿时感到惊恐无比,想不到妖精的灭绝居然与这个神秘的组织有关,也就是说就算他成为了真神也不可能与这个庞然大物进行对抗,绝望蒙蔽了他的双眸,让他感到窒息。 “阿尔伯特医生的办法真的可以让我活下去吗?” 菲利普想到了想要治疗自己的阿尔伯特医生,只有序列四的医生真的可以从这种庞然大物手中救下自己吗? 答案显而易见,并不能对医生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罢了,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也许是心有所感,菲利普拉开窗帘看向窗外,一只千纸鹤从打开的窗户处飞了进来,如有生命般落在了他的手心。 “千纸鹤?” 将头探出窗口张望,每一个从街道上走过的人都很可疑,但菲利普并不能看出这只千纸鹤到底属于谁,气息太过杂乱了。 拆开千纸鹤,菲利普惊讶的发现这原来是阿尔伯特医生寄来的信件,信纸上只有短短两句话:心存犹豫,切莫击发。署名是阿尔伯特·菲尔特。 “心存犹豫,切莫击发?他想表达什么?我绝不会犹豫!” 菲利普划燃一根火柴,让信纸成为了一缕缕飘散在空气之中的灰烬,那双棕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定会查清楚真相,谁也不能阻止他。 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阿尔伯特医生正与一位面容阴沉的女孩交谈着,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就算医生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就像是俩只不起眼的石子,会被人本能的遗忘。 “怎么样?最近的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没有再做噩梦了吧?” 久违的自由让阿尔伯特医生的心情极为的舒畅,脸上的面具也薄了许多。 “嗯,最近的心情很好,也没有做噩梦了。那个……医生先生,我可以直呼您的名字吗?当……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 女孩脸颊微红,眼袋浮肿的双眼不时的偷瞟着阿尔伯特医生那张平凡的脸庞,说话也变得结巴了起来,害怕一不小心惹怒医生。 这位少女只有十六岁,一头棕色长发梳得又长又直,有些阴郁的脸蛋也可以看出精心打扮的痕迹,穿在身上的淡黄色长裙和米色外套看起来也是价格不菲,应该是少女最好的一套衣服。 少女是阿尔伯特医生的一位病人,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和抑郁症,并且有极强的自卑情节,曾经因为自杀被医生所救,是一位序列八的非凡者。 “伊丽莎白小姐,这是我的荣幸。” 阿尔伯特医生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让人无法生出敌意,感到格外的亲切。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医生先生,哦不,阿尔伯特先生。” 伊丽莎白忍不住握了握双拳,似乎是对自己的进步感到欣喜,走路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就像是一位陷入恋爱之中的少女。 俩人并肩走出了莲华大道,径直的走向了一条僻静无人的街道,就像是在进行饭后的散步,显得轻松愉快。 “阿尔伯特先生,我们这是要去见其他的病人吗?” “嗯,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哦,并且很有人格魅力呢。” 听到阿尔伯特医生对这个病人提出了如此高的评价,伊丽莎白顿时对这个病人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俩人来到一栋楼房前停下了脚步,阿尔伯特医生看了一下紧闭的房门,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真是遗憾,他并不在家中呢,我们还是离开吧。”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看样子你很清闲呢,也罢,那我们就去喝杯咖啡吧,我知道有一家店的咖啡味道还不错,当然,我请客。” 阿尔伯特医生倒也不在意小女孩爱慕的目光,在医生看来这只是病人罢了,在他的心中早已经被莉莉丝种下了一朵孤挺花,已经失去了给予爱的能力。 “真的吗?能得到阿尔伯特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伊丽莎白的眸子都明亮了几分,双手忍不住的挥动了起来,并扔下了一个纸折的青蛙,便跟着阿尔伯特医生走远了。 阿尔伯特医生虽然注意到了伊丽莎白的小动作,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并不在意病人之间的争斗。 伊丽莎白也正是知道阿尔伯特医生不会多管闲事,所以才会如此的明目张胆,她正是想要试一下这位被医生给予如此高评价的病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 …… 路易斯拎着水果走在正午的太阳下,寒风夺走了阳光的温暖,干冷的空气让他感到有些无法适应,显得无精打采,没有一点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这简直就是地狱啊,我这种人真的不适合这个时代呢,要是有谁可以发明一个让人在家里就可以与千里之外的人交谈的工具就好了。” 路易斯不断抱怨着阿维斯塔那让人烦恼的天气,一边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跟在他身旁的正是卢修斯执事的雕像,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只穿了薄薄一件衬衫,好似是感受不到那深入骨髓的严寒。 “终于到了,真不知道泷先生为什么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路易斯刚准备打开大楼的房门之时,一只纸折的青蛙跳到了他那黑色的靴子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 路易斯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纸青蛙就像是拥有生命般跳了起来,直扑他的脸庞而来。 “敌人!这是非凡能力!” 路易斯身体一个趔趄没能站稳,倒向了身后的泥地,侥幸躲开了迎面扑来的纸青蛙,但他那只被纸青蛙触碰到的靴子却发生了极为诡异的变化。 黑色的靴子变成了一张张折叠在一起的纸张,就好像那原本就是一只纸折的靴子! 第七十八章 纸月伪造 路易斯狼狈的从地面爬起,伸手就准备去摸腰间的左轮手枪,但那诡异的纸青蛙就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再次跳跃扑向路易斯。 虽然这纸青蛙看起来毫无威胁,但那诡异的能力还是让路易斯感到惊恐,他不敢想象一但被这纸青蛙触碰到身体会发生何种可怕之事,对未知的恐惧让路易斯只能慌乱躲避,根本无法发挥出正常的实力。 就在纸青蛙即将落在路易斯脸上之时,卢修斯执事的雕像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这跳动的青蛙。 可路易斯还来不及高兴,雕像触及纸青蛙的双掌转瞬便变成了薄薄的纸片,随着寒风飘动,纸青蛙也从手掌之中挣脱,再次跳向路易斯。 “给我滚开!” 路易斯伸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在抓住纸青蛙的瞬间,将其撕成了无数碎纸片扔向空中。 手上的皮质手套也变成了薄弱的纸片,但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路易斯直到此时才发现他的身周满是各种颜色的彩纸折出的千纸鹤。 它们在寒风中缓慢的飞行着,断绝了路易斯的所有后路,此刻这些小纸片远比刀片与枪弹更加致命,只要稍一触及便可能变成一张纸片人,到那时可就真的毫无生机可言了。 卢修斯的雕像冲向路易斯,扭曲的力量作用于飞散的千纸鹤之上,将其扭成了一个个纸团,路易斯抓住这个机会从包围中冲出,慌乱的拿出钥匙想要打开民楼的房门。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遭到非凡者的袭击?” 路易斯没得选择,为了挣取到那数秒的时间,只能舍弃掉这尊雕像了。 为扭曲成纸团的千纸鹤很快恢复了原状,这股力量根本无法杀死它们,卢修斯的雕像挡在路易斯与千纸鹤之间,扭曲之力更是使用到了当前的极致,有了序列八的水谁。 寒风吹动各种色彩的千纸鹤,全部都飞向了立于房门前的路易斯,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与住宅隔街相望的咖啡馆内,阿尔伯特医生和伊丽莎白一边品尝着浓香的咖啡,一边透边窗户观察着路易斯的一举一动,就像是在看小丑的滑稽剧表演。 “你这能力看样子还是有很大的缺陷呢,纸偶的动作太过死板了,一阵大风便可以改变它们的方向。” 阿尔伯特医生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就像是老师在教导学生般指出了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伊丽莎白停下了折纸的手,抬头看向阿尔伯特医生撇了撇嘴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个人就是那个病人吗?感觉也不是太聪明。” “不,我并不认识这个人,我想应该是他的朋友吧。” 阿尔伯特医生摇了瑶头,仔细的观察起路易斯的那尊雕像,就像是一只发现新玩具的猫咪,优雅且神秘。 “他的能力似乎和我的纸月伪造是同一类型的,但结果很明显是我比较强。” 伊丽莎白有些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句,不顾淑女形象,猛的往嘴里灌了一口加了大量牛奶和方糖的咖啡,对路易斯下手更重了。 伊丽莎白的能力名叫“纸月伪造”,可以赋予自己用纸张折出的物品生命,并具备将其他物质变成纸张的能力,只有纯洁的水才可以让纸质化的物品复原。 这一能力属于远程操控形,以伊丽莎白目前的序列只能让纸偶在半径四十米的范围内行动。 随着伊丽莎白那修长的十指不断的折叠着各种颜色的彩纸,狗、猫、金鱼、天鹅和千纸鹤等奇形怪状的纸偶在她的手中诞生。 不过数秒的功夫,纸偶们很快就得到了生命,在路人们惊奇的目光中离开了咖啡馆,奔向了街道对面的路易斯。 路易斯慌乱的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在漫天的千纸鹤袭来的瞬间躲入了房间之中,而那尊雕像也在这软弱无力的攻击下成为了一张人形的纸片,在寒风中飘向辽阔的天空,就连路易斯作用于雕像上的能力也失效了。 这一效果就像是游戏之中的石化,虽然不会让目标失去生命,但却会暂时冻结生命,所有作用其上的能力全部都会失效,某种意义上来说“纸月伪造”正是“为静为动”的克星。 “路易斯先生,是你来了吗?” 听到了门扉开合的动静,一个紧闭双眼的少女摸着墙壁走到了客厅,正用自己的双耳仔细的聆听着房屋内的声响。 这位少女正露莎,三个月前因为意外失去了那双可以发现美丽之物的眸子,她的生活也因此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直至与泷的相遇才发现了名为希望的光。 泷在临走之前曾提醒过露莎,会通知路易斯过来照看她的生活,此刻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进入房屋的人就是路易斯。 “露莎小姐,你先不要靠近这边,呃……有一只很大的老鼠,请你稍微等待一下,我马上吧它赶出去。” 路易斯并不认为木质的门板可以抵挡住那些诡异的千纸鹤,只能让身为普通人的露莎尽可能的远离战场,绝对不能将她卷入这场没有流血的战斗。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回自己的房间。” 露莎见过路易斯,确认了这就是路易斯的声音,听话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此时,微风吹起了窗帘,一只只千纸鹤缓慢的从窗户中飞了进来,开始寻找躲入房屋中的路易斯。 “糟了!窗户没关!” 路易斯伸手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扔向客厅中未关上的窗户。 仔细看去那块石头是一朵还未盛开的花苞,大理石雕刻的花苞飞出窗户后落在院子中的泥地之上,瞬间便生长出了无数根须,开始在泥土之中疯狂的汲取养分,并蔓延出一条条手指粗细的藤蔓,开始捕捉飞在空中的千纸鹤。 这是路易斯曾经与泷一起在迷魅森林之中发现的诡异植物,生长在一颗序列九的星核之上,可以通过吸收泥土中的养分快速生长,但后果便是那片土地需要数年的时间才可以恢复。 而路易斯扔出的这尊雕像正是以那植物为原形,完美的复制出了诡异植物那序列九的能力,是路易斯的众多底牌之一。 随着那大理石雕刻的植物快速生长,院子中的植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泥土也变得又干又脆,毫无生机可言。 灰白色的藤蔓在空中挥动,就像是一个出色的猎手,捕捉那些随飘动的千纸鹤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可千纸鹤产生的威胁并不在于速度,而是那可以将物质纸片化的可怕力量。 一但有藤蔓变成纸片,那朵诡异的花苞便会果断放弃那一部分肢体,依靠着强悍的生长速度暂时挡下了飞来的千纸鹤,强行封锁了这个窗口。 “不行,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打倒敌人的本体才行,看这样子范围少说也有数十米,难道躲在某栋建筑中吗?必须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路易斯再次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大把虫豸大小的小石子,这些全部都是一比一的蚊子和蚂蚁,是他用来观察四周环境的手段之一,只有找到这位非凡者的藏身之处才有胜利的可能。 咖啡馆内,服务员端着一杯有各种水果装饰的果茶和一杯冰淇淋走到阿尔伯特医生面前,微笑着递上了托盘。 “谢谢,愿你今天能有一个好心情。” 阿尔伯特医生也回以温和的笑容,将装有冰淇淋的玻璃杯推到伊丽莎白面前。 服务员礼貌的行礼后,便返回了前台。 “看样子你遇到对手了呢,想必对方已经开始反击了,如果被他找到的话可就不妙了哦。” 阿尔伯特医生用银色的餐叉叉起一块装饰的苹果放到嘴边轻咬了一口,用一种带有挑衅意味的语气引诱着伊丽莎白。 “阿尔伯特先生,我会向您证明我的价值,请您不要抛弃我!” 伊丽莎白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手中的纸张,就连原本温和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起来,她心中的自卑让她害怕被医生抛弃,她已经不再回到那黑暗的过去了,绝对不能输! 伊丽莎白绝对不允许自己再一次被抛弃,她那可怜且敏感的神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这便是埋藏于她灵魂之中的病。 “放轻松,就算输了也没有什么,毕竟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来~吃点冰淇淋吧,让脑子冷静一下。” 阿尔伯特医生温柔的声音安抚了伊丽莎白那颗燥动的心,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也许,对她来说医生的安慰便是最好的药物。 如同接收到命令的机械般,伊丽莎白僵硬的用勺子吃起了冰淇淋,那份刺骨的寒冷让她大脑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得到了久违的清醒。 大量的千纸鹤飞出,开始警惕着从那栋住宅中出来的一切生物,哪怕是蚊子和蚂蚁也不能放过,伊丽莎白为了这场胜利可以赌上一切。 虽然无时无刻都有蚊子和蚂蚁被千纸鹤捕获,但奈何双方的数量有较大的差距,总会出现一些漏网之鱼可以逃出纸偶的包围,路易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既然是纸,那一定会被火焰烧成灰烬,这能力并非无解!” 路易斯折断一根桌脚,将窗帘撕扯成一条条碎布,将其缠绕在桌脚前端,制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打开煤气阀门,让这根自制火把充分的吸收足够多的煤气,以保证火把可以持续燃烧。 路易斯一秒也不愿意浪费,马上便从客厅的柜子中找到了一盒火柴,划燃火柴果断的点燃了这根火把。 手持火把,路易斯内心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直接冲出了这栋住宅,他将要开始反击了! “就这样一鼓作气冲出去!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挥动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在驱赶成群的蝗虫般,烧毁了一只又一只在空中滑行的千纸鹤,战况瞬间发生了扭转。 见此场景伊丽莎白的表情也阴沉了起来,开始啃咬自己的姆指指甲,冷汗从她脸上滴落,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就如在直视深渊,自身的一切都将遭到侵蚀。 阿尔伯特医生也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助伊丽莎白的意思,毕竟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需要靠他人帮助才能前进的人是失败的。 阿尔伯特医生希望伊丽莎白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遇到的困难,只有这样才可以成为真正的强者。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行!不能在阿尔伯特先生面见失态!我必须冷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伊丽莎白感到眼前一阵发黑,用颤抖的手拿起匀子疯狂的吃起了杯中剩下的冰淇淋,直至杯中的冰淇淋所剩无几。 口腔中的冰沙刺激着伊丽莎白的大脑,带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让她在几乎绝望的心态下想到了应对之法。 千纸鹤汇聚在路易斯身周,但又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利用火把燃烧产生的上升气流巧妙的消耗着路易斯的体力,等待着一个进攻的机会。 路易斯想要冲出千纸鹤的包围,可地面上早已不知何时被各种纸偶占据,一只只纸青蛙扑向他的双腿,让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路易斯的身体不稳,倒向那成片的纸张,手中的火把也被转换成了纸片,成堆的纸青蛙跳上了他的身体,将路易斯活埋在纸堆之中。 “终于……赢了!” 伊丽莎白直到这时才终于松了口气,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并没有做出太过失礼的行为。 “真的赢了吗?看清楚当前的形式是很重要的,离开住宅是一个不理智的选择,但他却在这个选择中走出了一条生路。” 阿尔伯特医生啜饮了一口果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闻言伊丽莎白再次看问窗外,只见路易斯裹着一层纸片从成堆的纸青蛙中爬出,并没有变成纸片人。 “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没有变成纸张!这绝对不可能!” 伊丽莎白根本不愿相信所见的一切都是现实,她引以为傲的能力居然失效了! “找到你了!” 路易斯似是在回应伊丽莎白的慌乱,嘴角咧到了耳根处,露出了一个满含怒意的笑容! 第七十九章 能力的运用方法 路易斯从成堆的纸偶中爬出,并没有变成纸人,就连穿在身上的外套都完好无损,仿佛不受这能力的影响,径直走向了街对面的咖啡馆。 “在战斗时如何合理利用自己的能力才是关键,就算能力被对方克制也可以发挥出不同寻常的效果,伊丽莎白你知道你犯了哪些错误吗?” 阿尔伯特医生无视了怒气冲冲的路易斯,反而安慰起伊丽莎白,就像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学生。 “我……我太依赖于纸片化的能力了。” 伊丽莎白低下了自己的脑袋,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不敢直视阿尔伯特医生的双眸。 “他在被纸偶活埋的瞬间让自己身上的雕像全部炸开,形成了无数如尘埃般的石屑,最后让石屑吸附在身体外,将自己变成了一尊雕像,正是那石质的外壳使他免于纸片化的命运,你也应该多思考一下如何巧妙的运用自己的能力,只有这样才可以成为强者。” 阿尔伯特医生看出了伊丽莎白的疑惑,温和的做出了解释,希望对她可能有所帮助。 伊丽莎白突然振作了起来,她还没有输,只要在路易斯赶到咖啡馆之前打倒他,就可以重新获得胜利! 千纸鹤和纸青蛙再次包围向路易斯,阻拦他前进的道路,这对路易斯来说是一件极为不妙的事情,因为他的身上已经没有雕像了,唯一的武器只不过是一把左轮手枪而已。 “垂死挣扎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呢?那就来试试吧!” 路易斯左轮手枪接连击发,可身周千纸鹤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打出的这些子弹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在路过的行人看来,路易斯就像是个疯子,拿着左轮手枪对着飞在空中的千纸鹤不断的开枪,让路人们纷纷远离了这条街区。 “不能在这些千纸鹤上面浪费子弹,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打中街道对面的敌人了!” 路易斯尽可能的伸直手臂,瞄准了咖啡馆面向他的窗户连开数枪,他已经不在乎是否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了,只要可以打败对方,便不再畏惧造成的后果。 但距离还是太过遥远,子弹的准心太太下降,四颗子弹只有一颗卡在满是裂痕的玻璃窗之上,其他的子弹全都不知飞向了何方。 这颗突然击中玻璃窗的子弹让咖啡馆内享受平静时光的客人们全部惊恐了起来,更是有数位绅士抽出了自己的左轮手枪,也只有阿尔伯特医生和伊丽莎白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好似并没有看到这颗子弹。 “各位不必担心,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司署,相信警察很快便会抓住这个歹徒的!” 咖啡馆的店长高声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极力的想要安抚众人的情绪,可语言的力量还是太过苍白,在第二颗、第三颗子弹接连击中玻璃窗的瞬间,众人的安全感支离破碎,甚至有人躲到了桌子底下。 阿尔伯特医生冷眼看着人性的丑陋,保持优雅的啜饮着杯中的果茶,在这尽显丑态的咖啡馆内显得太过正常,这是医生的本能反应,就像是呼吸一样,无形之中影响着所有人的情绪。 正是因为阿尔伯特医生身处此地,扰乱了所有人思考的能力,让他们变得敏感、多疑,会为一点小事感到惊恐不已。 路易斯打光了左轮中的子弹,可却已经来不及更换子弹,千纸鹤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飞行,好在现在并没有太大的风,千纸鹤飞行的速度并不算快,闪躲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路易斯就像是在跳一场极为滑稽的舞蹈,从千纸鹤的间隙之中前进,双脚还要时刻注意不能被地面上爬动的纸偶碰动,但路易斯的手段绝不止于此,他的帮手已经赶到了。 这是一个拥有疯狂笑容的男人,正是以哈维先生为原形制作出的雕像,拥有操控影子的能力,是行走于阴与阳之间的探寻者。 路易斯的能力“化静为动”同样也是远程操控形的能力,从遭到纸偶袭击开始,便一直在呼唤存放于家中的雕像,而如今他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支援赶到了! 哈维先生的雕像还未动,以菲利普为原形的雕像手持左轮手枪冲入了街道对面的咖啡馆中,准备将左轮中的子弹送入这位非凡者的头颅。 “哼,棋差一招呢,是我赢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路易斯身后的影子如同烧开的沸水,爬上了他的身体,挡下了空中飞舞的千纸鹤。 那如液体般流动的黑暗似乎是这些纸偶的克星,触碰到的千纸鹤全部都像是陷入淤泥之中,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哪怕有部分阴影会被纸片化,但只要有光线的折射,影子便是不灭的,永远无法彻底将之削除。 趁着街道上的混乱,路易斯冲向咖啡馆,想要亲手教训一下这个难缠的敌人。 咖啡馆内,无数道惊恐的目光纷纷打量向突然闯入的男人,菲利普的雕像右手食指紧贴在板机之上,黑洞洞的枪口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神秘的非凡者,可却并没有找到理想中的敌人。 所有的纸偶也都失去了生命,不再对路易斯进行无用且软弱的进攻,它们现在只是普通的纸片罢了。 “这一次输了也没关系,你要记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下次再赢回来就行了。” 与那间咖啡馆相隔数条街道的长椅上,阿尔伯特医生安慰着心情低落的伊丽莎白,表现的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让伊丽莎白的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伊丽莎白轻轻的点了点头,思考着自己的能力应该如何运用才能够战胜路易斯,可却总是无法集中精神,只要一想到是自己先挑起的战斗,就感到羞愧难当。 这一次可真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伊丽莎白曾有数次可以取得胜利,可却因为自己太过自信,结果让路易斯一次又一次的化解了危机,极大的损伤了伊丽莎白的自尊心。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可以得到成长。” 阿尔伯特医生给了伊丽莎白一小瓶白色药片,极有绅士风度的弯腰行礼,身体如同雨后的彩虹般,渐渐的消失了。 “还能有下一次吗?” 伊丽莎白紧握着玻璃瓶,呆呆地注视着医生消失的地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对方的脸以确认那并非自己的幻觉。 也许下一次见面之时,少女会有让医生眼前一新的表现,也许再也没有见面之时,毕竟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 …… 路易斯推开咖啡馆的大门,目光不断的在各个座位上寻找着,完全无视了其他人那充斥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打扰一下,先生,这封信是一位小姐留给你的。” 服务员见路易斯进入咖啡馆后,急忙从前台走出,并递上了一张折叠在一起的彩纸,看向路易斯的目光多少也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是在畏惧着路易斯。 “谢谢。” 路易斯礼貌的接过信纸,并拿出了两枚十便士面额的硬币当做给予对方的小费。 服务员犹豫了一片刻,还是接受了路易斯的好意。 拆开彩色的信纸,目光飞快的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路易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转而看向服务员问道:“你确定是一位小姐留下的?” “嗯,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姐,应该还是一位学生。” 服务员回想着伊丽莎白的容貌,可却如同蒙上了一层迷雾般无法描述出她的外貌,只能粗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路易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这间不大的咖啡馆,心中多少有些不屑,这便是他身为一个天才的自尊心。 信纸上只留下了一句话:下一次赢的一定是我!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但路易斯却没有丝毫恐惧,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要活捉这个没有礼数的小姑娘,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天才与凡人的差距。 返回泷的住处,路易斯开始打扫起被自己弄乱的客厅,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些被纸片化的家具,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为好。 “路易斯先生,我来帮你吧。” 露莎不知何时从房间中走出,摸索着拿起了扫帚,似乎是真的想要帮忙打扫客厅。 路易斯虽然很想数落对方几句,一个盲人就要来添乱了,但一想到泷,他又将话语强行吞咽了下去,转而柔声说道:“还是我来吧,毕竟是我弄乱的,露莎小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但路易斯的阻拦还是晚了一步,露莎一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装满纯净水的杯子,闪烁着晶莹光泽的水滴撒到了一张纸片上,随及不过数秒的工夫,纸片便变回了原本那个老旧的沙发,好似从未发生任何变化。 “这……难道这就是解除纸片化的方法!” 路易斯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般,充满了对新奇事物的向住,以至于他并没有马上询问露莎是否有受伤。 过了好半天,路易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拾起水杯,看向露莎询问道:“露莎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露莎有些沮丧的低着脑袋,她只是想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自从失去双眸后她就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连扫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好,只会让她陷入深深地自我厌恶之中。 “不!露莎小姐,你帮了我的大帮!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还无法发现其中的奥秘。” 路易斯这并不是在恭维,如果不是露莎打翻了水杯,他未必可以发现这能力的弱点。 只可惜一但被那千纸鹤碰到,整个身体都会变成纸片,到那时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人身上了,但知道破解之法总归是好事。 当然最让路易斯感到遗憾的是没有见到这位非凡者的容貌,无法以对方为原型制作雕像,他的能力便是如此,见到的非凡者赿多,制作出的雕像能力便越多,每多出一个拥有不同能力的雕像,他的实力便会提升一大节。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有多没用,毕竟没有其他人照顾的话,一个瞎子根本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活下去。” 露莎的心情极为的低落,甚至是有些自暴自弃,但这不是他的错,毕竟任谁生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中,精神多少都会出些问题,也许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吧。 泷也正是在为露莎寻找心理医生的过程中认识了阿尔伯特医生的,这就是命运,无形之中影响着所有人的决定。 面对露莎消极的态度,路易斯一时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才好,毕竟他并不理解一个瞎子的痛苦,也从未有过安慰过他人的经历。 “你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的伤感,至少……你还活着不是吗?你还有关心你的人,有人会因为你伤心落泪……这难道还不够吗?” 说实话,路易斯很讨厌这种动不动就怨天尤人,唉声叹气的人,根本不在乎自己拥有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没有什么,在路易斯看来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嗯,你说对。是我太过贪心了,可是……每当我想起过去的生活,我便忍不住的感悲伤,痛恨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那一切?” 露莎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为自己如今的无能感到悲伤,她最后那句话就像是在询问自己的内心,为过去的某些行为感到不耻。 路易斯沉默了,虽然他想指责对方,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我很感激路易斯先生肯抽出宝贵的时间来照顾我这个废人,我想……如果我没有遇到泷先生的话一定……会选择死亡吧。” 露莎狼狈的从地面上爬起,一个人又摸索着墙壁逃跑似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路易斯注视着她孤独的背影独自发呆,对于她来说,路易斯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罢了。 第八十章 被排挤 生活平淡如水,时间很快来到了二月,希尔维亚迎来了生命之中也许重要的日子,大学准时开学了。 因为菲利普的强烈要求,希尔维亚只能极不情愿的选择了以诗词文学为主的特里尔大学。 特里尔大学在主要信仰机械六神的阿维斯塔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每年都只能招收一些异教徒或者在机械制造上没有天赋的人为学生,整个大学不足五百人,至今还能正常运营也不实为一个奇迹。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更加庞大的温塞勒大学,这便是因为希尔维亚并不喜欢那所大学的氛围,于其说那是大学倒不如说那是一所大型的宗教信仰培训院更为合适,他们不欢迎异教徒。 “路上小心,记的多交几个朋友。” “要是有人欺负他就告诉我们,我和菲利普一定去把那学校炸了。” 对于美露莘这如玩笑般的话语,希尔维亚只是笑笑,她还是从内心抗拒着对方的好意,让她心中多少有些芥蒂。 用过早餐之后,希尔维亚在菲利普和美露莘的叮嘱声中离开了莲华大道72号,怀着一份特殊的心情走向了位于圣塞纳街的特里尔大学。 看着从身旁经过的其他学生,希尔维亚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阵孤独感,其他人都有结伴而行的朋友,只有她独自一人与孤独为伴。 希尔维亚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异类,与他们格格不入,脑海中好似有个声音在给她灌输负面的思想,让她生出了想要回家旳想法。 “我果然还是无法适应这个需要社交的世界啊。” 希尔维亚忍不住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厌恶这样的自己,但她却又不得不去想办法适应这个世界,因为她别无选择。 入学手续早已经办好,今天便是去参加开学典礼,但希尔维亚却更愿意呆在家中看书,毕竟自从弗坦斯与阿加曼德两个国家发动战争以来,她便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 在希尔维亚的记忆中,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但迫于家中的压力,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学校与那些她眼中的无面人相处。 希尔维亚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便是她的病,在她还很年幼之时发生了一件让她永生难忘的事情,自此之后,她眼中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无面人。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只有走进希尔维亚内心之人,才可以看到对方的脸,特别是在她成为非凡者后这种病症变得更加严重了,让她变得多少有些迟钝,变得更加厌恶与陌生人交谈。 莲华大道距离圣塞纳街并不遥远,很快黑色的金属门槛便映入了希尔维亚的眼帘,在大门前种植着一排排如同士兵般屹立着的桧柏树,大门内更是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草坪,一条青砖铺设的大路从门口延伸向无穷的远方。 希尔维亚多少有些愣神,这座大学的环境远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不少,但校园内却很少能见到学生,多少显得有些寂寥,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氛围。 就在希尔维亚愣神之时,一个个成群结队的学生也来到了校门口,随着八点的钟声从校园中传出,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光泽的金属门槛缓缓打开,俩位身穿正装三件套的中年男人从门内走出。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可以进入校园,开学典礼下午一点开始,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 站在左边的中年男人拿出了一个写满名字的笔记本,用一种没有感情的语气吐出了一个个名字,被点名的人在右边的年轻男人确认过身份后才被允许进入校园。 “希尔维亚·戴尔!” “在!” 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让没有任何准备的希尔维亚身体一激灵,直接就喊了出来,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只只蚂蚁在啃咬她的身体,让感到一阵作呕。 中年男人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示意希尔维去接受检查,似乎是已经见多了这种场景,并没有放在心上。 进入校园后,可以隐约在青砖路的尽头看到一栋栋洁白的建筑,青砖路的两边更是种植有长满玫瑰花的花圃和一棵棵参天的大树。 走在青砖路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希尔维亚感到呼吸也舒畅了很多,心中更是生出了在这里走走也不坏的念头。 “这位美丽小姐!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男子从希尔维亚身后追了过来,用饱含磁性的男中音叫住了她。 “是在叫我吗?” 希尔维亚看了看四周并没有见到其他的同学,这才明白对方是在叫自己,心中多少有些惶恐不安。 “你一定是今天刚来的新生吧,我可以为你带路哦。” 金发的高个男人很热情,根本没有在意希尔维亚那厌恶的神情,自顾自的牵起她的手,强拉着她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你干什么!快松开!” 希尔维亚只感觉吞了一只活苍蝇,生理上便本能的感到不适,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这个男人却握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但请你帮我这个帮,只要演场戏气走我们身后的那个女人就行了。” 金发男人突然用一种阴冷的语气小声说道,虽然言辞是在恳求,但却听不出一丝诚意。 希尔维亚见无法挣脱,只能暂时强忍着内心的反胃,跟着这个男人走向一栋只有四层高的楼房。 但希尔维亚又怎么会轻易妥协呢,命运骰子早已经发动,并将两点的厄运施加于金发男人身上,无形之中改变了他的命运。 在俩人身后确实跟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年轻女性,希尔维亚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便能感受到那个女人对她的怨恨,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当俩人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走过时,一两滴金黄色的液体落在金发男人的头发上,但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件事,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头发太过茂盛,以至于设能感觉到这落在头顶的液体。 金发男人刚想说什么,一只蜜蜂却径向飞到了男人微张的双唇之间,尾部的毒刺直接刺入了舌头之中,让男人的舌头肿起了一团小指太小的红肿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希尔维亚这才抓住机会,从金发男人手中挣脱,当金发男人想要追逐希尔维亚之时,一大群蜜蜂从树上的一个蜂窝内飞出,直奔金发男人而来。 金发男人慌不择路,直奔跟在他们身后的高挑女人而去,又因为舌头上的肿块,他无法出声警告这个女人,只能不断挥手示意让这女人让开。 可高挑女人显然没有明白金发男人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男人身后大群的蜜蜂,直接迎面扑向了男人的怀抱。 金发男人骂娘的心都有了,哪还顾得上绅士风度啊,可却就是喊不出来,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就在高挑女人抱住金发男人的瞬间,一个高尔夫球从天而降,正中了男人的后脑勺。 这一系列的厄运虽不至死,但也足够让金发男人在病床上躺个十来天了,这就是命运的力量,无形之中改变现实。 希尔维亚就那么冷眼旁观着,根本不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内心也完全不用有愧疚感。 有些时候,希尔维亚最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能力,也许她什么都不做这一切也会发生,命运这种概念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让她感到迷茫,脑海中时常会生出疑问:这真的是自己造成的吗? 希尔维亚找不到答案,也许根本就没有答案,毕竟命运实在是太过深奥了,也许只有成为半神才可以窥视到真相的一角。 “你还看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 高挑女人艰难的扶着金发男人,还算精致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活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那傲慢的神态就好像希尔维亚亏欠她什么似的,将人性的丑恶一览无遗的暴露了出来。 女人那尖锐的叫声让希尔维亚回过神来,直到这时才将目光投向那个高挑女人,如同梦呓般的说道:“你在和我说话?” 希尔维亚的病情已经让她有些失常了,让她的思绪经常会思考一些也许有意义的问题,但这些问题真的有意义吗? “你是脑子有问题是吧!不是跟你说话,我跟谁说话?啊!” 女人的话语是如此的刺耳,让希尔维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准备再次使用自己的能力,将厄运施加于这个女人。 希尔维亚此刻的思绪有些混乱,根本不会在意对方是否要伤害自己,只要有人透出敌意,那便要不留余地的击垮对方! “你最好不要乱用能力,会被校长处罚的。” 伊丽莎白将手搭在希尔维亚的肩膀上,让希尔维亚从那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伊丽莎白并不认识希尔维亚,但她可以看出对方是一名非凡者,而且精神状态极为的糟糕,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一定陷入疯狂,变成一个非人的怪物。 她其实并不反对希尔维亚对那个目中无人的女人使用能力,但考虑到校长那诡异的能力和希尔维亚糟糕的精神状态,她还是决定出手阻止这场纷争。 自从上个月被路易斯·克莱德打败后,伊丽莎白一直在反思自己的“纸月伪造”还可以在哪些方面得到提升,但受到见识的限制,她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提升自己的序列,而她正需要一个帮手。 “伊丽莎白?你这个阴沉女怎么也在这里?真是晦气,喂!那个新来的,我劝你还是离这个阴沉女远一点比较好。” 不得不承认高挑女人的性格实在是过于恶劣,表面上是在提醒希尔维亚,可实际上却是讽刺伊丽莎白,并不希望这俩个人成为朋友。 人是一种从众的生物,当整个班级都在排挤一个人时,不管是老师还是新来的同学都会避免与那个人有过多的接触,并对其施加冷暴力,恶劣的人甚至会升级为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暴力,人性的冷漠正是如此。 而伊丽莎白很显然便是那个遭到所有人排挤的人,但她却依旧忍耐着,纵使自己有超自然的能力,也不曾用来报复这些普通人,在她的看来他们的冷暴力根本不值一提。 “你最好在我生气之前带着这家伙马上滚,我向神起誓我会给你留下毕生难忘的体验。” 伊丽莎白面无表情的看了对方一眼,那种发自灵魂的气质让高挑女人身体一颤,慌乱的拖着昏迷的金发男人逃离这里。 在特里尔大学还真没人不知道伊丽莎白的过去,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校园暴力后选择从高楼之上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却被一个路边的医生奇迹般的救活了。 可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伊丽莎白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将一个长期霸凌她的女生送入了疯人院,大家都认为这是伊丽莎白做的,可是他们没有证据,就连警司署也没能查出原由,从此所有人都对她退避三舍。 “那个男人只不过是想利用你摆脱那个女人罢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让你为其他人怨恨,就比如说那个女人。” 伊丽莎白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但看了看希尔维亚恍惚的表情后,伸手从随身携带的提包中拿出了一朵金色的牵牛花,花语是冷静与智慧,是一件可以有效压制疯狂的非凡物品。 “希望这朵花还能发挥作用吧。” 将牵牛花放在希尔维亚的手中,她这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双眸之中满是迷茫之色,仿佛在恍惚之间看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事物。 “我……这是?” 希尔维亚看着手中那朵金色的牵牛花,一时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在无穷高的远处有一位未知的存在呼唤着她的名字,而这朵牵牛花却将她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让她得以清醒过来。 “这朵花就送给你了,但你必须要帮我一个忙,呃……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看着还有些迷茫的希尔维亚,伊丽莎白顿时感到一阵头痛,看样子要和对方好好的解释一下才行呢。 第八十一章 苦伤道 当伊丽莎白说明了情况后,希尔维亚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却依旧十分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毕竟一但陷入疯狂,那便只有死亡才可以为她带来解脱。 “你才刚来对这所学校了解的并不多,其实在学校中有一条被称之为苦伤道的苦难之路,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一起去探索苦伤道。” 伊丽莎白始终与希尔维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她来说与陌生人交谈如此之多的话语还是第一次,但她却并没有感到厌恶。 希尔维亚似乎散发着一种让人平静的魔力,让伊丽莎白很难生出敌意,这便是对方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以迷惑他人的感知。 “苦伤道?难道教会不知道吗?” 希尔维亚并没有马上答应对方,如果这座大学中真的这般神奇的地方,阿维斯塔的统治者机械神教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早已经被教会完全掌控。 “这只是一个怪谈,教会确实曾经来寻找过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却在无意之中发现了入口出现的规律,而这个怪谈与一个传说有关,据说这是一位圣者的埋骨之地……。” 伊丽莎白既然决定将希尔维亚拉入队伍之中,便不打算有过多的保留,决定苦伤道的详细情况告知对方。 创世纪1036年,大约一百年前,有一位苦修士徒步跨越了整块终北大陆,来到阿维斯塔这座繁华的都市。 这位苦修士信仰着源初之神,创造无数世界的主,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传播那源初的信仰,但却遇到了一件让他履行信仰的绝望之事。 一种怪病在金斯顿区传播着,得病的人会变得痴呆,记忆会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身体上会长出绿色的藤蔓,体内所有的养分都会被藤蔓吸收,结出一颗饱含生命的果子。 苦修士看着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发出了如此的感叹:“神怜悯世人,一切灾厄皆为考验,而我的到来便是命运的选择。” 苦修士用自己的血肉为药引制作出了延缓病情的药物,直至最后将自己的生命也奉献了出去,埋骨于一条幽暗的小道中。 自此之后,这片区域便流传出了苦伤道的传闻,也许正是因为苦修士的遗骸改变了那条街道,但数十年来进苦伤道的人却屈指可数,似乎正是从人们的谈论中汲取力量,成为了一个人们口口相传的怪谈。 “所以苦伤道的形成便是因为那位苦修士体内的星核?可是连教会都没能找到的入口,怎么会这么巧合的被你找到?” 希尔维亚心中有了些许想法,也许她可以从苦伤道中寻得命运的真相,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直觉,仿佛是命运在指引着她,催促着她,渴望着有人能够发现那深藏于迷雾之中的真相。 “这就是我自己的秘密了,你可以理解为命运的指引。” 伊丽莎白含糊其辞,并不愿意告知他人这个秘密,毕竟这与阿尔伯特医生有关,不适合告知陌生人。 “现在就去吗?还是说要等开学典礼结束?” 见伊丽莎白不愿意透露,希尔维亚便也不再强求,转而询问起出发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她答应为其提供帮助。 “那就看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就走吧” 伊丽莎白已经急不可耐,迫切的想要出发前往苦伤道,她可以肯定希尔维亚的能力绝对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可以让她心中更添几分把握。 “那就走吧,我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希尔维亚想要打破那种虚无缥缈的无力感,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而晋升序列八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俩人径直来到教学楼后的一条小巷内,小巷位于教学楼后,但却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可能是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杂乱生长的植物几乎已经掩盖住了青砖铺设的地面,野草中隐约可见跳动的昆虫,很难想象光鲜亮丽的学校内会有这么一处被遗忘之地。 “这里因为某些原因几乎没有人会来,苦伤道的入口就在这里。”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顾虑,径直走向小巷的深处,双手从背包中拿出了一颗碧绿色的水晶球开始寻找那隐藏起来的入口。 “因为某些原因?” “忍受不了欺凌而寻死的学生都诡异的选择了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闻言,希尔维亚沉默了,也就是说伊丽莎白曾经也选择了这里,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发现隐藏在这里的苦伤道。 这就像是一场献祭,向埋骨于此的苦修士发起的献祭,每一个选择在这里结束生命的人都是祭品。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献祭,苦伤道才会变得越发的强大,以至于教会的半神也无法找到隐藏起来的入口。 “抱歉,我并非有意要揭开你的伤疤,我郑重的向你表达歉意。” 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希尔维亚立刻开始道歉,并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惹怒对方。 “没事,比这更过分的话我都听过很多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伊丽莎白表现的满不在乎,这足以看出阿尔伯特医生的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普通的言语已经无法再伤害到她的心了,她已经看开了。 俩人皆不是健谈之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要说的话语,在这寂静的沉默之中只能听到寒风抚过树枝的沙沙声和鸟虫的鸣叫之声。 希尔维亚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处境,但她的内心又害怕自己的言行会再次到对方的内心,便只能将到嘴边的话语又吞咽了下去。 伊丽莎白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认真的寻找着隐藏起来的入口,她的心已经死了,不再奢望可以得到朋友了,她已经习惯了孤独。 沉默的氛围持续着,俩人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伊丽莎白也不由得加快了搜寻的速度,她们俩个都是无法向他人袒露内心之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真的很像,都是性格孤僻的人。 不过对于她们来话生活并不绝望,至少希尔维亚还有一个哥哥,而伊丽莎白也遇到了阿尔伯特医生,她们并非孑然一身,还有会帮助她们的人。 “找到了,嗯……你抓紧我的手。” 伊丽莎白手中的水晶球闪烁出碧绿的灵光,希尔维亚紧握伊丽莎白的手掌消失在空间与时间的洪流之中,难以置信这种力量居然有打破世界壁垒的可能。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这位苦修士依靠自己的身体和能力创造出了这个无限接近小世界的诡异空间,在这片空间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有的只是那一个个自杀者带来的记忆,在无尽的苦难之中形成了一条苦难之路,也是苦修士那不屈意志的体现,极为“苦伤道”! 苦伤道是苦难之路,传说有位圣人被命运的铁钉贯穿了手脚,被钉死十字架之上,就在当晚奇迹发生了,圣人复活了,背着十字架走向了东方,跨过了世界的壁垒,将源初之神的信仰带向其他平行世界,而这位圣人所走的那条路被后人称苦伤道。 当希尔维亚恢复视线之时,映入她眼帘的依旧是那条小巷,不过却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植被存在,好似生灵禁区。 不管希尔维亚如何寻找,却始终无法找到伊丽莎白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后颈,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些许惊恐。 同伴是可以提供安全感的存在,可一但失去了同伴独留自己一人之时,心中多少都会感恐惧,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因为现实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遇到什么,这种未知感会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你的心脏,让你感到窒息。 “伊丽莎白!你还在附近吗?” 不管希尔维亚如何大声呼喊,始终无法得到丁点回应,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密封的空间之中,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你可真是没用啊!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整天阴沉着一张脸给谁看啊!搞得好像我欠你多少金镑似的!真是晦气!” “同学们欺负你?怎么可能,你有反思一下自己哪里没有做好吗?这么一点小事不要来我,连和同学友好相处都做不到,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各种带有明显恶意的话语传入双耳,悲伤、绝望、无助、焦虑等种种负面情绪涌入脑海,仿佛有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诉说着种种不幸。 希尔维亚的双手猛的捂住自己的脸,这些涌入脑海的负面情绪就像是一把把尖锥,在不断的搅动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仿佛要将深埋的悲惨经历全部挖掘出来。 要将心中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绝望淹没了希尔维亚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推着自己,要让她一步步的走向深渊。 “希尔维亚。” 就在希尔维亚将要迷失之时,存放在外套口袋中的那朵金色的牵牛花突然枯萎了,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能量,支撑它存在的那根线……断了。 希尔维亚听到了她最熟悉的呼唤,那是她永远也不会遗忘的声音,是菲利普在呼唤自己!是唯一的家人在呼唤自己! 待希尔维亚完全清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那高楼之上,正站在护拦之外,只要再前近一步,她便会从高楼之上坠落,成为那些祭品之中的一员。 “刚刚那是……自杀者残留的情绪吗?和我的过去并没有什么差别呢。” 希尔维亚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若非还有菲利普在背后支持着她的话,她也会和这些被欺凌的人一样选择死亡的吧。 但希尔维亚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她不想让菲利普为自己伤心,她还想要活下去! 希尔维亚刚准备翻过护栏之时,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想要将她拖拽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跳下来?你难道不是我们的同伴吗?” 希尔维亚在慌乱之中抓住了护栏,可下半身却悬在半空之中,而且那只手还在不断的将她往下拖拽,并不打算放过她。 扭头望去,一个全身沾满血污的男孩正用那双毫无光泽的眼眸直视着她,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男孩的脖颈和肢体都已经被折断,如同布条般在空中摆动着,脑袋也像是一个碎裂的西瓜,只能一团血肉和碎骨之中隐约看到两颗塑料质感的眼珠,唯一完好的手臂正死死地抓着希尔维亚的脚踝。 这个男孩正是祭品中的一员,带着自己的绝望与不甘,想要让希尔维亚也成为他们的同伴。 “松开!快松开!” 希尔维亚不断的蹬着双腿,想要把男孩踢下去,可男孩的手指就像是长在她的脚踝上,根本无法将其分离,一切的挣扎都只是消耗自己的体力罢了。 手指仿佛发出了悲鸣,一根根的脱离了栏杆,绝望的情绪就像一柄重锤,击打在希尔维亚心间,诅咒着这位与命运抗争的少女。 终于,十根手指全部脱离了代表希望的栏杆,希尔维亚的心也沉入了谷底,也许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吧,可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这关键时刻,伊丽莎白扑了过来,双手抓住了希尔维亚的手腕,将她死亡的边缘拉了出来。 可这灾厄显然还没有结束,伊丽莎白的力量根本无法将被男孩抓住的希尔维亚拉上来,光是维持这种平衡也已经竭尽全力了。 “伊丽莎白,你松手吧,我已经是他们的同类了。” 希尔维亚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了死亡的结局,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人,这便是少女最后的温柔了。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和他们是同类?我也一样啊!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伊丽莎白用尽全力吼了出来,正是因为她经历过死亡,所以才更加珍惜生命,她不希望看有人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会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第八十二章 无尽的灾厄 伊丽莎白也曾在这栋楼上选择了死亡,若要说的话,她才是他们的同伴,是祭品之一,但她并没有死,命运在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她。 一只千纸鹤从伊丽莎白的外套下飞出,没有任何犹豫的落在希尔维亚头顶。 在触碰到千纸鹤的瞬间,希尔维亚的身体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男孩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变成纸片的希尔维亚便被伊丽莎白拉了上去。 男孩只能用暗淡无光的眼珠默默的直视着伊丽莎白,无法理解这个本应该成为同伴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吗? “看样子暂时安全了。” 伊丽莎白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个水瓶,将清澈的水倒在化作纸片的希尔维亚身上,解除了纸片化的能力。 “谢谢,明明是让我来帮忙的,结果却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希尔维亚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已经坠入深渊之中,到那时,她便是新的自杀者。 “没事,现在还不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待会儿还需要你那诡异的能力大显身手呢。” 伊丽莎白将背包重新背了起来,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将希尔维亚当成累赘。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抗拒我们?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俩人还来不及喘息,一个个选择死亡的祭品从高楼下爬了上来,空洞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希尔维亚与伊丽莎白,他们全都是长期受到欺凌的学生,而这里便是他们的记忆构成,是苦伤道的第一重考验。 一只只千纸鹤从伊丽莎白的外套下飞出,环绕在俩人身周,可它们却完全不敢靠近那些早已死去的亡者,就像是见到毒蛇的青蛙,被恐惧支配。 “千纸鹤……在害怕!这怎么可能!” 伊丽莎白都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居然是现实,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状况,让她一时之间也没能反应过来,放任空中的千纸鹤纷纷逃离此地。 “来吧!加入我们吧!我们才是你的同类,在这里我们不会再受到他人的歧视,也没有人会欺凌我们,来吧!放开身心吧!” 他们原本也能有光明的未来,但却因为各种原因遭到其他人的欺凌,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他们曾经也寻求过帮助,但从未有人对他们伸出援手,最后只能无奈的选择了死亡。 希尔维亚和伊丽莎白也是霸凌的受害者,是他们的同伴,他们不会轻易杀死这俩位少女,他们要将俩位少女一同拖入这绝望的深渊之中。 “你的能力有次数限制吗?” “今天还可以用两次。” 闻言,伊丽莎白不由得露出苦笑,无奈的叹道:“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无数的千纸鹤在空中飞舞着,但却没有一只敢靠近那几个从高楼下爬上来的死者,那是长期受到欺凌的怨气,让这些千纸鹤懵懂的生命感到恐惧。 “真言!” 伊丽莎白明白自己的“纸月伪造”已经无法起到任何作用了,必须要借助外力才可以摆脱当前的处境。 一张青铜铸造的纸张从伊丽莎白的背包中飞出,散发出了如阳光般纯净的灵光,强行净化死者的怨念,这神奇的纸张正是来自阿尔伯特医生的真言书,是半神级别的能力! 黑色的烟雾从那些死者的身体上散发而出,纵使他们万般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归于虚无,一切的念想全都烟消云散,仿佛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 “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希望你们不必再受到他人的欺凌。” 伊丽莎白将一只折好的千纸鹤放在护栏边,颇感悲伤的为这些亡灵祈祷,也只有承受过同样苦难的人才可以理解他们的痛苦,而伊丽莎白正是他们的同伴。 希尔维亚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虽受到过欺凌,但却远远无法与他们相比,可她却也能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因为她们都是受害者。 就在所有的怨念全部都被净化之时,一条由黑色砖石堆积而成的道路连接向虚无的远方,这才是真正的苦伤道,是死去的这位苦修士所行走的苦难之路。 “希尔维亚,接下来就要依靠你的能力了。” 伊丽莎白乌黑色的眸子盯向那条苦难之路,神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她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道路之中。 “嗯……提供帮助是没有问题,可我应该怎做呢?” 希尔维亚并没有太大的信心,毕竟她只有序列九,而且她始终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什么能力,毕竟命运太过虚无缥缈了。 “你只管使用自己的能力就行了,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对于希尔维亚的迷惘,伊丽莎白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相信在这苦难之路上一定可以激发出对方的潜能。 “相信自己的直觉吗?” 希尔维亚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了苦难之路,无形的命运骰子转动,将六点的好运施加在自己的身上,在这虚无缥缈的命运加持下踏上了黑色砖石堆积而成的道路。 “人只有背负罪孽才能够得到救赎,你所犯下的罪孽都将会变为灾厄施加在你自己身上。” 苦修士那饱经苦难与苍桑的声音响起,就像是神祇座下的圣徒,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一根银色的十字架高悬于希尔维亚头顶,黑色的烟雾从她脚下冒出,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翻阅她的记忆,寻找着她所犯下的罪孽。 哪怕是自己无意识时犯下的错误也依旧是罪孽,但对恶行的定义始终是一个让人无法琢磨的难题。 希尔维亚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满怀恶意的夺走了菲利普上学的机会,虽然她曾为此无数次感到愧疚,但她为此感到庆幸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庆幸重男轻女的父亲死在瘟疫之中,庆幸菲利普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 苦伤道所引发的罪孽正是那些让人感到愧疚之事,越是感到愧疚,承受的灾厄便越是可怕。 一根根漆黑的锁链从银色十字架上垂落,想要缠绕上希尔维亚的身体,可命运却出现了细微的偏差,使得那些锁链无法锁定她的身体,灾厄好似闪电每一次都落在希尔维亚的身旁。 希尔维亚就像是有幸运女神庇护,险之又险的行走在无数锁链之间,这丁点的偏差犹如天阂,是灾厄永远也无法触及的禁区。 “成功了!命运的偏差保护了希尔维亚!” 伊丽莎白也激动了起来,命运的力量实在是无法想象,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力量,这是层次上的巨大差距。 但命运的馈赠,早已经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还在莲华大道家中的菲利普却突然遭到了难以记数的灾厄。这是无法躲避的,与序列无关,而是命运上的关联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又好像发生了什么,菲利普毫无征兆的病倒了,虽然只是普通的高烧,但身体却变得极为的虚弱,连站立的力气也已经失去了。 “就是现在!希尔维亚对我使用你的能力!” 伊丽莎白也踏上了黑色石砖堆砌起来的道路,希尔维亚也配合的使用了今天最后一次命运骰子,巧妙的改动了伊丽莎白的命运,使她可以躲避灾厄的袭击。 伊丽莎白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石砖道路之上,她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不断诅咒着他人的自己。 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自己,不惜陷害自己的同学,将那原本有着光明未来的女孩送入了那所可怕的圣伊丽莎白疯人院,那所与自己同名的地狱。 但她真的做错了吗?不!她没有做错!毁掉他人的未来,便要做自己被毁灭的准备,这便是因果报应了。 可就算伊丽莎白没有做错,但她的内心却还是为此感到愧疚,竟然将自己的同学送入了那个人间地狱,也许……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了吧,不可能有人可以从圣伊丽莎白疯人院中离开,绝对不可能! 因为伊丽莎白的愧疚,银色十字架中垂下了无数的黑色锁链,就如同希尔维亚那般,灾厄无法命中她,被那细微的偏差转移向了某个与她有交集之人身上。 稳定住了自己的身体,伊丽莎白加快步伐,紧跟在希尔维亚身后,俩人一前一后,在黑色锁链摆动的哗哗声中走向了那虚无之地。 “古有圣人背负罪孽远渡旺洋,我为了磨练意志,救赎罪孽,自愿选择苦修之路,从此一切荣誉与欲望皆与我无关,我定会向神展示我的虔诚!” 苦修士的声音如同在朗诵福音书上的戒律,虔诚且充斥着坚定的决心,仿佛可以救赎人们心中的罪孽。 随着俩人的前进,身后的道路逐渐消失在虚无点中,好似是在预示着那被她们抛弃的过去,那个卑劣的自己。 “希尔维亚,你的能力大概可以维持多久?” 伊丽莎白回望着身后消失的道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她们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除了前进没有其他的选择。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可以维持数个小时,但有时又只能维持十余秒,并不固定。” 希尔维亚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什么信心,真正让她感受到力量的存在是使用约瑟夫的星核发动“因果律”的时候,也只有那时她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凡者。 “现在为这种事情道歉也已经晚了,更何况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人是我,主要责任在我身上,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前进了。” 直到此时,伊丽莎白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事先并没能将一切不利因素考虑进去,现在也只能强行将苦果咽下了。 俩人加快了脚步,希望可以在“命运骰子”的效果消失之前走完这条苦难之路。 但这又谈何容易,传说中的那位圣人可横跨了数个平行世界,就算是这位苦修士也是横跨了整个终北大陆,由此可见苦伤道绝非是轻易便可跨越,那是灾厄与苦难的象征。 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她们根本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自然也无法推算自己到底行走了多远的距离,这条道路根本没有尽头。 伊丽莎白的目光始终在黑色砖石之上游走,她想要找到绝境之中的一线署光,但现实却回以她绝望,想要彻底击倒她。 毫无征兆,伊丽莎白身上的加持便消失了,一切的灾厄终究还是回到了她的身上,黑色的锁链一条条的钻入了她的身体,仿佛是直接锁住了她的灵魂,瞬间便夺走了她的一切。 再也没有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伊丽莎白直接倒向了漆黑的地面,那如高山般的罪孽直接压垮了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资格。 就在伊丽莎白即将摔倒在黑色砖石上之时,希尔维亚迅速的扶住了她,这才没有被罪孽彻底打倒。 希尔维亚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根本不在乎那被分摊到身上的灾厄,哪怕黑色锁链已经爬上了她的身体,可她却依旧没有松手。 “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可以走出这条苦难之路的!” 希尔维亚扶着虚弱的伊丽莎白,艰难的在没有尽头的漆黑通道上行走着,并不打算抛弃对方独自离开。 “谢谢。”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变成了这一句话,伊丽莎白此刻十分的庆幸自己找到了希尔维亚,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一定会抛弃自己的吧。 也难怪伊丽莎白会有如此消极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因为她这一生都没能碰到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罢了。 患难见人心,也只在危险来临之时,才可以彻底看到他人的内心,那将会是对方最为真实的模样,不会存在任何的伪装。 “你一定要坚持住,就算再怎么困,也绝对不要闭上双眼知道吗!” 希尔维亚忍受着那刺入灵魂之中的锁链,将伊丽莎白将重心靠在自己身上,极为艰难的迈出了脚步,但速度比起之前已经慢了太多了。 第八十三章 意志 黑色的锁链在血肉中爬行着,带来了直达灵魂的疼痛,让希尔维亚的身体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纵使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哀嚎,但希尔维亚依旧没有抛弃伊丽莎白,俩人背负着犹如高山般的罪孽,在苦难之路上缓慢的前进着。 “坚持住,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希尔维亚这既是在鼓励伊丽莎白,也是在激励自己,毕竟在这条苦难之路上行走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巨大的,如果没有坚定的意志是无法存活下去的。 “其实你完全可以抛弃我的,这是我的罪孽,与你无关。” 伊丽莎白虚弱的看了眼希尔维亚,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明明没有必要,可对方却选择了这毫无意义的事情,愿意分担这份罪孽与她一起走下去。 这让她的内心多少有些异动,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呢,但善良的人并不适合这个残酷的世界,只会被恶人榨干所有的价值,但她并不讨厌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啊,是你先救了我啊,我们现在两清了。” 希尔维亚突然笑了起来,这是十分美丽动人的笑容,至少在伊丽莎白看来这是如太阳般耀眼的笑容。 “两清了吗?也许吧……。” 伊丽莎白并不认为就这样两清了,她之所以会在高楼上救下希尔维亚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她想要利用希尔维亚的能力,这让她的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时还会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让这条苦难之路也多出了些许乐趣。 漫长的黑石砖路仿佛没有尽头,但这俩位少女并没有绝望,依旧在艰难的前进着,她们背负着罪孽踏上了这条苦修之路。 很快施加在希尔维亚身上的加护也消失了,但灾厄却依旧没有降临,而是被转移到了菲利普的身上,但这一切希尔维亚并不知晓,这是命运的选择。 “苦难没有打倒你,但前方并不适合你们去探索,回去吧。” 金色的光幕阻挡了她们前进的道路,两颗姆指大小的透明晶体从光幕之中飞出,就像是给予救赎罪孽之人的奖励。 透明晶体落在希尔维亚手中,正是两颗星核,而且正是对应她们俩人序列的星核,一颗序列七、一颗序列八。 那被她们抛弃的过去似乎也在悄无声息之中跟上了她们的步伐,虽然已经拿到了星核,但很显然苦伤道的试炼并没有结束。 她们唯有战胜过去的罪孽才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毕竟她们是投机取巧才走到这里,是不被苦伤道认可之人。 “希尔维亚,用这个。” 伊丽莎白拿出了青铜铸造的真言书页,没有丝毫犹豫的交给了希尔维亚。 经过这生死危机之后,伊丽莎白已经完全认可了希尔维亚,相信她与那些自私丑陋的同学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伊丽莎白愿意相信希尔维亚。 “嗯。” 希尔维亚接过青铜铸造的真言书页,扶着伊丽莎白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被抛弃的自己。 那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有着柔顺的黑发,如同瓷器般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一个出自大师之手的洋娃娃,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棕色的双眸之中充斥着贪婪与自私,人性之恶在她的身上一览无遗,这便是希尔维亚眼中的自己。 “你还不明白吗?你就像是一条依附在菲利普身上的寄生虫,就是因为你菲利普才会失去追逐幸福的权利。” 小女孩直视着希尔维亚的双眸,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内心,嘲笑着她的无知。 希尔维亚紧握真言书页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她无力为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对方,因为这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啊,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错了吗?寄生虫小姐!” 小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她的眼中希尔维亚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小巧的手掌从虚无之中拿出了一个沾染泥土的黑色钱袋,那幅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还记得这个吧? 看到这个钱袋,希尔维亚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强烈的愧疚感让头顶的银色十字开始变成了黑色,垂下的黑色锁链也变得狂躁了起来,将无尽的灾厄注入了她的体内。 一段被深埋于心中的记忆浮现于希尔维亚的脑海之中,是那个贪婪自私的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那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那时她才十岁,被一些比自己大的坏孩子教唆着偷走了家中的钱袋,并花光了家中一星期的生活费。 这件事情很快就败露了,但幸运的是发现真相的人是菲利普,菲利普找到了希尔维亚想与她认真的谈一谈。 “我相信希尔维亚不是一个坏孩子,你可以告诉我理由吗?我不会告诉父亲的。” 纵使菲利普始终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但希尔维亚却始终不愿意透露丁点心中的想法,这次谈说很快便不欢而散。 但希尔维亚没有想到的是,菲利普居然代替自己承受了父亲的努火,即便不知晓其中的真相,菲利普还是选择相信她。 希尔维亚厌恶那时的自己,厌恶那个感到庆幸的自己,回忆从小到大的记忆,菲利普总是无条件的相信她,代替她承受了各种的灾厄,而自己却自私的把菲利普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给予,从来没有表示过感谢。 “我们是兄妹啊,兄妹就应该互相帮助。” 菲利普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心甘情愿的任由希尔维亚这条自私的寄生虫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就像是寄生在鱼儿嘴中的鱼虱,不但要抢走大部分的营养,还要让鱼儿失去舌头,成为她的奴隶。 “看样子,你终于想起那件事了呢,怎么?你想要杀了我?杀了过去的自己?” 小女孩迈出脚步,带着一种挑衅似的神情走向希尔维亚,好似是催促对方杀了自己。 希尔维亚的手指紧握着真言书页,可却始终无法对这小女孩痛下杀手,因为这意味着彻底的否定过去的自己,否定那个不断编织借口寻求心理安慰的自己,她做不到!这一辈子都做不到!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青铜铸造的书页深深的陷入了希尔维亚手掌的血肉之中,诡异的吸收着流淌出的血液,光滑的书页上多出了一条条爬动的血丝,变得更加的神秘起来,让人无法琢磨。 “希尔维亚!你清醒一点!那些都只是幻觉而已!” 伊丽莎白想要帮助希尔维亚,可那一条条钻入身体的黑色锁链却在不断的吸收着她的力量,让她虚弱到根本无法动弹。 这种无力感让人感到绝望,让伊丽莎白回想起了被欺凌的那段记忆,犹如一记重锤,一次又一次的击打在内心的柔软之处,冲击着他的心神。 真言书页诡异的闪烁着,释放出血色的灵光,化作一支支血箭飞出,贯穿了小女孩那柔弱的身躯,绞碎了那虚幻的血肉,将死亡的意志带到了这里。 “没用的!没用的!我就是你,除非你可以战胜自己的内心,不然你是无法击败我的!” 血箭融入血肉之中,成为了小女孩成长的养分,原本只有十岁的身体转瞬间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少女黑发及腰,五官精致,已经成长为了一位亭亭玉立的淑女,哪怕衣着简陋,却依旧无法驱散那举手投足的优雅气质,总能让人联想到高傲优雅的猫咪,是那般的惹人怜爱,但眸子中的狡诈却又总能让人退避三舍。 看到少女那美丽的脸庞,希尔维亚更是回想起了过去的黑历史,对自己的厌恶之情几乎到了顶端,恨不得直接掐死过去的自己。 在学校的希尔维亚因为自己出众的像貌与领先他人的成绩,遭到了其他女同学的欺凌,从最开始的冷暴力到后面变成言语羞辱和肢体冲突。 渐渐的,希尔维亚也失去与她们和解的想法,变得孤僻冷血,内心也变得扭曲起来,但她并没有将这一切告知自己的家人,她觉得这是一种耻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许正是因为长期受到欺凌,希尔维亚开始寻找生活之中的刺激,她依靠着自己出色的皮囊,让那些荷尔蒙过剩的男生为了她彼此争斗。 这让她那颗长期被冷落的心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但她却并不希望家人知道她做的这些卑劣之事,特别是不希望让菲利普知道。 她并不想辜负菲利普那份纯粹的信任,但她那时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对善恶的认识还很模糊,她只能隐藏真正的自己,将一切肮脏都深埋于内心之中。 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厌恶到极致的少女,希尔维亚终于下定了决心,紧握真言书页的手再次瞄准了曾经的自己,一切必须做个了结! 抛弃带有污点的过去,妄图以此来自我欺骗,但是想要彻底抛弃过去又谈何容易,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呢? “我已经很努力的去隐藏这一切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放过我?全能的神啊!我忏悔!为我曾经犯下的罪孽忏悔!请您见证这一切吧,见证我杀死自己的瞬间吧!” 希尔维亚温柔的放下了伊丽莎白,让无法动弹的她靠躺在黑色石砖路,用一种带有歉意的语气说道:“抱歉,请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会结束这一切。” “希尔维亚……你……。” 伊丽莎白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最后也能在心中为对方默默的祈祷。 真是狼狈呢,明明是自己将她牵扯进来的,可如今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伊丽莎白极为的讨厌这种感觉,但却又不得咽下这苦果。 “如果你真的是过去的我那就好了,这样……我便可以彻底的摆脱那罪恶的过去了,可你只不过是我的记忆罢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希尔维亚迈出了坚定的步伐,那份信念让人为之折服,也只有内心强大之人才可以直面自己那不堪的过去,这也是一种成长。 “那就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成长吧!” 少女没有后退也不曾躲闪,径直走向了迎面而来的希尔维亚,似乎对少女来说死亡便是解脱,并不存在恐惧等情绪。 俩人注视着彼此,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但谁才是镜子中的倒影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将这份罪孽深埋起来的人正是她自己啊。 希尔维亚率先发动了进攻,身体猛的冲向了少女那柔弱的身体,手中的书页就像是一把尖刀刺向了少女的胸膛,没有丝毫的留手,开局便直奔对方的要害而去,这便是她的觉悟。 这可与伊丽莎白那正当防卫似的进攻截然不同,是奔着杀死对方而发动的攻击,哪怕面对的敌人是过去的自己,希尔维亚也绝对不会手软! 少女身体向前微微一倾,左手直接便抓住了希尔维亚伸出的手腕,右手大姆指狠毒的戳向了希尔维亚的太阳穴,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希尔维亚不慌不忙的将自己的脑袋偏向一边,将重心压在左脚之上,右脚突然抬起踢向了少女的脖颈。 与此同时,随着希尔维亚想法的变动,手中的书页变成了一根丝线,将俩人的双手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让彼此都失去了后退的机会。 希尔维亚的右脚重重的击打在少女那纤细的脖颈之上,随及右脚膝盖微弯,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脚踝之上,要将少女压倒在地面之上。 少女拼尽全力,想要从中挣脱,但希尔维亚的攻击远还没有结束,真言书页化作的丝线早已经钻入了少女的皮肤,在血管之中游走,目标正是人体至关重要的心脏。 心脏被绞碎,少女无力的瘫倒在黑色石砖之上,希尔维亚赢了,她克服了心中的恐惧,战胜了过去的自己。 第八十四章 被人冷落的俩人 “恭喜你……你做到了。” 少女在生命消逝的刹那间露出了笑容,希尔维亚做到了,她直面了那不堪的过去,并欣然接受了过去的自己。 真言书页化作的丝线贯穿了少女的心脏,切断了少女的生命之线,但这并非书页的功劳,而是因为希尔维亚的内心接受了过去的罪孽。 少女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黑色石砖之上,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包裹了少女的身体,吞食掉了少女的一切。 “全能的神啊!您看到了吗?我终于……做到了。” 希尔维亚摇晃着疲惫的身体,艰难的走到了伊丽莎白身边,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对方。 “希尔维亚,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伊丽莎白也感到极为的无奈,自己光是承受身上的罪孽就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根本就抽不出手去帮助希尔维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用生命去冒险,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自责之情。 伊丽莎白心中暗暗发誓,不论如何一定要补偿对方,也唯有这样她才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对方给予的好意。 希尔维亚搀扶着虚弱的伊丽莎白再次踏上了这条苦难之路,只不过她们现在走上了返程的道路。 “希尔维亚……谢谢你,除了感谢的话语,我已经找不到其他的话语可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伊丽莎白很庆幸自己可以与希尔维亚相遇,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在伊丽莎白心中已经将希尔维亚当成了唯一的朋友,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朋友。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的话,那就带着我去熟悉一下校园吧。” 希尔维亚也已经将对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毕竟她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对伊丽莎白也产生了感情,对她来说这就是此次冒险最大的收获了。 知心的朋友只需要一两个足以,也只有在面对生死危机之时,才可以真正看清一个人的内心,俩个受到过伤害的心灵走到了一起,这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 黑色的石砖小路直通向虚无的尽头,让俩位少女得以离开这片诡异的空间。 重新回到那条被植被覆盖的小巷,希尔维亚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摇晃着身体昏死了过去。 “希尔维亚!你怎么了!” 离开苦伤道之后,伊丽莎白这才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仔细的检查了希尔维亚的身体状况后这才松了口气,对方只是太过疲惫了,只需要多休息一下就可以恢复了。 伊丽莎白扶着昏迷的希尔维亚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医务室,在她看来也只有接受专业的检查才可以让人放心,而且医务室的医生也是她的熟人,是少有的对她友好的人。 医务室位于学校最北边的大楼之中,在大学中的地位极为特殊,就算是校长也无法直接影响这里的人员配置。 诺大的医务室中只有三人,而真正的医生只有一人,但这位医生的医疗水平哪怕是放眼整个阿维斯塔也绝对算得上顶尖的水准,只因为他是阿尔伯特医生的学生之一。 阿尔伯特医生曾经也在这所大学呆过一段时间,但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留下来,反倒是医生的一个学生留了下来,担任了校医一职。 “弥赛菈医生,可以请您检查一下这位同学的身体状况吗?她好像是因为劳累晕倒了。” 伊丽莎白将希尔维亚平躺着放在柔软的病床之上,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一位年长的中年女士。 弥赛菈医生有些诧异的看了希尔维亚一眼,语带笑意的说道:“看样子你终于交到朋友了呢。” “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为友善的人,当然阿尔伯特医生除外。” 伊丽莎白在弥赛菈医生面前表现的格外的放松,没有平时的阴沉与冷漠,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是阿尔伯特医生的学生。 “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只是因为太过疲劳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仔细检查了希尔维亚的身体状况后,弥赛菈医生给出了理想中的答案,让伊丽莎白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如果希尔维亚因为自己而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伊丽莎白一定会为此感到懊悔不己,这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我给她开个证明,你帮她交给达斯先生就可以了,她的状况已经无法参加下午的开学典礼了,真是遗憾,对了,她的名字是?” 弥赛菈医生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些扭曲的字符,写到一半突然抬头看向伊丽莎白询问起她想要的信息。 “名字?哦,希尔维亚,希尔维亚·戴尔,是一个刚来的新生。” 伊丽莎白专心的想着自己的事情,被弥赛菈医生这么一问才有些慌乱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希尔维亚·戴尔,看样子是个外国人呢,戴尔这个姓氏很少见的。”弥赛菈医生撕下便签纸递向伊丽莎白有些调侃意味的说道:“恭喜你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还请再接再厉哦!” 伊丽莎白并没有否认,她已经打心里把希尔维亚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只是内心多少有些担心希尔维亚是否愿意接受她这个朋友了。 在这所学校中,伊丽莎白几乎是受到所有人的排挤,就算是刚入学的新生也会与她保持距离,因为跟她交好也就意味着会和她一样受到其他同学的冷落,这已经成为了学校内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 “麻烦弥赛菈医生照顾她一下,我现在就去找达斯先生。” 接过弥赛菈医生递来的便签纸后,伊丽莎白快步离开了医务室,准备顺便再帮希尔维亚带一份午餐过来。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射入,为病房内的病人们带来了一丝温暖,微风裹挟着青草的芬芳抚过脸庞,似乎是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希尔维亚从昏迷之中苏醒,映入眼帘的是窗外的那裸百年古树和刚刚长出嫩芽的青草,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希尔维亚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与她相邻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脑袋上缠满纱布的男人,正是之前那个对她动手动脚结果被高尔夫球砸中脑袋的倒霉鬼。 看样子那颗高尔夫球对他的脑子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不过这和希尔维亚可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能说他太过倒霉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希尔维亚开始在身上寻找起来,最后摸到那两颗星核这才松了口气,东西没丢。 上一次序列五的星核突然消失给希尔维亚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恐怕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可以恢复。 “今天可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呢。” 希尔维亚紧握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星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并不讨厌这种跌宕起伏的人生。 很快就可以晋升序列八了,希尔维亚的心情也激动了起来,终于可以跟上菲利普的步伐了,她并不希望自己遭到抛弃,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噩梦。 “希尔维亚,身体好些了吗?”伊丽莎白端着一份饭盒进入病房,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只拿了一份鸡蛋三明治,希望你不会嫌弃。” 伊丽莎白已经很久没有和同龄人来往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害怕会因为自己的失言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朋友。 “麻烦你了,我并不挑食的。”希尔维亚见那男人还未苏醒,从外套中拿出了那两颗星核,面向伊丽莎白说道:“这是我们的战利品,各取所需吧。” 希尔维亚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只要那颗序列八的星核,而另一颗序列七的星核正是伊丽莎白需要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俩人就这样分享了这份战利品。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理想,最好不要尝试晋升,等精神稳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伊丽莎白收起星核,有些担忧的叮嘱了几句,害怕希尔维亚会因为精神问题导致晋升失败,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一但晋升失败那将会面对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疯狂。 “嗯,多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希尔维慎重的收好了星核,目光扫过墙上的便签纸后说道:“对了,我知道折一种叫作纸飞机的纸偶,也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希尔维亚拿过一张便签纸,有些不太熟练的折出了一个造型独特的纸飞机,随后便将成品递向伊丽莎白。 “这是你故乡的折法吗?纸飞机……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呢。” 伊丽莎白接过纸飞机兴奋的研究起来,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物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种纸飞机在速度上远超千纸鹤,但灵活程度却差了很多,不过也可以有效的增加伊丽莎白的实力,可以让她的纸偶种类更加丰富。 “这是我的哥哥菲利普教我的,我也不清楚他是在哪里学的。” 希尔维亚打开了饭盒,拿出了还带有余温的鸡蛋三明治,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也算是让虚弱的身体恢复一些力气。 “发生了什么?我……这是在哪?” 直到这时,隔壁病床上的金发男人这才苏醒了过来,在看到伊丽莎白时,眉毛极为隐蔽的抽动了几下,双眸中可以明显看出厌恶之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最好离这个疯女人远点,如果你不想被孤立的话。” 金发男人显然是在和希尔维亚说话,虽然话语极为的难听,但伊丽莎白却无法反驳,因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这并不是她的错。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小心刚出门没多久又被什么东西打中脑袋,到时候可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希尔维亚便没有在意金发男人的话语,反而阴阳怪气的讥讽了对方一句,引得坐在一旁的伊丽莎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啊!哼……过段时间有你反悔的时候!” 在金发男人看来,希尔维亚这完全是无视了他的好意,实在是让人火大。 “医务室的苍蝇还真是不少呢。” 那个惹人厌烦的高挑女人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了医务室,用一种带有敌意的目光瞟了希尔维亚一眼,神气活现的走到了金发男人的病床前。 “原来是没人要的倒贴女啊,怎么?别人都想甩了你了,你还屁颠屁颠的来倒贴?这就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叫舔狗。” 希尔维亚自然不会示弱,熟练的使用了菲利普教她的一些词汇,就像是一个泼辣的小辣椒,讽刺别人她们戴尔兄妹还没有输过。 “这个词汇说得好,跟她实在是太般配了。” 伊丽莎白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她还从未感到过如此的解气,越发的觉得可以交到希尔维亚这个交心的朋友是她这一生都少有的幸事。 “你……你……” 高挑女人气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根本想不出反驳的言语,因为对方说得全都是事实。 “你什么你,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是吧!”希尔维亚抽动了一下小巧的鼻翼,满脸嫌弃的指责道:“你身上的劣质香水真难闻,没有贵族命,却偏偏得了贵族病,真是一个做作的家伙。” “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呢,不过你的淑女形容是丢在盥洗室中用水冲走了吗?” 高挑女人气得脸部通红,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但希尔维亚显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和伊丽莎白聊起了天。 “跟这种人呆在一起,感觉空气都被那劣质香水污染了,伊丽莎白,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哦。” 希尔维亚根本不再理会高挑女人,似乎是不屑于和对方交谈,穿好红色的皮鞋便拉着伊丽莎白离开了医务室。 “你们俩个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希尔维亚的无视深深地伤害了高挑女人的自尊,让她显得气急败坏,完全没有了淑女的形象。 伊丽莎白看着身前的希尔维亚,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有朋友的感觉真好,这是伊丽莎白第一次摆脱了孤独,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快乐的滋味。 第八十五章 怪物 金斯顿区圣乔治街26号布朗普顿医院内,一个年幼的男孩靠坐在病床上冷淡的注视着忙碌的护士,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观察正在搬家的蚂蚁,冷漠且不含任何情感。 这个男孩名叫零·瓦伦丁,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但他的经历却足以让绝大部分的成年人彻底绝望。 零的失踪发生在三个月前,就在一周前街道上巡逻的警察发现伤痕累累的他,在医院的那些医生的全力救治下奇迹发生了,几乎已经进入冥界的零被医生们救了回来。 当零苏醒后,警察找到了零的母亲,可这位瓦伦丁夫人来看望过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她抛弃了零。 “护士小姐,那个人今晚就会死哦。” 零在这所医院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便如此的出人意料,他准确的指出了同屋的一位病患即将死亡,但并没有人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奇怪的是,当天晚上那间病房内,那位原本快要康复的病人却突然死去了,没能战胜他体内的病魔,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将零的话语与之联系起来。 直到后来,总有病人报怨会在深夜听到清晰的钟鸣之声,而零却总能预言到病人的死亡,简直就像是……他杀死了那些病人! 而瓦伦丁夫人似乎正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会惊恐的将自己唯一的孩子抛弃在这所陌生的医院中。 就算零可以预言到死亡,但他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对与错的概念,甚至连死亡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映像,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些概念到底代表了什么。 警察曾数次询问零,想要弄清楚他失踪的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零对此却闭口不谈,沉默的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零总是沉默寡言,从不主动和他人聊起自己眼中的世界,因为在零看来没有人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只会认为他脑子出了问题。 “医生,为什么要在病房内挂上这么多的钟?为什么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黑色的细线?” “钟?黑色细线?看样子是脑袋受到了刺激,已经出现幻觉了,看来有必要给他开一点精神类的药物了。” 起初零也会说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但是并没有人放在心上,久而久之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会本能的排斥自己无法理解的道理,并在提出这一道理的人的头上冠以疯子的名号。 正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零便不再讲述他看到的一切,但他对生命的态度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医生们虽然并不相信零所说的一切,但却对零那预言死亡的能力感到极为的好奇,在医生们看来零也许真的有些许特别之处,但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护士,我可以出去透透气吗?” 这一天,零看着忙碌的护士突然提出了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但这却是零这个月来说得第一句话,让护士多少感到有些惊讶。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你的伤还没有全愈,不可以去太远的地方。” 护士看了眼窗外晴朗的天空,心想出去透透气对零的心情多少会有些帮助吧,所以并没有拒绝零的请求。 见过零的护士,心中多少都有些怜悯这个可怜的孩子,明明才刚从死神手中得救,可唯一的亲人,自己的母亲却对自己的安危不闻不问,就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布娃娃,散发着一种忧郁的气质。 “不麻烦你了,我只是想到后院去转一转,很快就会回来的。” 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但护士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外表如同彩虹般让人心安,而内心却是一片阴郁,仿佛随时都会下一场暴雨。 零终究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他表现的再怎么成熟,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所经历的一切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 “那你去吧,不过要记住千万不要做剧烈运动哦。” 护士手中还有其他的工作,抽不出太多的时间,而且她也看出了零想要独处的心思,只是叮嘱了几句便继续忙起了手中的工作。 零拖着干瘦的身体来到医院后面的一片草坪之中,从外人的目光中逃离后,心中的悲伤再也无法压制,眼泪早已经无法停止。 自从零在医院中苏醒之后,他便发现自己可以看到“死亡”的存在,并且可以为他人敲响丧钟,可是并没有人相信。 但零并没有为这种能力感到喜悦,他害怕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死线”,他害怕死亡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零想要从自己的母亲处得到心理上的安慰,可当零在母亲面前使用了那种能力之后,母亲却惊恐的将零当成了怪物,并再也没有来看望过零。 但这母亲也许并不知道,她的行为深深地伤害年幼的零,被自己的母亲视为怪物,试问谁又能不为此感到悲伤呢? 零靠在草坪上唯一的那棵大树下放声痛哭,似是要将这段时间受到的恐惧和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母亲不喜欢零在外人面前哭泣,零始终将其记在心中,在外人面前从未哭泣,哪怕有再大的委屈,零也会努力的忍受着,他不希望母亲对失望。 零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从小便是母亲在照顾着他,可如今连母亲也抛弃了他,零不知道以后日子该如何渡过,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可他却又害怕死亡,只能独自的承受这一切。 “小家伙,你很吵唉。” 就在零的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而这个男人正是阿尔伯特医生。 “啊!” 零根本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惊恐让零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洁白的病号服上也沾染上了泥土,显得很是狼狈。 “我有这么吓人吗?算了,我今天心情不错,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和我说哦。” 阿尔伯特医生也不嫌脏,直接坐到了零的身旁,摆出了一幅聆听者的姿态,让人本能的想要向他倾诉心中的苦恼。 零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让他感到心安,也许这就是他向往中的长辈吧。 “我……可以叫你老师吗?” 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只是感觉老师、医生之类的称呼很适合眼前这个男人,这种安心感让零忘记了此刻的狼狈,零很喜欢这种感觉。 “老师吗?以经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呢,你觉得合适的话,就叫老师吧。” 阿尔伯特医生脸上好似永远都是和善的笑容,让人难以生出敌意。 零用皮包骨头的双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眸之中满是期待的看向阿尔伯特医生问道:“老师,您愿意相信我说的一切吗?” “当然,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阿尔伯特医生那张平凡的脸上是毋容置疑的真诚,给年幼的零带来了极大的安慰。 “我很害怕,老师,我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一个怪物。” 零还是有些犹豫,害怕这个男人见过他那能力之后也会像他的母亲一样,把他当成一个怪物,使得他不敢吐露内心的秘密。 阿尔伯特医生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选择了片刻的沉默,医生明白这个孩子还没有完全信任他,想要让这孩子彻底打开心扉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觉得什么才是怪物呢?” 阿尔伯特医生并没有选择安慰的话语,而是问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什么才是怪物?怪物是邪恶的,是人们厌恶的存在,是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的丑陋之物。” 零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就像是在说现在的自己,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却有如此悲观的想法实在是有些惋惜。 “你说得没错,人们确实讨厌他们口中的怪物。”阿尔伯特医生认同了零的看法,但很快便话锋一转说道: “可事实却是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个丑陋的怪物,只不过他们为了不让他人发现自己的丑恶,便为心中的怪物戴上了一个又一个面具,明明每个人都是怪物,但他们却肆意的嘲笑着那些没有佩戴面具的怪物。” 闻言,零有些疑惑的问道:“每一个人都是怪物吗?可他们为什么会嘲笑那些没有佩戴面具的怪物呢?” “因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不是怪物啊。” 阿尔伯特医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希望零可以自己领悟到其中的意思,这也算是对零的一个考验,可以让零内心变得强大。 “证明自己不是怪物?真是奇怪的需求呢。” 零似乎是领悟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就像是雾中看花,充斥着朦胧感。 “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说再见了。” 阿尔伯特医生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怀表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站起身来,似是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曾来过。 见阿尔伯特医生准备离开,零有些激动的问道:“老师!我还可以再见到老师吗?” 零很喜欢呆在阿尔伯特医生身边的感觉,这能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在零看来,医生就是他想象中的父亲,他不愿意与医生分开。 “这样吧,以后每天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你都可以到这里来找我,我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附近游荡。” 一阵寒风吹过让零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再睁眼时阿尔伯特医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零的幻觉,世界上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俩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就好像名字根本没有意义,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可以再次相遇,毕竟命运是谁都无法琢磨的。 零回到了自己的病房,他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可以再一次与阿尔伯特医生相遇。 “也许……我可以向老师说出那件事,可老师真的会相信我说的一切吗?一定会相信的,老师是特别的。” 零平静的看着高悬于每个人头顶的黑色古钟,认真的聆听着丧钟鸣响,聆听着那让人绝望的死亡之音。 第二天,零早早的来到了那棵大树下,心中暗暗祈祷着可以再一次见到阿尔伯特医生,他想要向医生吐露内心的秘密,想要向医生倾诉内心的烦恼。 “来得挺早的嘛,怎么?又有不开心的事?” 下午一点,阿尔伯特医生准时的出现了,没有提前,也没有迟到,就像是只属于零的幻觉。 “老师,你愿意听我说一个秘密吗?” 零有些犹豫的看向阿尔伯特医生,他不知道医生会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又或者是像其他人一样把他当成一个疯子,但他还是希望可以向其他人倾诉这个深埋于心中的秘密。 “愿听其闻,只要你觉得说出来可以让你内心好受一点的话,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阿尔伯特医生再次摆出了一幅聆听者的姿态,没有丝毫轻蔑。 “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我之前好像被关在一个黑暗无光的房间中,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我不断呼唤着母亲的名字,可却始终无法得到回应……。” 零回忆起了那段可怕的记忆,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就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房间之中。 三个月前,零·瓦伦丁如往常一般在街道上玩耍,但却在一条无人的巷子中被两个蒙面的男人拖上了一辆马车,并且强行给零灌下了某种未知的药物。 服用了药物后,零突然感到无法抵抗的困倦,随后零便睡着了,等零苏醒时便被关入了那间密室之中,开始了如同噩梦般的生活。 被关入密室的第一天,一个蒙面人让零吞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吞下晶体后零的神智便有些不清醒,就像是在做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 那些人就像是在测试着什么似的,将凶残的野兽也一并关入了这个房间,想要激发零的潜能。 可零还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那野兽的对手呢? 不过数分钟,零便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死去,可当零再次苏醒之时,自己却身处医院之中,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至此之后零便得到了看到“死亡”的能力。 第八十六章 丧钟为谁而鸣 零并不知道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像那段记忆被别人删除了般,但警察显然并不接受零的说法,只认为零的大脑受到了刺激,导致记忆有些混乱。 可布朗普顿医院的医生们经过极为仔细的检查也没能找出零的病症,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零的大脑十分的健康,可零所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语又让医生开始怀疑这个结果是否正确。 “我隐约觉得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一些极为可怕的事情,也许……想不起来也是一件好事吧。” 零的描述并不详细,甚至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没头没尾,让人很难理解。 但阿尔伯特医生却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重点,对于拐走零的组织医生心中多少有几个怀疑对象,可却依旧猜不出零在这三个月中经历了怎样可怕的遭遇。 “老师,你相信有超自然能力的存在吗?” 零渴望着向他人倾诉心中的恐惧,而阿尔伯特医生便是最佳的选择,零有种预感老师一定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呢?” 阿尔伯特医生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了,双眸之中仿佛有名为悲伤的物质在涌动,让零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害怕拥超自然能力的人?是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才会感到恐惧吗?” 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原本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母亲在见到他那可怕的能力后,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吃人的怪物,再也不见平日的温柔。 零不理解,平日那么爱他的母亲居然会对着他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充斥着惊恐与厌恶,并且极为干脆的拒绝了零的怀抱,将他独自一人留在这冰冷的医院之中。 “国王有国王的才华,厨师也有厨师的才华,不管是什么样的能力那都是来自灵魂的才华,就像是读书写字般,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读书写字的才华谁都可以拥有,我说的是那种很危险的能力,一不小心就会把别人杀掉的能力。” 零似乎并不满意阿尔伯特医生的回答,在零看来这种能力根本不是才华,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零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母亲那恐惧的眼神,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异类,让人感到厌恶的怪物,零害怕自己会变成怪物,因此不愿意谈及这个能力,希望这样就可以回到从前那平静的生活。 “你认为这种能力很可怕?我可并不这么认为哦。”阿尔伯特医生直视着零的脸庞,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说道: “就算是再可怕的能力也应该取决于使用者是否有一颗善良的心,如果是用来作恶的话,那这能力便是可怕的,但如果是用来守护自己珍惜的人和物,那就另当别论了,你难道不觉得这种能力正是守护的利剑吗?” “守护的利剑?” 零似乎明白母亲为何会如此恐惧自己了,原来是在害怕我某一天会对她使用这可怕的能力。 在零的心中萌发了一个想法,他想要用这把利剑去守护他所珍惜的一切,他希望母亲可以削除对他的恐惧,他希望可以一直呆在老师身边,他想要守护老师。 阿尔伯特医生注视着零那瘦小的身体,内心不由得有些担心零的精神状态了。 这个年龄的孩就得到了如此可怕的能力,如同放任不管的话,有极大的可能会走上一条邪路,成为一个漠视生命的杀人抂,阿尔伯特医生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阿尔伯特医生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帮助零树立正确的三观,让零学会尊重每一个生命,二则是在零变成杀人狂之前杀死他,从根本上解决一切问题,但医生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这一天晚上,零一直在思考着阿尔伯特医生的话语,并决定在老师面前使用自己的能力,他想要得到老师的称赞。 新的一天很快便到来了,零再次早早的来到后院的那颗大树下等待,就连心跳也隐隐加快了速度,零期待着老师看到他这能力后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等待礼物的孩子,紧张的期待着。 下午一点整,阿尔伯特医生再次准时出现了,只是这一次医生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急切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老师……你很累吗?” 零很懂事的递上了一杯果汁,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直视着阿尔伯特医生,就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谢谢。” 阿尔伯特医生接过纸杯一饮而尽,用一种有些惊恐的目光瞟了一眼街道的方向,但在零面前还是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恐惧,并不想让零担心。 “老师,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才华对吧,其实我也有一种特殊的才华。” 零伸出自己的双手在那棵百年古树上随意的一抓,丧钟的悲鸣之声从虚无之中传出,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了。 零用期待的目光望向阿尔伯特医生,渴望得到认同,渴望得到称赞,这是一个孩子的天性,但他很显然没能理解医生的良苦用心。 “老师,你看这是不是很厉害。” 零有些洋洋自得的等待着想象中的称赞,可称赞却迟迟没有到来,到来的却是阿尔伯特医生那如暴风雨般的愤怒。 阿尔伯特医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用尽全力的在零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极为失望的说道:“这就是你对生命的态度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零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阿尔伯特医生,他不明白那么温柔的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果然自己的能力就是一种诅咒吗?果然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吗?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也好,老师也好,全部都是在看到自己的能力后就改变了态度,委屈与悲伤就像泄了闸的洪水,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老师你不要讨厌我,不要抛弃我,好吗?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在黑暗中哭泣了!” 泪痕就像是一条条蚯蚓爬满了零那张不大的脸颊,零害怕再次变成一个让人厌恶的怪物,他害怕那挥之不去的孤独,他不想离开这位温柔的老师。 面对这个放声痛哭的孩子,阿尔伯特医生还是心软了,也许,他对这个孩子太过严格了,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零,你听好了,生命是宝贵的,绝对不能如你现在这般肆意的践踏生命,你明白了吗?” 阿尔伯特医生一把抱住了零那瘦弱的身躯,想要温暖这个孩子冰冷的心。 “可是……可是如果我再次遇到那些坏人呢,难道不应该反抗吗?” 零止住了哭泣,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阿尔伯特医生,他不明白,不明白如何去尊重生命。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是一把守护的利剑,一切都取决于你如何去使用它,但你绝对不能成为滥杀无辜的怪物,你明白了吗?当然,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你,你也无需和他客气,杀了对方便是,但杀人便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阿尔伯特医生不希望零成为一个漠视生命的杀人狂,但也不希望零成为一个人们口中的圣母,只要能做一个正直的人便心满意足了。 “可是,我无法控制这可怕的能力,我害怕这能力有一天会杀死我自己。” 零直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他并没有信心回应阿尔伯特医生的期待,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便送你一件礼物吧。” 阿尔伯特医生伸出右手在空气中一抓,拖出了一把青铜铸造的真言书,并从真言书上撕下了一张书页递向满脸泪痕的零。 接过真言书页,零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平静了下来,仿佛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但零却感受到了离别的意思,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刻了。 “老师,你……你要走了吗?” 紧握真言书页的双手在轻微颤抖,零害怕再次回到过去,变回那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能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望你好自为之。” 阿尔伯特医生再次看向街道的方向,那一闪而逝的恐惧还是被零察觉到了,只是零依旧无法理解老师到底在害怕什么。 “可以带着我一起离开吗?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想用这能力守护老师!” 零想要与阿尔伯特医生一起离开,为此他可以放弃一切,可现实却是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但他依旧想要再挣取一下,不想为此留下遗憾。 “如果有缘的话,你我一定还可以再见面的,你一定还会遇到其他值得你去守护的人,到时候记得和我聊聊你难忘的回忆哦。” 阿尔伯特医生温柔的抚摸着零的脑袋,表明分离的时刻已经到了,连医生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次能否活下来。 “老师,可以让您为我的能力取一个名字吗?” 零明白事情已经无法逆转,他只希望他敬爱的老师可以多留下一些东西,这样就好像老师一直陪伴在身边。 “取一个名字吗?那就叫作‘丧钟为谁而鸣’吧。” 阿尔伯特医生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这便是他能留给这孩子最后的财富了。 “我会将个名字永远记在心中。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零极为不舍的再次询问阿尔伯特医生,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零已经对医生产生了浓厚的感情,将医生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零突然生出了一种让他惊恐的感觉,也许……他再也见到阿尔伯特医生了。 直到最后零也不知道阿尔伯特医生的名字,同样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相信老师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此那天之后,零每天都会到那棵枯死的老树下等待,可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拥有平凡面孔的温柔之人,直到春天到来,枯死的老树长出了新的嫩芽。 “老师,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创世纪1124年三月的某一天,零·瓦伦丁独自离开了布朗普顿医院,没有人知道这个年幼的孩子去了哪里,同样也没有人在乎这个小男孩,包括男孩的母亲。 只是自那天起金斯顿区便流传起了一个诡异的都市传说,据说在深夜之时,无人的街道上会出现一个年幼的孩子,若你想对这孩子不利,便会聆听到来自地狱的丧钟之声,人们便将这孩子称之为“敲钟人”。 …… …… 金斯顿区蒸汽教堂内,管理者执事卢修斯·马尔福谦卑的向着一位睿智的老者行了一礼,这位老者正是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 雅各布之所以会让卢修斯单独来见自己,正是因为卢修斯曾经单独与阿尔伯特医生有过接触,让雅各布怀疑起了眼前这位深受自己看重的管理者执事。 “调查的结果如何?” 雅各布灰色的双眸直视着谦卑低头的卢修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看样子这位执事已经成为那位魔鬼医生的忠实病人了。 “我们已经仔细调查了每一个进出蒸汽教堂的信徒,目前并未发现与阿尔伯特医生有关的人,但我们还是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相信过不了几天就可以……。” “太慢了!太慢了!如果医生有心离开这里,恐怕早已经离开了阿维斯塔了。” 卢修斯那滔滔不绝的报告还未读完,便被雅各布打断,那半神的威严让卢修斯根本喘不上气,若非雅各布刻意压制,恐怕卢修斯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马上去调查这几个怀疑对象,绝对不可以有丝毫的差错。” “尊命,我马上便去准备。” 说着,卢修斯便如逃跑似的离开了蒸汽教堂,着手开始执行全知圣者雅各布的命令,而第一个目标便是曾数次进入蒸汽教堂的菲利普·戴尔。 第八十七章 侦探的调查 罗比恩·琼斯身为一名私家侦探也已经有四年了,但他却始终接不到想象中的大案,不免感到一阵失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命运会在何时眷顾他,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或者就在下一秒,这一天有一位特殊的委托者找到了他。 “你就是私家侦探罗比恩·琼斯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卢修斯·马尔福,是一位神职人员。” 看着眼前这位打扮得体的神职人员,罗比恩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不安,如同见到毒蛇的青蛙,万事都必须小心行事。 “那么马尔福先生是有事要委托我?”罗比恩马上便让出了通道对卢修斯做出了请进的手势说道:“我们还是到客厅来谈吧,我这就去准备红茶。” 罗比恩丝毫不敢有些许松懈,毕竟能有神职人员来委托任务可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而这便是与教会拉近关系的一个机会,罗比恩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卢修斯倒也没有摆出执事的架子为难对方,礼貌的脱去外套进入了装饰简单的客厅。 “不知道马尔福先生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想绝大部分的事情教会都可以自己解决,像我这种默默无名的私家侦探能帮到你们的地方并不多吧。” 罗比恩端过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到卢修斯身前,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突然造访感到过于激动。 卢修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位出逃的邪教徒吧。” “和那个魔鬼医生有关!” 罗比恩自然忘不了这个由教会直接发布的悬赏,毕竟这种事情在这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也让罗比恩更加肯定这个委托绝对不简单。 “确实有些关联,不过你可以放心并不是让你去寻找魔鬼医生,而是想请你调查一个人。” 在罗比恩看来,眼前这位自称为卢修斯·马尔福的神职人员实在是太过神秘,根本无法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中解读出丝毫有用的信息,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假人,只会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 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对方一口吞下。 但罗比恩却对此次的调查目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能和魔鬼医生扯上关系的人究竟会是谁呢?是自己认识的人吗?罗比恩的心跳不由得都加快了几分。 “调查的目标是谁?总要有个名字吧,不然找起来也会很麻烦的。” 罗比恩掩饰住内心的激动,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但双手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卢修斯将罗比恩的所有异常全都看在眼中,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盛了几分,意有所指的说道:“你的邻居,菲利普·戴尔。”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罗比恩倒茶的手一抖,将红茶倒在红木制作的桌子上,茶水就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流向了放在卢修斯身前的白瓷杯。 “菲利普他与魔鬼医生有关!你有什么证据?” 罗比恩对自己的邻居戴尔兄妹还是有不少的好感,但现在却从眼前这位神职人员口中听到了如此让人震惊之事,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没有证据,所以才需要你来调查。” 卢修斯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碰那杯红茶,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集中在茶水的倒影之上,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听到卢修斯的回答后,罗比恩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有些不安,看样子自己的这个邻居藏有不少的秘密。 回想起每次见到菲利普时对方的异常,罗比恩心中也多少有些怀疑这个邻居,但说他和那个可怕的魔鬼医生有关就实在是有些过了,罗比恩有些害怕自己心中的猜测会变为现实。 “嗯……主要的调查时间是多久,如果他们没有关联的话,我总不可能调查他一辈子吧。” 罗比恩的内心是拒绝接受这个委托的,他并没有兴趣去探究邻居的秘密,他相信菲利普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 “先调查七天吧,如果七天之内都没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情,那便放弃调查,嗯……报酬的话三百镑如何?” “三……三百镑!七天就可以有三百镑!不管有没有调查出结果你都会支付三百镑的报酬?” 罗比恩端着茶杯的手因为惊讶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三百镑已经相当于他大半年的收入了,心中顿时生出了接受委托的想法。 罗比恩知道教会的委托报酬自然不会太低,但出手如此的阔绰,还是让他吃了一惊,看样子教会真的很看重这件委托。 “嗯,七天三百镑。”卢修斯将身体靠坐在沙发上又重复了一遍报酬的数额。 “我接受这个委托。” 罗比恩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欲望,他无法拒绝这三百金镑的诱惑,他需要这一笔财富。 “很好,那么我就告辞了,愿神庇佑你取得宝贵的线索吧。” 卢修斯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恭敬的伸出双手在胸口连点四下,以表达自己对机械六神的虔诚。 “也愿神庇佑你能有愉快的一天。” 罗比恩慌乱的模仿着对方的动作,有些急促的回了一礼。 目送这位教会的使者离去,罗比恩这才发现放在对方身前的红茶一点都没有少,也就是说对方根本没有喝桌上的红茶,这不由得让他有些恼怒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那三百镑的报酬,我才不会接受这个委托,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 …… 罗比恩正漫步在72号外的街道上,思考着应该用什么理由去拜访这位古怪的邻居。 虽然罗比恩并不情愿这么做,但为了那闪烁的金钱符号,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罗比恩先生,你这是刚回家?” 正当罗比恩犹豫之时,清脆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惊,扭头望去一位身穿黑蓝色制服的少女映入他的眼帘,来者正是放学回家的希尔维亚。 从少女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今天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看样子应该是在学校交到了朋友了吧。 虽然菲利普长期不在家中,但希尔维亚和罗比恩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这便是罗比恩会感到犹豫的原因了。 “嗯,我刚准备去找菲利普,有一些事情想和他谈谈。” 罗比恩见已经无法再回避,所幸就这么去拜访菲利普算了,说不定还可以发现一些还算有价值的信息。 “菲利普应该出去寻找工作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了。” “是吗?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罗比恩对菲利普的感观还算不错,原本还以为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工作所以才会长期不在家中,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无业游民。 “他对工作比较挑的,有些太过心高气傲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劝劝他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比较好。” 希尔维亚很自然的数落起了自己的哥哥,总觉得这样坐山吃空的生活也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俩人一边聊着,进入了72号的院子,希尔维亚熟练的摸索出小巧精致的钥匙,很自然的打开了房门。 “菲利普,罗比恩先生有事想找你谈谈。” 希尔维亚喊完一句后才想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失礼,急忙补救似的对着罗比恩摆手道:“抱歉,应该先请你进屋才对,嗯……还是喝红茶对吗?” “啊……没关系的,我们也不是什么贵族,没有必要尊守那些老旧的礼仪。” 罗比恩脱下了黑色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随后便礼貌的进入了客厅。 “菲利普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病倒了,到现在还神志不清呢。” 听到希尔维亚的呼唤,如同人偶般精致的美露莘从二楼的房间中走出。 美露莘手中还拿着浸透冷水的毛巾,看起来已经忙碌了有一段时间了。 “病倒了!” 希尔维亚快步进入了二楼的房间,独留罗比恩一人尴尬的在客厅等候着,若没有主人的邀请,客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卧室,罗比恩虽不会执着于贵族的礼仪,但某些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进入卧室,希尔维亚见到了虚弱的菲利普,那苍白如纸的面孔让她感到颇为心痛,对于这突如而来灾厄感到不知所措。 希尔维亚总是会本能的依靠自己的哥哥,可如今这棵大树倒塌,只会让她感到越发的迷茫,不知道未来应该走向何方,她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你不用这么担心,这点病痛无法打倒他的。” 美露莘明白希尔维亚的惶恐,用自己的双手环抱住对方,轻声安慰起来。 直到这时,希尔维亚这才注意到美露莘那修长的十指已经被水泡的又皱又白,就像是死人的十指,内心的愧疚之情更重了几分。 “嗯,一定会没事的。” 希尔维亚也握住了美露莘的双手,低声祈祷起来,只希望菲利普能早点恢复。 “他身上的灾厄来源极为特殊,你今天做了些什么特别的事吗?” 美露莘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淡金色的竖眼意有所指的看向希尔维亚。 得到对方的提醒,希尔维亚这才想到了身处那条苦伤道之时的异常,明明自己的能力已经失效了,可灾厄并没有降临到她的身上,原本是被转移到了菲利普的身上。 “菲利普突然会病倒,很有可能和我有关。” 希尔维亚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已经湿润了她的眼角,就连身体也轻微的颤抖起来,强烈的自责感让她感到痛不欲生。 “吾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美露莘轻拍着希尔维亚的后背,弱小的身躯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让希尔维亚感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想哭就哭吧,没什么可耻的。” “嗯……呜呜……。” 希尔维亚扑在美露莘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就像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找到了一座可以躲避一切灾痛的孤岛,让她那颗受到伤害的心灵得到了慰籍。 独自在客厅等待的罗比恩听到希尔维亚的呜咽声后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自己怀疑他们这相依为命的兄妹真的是一件好事吗?那仅存于心中的怀疑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并决定放弃这次调查。 就在罗比恩感到有些愧疚之时,如同人偶般精致的美露莘从二楼走了下来,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问道:“你找菲利普有什么事吗?他现在还没有苏醒,有什么事你就和吾……嗯,和我说说吧。” “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他病倒了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吧。” 罗比恩此刻是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愧疚感就像是尖刀不断刺伤着他的内心,让他感到有些心神不宁。 “那就不送了。” 美露莘冷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事实,该送客了。 待罗比恩离开后,美露莘冷哼一声“虹之霞”无声发动,一片片乌云汇聚到了一起,隐约有闪电在乌云中游走。 那隐藏在罗比恩头发之中的一只只虫豸被电弧吸引而出,最后蜷缩成了一颗颗黑色的颗粒。 “嗯?头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可罗比恩还未发现头发中的异物,一场倾盆大雨打断了他的思绪,使他只能快步跑向自己家的方向。 “怎么突然下雨了?真是奇怪?” 抖落身上的雨水后,罗比恩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但他还未脱去身上的外套,却被俩道立于客厅之中的身影吸引。 “你们是什么人!闯入我的家中有什么企图!” 罗比恩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双如蛇瞳般的紫色眼眸直视着他的身体,夺走了他的全部心神,罗比恩变成了一尊石质的雕像。 而紫色蛇瞳的主人却是一个英俊到有些妖邪的男人,与这个男人一同而来的正是曾在约瑟夫先生的住宅内追杀希尔维亚的伯格曼,能力是“死中求生”。 “看样子,我们的任务会有很大的难度呢,我亲爱的伯格曼,你怎么看?” 妖邪的男人用一种嘲笑似的语气看向伯格曼,手中的匕首也如毒蛇般扭动了起来,显得极为的怪异。 第八十八章 力量的差距 “这是你的任务,我只是一个见证者而已,并不准备出手帮助你。” 伯格曼双手环抱,靠在一面墙壁之上,表现的如同一个局外之人,就连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都没有拿出来。 在伯格曼的心中还留有上次事件的阴影,不愿意再次与那命运的力量对抗,“因果律”太过可怕了。 “怎么?拥有如此能力的你也会害怕死亡?在这里的你并不是本体吧,死一两个分身又能有多大的事呢。” 拥有蛇瞳的男人嘻笑着走到伯格曼身旁,伸手开始调戏伯格曼,就像是在调戏一个小姑娘。 “哼!法瑞斯,你最好注意一点,我可不是你的玩物!” 伯格曼厌恶的拍掉了法瑞斯的手,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是认为对方身旁的空气都是脏的。 “真是冷淡呢,不过算了。你就好好看着吧,我虽然不是那半神的对手,但对方也绝非全盛状态哦。” 法瑞斯那双紫色蛇瞳之中闪烁出点点星芒,这便是唯有序列五才可以掌控的力量,是某种规则的显现。 法瑞斯与伯格曼同属于那个神秘的组织,而他此次的任务便是杀死察看过约瑟夫笔记的所有人,而他的能力名叫“美杜莎之瞳”,正如字面意思是可以石化所有生命的死亡之眼,不知是能力的影响或者其他原因,法瑞斯的性取向是男性。 “你太小看半神了,就算是受了重伤的半神,杀死你也如同捏死蝼蚁。” 伯格曼倒是如同一个看客般,拿出了一最近才被发明出的唱片机,开始放起了自己喜欢的摇滚乐。 “只要武装到牙齿,就算是蝼蚁也可以咬伤巨人。” 法瑞斯右手理了理额前杂乱的发丝,独自走向了立于暴风雨中心的72号,表现的颇为的帅气。 只是还没有帅多久,空气中的温度突然开始急速下降,坠落的雨滴也在半空之中凝结成了坚硬的冰块,这漫天的冰块让法瑞斯只能狼狈的逃窜。 这就是非凡者的短板,诡异的能力确实可怕,但生命也同样脆弱,有时只需要一把左轮手枪便可以杀死九成的非凡者。 而法瑞斯之所以会如此的狼狈,便是因为“美杜莎之瞳”只能对活物起作用,不过现在的情况如果将冰块全部石化的话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狼狈罢了。 在漫天的冰雹中,法瑞斯几乎寸步难行,但依靠着强大的忍耐力他还是不断拉近着与72号住宅的距离。 “不愧是半神,能力竟如此的可怕,但我也绝非你能随意捏死的蝼蚁。” 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长满了法瑞斯的全身,这种能力来自他别在胸前的领针,名叫“逆行者”,这层薄如蝉翼的鳞片甚至可以挡下连发步枪打出的子弹,是一件防御能力极为优秀的非凡物品。 冰雹在命中法瑞斯那层黑色鳞片之时便支离破碎,成为空气中飘散的雾气,只是那雾气却越发的浓郁,仿佛要将法瑞斯流放到那座雾中都市之中。 然而美露莘的进攻远不止于此,在朦胧的雾气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道闪电,仿佛有无数把左轮手枪瞄准了那在雾气之中挣扎的可怜之人。 闪电虽无法彻底击碎那层鳞片,但产生的高温也足以将鳞片下的血肉活活闷熟,这使得法瑞斯只能背动躲闪,很难找到进攻的机会。 灰白色的雾气之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人影,好似是那些惨死于雾气之中怨灵在寻找活人的气息。 “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人影?就算是半神也绝对不可能拥有两种不同的能力,难道是非凡物品?”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前,法瑞斯理智的放弃了继续前进的想法,改而选择与人影保持一定的距离,再探其虚实。 狂风裹挟着闪电在雾气之中肆虐,一切生灵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就像是终于发现机会的猎人,法瑞斯抽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快步来到一个人影身后,趁这人影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便刺向了脖颈,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影是否为活物。 然而匕首却像是刺在一团空气上,根本找不到受力的点,反倒是那人影一拳击打在法瑞斯的胸膛之上,奇怪的是这一拳明明没有击碎鳞片,但却让他真实的感受到了疼痛。 其实真相很简单,那些人影本就是雾气折射光线制作出来的海市蜃楼,本就只是不存在的幻觉罢了。 而人影的攻击之所以会让法瑞斯感到疼痛,也只不过是因为美露莘改变了这一片地区的星球磁场,混乱了他的感观,给了他一种心理暗示,让他自认为自己受到了伤害,与幻肢痛是同样的道理。 捂着自己的胸口,法瑞斯快速的与人影拉开了距离,同时大脑也在飞快的寻找对策,只要是星核带来的能力,就一定会有弱点存在,只要找到了这个弱点便可以取得胜利。 “如果这些人影都只是幻觉的话,那我只能抛弃视觉了。” 法瑞斯用匕首从外套上撕扯下一大块布料,用来蒙住自己的双眼,仅凭脑海中的记忆行动。 这一行为的效果极为明显,失去了视觉后,那些在雾气之中穿行的人影也失去了证明其存在的方式,便无法再施加心理暗示进行攻击。 “居然暂时舍弃了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看来对他也应该改变一下看法了,只是,一位半神的怒火真的是他可以承受的吗?” 靠坐在沙发上的伯格曼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对法瑞斯可以迅速明白自己遭到何种能力感到诧异,果然序列六与序列五之间的差距绝非一星半点,不由得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些许迷茫。 72号住宅内,美露莘那又长又直的双眸皱到了一起,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是没法远程将对方击杀了。 若非美露莘还未恢复全部的能力,对付一个序列五的蝼蚁又岂会如此的费劲,内心对灾厄之龙的其余星核变得愈发向往,只是她到现在也没有感应到其他星核的存在。 “发生了什么事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美露莘的异常,希尔维亚的表情也变得疑重起来,感受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没什么,只是几只臭虫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对于希尔维亚的焦虑,美露莘只是笑笑,根本就没有能力被破解后的囧态,毕竟她的手段远不止于此,现在也不过是显露了冰山一角罢了。 闻言,希尔维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专心于照顾昏迷不醒的菲利普。 “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吾马上便会将闯入的臭虫解决掉。” 说罢,美露莘一跃便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了出去,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就连天气也跟着异动了起来,仿佛是天气之神降临人间。 随着美露莘娇小的身体融入云雾之中,带来了如同洪水般的闪电,银白色的电光在雾气之中游走,瞬间便断绝了法瑞斯的所有退路,让其成为了失去翅膀的苍蝇,根本无处可逃。 “终于出来了吗?那我的能力也终于可以派上用途了。” 依靠逆行者领针带来的黑色鳞片,法瑞斯承受了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同时也动用了那被他暂时封印的“美杜莎之瞳”,在迷雾之中寻找起美露莘的身影。 哪怕对方是一位半神,也绝对不可能抵挡住那可以石化目标的视线,只要被他的能力锁定,便可以一举石化对方。 “你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美露莘那柔弱的声音在法瑞斯耳边响起,一只银色的龙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体内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扯了出来,体表的鳞片如薄纸般脆弱,根本无法阻挡这来自巨龙的利爪。 “你上钩了!” 法瑞斯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生命却并没有马上逝去,在他的胸腔中还有一颗心脏,那是一颗纯黑色的心脏,是恶魔的心脏,而正是这颗心脏为他创造了一次进攻的机会。 法瑞斯自然明白自己与半神之间的差距,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有所取舍,用自己的生命当做诱饵,就是为了把对方的本体吸引出来,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使用他那诡异的能力,一举石化对方。 紫色的蛇瞳直视着贯穿自己身体的娇小身影,那无法言明的诡异力量就像是无数的丝线,争先恐后的钻入了美露莘的体内,开始破坏她的身体组织,将其迅速转换成了毫无生命的石头。 “成功了!成功了!我打败了一名强大的半神!” 法瑞斯难掩内心的激动,放声的大笑起来,只是他还是太过于小瞧一位半神了,尤其这是一名半神级别的龙之妖精,天生便拥有比人类强大太多的力量,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被他打败。 “该结束了,让吾厌烦的臭虫,到地狱去忏悔你的罪孽吧!” 就在美露莘的身体飞快石化的刹那间,那娇小的身体瞬间便化作一条银色巨龙,石化的诅咒转瞬便失去了作用。 银白色的巨龙肆意的伸展着自己庞大的身体,从虚无之中带来了一道道足以灭世的可怖闪电,瞬间便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法瑞斯变成了焦炭。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吗?完全不是凡人可以奢望的。” 但伯格曼还来不及逃跑,一道银色闪电化作一杆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瞬间便了结了他的生命。 伯格曼并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因为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毫无意义,所以他果断的放弃了这具身体。 美露莘没有犹豫,一口便吞下了那恶魔的心脏与序列五的星核,这一切都将成为她恢复伤势的养分,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就在法瑞斯彻底死亡的瞬间,一切被他石化的生命全部都恢复了过来,其中自然也包括倒霉的罗比恩,只是他的那段记忆已经模糊了,无法回想起事件的细节。 …… …… 蒸汽教堂内,卢修斯皱起了双眉,这突发的情况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在菲利普的身边居然隐藏着一位半神,而且是教会没有记载的半神,这实在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原本只想调查一下菲利普,可如今却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样子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势力也开始行动了。” 只是卢修斯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的阴影,另一个自己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与此同时,菲利普也正处在内心的煎熬之中,身体的温度始终不降,就像是正在发着高烧,但这主要的根源却是他的内心。 无数模糊的记忆在菲利普的脑海中闪过,过去的伤疤又重新被撕开,露出了那脆弱不堪的内心。 菲利普与那些天才并不一样,他只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普通人罢了,是沙漠中的一颗沙砾,是大海之中的一滴海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原本也应该有普通的一生,简简单单的生老病死,然后留下一个普通的孩子继续重复那普通的一生,可这一切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当韩淞被带入那间黑暗狭小的房间时,泷第一次出现了,但韩淞却已经无法顾及这一切,他的目光被那昏暗灯光下的瘦小身体吸引,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生出任何想法。 自己的妹妹因长期的霸凌自杀了,韩淞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那么优秀的妹妹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个疑问已经注定找不到答案了。 从未有过的悲伤不断锤击着韩淞那颗脆弱的心脏,他趴在那瘦弱的身体上痛哭了一整晚。 妹妹是何时变得这般的瘦弱?为什么自己不能多关心一下妹妹的感受?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只可惜没有如果。 从那天起,韩淞那原本应该普通的生活也变得不再普通,灾厄与悲伤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常客,直至最后走向毁灭。 第八十九章 心的试炼 白色的裹尸布在昏暗的灯光下是那般的刺眼,这具瘦弱的身体之上满是青紫色的伤痕,那些伤痕是死亡之前留下的,是她受苦受难的证明。 韩淞已经听不清其他人在说什么,大脑之中就像是放入了一个音响,满脑子都是嗡嗡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可如今却落得如此结局,是自己的错吗?一定是吧……。 韩淞就那么呆呆地注视着,好似与他人身处不同的世界,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的身体被送入焚化炉中,化作一小盒洁白的骨灰。 菲利普回想起了那场葬礼,那是韩淞记忆中最黑暗的一天,父亲的冷漠与母亲那无所谓的表情深深地刺痛着他那颗敏感的心。 原来人心可以如此冷漠,没有一个人真正的为此感到悲伤,整场葬礼就像是一个笑话。 “听说警察来找他们家认领尸体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还在吵架呢,结果最后只有他家那个男孩去认领的尸体。”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他们家就是这样,根本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当做一个人看待。” “这一家都是怪胎,跟他们走得太近的话,总有一天会遭殃的吧,我有预感他们家还会出事。” 那些人的低声细语全部都被韩淞听在耳中,但他却无法指责他们什么,因为这些全部都是事实。 这些来参加葬礼的人并非全部都是亲戚,绝大部分的人都只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可最让韩淞感到气愤的是……妹妹的同学一个都没有来。 难道……她在学校里连一个能说的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吗?为什么这么明显的异常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呢。 各种想法在韩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强烈的自责感让他的身体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到异常的话……结果又会是怎样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永远找不到答案,因为人生是残酷的,万事没有如果。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不管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到答案,过于平凡也是一种过错吗? 这场只有韩淞一人独自神伤的葬礼不知不觉中便结束了,小小的骨灰盒埋在那不大的墓地中,看着墓碑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韩淞陷入了回忆之中。 在他的记忆中,妹妹似乎并不喜欢出现在镜头前,拍摄的照片也是寥寥无几,但他却至今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那一天见不到太阳,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亦如韩淞那时的心情,阴郁寒冷。 拖了整整一年父母才象征性的到妹妹的墓前看看,但他们没有一丝悲伤,就像是在祭拜一座陌生人的坟墓。 这一年来韩淞的精神也变得越发的憔悴起来,时常能在恍惚之间看到妹妹的身影。 就好像是妹妹的冤魂正在纠缠着他,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为什么,可他却无法给出答复,只能将这一切都深埋在心中。 终于长期压抑的生活让韩淞的精神出现了极为严重的问题,名叫泷的人格开始活跃了起来。 韩淞总会丢失某一段时间的记忆,就好像那段时间操控这具身体的是别人,但他却只是将这些异常深埋于心中,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 对于这新诞生的人格,韩淞没有一点兴趣,根本就不在乎泷会用这具身体做出些什么事,他甚至想过将身体彻底让给泷,只是泷从未与他交流过。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妹妹的幻觉和泷时不时的出现让韩淞的神经濒临崩溃,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聆听他的烦恼,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孤独的人。 他也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妹妹的幻影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就像是在说:这是给你的惩罚,绝对不允许你选择逃避,痛苦的活下去吧。 终于一个火星点燃了生活这个火药桶,韩淞亲眼看到了让他彻底崩溃的一幕,父亲在一次争吵之中杀死了母亲。 这一刻,韩淞终于明白了如何解决这一切,原来只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就可以了,无视了父亲的辩解,拿着一把水果刀独自前往妹妹的学校。 可事实上,韩淞并没有当天的记忆,这便无法确认杀人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隐藏在他体内的泷,也许只有泷知道这一切的答案了,但他们却从未有过交流,真相便就此被掩埋了起来。 …… …… “水……水,给我水。” 菲利普虚弱的睁开了双眼,但所见却是一片模糊,仿佛一块蒙着水雾的玻璃,充斥着朦胧感。 “水来了,慢点喝,别烫到了。” 希尔维亚见菲利普终于醒转,心情也好了起来,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菲利普干枯的双唇之间,一点一点的喂起了温水。 “妹……妹?” 菲利普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身影,但大脑似乎是因为高烧的缘故,反应也慢了下来,记忆中妹妹的身影与希尔维亚重叠在一起,让他一时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 “嗯,是我,菲利普你身体好点了吗?” 希尔维亚并不清楚菲利普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有些诧异菲利普没有直接呼唤她的名字,但还是很好的掩饰住了疑惑,配合着眼前的病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我可以早一点发现的话……全部都是我的错。” 菲利普突然紧握住希尔维亚的手,不断的道歉,似乎只有这样做才可以让他那颗濒临崩溃的心得到些许慰籍。 一滴又一滴泪珠掉落在希尔维亚的手背上,让这位不明所以的少女体会到了对方的悲伤,这是痛彻心扉的伤。 这是希尔维亚第一次见到菲利普落泪,在她的记忆中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菲利普总是会笑着安慰她,并带着她渡过困难。 直到现在希尔维亚才明白一个现实,菲利普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也会有无能为力的事情,也会崩溃哭泣,他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伤心罢了。 “不,那不是你的错,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尔维亚抱住菲利普,任由对方靠在自己肩头上哭泣,暴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也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是兄妹,兄妹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菲利普感受到了一种安心感……以及深深地自责,悲伤再也无法压抑,放声痛哭了起来。 “亲情吗?” 美露莘背靠在房间外默默的感受着这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情绪,那颗缓慢跳动的心多少也有些触动。 她是从灾厄的黑泥之中诞生,没有任何血亲,就算是后来成为了妖精,但却已经到了创世纪元,她从未真正见过其他妖精。 是这份孤独感一直支撑着她,但现在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美好,她想要守护这份美好。 …… …… 等菲利普彻底的清醒时已经到第二天,也许是因为那转移灾厄的能力在作祟,他的身体也已经全愈,不再受病痛的折磨。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呢。” 活动了一下还有些无力的四肢,菲利普注意到了趴在床边熟睡中的希尔维亚,不由得感到心头一暖。 小心的带戴好衣物后,菲利普在不会吵醒希尔维亚的缓慢移动中离开了这个房间,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刚一来到厨房便遇到了正在觅食的美露莘,看样子她似乎对厨房中的各种食材很感兴趣。 “嗯,托你的福,感觉已经好多了。” 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是他久违的再一次体验到家人的温暖,内心也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从美露莘手中接过胡萝卜和洋葱,菲利普开始着手准备起今天的早餐,这也算是他报答对方的一种方式了,只能尽力去做出让对方满意的菜肴了。 “你就好好的在餐桌上等着吧,早餐马上就准备好了。” 在面对这些食材时,美露莘那灵活的双手不知为何变得笨拙了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帮忙处理食物,只能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着食物送上门来。 对此美露莘虽然有些失落,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也只是对从未体验过的事物感到好奇而已。 早餐算不上有多丰盛,菲利普熟练的做好了炸鸡三明治和煎蛋,再加上一大杯牛奶也算得上是一顿中产阶级的合格早餐了。 “早上好。” 希尔维亚也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眸从二楼走了下来,看样子这一晚上并没有休息好,对此菲利普多少还是有些自责的,只能在日常生活中好好的补偿对方了。 “快点去洗漱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种平静的生活正是菲利普梦寐以求的,如今更是他与疯狂对抗的法码,是他存活在这世上的唯一意义了。 上天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便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这次机会,绝对不能让悲剧再次上演。这便是菲利普心中唯一的想法了。 “嗯,对了!今天还得赶去上课呢,第一天就迟到可是很丢人的事情!” 见到菲利普平安无事,希尔维亚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很快便进入了正常生活的状态,一切皆在不言中。 在盥洗室中整理好个人卫生后,希尔维亚也来不及慢慢享用早餐了,拿起三明治和牛奶就匆忙的离开了住宅。 对此菲利普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一想到剩余的生活费也已经不多了,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如何赚快钱了。 “看样子,要再去接一个委托了。” 默默的吃着手中的三明治,菲利普这才注意到美露莘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中的三明治不由得苦笑道:“还有很多的,我现在就给你去拿。” 有美露莘这种半神级别的打手在,菲利普对那些暗杀委托有了十足的把握,好似赏金已经唾手可得。 金斯顿区“引力”酒吧内,菲利普带着美露莘再一次来到了这隶属于命运宏光会的据点,准备再接一个难度适中的委托。 “看样子,你战胜了命运,恭喜你。” 年迈的老板看到完好无损的菲利普后,多少有少诧异,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 “也算是死了很多次吧,不说我了,老板来两杯柠檬水。” 菲利普将美露莘领到吧台前坐下,看样子是准备在这里长谈了。 老板并没有在意菲利普那模棱两可的回答,认真的开始准备上等的柠檬水,也算是没有辜负酒吧的名号吧。 “这里就是你说的赚快钱的地方?” 美露莘好奇的打量着老板身后那琳琅满目的酒瓶,就像是一个被坏孩子带入酒吧的优等生,对一切物品都充满了好奇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还是要依靠你的力量呢。” 菲利普只是神秘一笑,并不打算和美露莘解释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老板在吧台内忙碌。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可以来的地方!” 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似是喝醉了,缓步走向美露莘,伸手就准备去抓美露莘白皙的脖颈。 对于这种送死的行为,菲利普自然不会出手阻止,他相信美露莘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分寸。 美露莘只是冷漠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巨龙那强大的威压如一座大山直接压在男人身上,犹如在面对一条巨龙的怒吼。 “龙!巨……巨龙!” 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酒也已经醒了大半,脸色苍白如同一具死尸,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老板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美露莘一眼,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毕竟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老板,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目的了吧?” 菲利普接过柠檬水,也没有明言,相信老板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老板在柜台中寻找了片刻,拿出了一叠资料递向菲利普,语气有些怪异的说道:“赏金一千镑,我想这正是你需要的。” 第九十章 命运不可违背 接过资料,菲利普开始仔细察看起来,心中也生出了诸多的想法。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位子爵,可以确认的是他与富商斯塔尔等多位人贩子有密切的联系,甚至有传闻指出这位子爵极为厌恶平民,并有狩猎人类的爱好。 手指轻敲着桌面,菲利普有些犹豫的问道:“机械神教不会参与进来吗?” 这毕竟是一位子爵,而整个阿维斯塔也不过只有552个拥有爵位的贵族罢了,如果这些传闻都是真的,也就是说教会默许了这位子爵的恶行,那样的话菲利普就不得不重新掂量一下委托的难度了。 “这位子爵与机械神教的关系算不上多好,机械神教也只是顾及周边国家的压力才不得不交出近一百个爵位给阿维斯塔的原住民,而这位子爵便是原住民的后裔。” 老板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机械神教对这些原住民的后裔是一个不管不问的态度,既不会管理,也不会施加保护,完全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 而这些原住民之间多少还流传着活祭的传统,虽然终北大陆之上所有算得上正面的教会都强烈禁止活祭,但总有一些人在背地里进行着这不人道的活动。 而这位子爵很明显便是活祭的传承者,只不过还没有找到证据罢了。 而那些周边的国家也只是在利用这些原住民削弱机械神教的实力罢了,只是机械神教显然没有扩张的想法,对于这些国家的小动作也是视而不见,让人摸不透教会的想法。 “我接受这个委托。” 菲利普不再犹豫,终于做出了选择,毕竟生活需要一点刺激,而美露莘就是他最大的王牌。 似是察觉到了菲利普的想法,老板意有所指的说道:“命运早已经注定,是不可违背的,投机取巧并不可取。” “也许吧,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命运并非无法打破。” 菲利普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柠檬水,拍了拍美露莘的肩膀催促道:“走了,该去干活了。” “菲利普!这东西是什么?太好喝了!” 美露莘就像是品尝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淡金色的双眸都明亮了起来,手指紧抓着玻璃杯不肯松手,颇像一只喝醉的猫咪,惹人怜爱。 “小姐,这是产自艾尔蒙特的柠檬与优质的洋槐蜜调制而成的柠檬水,在缓解疲劳方面有不错的效果。” 老板露出了极为自豪的笑容,似乎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让人感到愉悦的乐趣。 “有这么夸张吗?” 菲利普砸吧了一下双唇,想要回味一下这柠檬水的味道,但他却感觉喝的就是很普通的柠檬水,根本不明白美露莘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菲利普,我可以再喝一杯吗?” 美露莘那祈求的视线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菲利普无奈,只好把口袋中仅剩的三张纸币拿出递向美露莘说道:“打包回去慢慢喝吧,顺便也让希尔维亚尝尝。” 拎着大杯的柠檬水,菲利普带着美露莘离开了“引力”酒吧,准备先回住宅准备一番再做其他打算。 “资料上说这位子爵每月都会挑选凌晨去往一片独属于他的森林进行一次狩猎,而今晚正好有一次狩猎,我们可以在这片森林中等着他上钩就行了。” 菲利普收好手中的资料,将目光移向身旁的美露莘,想要听听她的意见。 感受到菲利普询问的目光后,美露莘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柠檬水,十分随意的附和道:“嗯……就这么办吧,听你的安排。” “看样子指望你出一个主意实在是一种奢望呢,算了,实力决定一切,估计他的护卫也就序列七的层次,没必要太过担心。” 菲利普颇感无奈的摆了摆手,也不再对美露莘有过分的幻想,只要她可以充当一个合格的打手就行了。 …… …… 午夜一点,菲利普早早的便来到了斯科特子爵的“人类狩猎场”,这是位阿维斯塔南郊的一片历史悠久的森林,乘坐马车只需要近四十分钟便可以从城区抵达这里。 这片森林在被斯科特子爵收购之前曾是一片天然的狩猎场,每当深秋来临之时总会有贵族带上朋友或家人来此进行狩猎,可如今却成为了这位子爵狩猎同类的地狱,实在是有些讽刺。 美露莘并没有与菲利普一同行动,而是利用天空中的乌云隐藏在上空俯视着整片森林,时刻掌控着森林内所有生物的动向。 皎洁的月光撒落在寂静无声的森林之中,将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就像是一个个埋骨于此的可怜虫正努力的想要通过这些影子彰显自己的存在。 而在这安静的夜晚,一队车马踩着薄薄的积雪打破了森林的寂静,而斯科特子爵正靠坐在豪华的马车内享用着如鲜血般刺目的红葡萄酒,表现的颇为的惬意。 今晚斯科特子爵准备继续他那见不得光的特殊爱好,而猎物也是经过精挑细选,是能最大程度激发他狩猎欲望的孩子。 没有抵抗的力量,但却又充满了活力,只有这样的猎物才能让这位变态子爵兴奋起来,而这些孩子全部都来自一个神秘的组织。 这个组织活跃于城市的阴影之中,四处寻找合适的孩童加工成所谓的“商品”,但绝大部分的孩童都没能活着度过这加工的过程,不由得让人怀疑他们这个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放出来吧。” 斯科特子爵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葡萄酒,目光略带玩味的看向马车后拉着的笼子,毕竟这一次的猎物中可是有一个特殊的家伙。 跟随的仆从在得到子爵的命令后打开了那个被黑布遮挡的铁笼,十个不满十岁蓬头垢面的孩子惊恐的被他们从铁笼中赶了出来。 这些孩子的眼神麻木空洞,仿佛是看尽了世间的险恶,早已经没有了孩童所拥有的纯洁与天真。 对于他们来说,是否可以活过今晚都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但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只能反抗。 “解开脚镣让他们吃点东西吧,有活力的猎物狩猎起来才有意思。” 斯科特子爵把玩着手中花纹古朴的左轮手枪,一颗颗手指大小的特制子弹被放入左轮之中,以确保不会出现哑火的情况。 各种足以称之为佳肴的食物被送到这些孩子身前,这就是他们所能享用的最后的晚餐了。 百米开外的一颗古树上,菲利普收起了小巧的望远镜,对着天空中潜伏的美露莘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开始行动。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菲利普在古树上等待了足足三分钟,可却始终不见美露莘行动,似乎有某种极为可怕的力量强行拦下了美露莘,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让菲利普开始感到不安。 “不行!不能再等了,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菲利普此刻深刻的感受到了命运的存在,似乎这件事情必须由他自己亲手解决,命运不可违背! 没有其他的选择,菲利普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真正的猎人要开始狩猎了! …… …… 天空之中,一个充满智慧的白发老者拦住了有所行动的美露莘,但却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恶意,似乎只是单纯的想来了解一下这位不知从何处多出来的半神。 “你若再纠缠不清,就别怪吾不留情面了!” 美露莘淡金色的眸子中闪烁出冷漠的光辉,此刻的她与平常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截然不同,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巨龙,有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可怕力量。 无数的乌云开始汇聚,电光在乌云中游走,似乎随时可能飞射而出,将一切阻挡者化为焦炭。 “这位小姐,你不必如此的急躁,我只是代表机械神教向你表达善意罢了。” 这位老者正是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来此正是为了试探这位未知的半神是否存在威胁。 也许命运正是如此的巧合,若非卢修斯找上了罗比恩调查菲利普,若非那来自未知组织的非凡者鲁莽的进攻,教会恐怕还无法察觉到美露莘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诸多的巧合汇聚到了一起,才会造成现在这个结果,将菲利普事先准备好的计划全部打乱,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命运。 “善意?所以你是想与吾切磋一下?那你最好已经提前准备好遗嘱了,不然可就没有机会了!” 美露莘丝毫不给雅各布解释的机会,无尽的闪电在天空中汇聚成河流,强行封锁了这一片区域,除非可以杀死美露莘,否则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既然你想要战斗,那我便满足你,只是不知道你的同伴是否可以活着等到你的支援了。” 雅各布伸出被黑色锁链缠绕的左手在空气中一抓,拖出了一本仿佛蕴含无尽知识的秘典,这便是由知识凝聚而成的全知书是雅各布能力的具现化。 雅各布·内斯欧,身为机械神教的三位圣者之一,被称之为全知圣者,能力名叫“全知即全能”,正如同名称般,熟记的知识越多得到的力量便越强,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化虚为实,创造出一本全知秘典,与阿尔伯特医生的真言书属于同一种能力。 全知秘典无声的翻动,一只虚幻的全知之眼从虚无之中显现,射出了一道道蕴含毁灭气息的光束,出手便要致对方于死地。 银色的双翼从美露莘的背脊伸出,带来了狂风的法则,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龙卷风,就像是在布局一般要将环境改变成自己的天地。 黑色的旋风连接天空与大地,闪电与冰雹在风暴中游走,目标全部都锁定到了躲藏在全知秘典之后的全知圣者雅各布,犹如狂风暴雨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这就是美露莘的战斗方式,不管你是圣者也好,圣人也罢,通通都必须臣服在这大自然的怒火之下,绝对不会让你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美露莘必须快速的解决战斗,不然菲利普很有可能会面临无法承受的灾厄,她并不想失去这特殊的存在,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的取得胜利。 雨水哗啦啦的从天际撒落,一道道阳光刺穿乌云,带着来自宇宙的辐射降临这个世界,这是没有臭氧层削弱,直接来自太阳的纯粹之光,是可以破坏基因的死亡之光。 雅各布虽无法理解那阳光之中蕴含着何种危险,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碰那死亡之光。 身为全知圣者,此刻却无法理解这死亡之光是何原理,实在是让人耻笑,同时也正因为无法理解,雅各布无法从庞杂的知识中找到破解之法,只能一味选择闪躲。 知识的锁链飞舞,不断削弱着天空中跳动的闪电,但却唯独对那来自宇宙的死亡之光毫无办法,就像是顶级大厨碰到了一件无从下手的顶级食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看样子你已经没有机会准备遗嘱了。” 灰白色的雾气掩盖住了美露莘的身影,无数人形阴影在迷雾之中走动,将雅各布当成了笼中之鸟,准备不断的压缩对方的生存空间,直至将对方活活憋死。 这就是半神之间的战斗,只可惜全知圣者雅各布的能力被全方面的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正真的力量,只能不断的背动防御,以求得一线生机。 但又因为空间被封锁的缘故,普通的非凡者根本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只能隐约感受到气息的变化。 斯科特子爵穿着鹿皮制作的大衣,在仆从的守护下进入了森林的深处,开始享受他那恶劣的兴趣。 天空之中撒落的雨水不但没有浇灭斯科特子爵兴奋的欲火,反而让他更加的享受起了这场狩猎。 “下雨了呢,很好~很好,暴雨可以洗刷一切罪恶,也只有恶劣的天气才可以让我施展狩猎人类的技巧。” 斯科特子爵顺着地面上留下的足迹,开始了那猫捉老鼠的恶劣游戏,空气之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子爵的双眸多出了几分浑浊的血色。 第九十一章 狩猎人类 九岁的理查德与自己年幼的妹妹一起被他们混蛋老爹以三十金镑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专门收购儿童的人贩子,在经历了一系列非人的折磨后被斯科特子爵以极高的价格买了下来。 原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但现实却好似跟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灾厄。 理查德原以为斯科特子爵购买如此多的孩童只是用作仆人,但他们如今却被关在铁笼中送到了这片无人的森林之中,这让他的内心也开始感到不安。 “放他们出来吧。” 斯科特子爵话音刚落,一位仆从便打开了铁笼,将这些被视为猎物的孩子们赶出了锈迹斑斑的铁笼。 这些不暗世事的孩童惊恐的注视着这陌生且可怕的环境,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何种可怕之物。 “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到这种可怕的地方来?” 七岁的妹妹双手紧握着理查德的手臂,身体还在无助的颤抖着,似乎是因为身上的衣物过于单薄,无法抵挡这夜晚的寒风,让小女孩的脸蛋都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很有可能已经发烧了。 “没事的,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一定……会没事的。” 理查德怜惜的抚摸着妹妹发热的额头,将身上如烂布般的衣裳披在妹妹身上,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一点。 “解开脚镣让他们吃点东西吧,有活力的猎物狩猎起来才有意思。” 无视了这些孩童的惊恐,仆从们拿出了大量足以称之为佳肴的食物。 食物散发出的诱人香味不断勾引着每一个孩童的胃部,可以清楚的听到孩童们吞咽唾沫的声音,但又恐惧着仆从手中的左轮手枪,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吃吧,这是子爵大人的恩赐。” 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进食,一个随行的仆从突然开口示意这些食物正是为他们准备的。 直到这时,才有孩童大着胆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仿佛这就是最后一餐,也是他们吃得最好的一餐。 理查德拿起一块松软的面包递向饥饿的妹妹,想尽可能的让虚弱的妹妹多吃一点。 “慢慢吃,别噎着了。” 见到妹妹那如同野兽般啃咬面包的姿态,理查德感到一阵心痛,妹妹便是他活着的唯一希望,是耗尽生命也要守护的存在,哪怕他还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残酷的生活将理查德的意志打磨的犹如钻石,他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不断往嘴中塞着食物,而是仅仅吃个半饱便停止了进食,让自己时刻处于全盛状态。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谁可以活着离开这片森林,我便会还他自由并附赠一千金镑,但如果失败了……就只能抱着遗憾永远留在这里了。” 斯科特子爵丢出了一把匕首,用毒蛇蛊惑夏娃偷吃禁果的语气说道:“当然,你们每个人都必须留下一根手指。” 理查德是所有孩童中最快明白斯科特子爵话语中隐藏的意思,每一个人都必须留下一根手指,但子爵并没有说一定要切自己的手指。 理查德捡起匕首猛的扑向一位仆从,干脆利落的切下了两根手指,简直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战士,让斯科特子爵对他投来了欣赏的目光,真是一个出色的猎物呢。 失去了两根手指的仆从痛苦的哀嚎起来,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抽出左轮手枪就准备杀死这个可恶的小鬼。 砰! 这位仆从还未开枪,一颗子弹便打烂了他的脑袋,而开枪的人正是斯科特子爵。 “真是不懂规矩的废物。” 斯科特子爵那带有几分血色的眼眸扫过其他仆从,这便直接的警告,他才是这里的规则。 但并非所有的孩童都是出色的战士,再加上其他的仆从都已经升起了警戒之心,理查德所创下的奇迹已经不可复制,他们只能切下自己的手指,或者……彼此的手指。 很快便有人想到了这一点,为了不被别人切下手指,也为了可以活下去,这些年幼的孩子开始了自相残杀。 当然也有人将虚弱的妹妹当成了目标,但又因为畏惧理查德的强大而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斯科特子爵从始至终都像是在观看一场出色的戏剧表演,暗红色的眸子中杂质更多了,似乎已经进入了猎人独有的狩猎状态。 内斗很快便结束了,十根血淋淋的断指被仆从整齐的码放在斯科特子爵面前,而没有受伤的孩童只有三个,其余孩童均失去了数量不等的手指,最惨的甚至失去了半个手掌,毕竟在那样的混乱中多砍下几根手指也很正常。 “你们现在可以逃跑了,我只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 斯科特子爵的目光从孩童们稚嫩的脸庞上一一扫过,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待将要宰杀的绵羊,没有任何仁慈可言。 理查德明白必须抓住每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机会,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原本低的可怜的生机稍微增加那么丁点。 而妹妹此刻便成为了他最大的累赘,但他就是要反抗命运,带着这个“累赘”一起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好好的活下去! 斯科特子爵平静的看着所有的孩童从眼前消失,但空气中飘散的那种淡淡的血腥味却又将这些孩童的位置无情暴露了出来,指引着子爵去狩猎第一个猎物。 “啊~多么美妙的夜晚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了。” 仆从在斯科特子爵的示意下从马车中牵出了一只黑色大狗开始寻找那些四处逃窜的孩童。 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猎犬,而是从小便靠着吞食人肉长大的,双眸之中完全见不到对人类的畏惧,尽情的展示着那来自先祖的野性。 厚重的乌云遮挡住了月亮,天空没有任何征兆的下起了雨,仿佛是有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争夺着什么,让整片森林都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那让人沉醉的雨声,预示着狩猎的开始,世界便是如此的残酷,唯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理查德背着虚弱的妹妹玩命的狂奔着,任凭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污,好似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也许是因为寒冷,也可能是因为刚刚血腥的一幕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刺激,妹妹那瘦小的身体正在不停的颤抖着,让人怀疑她是否可以活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千万不要睡着了,有哥哥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理查德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安抚着妹妹,在这阴雨连绵的寒冷夜晚中一但睡着,那便必死无疑。 “嗯……我知道了。” 妹妹显得无精打采,没有什么精神,四肢就像是捆绑上了一块块石头,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但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用尽全力回应了一句。 理查德表现的太过成熟,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说是一个成年人也不为过,也许他的灵魂早已经出现了异常,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条黑色猎犬突兀的从身后追来,直扑向理查德背上身体瘦弱的妹妹,滴答着唾液的血盆大口散发着一阵阵恶臭,仿佛要将这俩个幼小的孩童一口吞下。 理查德将妹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手臂挡下了这只足有成人大小的猎犬,妹妹紧闭着双眸不敢直视这可怕的现实,恐惧让她不断的哽咽了起来。 “没事的,不用怕,一切有我在。” 黑色猎犬不断撕咬着理查德那纤细的手臂,鲜红色的血染红了那白森森的牙齿,但这些疼痛都无法让理查德退缩,一股诡异的力量从他弱小的身体中散发而出。 是的,连理查德自己也没有发现,他早已经成为了一名非凡者,而他正是斯科特子爵真正的猎物。 一条缠满黑色符文的手臂从理查德的胸膛中伸出,一把掐住了黑色猎犬的喉咙,散发出腐蚀生命的气息,将成人大小的肉块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淤泥。 这力量是何其的可怕,简直不像是序列九可以达到的层次,但这力量也是有代价的,就在理查德使用这力量的瞬间,他的手臂也开始腐烂了。 “不错,这次的猎物质量很不错,只有这样的猎物才能让我有成就感。” 斯科特子爵拿着精致的左轮手枪从阴影中走出,血色的双眼贪婪的注视着虚弱的理查德。 理查德虚弱的将妹妹护在怀中,棕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随时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与对方拼命。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理查德怀中的妹妹,并不打算马上虐杀这个年幼的非凡者,而是要让猎物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只要你亲手杀了你怀中的女孩,我就放过你,怎么样?你考虑的如何?” 斯科特子爵突然邪笑了起来,提出了这个恶趣味的要求,但显然他并不准备放过理查德与他的妹妹。 理查德的面孔扭曲了起来,缠满黑色符文的手臂再次从他多胸膛中伸出,抓向了斯科特子爵的脖颈,这便是理查德拼尽一切的搏命一击。 只要将这腐蚀生命的力量注入对方体内,就可以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但就连理查德自己也不知道,这诡异的能力对眼前的男人是否有效。 “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斯科特子爵在这手臂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身体却灵活的后靠,就像是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捕捉他的踪迹。 手中的左轮手枪也果断的开了一枪,子弹直接打穿了理查德那还未发育起来的肩胛骨,溅起了点点殷红。 这颗子弹原本是射向妹妹的,但理查德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飞向妹妹的子弹。 天空中的雨越发的猛烈,不时还会有闪电落下,带来阵阵雷鸣之声,缠满黑色符文的手臂也缩回了理查德体内,失去了杀死对方的机会。 “漫步在腐朽的小路之上,感受着万物的凋零,这就是‘灾星’,我将用这‘灾星’开辟出一条生路!” 理查德仿佛是终于理解了自己身上发上的可怖变化,不顾自己身体的腐烂,“灾星”再次伸出手臂抓向斯科特子爵,要与对方进行生死搏斗,以求自己的妹妹可以活下去。 “有点意思。” 斯科特子爵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但却没有一颗子弹是瞄准要害部位的,就像是在玩弄猎物的猫科动物,准备慢慢享受狩猎的快感。 就在子弹将要命中理查德之时变成了一只只白鸽飞向大雨滂沱的天空,一个年轻的黑发男子从一颗古树上跳下,扑向了斯科特子爵。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这片森林之中还隐藏着其他的活人,而且还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非凡者。 这个年轻的黑发男人正是隐藏在阴影中等待机会的菲利普,他原本可以不管这对兄妹,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杀死斯科特子爵。 但这对兄妹真挚的感情让菲利普无法无视他们,他想要守住这份感情,但就连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是在向谁证明着什么。 也许他还是无法释怀吧,想要伸手去抓住些什么,但这太过抽象,太过虚无缥缈,根本就是水中捞月,徒劳无功。 菲利普抓住斯科特子爵失神的刹那间,让对方进入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时隔多日再次使用自己的能力。 一团团雨水汇聚,无孔不入的钻向斯科特子爵的口鼻,想要堵住敌人的气管,这也算是借用了美露莘的力量,毕竟这场大雨便来自美露莘的能力。 斯科特子爵接连后退数步,用自己的手指撕开了脖颈上的血肉,强行从窒息的危险中缓了过来。 斯科特子爵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脖颈上被撕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那张还算俊美的脸也变得一片死灰,血红色的双眸之中满是絮状的污垢,就像是传闻中的吸血鬼。 第九十二章 吸血鬼 硕大的蝙蝠双翼从斯科特子爵的背脊中伸出,带来了某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天赋。 阴影之中射出无数的锁链缠绕向菲利普的四肢,好似条条灵活的毒蛇,一但被纠缠上便会不死不休。 蝙蝠双翼拍动,斯科特子爵始终与菲利普保持距离,以确保自己处于对方的能力范围之外,不再受那诡异能力的影响。 菲利普无奈只能退到理查德身旁,鹰之瞳被他运用到极致,让他可以在朦胧的细雨之中看清楚半空之中挥动的锁链,不至于太过背动。 “小鬼,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啊!” 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俩个孩子如此上心,仿佛是在理查德身上看到了理想中的自己。 理查德有些迷茫的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但他马上便明白了菲利普的意思,那颗年幼的心中多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他向往着强大的力量。 “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和妹妹一起活下去!” 理查德将妹妹护在身后,摇晃着身体站到菲利普身旁,与这个带来希望的男人站在同一战线之上,俩人将要合作去抓住那一线生机。 “有意思~有意思。” 斯科特子爵甩出了左轮中的空弹壳,换上了全新的子弹,在阴影锁链的加持下开始了自己的狩猎。 子弹划过满是雨滴的夜空,宛如天空中划过的流星般转瞬即逝,直奔理查德的头颅而去,要将这个拥有诡异能力的孩童抹杀在这片埋葬了无数生灵的森林之中。 斯科特子爵做出了极为正确的选择,虽然菲利普表现出的能力同样诡异,但与理查德的“灾星”比起来,伤害就显得太过无力了,因此果断折断这把利剑才是明智的选择。 子弹似乎是因为下雨天受潮的缘故,虽不至于到哑火的地步,但速度和威力却已经大大的削弱了,这也算是美露莘能提供的为数不多的帮助了。 菲利普依靠鹰之眼准确的把握住了机会,一把拉过了理查德,躲开了那些致命的子弹。 “这可真是一场晦气的雨啊~不过也算不上太大的问题,很明显我的序列在你们之上,你们并没有胜算。” 斯科特子爵是一位人造吸血鬼,并非纯粹的血族,正如那些狼人一样,都是自己抛弃了人类资格的怪物。 而如今的斯科特子爵足有对应着序列六的力量,是可以操控黑暗魔法的可怕怪物,并且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和生命力,据说只有用木桩贯穿吸血鬼的心脏才可以彻底杀死它们。 当然,一切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成为人造吸血鬼后会变得极度渴望鲜血,虽不致于死亡但会变得害怕阳光,虚弱无比。 血族与吸血鬼有明显的区别,血族如同非凡者般有一种独一无二的主能力,以及数种黑暗魔法作为辅助能力,而吸血鬼只能使用一些黑暗魔法,属于无用的异类。 斯科特子爵扔掉了手中的左轮手枪,身影刹那间便从原地消失,连菲利普的鹰之瞳也没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菲利普本能的预感到了危险的降临,身体想要后退,但一切还是太晚了,五根尖锐的手指犹如长予般刺向菲利普的胸膛,目标正是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手指刺入血肉之中,温热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在雨水打湿的淤泥之上,在千钧一发之际,菲利普用自己的左手手掌挡下了直扑心脏的手指,再一次的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但代价便是手掌被完全贯穿,连骨头也在这强大的力道下变成了数块大小不依的碎骨,整个手掌只剩下边缘的皮肉连着。 理查德也准确的把握到这是一个机会,拖着开始腐烂的手臂扑向了斯科特子爵,想要用“灾星”抓住对方的脚踝,将腐蚀生命的力量注入对方体内。 可遗憾的是理查德扑了个空,斯科特子爵的速度快到仿佛是在瞬移般,根本不是他们这缓慢的动作可以触碰到的存在。 斯科特子爵的身影刹那间便出现在理查德的身旁,抬腿便踢向了理查德的侧脸,其可怕的力道甚至激起了一阵阵空气的炸响之声,若是直接命中头部的话,整个脑袋一定会炸开的。 这一切就发生在刹那间,菲利普根本来不及施加帮助,理查德瘦弱的身体便如皮球般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之上。 理查德的脑袋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炸开,只因为在最后时刻,他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双手快速的挡在了脸前,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但此刻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危险,吸血鬼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人类,再加上那强大的自愈能力,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兵器。 “也该结束了,感谢你们为我今天的狩猎带来了别样的乐趣,现在请去死吧。” 斯科特子爵舔食着残留在手指上的鲜血,露出了一幅陶醉的表情,散发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可怕了几分,他从血液中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开始了进一步的蜕变。 理查德艰难的从淤泥中爬起,为了妹妹他绝不能倒下,哪怕力量差距再怎么悬殊,他也绝不能倒下,这是他存活的唯一价值。 事实证明,菲利普还是太过莽撞了,无视这对兄妹的生死才是最佳的选择,但他却并不后悔,因为他在理查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不希望这对兄妹残死在自己眼前。 如果今天菲利普选择袖手旁观的话,那他的内心或多或少一定会留下一些遗憾,这些遗憾虽不会对他的精神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却一定会成为他晋升时的阻力,所以真不好说菲利普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当然自己做出的选择,只能自己吞咽下苦果。 “我可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 菲利普用自己的能力强行缝合了手掌上的伤口,但这也只不过是简单的处理罢了,让其不至于影响自己的行动。 身体一跃,菲利普扑向斯科特子爵,将对方拉入了自己能力范围,运用“异闻之卷”创造出了一个极为虚假的异闻。 菲利普的能力主要就是在于是否有人相信他创造出的异闻,相信的人越多创造出的异闻便越真实,但如果没有人相信那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故事罢了。 这是从他人的信念中获得的力量,是比命运还要虚无缥缈的力量,有时就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异闻的真实性,这便是最大的缺陷。 “闪电会连续命中同一个地方。” 仿佛命中注定,一道闪电直奔斯科特子爵的头顶而来,光的速度是他绝对无法闪躲的,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承受这可怕的闪电。 斯科特子爵还未从闪电的轰击中缓过神来,一把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紧接着便又是数道闪电从天际而来,受到异闻的影响全部飞向了子爵的头颅。 闪电的爆炸激起了一阵阵气浪,将靠近的菲利普掀飞了出去,脱离了异闻影响的范围,这才阻止了其他袭来的闪电。 雷鸣之声响彻整片森林,刺痛着在场某一个人的耳膜,让森林中的鸟兽纷纷四散,吸引了所有仆从的注意。 “成功……了吗?” 菲利普艰难的从地面上爬起,鹰之瞳全开直视着那烟雾之中不成人型的身影,想要知道结果到底如何。 在雨水的冲刷下,烟尘很快便散去,露出了斯科特子爵那狼狈不堪散发焦糊味的身体。 可这闪电却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杀死这污秽的吸血鬼,让斯科特子爵有了喘息的机会。 破烂的衣物下一块块焦黑的血肉蠕动,长出了全新的肢体,这可怕的生命力无不说明了吸血鬼的可怕,几乎没有一击必杀的可能。 理查德视线环视四周,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妹妹不见了,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变故的发生,不由得生起一阵恐惧之情。 “小家伙,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杀了这个男人,否则我也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斯科特子爵不知何时抓住了理查德的妹妹,死灰色的手指已经刺穿了小女孩脖颈的皮肤,像是在把玩什么名贵的玉器般捏住了脖颈的一根血管,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向理查德这个年幼的孩子,想知道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对不起……我必须保护好我的妹妹!” 理查德将目光转向菲利普,有些哽咽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想要救下妹妹就必须杀死菲利普。 “那么……来吧,我会让你救下你妹妹的。” 出人意料的是菲利普的反应居然出奇的平静,好像谈论的并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路边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年幼的理查德没有任何的犹豫,缠满黑色符文的“灾星”之手直接贯穿了菲利普的胸膛,鲜血和碎肉如雨点般抛撒向四周,似是预示着一个生命的凋零。 “切莫犹豫,接下来就靠你了。” 菲利普那满是血污的手捧住了理查德稚嫩的脸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看着这个带来希望的陌生人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理查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为了妹妹的安全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放心,我会遵守承诺的,但是你必须要有身为猎物的自知。” 说着,斯科特子爵如同抛弃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般,将妹妹扔了出去,那份轻蔑实在是让人感到恼怒。 大雨逐渐开始停息,仿佛是在预示着希望的到来,但这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遐想,毕竟现实绝望到让人窒息。 理查德想要马上去察看妹妹身上的伤势,但眼前这个丑恶的吸血鬼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想要活下去便只有战斗这一个选择。 理查德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帮手,那个带来希望的男人,如今他必须吞下这个选择带来的苦果,独自一人面对这非人的怪物。 但他并不后悔做出这个选择,哪怕是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出手杀死对方,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一丝的愧疚之心。 斯科特子爵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以一种俯视的姿态注视着如同蝼蚁般弱小的理查德,他很享受这种看着猎物逐渐绝望的体验,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忘记自己已经变成怪物的事实。 转瞬之间雨便停了,只有那新鲜且湿润的空气能证明这场暴雨的存在,但雨过却并没有天晴,不知从何处袭来的灰白色雾气模糊了整个世界,充斥着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斯科特子爵率先做出了行动,身体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扑向了身体瘦弱的理查德,目标直指人体的要害,摆明了便是要置人于死地,绝对不会让猎物有反抗的机会。 理查德不躲不闪,脑海中回荡着菲利普瘫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切莫犹豫。 “犹豫吗?我的内心此刻无比的坚定,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去尝试一下!” 缠绕满黑色符文的“灾星”之手伸出,迎面抓向了天空中巨大的蝙蝠,在黑色符文触碰到斯科特子爵的瞬间,腐蚀一切生命的力量注入了子爵体内,以求得那虚无缥缈的生机。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理查德的序列还是太低了,可以腐蚀生命的力量就像是无根之木般被旺盛的生命力消磨殆尽,根本无法对斯科特子爵造成实质的伤害。 “看样子是我比较强,你的能力还昰太弱了!” 斯科特子爵突然大笑起来,似乎从承受这伤害之中得到了优越的自豪感,看向理查德的目光也变为了不屑,纤细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理查德绝望的瘫软在地面上,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这一切,自己得以生存下去的牙破碎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雾霾蒙蔽了他的内心。 第九十三章 逆转 灰白色的雾气已经淹没了整座森林,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压缩到了一米之内,但斯科特子爵并没有将这变故放在心上,这场狩猎也该落下帷幕了。 斯科特子爵一把掐住了理查德的脖颈,直接拎起了这具瘦弱的身体,混浊的血色双眸欣赏着猎物痛苦的表情,一股愉悦感顿时油然而生,让非人的子爵感到欲罢不能。 理查德不愿意坐以待毙,再次使用了“灾星”之手,想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缠满黑色符文的手臂再次从理查德体内伸出,只是这一次出来的还有半节如同魔鬼般的躯体,那可怕的气息甚至侵蚀了四周约树木,带来了地狱的亡语。 “罪孽——之塔!” 名为“灾星”的怪物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干裂的嘴角裂到了耳根处,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就像是一个被封印在人类体内的怪物,等待着解脱的那一天。 从理查德体内钻出的半节身体疯狂的挥动着双拳,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楚,仿佛在一瞬间挥出了无数拳。 也许他的攻击力道算不上多强,但量变产生质变,每一拳造成的震动彼此相连,形成了极为可怕的一击。 在外人看来只见斯科特子爵的身体突然抛飞了出去,并在半空之中不断瓦解成一块块散发恶臭的烂肉,就像是一具腐烂多时的尸体,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如同魔鬼般的“灾星”在一瞬间完成了最强的攻击,但也仅仅是瞬间它便重新回到理查德体内,同样也为使用者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可怕伤害。 “灾星”,疑似拥有自己的意识,是一种极其少见的能力,可以腐蚀双手触碰到的一切生命,本体的双手并没有这种能力,随着序列的提升可以逐渐从身体的束缚中挣脱。 散发恶臭的黑血从皮肤下渗出,理查德已经可以清楚感觉到死亡的到来,他的身体如腐朽的尸体般丧失了活性,简直就是一具来自地狱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强行使用“灾星”的代价,那样的攻击远非他当前序列可以使用,自然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极其严重的损伤,但却是危机时刻的最佳选择。 “咳……咳咳咳,真是可怕的能力啊,如果今日让你逃脱,恐怕我今后将不得不生活在噩梦之,为了我可以有个安心的睡眠,只能请你去死了。” 一块块腐肉从斯科特子爵的身体上脱落,但紧接着便会立刻生长出新的血肉,其生命力之强悍让人咋舌。 刚刚的攻击若是落在一个序列六的非凡者身上必定会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有一定可能杀死对方,只可惜这是一只人造吸血鬼,生命力之强悍远非一般手段可以杀死。 理查德无力的瘫倒在淤泥之中,只能绝望的看着斯科特子爵一步步的靠近自己,而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太累了,已经连手指都动不了了,精神也已经疲惫不堪,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昏迷过去。 早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该怎么办了,此刻他只想闭上双眸好好的休息一下,但他还不能休息,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催促着自己快点站起来,想要重新与这年幼的躯体连接在一起。 “终于……可以结束了。” 缓慢的走到理查德身旁,斯科特子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是要将自己受到的一切羞辱全部反还给对方,结束这场让人感到不快的狩猎。 黑色的锁链从阴影中伸出,捆绑住了理查德瘦弱的身体,并深深地勒入皮肉之中,污染着他体内的血肉。 五根皮包骨头般的手指伸向理查德的胸膛,带着一种刺痛感划过了他的皮肤,刺入血肉之中。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就像是有五把刀子刺入了自己的体内,并不断搅动着,寻找着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理查德想要反抗,可身体却给予丁点回应,仿佛自己已经不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是一个旁观的陌生人。 “灾星”仿佛陷入了沉睡,任凭理查德如何呼唤,都无法收获半点回应,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怎么压榨潜能也只不过是徒劳,已经没有希望了。 就在理查德准备接受死亡之时,迷雾之中突兀砍来了一把闪烁着银光的长刀,干脆利落的砍断了伸入理查德胸膛的那只手臂。 光滑的切面可以清楚看到层次分明的血肉与脂肪,理查德因此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在惯性的帮助下躲入迷雾之中。 “你……还没死!” 斯科特子爵诧异的看向了那道手持长刀的身影,对于这顽强的生命力感到不可思议。 菲利普那沾满血污与淤泥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胸膛隐约可见前后通透的血洞,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依旧还活着。 在“灾星”之手贯穿自己胸膛的刹那间,菲利普再次将心脏的位置转移,躲过了致命一击。 虽然假死的时间并不长久,但菲利普还是找到了可以伤害到吸血鬼的方法,而他手中的这把长刀便是融合了流水、阳光、十字架等吸血鬼恐惧的性质而成的物品,是一把幻想中的武器。 很少有人会认为敌人用来伤害自己的武器是虚假的,而菲利普正是钻了这个漏洞,从斯科特子爵和理查德的认知中获得了力量。 当然这种武器也是异闻的一种体现,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让旁观者认识到这只是虚假之物即可,但人们第一印象总是会欺骗他们的认识,若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很难改变他们的观点。 “看样子这把长刀对你还是有些效果的,但要真正杀死你还是有不小的难度。” 菲利普手持银色长刀,鹰之瞳时刻注意着斯科特子爵被整齐切下的手腕,内心之中的把握更重了几分。 斯科特子爵的目光也被手腕处整齐的伤口吸引,虽然伤口依旧在自愈的速度却大不如前,就像是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生存能力大幅度下降。 “你隐藏的可真深啊,但是这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斯科特子爵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身影再次消失,融入雾气之中,准备给予菲利普致命一击。 左肋突然一痛,菲利普急忙挥动手中的长刀,但刀刃划过却只砍中了一道道残影,想要命中对方还是给看运气。 鲜血渗出,左肋被撕扯下了一大块血肉,隐约可以看到那被鲜血染红的肋骨,难以想象受到如此伤害居然还可以面无表情,这让斯科特子爵对菲利普的看法发生了些许改变。 冷汗混着鲜血从苍白的脸上滑落,菲利普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自己的双眸,将一切都交给了其他的感观。 斯科特子爵只是冷笑一声,身体化作一颗炮弹直冲毫无防备的菲利普而来,胜负仿佛早已经注定。 菲利普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早已经死去多时,灵魂似乎与这片雾气融合为一,默默的感受着四周发生的一切。 微风抚过树木的枝丫,菲利普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凭借着那种感觉,菲利普挥动了手中的长刀,并不需要使用多少力量,刀刃划开皮肉的感觉从手中传来时,菲利普便明白自己成功了。 斯科特子爵身体一顿,猛的往后一仰,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迎面砍来的银色长刀,但他的腹部却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就连肠子都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就是现在!” 菲利普突然睁开双眸,一步跨出追向了想要后退的斯科特子爵,手中的长刀再次挥动,砍向了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 斯科特子爵明白自己已经不可能躲开这致命的一刀了,双臂本能的挡在自己的脸前,背脊处长出的蝙蝠双翼不断的拍动,以求自己可以尽可能的躲开致命的伤害。 银白刀刃势不可挡,直接砍断了斯科特子爵的双臂,在子爵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但却并没有杀死这个怪物。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菲利普已经错过了两次机会了,手中的长刀已经变得暗淡无光,那种神秘的力量已经开始流失,恐怕很难再支撑他挥砍出下一刀。 而且菲利普的身体也已经破烂不堪,大脑分泌的内啡肽也已经到了极限,疼痛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就连视线也因为失血过多模糊了起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我会吸干你的每一滴血,让你成为我的收藏品之一。” 斯科特子爵脸上的伤口缓慢的愈合着,但速度还是并不理想,血色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从菲利普体内流出的鲜血,仿佛在注视着世界上最高级的红酒。 雾气涌动,一道道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深邃的夜空之中会降下这来自太阳的死亡之光,这是半神级的能力正是来自正在与全知圣者厮杀的美露莘,是半神战斗的余波。 斯科特子爵本能的畏惧着那些金黄色的阳光,那正是蕴含宇宙射线的最纯粹的阳光,正是人造吸血鬼的克星。 菲利普马上便明白了过来,手中暗淡的长刀刺入斯科特子爵的胸膛,将惊恐中的子爵推入了那死亡之光中。 就在那光线照射到斯科特子爵身体上的瞬间,他体内的基因开始崩溃,各种细胞也发生了难以描述的异变,体表也长出了一个个溃烂的肿瘤,强大的自愈能力被强行修改,整具身体变成了一团蠕动的恶心肉块,再无人类的基本特征。 “不!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甘心!” 任凭斯科特子爵如何发出不甘心的嘶吼,也无法改变这死亡的事实,这便是来自星空之中的最纯粹的力量,是太阳散发出的死亡之光。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若非吸血鬼因为畏惧阳光而失去思考能力,菲利普也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 若非美露莘的能力范围极其广阔,也绝对无法在与全知圣者厮杀之时为其提供一定的帮忙,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斯科特子爵在不断的生长之中成为了灰白色的灰烬,化作尘埃飘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了一把花纹奇特的左轮手枪和一块长有五官的太阳徽章。 “咳……咳咳,终于……成功了。” 紧绷的精神稍一放松,菲利普便瘫软在泥地上,虚弱的喘息着,自己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必须快速提升自己的序列。 斯科特子爵并没有留星核,因为那宇宙之光的污染,子爵的星核融入了那把左轮手枪之中,变成了一件效果诡异的非凡物品,用这样的星核来晋升无异于自杀,并非明智的选择。 菲利普根本来不及收获战利品,便因为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寂静的森林之中只剩下猫头鹰那诡异的鸣叫和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证明着这里并非死亡之地。 …… …… 半空之中,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已经开始展现败势,无力再继续面对这位来自黑泥之中的龙之妖精,已经只剩下防守的机会,根本无法进行反击。 “机械神教的圣者只有这么一点本事吗?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美露莘虽也不能说是游刃有余,但还是凭借巨龙与妖精的双重天赋占据上风,让这位无知的人类圣者再次认识到巨龙的可怕。 不管雅各布施展何种知识,美露莘总能妖精与巨龙之间转换并扭转战局,两种状态都已经被她完全掌控,就像是呼吸一般轻松自在。 “我们教会并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不给我们添麻烦,我们便会无视你的存在,你自己考虑清楚再做选择吧。” 雅各布不再与美露莘拖延时间,身体融入全知秘典之中,飞向了远方的阿维斯塔,速度之快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美露莘也没有追击的心情,说到底与这里的地头蛇交恶并没有任何好处,过于自大便是将自己拖向死亡的毒药。 当美露莘从天空之中降落之时,地面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那些仆从也因为迷雾在森林之中迷失了方向,并没有发现陷入昏迷的菲利普等人。 第九十四章 太阳秘教 待菲利普从昏迷中缓过来之时,已经是清晨了,晨曦的阳光透过树枝间的间隙撒落,晨间的微风带来了春天的气息,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假的噩梦罢了。 望着天边初升的太阳发了一会儿呆,菲利普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正靠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 “咳咳……又烧焦了,究竟是哪里弄错了呢?” 美露莘站在一堆篝火前,满脸遗憾的看着手中焦糊的未知肉块,显得心情格外的低落。 菲利普想要站起来,可身体的疼痛却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双手和双脚好像都断了,也不知道要休息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注意到菲利普弄出的动静,美露莘突然一脸坏笑的说道:“菲利普,你终于醒了啊,正好,吾为你准备好了一份早餐,快尝尝吧。” 说完,也不顾菲利普是否愿意,美露莘将手中那块焦糊的未知肉块塞入了菲利普嘴中,强迫对方吞下了这块古怪的肉块。 涌入口中的腥味和焦糊味让菲利普感到一阵作呕,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将这肉块吞咽了下去,因为他从这肉块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这糟糕的早餐让菲利普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记忆中母亲做的饭菜也是这种糟糕的味道,但每次他都会默默的将饭菜吃完,因为他明白这饭菜中包涵着对方的心意,是费尽心血才做出的“杰出之作”,他不愿意辜负对方的心意。 “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见菲利普竟然还有些回味,美露莘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味道究竟是好是坏。 “用心做的食物,味道都不会太差。” 对此菲利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做解释,毕竟语言是苍白无力的,无法描述这种由人心所产生的复杂现象。 见菲利普并没有嫌弃的意思,美露莘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将斯科特子爵遗留的左轮手枪和太阳徽章全部拿了出来,似是害怕菲利普还有疑惑,她连忙解释道: “这把左轮手枪似乎会给携带者带来意想不到的厄运,最好不要总是带在身上,至于这个徽章是很普通的金属制作出来的,不过徽章中蕴含着极为特殊的力量,目前并不清楚有什么用途。” 现在看来斯科特子爵之所以会死亡,运气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而如今对方遗留的物品又会带来厄运,这实在是让菲利普很难不多想。 “该不会是那家伙的鬼魂附在上面吧……我可不想哪天突然掉坑里摔死。” 菲利普这单纯的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但美露莘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拿起左轮手枪又仔细的检查起来,口中还不时的嘟囔道: “掉坑里摔死的话确实有这个可能呢,但并没有什么鬼魂附在上面哦,太阳的力量还是很可靠的。” 闻言,菲利普的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他倒是希望美露莘可以反驳自己几句,但对方却冷不丁的说出这种即可笑又可怕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环视四周,被随意包扎了一下的理查德和他的妹妹就在一旁,看样子并没有太严重的问题,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了。 “为什么不带着我离开这片森林,返回阿维斯塔呢?” 菲利普有些担心还在家中的希尔维亚,自己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家的活,对方一定会担心的,菲利普并不希望妹妹为自己过分操劳。 “这片森林之中还隐藏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吾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美露莘熄灭了身前的篝火,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看来隐藏在这片森林中的东西对她很有吸引力。 “特别的东西?”虽然菲利普也有不小的兴趣,但考虑到如今半死不活的状态,只能遗憾的摇头道:“下次吧,等我伤好了和你一起去看看。” 就在菲利普与美露莘交谈之时,理查德也逐渐从昏迷中苏醒,但他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自己的妹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当年幼的理查德确认了妹妹的状态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没有了如野兽般的凶性。 刚一放松,理查德就好像是得到了某人的提醒,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向人畜无害的美露莘。 但理查德却没有后退半步,纵使自己再怎么害怕,也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妹妹,这一场景让菲利普多少有些触动,但却并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 美露莘也明白了菲利普的想法,故作凶残的开口道:“还不快滚!十秒之内还不消失的话……就去死吧。” 冷漠的语气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淡金色的眸子之中充斥着巨龙的威严,让所有被她注视的人低下了自己的头,只能不断在惊恐中瑟瑟发抖。 理查德全身一激灵,忍受着全身那让人哀嚎的疼痛,背着自己年幼的妹妹一瘸一拐的逃向了太阳升起的方向。 目送着这俩个幼小的孩童远去,菲利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自语道:“能帮你的只有这怎多了,能否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菲利普其实也很想再为这对兄妹提供一些帮助,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需要他人帮助才可以前进的人已经没救了,他希望这俩个孩子可以靠自己克服遇到的困难。 “你其实可以不管他们的……。” 美露莘无法理解菲利普的这种感情,不明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人心对她来说还是太过于复杂了。 “是啊,我明明可以……不管他们的,可是……我的内心并不允许我不管他们啊。” 菲利普只是平静的笑了笑,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这种感情,也许他只是想拯救过去的自己吧。 “谢谢……谢谢……。” 理查德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口中不断轻声重复着谢谢两个字,仿佛只有这样他内心的愧疚才可以得到缓解。 他虽然年幼,但他还是明白菲利普的善意,对自己为了妹妹险些杀死对方感到深深地愧疚,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哥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背上的妹妹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高烧却反而退烧了,但虚弱的身体却依旧没有什么力气。 “没事的,有哥哥在,不管去哪里都会没事的。” “嗯。” 没有人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忍受一次又一次的苦难罢了。 这短短的一个晚上,理查德成长了不少,最大的收获便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黑暗,也会有如同太阳般温暖纯净的灵魂,他相信绝望之中也会有一缕代表希望的光。 …… …… 金斯顿区引力酒吧内,美露莘正心情愉快的喝着杯中的柠檬水,菲利普则也心情不错的数着手中成捆的钞票,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看样子你真的很适合这份工作,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老板向着菲利普投来了欣赏的目光,对他的行动能力极为的满意,但手中擦拭玻璃杯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来,就像是在认真完成工作一般。 “老板你过奖了,我这也只不过是在拿生命冒险罢了。”将成捆的纸币收入外套中,菲利普拿出了得自斯科特子爵处的太阳徽章问道:“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板擦拭玻璃杯的手顿了一下,接过太阳徽章仔细的察看起来,随后沉默片刻回答道:“你听说过太阳秘教吗?” 菲利普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只能摇了摇头,他对这个教会可以说是闻所未闻,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太阳秘教并不信仰任何神祇,而是直接信仰太阳这颗星体,是常人眼中的邪教,而我们命运宏光会正在追寻他们踪迹……。”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上午的缘故,酒吧内并没有什么客人,但却依旧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仿佛正有无数看不见的客人在这里畅饮着,并不让人感到冷清。 而这个世界是一个星体的事实早有机械六神从星空降临之时便开始在终北大陆流传了,经过数千年来的磨合已经成为了人们接受的常识之一。 至于太阳和月亮则被认为是守卫世界的壁垒,是为了抵挡世界之外的存在而被创造出来的防御机制,当世界面临毁灭之时将会成为最后的希望。 但人们不知道的是整个太阳系内,除冥王星外的所有星体都是防御机制,在太阳系外围更是有神秘的奥尔特星云抵挡外神的窥视,而冥王星正是外神们的眼眸,散发着让生命疯狂的邪异。 “这个徽章正是与太阳秘教联系的工具,甚至可以用一些手段追踪到其他徽章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这个子爵是太阳秘教的成员?一个吸血鬼信仰太阳?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吧!” 菲利普差点把喝下去的红茶喷出来,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板只是笑了笑,抽出一张手绢递向菲利普解释道:“并不一定是成员,也可能是他们的客人,毕竟……他们可是整个终北大陆最大的人口贩卖组织啊。” “人口贩卖?为了什么?” 对此菲利普表示极为不解,毕竟太阳秘教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像是会做出如此行为的组织。 “在太阳秘教内流传着一个传说,只有未满十岁的孩子才可以成为所谓的‘太阳之子’,拥有太阳的权柄,为此他们便不断诱拐十岁以下的孩童进行实验,失败的残次品便会成为商品出售给有特殊嗜好的贵族,但数千年过去了也不过只有十个‘太阳之子’罢了,其中更是有足足七人英年早逝,实在是愚蠢至极。” 老板在述说这些信息之时,双眸之中闪过名为仇恨的光,看样子他对这些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厌恶至极,也许他的某位后代也被他们拐走了吧。 “这所谓的‘太阳之子’很强吗?” 开口询问的并不是菲利普,而是一旁默默聆听的美露莘,她对拐卖人口并不感兴趣,反而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似乎在灾厄之龙残存的记忆中出现过这个称呼。 老板看了一眼菲利普,随及看向空无一人的酒吧,犹豫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一千年前古爱尔兰灭亡的那场战争中曾出现过一位太阳之子,以序列五的位格接连杀死了三位半神,只可惜如此强大的人物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 当然,老板说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在终北大陆西方更是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终结妖精纪元的元凶之一宏辉太阳神也是一位太阳之子。 “太阳之子全部都拥有同一种能力吗?他们的强大是因为那种能力吗?” 菲利普对这一疑问很是好奇,毕竟他也算是见过不少非凡者了,但却从未见过拥有相同能力的非凡者。 老板似乎也来了兴致,忍不住的多说了几句没有根据的传说: “嗯……我还听说过一切没有根据的传说,据说某处妖精遗迹的壁画上就详细记载了太阳这颗星体的资料,其中便提到了太阳之子。” 老板拿出了一张便签纸和钢笔,用妖精语在纸面上写道: 太阳之子行太阳之能,其魂之异,为天选之人,若现世,太阳落,众生拜,北落师门其凶也。 “大概的意思是太阳之子的灵魂有特别的地方,可以使用太阳这颗星体的功能,这种能力与星核无关,只有在成非凡者的瞬间有机率激活这种特殊,嗯……至于最后这个北落师门代表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美露莘虽然从未与活着的妖精交流过,但妖精的天赋却可以让她明白其中的意思,也算是一个精通多种语言的天才了。 “也就是说太阳之子除了可以使用太阳的能力,还拥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能力!” 菲利普对此感到格外的不可思议,这不就是出生自带金手指的主角设定吗! “正是如此。” 老板见不需要自己多做解释,便划燃火柴点燃了这张便签纸,看来这些信息并不是谁都可以知道的。 第九十五章 快速晋升的方法 “那北落师门代表着什么呢?总不能是天上的星星吧?” 美露莘还是对这个让灾厄之龙都畏惧的名称感到困惑,只因为她只有灾厄之龙残缺的记忆,对记忆中出现的一切名称都很感兴趣。 对于这个问题,菲利普也同样很感兴趣,记忆中确实有北落师门这个名称,不过记忆中的北落师门星是南鱼座最明亮的恒星,也是天空中最明亮的恒星之一。 菲利普很好奇在这个世界北落师门代表着什么,也许可以找到两个世界的一些相同之处,这对他了解世界的真相有很大的帮助。 “北落师门可以说是天空中的一颗最亮的星星,也可以指代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这位存在据说是火焰这一概念的化身,所有知晓祂存在的生命都会陷入疯狂,最后化为灰烬,只有神祇才有知晓祂们的秘密。” “那……那我们这不是在……自杀吗!” 菲利普嘴角抽搐,只感觉面前这个老头在调侃自己,好奇心被勾起了又不能知道其中的秘密实在是让人感到不爽。 “所以才用北落师门代指祂啊,不然我们可真的是在自杀了,我们能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老板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威士忌啜饮了一小口,嘴角也不经带上了一丝笑意,看样子是因为有人陪他聊天而感到高兴。 对于太阳之子,菲利普自认为已经有了不少理解,如果将太阳比作一台靠程序运行的机器的话,太阳之子便是拥有修改程序权限的操作者,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这台机器。 “老板,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序列吗?” 见也套不出更多的信息,菲利普极为干脆的转移了话题。 当前他正面临着序列太低的尴尬处境,急切的想要快速晋升序列七,但自从晋升到序列八后,他便明显感觉到体内积压的疯狂已经到了极限,若无法将疯狂消除的话,冒然晋升只会落得个失败的结局。 “快速提升序列的方法?如果你不介意半疯的话倒是可以那些方法。” 老板只是看了一眼菲利普的表情便已经知道了答案,没有人会愿意成为人们眼中的异类,特别是那些刚从疯狂之中挣脱的人更是忌讳此事。 “难道就只有靠时间抚平疯狂这一个办法可行吗?快速晋升就一定会半疯吗?” 菲利普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弱小的自己了,但他又同样明白疯狂的可怕,想要变强就会发疯,但保持理智却又不得不面对弱小这一现实,可能这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实例了。 对此美露莘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她融合的星核本就属于灾厄之龙,残留着这位存在的精神烙印,而她又是从这位存在的尸骸之中诞生,与这烙印本就同源,可以依靠烙印很好的压制住星核中的疯狂,但这个方法菲利普无法模仿,而且只对同源的星核有效。 也就是说如果美露莘晋升序列三时融合的是来自灾厄之龙的星核,便可以借助星核中残留的烙印压制星核中的疯狂,但如果使用的是其他人的星核便需要自己独自面对星核主人的精神烙印和星核中的疯狂。 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弊端,一但某一存在的精神烙印堆积过多,便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对方复活的容器,所以也并非十全十美的方法。 “灵魂便是容纳疯狂的容器,一但容器满了便只有两种方法可以让这个容器容纳更多的疯狂,一是将已经容纳的疯狂削除掉,二便是想办法让容器的容量变得更大。” 老板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举了一个通俗易懂的例子,似乎是在等待菲利普给出交换的筹码,毕竟这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知识,收点学费也很正常。 菲利普也不笨,自然明白老板的意思,颇有诚意的问道:“老板你需要我干什么就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倾囊相助。” 得到了菲利普准确的答复后老板不经也露出了笑容,但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又变成了沉默,看样子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连灰白色的眸子都有些失神。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希望你以后调查太阳秘教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个人。” 老板看着美露莘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我的孙女如果没有被拐走的话也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老板从身后摆满各种酒瓶的柜台上拿出一个相框,有些伤感的对着菲利普说道:“这是我孙女的照片,如果你可以找到她我定当奉上一切感激不尽。” 看着黑白照片上的那个如同洋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菲利普顿时明白这一切的始末,但他也只不过能提供一个毫无意义的承诺罢了,在这若大的终北大陆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我答应你,只要发现你孙女的消息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菲利普明白对方要的也只是一个承诺罢了,相信给予承诺的人绝对不会只有自己一人,对方想要的就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吾也会帮忙的,老板的孙女一定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吾不希望温柔的人受到伤害。” 美露莘似乎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感,罕见的愿意主动提供帮助,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图谋。 对此老板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苦涩的酒精刺激着咽喉,老板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瓶中的威士忌,好似是为了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缓解心中的悲苦,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这种度数的酒与清水无异,只不过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你们愿意帮忙便行了,我已经等待了太久了,不介意再多等几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看样子老板对于找到这位唯一的亲人已经不抱希望了,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相信命运吧。 菲利普和美露莘皆是陷入了沉默,这种事情太过于依赖命运的指引,你永远也不可能猜到在下一个转角会遇到谁,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相遇,也许下一秒便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我们还是来聊聊消除疯狂的方法吧。” 老板似是不愿意再多谈论那让他心伤的过去,重拾起笑意转移了话题。 见对方要转移话题,菲利普自不会去触碰对方心中的伤疤,很乐意谈论快速晋升的方法。 “想要将已经容纳的疯狂削除掉,就必须要有其他激烈的情感,而目前最有效的情感便是亲情、爱情和友情,只有当你真正体会到这些情感之时,积压在灵魂中的疯狂便会像阳光下的泡沫般归于虚无。” 老板意有所指的看向美露莘,似乎是在说答案就在你的身旁。 “也就是说……要去谈个恋爱,交个朋友?” 菲利普只感到一阵荒谬,实在是无法理解人心产生的这些情感为什么可以消除疯狂,也许这就智慧生物的特殊之处吧,没有人能知道其中的答案。 “嗯,曾经也有人为了提升序列从而天天去往各种风月场所,如同狩猎般搭讪着一个又一个少女。” 看着老板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谈情说爱的事情,菲利普真的很想说一句: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当然,菲利普也就在心中想想,并不会说出如此失礼的话语。 “那该怎么提升灵魂的容量呢?” 美露莘适时的提出了疑问,将菲利普从尴尬的处境中解救了出来,让这个话题可以继续下去。 “想要扩大容量的话只有一个办法,融合他人的灵魂,当然这种方法极为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失去自我,另外也就只有提升序列才可以让灵魂变得强大。” 老板双眸微有失神,似是想起了某位发疯的老友,不经感到一阵唏嘘。 菲利普虽不认同这个方法,但却联想到了阿尔伯特医生为他与泷订制的方案中便有七个罪恶之人的灵魂,也许两者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但他现在还是太弱小了。 融合灵魂这个方法并不可取,迷失自我是极为可怕的事情,但说实话他到现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尔维亚的哥哥菲利普·戴尔?还是那个有悲惨经历失去所有家人的韩淞呢? 他并不知道答案,也许俩个人都是他,他的身体和部分记忆属于菲利普,但他的大部分记忆、性格、自我等意识却又属于韩淞,两个灵魂已经完全融合到了一起,如果再融入一个灵魂的话……他一定会发疯的。 “融合灵魂?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在记忆中寻找了一遍后,菲利普突然想到了约瑟夫留下的那本笔记,那个将他们这些穿越者拉到这个世界的神秘组织似乎就是在收集穿越者的灵魂。 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灵魂? 回想着约瑟夫在笔记上写下的这句话,菲利普心中便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一个疑问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我们会不会就是他们饲养的生畜? “老板,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组织在大量的收集灵魂?” 菲利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眼前这序列不低的老先生寻问有关那个组织的信息,也算为将来做一些准备。 “收集灵魂的组织吗?从未听说过哪个组织在收集灵魂,因为融合灵魂的副作用太大了,而且还难以保存,大量收集只会得不偿失。” 老板思考了一会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样子那个隐藏的极为巧妙,很少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没有吗?” 菲利普不经有些失望,原本还以为消息灵通的老板会知道一些消息,可现在却只能另寻其他人打听消息了,比如阿尔伯特医生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前提是可以找到他。 “这周星期天晚上会有一场非凡者聚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参加这场聚会。” 老板仿佛永远都有干不完的工作,一刻不停的擦拭起了木质的吧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看不出丝毫特殊之处。 “聚会?我想去看看。” 菲利普顿时来了兴趣,多与其他非凡者交流一下信息也是了解这神秘世界的一个途径,去看看也是一个不错选择。 老板拿出了一张硬纸板制成的名片递向菲利普,想了一下才说道:“到这个地方和他们说明介绍人就行了,不过你还是需要伪装一下,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你的个人信息。” 今天是2月27号星期四,等到星期天的话那就是3月了,到那时冬天便结束了,等到春天的到来,弗坦斯的军队便会对阿加曼德发动最后进攻了,恐怕到时候一定会发生神战吧。 终北大陆的伪神有些太多了,也是时候该殒命几位了,但谁会成为最后的胜者呢?只能等待结果的到来了。 …… …… 菲利普带着美露莘赶在希尔维亚起床之前,返回了位于莲华大道72号的住宅,开始准备起了今天的早餐。 “菲利普你快看这个!” 坐在餐桌前的希尔维亚突然拿着一张报纸走到菲利普身旁,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信息。 菲利普接过报纸仔细察看起来,发现这是专门报道各个国家关系的众合国先锋报,在报纸最醒目的位置正印着一组加粗的字句:弗坦斯与阿加曼德的最终决战,十二教会彻底决裂! 阿加曼德的首都塞拉利昂即将沦陷,真理教会极有可能会成为创世纪以来第一个被消灭的正神教会,周边的其他国家与教会都在密谋着从最终的战斗中分一杯羹。 说实话,菲利普对阿加曼德这个国家没有任何的归属感,这并不全是因为融入了韩淞灵魂的原因,只要还是因为那个国家本身便存在着极大的问题。 富人更富,穷人更穷也只不过是众多问题之一,糟糕的城市卫生和贵族那高傲的嘴脸,以及那些不把工人的性命放在眼中的黑心工厂主无不让菲利普感到厌恶。 只是希尔维亚似乎并不这么看,那里毕竟是她们兄妹从小长大的故乡,可如今故乡即将从版图上消失,心中难免会感到忧伤。 第九十六章 相遇 “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我们谁都无力去改变。” 菲利普放下手中的众和国先锋报,沉吟片刻才吐出了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弱小,什么都无法改变。 “不过我们在那里也已经没有亲人了,不也不至于太过伤心,只是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罢了。” 希尔维亚也并非是想要改变什么,只是在为自己故乡的覆灭感到伤感而已,虽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但还是让她感到怀念。 “别想这么多,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菲利普用卷曲到一起的报纸轻敲了一下希尔维亚的头顶,就像是要赶走所有的不愉快般,轻声安慰了一句。 “嗯!” 希尔维亚没再多说什么,她也明白自己的伤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很想念父母还在时的生活。 吃过早餐,希尔维亚便出发去上学了,只留下了菲利普和美露莘守在家中。 美露莘因为昨晚消耗太大,和菲利普打过招呼后便陷入了沉睡,为了不打扰美露莘休息,菲利普决定出去找个地方试验一下那把会带来厄运的左轮手枪。 “希望幸运女神可以眷顾我吧,要是真的掉坑里摔死了,那可就丢人了。” 菲利普拍了拍别在风衣下那把有着古朴花纹的左轮手枪,又好气又好笑的嘟囔了起来。 少倾,菲利普缓过神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的自语道:“我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性格,是什么改变了我吗?” 一想到记忆中的自己,不管是菲利普·戴尔还是韩淞似乎都是性格阴沉的人,从未如现在这般自我调侃过,可如今自己的身上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能……是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吧。 “以后就叫你厄运打击者吧,请多关照。” 离开72号的住宅,菲利普独自一人拖着受伤的身体乘坐出租马车来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郊区,准备试一试厄运打击者的威力。 菲利普支付了路费后,在车夫那怪异的眼神中走下了马车。 菲利普被这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还有事?” 车夫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驾驶着马车逃跑似的远离了这里,就像是有什么怪物在追赶他似的。 菲利普眉头一皱,并不是很明白这车夫为什么会如此的惶恐,直到他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时才稍微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这是一片十分辽阔的草原,放眼望去一块又一块石质的墓碑格外的扎眼,这里很明显是一片长期无人问津的墓地,并且很有可能还流传着某些怪谈,只有这样车夫的异常举动才能有合理的解释。 “这个车夫有古怪!” 菲利普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自己只说去一处无人的郊区,可那个车夫却偏偏选择了这里,而后又极为惶恐的逃离,这一点实在是太过可疑,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么答案便只有一个,他是故意的。 可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菲利普并不知晓其中的答案,也没有兴趣去探寻这个答案,但对方要对自己不利,那战斗便是,只有胜者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缓步走到一块墓碑前,菲利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铭刻在石质的墓碑上,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哈维先生!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菲利普突然有些不太确定眼前所见是否为真实,胸口处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似是回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 哈维先生绝对是菲利普来到阿维斯塔后遇到的最危险的家伙,没有之一。那诡异的能力和疯狂性格是他至今也无法忘记的梦魇,而且虽让他感到不安的便是哈维先生从那次教会的围绞中逃脱了。 这位序列五的强者几乎已经是处于深渊的边缘,时而清醒,时而癫狂,若非曾经得到过阿尔伯特医生的治疗,恐怕早已经变成非人的怪物了。 “实在是奇怪,难道是被这把左轮带来的厄运影响了吗?” 菲利普伸出完好的右手,轻轻的抚摸起墓碑上凹凸有致的文字,有些诧异的自语道:“这墓碑看起也有些年头了,并不像是最近刻上去的。” 移动脚步,菲利普走到了另一处墓碑前,但看到的却同样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内心的惶恐再也无法压制,步伐不由得也快了起来,从一处处墓碑前走过。 “卢修斯·马尔福、安娜、乌里亚、罗比恩·琼斯……泷!” 每一块墓碑上都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只到最后泷的名字也出现在墓碑之上,菲利普急忙后退数步,棕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泷的那块墓碑。 哪怕此刻晴空万里,但太阳散发的光线却无法为他带来一丝温暖,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根本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你看到了什么?” 阴冷低沉的男性嗓音突兀的从菲利普身后传来,但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死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菲利普身体一颤,若非身体还算灵活,恐怕早已经一屁股坐到墓碑上了,这个声音出现的太过突然了,根本没有任何迹象,简直就像是从虚无之中走出的存在。 扭头看去,一个干瘦如同骷髅的男人正用一种充满死气的目光直视着泷的那块墓碑,就好像那块墓碑上正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 干瘦男人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话语,只是那干枯的嘴唇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声音是从他的喉咙中发出的,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 菲利普与干瘦男人拉开了距离,右手已经放在厄运打击者之上,只要出现一点异常他就会果断开枪打爆男人的脑袋。 “你看到了什么?” 干瘦男人终于将目光移向了菲利普,再一次用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这目光让菲利普感到浑身不适,就像是有一条条虫豸在身体内蠕动,就连体内的疯狂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疯狂的方向倾斜,让他有了发疯的征兆。 “我……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在这些墓碑上!” 菲利普用双手捂住了自己脑袋,棕色的双眸之中爬满了血丝,连皮肤下的血管也鼓胀了起来,仿佛只要稍一激动脑袋就会直接炸开。 “是吗?这可真是遗憾……。” 干瘦男人的双眸突然流出了黑褐色的液体,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正在和他搏斗,想要夺取他的性命,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 “不!你不要过来!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奴隶!杀了你!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干瘦男人不断的挥动自己那皮包骨头的双臂,与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怪物开始了一场极为诡异的战斗。 菲利普没有再出声,而是再次后退了数步,目光始终注视着这个突兀出现的诡异男人,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不明何时起灰白色的雾气已经笼罩了这片草原,菲利普体内的心脏也快速跳动起来,鼻腔之中流出了鲜红色的血,大脑更是感到一阵眩晕,险些失去平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了,有什么力量影响了我的命运!” 菲利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仿佛有双手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无法看清一切的真相。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活下去!菲利普拔出了厄运打击者,连续拨动三次扳机,射出了一颗颗血红色的子弹。 子弹仿佛拥有生命,灵巧的在空中划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无一例外全部命中干瘦男人的脑袋。 脑浆混和着烂肉飞溅到石质的墓碑之上,干瘦男人的整个脑袋都消失了,男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无力的靠在身旁的墓碑之上。 菲利普目光始终注视着男人无头的尸体,不敢有丝毫大意,但他还未靠近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男人的尸体就像是阳光下的蜡块般融化了,而那些石质的墓碑就像拥有生命般吮吸着尸体融化的恶心液体。 雾气越来越浓,不知不觉中阳光已经无法穿透层层迷雾,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让人会永远的迷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苍白之中。 “这些雾气怎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等等……这雾气和雾之都的雾气简直如出一辙!” 直到这时,菲利普才察觉到这份熟悉感的来源,这片墓地似乎可以将人们记忆中的事物具现出来,这些雾气很有可能来自他自己的记忆。 在雾气之中,菲利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有八成相似的脸庞,充斥着疯狂的眼眸,这个男人正是泷。 菲利普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厄运打击者对着泷的身影连开数枪,直接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随及身体一翻躲到了一块墓碑后,开始更换新的子弹。 子弹在雾气之中变成了一只只嗜血的蝙蝠,全部冲向了身处迷雾之中的泷,仿佛是要撕碎这道瘦弱的身影。 但这个泷显然并不是幻觉,而正是泷本人,是菲利普必须杀死的那个人,是原本占据同一具身体的伴生者。 泷冷静的注视着飞来的蝙蝠,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从泷的手中飞出,瞬间便贯穿了一只只拍动翅膀的蝙蝠。 这把匕首是一件非凡物品,名叫魔法飞刀,可以自动寻找散发敌意的目标,并精准击中敌人的弱点。 “菲利普,我们又见面了呢。” 泷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似乎对当前的状况有了些许的了解。 魔法飞刀如同一只小鸟悬浮在泷的身旁,看样子有效范围并不是特别宽广,但速度已经超越了子弹,依旧是一件可怕的非凡物品。 “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菲利普将全新的子弹装入左轮之中,身体也从墓碑后走了出来,但却始终处于魔法飞刀的攻击范围之外,并不打算靠近这个危险的人物。 “嗯……怎么说呢,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影响我的命运,把我强行带到了这里。” 泷倒也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毕竟硬要说的话,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韩淞的人,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 说实话,泷对现在的菲利普感到即陌生又熟悉,在菲利普身上发生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已经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半身。 “你的变化可真大啊,对此我感到很欣慰,相信你一定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了吧。” 泷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嫉妒,因为他在菲利普身上看到了自己向往的事物,这是他不断追求却又始终不得的事物。 “我的变化很大吗?也许吧,不过你也一样啊,泷,你很孤独吧。” 菲利普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名为孤独的物质死死地缠绕在泷的身体上,就像是孤独填补了他灵魂的缺失。 “你可真敢说啊,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对。” 泷并没有否认,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不值得隐藏,也不屑于隐藏,这就是泷的行事风格,认真且毫不留情的杀死对方。 菲利普明白现在并不是与泷厮杀的时候,先不说这片诡异的墓地和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就是身上的伤势就不允许他乱来,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 “怎么?现在就准备离开,不准备提前试一试我的身手吗?” 泷似乎是因为内心被他人看穿而感到羞愧难当,准备试一试能否用拳头将菲利普脑海中这段记忆消除。 “你想试试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拒绝的,毕竟我也很想知道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菲利普也笑了起来,手中的厄运打击者已经再次瞄准了雾气中的泷,只需要扣动板机便会有子弹飞那颗让他厌烦的脑袋,但他也明白一般的攻击根本伤害不到泷。 两人就这么在雾气之中对峙着,准备进行命运的第一次碰撞! 第九十七章 另一个视角 阿维斯塔南边的郊区中,泷紧皱着双眉,看着一棵棵相似的树木,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很丢人的现实,他迷路了。 三天前,泷在一场非凡者聚会中收到他人邀请,一起去探索一处位于阿维斯塔南方科洛塔山谷之中的妖精遗迹。 只可惜他们都太小看这座遗迹了,随行十三人最后只有泷因为能力的特殊活着离开了妖精遗迹。 虽然险些埋骨于妖精遗迹之中,但收获也是巨大的,泷在遗迹中得到了一把可以自动索敌的魔法飞刀,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只可惜自己的序列还是太低了,无法探究遗迹中的秘密。 “嗯……太阳升起的方向好像是东方,科洛塔山谷在阿维斯塔的南边,呃……所以到底是往哪走来着!” 泷有些呆滞的看着太阳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可自己却始终找不到返回阿维斯塔的道路,最后只得出了自己是路痴的结果。 不管泷选择哪个方向前进,总能回到这个熟悉的分岔路口,一次又一次的见到自己在树杆个刻下的标记,这让泷的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一双无形之手在玩弄命运,实在是让人感到不爽。” 泷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混乱了他的选择,将他吸引向对方设置好的方向,如果这是谁的能力的话绝对是半神级的能力,可以强行改变命运。 泷越是想要从对方设置好的命运中挣脱,就越能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只能在命运的洪流中随波逐流,一步一步的走向那被设置好的未来。 无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后,泷放弃了挣扎,决定先顺从这命运的洪流,看看这命运最会将自己带到何方。 果然,当泷顺从命运之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便离开了那片靠近科洛塔山谷的森林,只是让泷感到意外的是命运指引他来到的目的地并非什么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原,一块块石质的墓碑如同杂乱生长的野草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就像是小孩子胡乱摆放的积木,充斥着混乱的感觉。 “这里的特征和聚会上众人讨论过的塔纳托斯墓地极为的相似,难道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吸引着我?” 与塔纳托斯墓地有关的信息从泷的脑海中闪过,一阵寒意不由得爬上了脊背,让泷预感到危险的信号。 塔纳托斯翻译成终北大陆的通用语便是“死亡”的意思,所以塔纳托斯墓地也被称之为死亡墓地或者埋葬记忆之地。 没有人知道这片墓地埋葬了谁,也从来没有人在乎这些墓碑的主人有着怎样的过去,人们唯一知晓的便是这里不适合居住。 据说当年机械神教修建阿维斯塔时就是因为这些墓碑,才不得不放弃在这平原之上建造城市,只能将城市往北方推移了数百公里,并且封锁每一条通往此地的道路,将神秘世界与普通人的生活彻底隔开。 据那些出入过塔纳托斯墓地的非凡者讲述,在这里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将人们记忆中的事物具现出来,你甚至可以见到已经离世的亲人,只是每一次具现都会模糊你对那段记忆的印象,让原本刻骨铭心的记忆变得平淡普通,最后被无情的遗忘。 现在泷想要离开这里也已经晚了,命运的安排不可违背,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塔纳托斯墓地,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只能前进去面对那未知的未来。 清晨的微风抚过,将刚刚长出嫩芽的青草压弯,陈旧的墓碑上覆盖了一层绿色的苔藓,一切仿佛都显得十分的平常,充斥着宁静与安逸的气息,让人感受不到危险的存在。 “这一切都太过奇怪了,这位幕后黑手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泷缓步走在一块块古旧的墓碑之间,目光所及是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但泷明白这一切都来自他自己的记忆,并不能让泷的内心产生太大的波澜。 只不过刻有名字的墓碑寥寥无几,可能是因为泷认识的人太少了吧,根本没有多少值得埋葬的记忆,因为他的人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的,保留的记忆太过稀少。 泷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先不说自己的能力有极强自保性,而塔纳托斯墓地也并非什么险恶之地,死在这里的人少之又少,因为这里是记忆的墓地。 目光所及都是一般无二的墓碑,让泷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感知能力,泷并不知道自己在这墓地中走了多久,他能知道的便是吸引他来此的命运就在前方。 不知从何处漫延而来的灰白雾气遮挡了泷的视线,连太阳释放的阳光也被阻拦在雾气之外,甚至可以在雾气之中看到一个个缓慢移动的人影,让人感不安与惶恐。 “从未听说过塔纳托斯墓地之中有这诡异的雾气,也不是来自我记忆的具现,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泷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个吸引自己来到这里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菲利普呢? 当然改变命运的人并不可能是菲利普,他并没有相应的能力和序列,只能说这个幕后黑手希望他们俩个人相遇,也许那个组织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泷的身后不过十余米的方位内,一名二十多岁的妖艳女人悄无声息的注视着泷的行动,绝美的脸上也带上了玩味的笑容,而这个女人也曾经在菲利普的身旁出现过,她正是那个神秘组织派来负责看管这俩个容器的半神。 女人名叫格蕾特,无形之中改变泷与菲利普命运的人正是她,而她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加速这俩个灵魂的成长,这是为了应对不久之后的动乱所做的准备。 格蕾特的能力名叫“命运剧作家”,可以在无形之中改变他人的命运,让事情朝她设置好的剧本发展,是一种诡异至极的能力,可以让不明不白的死去,甚至可以让整座城市之中的所有人都成为她剧本中的人物。 “哈斯塔大人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就是不知这俩个容器谁能取得第一次胜利呢?没有人死的话,可不能停下来啊。” 格蕾特丝毫不在意她的行为是否会让容器死亡,只需要自己感到愉悦就行了。 在他们看来容器虽然宝贵,但却并不需要担心容器会过早夭折,因为所有容器的灵魂都有一部分保存在一件圣器之中,只要与这件圣器保持联系,便可以不断的从死亡中复活,这便是菲利普可以复活的真相。 但所有的恩赐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源初之神创造了无数平行世界,每一个世界都会有一个自己,他们可能还未出生或者早已经死去但却绝对不可能不存在。 容器的每一次复活,便会有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惨死,并永久抹除掉这个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也就是说每死一次就会有一个世界的自己消失,直至最后所有平行世界都无法找到自己的存在。 格蕾特的目光转移到迷雾深处,看到了同样被命运吸引过来的菲利普,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盛了几分,一切都在按照她书写的剧本进行着。 这俩个人终于相遇了,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是命运真的就如此容易操控吗?显然并不能,就算格蕾特是一位半神也做不到,这才是命运的多样性。 意外还是发生了,泷的体表出现了一团团如液体般的黑色物质,而这些诡异的物质正是泷记忆的具现,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命运的走向。 没有人知道泷到底见过怎样绝望的场景才会产生如此诡异的物质,但塔纳托斯墓地显然无法埋葬这可怕的记忆,只能稍微具现出这物质的冰山一角。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撬动命运!看样子我还是太小看这个容器了,也许……这就是哈斯塔大人会如此看重他们的原因吧。” 格蕾特细长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脑海之中拟定的剧本再次被修改,要将一切不合情理的异常抹除掉,为此她需要的是大脑的高负荷运转,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低血糖。 “命运可真是不可琢磨啊。” 伸手扶住了自己洁白的额头,格蕾特长舒了一口气,这次的异常并不算多,不需要将整个剧本推倒重来,只需要添加一点必要的偶然就可以将一切拉回正轨。 格蕾特那白皙如玉的皮肤也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原本红润的双唇也失去了血色,哪怕拥有半神那旺盛的生命力,此刻也成为了风中残烛,这就是肆意更改命运的代价。 “接下来我只需要静候命运的到来便可以完成哈斯塔大人的任务了,不过……另一个容器身上似乎也有什么在干扰命运,嗯……厄运?也许这会是我的助力。” 格蕾特佩戴在左手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闪烁出如繁星般虚无缥缈的灵光,身周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可供成人通行的裂缝,格蕾特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使进入了裂缝之中。 …… …… “呼吸……呼吸怎么会这么困难?有什么东西依附在我的身体上!” 泷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一贯的冷静如此也已经支离破碎,肺叶之中仿佛被一种粘稠的液体填满,就连四肢也变得沉重起来。 泷无法感知到这依附在他身体上的诡异物质,因为他从未体验过摆脱这种物质的生活,这种可以干扰命运的物质便是实体化的孤独。 既然爱情、友情、亲情等情感可以缓解疯狂的征兆,那孤独、抑郁、憎恨则自然有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但这个效果是好是坏那就无人知晓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泷一直处在孤独之中,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因为他只是一个分裂出的人格罢了,哪怕如今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体,却还是和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感到格外的熟悉?” 泷的身体中仿佛被灌入了铅块,所有的力气也被抽出了身体,一颗心仿佛已经沉入海底,就连胃部也是一阵痉挛,不断的呕吐起来。 若要用言语来描述这种感觉的话,就像是独自一人乘坐在简陋的木船上,在夜晚的海洋中航行,没有灯塔,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目光所及皆是无尽的黑暗,木船在海风的推动下飘向未知的方向,可自己却什么也做了,简直就是一颗被卷入异乡的尘埃,这便是泷此刻的感受。 “你可真是一个孤独的人呢,不妨去交几个知心的朋友如何,我亲爱的泷!” 就在泷即将在这极致的孤独中彻底绝望之时,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了阿尔伯特医生那温和的嗓音,一张黄铜铸造的书页从泷的体内飞出,散发出如太阳般温暖的光,驱散了孤独感造成的不适,让泷重新获得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这就是孤独吗?我会用这只属于我自己的身体去记住这种感觉,绝对……绝对不会再次成为孤独的奴隶!” 泷狼狈的从草地上爬起,棕色的双眸之中不再有迷茫,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绝对不能输给任何人,要随心所欲的活下去。 泷已经察觉到了菲利普的存在,现在他就要去与对方进行宿命的对决,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试一试对方的身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拉上菲利普一起去那处妖精遗迹探索一番,毕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容器在达到序列五之前都是可以复活的。 泷刚从迷雾之中走出,菲利普便极为果断的打光了左轮中的子弹,子弹化作一只只巴掌大小的蝙蝠全部冲向了泷的头颅,带来了凌厉的杀伐之气。 见到对方这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泷忍不住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把闪烁着灵光的匕首从手中飞出,心怀愉悦的与菲利普开始了宿命的第一战! 第九十八章 第一次对决 菲利普明白自己此刻并不在巅峰状态,盲目的与泷拉近距离无疑于自寻死路,更何况那把魔法飞刀的灵活程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强不少,想要突破飞刀的防御伤害到对方绝非一件易事。 “你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呢,要不……我让你三招?” 连泷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在面对菲利普之时,那用来隐藏内心的面具脱落了,此刻的他展示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只是泷也许忽略了自己的本质就是韩淞,他只是韩淞分离出来的一个人格,本质上与菲利普是同一个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菲利普很高兴泷能对自己放下那厚重的面具,他也很想了解一下这个曾与自己占据同一具身体的人格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只可惜,他从来都没有机会去真正了解对面,哪怕他们曾经在一具身体之中共生了数年之久,可却依旧如同陌生人一般,对彼此所知甚少。 看着那如鸟儿般轻快飞舞的魔法飞刀,菲利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如何才能突破这忠诚护卫的防守。 “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突破那飞刀的防御,可如果我将其他的概念强加于子弹上又会如何呢?” 就在菲利普还未从沉思之中挣脱之时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没有任何征兆厄运打击者已经对着泷的头颅射出了一颗花纹繁复的银色子弹,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银色子弹刚一靠近站立不动的泷,悬浮于半空的魔法飞刀瞬间便做出了反应,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如一道闪电般斩向子弹那细长的身体。 但是,银色子弹并没有如预想般被飞刀切成无数碎片,而是像一团液体般被飞刀打散,可一滴滴的液体却突然解除了液体状态,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弹片飞射向那张让菲利普联想到了自己的脸庞。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但这颗子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是处于液体状态,因为菲利普将水的概念强加于子弹之上,让这颗子弹巧妙的躲过了魔法飞刀的阻拦。 如同铁砂般细小的弹片距离泷的面庞不过几个厘米,一但被这些弹片击中,脑袋一定会变成一个筛子。 但泷却依旧保持着那一直以来冷静,并没有将这迎面而来的攻击放在心上,平缓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在空气之中一抓,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坐了。 两块巴掌大小的空间被扭曲成无形的方块并彼此靠拢在一起,两个方块之间的缝隙之中突然传出一股可怕的吸力,将所有靠近的弹片全部都放逐出了现实世界。 这就是泷的能力“完美放逐者”,可以通过扭曲空间制造空间缝隙,甚至可以自己的身体隐藏入空间缝隙之中,借此完成传送,不过受序列的影响只能半径20米的范围内传送。 看着及将得手的胜利果实从手中溜走,菲利普表现的同样平静,毕竟他从未想过会如此简单的打败对方,这一枪只不过是试探罢了,可以试探出对方的能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并不会贪心的可求更多。 “第一招了。” 泷依旧保持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笑容,就像是早已经知道了这次对决的结果,是一种让菲利普感到不适的神情。 菲利普并没有多说什么,受伤的左手忍着疼痛连续拉动枪栓,准备使用厄运打击者所具备的独特能力。 “血之花!” 随着枪响传出,一颗爬满血丝的子弹从枪管中射出,犹如一抹来自地狱的殷红,可求着温热的鲜血。 这颗子弹并没有多快,但却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魔法飞刀连续斩击竟都没能改变它飞行的轨迹。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魔法飞刀根本没能触碰到子弹本身,而是被表面的血丝弹开了,那些血丝才是这颗子弹的真正杀招,是它力量的源泉。 泷的身体后退数步,想要再次使用“完美放逐者”将这颗子弹放逐,但菲利普可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菲利普的身影紧跟在这颗子弹之后,但魔法飞刀却成为他最大的阻碍,菲利普只能忍受着被魔法飞刀击伤的风险,不顾一切的冲向泷。 “风是我最亲密的伙伴,雾气会成为我的助力。” 这平静的话语就是最基本的规则,狂风推着菲利普的身体先一步来到泷的身边,双手抓住了泷的双手,同时魔法飞刀也无情的贯穿了菲利普的胸膛。 菲利普这疯狂的举动也出乎了泷的意料,想要扭断菲利普的双手,但却无力发现菲利普早就防着这一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弹擦着菲利普的脸庞命中了泷的胸膛。 吸血鬼的天赋此刻发挥了作用,厄运打击者的枪柄上伸出了两根利刺刺入了菲利普的掌心,通过子弹从泷体内吸收的血液为菲利普带来了强大的自愈能力。 左手上的绷带脱落,露出那可见森森白骨的可怕伤口,但由于厄运打击者带来的自愈能力,可以清楚的看伤口正在以肉眼见的速度愈合,这让菲利普的胜算无形之中提升了几分。 “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了,我为我的傲慢表示歉意。” 泷依旧是一幅无所谓的表情,忍受着疼痛直接将打入体内的子弹挖了出来,但因为子弹上的血丝已经长到了血肉之中,泷只好将那部分血肉也挖了出来。 失去了子弹提供他人的血液,作用在菲利普身上的超强自愈也逐渐消失了,这能力限制还是太大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要开始一场公平的对决?很可惜,我可是为了胜利会不择手段的人,并不会乖乖遵守规则的。” “这没什么,毕竟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作弊不是吗?” 俩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们都知道这将会是一场让人愉悦的对决,刚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菲利普率先发动了进攻,厄运打击者的枪口不断吞吐着赤色的火舌,一颗又一颗爬满血丝的子弹飞出,开场便是绝杀。 无需多言,泷马上便做出了应对,双手在空气之中一抓一握,制造出了一道可供成人穿行的空间缝隙,身体一闪跨入其中,但他可不是为了逃跑,只是战略性的退让罢了。 泷必须要小心这些子弹,一但再次被子弹击中,无疑是给了对方一次治疗的机会,这将会成为将他拉入地狱的催命符。 血色子弹并没有因为失去目标的身影历飞向未知的远方,而是转变成一只只血色蝙蝠在空中盘旋,与那把仿佛拥有生命的魔法飞刀进行毫无意义的纠缠。 面对敌人突然失去踪迹,菲利普并没有表现出慌乱,而是果断将矛头指向了失去主人的魔法飞刀,准备先解决掉一件棘手的非凡物品。 异闻之卷悄无声息的开启,地面的青草全部变成了菲利普的眼睛,只要泷进入他的能力范围,便会如同落入蛛网的昆虫一般,背动的承受这一切。 借助血色蝙蝠的帮助,菲利普成功的靠近了不断挣扎的魔法飞刀,但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颗子弹突兀的从虚无之中飞出,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的猎人,距离菲利普的额头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好似下一秒便会看到飞溅的脑浆。 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刻一只血色蝙蝠放弃了继续纠缠魔法飞刀,以全速冲出挡下了这颗子弹。 然而菲利普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借助血色蝙蝠制造的机会,用自己完好的右手一把握住了魔法飞刀的刀柄,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降非这件有自我意识的非凡物品。 但就在菲利普即将成功之时,一条手臂从虚无之中伸出,死死的勒住了菲利普的脖颈,紧接着泷的另一条手臂与双腿也没有闲着,如同蟒蛇般绞住了菲利普可以活动的关节,让他失去了灵活行动的能力。 “抓住你了!” 俩人同时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柔软的草地之上,继续着这场生死之斗。 菲利普很明白这是柔术,一但落地便会彻底进入对方的节奏,必须马上挣脱出来! 借助落地的冲击,菲利普成功将受伤的左手抽出,忍受着伤门撕裂的疼痛,不断用肘关节重击对方的肋骨,想要在对方的招式行成之前从中挣脱出来。 同时菲利普的右手依旧紧握着魔法飞刀,防止其从自己手中挣脱,为这场战斗带来其他的变数。 血色蝙蝠在空中盘旋着寻找一个可以发动攻击的机会,但泷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切,始终躲在菲利普身后,用他的身体来抵挡这些子弹。 刹那间,菲利普便做出了选择,数只血色蝙蝠重新化作子弹,依次飞入了菲利普的胸膛,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命中了身下的泷。 就在泷受伤的瞬间,菲利普从泷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但手中的魔法飞刀也趁机逃脱了。 在草地上翻滚数圈,菲利普再次躲到了一块墓碑后,抓住机会开始更换厄运打击者中的子弹。 由于子弹再次进入了泷的身体,菲利普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了愈合,局势开始朝着对泷不利的方向发展,泷陷入了劣势。 “魔法飞刀!” 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魔法飞刀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中,紧接着蕴含他生命精华的血液滴落在刀刃之上,一块块斑驳的外壳从刀刃上脱落,露出了内部如同水晶般纯粹的刀身。 这是魔法飞刀的二阶段,隐藏在其中的灵魂开始苏醒了,泷打算与对方拼尽全力进行最后的对决。 开启第二阶段的魔法飞刀就像是一把细长的刺剑,充满了中世纪武器的那种美感,但却散发着让人感到胆寒的杀意,就像是所有死在刀下的怨魂在痛苦的哀嚎着。 调整好状态的菲利普再次冲出,可却已经找不泷的身影,对方再一次躲入了空间缝隙之中,甚至可能从他身旁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让人防不胜防。 刚刚的柔术进攻失败了,泷一定会准备更加难以对付的招式对菲利普发动致命一击,这便是泷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可菲利普还来及行动,魔法飞刀便化作一道闪电冲出,那光一般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躲闪,而这把武器的目标却正是自己的头颅,一但命中必死无疑。 菲利普也并非初入战场的菜鸟,越是危机时刻越能激发他的潜能,得自雾之都的那一小节手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能量从菲利普的右手食指中散发而出,一声声呼唤从他的体内发出,似是在呼唤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这一声声呼唤仿佛穿透了平行世界的壁垒,在呼唤某位无名雾气中的主宰,恳求着得到祂的原谅,可求着回到那究极的星空深渊之中,在源初的主宰身旁尽情的舞蹈。 魔法飞刀好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瞬间便与菲利普拉开了距离,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般不敢靠近菲利普半步。 这可怕的呼唤连躲在空间缝隙之中的泷也察觉到了,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决定先观望一下再作其他打算。 这是菲利普第一次激活这诡异的手骨,但给他的体验却极为的糟糕,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变成了一片雾气一般,有无数的怨念在他的脑海中嘶吼,仿佛有一把钝刀子正在一点一点的搅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菲利普顿时趴倒在地面上,不断的呕吐起来,仿佛是要将体内的脏器也全部吐出来,灵魂中的疯狂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如果再找不到发泄的方法就会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这对于泷来说就是一次机会,只要可以杀死对方他可以不择手段,绝对不会产生所谓的同情心,因为他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必须杀死菲利普。 一根黑色的枪管抵住了菲利普的脑袋,泷没有任何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第九十九章 教训 黑色的枪管从虚无中伸出抵住了菲利普的头颅,泷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回荡在没有边际的草原之上。 细长的子弹从枪管中射出,但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出现血肉横飞的场景,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一层黑色的鳞片挡下了致命一击。 在菲利普手中一枚造型精致的领针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这正是美露莘得到的那枚逆行者领针,产生出的鳞片甚至可以挡下连发步枪的子弹,但副作用也同样让人头疼。 一但长时间使用逆行者领针,会变得越来越像爬行动物,这种变化是不可逆转的,但如果只是佩带的话只会让你的手脚变得僵硬。 菲利普抓住这个机会,忍受住身体的不适,与泷拉开了距离,但这也并非明智的选择,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魔法飞刀还处于混乱之中,不会对他造成过多的困扰。 见子弹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结束对方的生命,泷紧跟着菲利普便追了过去,并不想放弃这绝佳的机会。 血丝爬满了双眸,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涌现在菲利普的脑海中,想要摧毁他维持理智的壁垒,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之中。 “你可真是狼狈呢,还打算退辟到什么时候?” 如同尖刀划过玻璃的尖锐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刺痛着他脑海中的每一根神经,菲利普越是想要反抗就越能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疯狂占据了菲利普的内心,在这关键时刻成为他最大的阻力,如果三分钟内还无法将体内多余的疯狂削除掉的话,他会直接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怪物。 但菲利普那颗倔强的心却不允许他就这样放弃,只要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认输,哪怕现在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我会让你解脱的!” 泷的身影连续闪现,从菲利普头顶的虚空之中走出,一脚踢在菲利普的面门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将菲利普的身体抛飞出去,接连砸断了数块墓碑。 菲利普还来不及从破碎的墓碑中爬起,泷的身体再次闪现至他的身旁,抓住菲利普受伤的左臂猛的甩向另一块墓碑。 菲利普的身体就如同一个足球般,被泷不断的砸向那些诡异的墓碑,但这种程度的攻击显然无法突破体表的鳞片伤害到菲利普,只不过是在白费力气罢了。 面对泷这接连不断的攻击,菲利普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再加上自身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容不他再继续战斗下去了,内忧外患的处境将胜利的天平推向了泷。 “这就是你不断追求的力量?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你难道不感到害臊吗?” 刺耳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菲利普的脑海之中,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在嘲笑自己,但现实却是此刻想杀死他的才足另一个自己。 当泷再一次抓起菲利普想要将甩出去之时,菲利普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反抓住了泷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反将泷的身体狠狠地摔在泥地之上。 菲利普就像是在向谁证明些什么,不愿意承认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无用功,但就连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证明给谁看,也许是脑海中的声音,也许是泷,也许……是证明给自己看,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抓住泷因为冲击而刹那失神的机会,菲利普顺势爬上了泷的身体,想要锁住对方的身体。 但菲利普此刻的身体状况过于虚弱,根本无法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给了泷一个近身的机会。 “抱歉,也许我有些卑鄙,但我并不想死!” 泷的四肢再次缠绕上菲利普的身体,哪怕有那层鳞片阻拦,菲利普也很难完全抵挡住这反扭关节的力量,体表的鳞片也开始一片片的脱落,菲利普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一切似乎将要尘埃落定。 “你看看我说了什么来着?你所追求的力量实在是可笑,好好品尝失败的苦果吧,你需要一个教训!” 在意识即将中断的时刻,脑海中的嘲笑声是何其的刺耳,深深地伤害到了菲利普那颗藏在层层防护下的心。 “教训?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轻易认输!” 菲利普的身体神奇的又多出了一些体力,一种虚无缥缈的信念支撑着他开始了最后的反击。 菲利普此刻就像是一只受困的野兽,不计后果的挣扎着,失去了人类引以为傲的技巧,变成了只会使用蛮力的野兽。 头颅早已经血肉模糊,但菲利普并不在乎,依旧不断用自己的后脑勺撞击着泷的额头,双臂早已经骨折,但他依旧不在乎,手掌不动了就用手肘,哪怕最后拼个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妥协! 但菲利普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泷就是他自己,就算是那股不要命的轻也一模一样。 泷只是死死地咬住牙关,默默的忍受着一切伤痛,只需要再坚持三十秒,只需要三十秒菲利普就会因为窒息而亡,到那时便是他的胜利。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纵使菲利普再怎么疯狂的挣扎,也无法从泷的双臂之中挣脱,眼前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雾气涌动的天空,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滑落,他最后还是输了。 “咳……咳咳,终于赢了。” 虽然最后还是泷赢了,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喜悦,他必须承认自己太过傲慢了,若非菲利普受到疯狂的影响,最后的胜者也还未必就一定是他,这对泷来说也同样是一个教训。 看了一眼双眼外突,死像凄惨的菲利普,泷瘫倒在草坪上昏死了过去,最后那苦苦承受撞击的举动太过鲁莽了。 “不愧是哈斯塔大人看中的灵魂,果然不是一般的灵魂可以比拟的,不过这种要强的性格实在是让我感到厌恶。” 格蕾特那修长的身段从虚无之中走出,手中则拿着两个姆指大小的玻璃瓶,而瓶中则是一种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液体,这正是伪神级别的存在死后才会产生的欲望黑泥。 “接下来只需要让他们吞下这黑泥就行了,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看得出来,格蕾特此刻的心情很不错,似乎在她看来完成哈斯塔大人的任务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事情。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劝你最好不要过多的干涉他们的命运,小心会有意想不到的厄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哦。” 格蕾特还未靠近倒地的二人,一本黄铜铸造的真言书却突兀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并散发出一阵阵可以驱散疯狂的灵光。 一名身穿白大褂,顶着一张普通面孔的年轻男人从灰白色的雾气之中走出,在男人的手中是一盏遍布裂缝的提灯,而提灯中则是一小搓橘黄色的火焰,火焰显得渺小而脆弱,仿佛风一吹便会熄灭。 “你想怎样?我可并没有要杀害他们的意思,能否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格蕾特几乎是咬牙挤出了最后几个字,她并没有畏惧这个男人的意思,她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虽然是半神,但能力和自己一样并非是用于战斗的类型。 但男人手中那盏破旧的提灯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那是一件半神级的非凡物品,而且还是攻击性极强的类型,这便她不得退避三分,避免与对方起冲突。 “很不巧,我是这俩位先生的主治医生,可不能让你喂给他们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知小姐可否明白我的意思?” 男人依旧保持着一幅风度翩翩的绅士姿态,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并不打算袖手旁观。 “看样子,我们的冲突已经不可调解了,但你可要想清楚自己是与什么样的势力做对,你难道不害怕‘收割者’那不死不休的报复吗?” 格蕾特已经没有耐心再与这个让人厌恶的男人交谈下去了,竟直接搬出了被神秘世界让所有教会都忌惮三分的暗杀组织“收割者”。 男人很显然听说过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组织,两条眉毛都拧到了一起,但一想到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根本没有关系要好的人让他们暗杀,不由得又释怀了。 “收割者?嗯,有点意思,我的名字就叫做阿尔伯特·菲尔特,随时欢迎他们的喑杀。” 阿尔伯特医生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似乎在他看来破坏他人的计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这家伙可真是让人感到厌恶!” “彼此彼此。” 目光扫过阿尔伯特医生手中的破旧提灯,格蕾特只能暂时放弃任务,选择向对方妥协。 “下次见面,我希望你可以永远闭上你那张臭嘴。” 格蕾特再次使用那枚神奇的蓝宝石戒指,制造出一道空间裂缝离开了这处埋葬记忆的坟墓。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个惊喜。”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之后,阿尔伯特医这才走到菲利普身旁开处理他体内那多余的疯狂:“真是俩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啊。” …… …… “我输了呢……输了。” 菲利普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在梦中他无数次与泷进行对决,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一种自卑的情绪在他的内心漫延开来,让他情绪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虽然他很想哭一场,以发泄心中低落的情绪,但却始终无法流下一滴眼泪,直到这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美露莘帮忙转移灾厄的话,复活的过程是极为漫长的,特别是菲利普能复活的次数已经不多了,在这段时间中亡者的灵魂会被那件圣器抽出容器,以确保灵魂的完好。 没有人知道亡者的灵魂会被储存在哪里,也许是所谓的冥河或者彼岸,也许就存放在这件圣器的内部,但却此刻的菲利普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次对决对菲利普来说是一次血与泪的教训,再一次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但同时也伤害了他的自尊,如果他不能从情绪的低谷中走出来的话,迟早会被生活无情的压垮。 “我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菲利普感到无比的迷茫,不明白继续下去是否会有意义,越是想要去寻找意义,就越是会发现自己做的一切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想要变得强大,可到头来还是输给泷,自己想要做出改变,可结果却什么都没变,自己还是那个独自蜷缩在阴暗角落中的可怜虫,被生活打败的懦夫。 在这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菲利普不断思考着,希望可以从以往的记忆中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可结果却并不理想。 “就这么点本事吗?实在是可笑,如果这是决定生死的那一战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吧……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就算没有意义,菲利普还是选择要坚持下去,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如果他放弃的话……有人会因此而伤心的。 人生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但那又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总不能因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停止不前。 等到菲利普苏醒之时,天空早已经是一片漆黑,这片寂静的墓地之上只剩下他孤自一人,泷早已经离开了这里。 身上的物品一件没少也一件没多,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但菲利普的内心多出了一种信念,连那双棕色的眸子也多出了几分坚毅。 “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泷,下次见面时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菲利普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灵魂不再有肿胀感,积攒的疯狂也削散了大半,大概再清除四分之一的疯狂就可以尝试晋升序列七了。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只需要去狩猎一名序列七的非凡者,准备好普升的星核就行了。 满天的繁星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仿佛连四周那些阴森的墓碑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但他要走的路还很长,路上必定会遍布荆棘与困难,但这一切都无法再打倒他。 第一百章 掘墓者 菲利普注视着天空中的银月,沉默了足足十分钟,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泷战斗时的场景,寻找着自己犯下的错误。 这是菲利普从泷身上学来的习惯,每一次战斗结束后都会复盘整个过程,铭记犯下的每一个错误,并思考更为合理的方法取得胜利。 “这节指骨的秘密太多了,以后还是不要再用了,副作用太大了。” 菲利普回想起得到这节指骨的经历,发现其有些许不同寻常之处,那所谓的等价交换有没有可能只是引诱他人奉上星核的的诱饵,让人融合这诡异的骨骼才是最终的目的。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菲利普必须承认,这节指骨虽然让他变得虚弱,但却有效的压制住了那把可怕的魔法飞刀,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葬生于那飞刀之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呢,我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她们会担心的。” 菲利普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他明白一件事,夜晚的墓地并不安全,特别是这处以死亡来命名的墓地更加的让人无法理解。 更何况他们摧毁了那么多的墓碑,难免会引发一些不太正常的变化,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菲利普开始寻找返回阿维斯塔的方向,借助着微弱的月光菲利普开始在这没有边际的墓地中摸索。 从菲利普记忆中具现出的雾气已经消失,可如此直观的看到这片墓地的真实模样又让菲利普感到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不洁的东西正注视着他。 “就算遇到传说中的活尸也没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菲利普安慰了自己几句,转身刚准备前进,却诡异的一块倒塌的墓碑绊倒了,身体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一个挖好的坑中。 “这不会是厄运打击者带来的厄运吧。” 艰难的从坑中爬出,菲利普的目光被坑洞旁的墓碑吸引,墓碑上刻的赫然就是自己的名字,菲利普·戴尔! 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与挖好的坑洞,仿佛这里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墓地,可这里不是记忆的墓地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为他自己准备的墓地吗? 回想着自己在这里做出的种种行为,似乎也就只有那个干瘦如同骷髅的男人比较可疑。 “难道因为我杀了那个男人引发了一些不必要的变动?不……也有可能是因为到夜晚的缘故,可这个墓碑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菲利普仔细的打量起这块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异常之处,但最后也只得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 “你在干什么?” 阴沉的男声突兀的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亡死之人在寻找下一个死者。 菲利普身体一惊,转身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一个脸部一片朦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距离自己数米之远的墓碑旁。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菲利普的目光不敢从男人身上移开,害怕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出现在自己身旁,但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男人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菲利普,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模糊的五官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举起你的双手先生,否则我会将你再次送入墓地之中的。” 菲利普抬起了厄运打击者,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男人那模糊不清的脸庞,语气之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送入墓地?我吗?先生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你可知道我是谁?当然,为远到而来的客人介绍自己是绅士之间的礼仪,嗯……我想想他们都是怎么称呼我来着,对了!掘墓者,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掘墓者就像是一个出入上流社会的绅士,手中竟多出了一顶黑色礼帽和一根镶嵌有宝石的手杖,也许他真的是一名贵族也说不定。 看着这个自称掘墓者的家伙活灵活现的表演着一名贵族,菲利普只感到一种荒谬感,在他看来眼前这家伙连人类都算不上。 “那么掘墓者先生,你找到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菲利普将遍布血色花纹的厄运打击者收入腰间的枪套之中,不再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因为这片刻的交锋便让他认清了现实,自己绝对不可能会是对方的对手。 与其时刻保持警惕,不如主动表示友好,毕竟反抗没有任何意义,菲利普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 “找你?这可真是一个不错多笑话,难道不是你在寻求伟大的掘墓者为你提供帮助吗?” 掘墓者诧异的看向菲利普,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提供帮助?你找错人了吧。” 菲利普顿时感觉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似乎并不太靠谱,也许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不是你?嗯……那都无所谓了,我可以看出你这家伙的命运极为的少见,硬要我描述的话,就像是深海中的鲸鱼般让人感到畏惧。” 掘墓者似乎并没有要追究是谁找谁的意思,马上便转移了话题,换上了一幅巫师的嘴脸开始大谈命运。 “你想干什么?” 菲利普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被老鹰盯住的兔子,充斥着无力感与绝望,但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瞪鹰的。 “没什么,即然相遇那就说明我们有缘,不如坐下来聊聊如何,我被困在这里也有数百年了,已经很久没听说过外面的消息了。” 掘墓者似乎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聊天的人感到格外的兴奋,随意的坐到了一块遍布裂痕的墓碑之上,看样子不准备放过这个唯一的听众。 “聊天吗?其实外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嗯……真理教会和战争教会你应该知道吧,他们最近在打得挺热闹的,好像其他的教会也会参与进来。” 菲利普最后还是选择和对方聊一聊,说不定可以得知一些隐藏在历史之中的隐秘,这对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很大的帮助。 “那群伪神还真是不消停呢,看样子祂们是在为成为真神而做准备呢,十二教会很有可能会有一半在这场战争中覆灭呢。” 掘墓者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手中的手杖在地上画出了十二个各不相同的徽章,还不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伪神?你的意思是十二位神之子算不上真正的神祇?” 菲利普对这些神祇还算是心怀敬畏,并没有用伪神称呼祂们。 掘墓者听到菲利普对祂们的称呼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用一种嘲笑的语气说道:“神之子?就凭那些废物?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外界是不是称呼祂们为源初之神的子嗣?” 菲利普沉默着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那只是祂们为了巩固自己在信徒眼中的形象所编造的谎言,祂们连了解源初的资格都没有。” 掘墓者虽然说得轻巧,但却将统治终北大陆的十二位神之子贬低的一无是处,这让菲利普不由得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到底处在怎样的层次。 “那伪神的意思是?” 菲利普表现的就像是一个虚心请教的学生,将自己的姿态摆的极低。 掘墓者显然很享受这种为人敬仰的感觉,模糊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就像是为了配合菲利普似的摆出了一幅老师的架子解释道: “序列一想要成为真神的话,就必须让自己的灵魂经历十三次蜕变,只有完整经历十三次蜕变才可以成为真神,不然便只不过是一介伪神,你想知道灵魂蜕变的方法吗?” 掘墓者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向菲利普,像是怜悯,又像是在嘲笑,让菲利普感到极为的不适。 “你愿意将这么重要的知识告诉我?” 菲利普极为小心的应答着,害怕对方会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来。 “你可真是天真啊,明明自己就是别人放养的生畜却还不自知,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你拉入这个世界的,但我可以肯定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你身上散发着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气息。” 掘墓者一语便道出了菲利普心中最大的秘密,也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他人放养的生畜,一但成熟便会有人来收割他的生命。 “这种气息可以隐藏吗?” 比起灵魂蜕变的方法,菲利普更想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特殊,毕竟他隐约猜到了蜕变的最佳方法,吞食他人的灵魂! “那就要看你是在问谁了,不过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还会让我得罪一位至少是伪神级别的存在,也可能是好几位。” 掘墓者此刻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生怕自己会吃亏。 “你想要我做什么?” 菲利普明白对方一定有所请求,不然绝对不会和他提起此事,只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如何,自己毕竟还只有序列八,能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并不是什么难事,第你成为半神再来找我也不迟,靠近一点,我会帮你封印这股气息的。” 掘墓者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赌菲利普可以在序列五之时从狩猎者的手中逃脱,但实际上他并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输。 菲利普听从对方的指示,走到了掘墓者的身旁,但心中的警戒却始终没有消散,只是他约警戒在对方看来是如此的可笑,根本不值一提。 “放轻松,我接下来会往你的灵魂之中添加一点东西,如果你成为了半神却遗忘了我们的约定的话,死亡绝对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掘墓者伸出左手从自己模糊的脸中拖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凝胶,一种让生灵感到畏惧的诡异气息混合着凝胶进入了菲利普体内,与他那斑驳的灵魂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菲利普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融合了那凝胶之后变得更加强大了几分,可以容纳更多的疯狂,但是灵魂之中却散发着一种让生灵厌恶的恶臭,是绝望的气味。 “我用绝望的气息掩盖了你那来自异界的气息,除非你遇到熟练操控绝望的人,只要你不去主动接近对方,就算是真神也无法察觉出你的特殊。” 掘墓者虚弱的坐在墓碑上喘起了粗气,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么战争和真理的战争结果如何?” 菲利普确认自身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回答道:“战争教会占据优势,真理教会极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覆灭的教会。” “不要小看真理那家伙,在那十二个伪神之中,真理和命运绝对是最阴险的存在,我敢打赌最后的胜者绝对是真理。” 掘墓者对真理之神和命运之神的评价极高,并不认为战争之神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 菲利普对此也不好多做评价,毕竟这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了,就算祂们只是伪神也绝对不是他这个序列八的蝼蚁可以了解的。 “掘墓者先生,你知道什么组织拥有可以从其他世界召唤灵魂的力量吗?” 菲利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压在心中的问题,只要有了怀疑的对象,才可以在对方进行狩猎之时占据先机。 “嗯……在我的认知中只有一位存在有这种能力,但祂早已经是真正的神祇了,应该不需要再吞食灵魂了才对,不过除了祂也不会有其他的存在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了。” 看了一眼菲利普那渴求的眼神后,掘墓者才开口解释道:“以你目前的序列还不能知道那位存在的名讳,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当你成为半神后便会告诉你原因,不过你也可以用毕宿五来指带祂的存在。” “毕宿五?又是一颗星体的名字!” 第一百零一章 闪耀的群星 “毕宿五……不是一颗星体的存在吗?” 菲利普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对星空的调查已经到了怎样的程度,只能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口气向掘墓者询问。 “星体?好像确实有这么一颗星体,不过比起毕宿五更多的人称呼祂为黄衣,在我们看来每一颗星体都有着特殊的含义,毕竟除了那六个铁疙瘩,谁也没有见过那被称为壁垒的奥尔特星云。” 掘墓者指的六个铁疙瘩,菲利普用膝盖想都能想到是在指机械六神,也许机械六神来自星空的传说是真的,那祂们是否也拥有跨越平行世界的能力呢?菲利普无从知晓。 “所以你们口中的世界包括其他的星体?” 菲利普总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就像是水中捞月般,能感觉到真相的存在,却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秘密。 “准确来说奥尔特星云内的所有范围都被算在其中,在某些世界人们用太阳系来称呼‘世界’的范围。我想如果这么形容的你应该就可以理解了,平行世界之间就像是两个相邻的盒子,而奥尔特星云就是保护盒内空间的盒壁,无数个平行世界就是无数个相邻的盒子,只有真神才拥有跨越奥尔特星云。” 掘墓者从空气中拿出了两个相连的盒子,就像是大学中讲解某种理论的教授,为菲利普解说起世界的特殊性。 听了掘墓者的讲解后,菲利普只感觉过去生活养成世界观正在崩塌,如果对方所说就是真相的话,也就是说整个宇宙就是无数个太阳系构成,只有真神才可以跨越奥尔特星云,没有星核的世界就算再怎么发展科技也不可能有穿梭壁垒的机会。 “据我所知那六位我铁疙瘩中,足有俩位是真正的神祇,但祂们终究是只会按照程序运转的机器,在思考方式上与人类有较大的区别,也不知道祂们来自哪个世界?” 掘墓者这如同自言自语的话语让菲利普一惊,程序这个词句深深地吸引了菲利普的注意力,也许这个掘墓者来自其他的世界! 菲利普脑海中也有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机械六神就是类似航空飞船的存在,是为帮助某种智慧生物寻找新的家园所制造的机械,那么这种智慧生物是否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呢?为什么数千年来一直没有动静呢? “放心,你躲在阿维斯塔的话很安全的,那群伪神们忙着吞噬彼此的灵魂,没有心情也没有胆量去招惹拥有俩位真神的机械神教,而那六个铁疙瘩也没有要引发战争的意思,维持数百年的和平没有任何问题。” “有俩位真神保护也只能维持数百年的和平吗?” 菲利普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目前的情况看来机械神教才是终北大陆最强的势力,十二教会根本不可能是机械六神的对手。 “这只是很简单的推理而已,这场战争结束后绝对会有二位伪神成为真神,你觉得到那时祂们会放过机械神教这块肥肉吗?” 掘墓者用手杖将命运和真理的徽章圈了起来,表明了他最看好的还是这俩位存在。 “你认为机械六神会输?” “不是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以让机械六神运行的能源已经不多了,机械神教的战力只会越来越弱,无人融合的高阶星核也会越来越多,没有相应的力量却又拥有惊人的财富,到头来只有灭亡这一个结局。” 菲利普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仿佛已经预见到机械神教的覆灭,这只会让他更加自卑。 自己可不也是他人眼中的一块肥肉吗?一但灵魂成熟,他可以预见会有大量的半神来猎杀自己,可自己到那时最多也只有序列五的位格,他拿什么与那些半神们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杀死泷。 “你也不用太过悲观,这个世界还是很大的,终北大陆呆不下去了,你还可以去姆大陆生活,只要你能成为半神还是可以在战乱中自保的。” 掘墓者随意的安慰了菲利普几句,便摆出了一幅疲惫的神态,打了个哈欠说道:“我能活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次就聊到这里吧,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是一名半神了,那么祝你好运。” 根本不给菲利普挽留的机会,掘墓者便躺入了那个为菲利普准备的深坑,如同幻觉一般,眨眼间深坑便消失了,那块刻有菲利普名字的墓碑也恢复了原状,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菲利普神经错乱时产生的幻觉,墓地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不会真的是我把他召唤出来的吧?” 抚摸着并未刻上任何名字的墓碑,菲利普对这块墓地有了新的猜测。 徒步行走在阴森的墓碑之间,菲利普可以清晰听到乌鸦那如丧钟般的鸣叫,明明是让常人感到惊恐的画面,但在菲利普看来却出奇的宁静。 “至少……死人并不会对我恶语相向。” 回想起因为校园霸凌而选择结束生命的妹妹,菲利普突然自语了起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菲利普明白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过去没有办法改变,但未来可以。 相比起外人那刺耳的声音,菲利普更喜欢乌鸦那惊悚的叫声,也许是因为内心太过阴暗了吧,相比起活人他更喜欢死人,这才是他最真实的内心。 就在菲利普享受这难能可贵的宁静之时,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丁点零星的灯光,俩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菲利普笑了,也许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没有必要再强迫自己去“享受”孤独了。 “菲利普!终于找到你!” 希尔维亚和美露莘拎着一盏提灯由远及近,俩张焦急的小脸也因为见到平安的菲利普而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如果不是有美露莘在我还真的找不到你。” 希尔维亚有些责备的整理起菲利普那沾满泥土的外套,口中还不时数落着菲利普,但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美露莘似乎是注意到了菲利普身体的异常,但考虑到希尔维亚在场,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菲利普有些累了,并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说什么,只想躺回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与泷的这一战让菲利普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自负,让他有些害怕未来要面对的一切,他的自尊被无情的击碎了。 似是察觉到了菲利普的疲惫,希尔维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将一切疑问埋在心中,紧跟在菲利普身后向着他们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那唯一的归所走去。 希尔维亚知道菲利普一直在逞强,总是将所有坏事埋在心中,不希望别人为他担心,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在她们兄妹之间有一层无形的隔阂,让她们无法真正袒露自己的内心。 “你其实没有必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的,你有什么心事的话完全可以和吾还有希尔维亚说的,过度勉强自己的话……总有一天会坏掉的。” 就在兄妹二人都保持沉默之时,美露莘突然冷不丁的说道,精致的小脸上多少有些伤感,可能是回忆起了那上万年孤独挣扎的岁月。 “为什么这么说?” 菲利普突然停下了脚步,本能的带上笑容望向美露莘,只是这笑容多少显得有些虚伪。 “为什么?你还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还是觉得吾和希尔维亚都是傻瓜?你现在的笑容虚伪到让人感到厌恶。” 美露莘并没有要闭嘴的意思,拉起希尔维亚的手,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看向菲利普问道:“你还当我们是你的家人吗?” 菲利普沉默了,他很想说些什么,可却发现自己就像是失声了一般,他厌恶此刻沉默不语的自己。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不要总是一个承受一切啊!向别人寻找帮助并不可耻啊!” 似是受到美露莘的鼓舞,希尔维亚也终于克服了心中的阻碍,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需要他人帮助才可以前进的人已经坏掉了。” 父亲的话语就像是深入灵魂的诅咒般,再次在菲利普的脑海中响起,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 这句话一直生根于菲利普的内心,让他抗拒他人的帮助,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一切,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是否正确。 他只是一味的用这句话约束自己,好像这样做就可以得到父亲的认可,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人在意他是否需要帮助,他们在意的只是如何才能将你从高处拽下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这点小事一定难不倒你吧。” “你这么能干,帮我们一个小忙又怎么了嘛。” “呵,真是一个傻逼,真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边听到的话语总是充斥着各种阳奉阴违,他又不是一个傻子,自然知道有很多人在排挤他,有背地里辱骂他,但他并不在意这一切。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向别人寻找帮助并不可耻”这样的话语,内心之中多少还是有些触动,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这么做就意味着否定过去的自己。 “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你只有向我们寻求帮助,我们才可以放心向你寻求帮助啊!单方面的索取算哪门子的家人?” 希尔维亚抓起了菲利普的手,这双手很冰冷,并且遍布伤口,这就是支撑着这个家的双手。 “我……我……” 菲利普终究还是没能将内心隐藏的秘密说出口,有些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见此场景希尔维亚和美露莘都很失望,但她们并不打算放弃,让一个人彻底的敞开心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哀,现在唯一能做就是将这一切都交给时间了。 夜晚的星空很美,但又有几人知道那隐藏在星空之中的秘密呢?人们在意的永远只有那浮于表面的美丽,而忽略了隐藏在深处的危险。 就像人们只会在意一个人脸上是否带有笑容,但却忽略了那隐藏在内心之中的苦楚。 敞开心扉真的很难,就算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也可能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并非不愿意与其他人“分享”这个秘密,只是因为是家人所以才更应该去独自承受这一切,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一个累赘。 这一路上,再也没有人说话,伴随他们的只有微风吹过青草的沙沙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却又让他们显得格外的孤独。 …… …… 2月28星期五,似乎是因为昨晚的不愉快,今天整个家中都散发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一直到早餐结束也没有人说话。 今天,菲利普有一件算不上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完成,这是一个约定,将艾伦·迪盖特的遗物送返给艾伦的妻子。 之所以会选择今天,是因为前段时间艾伦的妻子迪盖特夫人前段时间才生了一个女儿,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可承受丈夫过世的消息,教会也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没有告知她这个消息的吧。 但现实是残酷的,既然教会不愿意做这个恶人,那么就由他菲利普来做一次恶人吧,毕竟对方总有一天要知道真相的。 美露莘似乎也在生菲利普的气,并没有跟着出来,这反倒让菲利普松了一口气,他并不希望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见到自己难堪的模样。 “刚生完孩子,我就带些鲜牛奶做礼品吧。” 从一处农场中购买了一篮子用玻璃瓶保存好的鲜牛奶,菲利普来到了斯温顿区圣彼得街35号,一处带庭院的阁楼前。 菲利普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35号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绝对称得上貌美的女士,保养得好的金色长发,细长的眼眸以及左眼眼角下的那颗泪痣都让人难忘,只是双眸间的疲惫证明她还没有准备好一个人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但菲利普还是要带来那足以撕碎一切幸福的消息。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 第一百零二章 情绪 “请问先生你找谁?” 声音很温柔,但却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看样子这位女士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一下了。 “请问你是艾伦·迪盖特的妻子,迪盖特夫人吗?我是艾伦的一位朋友,因为刚好路过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情况,顺便传达一个消息。” 菲利普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害怕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但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菲利普拿出了艾伦遗留的那串吊坠。 迪盖特夫人看到吊坠后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有些焦躁的看向菲利普身后,但却并没有发现艾伦的身影,激动的抓住了菲利普的双臂有些歇斯底里的问道: “艾伦呢?艾伦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这个吊坠会在你的手上!” 菲利普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道:“艾伦他……为了保护一起工作的同事,牺牲了。” “怎么……会这样……。” 迪盖特夫人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双手掩面轻声抽泣起来。 “我想过不了多久教会便会送来一笔数量可观的抚恤金,节俭一点应该足够你将孩子养育成人了。” 菲利普明白对方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但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菲利普并不认识艾伦,也自然不会投入太多的情感,但悲伤这种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在这种负面情绪的渲染下,菲利普难免会回想起一些让他伤心的事情。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马上为你准备红茶。”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声,迪盖特夫人慌乱的擦去眼角的泪珠,她可能是不愿意让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吧。 “嗯,麻烦你了。” 菲利普轻声应了一声,跟随迪盖特夫人进入了摆满油画的客厅。 说实话菲利普还是很佩服这位女士,面临如此消息依旧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一位性格坚强的女士。 “请问你是怎么认识艾伦的,他……有没有什么需要你转告的话……。” 迪盖特夫人为菲利普倒了一杯红茶,细长的双眸有些发红,但却似乎还带有某种幻想。 菲利普明白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会再次伤害到这位女士,但他已经决定当一个恶人了,便也不管顾虑对方的心情。 “说实话,那场意外来的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有和他交谈的机会,也许是命运的选择吧,我捡到了这串吊坠,之后一番调查才找到这里。” 菲利普并没有说谎,只不过是省略了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内容,但他的回答恐怕会残忍的撕碎对方的幻想。 “是……意外吗?也就是说是因为运气不好吗?” 迪盖特夫人那细长的双眸失去了光彩,如同梦呓般向菲利普询问起事情的细节。 “嗯,是意外,你不需要怨恨谁,但他的死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他直到最后都在保护他的同事,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菲利普自然明白对方想要询问什么,但碍于某些现实因素,他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来搪塞对方。 “是吗……他是一个英雄呢,可是……可是他却……。” 迪盖特夫人说着说着,再次低声抽泣起来,可菲利普还是感觉到了那隐藏在悲伤中的骄傲。 “你们很喜欢画画吗?” 菲利普转移话题,目光移向那摆满客厅的油画,这些油画很是精美,一看便是技术高超的大师作品。 但转瞬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迪盖特夫人那双沾有颜料的手已经说明了答案,而自己的这个问题显然又会让对方回想起往日幸福的生活,心中多少有些歉意。 “嗯,艾伦他并不会画画,这些……都是我画的,以前他总是唠叨着这些画应该处理掉,可如今……。” 迪盖特夫人的目光也望向了那一幅幅承载着美好回忆的油画,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的感情真的很好,但生活的洪流却总是会将美满的幸福冲刷的支离破碎,过去是如此,现在依旧如此,就好像幸福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身处这个房间中,菲利普感受到了一种如深海的鲸鱼般深沉的悲伤与如白色飞鸟般自由的眷恋,这些情绪汇聚在一起,带动着他这个旁观者的情绪。 每一个人都是不凡的,因为他们都拥有一颗可以产生各种情感的心,而这些情绪便是对抗疯狂的最佳良药,但序列越高的存在能产生的情感便越稀少,因为祂们的内心早已经被疯狂侵蚀,也只有这些还未融合星核的普通人才可以拥有如此庞大的情绪。 菲利普就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般,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他可以将这房间内大量的情绪吸收,哪怕只能吸收极为稀少的一部分,也可以让他化解体内的疯狂,做好晋升序列七的准备。 但吸收普通人的情绪也是有风险的,曾经就有一位半神为了晋升让一座小型城市中的所有人都陷入到或喜或悲的强烈情绪之中,但吸收了如此之多的情绪之后,这位半神的疯狂不但没有缓解,反而直接变成了一个疯子,在庞杂的情绪中迷失了自我。 而且如何吸收这些情绪也是一个问题,数万年岁月以来也只总结出两种方法,就算是美露莘也只知道这两种方法,一是借助外力让情绪进入自己的体内,供灵魂慢慢消化,二是让灵魂离开身体如同捕食者一般去捕食身体外的情绪。 但这两种方法都有很大的限制,第一种方法的外力必须是序列二层次的某些拥有特殊效果的非凡物品,并且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第二种方法则更加困难,灵魂离开身体便意味着死亡,就算有方法绕开死亡,离开肉体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烈火焚烧般的痛苦,会对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除非吞噬他人的灵魂否则没有恢复的方法。 菲利普自然找不到序列二层次的非凡物品,但是第二种方法还是可以尝试的,只不过需要自己再死一次。 客厅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迪盖特夫人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而菲利普则在思考着如何吸收这股情绪,一时之间没有人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却让客厅中的俩人同时回过神来,睡在卧室中的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醒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离开一会儿。” “没事,你忙你的,正好我也想见一见你们的孩子。” 菲利普这自然是客套话,现在的他正专心策划着如何吞下这栋住宅内大量的情绪,哪有什么心情看对方的孩子。 迪盖特夫人向着菲利普鞠了一躬后,便转身进入了卧室,忍受着心中悲痛安慰刚出生便失去父亲的孩子。 “我的复活次数不多了,但为了快速晋升我必须尝试一下,绝对不能让机会从手中溜走。” 菲利普开始观察这栋住宅周边的环境,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躲藏,为自己复活争取时间。 “我上一次复活花费了近一个白天的时间,这一次估计会更久,我必须要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不知道这栋房子中有没有不用的房间,待会儿可以询问一下迪盖特夫人。” 菲利普看向那些油画中的人物,心中也多出了几分苦楚,他想起了小时候妹妹为自己画的那幅画像,虽然很是抽象,但如此却成为了过去那不可磨灭的印记之一。 “我可能老了吧,听说人老了就会不断回想过去记忆。” 菲利普站在一幅一看就是新手画的自画像前,默默的注视着那幅画,因为这幅画的风格很像妹妹画的那幅。 “这幅画是我画的第一幅画,已经有十多年了,画上的人就是艾伦,我们就是那时认识的。” 迪盖特夫人抱着一个刚刚止住哭泣的婴儿出现在菲利普身后,冷不丁的吓了菲利普一跳。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吓到你。” “没事,是我看得太入神了,没有注意到你已经出来了。” 菲利普倒是并不在意被吓到,只是这个习惯也许应该改改了,刚刚差点就拔出腰间的厄运打击者将对方打成马蜂窝了。 迪盖特夫人怀中的婴儿正用那乌黑的眸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陌生人,嘴中还不时咿咿呀呀的声音,很是惹人怜爱。 菲利普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年幼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刚出生还未满月的缘故,婴儿的皮肤有些发红,但似乎是因为更多的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婴儿的五官同样精致,不过还是可以依稀看出艾伦的影子。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菲利普由衷的称赞道,并没有夹杂任何私心,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面对菲利普的赞美,迪盖特夫人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微微发红的眼眸旁依稀可以看到泪痕,可能她刚刚正在卧室中抱着孩子低声啜泣吧。 “迪盖特夫人,你没有请仆人来帮忙照顾孩子吗?” 菲利普终于从伤感中走出,开始向迪盖特夫人套话,想知道房屋中是否有长期无人打理的房间,比如阁楼或杂物间之类的。 “没有,艾伦他一直是一个节俭的人,不允许自己养成懒惰的毛病,一直都是亲自处理家务事。” 一谈到艾伦,迪盖特夫人的声音就会有些颤抖,但却似乎又希望与别人谈起艾伦,仿佛这样做艾伦便一直活在她的心中。 但在菲利普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自残的行为,与其一次又一次的撕开心中的伤口,倒不如用时间来彻底遗忘艾伦的存在,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只是菲利普并没有这么说的资格,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始终被过去束缚的人,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这样吗?那储物间和阁楼一定很少打扫吧?毕竟你现在还要照顾孩子,不如去请一两个仆人,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菲利普这是真的在为对方以后的生活考虑,毕竟单亲妈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会考虑的,不过储物间和阁楼我还是会请临时的钟点工打扫的。” 迪盖特夫人显然不希望有陌生人介入自己的生活,婉言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想要不了多久,教会便会将艾伦的尸体送来,如果你不愿意等待的话也可以直接去最近的教堂询问情况,我还有一些急事,便不再打扰了。” 菲利普已经挑选好了自杀的地点,现在只需要离开迪盖特夫人的视线,再偷偷潜入这栋住宅就行了。 “嗯,谢谢你特意赶来这一趟,我想艾伦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迪盖特夫人将菲利普送到门口,出乎意料的询问起菲利普的名字。 “你可以称呼我为莱昂纳多·戴尔。” …… …… 离开迪盖特夫人的视线后,菲利普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回到了35号的附近,通过房屋后的各种管道,攀爬到了二楼卧室的窗户旁,非凡者对体能的提升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确认卧室内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翻入了房间,将耳朵贴在地板上确认周围没有脚步声后,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根据菲利普之前的观察,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间不大的杂物间,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菲利普便进入了那间不大的杂物间。 菲利普的计划很简单,在他死亡的瞬间,灵魂会被抽出身体,然后保存在那件圣器之中,他可以打住这刹那的机会吸收这强烈的情绪,然后只需要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复活,便算是成功了。 进入杂物间后,菲利普没有任何犹豫,抽出一把匕首便刺入了自己的胸膛,杀死了自己,接下来的一切便只能交给命运了。 只是菲利普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并没有将厄运打击者留在家中,这把左轮手枪带来的厄运极有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第一百零三章 巧合 2月28号星期五下午一点整,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按响迪盖特夫人家的门铃。 “请问你找谁?” 迪盖特夫人带着一双浮肿发红的眼眸看向这位突然到访的中年妇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生活中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迪盖特夫人是我啊,我是朱丽啊,是你让我在周五下午来打扫杂物间的。” 清洁女工朱丽显然没有注意到迪盖特夫人那哭红的双眼,带着一些工具大大咧咧的进入了住宅。 “哦,抱歉,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让我忘记了这件事,杂物间就在二楼,我带你去吧。” 迪盖特夫人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带着朱丽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前。 她并没有向一个不熟悉的清洁女工诉说悲痛的心情,不希望这个消息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这只会让她感到更加的悲伤。 “好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想三点之前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朱丽拎着装满工具的木箱来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了杂物间的房门。 杂物间并不大,大约只有一个普通的盥洗室那么大,但狭小的空间中却放满了各种绘画用的工具,有画布、画板以及未开封的颜料盒,虽然种类繁多,但却并不杂乱,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而落满了灰尘。 清洁女工朱丽决定先把这些物品搬出杂物间再进行彻底的清洗,但当她挪动角落里成堆的颜料盒时,一只苍白且布满伤痕的手掌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这是……人体模型?” 带着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朱丽掀开了压在手臂上的画布,一具蜷缩着的男性尸体出现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是的,正是尸体,因为朱丽清楚的看到在那男人的胸膛上还插着一把匕首,鲜红色的血从伤口中流出,在画布上浸出一片又一片血红。 一股血腥味也涌入了这位可怜的清洁女工的鼻腔,让她无法正常的呼吸,只能不断的喘气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死……死人!迪盖特夫人你快看!杂物间里有一个死人!” 清洁女工朱丽开始惊恐的尖叫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似的放声哀嚎起来,仿佛这么做就可以将她心中的恐惧释放出去。 尖锐的的叫声吵醒了还在沉睡中的婴儿,整栋住宅内顿时一片混乱,充斥着刺耳的噪音。 迪盖特夫人顺着叫声来到二楼,当她的目光看清楚那尸体的容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不正是上午前来拜访的莱昂纳多·戴尔先生吗!如今怎么会突然死在自己家的杂物间中? 迪盖特夫人只感到一阵恍惚,根本不知道警察是何时赶到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何时止住了哭泣,只能机械性的回答警察的询问。 “你说这位先生在上午造访贵府之后便离开了,然后下午就死在二楼的杂物间之中?” 询问的警察显然并不相信这种说辞,虽然迪盖特夫人有很大的嫌疑,但却因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无法强行带走她。 “嗯,他说他的名字叫做莱昂纳多·戴尔,是我丈夫艾伦·迪盖特的朋友,今天上午带来了我丈夫的死讯。” 迪盖特夫人努力的回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但脑袋却依旧感昏昏沉沉的,就像是短路似的。 “莱昂纳多·戴尔?你还知道他的其他信息吗?比如是否为斯温顿区的居民,是否还有家人居住在阿维斯塔?” 询问的警察依旧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迪盖特夫人,这并不能怪他抱有成见,主要是他们经手的案件中绝大部分都是妻子杀害丈夫或情人,让他不由得对这住宅的主人起了疑心。 “不,他并没有告知我他的其他信息,他只是过来传递消息的,顺便来看望一下我和我的孩子……孩子!” 直到这时迪盖特夫人才注意到孩子的哭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便不再理会眼前的警察,疯了似的冲向二楼的一间主卧。 并不能因此而指责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毕竟她也只当了一个月不到的母亲而已,而今天发生的一切称之为噩梦也不为过,没有谁可以保持理智。 但这名警察却认为迪盖特夫人有借机转移话题的嫌疑,紧跟着对方来到了二楼。 警察还未靠近主卧,迪盖特夫人便哭喊着冲了出来,抓着警察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警官!我恳求您快去找我的孩子!一定还没有走远!对!一定还在附近!快!快!” 这名警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对着楼下寻找线索的其他警察喊道:“快!凶手疑似拐走了屋主的孩子,大概是一小时内丢失的,马上去周边的街道寻找凶手!” 那位询问迪盖特夫人的警察职务似乎算是比较高的,随着他的话语出口,近一大半的警察都离开了这栋住宅,开始在四周的街道内寻找带着一名婴儿的可疑人员。 “尸体大概是上午死的,可婴儿却是在下午发现尸体时丢的,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件事并非同一人所为,只是因为凑巧发生在同一天,二便是说凶手在上午杀死被害者后一直停留在附近观察着情况,甚至很有能一直潜伏在这个家中,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疑似是警长的警察看着客厅中摆放的一幅幅油画,低声自语着,但真相仿佛沉入深海的一根细针,自己站在海面上是永远也无法找那根针的。 “警长,这件案子需要向教会报告吗?” 一名年轻的警察走到警长身旁小声的询问道。 “不,先不要向教会报告,这正是我证明自身价值的好机会。”随及警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尸体已经拉上车了吗?” “已经让人拉走了,预计三小时后可以送达停尸间,今天晚上法医会通宵进行检查。” 闻言,警长没有再说什么,缓步走到泣不成声的迪盖特夫人身旁低声安慰道:“夫人,我很遗憾不能早点赶到,我替警司署所有人向您表示歉意。” “很快就能找回我的孩子对吗?” 迪盖特夫人此刻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那双细长的眼眸充斥着绝望与无助,好似是在拼命抓住那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我无法给予你肯定的答复,夫人你知道的这里靠近科洛塔山谷,一但凶手逃入了那座山谷极有可能彻底摆脱我们的追踪。” 警长的内心也不好受,若是这个案件再抓不到凶手的话,他们警司署在公众面前的形容将再也无法挽回。 “你的意思是……” 迪盖特夫人用一种几乎绝望的目光直视着警长,就连身体也轻微颤抖起来,仿佛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动力,连原本光洁的皮肤也变得灰暗。 警长只是点了点头,肯定了迪盖特夫人心中的猜测,这就是当前的状况。 …… …… 傍晚十点,温斯顿区的某处墓地内,一位拥有十年解剖经验的中年法医在年轻警察的带领下进入了位于地下的停尸房中。 因为在当前时代冰块仍然是贵族和富豪们享用的奢侈品,人们只能将储存尸体的停尸房尽可能的往地下修建。 只是这么做之后经常会发生尸体突然丢失的情况,但自从教会在每一处停尸房中都留下了镇邪之物后并再也没有丢过尸体,也从未发生过灵异之事。 “这个东西就是教会留下的镇邪之物?” 中年法医并没有马上开始自己的工作,而是对着随行的年轻警察发起了牢骚,似乎对教会极为的不满。 在中年法医身旁的的是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罐子,罐子中注满了某种未知的透明液体,一颗血色的眼球正浸泡在这液体之中诡异的转动着,就像是在直视每一个进停尸房的人。 “嗯,不过还真是恶趣味啊,光看着就让人感到发毛。” 年轻警察并不愿意和那颗眼球对视,径直走向了用来保存尸体的金属柜子,开始寻找下午送来的那具尸体。 “这不过是教会用来唬人的东西罢了,我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活尸之类的怪物。” 中年法医似乎是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过这也正常,不然他也不可能会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年了。 “4号,就是这个了。” 说着,年轻警察拉出一铁柜,一具没有穿任何衣物的男性尸体正安静的躺在其中。 俩人并没有耗费太大的功夫便将具尸体放到了解剖台上,开始仔细检查尸体的外观。 “等等!不是说这具尸体是被利刃刺穿了胸膛吗?怎么胸膛没有伤口,你会不会找错尸体了?” 中年法医仔细检查了尸体的胸膛,虽然却实留有几道伤疤,但却并没有发现所谓的伤口。 “不应该啊,确实是4号啊!难道是守墓人放错柜子了?” 年轻警察再三察看手中的资料,发现要找的就是这具尸体,可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胸膛的伤口会消失。 俩人皆是陷入了沉默,就连煤气灯散发的光芒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一阵寒意爬上了二人的脊椎。 “我们还是找个见过尸体的人来确认一下吧。”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听了中年法医的回答,年轻警察愣住了,用一种惊恐的语气叫道:“你要独自呆在这里!可……可这尸体万一活了怎办。” “胡扯!尸体就是尸体,怎么可能会活过来,你不要想那么多。” 中年法医始终坚信着自己的观点,并不相信会发生死者复生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小心一点,我马上就回来。” 见对方这么镇定,年轻警察也冷静了下来,快步离开了这位于地下的停尸房。 “哼!尸体怎么可能会复活,我这十年来见过尸体可比活人还要多。” 中年法医就像是在寻求心理安慰般,坐在解剖台般轻声自语起来。 可中年法医还没把椅子坐热,一只冰冷的手掌便搭在他的肩膀上,扭头望去那个他确认过已经成为尸体的男人居然活了过来! “那个……先生,请问这里是?” 菲利普从解剖台上坐起,极为友好的向身旁这位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先生询问现在的情况。 可菲利普这才刚开口,中年法医双眼一翻便昏死了过去,白色的泡沫从微张的嘴中涌出,就像是一只上岸的螃蟹。 “这……不至于吧,啊切~我的衣服呢!” 在这个初春的夜晚坐在这冰冷的解剖台上,而身上却又一丝不挂,菲利普只感觉自己掉入了冰窟窿中。 不过值得欣喜的结果是,这一次尝试十分成功,灵魂中的疯狂几乎减少了一大半,已经可以尝试晋升序列七了。 “嗯?这什么东西?红外线?等等……红外线!” 菲利普还来不及寻找自己的衣物,一道红的光束已经瞄准了自己的额头。 顺着这特殊的光线望向,一颗血色眼球正直视着自己,一道散发着太阳气息的光束突然射出,直奔菲利普的头颅。 但菲利普如今的反应力早已经远超普通人,身体一翻直接躲开了迎面而来的净化之光。 “这玩意对付活尸和怨灵还行,不过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活人啊!” 菲利普的速度远在这眼球之上,身体一冲,接上一个肘击便击碎了这眼球外的透明玻璃,血色眼球离开了透明液体后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便失去了光泽。 “这东西有点意思,可以带回去好好究竟一下。” 捡起如同玻璃球一般的眼球,菲利普惊讶的发现这并不是一颗真正的眼球,而是用一种特殊的物质打磨成的,硬要说的话只有序列九的层次。 走出停尸房,菲利普很快便在守墓人的小屋中发现了自己的衣物和那把遍布诡异花纹的厄运打击者。 “趁守墓人还没回来,我还是快点走吧,不过我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迪盖特夫人那里出事了,我还是过去看看情况吧。” 第一百零四章 信念 斯温顿区圣彼得街35号,迪盖特夫人坐在客厅之中独自落泪,煤气灯那晃动的火光将她孤寂的身影拉长,就连旁人都可以感受到那绝望的氛围。 猫头鹰的鸣叫透过窗户传入迪盖特夫人耳中,就像是在讲述那传入心中的死意。 在这一天之内她经历了足以将任何称之为坚强的人击垮的灾厄,丈夫的死讯和如今还下落不明的孩子让她的心沉入了绝望的深海。 在此刻的她看来生活已经没有了意义,与其一个人独活,也许……死亡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艾伦,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我……马上就来陪你。” 迪盖特夫人就像是一个疯子,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嘴中还不断低声念叨着什么,就像是在为自己赎罪。 封死了门窗的缝隙,迪盖特夫人打开了输送煤气的管道,身体瘫软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一种类似油漆的刺鼻气味很快便侵占了整个客厅,迪盖特夫人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仿佛死神带着祂的眷属们如期而至。 “这样就行了,一切都结束了。” 迪盖特夫人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大口呼吸着房间中的死亡气息,希望这样就可结束这让她痛苦的人生。 “这就是你的选择?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 就在迪盖特夫人即将失去意识之时,被锁死的房门却被一个男人粗暴的踹开了,新鲜的空气带来了生的希望,驱散了房间中那代表死亡的气息。 “莱昂纳多·戴尔先生!” 迪盖特夫人在昏迷之前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吐出这个死者的名字。 菲利普径直走到煤气管道旁,关上了不断喷吐煤的管道并随手打开了客厅中的窗户,以保持空气的流通。 菲利普早已经在房屋外观察了许久,对当前的情况也算有了大概的了解,但诱拐小孩让他本能的联想到了太阳秘教,艾伦的孩子会是他们拐走的吗? 菲利普本不愿意插手此事,但他脑海中却总是会闪过妹妹那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尸体,他讨厌这些用死来逃避一切的人。 “就当是那些情绪的报酬吧。” 艾伦夫妇对菲利普的帮助并非一星半点,不提艾伦那颗保留有才华的星核,单是这一次的情绪对他的帮助就足以让他出手帮忙,而他也并不希望一个幸福的家庭破灭,但他能提供的帮助也极为有限。 抓紧时间,菲利普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位于金斯顿区的住宅,大范围找人的话还是需要美露莘的帮助,不然仅凭他的能力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找到被拐走的婴儿。 但他又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向希尔维亚和美露莘道歉,他虽然会去道歉,但内心却还是抗拒得到他人的帮助,仿佛这么做,是在否定他一直以来的信念,想要彻底改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需要漫长的时间让他自己打开封闭的内心。 当菲利普赶到莲华大道72号时,已经凌晨二点,目标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阿维斯塔,前往距离斯温顿区最近的科洛塔山谷之中,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终于肯回家了?不在外面多游荡一会儿?” 菲利普还未进入庭院之中,美露莘就如同幽影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看着对方那双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双眸,菲利普明白对方一定是在寒风一直等到了现在,心中不经有些愧疚。 “你不必担心,希尔维亚早就去休息了,并没有在外面找你。” 似乎是看穿了菲利普内心的想法,美露莘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菲利普深吸一口气,似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冲着美露莘诚恳鞠躬道:“对不起!真的是万分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您添麻烦了!” “哼~什么嘛,吾和希尔维亚早就没有生你的气了,你可真是把自己当外人了呢。” 美露莘突然捂嘴轻笑了起来,似乎是被菲利普那滑稽的举动逗乐了,原本严肃的表情也已经荡然无存,牵起菲利普的手说道: “想要一个人承担一切困难并没有错,但是当你感到疲惫时,也是可以选择依靠他人的,这没有什么可耻的。” 柔和的月光撒落,将美露莘那张精致的脸庞衬托的更加美丽动人,也许是因为妖精的种族天赋使然,但在菲利普眼中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如同昙花般宝贵的美丽。 菲利普那紧闭的内心阀门似乎出现了无数的裂痕,他无法说出那句用来逃避的话语,因为他们交换过记忆,清楚对方到底经历过什么,也深刻的明白对方的痛苦。 是啊!我可真是一个恶劣的家伙呢,为什么还一直执着于过去呢?我明明已经拥有了过去不曾拥有的一切了,也许是时候该重新开始了。 回想着美露莘所经历的过去菲利普轻声自语道:“谢谢,可以遇见你和希尔维亚是我此最大的幸运。” “什么?” “不!没什么。”刚迈出一步,菲利普突然想起正事,转身看向美露莘说道:“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了,美露莘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越快越好!” …… …… 科洛塔山谷内,太阳秘教的成员吉提斯怀抱着一个满月的婴儿,骑着一匹棕色的俊马在错综复杂的山林中狂奔,看样子是想赶在天亮之前横跨整个山谷。 只可惜吉提斯的运气并不怎么好,一大群黑色皮毛的老鼠紧跟在他的身后,其中甚至有近五只拥有不同的能力,而这些老鼠的目标显然就是吉提斯怀中的婴儿。 这些拥有非凡能力的老鼠虽然只有序列九的位格,但凭借各种能力的配合足以猎杀像吉提斯这样的非凡者。 “真是见鬼了,明明只是一些老鼠竟如此的难缠,看样子如果没法顺利逃脱的话……就只能放弃这个婴儿了。” 吉提斯刚控制马匹从地面跃起,躲过那阻拦他前进的树根时,一颗尖锐的石子如同早已经预测到了这一切,准确命中了马匹的肋骨,甚至已经扎进内脏之中。 但诡异的是这匹马就好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依旧速度不减的狂奔着,甚至变得更加灵巧,犹如一只无惧死亡的僵尸马。 “这些老鼠居然这么聪明!可惜我的能力并不具备太强的攻击性,看样子必须使用一些手段了!” 吉提斯的能力极为特殊,被称为“无畏的战士”,可以释放出一种干扰大脑的电波,让他指定的生命无视伤痛,获得高昂的战意,而已经序列七的他更是可以让将死之人进行最后的爆发,发挥出双倍的潜力。 但身为辅助形的他此刻却要面对数只拥有极强攻击性的非凡生物,就显得太过单薄了,就算序列远超这些老鼠,可只要不到半神,就难以瓦解配合如此默契的敌人。 吉提斯扯动缰绳,让受伤的马匹冲向一棵粗大的树木,马匹就像是像他操控的木偶一般,竟借助四肢的爆发力爬上了那棵足有两人合抱宽的大树。 马匹在脱离地面近一米后,四肢猛的往树杆一蹬,带着马背上的吉提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完美的躲开了飞射而来的石子,最后在重力的加持下落回地面。 吉提斯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掉躲藏在鼠群之中的“狙击手”,只要将这个发射石子的元凶杀死,就可以大大减少马匹受伤的机会。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这突然袭击打了鼠群一个措手不及,成功将那只拥有非凡能力的老鼠踩死在马蹄之下。 但相应的代价也不是他可以忽略的,马匹的四肢被撕扯下了数块血肉,甚至有几只老鼠钻入了马匹腹部的伤口,若非有吉提斯的能加持,这匹马儿恐怕早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接下来,便只需要全力奔跑了,拜托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吉提斯温柔的抚摸着濒临死亡的马匹,自己的能力也在疯狂的运转着,以确保马匹不会突然暴毙,那隐藏在体内的潜能被完美的开发了出来,让这马匹还可以发挥出超越巅峰状态的能力。 但这马匹还未走远,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正中了一颗古树巧妙的挡住了吉提斯的去路,但吉提斯的反应却也绝非常人可比。 马匹在即将撞到倒塌的古树时猛的一跃,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次危机,但马匹却在落地时受到了某种惊吓,将马背上的吉提斯和婴儿甩了出去。 吉提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有办法在半空中救下这个婴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瘦弱的身体飞向坚硬的地面。 就在婴儿及将坠地之时,一双满是伤痕的手却柔和的接住了这个满月的婴儿,而追来的老鼠就像是在畏惧着什么,全部都停留在十余米开外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 “看样子是赶上了呢,美露莘婴儿就先交给你来照顾了。” 闯入这纷争的男人将怀中的婴儿扔向高空,一道银色的身影闪过,便不见了婴儿的身影。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吉提斯狼狈的从泥地上爬起,缓步走到了那匹伤痕累累的马匹旁,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紧跟着这个男人移动。 “一个路过的普通人而已,你可以称呼我为莱昂纳多。” 菲利普嘻笑着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左轮手枪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灵光,明明只是一个体型瘦弱的男人,却散发出一种让人诧异的气质,就像是一座飘浮在海面上的冰岛,显得深不可测。 无需多言,吉提斯可以肯定这个自称莱昂纳多的男人绝对是一名非凡者,但碍于并不清楚对方的能力和序列并没有轻举妄动。 此时棕色的马匹终于克服了恐惧,乖巧的回到了吉提斯身旁,似乎是在催促他骑到自己背上去。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抢走了我的猎物就必须付出代价!” 吉提斯也注意到了那群老鼠奇怪的举动,虽然感到诧异,但却并没有多想,当务之急是除掉眼前这个男人。 吉提斯身体一跃,灵巧的骑到了马背上,但这却并不是为了逃跑,反而冲向了菲利普,就像是一位英勇无畏的骑士。 面对血肉模糊的马蹄冲向自己,菲利普冷静的抬起了恶厄打击者,对着马背上的吉提斯连开三枪,随及身体一跃,伸手抓住了一根树技,想要借此躲过对方那无畏死亡的冲击。 吉提斯明白已经不可能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任由三颗子弹钻入了自己的胸膛,马匹也是猛的一跃,用自己的头颅撞在菲利普的腹部上,将这成年男性的身体撞飞了出去,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 菲利普摇晃着身体从地面上爬起,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他却诧异于对方竟然用身体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三颗子弹,再联想到满身伤痕的马匹,让他不由得猜测起对方的能力。 而吉提斯也同样对菲利普毫发无损的模样感到惊奇,对菲利普的能力有了自己的猜测。 很快吉提斯便察觉到打入体内的子弹有异常,似乎在吸收自己的血液,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 察觉到异常后,吉提斯很快便生猛的用手指插入伤口中,夹出了还未破碎的子弹头,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菲利普立刻便快速移动起来,并不给对方再次靠近的机会,手中的厄运打击者就像是等待机会的猎手,时刻瞄准着骑在马匹上的吉提斯。 马匹再次跃起,用早已经血肉模糊的马蹄踩向菲利普,虽然踩了个空,但那可怕的力道却将地面上踩出了一道道裂痕,马匹的各种能力似乎都在快速提升,让菲利普极为惊讶。 “真是一种奇妙的能力呢,我也应该认真起来了!” 菲利普嘴角带笑,那支离破碎的自尊心又回到了他的体内,战斗的欲望前所未有的旺盛。 第一百零五章 追求的事物 “异闻之卷”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可以无形之中改变时间、空间、命运,以及人们的认知,甚至可以在能力的影响范围内创造出种种规则。 但这种能力终究只是一种欺骗他人的假象,对方越是相信这种规则是真实的,那这规则就是真实的,一但出现破绽让对方产生了怀疑,那么创造的规则就会变得不稳定,最后彻底失效。 菲利普步伐一动,微风变成了他最亲密的伙伴,推动着他的身体在风中飘动,就像是一片树叶,所有作用于他身上的力全部都被瓦解。 任凭马匹如何冲撞,都无法真正命中菲利普,仿佛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没有命中的实感,这诡异的现象让吉提斯感到格外的不爽,心中也渐渐堆积起一股怒意,让他很难冷静思考。 “这才是你的能力吗?可真是认人火大!” 吉提斯扯动缰绳,让身下的马匹停止了横冲直撞,不在无意义的消耗体力,现在他必须好好的思考一下如何破解这怪异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完美的能力,其中必定藏有破解之法,但每一个非凡者都会谨慎他人知晓自己的能力,以防止被找到破解之法。 菲利普抓住了对方停顿的机会,手中的厄运打击者快速击发,一颗颗子弹化作血这蝙蝠,全部钻入了马匹体内。 马匹如往常一般,并没有感受到疼痛,身体一跃便再次踩向菲利普,那马匹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强化,正如那句诗句般:无法打倒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菲利普身体再次翻滚,躲开了那足以让身体支离破碎的踩踏,同时甩出了左轮中的空弹壳,开始更换新的子弹。 子弹虽然无法彻底杀死对方,但却是菲利普用来恢复伤口的必要手段,是维持续航的绝佳帮手。 既然无法快速击杀对方,那便用强大的续航能力拖垮对方,但菲利普很快便察觉到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每一次受伤都会让那马匹变得更加强大,而马匹如今的速度已经足以让菲利普感到惊讶,每一次躲闪都变得困难起来,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的话,死亡的恐怕会是自己。 棕色的俊马再次一跃,宛如一阵狂风般让人难以用肉眼看清,就连拥有鹰之瞳的菲利普也只能勉强捕捉到空中跃过的身影。 但过于强大的暴发也是有缺点的,在空中跃动时,马匹无法随意改变方问,就算前方有阻挡的古树或石块,也只能用身体强行撞上去。 但马匹的可怕力量却直接将坚硬的石块击个粉碎,连宽大的古树也会轰然倒塌,撞击造成的伤害不但无法让马匹停下来,反而让它更加的亢奋,更加的强大。 面对这么一个横冲直撞的怪物,菲利普也渐渐感到吃力,如果他还是无法找到破解之法的话,恐怕难以再继续支撑下去。 隐藏在云雾之中的美露莘冷漠的注视着这场实力相近的战斗,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这也是菲利普的意思,只有不断经历战斗才可以快速成长,这才是强者应该经历的考验,但如果菲利普有生命危险的话,美露莘绝对会用最为快捷的方式救出菲利普,毕竟一但死了的话,什么考验都会失去意义。 “破坏自然之人必会受到自然的惩罚。” 平缓的语言出口,就像是有什么新生的规则融入这些古树之中,一声声猫头鹰的啼哭声混着树叶晃动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吉提斯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这是那些倒塌的古树所发出的悲鸣之声,它们并不甘心就此死亡,它们渴求着曾经拥有过的鲜活生命。 地面也因为古树根部的躁动出现了剧烈的震动,仿佛随时可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树叶的晃动声变得越发的剧烈,甚至有一些藤蔓开始捕食活着的生命。 那些躲藏在草丛之中的灰皮老鼠惊恐地从草丛中逃出,速度慢的老鼠都已经成为那些诡异植物成长的养份。 就连天气也开始出现了变化,一阵从东而来的小型台风从各个湖泊中卷着湖水和活鱼从天而降,这并不是美露莘的能力,而是异闻的影响。 但如此惊人的改变对菲利普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哪怕有数颗子弹在马匹体内疯狂的吸收着鲜血为菲利普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可他的脸庞依旧是一幅如死人般的死灰色,就连体力也明显出现了下降。 一条条活鱼混和着湖水从高空撒落,地方也开始出现震动,一根根藤蔓就像是蛛丝般爬满了地面,开始捕食落入陷阱的活物。 见此场景吉提斯对菲利普的序列又有了新的猜测,但又不太确定,毕竟这些场面虽然很唬人,但又有一点虚张声势的意思,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故弄玄虚!我倒要看看你这能力到底有多强。” 吉提斯并没有被这盛大的场面给唬住,甩动手中的缰绳,让马匹再次跳跃了起来,目标正是此刻虚弱的菲利普。 被湖水湿润过的空气极为的新鲜,带有一种淡淡的甘甜,让疲惫中的马匹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起来,就像是在享用大自然的馈赠。 面对无情踩踏向自己的马蹄,菲利普死灰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意。 马蹄踩踏在菲利普的双肩之上,让菲利普的身体直接瘫倒向身后的地面,肩胛骨也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两条手臂与肩膀的连接处直接粉碎性骨折。 这是菲利普必须面对的一击,因为此刻虚弱的他根本不可能躲过如此快速的冲撞,但他知道自己并不会因此而死去。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难道没有察觉到空气之中飘散的粉末吗?” 菲利普无力的瘫软在地面上,等待骨骼的愈合,这便是吸血鬼的强悍之处,哪怕骨头碎成了无数碎片,肌肉依旧可以通过蠕动让碎骨停留在原来的位置等待愈合,并不会如同人类一般刺入血肉之中,造成二次伤害。 而菲利普也可以通过与身体连接在一起的厄运打击者对这一能力进行粗略的模仿。 “空气之中的粉末?难道是……!” “没错,就是植物为了保护自身而进化出来的求生手段之一,带有毒性的花粉!” 吉提斯还来不及感受身体的变化,身下的马匹却突然停止了所行动,如同失去生命的尸体一般瘫倒向身下的大地。 菲利普则在马匹的身体压下来之前从此地逃脱,极为惊险的躲过了这足以将他掩埋起来的撞击。 吉提斯的身体从马背上摔落,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便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仿佛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剂,大脑与身体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连他的能力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抱歉,看样子是我赢了,那么永别了,不知名的骑手先生。” 菲利普使用着还未完全愈合的双臂,将厄运打击者那细长的枪管抵住了吉提斯的额头,手指连续扣动板机直到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清空。 子弹掀开了吉提斯的头盖骨,乳白色的脑浆混合着污血喷溅到了菲利普的脸上,那是一种让人本能感到恶心的怪异感觉,但他此刻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菲利普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杀死对方自己才可以活下去,硬要说的话,这便是成长道路上必要的牺牲。 身体稍一放松,无尽的疲惫感时涌现于菲利普的脑海中,好似大脑在一瞬间便选择了罢功,让他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好在美露莘及时出现在菲利普身旁,扶住了有些力竭的身体,这才不至于摔倒。 “接下来就交给吾吧,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美露莘拿出了纯白的手绢擦去了菲利普脸上的血污,娇小的身躯仿佛是一座大山,让人感到安心。 “嗯,谢谢。” 菲利普只是虚弱的应了一声便昏死了过去,刚刚的消耗对他一个序列八来说还是太大了,虽然只是虚张声势,也绝对算得上改变自然了。 美露莘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隐藏在四周的灰毛老鼠全部都落荒而逃,完全不敢多做停留,仿佛是在面对一条咆哮的巨龙,一切的欲望全部都支离破碎。 无数的灰白雾气钻入死去的吉提斯体内,加速了他灵魂消散的速度,让星核更快的从他体内分离,这正是菲利普晋升需要的序列七层次的星核。 …… …… 清晨,迪盖特夫人从昏迷中苏醒,疑惑的揉着自己发胀的头颅,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还活着?我记得在最后昏迷之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为什么我无法想起那道身影到底是谁?” 迪盖特夫人的依旧十分的低落,只要一想起昨天那可怕的经历,她的身体便会止不住的颤抖,泪水瞬间便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心已经死去。 “就算我还活着那又怎样,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生活已经没有了意义。” 捂着自己哭肿的双眼,迪盖特夫人甚至想要进行第二次自杀,因为她的人生已经破灭了,她已经失去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勇气。 就在迪盖特夫人掩面哭泣时,二楼的卧室中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这声音她是如此的熟悉,这一辈子都不愿意遗忘,这正是她的孩子的哭泣声。 “这一定是我的梦吧,可就算是梦也好,只要可以让我见到我的孩子,我愿意付出一切!” 迪盖特夫人根本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泪痕,跌跌撞撞的爬上二楼,就像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口中不断的呢喃着什么。 终于,几乎疯癫的迪盖特夫人在那间熟悉的卧室中见到了自己的孩子。 “是真的!来自星空的六神啊!我向您们祈祷,感谢您们将我的孩子送了回来,愿源初能知晓您们的仁慈……。” 迪盖特夫人跪拜在那机械圣徽之前,虔诚的祷告着,以向那机械六神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哦!来自星空的六神啊!我向您们起誓,不管今后的生活多么的困苦,我也一定会将我的孩子培养成一个虔诚的信徒,以感谢您们的仁慈。” …… …… 餐桌上,菲利普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由的轻声自语道:“哪个混蛋在骂我?” “你不会感冒了吧?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别再到处乱跑了。” 希尔维亚向菲利普投来了责怪的目光,似乎是对他最近几天总是往外面跑表示抗议。 “怎么会呢,我这不早几天才刚生过一场病,应该是太累了,我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菲利普并没有反驳希尔维亚,而是选择顺从她的意愿,菲利普并不想再惹家人生气了。 但这也绝对并不会是一件容易做的事情,他能做的便只有用顺从的面具来伪装自己。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家人就应该敞开自己的内心,希尔维亚讨厌的正是这种疏离感,这会让她感到陌生。 菲利普并没有找到自己追求的事物,他总是希望通过顺从对方的意图,以维持那表面上虚假的和平,他拒绝他人窥探他的内心,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 过去是如此,现在依旧没有任何改变,阿尔伯特医生对他的评价极为的客观,一个自私且阴暗的家伙,自以为自己做多一切都是为了家人好,可实际上他从未考虑过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不必这样附和看我说话,太假了,听着怪难受的。”希尔维亚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转身便准备离开:“我上学去了,如果你真的感到累了的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不等菲利普回应,希尔维亚便走出了房门,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希尔维亚最近的心情极为的糟糕,不单单因为无法适应校园生活的压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感受自己与菲利普之间的隔阂似乎更加让他感到窒息了。 第一百零六章 欺凌 希尔维亚独自行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看着从身旁经过的那些成双成对的家伙,内心很不是个姿味。 微风抚过脸颊,带来了春天的气息,但却无法消散希尔维亚心中的那位孤独。 在学校的生活就如曾经一样,被大家孤立,被所有人排挤,只因为希尔维亚选择和伊丽莎白成为朋友,就好像是触碰到了所有人的禁忌。 希尔维亚并没有做错什么,倒不如说这是整个环境的错,施暴者的霸凌,被欺凌者的无助和旁观者的冷漠铸造了这个环境,正是因为大家都不认为施暴有错,才会助长施暴者的气焰。 反抗只会遭受更加严重的报复,希尔维亚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她想要和菲利普倾诉这一切,但那种陌生感又让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进入校园,希尔维亚忍受着他人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径直走向了带有未来气息的教学楼,第一节马上就要开始了。 教室内,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已经坐在阶梯式的课桌前,开始做着上课的准备。 希尔维亚刚一走进教室便感受到了数道并不友善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这是看待异类的目光。 这目光中的恶意已经不加掩饰,但这种恶意却又与那种想要杀死对方的纯粹的恶意不同,这种恶意更加隐晦,更加阴险,并且对于旁观者来说根本算不上恶意,而是披上了玩笑的外衣。 希尔维亚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通过欺凌他人来获得自我认同感的行为,但她却什么都无法改变。 “希尔维亚,这边!” 就在希尔维亚低着头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时,伊丽莎白的声音从角落中传来,让她抬起了自己的头颅。 无视那些目光就行了,像以前一样无视这些恶意就好了,可是这么做并不能解决问题。 就在希尔维亚转身走向伊丽莎白时,一个纸团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希尔维亚的后脑勺。 可当希尔维亚扭头看向那些人时,他们又装作在忙自己的事情,看向自己的目光全部都消失了。 拾起纸团,希尔维亚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不再理会,直接将纸团丢入了垃圾篓之中。 纸团上尽是一些带有辱骂性质的词句,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有深仇大恨之人,在这纸团上她看到了犹如实质的恶意,她能做的也只有假装不在意了。 “希尔维亚,你怎么了?” 伊丽莎白见希尔维亚的脸色并不太好,不由得从座椅上站起,走到希尔维亚身旁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我们准备一下上课要用的书本吧。” 希尔维亚摇了摇头,拉着伊丽莎白回到了那个无人的角落中。 “希尔维亚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坐回角落中的长椅上后,希尔维亚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拿出了课本和笔记,似乎并没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记在心上。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他们针对,我的内心感到不安。” 伊丽莎白虽然很高兴自己可以得到一个朋友,但因为与自己成为朋友,而导到对方被整个班级欺凌,这让她的内心无法平静,就像是有一颗拔不出来的刺,给她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感。 “这并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希望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希尔维亚安慰了伊丽莎白几句并开始认真预习书本上的知识,她并不希望那笔不菲的学费就这么打水飘了,她必须完成学业。 但就在希尔维亚集中精神预习时,一杯冷水突然泼在她的脸上,这冰冷的触感让她有了那么刹那的恍惚,冷水顺着她棕色的长发滴落在书本上,模糊了纸张上墨水的痕迹。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手滑了,不过还好杯子没有摔坏呢。” 一个面容刻薄的女生拿着一个玻璃杯,用一种嘲笑的语气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希尔维亚,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你……!” 伊丽莎白想要动手去抓这个女生的头发,但却被希尔维亚拦了下来。 “我没事。” 希尔维亚只是冷冷的吐出这句话,便拿出了自己的手绢,开始擦拭脸上的水渍。 可伊丽莎白却从这短短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杀意,这是切切实实的杀意,伊丽莎白相信如果没有法律的束缚,希尔维亚一定会杀了这名女生,但她还是小看了希尔维亚。 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呢!从第一次被欺凌开始希尔维亚便恨不得将这些人碎尸万段,但过去的她并不能这么做,因为她太弱小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女生得意洋洋的走向几位正在偷笑着的女生,看样子她们是一伙的,估计刚刚的纸团也是她们扔的吧,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啊……快!快闪开!” 一辆堆满纸箱的推车突然冲了进来,径直冲向了靠在窗台上的那名女生,速度之快根本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推车撞在女生身上,使她身体不稳直接从窗户处摔了下去,所幸这里只是二楼,而地面也只是泥地,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伊丽莎白呆呆地看着这巧合的一幕,马上便明白是希尔维亚的能力在作祟,这是命运的力量。 “希尔维亚!你不能对普通人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你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问题了,再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伊丽莎白有些惊恐的看向四周,并没有在吵杂的人群之中发现校长的身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也很想教训她们,对吧。” 希尔维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根本没有把伊丽莎的告训放在心上,此刻的她与平常温柔的她截然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希尔维亚,伊丽莎白打心里感到陌生,不经为她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因为有人坠楼的缘故,第一节课被取消了,所有同学都在教室中议论着这件事,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猜到事情的真相。 “伊丽莎白,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希尔维亚似乎是精神有些不太稳定,如同梦呓般呢喃了起来,但伊丽莎白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话语。 “故事?如果你需要一个聆听者的话,我愿意听你讲这个故事。” 伊丽莎白是真的把希尔维亚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并不希望对方因为精神失常而变成一团蠕动的肉块。 “在我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班级中也有一个同学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却被班上所有的人排挤……看着她每天独自一人望着天空发呆的样子,我感到很不好受,因为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于是我为了帮助她每天都和她玩在一起,可是……。” 伊丽莎白很快便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故事,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实。 就如同现在一样,希尔维亚因为触及了所有人的禁忌,也受到了班级中那些人的排挤,只不过并没有这么严重罢了。 但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不管希尔维亚怎么努力都无法帮助到这位同学,她也找过老师,但老师的回答却让她感到绝望。 “她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老师那冷漠的眼神,希尔维亚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却无可奈何。 希尔维亚也找过那些霸凌者的父母,但那些所谓的成年人只会一味的偏袒他们的孩子,完全不在意孰是孰非。 “开什么玩笑!我家的孩子只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可能会是她的错!” 不管如何反抗,都不会有任何效果,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你越是反抗,反而陷得越深。 “可恶,她竟然敢去找我的家长!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她好看的!” 最后只遭到对方更为险恶的报复,校园霸凌就像是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百分之百有效的办法,你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 终于,希尔维亚的那名同学再也无法承受那一切了,精神失常了,成为了她们口中的疯子,如此年轻便被送入了当地的疯人院,自此之后希尔维亚再也没听到与这位同学有关的消息,就好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明明少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大家表现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我感到恐惧,而且她走了之后,我便成了她们霸凌的对象。” 希尔维亚在诉说这一切时的表情冷静到可怕,就好像她只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罢了。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对方,因为她此前从未被他人安慰过,此刻的她能做的只有默默的聆听这一切。 但伊丽莎白明白,希尔维亚一定经历极为痛苦的数年,但她却坚持了下来,这一点让伊丽莎白打心里感到佩服。 可这么默默的承受这一切是错误的,因为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将自己逼疯的,伊丽莎白决定要将一切告诉希尔维亚的家人,只有家人的关怀才有可能让希尔维亚的精神稳定下来。 …… …… 莲华大道72号的住宅中,刚刚调整好精神状态的菲利普看了眼置于身前的那颗如同繁星般璀璨的晶体,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没有犹豫的吞下了这颗晶体。 透明晶体在进入口腔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无形的能量融入每一个细胞之中,这股能量正在改变着菲利普的身体。 但并非一切变化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团污秽的,充斥着疯狂的物质脱离了星核融入了灵魂之中,将无数暴虐癫狂的想法灌输到他的脑海中。 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的朝着疯狂倾斜而去,他那脆弱的理智就像是抛入风浪之中的一叶孤舟,是那般的孤独且无助。 美露莘时刻关注着菲利普晋升的情况,并将四周的影响尽可能的控制在最小,以求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天空中隐约出现了两个太阳,但厚重的乌云却将太阳阻挡在身后,落下的雨滴仿佛得到了生命,但却被一股低温冻成了冰雹。 花卉中也开出了各种色彩的花朵,血红色的藤蔓钻入了熟睡中的人们的身体之中,如同吸血鬼一般吸食他们体内的血液,甚至在草丛中出现了长着枝条的老鼠和如同人类般聪慧的猫咪。 这些变化是美露莘无力阻止的,因为她此刻必须时刻守在菲利普身旁,如果对方晋升失败便强行将星核从他体内分离出来,以确保不会有生命危险。 此刻的菲利普就像是一尊雕像,疯狂与理智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激烈的争斗,心中的天平更是在左右摇摆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支离破碎,这种平衡是一种极难撑控的要素。 “你准备好异闻了吗?” 不出所料,每次晋升时都会出现的声音出现了,似乎只要能讲出取悦对方的异闻,便可以得到对方的帮助,让天平维持住脆弱的平衡。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异闻!” 菲利普从未听说过谁晋升时会听到这般诡异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有一个意识隐藏在自己的体内,这是比疯狂更加可怕的事情,因为谁也无法保证体内的这个意识没有敌意。 “是吗?可我……就是你啊,你是在否定自己吗?” 这第三方存在留下这意义不明的话语后便消失了,并没有如以往那般为菲利普提供帮助。 但现在的菲利普也并不需要对方的帮助,他已经清除了灵魂之中绝大部分的疯狂,只要可以在庞杂的念头中保持自我便可以承受住这股疯狂。 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已经在喑中标注好了价格。没有谁会为你提供无偿的帮助,哪怕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家人也不过是在各取所需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菲利普体内的疯狂也平静了下来,被自己的灵魂完全吸收,等待日后的情绪来将其清除。 晋升成功了,菲利普已经成为了一名序列七的非凡者。 第一百零七章 做客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各种能力再次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连灵魂也变得更加凝实,可以容纳更多的疯狂。 晋升到序列七后,菲利普再次得到了一种辅助能力,这是一种“危险预感”,可以让他提前察觉到致命的危险。 这种能力有些类似于野兽的直觉,菲利普只能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但却无法知晓危险到底来自何方,论实用价值似乎比不上鹰之瞳,不过在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的。 异闻之卷再次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能力范围从半径两米提升到了半径十米,并且可以储存特定的异闻在战斗时使用。 只需要在平常的生活中向其他人展示你准备的异闻即可,被这假象欺骗的人越多,这个异闻便越发的强大。 比如,菲利普向周围的人讲述一种可怕怪物的存在,然后让他们亲眼见到这怪物,相信怪物的存在,相信的人越多怪物便会越发的强大,在与他人战斗时便可召唤出自己创造的怪物。 这种异闻必须遵守三条规则,一、必须有一个或多个弱点,二、必须有一个特定的行动区域,三、新的异闻不能与之前的异闻完全相同。 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菲利普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对自己得到的新能力很感兴趣。 “怎么有种造谣生事的感觉呢。” 为了给之后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菲利普开始在脑海中构思第一个怪谈,但想要做到真实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样子你的晋升很成功呢,怎么样精神状态还好吧?” 见菲利普结束晋升,美露莘进入房间开始检查他的状态,发现一切都很顺利后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问题,我感觉身体状态很好。” “序列七还只是低序列,晋升的危险还算可以接受,但序列六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你会面对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迷失的思绪风暴和罪孽构成的漩涡,绝大部分的非凡者终生都停留在序列七,就是因为对疯狂的恐惧。” 为了不让菲利普过于自满,美露莘冷静的指出了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困难,这些经验都是她曾经亲自经历过的,对非凡者来说也算得上是宝贵的知识了。 “我会注意的,但我现在急需要力量,美露莘我需要你的帮助。” 菲利普紧握住美露的双手,用一脸真诚的表情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帮帮帮助!没问题!吾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美露莘小脸一红,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显然她是误会了一些什么。 只有强烈的情绪才可以化解疯狂,难道说菲利普想和吾谈恋爱! 脑海中不断跳出一个又一个想法,美露莘的小脸红的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显得格外诱人,让人恨不得在上面咬上一口。 菲利普自然并没有猜到美露莘的想法,脑海中始终思考着如何制造出一个深入人心的怪谈。 这种制造怪物的能力与其说是异闻,不如说是怪谈更加合适,但怪谈本就是一种异闻,所以两者并没有明显的差别。 “美露莘,你知道‘窗外的小丑’吗?” 菲利普走到紧闭的窗户前,伸手掀开了窗帘,手指指向街对面的一颗刚刚长出嫩芽的槐树,表现的就像是一个黑巫师,让人感到莫名的毛骨悚然。 “什么小丑?” 美露莘就像是一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顺着菲利普手指方向望去,看到一个脸上涂满油彩作小丑打扮的男人正对着自己咧嘴大笑,如同野兽的獠牙上还带有一节小孩的手指。 “听说凡是和这个小丑对视过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猎物,你对此有何感想?” 菲利普观察着美露莘的反应,同时还在不断为这个怪谈添加设定,让怪谈给的人的感觉更加真实。 “感想?这家伙真是弱的可怜呢。” “哈?” 菲利普扭头看问窗外,发现那原本凶狠的小丑已经化作一堆灰烬,还没来得及创造怪谈便已经与世长辞了。 “看样子,还是先找普通人做一下实验吧。” 这个能力的缺点便是不能让他知道这是假象的事实,因此菲利普不能美露莘配合自己的表演,而没有人相信的怪谈又太过脆弱了,除了能制造一点恐惧感以外,和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 …… “希尔维亚,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当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时,伊丽莎白突然提出想去希尔维亚家做客的意思,这让希尔维亚感到惊讶。 “当然可以,不过我家并不富裕的,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希尔维亚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同样希望可以带自己新交的朋友回家让菲利普也认识一下。 伊丽莎白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和希尔维亚的家人谈一谈希尔维亚的精神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让阿尔伯特医生来为她的朋友治疗。 可希尔维亚和伊丽莎白还没有走出教室,便被三个带有痞气的女生给强行拦了下来。 “喂!阴沉女,别这么急着走啊!你们俩个把教室的卫生弄干净了再走。” “就是啊!这么一点小事你们应该干得好吧!” “省省吧,她们和那些垃圾没什么区别,我害怕她们到时候把自己也丢到垃圾篓里。” 这三个女生那有嘲笑意味的话语是如此的刺耳,让希尔维亚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阴郁了,一股怒火从心中涌出。 希尔维亚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为首的女生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班级中其他的同学全都用诧异的看向这里,就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你……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为首的女生一脸恼怒的瞪着希尔维亚,那表情就像是一个生气的老巫婆般,伸手就准备扇希尔维亚一个巴掌。 只可惜希尔维亚后退一步便躲开了这名女生扇来的巴掌,经过星核强化的身体对付这么一个普通人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哪怕希尔维亚只是序列九,其反应能力也足以与经过数个月训练的士兵相比。 “希尔维亚,你这样会引来老师的!” 伊丽莎白拉住希尔维亚准备扇向那女生的巴掌,用有些急切的声音提醒道,看样子她似乎很害怕这里的老师。 希尔维亚也明白自己太过冲动了,如果把事情闹的太大的话,她恐怕只能被迫退学了,到那时,她将无法向菲利普解释。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不过你也有责任,还请你下次请人帮忙时多一点淑女的气质,不然以后可是嫁不出去的。” 希尔维亚就像是在嘲笑对方,嘴中虽然说着道歉的话语,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诚意。 “你……你给我记着,明天,明天一定会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这三名女生似乎是认为三个人并没有多少胜算,决定先去寻找帮手,第二天再来找这希尔维亚的麻烦。 “她是被打傻了吧,明天可是星期天啊。” 希尔维亚还想再嘲笑她们几句,但却被伊丽莎白拦住了。 “希尔维亚,我觉得你下周还是请假比较好,她们认识一些在黑道上混的非凡者,当然,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话,我明天就开始晋升序列七,我会保护你的。” 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希尔维亚一起面对可能到来的灾厄,她并不想失去这唯一的朋友。 “没事的,你还是再准备一段时间吧,这种事情不能着急的,走吧,你不是要去我家做客吗?” 对希尔维亚来说这所谓的黑道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她只需要带着美露莘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但她又担心美露莘会将她被欺凌的事情告诉菲利普,这让她的内心有些进退两难。 俩人并肩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但却没有一句交谈,可能是因为她们都已经习惯了沉默寡言吧。 “你一直都是走路来上学的?” 伊丽莎白率先打破了沉默,想让俩人更加的了解彼此,只有这样才可以成为真正交心的朋友。 “嗯,我家的经济情况不太好,能节约一点就可以让每天的饮食质量提高一点。” 希尔维亚回答的极为认真,可以看出她明白她所花费的每一便士都来之不易,她能做的也只有节约每一笔开销了。 “这样啊,你哥哥一个支撑你上学一定很不容易吧。” 伊丽莎白想到了自己的家庭,父母虽为她提供了还算富足的生活,但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就连她濒死时都没有来看过她,根本就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 然而希尔维亚却并没有回应,只不还伊丽莎白也没有深究,彼此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到了,就是这里了。” 俩人只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便回到了莲华大道72号,希尔维亚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串陈旧的钥匙,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稍等一下,我去准备红茶。” 希尔维亚似乎是认定了菲利普并不在家中,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冲泡红茶,但却和从厨房走出的菲利普撞了个满怀。 “希尔维亚?回来的有点晚啊,稍等一下我马上开始准备晚餐。” 菲利普一把扶住了希尔维亚,另一只手中的茶壶却没有撒出丁点茶水,可见序列七的非凡者在平衡能力远超普通人。 “你是……希尔维亚的朋友!太好了,我还以为她一直是孤独一个人呢。” 菲利普将伊丽莎白请到客厅之中,并准备好了新鲜的水果和上好的红茶,让希尔维亚感到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看样子菲利普今天的心情不错呢。 美露莘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直接无视了伊丽莎白坐到餐桌前等待开饭,看样子是饿了呢,毕竟今天也算是忙碌了一天啊。 “什么啊,你今天没有出去啊。” 希尔维亚嘴上并不愿意服软,但内心还是感到很开心,今天终于可以一家人一起吃晚餐了。 进入厨房,希尔维亚开始帮助菲利普一起准备晚餐,嘴角上也不自觉得带上了笑容,这就是她向往的平静生活。 伊丽莎白突然有些羡慕希尔维亚,至少她还有一个关心她的家人,而自己却……只能在孤独与绝望之中苦苦挣扎。 “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呢,不过……可以得到希尔维亚这个朋友我以经很满足了。” 伊丽莎白清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看着兄妹俩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美味的菜肴被送上了餐桌,伊丽莎白久违的体验到了家的感觉,她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 “都是一些普通的菜肴,希望你不要嫌弃。” 菲利普拿出了一瓶香槟递向希尔维亚,也算是见面礼了。 “不,没那么回事,味道很棒的,这瓶香槟我不能收的,我一个人在家里住。” 伊丽莎白拒绝了菲利普的好意,并表示自己并不喝酒,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希尔维亚总说自己家的经济条件不好,而这瓶香槟价格又比较昂贵,所以她不能接受这份礼物。 “不喝酒吗?没关系,那就请收下这个吧。” 菲利普收起了香槟,拿出了从引力酒吧中带回来的特制柠檬水,不由分说的塞入了伊丽莎怀中。 “这是?” 伊丽莎白好奇的打量着透明玻璃瓶中那金黄色的液体,那种独属于柠檬清香让她感到心情舒畅,心中的烦恼也消散了很多。 “柠檬水,你可以留着当饮料喝,如果有冰块的话味道应该更好。” 菲利普也不知道这柠檬水是怎么制作的,在常温中存放了数天都没有变质,但是那种可以抚平心情的气息却消散了大半,也许这就是老板的能力也说不定呢。 “这种味道好奇怪,唉?为什么我会流泪呢?” 伊丽莎白喝了一杯柠檬水后突然流出了两行泪水,那长久积压在内心的悲伤也发泄了出来,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她现在有信心可以晋升序列七了。 第一百零八章 我能做的事情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伊丽莎白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绢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语气轻快得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这件礼物对她来话真的很重要。 “你喜欢就好,还希望你可以多照顾一下希尔维亚。” “不,是她在照顾我,我很高兴可以和她成为朋友。” 随意的寒暄了几句,餐桌前的几人开始了餐前的祷告,只不过祈祷的对象各不相同罢了。 菲利普和美露莘完全是做个样子,希尔维亚则是在向命运之神祈祷,而伊丽莎白祈祷的对象却是机械六神。 伊丽莎白品尝着碗中的土豆炖牛肉,由衷的称赞道:“味道很不错,牛肉炖得很软烂,土豆也很好吃。” “这个蔬菜汤味道也很不错的,你也可以尝尝。” 希尔维亚就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似的,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蔬菜汤推到伊丽莎白身前,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她的朋友品尝。 “那是希尔维亚亲手制作的呢,包涵着她的心意哦。” 菲利普就像是开玩笑似的插了一句,引得希尔维亚小脸涨得通红,但那期待的目光依旧直视着伊丽莎白。 “希尔维亚的手艺也很不错呢,不过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美露莘也给予了肯定,自顾自的喝着碗中的蔬菜汤,不时还会流露出陶醉的表情,不过多少显得有浮夸。 伊丽莎白不失礼仪的品尝了希尔维亚递来的蔬菜汤,温热的汤水滑过食道,蔬菜的芬芳中带有一股甘甜,让她品尝到了这蕴含其中的心意,心头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 “我……还可以再来做客吗?” 伊丽莎白突然有些哽咽起来,她很喜欢这种家人的氛围,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就像是糖份一般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有一句诗句是如此描述的:“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只因我从未见过光明。” 可如今她品尝到了家庭的温暖,这让她如何去面对那冷清的家,如何去忍受那深入灵魂的孤独。 “当然可以,你随时都可以来做客,对吧希尔维亚。” 菲利普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希尔维亚可以交到朋友,他也很高兴。 “嗯,伊丽莎白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希尔维亚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因为她很讨厌孤独,像今天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到不舍。 晚餐持续了近半个小时,伊丽莎白一直没有找到和菲利普单独交谈的机会,直到晚餐结束,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行告辞了。” 伊丽莎白从餐桌前站起,礼貌的收拾好了餐具,向希尔维亚道别准备离开了,虽然她很留念这和家人之间的温馨,但她明白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我送送你吧,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看了看窗外漆黑的街道,菲利普颇为绅士的提出了想要送伊丽莎白一程,毕竟没有人知道在黑暗之中隐藏了什么。 伊丽莎白虽然并不认为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却并没有拒绝菲利普的好意,这可不就是她想要的单独交流的机会吗。 “一定要把伊丽莎白安全送回家哦,卫生就交给我和美露莘吧。” 希尔维亚和美露莘熟练的收拾好了碗碟,开始处理剩余的垃圾,并没有要跟随的意思。 菲利普披上了一件及膝的风衣,与伊丽莎白一起离开了72号的住宅,一盏盏煤气路灯被点燃,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就像是俩个探寻黑暗的旅人,显得格外的弱小。 “那个……你知道希尔维亚在学校里受到欺负了吗?” 走出一段距离后,伊丽莎白斟酌着语言看向菲利普,想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她很想知道这份感情是否真实。 并不是伊丽莎白太过多疑,只是她见过太多的悲剧,并不希望唯一的朋友经历与自己相同的命运。 “是谁干的?” 菲利普面无表情的吐出了这一句话,就像是在问晚餐吃什么一般自然,但伊丽莎白却感受到了一种让她胆寒的杀意。 绝对不会错,这毫无疑问是最为纯粹的杀意,只有背负杀孽的人才能拥有,伊丽莎白本能的认定菲利普是一位非凡者,而且还是杀死过同序列非凡者的非凡者。 “你想杀了她们!” 伊丽莎白直接脱口而出,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的极端,这是她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毕竟伊丽莎白从小便生活在一个法治的社会中,被各种道德束缚,根本不会想到要杀死那些欺凌她的人。 况且这也并不现实,一次性杀死这么多人的话,一定会引起教会的注意,在这统治阿维斯塔数千年的机械神教面前太过弱小了。 “杀了她们?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菲利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伊丽莎白看来这笑容没有任何可信度,反倒说明他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不知道为何,伊丽莎白对此刻的菲利普感到一阵恐惧,眼前的这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但绝对不能伤害到希尔维亚,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伊丽莎白并不在乎那些霸凌者是否会被杀死,她只希望希尔维亚不要受到这件事情影响,这就是她此刻微不足道的愿望。 “谢谢你能如此的关心希尔维亚,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没有谁会死的。” 菲利普目送伊丽莎白蹬上马车,向对方做出了一个承诺,这种自信让人感到安心,只是他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一切呢? “小姐,愿你今晚有个好梦。” 菲利普并没有再继续护送伊丽莎白,而是改变方向,向着位于圣塞纳街的特里尔大学走去,他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改变这座学校的规则。 …… …… 特里尔大学为教授而准备的宿舍内,专门研究历史的肖恩教授合上书本正准备去餐厅解决晚餐时,房门被人轻轻的敲了三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找我?” 肖恩教授打开房门却并没有见到预想中的造访者,但却有一封信整齐的放在门口。 肖恩教授就像是受到了魔鬼的引诱,伸手捡起了这封古怪的信件,如同夏娃偷吃禁果一般,教授拆开了这封信。 信件内容如下: 恭喜你成为这个诅咒游戏的第一位玩家,请你在一小时内将这封信交给你见到的第一个人,否则灾厄将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切不可与他人提及与信件相关的事情,否则你的生命将会受到威胁。 “哼,谁弄的恶作剧,可真够无聊的。” 肖恩教授并没有将信件上的内容放在心上,随手将信纸撕成碎片,扔入了垃圾篓中。 躲在阴影中的菲利普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顺其自然,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果然,人只有亲自体验过恐惧之后,才会相信怪谈的存在呢,不过这个怪谈是否能传播出去,还给打上一个问号呢。” 菲利普决定就在这所大学里培养怪谈,而这怪谈的弱点他也已经想好,自私且喜好欺凌他人的人受到的厄难会变得可怕,而纯真的友谊则是这怪谈的弱点,不过,具体会诞生什么样的怪物他自己也不清楚。 面对校园霸凌,他能做的也只有以暴制暴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但以暴制暴也并非完美的办法,韩淞的一生便是最好的证明,虽然韩淞杀死了欺凌妹妹的施暴者,但结果却没有任何意义,妹妹已经死了,他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怨恨罢了。 菲利普并不希望这样的结局再次发生,所以他更换一下思路,制作一个专门欺凌霸凌者的霸凌者。 但这么做也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他还必须用亲情去治愈希尔维亚那颗因为霸凌而受尽欺辱的心。 也许……他因为和希尔维亚好好的交流一下了,只是他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肖恩教授吃过晚餐之后,正在校园中无人的小路上散步,看样子是在进行饭后的散步呢,只是他并没有按照信纸上的要求去做,一个小时的期限已经过去了。 刺骨的晚风吹过肖恩教授的脖颈,一颗带着腥臭味的粘稠液体滴落在教授头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下雨了?” 抬头望向上方,在树枝之间卡住了一个圆形的东西,一滴液体滴落,正好落在肖恩教授的鼻子上,那怪异的气味让他的经神也紧绷了起来。 “这……这是血的气味!” 肖恩教授还来不及叫出声来,卡在树枝之间的圆形物体突然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教授的怀中。 直到这时,肖恩教授才看清楚了这是一个什么东西,赫然是数张缝合在一起的头颅,温热的血正不断从缝合的开口中流出,最让他感到惊恐的是这颗头颅是活的! “喂,你为什么不按照信上的要求去做?” 头颅那张缝合了男人与女人所有特点的双唇吐出一个个低沉沙哑的词句,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正在喘息。 肖恩教授根本来不及有过多的思考,双眼一翻便昏了过去,怀中的头颅也无力的滚到了一边,看样子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可不能让你一直睡下去啊,你得快点把信交出去呀,不然游戏就没法玩了。” 菲利普从一棵古树后走出,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一桶冰水直接泼在肖恩教授身上,并开始为对方进行心肺复苏。 经过了十多分钟的折腾,肖恩教授终于缓慢的苏醒了过来。 肖恩教授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那颗头颅,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让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噩梦。 但伸手摸入外套口袋中,却拿出了那封诡异的信件,这让教授开始惊恐起来,这封信明明已经被自己撕碎了,可现在却完好的出现在自己手中。 “这……这都是真的!” 不再有其他念头,肖恩教授连爬带跑的开始寻找自己离开宿舍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学生,教授也没有任何愧疚的将信件交给了对方。 “真是可笑呢,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就将信件交出去了,可真是让我失望啊。” 菲利普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教授,但现在那一丝可笑的自责也消失了,甚至还为自己怜悯对方感到可笑。 如果这些老师可以稍微有所作为的话,校园霸凌不说完全杜绝,也绝对会减少一大半吧。 菲利普不由得想起了妹妹的那几个老师,心中不经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那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怒火,变得更加的暴躁起来。 “海伦,这封信是给你的。” 肖恩教授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在校园中找到了他出门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一位名叫海伦的女生。 “我的信?” 海伦虽诧异于教授会亲自送信给自己,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目送着对方逃跑似的逃远了。 可拆开信封后海伦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虽然并不是很相信上面的内容,但是这恶毒的诅咒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发毛。 “必须在下周星期一九点之前将信件交给我在教室见到的第一个同学,否则会有灾厄降临到我的身上!” 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后,海伦的目光开始不安的看向四周那灯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仿佛在那黑暗之中藏着某种可怕的怪物。 “不!这一定是别人的恶作剧,对!一定是恶作剧!” 海伦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就像是丢弃某种恶意一般,将信纸扔到了垃圾篓中,嘴中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感到心安。 但海伦并没有注意到被扔入垃圾篓中的信纸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外套口袋中,跟着她回到了她的家中。 “看样子,今晚也就到此为止了,希望这个怪谈可以帮到希尔维亚。” 目送着那名叫做海伦的女生离开,菲利普也离开了这座笼罩着无尽怨念的大学。 第一百零九章 吐露心声 夜晚的街道显得格外的寂静,一盏盏煤气路灯散发着暖色调的灯光,就像是在黑暗中守护着这条供旅人前行的街道,为行人提供了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菲利普独自一人行走在灯光下,脑海中回忆着记忆中的希尔维亚,意外的发现自己给予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在听到希尔维亚受到欺凌时,菲利普脑海中最先想到的却是妹妹,而非希尔维亚,这让他的心中多出了些许愧疚,看样子他最怀念的还是过去的生活。 “还是没能从过去的阴影中摆脱呢,也许永远也无法摆脱了吧。” 直视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菲利普常常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自己的存在是否真的存在意义,也许没有意义吧,但是生活还是要进行下去的,总不可能因为没有意义就选择去死吧。 提到死亡,菲利普的脑海中难以遏制浮现出妹妹从高楼上坠落的场景,那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伤痛,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所以他并不希望这一次也迎来相同的命运,他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件事,仿佛这么做就可以救赎过去的自己。 “我能做到吗?我必须做到!” 菲利普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失败的苦果了,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必须成功! “如果源初的神真的存在的话,不知是否可以听到我的祈祷呢?” 看着挂在天空中的银月,菲利普感到一阵迷茫,不知道这么做是否会有意义,面对校园霸凌他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不知不觉中,菲利普回到了家中,希尔维亚和美露莘却还没有休息,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游戏。 “你们在玩什么呢?” 好奇心让菲利普走到了这俩位女生身旁,他想要更多的给予希尔维亚她应有的关怀,只有这样才可以治愈她心中的伤痕。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都快到十一点了。” 见到菲利普靠近,希尔维亚有些不高兴的责备起对方,觉得菲利普太喜欢在外面瞎逛了。 “菲利普你来得正好,你也一起加入吧,规则就是大家轮流说一个让自己感到烦恼的事情,但是不能说想不到了,也不能说相同的。” 美露莘就像是看穿了菲利普的想法,表示要让菲利普也加入到游戏中来。 不过这个游戏却让菲利普感到诧异,认为这是一个交流内心的好机会。 “我倒是无所谓,就看菲利普愿不愿意参加了。” 希尔维亚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与菲利普倾诉烦恼,但她微微发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那就先从我开始吧,嗯……我想想,这里的食物让我有些吃不习惯,虽然味道算不上差,但我还是很怀念家乡的食物。” 刚开始吐露的一般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当浮于表面的事物被清理干净,才可以打捞出内心深处的秘密。 菲利普这也算是内心吐露了,毕竟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吃的也都是一些西式的餐点,难免会有些怀念家乡的食物。 “轮到吾了,嗯……春天的花粉让吾有些过敏,经常会打喷嚏。” 美露莘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看样子是真的对花粉过敏,并不像是装的,不过妖精也会对花粉过敏实在是有些稀奇。 美露莘和菲利普的目光都看向希尔维亚,似乎是她的回答很感兴趣,这让希尔维亚有些为难起来,也不好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最近有些太孤独了,很害怕一个人独处。” 希尔维亚犹豫了一下,才嗫嚅着开口,白皙的脸颊还有些发红,表现的有些并不好意思,双手一直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但听到这种回答后,菲利普的内心就像是插进去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有些隐隐作痛,这又何尝不是在责备他呢? 这让菲利普开始有些害怕死亡,害怕自己死后,希尔维亚会因为孤独导致精神崩溃,这也是自己的妹妹啊! 但他必须战斗下去,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只有自己强大才可以在这时代的浪潮中守住这个渺小的家。 “菲利普到你了,还在发什么呆呢?” 见菲利普有些走神,希尔维亚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了一句,让他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呃,好的,没有……不,嗯……希尔维亚你总是走路去学校吧,这让我觉得自己辛苦挣的金镑失去了意义,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和朋友去逛逛街什么的,放松一下心情。” 菲利普差点就脱口而出没有了这个词,好在他马上便反应了过来,这才没有使这游戏突兀的结束。 “怎么突然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这也是在为这个家着想啊!多留一些存款绝对没有坏处的!” 希尔维亚一愣,随及强烈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菲利普会把矛头指向自己,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可这件事情真的让我感到很困扰啊!况且我也没说节约不好,我只是认为这是必要的花费。” 菲利普自然也不会退让,直接和希尔维亚据理力争起来,让一旁的美露莘感到颇为无语,这个问题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好像不是重点吧,算了。”美露莘制止了快要吵起来的俩人,思考了一下说道:“有个家伙把我封印在雾之都中,只可惜吾并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否还活着,那家伙让我挺烦恼的。” “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 这个问题钩起了菲利普的好奇心,让他对这位可怕的存在有了兴趣。 可以封印美露莘,最起码也是一位半神级别的存在,这样的存在不可能没有名字,甚至有可能是第一纪元存活下来的老怪物。 “那家伙似乎是灾厄之龙的老朋友,好像是一个叫做该隐的血族。” 美露莘随意的回答却让菲利普内心狂跳,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这不是亚当和夏娃的俩个孩子之一吗! 虽然无法确定这个该隐是否为圣经中记载的那个该隐,不过这个设定倒是有些重合。 据说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他的兄弟亚伯,于是叶和华惩罚他终生流浪,只能以吸血为生,虽然永远不会死,但他必将受到所有世人的追杀,这便是最初的血族之一。 当然,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是否真实仍然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到你了,希尔维亚。” 美露莘对该隐并不是很熟悉,很快便结束了这个话题,目光再次看向希尔维亚。 “我……我有一个朋友,她受到班级上其他人的排挤,性格也变得极为敏感,我很烦恼应该如何与她相处。” 希尔维亚有些支支吾吾的,显得很不自然,这些事情已经开始涉及她的隐私了,但为了遵守游戏规则,她还是说了出来。 妹啊,我有一个朋友这句话不就等于是在说自己吗! 菲利普差点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但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双唇,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然而菲利普还真的猜错了,希尔维亚口中的这个朋友指的是伊丽莎白,并不是在影射自己。 “嗯……你可以多跟她交流一下内心,在日常生活中多关心她一点,慢慢的她就会完全信任你了。” 可美露莘并没有菲利普那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很认真的思考着如何解决希尔维亚的烦恼。 “嗯,我会这么做的。” 希尔维亚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对美露莘的回答很是满意,连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又到我了呢,我想想……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也许在其他的世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我们并非是唯一的个体,那么是不是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菲利普隐晦的指出,这个世界并非单一的存在,毕竟这件事情她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你是认真的,不会是被哪个邪教洗脑了吧。” 希尔维亚嘴角抽搐,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菲利普,觉得自己的哥哥可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区别。 但美露莘却极为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让希尔维亚开始有些混乱了,内心不断呐喊着: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吾认为生命的存在本就没有意义,不管寿命有多么久远,能力有多么强大,但是和这个世界比起来都太过弱小了,选择怎么渡过短暂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美露莘对于世界的强大可以说是深有体会,毕竟像灾厄之龙这种伪神中顶尖的存在,也死在横渡奥尔特星云的过程之中。 这更能说明创造无数平行世界的主宰是何其的强大,连真神在祂面前也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是吗?本就没有意义吗?” 菲利普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他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得到的答案也一直在告诉他没有任何意义,可他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希尔维亚有时候真的很任性,这让吾有时候真的很头痛,如果可以改改就好了。” 美露莘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希尔维亚的小缺点,这希尔维亚感到颇为的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躲已来。 “我……我会改的。” 希尔维亚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准备接受长辈的批评。 “好了好了,希尔维亚到你了。” 菲利普适当的插了一句,这才让这游戏可以继续下去,但希尔维亚显然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游戏了。 希尔维亚蠕动着双唇,却迟迟没有开口,她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和菲利普和美露莘说这件事,但她的心中却因为此事而烦恼不已。 “没事的,希尔维亚你说吧,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和美露莘都会帮你的,不是你对我说的吗,被他人帮助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承担这个困难。” 菲利普看出了希尔维亚的犹豫,知道她一定是有所顾虑,这个时候她更需要鼓励。 “嗯,你说吧,吾可是很强的,有谁欺负你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他的。” 美露莘也安慰着希尔维亚,想要让希尔维亚放下心中的顾虑,因为她很珍惜现在的家人。 希尔维亚感到心头一暖,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愚蠢了,如果连家人都不支持自己的话,那又有谁会帮助自己呢? 她能依靠的只有这俩个家人了,为什么要有顾虑呢?丢下了这些顾虑后希尔维亚也释然了。 “我招惹到了一些与黑道有关联的坏学生,她们打算在下周一的时候来找我,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因为我不希望你们认为我在学校中并不快乐。” 希尔维亚低着头,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她的膝盖上,似乎是想起了这段时间受到的欺凌,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 她很害怕,害怕独自一人被抛弃在黑暗之中,她回想起了曾经那位被送入疯人院的朋友,害怕自己也会落得个同相的结局,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可怕的氛围,但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这迎面而来的困难。 “这都是小问题而已,等星期一我和美露莘一起送你去学校,我们可以将这所谓的黑道连根拔起。” 菲利普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毕竟这些所谓的黑道就算真的有非凡者,序列也绝对不会太高,不然教会绝对不会不闻不问。 当然一切都会有意外,也有那种为贵族服务的黑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会遇到哪一种了。 “嗯,菲利普说得没错,这都只不过是小问题而已。” 美露莘拿出了手绢,温柔的擦去了希尔维亚脸上的泪水,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麻烦的事物。 “谢谢,有你们在真好。” 希尔维亚边露出了笑容,因为她明白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没有无法战胜的困难,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第一百零九章 吐露心声 夜晚的街道显得格外的寂静,一盏盏煤气路灯散发着暖色调的灯光,就像是在黑暗中守护着这条供旅人前行的街道,为行人提供了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菲利普独自一人行走在灯光下,脑海中回忆着记忆中的希尔维亚,意外的发现自己给予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在听到希尔维亚受到欺凌时,菲利普脑海中最先想到的却是妹妹,而非希尔维亚,这让他的心中多出了些许愧疚,看样子他最怀念的还是过去的生活。 “还是没能从过去的阴影中摆脱呢,也许永远也无法摆脱了吧。” 直视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菲利普常常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自己的存在是否真的存在意义,也许没有意义吧,但是生活还是要进行下去的,总不可能因为没有意义就选择去死吧。 提到死亡,菲利普的脑海中难以遏制浮现出妹妹从高楼上坠落的场景,那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伤痛,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所以他并不希望这一次也迎来相同的命运,他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件事,仿佛这么做就可以救赎过去的自己。 “我能做到吗?我必须做到!” 菲利普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失败的苦果了,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必须成功! “如果源初的神真的存在的话,不知是否可以听到我的祈祷呢?” 看着挂在天空中的银月,菲利普感到一阵迷茫,不知道这么做是否会有意义,面对校园霸凌他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不知不觉中,菲利普回到了家中,希尔维亚和美露莘却还没有休息,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游戏。 “你们在玩什么呢?” 好奇心让菲利普走到了这俩位女生身旁,他想要更多的给予希尔维亚她应有的关怀,只有这样才可以治愈她心中的伤痕。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都快到十一点了。” 见到菲利普靠近,希尔维亚有些不高兴的责备起对方,觉得菲利普太喜欢在外面瞎逛了。 “菲利普你来得正好,你也一起加入吧,规则就是大家轮流说一个让自己感到烦恼的事情,但是不能说想不到了,也不能说相同的。” 美露莘就像是看穿了菲利普的想法,表示要让菲利普也加入到游戏中来。 不过这个游戏却让菲利普感到诧异,认为这是一个交流内心的好机会。 “我倒是无所谓,就看菲利普愿不愿意参加了。” 希尔维亚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与菲利普倾诉烦恼,但她微微发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那就先从我开始吧,嗯……我想想,这里的食物让我有些吃不习惯,虽然味道算不上差,但我还是很怀念家乡的食物。” 刚开始吐露的一般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当浮于表面的事物被清理干净,才可以打捞出内心深处的秘密。 菲利普这也算是内心吐露了,毕竟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吃的也都是一些西式的餐点,难免会有些怀念家乡的食物。 “轮到吾了,嗯……春天的花粉让吾有些过敏,经常会打喷嚏。” 美露莘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看样子是真的对花粉过敏,并不像是装的,不过妖精也会对花粉过敏实在是有些稀奇。 美露莘和菲利普的目光都看向希尔维亚,似乎是她的回答很感兴趣,这让希尔维亚有些为难起来,也不好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最近有些太孤独了,很害怕一个人独处。” 希尔维亚犹豫了一下,才嗫嚅着开口,白皙的脸颊还有些发红,表现的有些并不好意思,双手一直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但听到这种回答后,菲利普的内心就像是插进去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有些隐隐作痛,这又何尝不是在责备他呢? 这让菲利普开始有些害怕死亡,害怕自己死后,希尔维亚会因为孤独导致精神崩溃,这也是自己的妹妹啊! 但他必须战斗下去,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只有自己强大才可以在这时代的浪潮中守住这个渺小的家。 “菲利普到你了,还在发什么呆呢?” 见菲利普有些走神,希尔维亚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了一句,让他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呃,好的,没有……不,嗯……希尔维亚你总是走路去学校吧,这让我觉得自己辛苦挣的金镑失去了意义,你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和朋友去逛逛街什么的,放松一下心情。” 菲利普差点就脱口而出没有了这个词,好在他马上便反应了过来,这才没有使这游戏突兀的结束。 “怎么突然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这也是在为这个家着想啊!多留一些存款绝对没有坏处的!” 希尔维亚一愣,随及强烈的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菲利普会把矛头指向自己,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可这件事情真的让我感到很困扰啊!况且我也没说节约不好,我只是认为这是必要的花费。” 菲利普自然也不会退让,直接和希尔维亚据理力争起来,让一旁的美露莘感到颇为无语,这个问题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好像不是重点吧,算了。”美露莘制止了快要吵起来的俩人,思考了一下说道:“有个家伙把我封印在雾之都中,只可惜吾并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否还活着,那家伙让我挺烦恼的。” “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名字?” 这个问题钩起了菲利普的好奇心,让他对这位可怕的存在有了兴趣。 可以封印美露莘,最起码也是一位半神级别的存在,这样的存在不可能没有名字,甚至有可能是第一纪元存活下来的老怪物。 “那家伙似乎是灾厄之龙的老朋友,好像是一个叫做该隐的血族。” 美露莘随意的回答却让菲利普内心狂跳,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这不是亚当和夏娃的俩个孩子之一吗! 虽然无法确定这个该隐是否为圣经中记载的那个该隐,不过这个设定倒是有些重合。 据说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他的兄弟亚伯,于是叶和华惩罚他终生流浪,只能以吸血为生,虽然永远不会死,但他必将受到所有世人的追杀,这便是最初的血族之一。 当然,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是否真实仍然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到你了,希尔维亚。” 美露莘对该隐并不是很熟悉,很快便结束了这个话题,目光再次看向希尔维亚。 “我……我有一个朋友,她受到班级上其他人的排挤,性格也变得极为敏感,我很烦恼应该如何与她相处。” 希尔维亚有些支支吾吾的,显得很不自然,这些事情已经开始涉及她的隐私了,但为了遵守游戏规则,她还是说了出来。 妹啊,我有一个朋友这句话不就等于是在说自己吗! 菲利普差点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但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双唇,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然而菲利普还真的猜错了,希尔维亚口中的这个朋友指的是伊丽莎白,并不是在影射自己。 “嗯……你可以多跟她交流一下内心,在日常生活中多关心她一点,慢慢的她就会完全信任你了。” 可美露莘并没有菲利普那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很认真的思考着如何解决希尔维亚的烦恼。 “嗯,我会这么做的。” 希尔维亚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对美露莘的回答很是满意,连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又到我了呢,我想想……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也许在其他的世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我们并非是唯一的个体,那么是不是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菲利普隐晦的指出,这个世界并非单一的存在,毕竟这件事情她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你是认真的,不会是被哪个邪教洗脑了吧。” 希尔维亚嘴角抽搐,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菲利普,觉得自己的哥哥可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区别。 但美露莘却极为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让希尔维亚开始有些混乱了,内心不断呐喊着: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吾认为生命的存在本就没有意义,不管寿命有多么久远,能力有多么强大,但是和这个世界比起来都太过弱小了,选择怎么渡过短暂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美露莘对于世界的强大可以说是深有体会,毕竟像灾厄之龙这种伪神中顶尖的存在,也死在横渡奥尔特星云的过程之中。 这更能说明创造无数平行世界的主宰是何其的强大,连真神在祂面前也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是吗?本就没有意义吗?” 菲利普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他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得到的答案也一直在告诉他没有任何意义,可他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希尔维亚有时候真的很任性,这让吾有时候真的很头痛,如果可以改改就好了。” 美露莘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希尔维亚的小缺点,这希尔维亚感到颇为的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躲已来。 “我……我会改的。” 希尔维亚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准备接受长辈的批评。 “好了好了,希尔维亚到你了。” 菲利普适当的插了一句,这才让这游戏可以继续下去,但希尔维亚显然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游戏了。 希尔维亚蠕动着双唇,却迟迟没有开口,她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和菲利普和美露莘说这件事,但她的心中却因为此事而烦恼不已。 “没事的,希尔维亚你说吧,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和美露莘都会帮你的,不是你对我说的吗,被他人帮助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说出来吧,我们一起承担这个困难。” 菲利普看出了希尔维亚的犹豫,知道她一定是有所顾虑,这个时候她更需要鼓励。 “嗯,你说吧,吾可是很强的,有谁欺负你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他的。” 美露莘也安慰着希尔维亚,想要让希尔维亚放下心中的顾虑,因为她很珍惜现在的家人。 希尔维亚感到心头一暖,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愚蠢了,如果连家人都不支持自己的话,那又有谁会帮助自己呢? 她能依靠的只有这俩个家人了,为什么要有顾虑呢?丢下了这些顾虑后希尔维亚也释然了。 “我招惹到了一些与黑道有关联的坏学生,她们打算在下周一的时候来找我,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因为我不希望你们认为我在学校中并不快乐。” 希尔维亚低着头,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她的膝盖上,似乎是想起了这段时间受到的欺凌,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 她很害怕,害怕独自一人被抛弃在黑暗之中,她回想起了曾经那位被送入疯人院的朋友,害怕自己也会落得个同相的结局,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这可怕的氛围,但现在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这迎面而来的困难。 “这都是小问题而已,等星期一我和美露莘一起送你去学校,我们可以将这所谓的黑道连根拔起。” 菲利普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毕竟这些所谓的黑道就算真的有非凡者,序列也绝对不会太高,不然教会绝对不会不闻不问。 当然一切都会有意外,也有那种为贵族服务的黑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会遇到哪一种了。 “嗯,菲利普说得没错,这都只不过是小问题而已。” 美露莘拿出了手绢,温柔的擦去了希尔维亚脸上的泪水,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麻烦的事物。 “谢谢,有你们在真好。” 希尔维亚边露出了笑容,因为她明白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没有无法战胜的困难,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第一百一十章 神战 游戏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三人也因为互相吐露了心声,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并不是什么坏事,更是让三人的情感变得更加深厚了。 希尔维亚也消除了心中的烦恼,安然的进入了梦乡,甚至有信心去晋升序列八了,精神状态也暂时平静了下来。 但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远在阿加曼德的首都塞拉利昂此刻正处于于激烈的战争之中。 城市内随处可见房屋的残骸与烧焦的人体残肢,手持枪械的军队践踏着人民的尸体开始疯狂的抢夺所有价格不菲的物品,所过之处,如同蝗虫入境,只会留下一片狼藉。 “进攻!真理邪教的圣堂就在前方!战争之神将会庇护我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晋升半神多年的凯奇上校指引着成群结队的士兵冲向那位于这座城市中心的通天高塔。 这座高塔便是真理教会的圣堂,被人们称为通天塔或者巴别塔,这座望不到尽头的高塔源自那遥远的第一纪元,是远古人类为了横跨奥尔特星云所建造的奇迹,只可惜他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但这座高塔在神秘学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代表着人类的自不量力与狂妄自大,最后更是成为了真理教会的圣堂,更是有传言说真理之神就居住在通天塔的顶端。 真理教会最后的二位半神集结着教会残余的力量在这圣堂前进行着最后的抵抗,他们早已经抛弃了对死亡的恐惧,怀着心中的信仰站在这里,守护着他们心中的圣地 两军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一张薄纸挡在一把利刃前,结果早已经注定。 “你们无需绝望,真理必将庇护我们,希望存于绝望之中!” 插入云层之中的巴别塔释放出一道道蕴含宇宙真理的灵光,一道生六对羽翼的身影从天空之中降临。 地面上所有的生命都无法直视这可怕的存在,唯有半神才可以在那团炽热的光团之中模糊看到一个无形无体,六翼四首的怪物,以人类的审美看来那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怪物。 “这是……炽天使!是撒拉弗大人!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我此生已经无憾,意有幸能见到神座下最高位的炽天使!” “真理与我等同在!我们定将取得胜利!” 炽天使撒拉弗的出现极大的鼓舞了残存士兵的士气,让这些本就无畏死亡的战士暴发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一颗颗陨石从天穹落下,带来了来自星空的可怕力量,开始了一场足以毁灭一个种族的可怖灾难! “无需畏惧,我等是天生的战士,不管面临何种灾难,我等终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凯奇上校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真理教会最后的抵抗罢了,根本不足为惧,况且己方也有强大的天使庇护。 凯奇上校吹响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口哨,一股丝毫不输于炽天使的力量以光的速度冲击而来,这位可怕的存在正是战争之神座下的天使之一胜利天使——圣维克托里亚! 这是一位丰腴柔美的女性,佩戴着如迷雾一般的面纱,六对圣洁的羽翼仿佛象征着胜利,一手握棕榈条,一手举着橄榄环,气质与那非人的炽天使戴然不同,让人感到亲切值得信任。 两位天使在高空之中碰撞在一起,那独属于天使的诡异力量竟引起了奇特的天象。 九个太阳高悬于天穹之上,将黑夜映照的宛如白昼,但这仿佛能毁灭世界的九个太阳却被圣维克托里亚手中的棕榈条和橄榄环给挡了下来。 那来自天使层次的疯狂从祂们的战斗余波之中扩散而出,让幸存下来的生命全部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嚎啕大哭,人们彼此厮杀,高举着亲人的残肢在废墟之上疯狂的舞蹈着,仿佛在迎接世界的末日! 远在塞拉利昂城外,众多势力纷纷将目光会聚于此,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神战。 “您真的认为真理之神才是最后的赢家?尊贵的莉莉丝小姐。” 银发红眸的该隐面带尊敬的站立在一位身穿洛丽塔长裙的银发少女身旁,宛如一个忠心的侍从。 这位被称之为莉莉丝的少女正是血族始祖,其实力更是位于该隐之上,但降临于此的也只不过是祂的众多化身之一罢了。 这位透着尊贵气质的少女就如同人们传言中的血族般,有着一头比绸缎还要丝滑的银色长发,以及一双比鲜血还要艳丽的血色双眸,那仿佛艺术品一般完美的五官足以让所有艺术家为之疯狂,白皙的皮肤比上好的温玉还要诱人,这位少女就像是容纳了世界上所有美之概念的存在,就算将她称之为美神也丝毫不为过。 “我亲爱的该隐啊,你切不可被事物的表面所迷惑,真理可是一个狡猾的孩子呢。” 莉莉丝掩嘴轻笑,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贵族的气质,一语便点破了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请您宽恕在下的无知,但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真理之神成为真神吗?” 该隐的体表隐约可见血丝爬动,似乎是在渴望着鲜血,但却让人丝毫感受危险的存在,那致命的魅力,足以让人们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鲜血。 “等着吧,机会会来的。” 莉莉丝血色的双眸浮现出无数铭文,祂正在推演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这是唯有真神才可以做到的能力。 …… …… 塞拉利昂城内,俩位天使的对决已经到关键时刻,九个太阳已经陨落七个,那强大的棕榈条和橄榄环也已经破烂不堪,战斗仿佛随时可能结束。 但这还远不是足以决定教会存亡的战斗,真正可怕的战斗远在星空之中,血披着无数冤魂的高大男人脚踏虚来到一位生有三只眼眸的文弱术士身前。 战争之神身穿宇宙金属打造的银色盔甲,无数强者的怨魂化作血色披风依附在祂的身后,仿佛千军万马降临于此,手中的银色巨剑足以开天辟地,斩断这世界上的一切罪恶。 而站在战争之神身前的三眼术士正是真理之神,祂身穿着蕴含世间一切真理的长袍,第三只眼眸更是散着金色的灵光,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神灵,反而更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一丝不苟地履行着神的旨意,祂就是真理之神。 战争之神没有任何言语,挥动手中的巨剑直接砍向真理之神,那散发的锋芒仿佛要将宇宙切开,反射着阳光的剑刃直奔对方那颗闭目祈祷的头颅。 真理之神好似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刀刃,双目依旧紧闭,唯有额头间的第三只眼眸直视着世间的一切,规则的锁链从虚无中射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战争之神的巨剑与盔甲,腐朽的力量仿佛要吞噬一切,但却被银白盔甲抵挡了下来。 唯有巨剑无坚不摧,轻易的击碎了锁链,砍下了真理之神的头颅,可真理之神并没有死去,被砍下的头颅没有流出丁点鲜血,紧闭的双目却依旧没有睁开。 真理之神无头的身体之中伸出了无数滑腻恶心的触手,散发出的疯狂甚至演变成了一种特殊的磁场,可以影响所有生命的大脑。 一时之间,终北大陆天空中所有的鸟儿都失去了方向,甚至有不少鸟类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变得畸形可怖,长满了烂肉与肿瘤,其可怕的效果是核辐射的一万倍,但这是改变生物的基因,而非核辐射那样完全破坏基因。 这一夜过去之后,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终北大陆之上恐怕都会出现数之不尽的新品种,而且还是充斥着疯狂的生物。 就在战争之神被那血肉触手纠缠之时,一位手持天平的温柔女性用一把金色短剑刺穿了战争之神体表的银色盔甲,将祂最为宝贵的神之血撒向了身下的那颗蔚蓝的星球。 “正义女神!” 战争之神发出了传遍整片终北大陆的怒吼,不明白一向保持中立的正义女神为什么要卑鄙的偷袭自己,心中的怒火让祂暴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但却苦于俩位伪神的围攻,让祂只能处于下风。 但并非只有真理之神才有盟友,眼见战争之神陷入了下风,躲藏在各自宫殿中的伪神们有俩位伸出了援手。 身披死之披风的冥界之神与被闪电与风暴簇拥的天灾之神加入了这场神战,但神战持续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一群伪神在小打小闹,那隐藏在世界各处的真神们还未出手。 随着这俩位伪神的加入,真理之神与正义女神完全被祂们压制,但却丝毫不见真理之神表现出焦急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祂的演算之中。 “鱼儿已经入网,是时候刻收网了。” 真理之神的头颅漂浮在星空之中,那双紧闭的双眸也终于睁开了,就像是发出了某中信号,星空之中出现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这看似无害的雾气中却伸展着无数肉块与触手,生殖的欲望几乎有了实质! “孕育亿万子嗣的大母神啊!您虔诚的信徒们将您献上鲜活跳动着的生命,我们恳求您,恳求您那无边的身躯可以在星空之中显现,我们会永远呼唤您的名,伟大的魔性母神!” 终北大陆某处尸骨堆积起的祭坛之上,黑山羊秘教的大祭司虔诚的跪求在祭坛中央,口中不断念诵着唯有陷入疯狂之人才能明悟的言语。 魔性母神这位真神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战争之神的计划,所有观望的伪神纷纷躲藏了起来,这就是真神的强大。 “尊贵的莉莉丝小姐,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该隐见到如今这胜负已定的战况,由衷的称赞道。 “想不到真理居然找了魔性母神这位邪神中的邪神,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呢,亲爱的该隐,你可知魔性母神为什么会被众神敌视吗?” 莉莉丝优雅的轻抿了一口杯中珍贵的妖精之血,红润的双唇勾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足以勾起任何人的欲望。 “难道不是因为祂是邪神吗?” “呵呵呵~我亲爱的该隐,你可真是天真,你难道认为这些自私的家伙真的是因为正义这种可笑的理由才联手对抗魔性母神的吗?祂们只是在畏惧而已,畏惧这位母神的本体。” 谈到这位魔性母神的本体,就连莉莉丝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表情之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 闻言该隐却震惊无比,有些僵硬的出声道:“您的意思是真神级别的魔性母神只是某位存在的化身之一!” “真理这可真是在玩火啊,如果让魔性母神的本体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兴趣,恐怕就是末日的到来了。” 莉莉丝也不得不为真理之神这大胆的行为感到震惊,这才是真正的不择手段,连生活的世界都可以舍弃。 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颗星球,冥界之神与天灾之神在这黑雾之中脆弱的就像是俩只蚂蚁,彻底失去神祇的位格,被黑雾中无数白森森的牙齿啃食丁点不剩。 这俩位伪神死得是如此的突然,连本应该出现的异象也被吞下,一切存在的的痕迹全都消失了,让人不得不感慨真神的强大。 这强大的力量激发了这个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金星、木星、水星、土星、火星、天王星和太阳以及所有的卫星全部都快速的转动起来,散发出了超越真神的力量。 太阳系中的所有星体连成一线,释放出了净化一切不洁与疯狂的力量,开始净化那笼罩星空的黑雾。 但就在此时,与所有星体都格格不入的冥王星苏醒了,仅凭一颗星体的力量就与整个太阳系开始了争斗。 魔性母神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逃离了这片星空,只留下那依旧处于战斗中的三位伪神留在星空之中,胜负已经有了结果了。 原本处于绝对优势的战争教会将不得不自食其果,而冥界之神与天灾之神的教会也会因为失去神祇的庇护成为其他教会眼中的肥肉,战后的清扫工作恐怕还会持续数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残局 陷入劣势的战争之神想要逃离,但是从真理之神的身体之中伸出的触手完全没有要放过祂的意思。 正义女神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拖动插入战争之神体内的金色短剑,那银白盔甲在这短剑之下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轻易在祂的背脊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蕴含神性的血液带着各种序列的星核撒落向大地,战争之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正义女神一手持剑一手持天平,天平表示“公平”,短剑表示“正义”,而战争在天平之上毫无疑问属于邪恶,因此代表“正义”的金色短剑便被赋予斩除邪恶的概念,这便是短剑可以轻易伤害到战争之神的原因。 真理之神那悬浮于星空之中的头颅面向重伤的战争之神,眉心的真理之眼迸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洞穿了战争之神的灵魂,仿佛要将这垂死的灵魂彻底吸收。 此刻的战争之神就像是一只落入蜜罐之中的苍蝇,被诱人的糖浆困在罐子当中,只能怀着绝望看着自己逐渐窒息,最后永远留在蜜罐之中。 塞拉利昂城内,炽天使撒拉弗与胜利天使圣维克托里亚打得难舍难分之时,太阳秘教也加入了战场。 一位被纯粹的阳光所笼罩的中年男人以序列三的位格强行加入了俩位天使之间的战斗,这仿佛能毁灭一切生灵的力量正是“太阳之子”! 只是这位中年男人的行动有些僵硬,反应也比同序列的强者要慢上许多,就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而这位中年男人显然是真理教会的盟友,圣维克托里亚面临着腹背受敌的险境,战争教会开始走向失败,太阳秘教这是要将战争教会的主力消灭于此! “想不到太阳秘教还有活的太阳之子,说实话这让我有些意外。” 该隐虽无法直视星空之中的神战,但衪却始终注意着塞拉利昂内的天使之战,太阳秘教的参与让祂感到意外。 太阳正是血族的克星,这便让太阳秘教与血族的关系极为紧张,而该隐更是猎杀过不止一位太阳之子,对他们的强大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不,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听说太阳秘教从黑山羊秘教手中得到了一种以血亲操控尸体的方法,不过以他们的底蕴来看,这样的人偶不会超过三具。” 莉莉丝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所谓的太阳之子在祂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除非出现真神层次的太阳之子,否则在祂看来便与蝼蚁无异。 若说太阳之子是太阳代行者,可以使用太阳的些许权柄,那血族便是月亮的宠儿,而莉莉丝则可以说是月亮的主人,祂已经完全掌控了月球这题星体所有机能,并与之相连,是当之无愧的月之女王! “三具吗?是否需要在下出手毁掉这三具尸体?” 该隐那嗜血的本性在蠢蠢欲动,很想试一试天使级别的太阳之子有何种实力,当然,该隐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获得胜利,祂身为血族的自尊不允许祂失败。 “不能成长的人偶而已,无需在意,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莉莉丝轻笑一声,身体化作无数没有实体的蝙蝠消失在虚无之中,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注定,没有再继续观看下去的必要了。 但该隐却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依旧停留在塞拉利昂城内那天使之间的战场。 “虽然莉莉丝小姐让我无需在意,但……我依旧很讨厌太阳,既然战场已经如此混乱了,那我就也来插上一手吧。” 该隐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圣维克托里亚的身影,天空中的银月回应了祂的呼唤,逐渐拉近了两颗星体之间的距离,引发世间少有的大洪水。 …… …… 身披阳光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杆金色长矛,周身散发着致命的太阳辐射,就算是天使的肉体也难以消除所有辐射。 金色长矛从中年男子手中飞出,以光的速度撕裂了圣维克托里亚背脊处那象征胜利的六对羽翼。 圣洁的羽毛沾染着鲜血从空中飘落,圣维克托里亚无奈只能强行降落,但炽天使撒拉弗却始终纠缠着身受重伤的胜利天使。 赤红色的光圈在天空之中汇聚,巨大的陨石从天穹落下,撒拉弗那被羽翼遮挡的两张脸庞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仿佛是在与虚无之中的灵沟通。 面对天空中落下的天灾,圣维克托里亚彻底的绝望了,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胜券在握的战斗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祂身为胜利天使的自尊却不允许自己如此窝囊的死去,祂将要燃尽一切进行最后一搏! 一顶荆棘王冠从圣维克托里亚体内飞出,在触及现实的瞬间燃起了青蓝色的火焰,被封印在荆棘王冠之中的灾厄全部倾泻而出,要将这座城市化作地狱深渊。 面对如此疯狂的举动,撒拉弗的表情却出奇的冷静,这一切都在他的演算之中,更是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插入星空之中的巴别塔突然响起了无数人的祈祷声,所有被纳入塔内的灵魂都是最为虔诚的信徒,这股信仰的力量保护了城内所有活着的生灵,只因在源初面前重生平等。 “看样子,这就是我最后的结局了。” 圣维克托里亚脸露惨笑,已经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就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就在撒拉弗准备继续追击时,柔和的月光撒满了大地,带来了一种危险的温柔。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滔天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混乱的潮汐影响了所有生命的感知。 强如炽天使撒拉弗也在这大洪水之中迷失了方向,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洪水中苦苦挣扎。 塞拉利昂转瞬之间便成为了一片巨大的内陆海洋,人们曾经生活的家园就如此草率的沉入海底,宛如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待撒拉弗在洪水之中稳住脚步之时早已经不见圣维克托里亚的身影,也许是被洪水冲向了其他地域。 就在洪水肆意吞没一切之时,天空之中下起了金色的雨,这是天泣,是神祇陨落的异象,战争之神陨落了! 星空之中,真理之神与正义女神一同分享了战争之神那强大的灵魂,各自就像是早已经商量好似的返回了各自的神国,开始消化伪神的灵魂让自己的灵魂进行蜕变。 神战结束了,正如掘墓者预料的那般,原本处于劣势的真理之神摘取了胜利的果实,只是整场战争都没有看到命运之神插手其中的痕迹,祂真的没有参与其中吗? 一阵悲鸣之声传遍整片终北大陆,隐藏于虚无之中灵在为神祇的陨落而哭泣,战争教会残存的信徒们全部都跪了下来,为他们的信仰而哀悼。 黎明的曙光穿过云层直射向大地,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天亮了。 第三纪元1124年3月1日,终北大陆的格局被彻底改变了,十二位神之子仅一晚便死去了三位,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更加激烈的神战将于不久之后发生。 而这战争最大的受益者既不是真理之神,也非吞噬了俩位伪神的魔性母神,而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场的命运之神。 …… …… 终北大陆最北方的极北之地,一座由冰晶打磨而成的宫殿内,一位十来岁的少年正与一名俊美到妖孽的男子对坐在桌前下着一盘西洋棋。 “命运,你从第二纪元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吧。” 俊美的男子思考片刻,移动了皇后棋,但祂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棋盘之上。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我只是尊从命运的安排罢了,嗯~棋差一手呢。” 疑似是命运之神的少年脸上没有丝稚嫩,就像是一个成精的老狐狸一般,乌黑的眸子中闪烁出狡诈的光芒。 少年纤细的手指拿起了战车棋吃掉了俊美男子刚刚移动的皇后棋,原本处于劣势的处境瞬间发生了逆转。 “嗯?这……看样子我又输了呢。” 疑似为宫殿主人的俊美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已经失去了进行棋局的兴趣。 “奥伯龙,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啊,怎么?还在怀念你当妖精之王的日子?” 被称为命运的少年直接道出了这位俊美男子的身份,第二纪元时终北大陆的统治者,妖精王——奥伯龙! “怎么会呢,我的族人已经基本死绝了,我曾经的领土现在也已经被你们侵占,我只是一个失败者罢了。” 奥伯龙自嘲一笑,丝毫没有王者的风度,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对一切事物都失去兴趣的垂暮老者。 “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名为‘异闻’的奇怪力量?” 命运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水晶打磨而成的国王棋,突然提出了一个让人感到疑惑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说实话,我们妖精一族便是从‘异闻’之中诞生的种族,而我更是诞生于某个世界的一部戏剧,只可惜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太过无趣了,没有人可以创造出那般神奇的戏剧。” 若说与妖精王奥伯龙有关的戏剧,那便是《仲夏夜之梦》了,只可惜这部戏剧却早已经遗失在无数平行世界之中,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那……如果有一位真神级别的存在拥有‘异闻’的力量,有没有可能创造出新的妖精?” 命运提出了一个假设,但这个假设却让奥伯龙那颗已经死寂的心跳动了一下。 如果……如果这个假设可以成立的话,那便意味着有可能重现妖精纪元的辉煌,可前提是真的有人可以掌控这种力量。 “你难道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不成!是谁!告诉我他的名字!” 奥伯龙的表情冷了下来,顶级真神的气场足以让命运之神这个伪神崩溃,但命运这位少年模样的神祇却只是脸庞微微发白,可见祂距离真神只差一步之遥。 “真是瞒不住你呢,我确实在命运的洪流中遇到了一个可以使用的‘异闻’的,只是他现在的序列还很低,而且……。” 命运说到一半,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困惑的事情,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奥伯龙并不想跟对方拖延时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而且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这个人的命运极为险恶,似乎只要与他有所联系就会落得不得善终的结局,简直就像是行走的恶难,恐怕以你现在的状态会受到极为难缠的灾厄。” “你的意思是我会因为一个连半神都不是的蝼蚁而死?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呢。” 奥伯龙根本听不进命运的劝告,原本毫无光泽的眸子多出了兴奋的凶光。 “也罢,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我会帮助你的,那个人类的名字叫做菲利普·戴尔,但你最好不要妄图改变他的命运,否则会引发极为不妙的变动。” 命运唉了一口气,收起了撒落在棋盘上的棋子,从虚无之中拿出了一枚三十二面的骰子递向奥伯龙解释道: “这个可以帮助你避开灾厄,并寻找到他,但只能观察,绝对绝对插手他的命运。” “我定会铭记你的恩情,不过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奥伯龙接过这成喑金色的骰子,紧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在梦中,奥伯龙好似是看到了一片片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大陆,各种花朵争先盛开,一个个俊美的妖精欢快的进行着各自的事情。 这只是一个梦,是妖精王奥伯龙于深沉睡眠中的梦,那如奇迹般的仲夏夜之梦,这就是这位真神的权柄。 可以将梦境变为现实,若直接接触会带来灾厄的话,那与梦中接触又会如何呢? 位于阿维斯塔的菲利普正处睡眠之中,而他的记忆则悄无声息的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梦境。 横跨整个终北大陆,奥伯龙将菲利普的意识带入那梦境之中,祂并不打算现身,祂只是想知道菲利普·戴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在梦中祂将看到最真实的本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摘下心中的假面 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镜子中那个面带笑容的自己,但菲利普知道这是虚假的,只是一幅隐藏内心的假面罢了。 “我在干什么?” 疑惑的伸出双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冰冷的镜面,菲利普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还没好吗?韩淞快一点,我还赶时间呢。” 狭小的房间外传来了极具亲和力的男声,这声音让菲利普感到熟悉,但却始终想不起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在菲利普身后,俊美的妖精王奥伯龙冷漠的注视着这个陷入困惑的男人,但却没有要插手其中的意思。 镜子并没有倒映出奥伯龙的身影,菲利普就像是看不到位俊美的男子,因为祂不属于这个世界。 “对了,我想起来了,还要去上课呢。” 一幕幕记忆出现在菲利普的脑海中,让他想起了自己是谁,需要做些什么。 走出这个狭小的房间,一个身穿短袖的少年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少年有着一张和善的娃娃脸,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这个少年菲利普认识,他是韩淞大学时期唯一的朋友,名叫宁明。 “哟,韩淞你终于出来了,快点走吧,第一节课快开始了。” 宁明催促了菲利普一句便转身快步跑向了小路尽头的教学楼。 看着对方那熟悉的背影,菲利普愣在了原地,这熟悉的一切让他感到违和,似乎本不该是如此。 “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走啊!” 见菲利普还停留在原地,宁明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句,拉起菲利普的胳膊就走向教学楼。 一张张记忆中的面孔浮现,熟悉的老师,熟悉的学校,菲利普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整个人浑浑噩噩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一天的课程的,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回到了家中,一切就像是梦境般不合常理,只是他却无法察觉。 进入记忆中那老旧的小区,与一个个熟悉的邻居打过招呼后,菲利普站在一扇贴着对联的防盗门前双眸略微有些失真,犹豫着应不应该进去。 就好像曾经在这扇房门后发生过极为可怕的事情,自己的内心不愿意再次去面对门后的一切。 “哥,为什么在门口发呆啊?” 就在菲利普还在犹豫时,身后响起他这辈子都不愿意遗忘的声音,让他的心也剧烈的跳动起来,一阵哀伤的情绪让他的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孩,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悲伤再也无法压抑,菲利普只能不断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女孩留着及肩的短发,穿着黑白色的校服,白洁的脸蛋上满是疑惑,一双细长的眼眸似乎是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带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呃!怎么还哭上了,表情还怪恶心的。” 这位似乎还在读高中的女孩一脸嫌弃的和菲利普拉开距离,但感受到菲利普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后又有些心软的安慰道: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不该说你恶心,快把脸上的眼泪擦擦吧,让别人看到了怪丢人的。” 可不管菲利普怎么擦拭脸上的泪水都无法止住心中的悲伤,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悲伤到底是因何而起。 “诶?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 菲利普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悲伤,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失声痛哭起来,引得同一楼层的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诶?诶!诶?!” 被菲利普紧紧抱在怀中的妹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那种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此刻却又不得不忍受着羞耻安慰悲伤的菲利普。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样丢死人了!” 妹妹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菲利普怀中挣脱,慌乱的从口袋中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防盗门,拉着菲利普的手臂就往房间内拖去。 默默观察的奥伯龙仿佛根本不存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跟着兄妹二人进入了房间。 “妈!哥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哭个不停。” 妹妹进入客厅便开始呼唤母亲,她认为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摆平当前的处境。 菲利普努力的止住了哭泣,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目光看向从厨房中走出的母亲与书房中走出的父亲,心中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们说哦。” 看着如此和谐幸福的家,菲利普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他记忆中的家不是这样的,这种微妙的违和感让他即向往,又感到恶心。 是的,这种虚假的幸福让菲利普感到恶心,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极为向往的家。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那个不断争吵的家美化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这样虚假的幸福感到向往? 菲利普的内心在不断的呐喊着,但他的神智却又变得模糊,一层层无形的面具从他的脸上脱落,那个被囚禁在内心的怪物也重新被释放了出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最真实的自己吧。” 奥伯龙将修长的五指刺入菲利普的胸膛,解开了那设置在内心之中的“锁”。 “我?我是在……做梦吗?妹妹?妹妹!” 菲利普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嘶吼起来,虚幻的泪水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菲利普就像是一个落水的孩子,孤独且无助。 “哥!你没事吧!” 妹妹想要伸手去触碰菲利普,却被对方无情的推开了,身周的环境却在不断的变化着,似乎是构成梦境的记忆产生了某种混乱。 “真是斑驳的灵魂呢,罢了,就帮你一次吧,也算是……未来的报酬了。” 奥伯龙马上便察觉出了混乱的原因,帮助菲利普捋顺了混乱的记忆,让原本属于“菲利普”的记忆沉浸了下去,韩淞的变得活越起来。 “对……对不起。” 菲利普对着妹妹不断的道歉,展示出了一种几乎偏执的疯狂,以及对无能的自己那深深的怨恨。 “哥,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医生。” 妹妹看向菲利普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恐惧,这种目光如同利剑般刺痛着菲利普的内心,让他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菲利普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当他的视觉恢复时,幸福的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那残酷的现实。 抬头望去,妹妹站在高楼之上纵身一跃,身体就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鲜血喷溅到了菲利普的脸上,凌乱的发丝下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正直勾勾的注视着他,似是在责备又像是在求助。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菲利普扑到妹妹身旁,双手紧握着妹妹那失去生机的双手,那鲜艳的红色强烈的刺激了他脆弱的神经,让他的精神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去死吧!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吸引了菲利普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扭头望向身后。 可当菲利普扭头的瞬间,身周的一切又变了,再次回到了位于小区的家中,只是家中却是一片混乱。 桌椅和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地面上满是玻璃的碎片,而在客厅的中央,本该是父亲的男人紧握着一把染血的尖刀,一刀又一刀的捕刺着母亲那已经死去的尸体。 见到此情此景菲利普的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怒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这个男人身旁,夺过了对方手中的尖刀。 从对方对妹妹的死不管不问起便失去了当父亲的资格,而现在这个与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彻底的激怒了菲利普! “真是罪恶的人生啊。” 菲利普挥动手中的尖刀刺入了对方的脖颈,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喷出,男人无力的倒在了木质地板上。 在梦中人们深埋于内心之中的恶意都会被释放出来,所以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或许梦境就是让人发泄恶意的场所也说不定呢。 也只有梦中的自己才会卸下平日生活中的伪装,暴露出最为真实的自我。 “我……是我杀了他们!” 菲利普就像是丢失了自己的灵魂,颤抖着双手,靠坐在墙角之中,嘴中不断呢喃着语句不通的话语。 “看样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希望你可以在疯狂之中存活下来吧。” 梦境已经开始瓦解,奥伯龙走出了梦境的边缘,祂对菲利普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但梦中一切多少有些抽象,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从中解读出有用的信息。 菲利普从梦中苏醒之时,发现自己的眼角仍然留有泪痕,脑海中还在不断的回忆着梦中发生的一切,真是一个噩梦呢。 “想不到……我还有机会见到你们,这算不算是了结了一件遗憾呢。” 菲利普走到窗前,看着从东边缓慢升起太阳,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新的一天到来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过去的家人,也许是某种象征,也许是因为自己想她们了,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成为真神才可以穿越奥尔特星云,这将会成为我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菲利普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如果某一天他可以横跨奥尔特星云进入其他的世界,他想要再次看一眼活着的妹妹。 也许……其他平行世界的妹妹正过着幸福的生活吧!菲利普一直是如此安慰着自己,让生活不再显得绝望。 能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对菲利普来说已经无所谓了,那里已经没有家了,他现在只想守护好希尔维亚和美露莘,为此他迫切的需要提升自己的序列。 …… …… “如果你的母亲无法继续支付费用的话,我只能请你离开这里了。” 一间单人病房内,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冷漠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零·瓦伦丁,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陈述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不会再来看我了,零已经被她抛弃了。” 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就像是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为了不让医院的医生苦恼,零决定走出这所医院。 但零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对事情的考虑还是不够周到,刚离开医院他便遇到了让他毫无防备的危机,贫穷! “我是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吃了早餐再走啊。” 零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忍受着饥饿独自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耳边不时响起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心中顿时生出了一阵无力感。 就在零正犹豫着是否应该偷点食物之时,一位做学者打扮的中年男人从零的身旁走过,一声丧钟之音传入了零的耳中。 “这是……那个男人有问题!” 零立刻便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的异常,但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并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举动。 零的能力“丧钟为谁而鸣”可以准确的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并为敌人敲响丧钟,而这个与零擦肩而过的男人却引起了钟鸣之声,代表着男人身上拥带着什么与死亡有关的物品,或者这个男人即将死去。 紧跟着这位学者穿过了这条被小贩占据的街道,零想要调查清楚,这位学者到底携带着什么样的东西? “你是迷路了吗?” 安娜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身前这个年幼的孩子,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偷偷的跟在一个成年男人身后。 安娜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从护卫的保护中溜了出来,刚准备去找希尔维亚之时却碰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孩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零并没有理会这个突然拦住自己的贵族少女,转身就想要甩掉对方,继续跟踪那位学者,可却失望的发现学者的身影消失了。 “你在跟踪那个男人?我刚好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察觉出了零的意图,安娜有些得意的再次走到零的身前摆出了一幅长辈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假日 “你想要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摸遍全身的口袋,零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看向安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恳求。 零学会第一个道理便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便需要付出。 “告诉我你的目的,如果有趣的话,本小姐可以无偿帮助你哦。” 安娜就像是一只发现猎物的猫咪,细长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身体瘦弱的零,不弄清楚心中的疑惑,便绝不罢休。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跟着那个男人,只是在跟着自己的直觉走而已。” 零也不知道怎么和安娜解释这件事,阿尔伯特医生曾和零说过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 “那个人很明显是一个非凡者哦,你知道非凡者是什么意思吧,如果招惹到对方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杀了的哦。” 安娜阴测测的笑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吓唬小孩子坏姐姐,目光还不时的瞟向零的小脸,观察起这个小家伙的表情。 “你是说那个人是一个杀人犯!你……你有证据吗?” 零回想起了那段比噩梦还要可怕的经历,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从零的脑海中闪过,连瘦弱的身体也颤抖了起来。 安娜没有想到会真的吓到对方,内心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歉意,毕竟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对方很有趣,忍不住想逗一下他而已。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不过我知道的非凡者大都是一些怪人就是了。”安娜画风一转想要转移话题,以缓解一下这孩子的恐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安娜姐姐哦。” “零·瓦伦丁,医院里的大家都叫我零。” 既然已经跟丢了那个男人,零便只好放弃了,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去哪里才可以得到足够他生活的金镑。 “瓦伦丁?这个姓氏可真是特别呢,难道你是圣瓦伦丁的后代不成?” 安娜这也只是开个玩笑,毕竟用圣徒的名字为孩子取名边算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不过用圣徒的名字来做姓氏确实是一件少见的事情。 以圣徒自居的存在绝大部分都是为教会做出过卓越贡献之人,一般情况下都拥有半神的位格,是受信徒们崇拜的对象。 “我并不认识什么圣瓦伦丁,而且我也已经没有家了。” 自从唯一的亲人,自己的母亲称呼自己为怪物后,零便已经无家可归了,若说亲人的话,阿尔伯特医生在零看来就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但他相信父亲一定就是这样的存在。 “离家出走了?零可真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呢,嗯……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你就是了。” 安娜一想到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心虚,如果被乌里亚找到了的话,一定会挨骂的吧。 “不是离家出走,而是无家可归了。” 零纠正了安娜的错误,因为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孤独且无助。 安娜刚想说些什么,但一个突然闯入她视线中的男人却让她将话语咽了下去,拉起零的手不由分说的拐入一条小巷之中。 零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所以并没有反抗,任由安娜拉着自己躲藏了起来,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考虑到现在的处境便没有问出口。 “真是阴魂不散啊,居然追到金斯顿区来了,还好并没有发现我。” 安娜和零躲藏拐角处,小心注视着那个四处张望的男人,发现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是你的敌人?” 经过刚刚短暂的相处,零认为安娜并不是一个坏人,但又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能力。 “并不是敌人,而是我家的仆人,我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 安娜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与对方的成熟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让她感到很没面子。 “这祥啊,害我白紧张一场。” 零直接走出了小巷,准备直接离开,却被安娜又拉了回来,就在这不合时宜的场合零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响声。 安娜就像是发现了零的把柄似的,笑着说道:“只要帮助我甩掉他们,你今天的伙食我请客。” “真的?” 听到对方愿意提供食物,零这才放弃了独自离开的想法,但又想到阿尔伯特医生不允许他随意使用能力又迟疑了起来。 “当然,你也是一个非凡者吧,只要你帮助我甩掉他们,想吃什么都可以。” 安娜也算是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非凡者了,练就了一双不俗的双眼,从见到零开始她就发现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所以她决定赌一次,看看自己的直觉是否准确。 “可是,我的能力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零虽然没有否认自己是非凡者的事实,但还是不愿意对普通人使用那可怕的能力。 “丧钟为谁而鸣”,这是连阿尔伯特医生都直呼可怕的能力,因为一但被丧钟锁定便必死无疑,这与序列无关,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能力。 只要成功锁定对方,就算是序列九也有杀死半神的可能,当然前提是成功锁定对方,但现实却是就算面对同序列的非凡者,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面对序列高于自己的存在,成功的可能几乎为零,尝试数万次也不可能成功一次。 这种极端的能力如果不使用的话,零就只能通过聆听钟声来确认他人是否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未路,是属于一但使用便会出现死亡的可怕能力。 “你的能力这么可怕的吗?看样子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说实话,零的回答实在是吓到了安娜,一定会杀了他们,这种残忍的话语竟然如此轻易的从这个孩子嘴中说出,难道他杀过人? 无需询问,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是肯定的,否则零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就在安娜和零还在思考办法之时,那个男人已经走向了她们躲藏的那条小巷,而且腰间的鼓起说明他是有佩带左轮手枪的。 零见对方已经靠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捡起地面上的一块石头砸开了一户人家的窗户,让安娜从窗户处爬了进去。 听到响动的男人马上跑了过来,却只看到零慌乱的注视着被砸坏的窗户,似乎是在害怕会被房间的主人发现。谷 “什么啊,原来只是一个调皮的孩子而已。” 男人轻声自语了几句便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道,看来是认为他要寻找的人并不在这里。 “好了,安娜姐姐你可以出来了。” 见男人已经走远,零这才靠近窗户轻声呼唤起安娜的名字。 她们很幸运,这间房间的主人并不在家中,这才让安娜可以躲藏在房间中,逃避仆人的搜寻,但安娜还是在窗户旁的书桌上留下了一张面值五镑的纸币,以此赔偿破损的窗户。 像这种简陋的房屋一般都属于早出晚归的工人,家中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所以家中的防护极为的简陋,潜入根本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像她们这样直接砸窗户的小偷还是少之又少。 安娜小心的从破损的窗户中爬出,由衷的称赞道:“零,你的随机应变能力不错嘛。” “安娜姐姐,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玻璃会划破你的衣服的。” 零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但却并没有感到尴尬。 听到零的提醒,安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外套从左肩处到背部划出一道口子,雪白的肌肤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色小鬼!” 安娜在些恼怒的嗔怪了一句,急忙遮挡住了暴露的皮肤,开始寻找可以购买衣物的商店。 …… …… 菲利普为了准备参加今晚的非凡者聚会,决定今天一整天都呆在家中构思新的怪谈,以免会出现不可抗因素让自己错过聚会。 但在菲利普的强烈要求下,希尔维亚只好带着美露莘出去逛街玩耍,估计要到下午才会回来。 独自坐在客厅中喝着红茶,菲利普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构思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怪谈。 “呃……完全没有灵感啊,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那些没有天赋的作家有多么的痛苦了,嗯……应该不会掉头发吧。” 菲利普一想到记忆中那些作家大佬的发际线,不由得就感到后背发凉,有些担心自己也会出现掉发的情况。 “突然感觉好闲啊,这根本就是无事可做啊。” 实在无法想出合适的怪谈,菲利普决定利用这难得的假期,开始仔细的研究约瑟夫留下的那本笔记,希望可以对那个神秘组织有更多的了解。 翻开那本古旧的笔记,菲利普开始一字一句的从头开始阅读,结合自己已经知晓的知识,得到了许多新的理解。 比如说这个组织收集穿越者的灵魂,很有可能是为了让伪神进行十三次蜕变准备的养份。 可是,为什么是穿越者的灵魂呢?这个世界的灵魂不行吗?还有,为什么到了序列五的灵魂算是成熟的灵魂呢?序列越高,灵魂的效果不就越好吗?为什么不等半神之时再来取走灵魂呢?难道序列五的灵魂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想不通的问题太多了,关于星核的秘密恐怕连真神也不敢说完全了解。” 菲利普放下这些疑问,继续开始阅读后的内容,对这个组织有全新的认识。 组织之中有一个专门执行暗杀的组织,被称之为“收割者”,据说被收割者盯上的目标,哪怕是半神也会惨死。 “收割者”一共有十三只小队,最低层的成员也有序列五的层次,并且精通暗杀技术,曾成功暗杀过十余名相同序列的非凡者。 而“收割者”的首领更是一名天使,被称之为堕天使,其实力在天使之中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除去“收割者”外,组织的其他部分在世人眼中依旧是一个迷,因为了解他们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杀死了。 菲利普顿时想到了被美露莘杀死的那名序列五的非凡者,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收割者”中的一员。 “看样子,有必要让希尔维亚小心这些躲藏在阴影中的老鼠才行,不过有美露莘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菲利普最担心的还是得到这本笔记的希尔维亚,收割者下一次就极有可能会派一整只小队出动,或者出动一位半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菲利普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如果不是因为结识美露莘的话,恐怕希尔维亚已经死在收割者的手中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要将这群隐藏在阴影中的老鼠一个一个全部杀死!” 这个目标虽然极为遥远,但却并非没有可能,毕竟菲利普仅仅只用了一个月便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一个序列七的非凡者,在非凡者中也绝对是极为稀少的存在。 …… …… “希尔维亚,绝对不要离开吾的视线,有人在窥视你的生命。” 美露莘与希尔维亚从一家服装店中走出后,一道道带有杀意的视线让美露莘感到极为的不适。 但这些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杀手似乎也是因为顾及美露莘的强大,并没有妄动,反而选择观察情况。 毕竟,此次前来的杀手只有四位,均为序列五的强者,但在序列四的美露莘面前也只不过是会行走的补品罢了。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希尔维亚虽然并没有感受到这所谓的目光,但她相信美露莘,相信自己的家人。 “不,在哪里都一样,回去的话反倒会给菲利普添麻烦,我会在保护你的同时杀死他们的。” 美露莘依旧冷静,并没有将些老鼠放在心上,淡金色的双眸中出现了一条巨龙的虚影,开始在无形之中操控此地的天气。 “安娜!你怎么在这里?乌里亚呢?” 希尔维亚跟随着美露莘的视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曾在列车上相识的安娜。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赌上灵魂的游戏 “希尔维亚姐姐!果然是命运在指引着我呢!” 能在街道上与希尔维亚相遇让安娜兴奋的手舞足蹈,就像是命运在无形之中帮助了她,让她分外欣喜。 安娜紧紧的抱着希尔维亚的手臂,就像是一个痴汉,但却并不让人感到恶心,反而有些赏心悦目。 “原来这就是变态啊,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跟在身后零意有所指的揶揄道,偏偏小脸又是一幅严肃认真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色小鬼你胡说什么啊,还想不想吃大餐了!” 安娜可不会理会外人奇怪的目光,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开始就行了。 “美露莘,这位是安娜,算是我的朋友吧。”希尔维亚转而又向安娜介绍道:“这位像人偶一般美丽的小姑娘叫作美露莘,嗯……是我的家人。” 直到这时,安娜这才注意到这位美丽的人儿,不由得为那如同艺术品般的五官感到惊奇。 “真是一位美人呢。” 直视着美露莘的脸蛋,安娜竟有些失神,沉迷于妖精的美貌之中。 “这个孩子是你的弟弟?” 希尔维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零瘦小的身体,认为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成熟的气质,这是极为少见的。 “不是哦,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名字叫作零·瓦伦丁,是一个很机灵的小家伙。” 安娜是真的把零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从刚见面开始就有一种亲切感,这大概就是人们口中的“看对眼”了吧。 因为安娜和零的突然出现,让美露莘放弃了当场杀死那些老鼠的想法。 这里毕竟是机械神教的地盘,就算美露莘是半神也不得不低调行事,否则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隐藏起来的杀手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一位身穿正装三件套的年轻男人手持一根黑色的圆木手杖,踩着稳重的步伐走向了正在交谈的少女们。 “各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能否占用你们的一点时间?”年轻男人脸露温和的笑容,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敌意,向着美丽的少女如同绅士一般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我名叫乔瓦尼·苏利文,是一位研究历史的学者。” “你想干什么?我们并不想与你有过多的交谈。” 希尔维亚冷着一张脸,对这个突然搭话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哪怕对方并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敌意。 “我对打扰你们的交谈感到抱歉,但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与各位玩一个游戏而已。” 乔瓦尼依旧是面带笑容,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希尔维亚恶劣的态度而感到生气,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却闪烁出邪异的光芒,仿佛一只发现猎物的狐狸,给人一种狡诈的感觉。 “游戏?说来听听。” 美露莘面露冷笑,并不认为这个男人可以在自己眼前杀死任何一个人,若非街道上的行人太多,她恐怕已经出手杀死这个男人了。 “规则很简单,我这有两颗玻璃球,抛起其中的一颗玻璃球,然后用另一颗玻璃球将掉落下来的玻璃球弹起即可,但每次弹起的高度必须有三米并不让玻璃球受到任何损伤,而且不允许用除玻璃球之外的物品去触碰掉落的玻璃球,如果你们之中有人可以让玻璃球连续弹起一百次,我愿意支付五百金镑作为报酬。” 乔瓦尼从黑色的西服口袋中拿出了两颗小指大小的玻璃球以及一叠厚厚的纸币,表现的对胜负漠不关心。 “那如果输了呢?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零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可以支撑他生活下去的金镑,他相信自己经过星核强化的身体完成这个游戏没有任何问题。 乔瓦尼看了提问的零一眼,笑着回答道:“输了的人需要付出自己的灵魂。” 乔瓦尼的这句话已经明示了自己非凡者的身份,而且这种自信让人感到诧异,就好像是已经取得了胜利一般,让人心生厌恶。 “看样子你的目的并不单纯呢,马上从吾眼前消失,否则就永远的留在这条街道上吧。” 美露莘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游戏,但对方已经露出了獠牙,她也不介意动手杀死对方。 “我跟你比。” 就在美露莘准备动手之时,零突然开口答应了乔瓦尼提出的要求。 “呵~请。” 乔瓦尼直接无视了美露莘,将手中的玻璃球扔向了零,自己则斜靠着路灯惬意的开始旁观。 “零,你太冲动了,五百金镑而已并不值得冒险。” 安娜拉住了零那瘦弱的手臂,想要阻止对方参加这充满诡异气息的游戏。 但零却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咧嘴笑道:“安娜姐姐你就放心好了,不会出现意外的,但我还是请求各位姐姐可以帮我盯住这个男人,防止他从中作梗。” “我也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安娜我们只需要注意那个男人的动作就行了。” 希尔维亚虽并不认为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可以轻松完成这个游戏,但她却并不担心零会知道,因为她可以用命运骰子为零施加幸运,让零可以取得游戏的胜利。 “准备好了吗?那就快点开始吧。” 乔瓦尼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金色的怀表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催促道。 美露莘只能暂时按耐住自己的杀意,冷漠的观察着乔瓦尼,想要知道他方为何会有如此信心,敢向龙种发起挑衅。 零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率,将一颗玻璃球直接扔向了高空,虽然没有鹰之瞳的加持,但经过星核强化过的身体想要锁定空中掉落的玻璃球也绝非什么难事。 零通过高度集中的精神与灵活的身体,逐渐适应了玻璃球从空中掉落的节奏,手法也逐渐熟练起来,很快便完成了十余次。 但乔瓦尼却没有看零一眼,目光始终集中在手中的金色怀表之上,就像是在默算着什么。 而希尔维亚她们却集中了精神观看着零不断将掉落的玻璃球弹起,还不时的分散注意力防止乔瓦尼从中使诈。 就在零第二十三次将玻璃球弹起之时,原本遮挡太阳的云层却在气流的作用下移动了,突兀降临的刺目阳光让零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不好!” 众人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担心零会因此而失败,气氛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那一颗小小的玻璃球上。 乔瓦尼也冷笑起来,好似这一切正如他所料,手中的金色怀表不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就像是在庆祝轻易得来的胜利。 零明白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对策,只能尊从心中的直觉行动。 凭借脑海中对玻璃球下降速度的印象,零将手中的另一颗玻璃球扔了出去,准备拼尽全力赌一把。 两颗玻璃球在半空之中碰撞到一起,让坠落的那颗玻璃球再次飞起,与此同时,零快速奔跑了起来险之又险的接住了扔出的那颗玻璃球。 在接住玻璃球的瞬间,马上锁定空中的另一颗玻璃球,赶在玻璃球落地之前用手中的玻璃球将其高高弹起。 见零成功化险为夷,旁观的众人也随之松了口气,皆是对零的果断和随机应变能力感到惊讶。 虽然有希尔维亚施加的幸运的缘故,但最主要的功劳过是归功于零的反应能力,否则绝对不可能完成如此惊险的操作。 美露莘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乔瓦尼的身上,她并没有发现对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自然了,仿佛一切都是巧合。 “奇怪,为什么吾的直觉会认为他做了什么,可是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美露莘颇感疑惑的轻声自语,就算现在指出对方在作弊也拿不出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就不算作弊。 零继续着这场赌上灵魂的游戏,手心之中也溢出了汗水,半空之中刮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浪,好在玻璃球的重量并不会受这风浪影响。 但这风浪却吹起了地面上的灰尘与树叶,两片叶片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没有任何迟疑的扑向了零的双眼,而此刻两颗玻璃球之间的距离只有不过十余厘米,转瞬之间便会相撞。 零在视线再一次被剥夺的瞬间用手中的玻璃球去接空中掉落的玻璃球,可还是出现了些许误差,两颗玻璃球只有边缘部分触碰在一起。 三根手指紧握玻璃球,在感受到出现误差的瞬间,零用尽全力让手中的玻璃球撞上掉落的玻璃球,让那颗玻璃球向着前方直接拋飞了出去,呈现出一条抛物线。 “好险,还过抛出了三米的高度。” 安娜的手心此刻也全是汗水,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那颗飞向远方的玻璃球上。 “又是巧合吗?不!看样子似乎是一种心算呢,不过竟然可以计算事物发生的可能性也实在是让人感到惊讶。” 再一次出现的意外让美露莘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只是她并不准备提供帮助,她思考的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杀掉对方。 零将眼前的树叶拿开,快步追向抛飞的玻璃球,想要赶在玻璃球落地之前将其接住。 但一切都还是晚了一步,玻璃球砸在一面墙壁之上,变成了一块块碎片飞溅向四方,一个灵魂从玻璃碎片中飞出在空中消散。 “呵~真是可惜呢,愿赌服输,把灵魂交出来吧。” 乔瓦尼伸出左手在空气之中一抓,无数的虚无之手伸入零的体内,强行拖出了零的灵魂。 虚幻的灵魂汇聚在乔瓦尼紧握的左手之中,变成了一颗新的玻璃球,失去了灵魂的零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生命体征正在逐渐消失。 “怎么样,下一个挑战者是谁?” 乔瓦尼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球,目光扫过美露莘,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名半神而感到畏惧。 乔瓦尼·苏利文,“收割者”第七小队的成员,序列五的非凡者,能力名叫“筹码”,可以通过一些游戏将那些认为自己已经输了的人的灵魂从身体中取出,化作一颗玻璃球,如同玻璃球破碎,封印其中的灵魂便会烟消云散。 虽然能力并不具备攻击性,但乔瓦尼在晋升序列五之时得到了一个名为“心算”的辅助能力,可以通过怀表上指针的转动进行心算,推演各种可能性。 而这种能力的神奇之处就在于神秘学中的一个著名的理论,这个理论便是所谓的“心想事成”,一切推演、预测、占卜都会增加推演事件发生的概率,使得这能力可以让巧合发生。 “你应该知道杀死你不费任何力气,吾大可以直接杀死你。” 美露莘可不打算再继续什么游戏,凛冽的杀气如有实质,半神的威严让空气都凝固了起来,让乔瓦尼的脸都有些发白。 “呵~你大可以试一试,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乔瓦尼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手指紧握着封印着零的灵魂的玻璃球,似乎是准备摧毁这颗玻璃球,彻底杀死零。 “你在威胁吾?” 美露莘不由得冷笑,她可不会在乎一个刚见面的孩子是否会死在自己面前,白皙的手指之上已经可以看到云雾缭绕,天气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我跟你比!” 安娜见零处于濒死状态,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她要赌上自己的灵魂将零的灵魂赢回来。 “看样子还是有人要来挑战这个游戏呢,不过~现在必须完成一千次,才能算胜利哦。” 乔瓦尼愉悦的笑了起来,就算对方是半神,只要认为自己输了,他一样可以半神的灵魂取出。 “一千次!”希尔维亚拉住了安娜出声阻止道:“安娜你不是非凡者,还是让我来吧!” “不,希尔维亚你看着就行了,吾会将他无情的击垮的!” 乔瓦尼成功的激怒了美露莘,这位诞生于黑泥之中的龙之妖精要将这个挑衅自己的无知者残忍的杀死,赌上龙之妖精的尊严。 “那就请吧。” 乔瓦尼并没有将零的玻璃球交给美露莘,而是拿出了另一颗玻璃球扔向这位身材娇小的女孩。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赌 接过乔瓦尼扔来的玻璃球,美露莘没有任何拖延,直接开始了这赌上灵魂的游戏。 透明的玻璃球不断弹起,以美露莘身为龙种的直觉,甚至根本不需要视觉便可以知道玻璃球会在哪个方位落下,游戏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美露莘有信心不管出现什么意外自己都可以解决,精准的动作足以应对任何情况,这就是位格的压制。 乔瓦尼的脸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他的计算中,根本不存在可以阻挠对方方法,就像是在计算一道没有答案的难题。 “冷静,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无解的难题,答案一定隐藏在诸多巧合之中!” 目光跟随着怀表上的指针一起转动,乔瓦尼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着,不断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完全不意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美露莘的身体甚至没有移动半步,两颗玻璃球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引,始终处于稳定的状态,成现出一条直线,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掉落的玻璃球。 “怎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要不让你的同伴都出来吧,否则……你必死无疑。” 美露莘早已经看透了乔瓦尼的能力,想要让她出现失误的话,只靠一些巧合显然不现实,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啧,你难道真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不成,等着吧,我们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件奢华的礼物啊!” 乔瓦尼啧了一声,啪的合上了怀表,他已经放弃了计算,但也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收割者”的淘汰机制是极为残酷的,一但出现一次失败,自己的位置就很有可能被他人取代,因此他们必须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能失败! 玻璃球一次又一次的弹起,很快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一切仿佛都极为顺利,但美露莘却并未放松自己的神经,始终提防着隐藏起来的其余非凡者。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动,一道黑影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直奔与美露莘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希尔维亚,杀意已经不加掩饰,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完成暗杀任务。 美露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块缠绕着电弧的石子从她手中飞出,如果子弹一般贯穿了那道身影的胸膛,瞬间便杀死了对方。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胸膛被贯穿的男人无力的摔倒在地面上,电弧已经在瞬间毁坏了男人的内脏,只有暗淡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涌出,一双黑色的眸子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有人跳楼了!快去通知警司署!” 街道上的路人全部都慌乱了起来,甚至有好奇心重的人靠近那个死去的中年男人,想要检查男人是否还活着。 在外人看来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从高楼之上跳下来的,也只有靠近的人才发现男人的胸膛处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而孔洞内的血肉更是处于焦黑的状态,隐约可以闻血肉焦糊的气味。 见此场景,乔瓦尼更是心生退意,但他作为收割者的身份却又在警告他,逃跑便要面临比死更可怕的事情,而且他还没有输,只要让美露莘出现丁点失误,他便可以取得胜利。 “要不要来打个赌?如果吾输了,你可以拿走所有人的灵魂,但如果你输了,就必须将你身后的组织告诉吾,当然,你和你的同伴们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你敢赌吗?” 玻璃球依旧在平稳且快速的跳动着,美露莘的目光之中带上了几分轻蔑,似乎根本没有将他们这些暗杀者放在眼中。 乔瓦尼犹豫了,如果将组织的信息告知他人的话,不但他自己会死,所有与他有交情的人全部都会死。 但这又是一个机会,只有隐藏的几位暗杀者能联手的话,虽然无法战胜半神,但让对方出现失误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好,我赌!” 再这么拖下去的话,不管结果如何,乔瓦尼会要面临死亡,那还不如拼尽一切赌一把! “行,不过你们可要快一点了,已经成功了五百多次了。” 美露莘必须赶在教会出动前结束这一切,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乔瓦尼再次打开手中金色的怀表,苍白的双唇不断蠕动着,就像是在解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 “小心!”一旁观战的希尔维亚和安娜都喊叫了起来,因为她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乔瓦尼还在默默计算之时,地面上的碎石、人们手中的金属物品、商店之中的刀具与植物上生长的尖刺全部飞向了美露莘,就好像美露莘就是引力的中心。 “引力吗?” 美露莘没有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焦急,在她看来最难缠的还是作用于玻璃球上的引力,如何在不击碎玻璃球的情况下让其抛出三米的高度是她当前面临的难题。 就在街道上的路人要察觉到这里发生的异常时,一阵大型台风在悄无声息之间降临了这条街道。 在气流的推动下,玻璃球勉强达到了三米的高度,并使所有飞来的物品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飞舞。 “太弱了,一起上吧。” 美露莘极为轻蔑的开口挑衅起所有的暗杀者,准备快速解决一切。 在台风的肆虐下,甚至有不稳的房屋直接倒塌了,街道上的众人根本来不及注意到超自然的力量,慌乱的逃散着。 不过美露莘着重保护着希尔维亚和安娜,让她们可以免于风暴的迫害。 在风暴之中,隐藏的暗杀者全部冲出,各种各样的能力全部在用在美露莘之上,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摧毁美露莘手中的玻璃球。 “全部都出来了吗?那么吾也该动真格的了。” 一双银色的膜翼从美露莘后肋处伸出,头顶也长出了一对闪烁着银色光芒的龙角,天空之中密密麻麻如同渔网一般的闪电从天而降,将太阳的光芒都掩盖了下去,整个天空变得一片银白。 三道身影依次冲出,忍受着闪电的带来的痛楚冲向了立于街道中央的美露莘。 就像是进入了能力范围之内,冲在最前方的男人身影突然消失,与美露莘扔向半空的玻璃球互换了位置,让那颗玻璃球不可避免的落向尘土飞扬的地面。 “赢了!赢了!是我赢了!是我赢了!交出你们的灵魂吧!” 巨大的喜悦让乔瓦尼癫狂的大笑起来,一个丝毫不见之前的从容,就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谁说你赢了?” 美露莘冰冷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乔瓦尼那燃烧的热情,让天空的闪电变得更加密集起来。 “什么!” 乔瓦尼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他不理解为什么没能将美露莘的灵魂从身体中拖,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谷 只见那颗玻璃球并没有触碰到地面,而是被一阵旋风托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不过数厘米而已,美露莘再一次化险为夷。 美露莘嘴角上扬,紧握另一颗玻璃球的手一招,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玻璃球立刻便飞了过来,继续这未完成的游戏。 而那三道冲出的身影也全部死在那如同神罚的闪电风暴之下,化作焦黑的尸体,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很遗憾,你们输了。” 美露莘伸手在空中一抓,准确的握住了碰撞了一千次的两颗玻璃球。 “输了!我输了!” 乔瓦尼身体一轻,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身上带着的所有玻璃球全部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所有被封印的灵魂全部都回到了各自的身体之中,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 …… 管理者执事卢修斯·马尔福带领一只七人的管理者小队赶到现场时,整条街道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只余下了四具早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根本看不到一个活人。 “怎么样?诺曼,有什么发现吗?” 卢修斯走到一位佩戴眼镜的女士身旁,用一种没有高低之分的语气询问这位身份不底的女士。 “他们都死于极为强大的闪电,而且是被瞬间杀死,虽然星核已经被拿走了,但他们恐怕都是序列五的强者。” 名叫诺曼的女士仔细检查起留下的这四具尸体,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惊恐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瞬间杀死了四名序列五的强者!难道是不知名的半神干的?” 卢修斯也对这个结果感到震惊,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序列五的非凡者而已,也就意味着对方想要杀死自己易如反掌。 “可能性很大,使用闪电的半神?难道是天灾教会的逃亡者,据说咋晚的神战之中天灾之神陨落了。” “那么……这四个人又是什么组织的呢?为什么会与这位半神产生冲突呢?” 面对卢修斯的疑问,诺曼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机械神教的资料中并没有这样的组织。 诺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卢修斯说道:“多人行动的暗杀者,会不会是‘收割者’。” “看样子,传说中的‘收割者’失败了呢。” 卢修斯身为执事,有资格知道这个位于暗杀者顶端的组织,但实际上接触到与他们有关的事件还是第一次。 “这件事需要和全知圣者汇报吗?” 诺曼有些戏谑的看向卢修斯,似乎很想知道卢修斯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毕竟这也算是她为算不多的乐趣了。 “汇报了也没用,全知圣者现在正专心于抓捕魔鬼医生,恐怕没有精力管这件事。” 卢修斯叹了口气,表示了自己的无奈,说实话,现在的教会真的没有余力去抓捕另一位半神了,单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魔鬼医生就已经够让他们头痛了,更不要一位攻击性极强的半神了。 但卢修斯的内心却对阿尔伯特医生抱有憧憬之心,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一次遇到困难之时他都会想起医生,有一种想要向对方倾诉的冲动。 “听说你见过这个魔鬼医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诺曼似乎对这个让教会苦恼的魔鬼医生很感兴趣,毕竟这是她之前不曾听闻过的消息。 “什么样的人?嗯……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很有智慧,很温和的人。” 卢修斯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阿尔伯特医生的场景,明明就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内心却生出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卢修斯真的很想再与阿尔伯特医生交谈一次。 “看样子你很崇拜他呢,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只是见了一面就对他有如此评价。” 诺曼对卢修斯表现出的崇拜感到十分的诧异,毕竟这位半神可是教会的敌人啊。 “你放心好了,我始终是神忠诚的信徒,绝对不会背叛教会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卢修斯用右在胸口画起了机械圣徽,但如果真的见到了阿尔伯特医生的话,他真的可以保持自己的信仰吗? …… …… 莲华大道旁的某处无人的死胡同内,美露莘就像是扔垃圾一样将手脚都被折断的乔瓦尼扔向肮脏的墙角。 “说吧,你们属于什么组织,吾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美露莘特意避开了希尔维亚她们,才开始询问这个问题,这也是为了她们好,毕竟知道的秘密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愿赌服输,但你真的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吗?哪怕这样会让你被半神,甚至是天使追杀,你还想知道吗?” 乔瓦尼虚弱的喘息着,鲜血不断的从四肢的伤口中涌出,仿佛随时可能死去。 美露莘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冰冷的重复道:“说吧。” “呵~那个组织的名字是……。” 乔瓦尼吐出这个美露莘闻所未闻的名称后,一颗带着电弧的石子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终结了这位暗杀者的性命。 “这个名称连灾厄之龙的记忆中也没有丝毫记载,难道是第二纪元诞生的组织?或者他们也来自其他世界?” 真相到底是什么,美露莘无从知晓,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与他们相遇,但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死鸟的尾羽 难得的假日很快便过去了,菲利普也渡过了有些无所事事的一天,到了下午六点时,菲利普早早的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位于东区的一栋被人们畏惧的老旧房屋。 这是一座带院子的三层小楼,虽然陈旧,毫无生气,但在东区也算一栋少见的豪宅了,但条街道上却看不到一个路人。 也许是因为经常有非凡者于此聚会的缘故,这栋楼房才没有成为流浪汉的居所,成为了东区一个怪谈之一。 不过让菲利普感到困惑的是教会为什么会允许这个场所的存在?在寸土寸金的阿维斯塔难道不应该把这些地方利用起来更有价值吗? “也许……教会就是组织者,或者组织者与教会有些许联系,不过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菲利普见四下无人便带上了一张只露出双眼的铁面具,穿上了一件掩盖身形与衣物的黑色长袍。 做好伪装之后菲利普这才跃过长满藤蔓的栅栏,走向了那扇腐朽掉漆的木门,行走在庭院中让他感受到无数的目光汇聚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这栋房屋拥有鲜活的生命。 太阳逐渐落下,这不大的庭院中浮现出一道道幽影,但菲利普却依旧平静,仿佛根本看不到那些移动的怪异。 轻轻敲响木门,菲利普开始等待起来,虽然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但他的危险预感却毫无反应,以此可判断对方并没有恶意。 吱嘎一声,腐朽的门打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漆黑的缝隙中突兀的出现一只闪烁着青芒的眼睛,仔细的打量起身披黑袍的菲利普。 菲利普并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用带有黑色手套的右手拿出了酒吧老板赠予的名片,递向那枚青色的眼眸。 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眸看向这张名片,随及伸出一条干枯苍白的手臂,接过这张特殊的名片。 大约过去的十余秒,腐朽的门板这才缓缓打开,一位身穿白衬衫的男人做出了请进的手势。 这个男人如同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干瘦毫无血色,一头棕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但最让人在意的还是那双散发青芒的眼眸。 “请你先在客厅稍等片刻,聚会将于十五分钟后开始。” 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就像是嗓子中被放入了一块烧红的木炭,透着痛苦与绝望。 菲利普微微颔首,进入了这栋犹如鬼屋一般的阴森住宅之中。 客厅虽然不大,但却极为空旷,只有十余把木椅围成了一圈,客厅的所有窗户都已经被木板封死,在客厅的正中央有一盏散发昏暗光芒的煤气灯,将在座的众人的影子映照成了一个个可怖的魔鬼。 菲利普的目光扫过到场的十三人,而这些等待之中的非凡者也将目光看向了这位独自坐在角落中的怪异之人。 随后的十五分钟之内不再有人造访这场诡异的聚会,菲利普成为到来的最后一位访客。 “好了,聚会开始吧,你们可以自由交易物品,但我并不能保证你们的交易绝对公平,一切只取决于你们自己。” 拥有青色眼眸的男人似乎是这场聚会的组织者,独自一人坐在门口旁观着整场聚会。 “我最近得到了一件物品,不知道大家是否感兴趣。” 最先开口的一个作学者打扮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张柔软的橡胶面具,只露出了一双充满疲惫的眼眸。 学者从身穿的白大褂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铁盒,并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打开了铁盒。 铁盒内安静的躺着一根金黄色的羽毛,在昏暗的房间之中散发着赤红的光辉,但又散发着一种浓郁的死亡气息,让每一个直视之人仿佛身处冥界之中。 “如各位所见,这是一根尾羽,是我在一处古遗迹中探险时发现的,但查遍了我所能翻阅的所有典籍都没能找相关的知识,不知道各位可否认识这是何物?” 学者陈述起了自己发现这根羽毛时的经过,虽是在向其他人询问,但他最想询问的人还是这场聚会的组织者,那位拥有青色眼眸的男人。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并不知晓这根羽毛到底是何物,毕竟他们大多是独来独往的人,并没有可以依靠的组织,自然无法知晓太多隐蔽的知识。 见无人给出答案,学者只好将目光移向了坐在门口的青眼男人,企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绝望先生,不知道您可否知晓这是何物?如果请您告知的话,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学者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聚会了,知晓如何称呼这位拥有青色眼眸的男人,并对其有着一种近于癫狂的崇拜。 “两百金镑,你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还是想让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绝望先生扯动干枯的嘴角,一双青色的眼眸从铁盒中移开,转而看向佩戴橡胶面具的学者。 “就这么说出来吧,就当做我赠送给各位的礼物了。” 学者也不是蠢货,明白只有让在场的众人明白这根羽毛的价值,才方便他更好的出售这件物品。 学者从鼓胀的钱夹中点数了两百金镑,一只从手腕处整齐砍断的手掌从阴暗的角落中爬出,接过两百金镑后便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这是一根不死鸟的尾羽,虽然不包涵星核,但却蕴含着强大的死亡之气,可以用来施展诅咒之术,也可以让与死亡有关的能力得到强化。” 不死鸟活跃于遥远的第一纪元,是足以与巨人、巨龙厮杀的强大生物,对死亡极为敏感,它们的出现便代表着大量的死亡。 绝望先生把玩着自己干枯的手指,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是带了一幅石膏面具,这幅模样与活尸之流颇为相似。 有数人看向学者的目光突然多出了几分贪婪,但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理智,认为这样的物品用处不大。 “比起这根羽毛,我更好奇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这根羽毛,恐怕在那附近会有不死鸟的巢穴。” 绝望先生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学者身上,看样子他对此产生了些许兴趣。 “不死鸟的巢穴!您的意思是那座遗迹中还有活着的不死鸟生活在那里?” 学者对此并不是特别相信,毕竟他相信自己已经找遍了遗迹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不死鸟的巢穴。 “如果遗迹中还有活着的不死鸟,恐怕你早以经死在遗迹之中了,有羽毛便代表着曾有不死鸟在那里生活过,也就意味着会有一个临时的巢穴,巢穴中绝对会有一笔不菲的财富。” 绝望先生冷笑一声,就像是在嘲讽学者的无识。 “不菲的财富!”学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转而看向众人高声说道:“各位也听到绝望先生的话了,最少七百镑,不知道谁有兴趣?” 众人皆是沉默,七百镑并不是一个便宜的价格,没有人愿意购买一件并没有什么用物品,毕竟与死亡有关的能力极为的稀少,而用作诅咒之物的话,也是一次性的,并没有什么性价比可言。 菲利普倒是对这不死鸟的尾羽有一些兴趣,但七百镑的价格却让他强行打消了这念头。 要是被希尔维亚知道我用七百镑买了一根羽毛,绝对会被骂个狗血淋头的。 想到这,菲利普无奈的笑了笑,不得不感慨一句,贫穷真是一个可怕的怪物啊。 就在学者失望的想要放弃之时,一位黑袍遮挡大半张脸的女士沙哑着嗓音说道:“我可以出九百镑,但你必须将遗迹的位置告知于我。” 学者考虑了片刻,认定自己已经找遍了遗迹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并没有所谓的巢穴后才点答应道:“没问题,亲爱的女士,愿你那有所收获。” 一双从手腕处砍断的手掌从黑暗中爬出,将成捆的金镑与装有不死鸟尾羽的铁盒进行了交换。 与铁盒一同拿来的还有一张做好标记的地图,这位女士记住了遗迹的具体位置后便用火柴烧掉了地图。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人想要一起探索这座遗迹?” 购买了不死鸟尾羽的女士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似乎是认定了感兴趣的人不止她自己一个人。 “对序列有要求吗?” 菲利普对这座疑似有不死鸟巢穴的遗迹很感兴趣,抓住了这个机会沙哑着嗓音问道。 “队友当然是越强越好,不过到时候各凭本事。” 这位女士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遇到危险的只能依靠自己,她并不会出手帮忙。 “我愿意参加,定一个时间吧。” 菲利普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很赞同这种弱肉强食的规则。 “还有其他人想要一起吗?” 见有人带了头,一位声音阴沉的男人也开口了,愿意一起探索那座遗迹。 “很好,那么下周星期五上午九点,在金斯顿区圣乔治街22号集合。” 结束了不死鸟尾羽的交易后,聚会继续进行,不过后续出现的物品并不是什么稀少的物品,价格在几镑到几十镑之间转换。 当然,菲利普因为并没有携带太多的金镑,一直处于旁观状态,顿时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不用的物品可以出售。 “我有一件非凡物品出售。” 菲利普沙哑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对此菲利普感到十分的满意,于是便从黑袍中拿出了一个如同水晶雕刻的十字架,正是已经遭到遗忘的余罪十字。 “这件物品叫做余罪十字,对应着比较弱的序列六,可以通过向你知道的神灵祈祷,召唤出带有邪异色彩的圣光,但副作用是每一次使用都会往使用者的灵魂中注入一定量的疯狂,价格一千四百镑。” 菲利普开始讲起余罪十字的功能和副作用,给出的价格也低于序列六星核的正常价格。 一千四百镑的价格让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而且这副作用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想要提升自己的序列,就必须消除灵魂之中的疯狂,而余罪十字的副作用却是往灵魂中注入疯狂,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使用都会增加晋升的难度,这件物品会成为自己晋升的阻力。 “召唤带有邪异色彩的圣光?有点意思,一千四百镑我买了。” 原本菲利普以为如此高的价格没有人会购买,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一向对聚会没有太大兴趣的绝望先生却突然开口,买下了这枚余罪十字。 从交换物品的手腕处接过成捆的纸币,每一张都是二十镑面额的纸币,菲利普感到双手格外的沉重,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镑。 “我也有一件非凡物品需要出售。” 那位购买了不死鸟尾羽的女士似是受到刺激,又或者她本就想出售什么物品,从椅子后面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木盒打开,其内放着一把银色的短剑,短剑只有半条成人手臂的长度,剑刃上有细密的花纹,仿佛是蕴含着某种规则的力量。 “这把短剑名叫忒弥斯之刃,也可以直接称呼为忒弥斯,对应着序列六的层次,拥有可以打破秩序的力量,副作用是只要持有这件物品就会被种种规则束缚,而且只有面对规则和秩序之时才可以发挥作用,否则就只是一把稍微有点锋利的短剑,价格二千二百镑。” 这位女士又合上了木盒,目光主要集中在菲利普和绝望先生身上,在场的众人之中,只有他们俩个拥有购买的能力。 绝望先生虽然来了兴趣,但却因为刚刚用一千四百镑买下了余罪十字,一时之间无法拿出这么多的金镑,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菲利普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被希尔维亚骂一顿的准备,从钱夹中点数出了八百镑,加上刚刚到手的一千四百镑从女士手中买下了银白的忒弥斯之刃。 “生活费只剩下一百三十二镑四十六便士了,看样子必须努力挣钱了。” 菲利普抚摸着精致的木盒,内心已经开始滴血了,刚到手的巨款还没捂热,就已经没了,铁面具下的表情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陆的局势 打开木盒,菲利普也不在意他人贪婪的目光,仔细的打量起银白色的忒弥斯之刃。 银白的剑刃上遍布各种怪异的花纹,目光直视这些花纹,菲利普可以感受到种种规则束缚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到极为的不自在,只能合上木盒。 “这件物品听起很唬人,可实际上能用到的场合并不多,而且还不能随身携带,感觉有些亏啊。” 菲利普感受了一下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规则,无非是一些诸如“不可滥杀无辜”、“不可伤害妖精”之类的规则,对日常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聚会继续进行,但却再也没有出价值上千镑的物品了,成功达成的交易也寥寥无几,让这场聚会的氛围逐渐冷却了下来。 “交易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你们可以自由交流各自想要知道的信息。” 绝望先生有些无趣的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对后面出现的物品感到失望,见没有人想要出售物品便结束了交易阶段。 “战争教会与真理教会的战争结束了,战争教会的绝大部分非凡者全部死在了塞拉利昂。” 率先开口的是那个与菲利普一同参与遗迹探索的阴沉男人,看样子他有独特的消息渠道,可以快速知晓其他国家发生的大事。 “真理教会不是一直处于劣势吗?怎么强大的战争教会反而输了?” 提出疑问的是学者,在众人的印象中战争教会才是最有可能取得胜利的势力。 毕竟战争教会在十二位神之子的教会中绝对是可以排进前三的教会,不过现在只剩下九位神之子了。 “不是很清楚,似乎是真理教会寻找了强大的帮手密谋偷袭了他们,让战争教会损失惨重,甚至有消息称昨晚的异象是因为有神祇陨落。” 阴沉男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战争之神陨落了。 就算陨落的只是一名伪神,也是第三纪元以来第一位陨落的神祇,那引发的异象更是只在教会的典籍中有所描述。 “真理教会的同盟者有太阳秘教与黑山羊秘教,就是不知其他教会是否会将如今的真理教会当成邪教了。” 绝望先生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同时也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只是在座的众人之中并没有几人听闻过太阳秘教,但对黑山羊秘教却都是如雷贯耳,这可是实打实的邪教,进行的血腥献祭更是数不胜数。 连普通人都知晓黑山羊秘教的存在,这个邪教更是成为了大人们用来吓唬孩童的一个怪谈,在整个终北大陆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的邪恶化身。 “真理教会这么做难道不害怕被其他教会敌视吗?” 出售忒弥斯之刃的女士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同样也是众人心中的疑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脸色苍白的绝望先生。 真理教会这种举动确实冒险,一但和黑山羊秘教扯上关系,就意味着遭到世人的唾弃,被其他教会所敌视,甚至有可能被当成邪教消灭。 当然,如果真理之神可以借助这次机会,一跃成为真神的话,便可以避免这最坏的结果。 “那你们认为真理教会还有其他选择吗?被视为邪教也总比成为创世纪元第一个覆灭的教会要好。” 绝望先生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双唇间涌出,更增加了几分诡异色彩。 “与其他的教会结盟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学者也加入了这个话题,但他却并不认可真理教会的做法,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自甘堕落的行为,他的信仰让他唾弃这种行为。 “那么其他神祇的教会又为什么要帮助真理教会呢?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所谓的正神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仁慈。” 绝望先生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学者的天真。 “那黑山羊秘教又是为什么要帮助真理教会呢?” 菲利普与这两个教会都有过接触,但却并不认为真理教会属于邪教之流,甚至还有些许好感。 “谁知道呢,但黑山羊秘教出手帮助真理教会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绝望先生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手中的雪茄默默的燃烧着,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芳香。 “正如绝望先生所说,恐怕战争教会也有盟友,但他们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可以佐证这个消息。” 见众人不再言语,阴沉男人继续描述起自己的猜测,他不相信战争之神会独自面对与黑山羊秘教有染的真理之神。 “如果说谁是战争教会的盟友,我认为天灾教会就很可疑,而且就在今天,金斯顿区突然降临了一场台风与雷暴,很有可能是天灾教会的半神所为。” 买下不死鸟尾羽的那位女士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看样子很有可能来自某个庞大的组织,有不俗的地位。 “天灾教会的半神!可这位半神为什么会出现在阿维斯塔呢?而且还如此大张旗鼓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他不怕被机械神教抓捕吗?” 学者对于自己生活的区域极为在意,害怕机械神教开始进行大清扫,过去可能犯下了某些罪过。 啊?天灾教会的半神?那不是美露莘干的吗? 默默聆听的菲利普只感觉满头问号,有些跟不上众人的思路了。 “我觉得命运教会很有可能也参与了这场战争。” 菲利普想到了掘墓者和说过的话语,认为命运之神才是这场战争的策划者,也许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命运教会?我认为不太可能,他们已经数千年没有参与到战争之中了。” “嗯,命运教会可以说是所有教会中最弱小的教会了,从未与其他教会产生过矛盾。” “命运教会行事尊从命运的安排,并不会插足他人的命运。” 听到菲利普的猜测后,众人纷纷表示没有这可能,似乎在他们看来,那些满嘴念叨命运的家伙都是些没有脾气的懦夫。 菲利普对此只是心中冷笑,谁又可以肯定命运教会的弱小不是装出来的呢?谁又可以知道命运之神是否在随意修改他人的命运呢? 在菲利普看来,世人对命运教会的印象也只不过是命运之神故意而为之罢了,这位掌控命运的神祇也许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颠覆整个终北大陆的机会。谷 “你为什么会认为命运教会参与其中呢?” 绝望先生饶有兴趣的看向菲利普,对他提出的这个可能很感兴趣,毕竟命运教会数千年来毫无动静才是最为可疑的事情,因为其他教会对命运教会的态度太过模糊了,不由得让人感到生疑。 “只是对命运教会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而已,认为世人对他们有误而已。” 菲利普随意的敷衍了几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他看来谈论命运之神就很有可能在命运上与这位神祇产生联系,让祂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当然,对方贵为神祇,不太可能会将目光集中到一个蝼蚁的身上。 “是吗?看样子你与命运教会关系非浅呢,不过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绝望先生对菲利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推荐他参加聚会的人正是来自命运教会。 “我想寻问一下各位,知道有哪个组织在大量的收集灵魂吗?” 菲利普见时机成熟,抛出了这个埋在心中的难题。 众人闻言皆是摇头,从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个组织,毕竟菲利普给予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但菲利普也没有奢望可以轻易得到答案,之所以会问出这个问题,主要还是看看身为聚会组织者的绝望先生是否会知道一些信息。 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绝望先生轻咳一声,无奈的摇头说道:“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组织在收集灵魂。” 对于这种回答,菲利普虽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一阵失望,但他却还是不愿意死心,看向绝望先生问道:“不知道绝望先生可否听说过收割者?” “收割者!你最好不要对他们有任何了解,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受到死亡的威胁。” 绝望先生双眉上挑,诧异于菲利普会知道这个名称,由衷的给予了忠告。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 见对方不愿意透露与收割者有关的信息只能遗憾的中止这个危险的问题。 “各位,相信过不了多久,真理教会便会发动反击,将战争教会从终北大陆彻底的抹除,所以这场战争还未结束,各位最好不要离开阿维斯塔。” 绝望先生从木椅上站起,走到众人正中央,笑着叮嘱道:“这次聚会就到此为止吧,下周同一时间希望还可以见到各位,那么请大家依次离开吧。” 众人皆是向着绝望先生行了一礼,在幽影的指挥下依次从不同的出口离开,到最后只留下了菲利普一人。 “不知道绝望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见众人全部离开,空旷的客厅中只剩下了菲利普和绝望先生俩人,煤气灯昏暗的灯光在阴风明灭不定,将俩人的影子映照的异常扭曲。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询问你。” “问题?我不认为自己可以解答连您也不知晓的问题。” 菲利普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并不想与绝望先生敌对,但也并不害怕与之敌对。 “你为什么要打听收割者的消息?指使你这么做的,是不是命运宏光会?” 绝望先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双青色的眼眸死死的注视着菲利普脸上的铁面具,仿佛可以看到隐藏在面具下的真正面孔。 “这只是个人的私事,与命运宏光会无关。” 菲利普表现的依旧冷静,但双手已经摸向了黑袍下的厄运打击者,但危险预感却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不由得有些惊讶。 “是吗?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被收割者盯上了的话,我能给予你的忠告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序列,只有自身强大才可以守住珍惜的一切。” 绝望先生似是想起了什么,青色的眼眸有些暗淡,这句忠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感谢您的忠告,我会努力的。” 菲利普对眼前这位酷似活尸的先生改变了看法,认为对方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目送着身穿黑袍的菲利普离去,绝望先生的嘴角微有抽动,整栋住宅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也只有在梦中他才可以再次见到自己失去的家人。 …… …… 从一条无人的肮脏小巷中走出,菲利普拿着装有忒弥斯之刃的木盒,有些迷茫的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又没有得到与那组织有关的消息呢?我做的这一切真的有价值吗?” 菲利普双目无神的注视着天空中的银月,不知道自己能否在灵魂成熟之时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甚至能否战胜泷都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并不害怕死亡,只是每一次想到自己将要遭遇的命运就感到窒息,他的内心并不坚强,因为他并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罢了。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那些天才拥有的天赋,因为那是我不曾拥有的。” 菲利普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丧气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这一切对于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也许是因为思绪太过发散,菲利普并没有注意到一条伸到自己身前的腿,一个趔趄身体摇晃着走出了数步,好在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才没有狼狈的摔倒。 扭头望去,菲利普看到了一个紧闭双眼靠在墙角的流浪汉,有些诧异于对方并没有被自己弄醒。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菲利普朝着流浪汉走了几步,这才发觉到对方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在煤气灯的灯光下,流浪汉肮脏的脸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破烂且单薄的衣物在这寒冷的夜晚无法为他提供丝毫温暖,青色的苍蝇围绕着他发出嗡嗡的响声,让人的心情感到烦躁。 目光扫过整条街道,菲利普看到了十余个生死不知的流浪汉靠坐在墙边,整条街道充斥着浓郁的死亡之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妖精的赠礼 “真是一条糟糕的的街道啊。”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一张张青紫色的脸庞如同尸体,但还是有几位流浪汉的身体在寒风中轻微的颤抖,似乎是在证明自己还未死去。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流浪汉用一种贪婪的目光扫过衣着光鲜的菲利普,但发现那挂于腰间的左轮手枪后又胆怯的移开了目光,开始脱起了死尸身上的衣物。 菲利普只是随意的瞟了对方一眼,便不再理会对方,毕竟人在生活的压力下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随着战争的暴发,大量的难民涌入还算和平的阿维斯塔,因为贫穷,难民们只能蜷缩于东区之中。 难民们需要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便以极底的工资开始抢夺本地居民的工作,人命便成为最为廉价之物,没有工作的人们只能选择偷窃与强夺,东区的犯罪率与死亡率开始直线上升。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数量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多活一天也成为了奢望,当地的警司署忙于各种恶性案件,根本没有功夫来处理这些尸体。 一具尸体也只有散发腐臭之时才会有人将其处理,街道上始终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拐出流浪汉聚集的街道,菲利普在远处的煤气路灯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哈维先生! 看清楚那张扭曲的脸孔后,菲利普只感到全身肌肉紧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双手本能的抽出了银白的忒弥斯之刃,随时准备与对方拼死搏斗!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的精神还算正常,并不打算与你在这里争斗。” 哈维先生扯动嘴角,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但那张扭曲在一起的面孔还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菲利普沉默不语,双手紧握忒弥斯之刃,双脚正在缓慢的后退,想要寻找一个逃脱的机会。 他并不相信哈维先生说出的任何话语,他的危险预感正在不断的警告他,眼前的男人毫无疑问是杀戮的化身,一但有所松懈便会成为对方手中的亡魂之一。 “我可以感受到,你的身上有医生的气息,看样子你也是一个病人呢~呵嘿嘿,这可真是有趣呢。” 哈维先生突然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透着一种极为单纯的天真,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扑通一声,一个身穿灰白色制服的男人从哈维先生身后摔倒在地面上,鲜血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流淌着,似乎是想告知他人危险的存在。 菲利普早就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并从对方臂章上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来自机械神教的管理者! “哎呀!让你见笑了呢,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对!并不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你呢?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推了我一把。” 哈维先生说的没错,促使菲利普与对方相遇的力量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厄运打击者带来的厄运,也只有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才可以悄无声息的让他们相遇。 “我想想……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哈维先生的影子就像是液体一般沸腾了起来,从影子中伸出了黑色的手臂将那个男人的尸体拖入了阴影之中。 菲利普谨慎的避开灯光下的阴影,手中银白的剑刃反射着皎洁的月华,将他与自己的影子彻底隔开,以防止哈维先生的攻击。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杀死一个与你有关之人,你不是很擅长推理吗?那就来找我吧,每杀死一个人我都会给你留下一个线索的,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哈维先生向着菲利普挥动右手,就像是在与老友告别,脸上的笑容更是充满了向往与喜悦。 黑色的影子涌现,将哈维先生的身体拖入阴影之中,以影子的特异之处离开了这条街道。 这是报复,是赤裸裸的报复,哈维先生痛恨着将他找出来的菲利普,他很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查出了一切的真相,无法忍受自己被一个蝼蚁戏耍的事实。 “他让我去寻找他!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菲利普马上便想到了希尔维亚,担心她会受到威胁,但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有美露莘在,这无异于自杀,如此想来,哈维先生的目标很有可能会从其他人开始。 不敢有任何犹豫,菲利普坐上了一辆出租马车,一刻也不停留的赶向金斯顿区,只有见到希尔维亚平安无事,他才可以放下那颗提着的心。 内心沉闷的度过了漫长的两个小时,菲利普这才回到了莲华大道72号,怀着一种沉重的心情打开了房门。 “欢迎回来,怎么样?找到你想知道的信息吗?” 希尔维亚见菲利普终于回家,心情轻快的打了个招呼,看样子今天过得还算愉快。 “嗯,没什么结果,不过有人邀请我星期五一起去探索一处遗迹。” 菲利普摇了摇头,将手中存放着忒弥斯之刃的木盒放到了桌上,他并不打算告诉希尔维亚与哈维先生有关的事情。 “这是什么东西?礼品吗?”希尔维亚好奇的打开了木盒,拿出忒弥斯之刃仔细的打量起来,不经称赞道:“这是一件艺术品吗?真是一把完美的短剑呢。”谷 忒弥斯之刃确实如同一件艺术品,每一处的细节都极为完美,就像是数学家口中的黄金比例的具现化,让人移不开视线。 “一件纪念品而已。”菲利普有些心虚的应付了一句,随及转移话题问道:“美露莘去哪了?怎么没见到她?” “哦,美露莘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出去调查去了。” 希尔维亚把玩着银色的短剑,看样子对这件物品爱不释手。 “出去调查?”菲利普想到美露莘之前透露过的些许信息,轻声自语道:“难道她找到了与灾厄之龙有关的物品?” “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见菲利普陷入了沉思,希尔维亚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由得钻入了菲利普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没……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菲利普随意的敷衍了几句,转身便走向了盥洗室,准备洗漱休息。 …… …… 阿维斯塔南郊,曾经属于斯科特子爵的那片森林深处,一棵数百年的古树前,美露莘正仔细的检查古树上的每一处异常。 “奇怪?应该就是这里才对,为什么气息反而消失了呢?” 美露莘伸出了白皙的右手,温柔的抚摸着古树那粗糙的外皮,集中精神感应着什么。 上一次与菲利普一同狩猎斯科特子爵那只人造吸血鬼时,曾在这片森林深处感应到了其他妖精的气息,但现在美露莘顺着气息找过来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既然如此,只能动用蛮力了。” 美露莘深吸一口气,乌云瞬间便笼罩了整片森林,轰隆的雷声与闪烁的电光在乌云中汇聚,一道如同神罚般的电流从天而降,目标正是这棵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树。 电流在触及古树顶端之时,一股来自传说之中的力量却从古树中流转而出,轻易的瓦解了那足以重创半神的闪电。 美露莘在感受到这股力量之时,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近,这是独属于妖精一族的气息,是只有从传说中诞生的生命才能拥有的气息。 “果然有古怪。” 美露莘开始在灾厄之龙残缺的记忆之中寻找一切与妖精有关的信息,她在寻找一个破解之法。 妖精诞生于传闻之中,从异闻之中汲取力量,而妖精的种类更是多种多样,有传闻会吸食血液与血族颇为相似的血之妖精,也有与魔犬联系在一起,力量足以与巨人对抗的犬之妖精。 而像美露莘这种可以化身巨龙的龙之妖精也非特例,妖精的能力都与他们诞生的传闻有关,有怎样的传闻便会得怎样的力量。 而这颗古树之中所隐藏的秘密正是妖精的赠礼,是天使级别的妖精在死去之时留下的馈赠,只有被选中的妖精才可以得到其中的馈赠。 “吾之同族,希望汝残留的意志可以认可吾,汝没有其他的选择,汝必须认可吾!” 淡金色的双眸之中荡起阵阵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美露莘抚摸树杆的手融入了古树之中,天使残留的意志正在直视着这位妄图夺取一切的妖精,傲慢的妖精。 “我为数不多的同族啊!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遥远的大陆北极之地中,妖精王奥伯龙高举一根镶嵌有各种宝石的权杖,每一颗宝石都代表着一个足以诞生妖精的传说,蕴含着异闻的力量。 而奥伯龙之所以可以感知到远在阿维斯塔发生的一切,便是因为留下这份馈赠的正是妖精王座下四大天使之一,代表爱与仁慈的妖精——仁爱天使。 这位天使级别的妖精曾侍奉妖精王奥伯龙数万年之久,留下的馈赠一直处于奥伯龙的观察之中。 美露莘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进入了这颗古树,美露莘看到了一位五官模糊的金发女子,一对如蝴蝶般夺目的双翼在金发女子身后扇动着,哪怕看不清面孔,却依旧为她的美丽而折服。 仿佛妖精天生便是完美的存在,这位金发女子正是代表爱与仁慈的妖精,同时也是妖精王座下的四大天使之一,仁爱天使。 美露莘恍惚之间看到了无数的记忆碎片,看到了仁爱天使追随妖精王镇压巨龙与巨人,看到了妖精在绝对的力量下统治了整片终北大陆。 也看到了妖精们逐渐走向落没,更是知晓了妖精们被屠戮的原因,这正是源于灵长类动物的贪婪。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个受害者 “死者名叫罗比恩·琼斯,身份是一名私家侦探,凶手精准的切开了死者四肢的动脉,放干了尸体的每一滴血,但刀口却未伤及筋骨,凶手应该从事着熟练使用刀具的职业……。” 一位警员正拿着钢笔与记事本不断的书写着现场发现的异常,而其他的警员则开始在溅满鲜血的房间中仔细的寻找着有用的线索。 3月2日清晨,巡逻的警察在路过这栋住宅之时,敏锐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随及便在客厅之中发现了早已经死去多时的罗比恩,大量的警察便涌入了这间不大的住宅,开始进行必要的调查。 “放血吗?难道是邪教献祭?可是现场却并没有发现祭坛之类的布置,也没有代表某位邪神的印记,或许是凶手在发泄自己的怨恨也说不定……。” 刚升职为警长的菲利普·拿翁站在盖着白布的尸体旁,思考着凶手为什么会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来杀害这位可怜的侦探。 “菲利普先生,我们已经请来了居住在隔壁的邻居,你需要询问对方吗?” 一位警员进入客厅,走到菲利普·拿翁的身旁,小声的询问道。 “嗯,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去找他们。” 拿翁带上一双白色的医用手套,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开始仔细检查起尸体的伤口。 正在拿翁专心于尸体身上那怪异的伤口时,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还没……” 拿翁刚一开口便注意到这声音有些耳熟,扭头看问身后这道身影时,不禁被吓了一跳。 “你!你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在隔壁啊。”菲利普脸上虽有笑容,但却没有丝笑意,看向尸体的目光之中还带有几分怜悯。 “不是,我问的是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让人把你拦在外面才对。” 拿翁似乎早已经知道菲利普住在这条街道上,对此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但却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闯入命案现场。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倒是你看样子升职了呢,真是恭喜啊。” 菲利普瞥了一眼拿翁的肩章,有些阴阳怪气的奉承道。 “我也不追究你闯入现场的责任了,但是你不能破坏现场。” 拿翁摆出了警长的架子,示意菲利普可以留在现场。 菲利普不再嬉皮笑脸,看到罗比恩这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后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心中难免有些愧疚。 察觉到菲利普的表情有些沉重,拿翁轻咳了一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能做的只有将凶手找出来,让凶手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们最好将这案件交给教会,否则会死的。” 菲利普直视着拿翁的双眸,表情有怪异的劝告起对方。 拿翁也意识到菲利普没有在开玩笑,认为菲利普一定知道些什么,但对方很显然不愿意透露与凶手有关的信息。 “我们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就算对方有枪,我们也可以从容应对,而且我们的职责便是保护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居民,怎么可以轻易退缩呢。” 拿翁叹了一口气,想到警司署如今尴尬的地位,又感到有些无力,轻声的安慰起自己:“绝对不能退缩,如果我们都退缩的话,那还谁来保护那些善良的人们?” 菲利普又为罗比恩重新盖上了白布,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看向了拿翁,冷冷的说道:“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哈维先生吧,凶手就是他。” “是他!据说上次教会围剿他时,让他给跑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没想时隔多日,他又开始杀人了。” 拿翁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哈维先生依旧是他们警司署的噩梦,光是这几天搜寻这个疯子的警员就已经有十余人失联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回想着哈维先生过去犯下的案件,拿翁又感到极为的疑惑,回应着菲利普的目光问道:“他的目标不是拥有金发的年轻女性吗?为什么现在改变目标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报复某个举报他的人吧。” 菲利普并不想让拿翁了解过多的信息,这对他这个普通的警察来说太过危险了。 谁也不知道哈维先生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菲利普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希尔维亚,特别是现在美露莘又下落不明,这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等等……这个是?” 菲利普似突然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一个书架旁,不顾其他警员制止的行为开始在书架翻找起来。 “你干什么!你会破坏线索的!” 拿翁也是一愣,急忙跟了过来,相要阻止菲利普,但看到菲利普那认真的表情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并让其他警员也不要打扰到菲利普。 菲利普很快就在书堆中找到了一个染血的黑色怀表,外壳上的血迹也早已发黑,内部的时针却停在了一点三十分,看样子这枚怀表是在意外发生时停止运行的。 “这是……凶手藏起来的?” 拿翁虽诧异于菲利普如此轻易的找到了他们遗漏的线索,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认为自己需要对方的帮助。 “应该是,从上面的血迹推测原本应该放在罗比恩的内衫口袋中,不过这个时间……?” 菲利普想到了哈维先生提到的线索,但却无法理解怀表上的时间代表着什么? “可能是死亡时间吧?”拿翁抚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试探性的猜测道。 “不!不是死亡时间,从血液凝固的程度来看,很可能已经死了一整晚了。” 菲利普干脆的否定了拿翁的看法,在他看来哈维先生留下的线索不会如此简单,其中一定隐藏差特殊的含义。 将黑色怀表放入拿翁手中,菲利普郑重的说道:“这个怀表也一并交给教会吧,也许他们会发现一些什么吧。” “你打算独自调查这个案件?” 拿翁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怀表,对于自己的渺小感到无力,如果他可以有所作为的话,也许就可以帮上忙了。 但这一切也并非全是他们警察的错,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再继续调查下去的话绝对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事情因我而起,理因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菲利普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勉强的笑了起来,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劫难。 目光着这个男人的身影远去,拿翁只能恼怒的冲着墙壁打出了充满不甘的一拳,他为自己的渺小感到不甘。 “走!去蒸汽教堂!” 拿翁没有其他的选择,这已经不是他们警察可以解决的事情了,为不再增加受害者,他只能寻求教会的帮助。 …… …… 清晨的特里尔大学内,海伦紧握着一封被汗水浸湿的信件,怀着一种无比惊恐的心情走向教学楼,她现在必须将这封被诅咒的信件交给今天见到的第一位同学。 海伦已经尝试过了各种办法,就算将这封信烧成灰烬,过不了几分钟信件便会重新回到她的口袋之中,就像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而最为可怕的事情却是,每到午夜时分海伦总能听到牙齿啃咬骨头的声音,可她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能找到声音是什么地方发出的,仿佛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 而第两天清晨,海伦在打扫房间时,却在床下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碎骨,而且这块碎骨上密密麻麻全是咬痕,而且她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咬痕是人类的牙齿留下的。 而这块碎骨疑似是人类的头盖骨,这发生的一切让海伦越想越感到害怕,信件中的内容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让她的精神几乎崩溃。 这就是怪谈的力量,可以从人们的恐惧之中汲取力量,与妖精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又和妖精截然不同。 随着海伦对这怪谈越发的相信,怪谈中的怪物便越发的强大,所能引发的怪异也就越发的真实,久而久之便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在海伦的影子中,沉睡着一个身穿黑色大衣,全身被染血的绷带缠绕的怪人,这位怪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序列八的层次,并且拥有数种人们臆想出来的能力,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就在海伦进入宽敞的教室后,一个有着金色卷发的女生出现在海伦眼前,手中的信封也微微的震动了起来,似乎是在提醒她,马上把信件交出去。 海伦认识这个女生,她是几位霸凌者之一,虽然海伦并未被她们欺凌过,但却经常见到她们欺凌伊丽莎白,心中对她们也怀有一种恐惧。 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比起这几个霸凌者,海伦更害怕手中这封被诅咒的信件,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这位女生桌前。 “斯蒂纳,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我帮你拿过来了。” 海伦颤抖着双手递出了这封被揉皱的信件,心脏也疯狂的跳动起来,内心则在不断的祈祷着对方收下这封信。 “给我的信?谁给的?” 名叫斯蒂纳的女生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伸手接过了这封信件。 在信件转移的瞬间,隐藏在海伦影子中的怪人化作一个黑点进入了斯蒂纳的影子中。 “该不会是谁给你的情书吧。” 坐在斯蒂纳身旁的女生突然起哄,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信印有火漆的信件,丝毫没有察觉到海伦那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斯蒂纳迫不及待的拆开手中的信件,目光飞快的在信纸上扫过,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起来,用满含怒意的眼神瞪向还未走开的海伦。 “你什么意思!故意耍我是吧?” 斯蒂纳将信纸揉成纸团扔向了海伦,甚至还推了海伦一把,让海伦直接摔倒在地面上。 信纸上的内容如下: 这是一个诅咒游戏,因为你的自私与暴行,你将会遭到足以让你终生难忘噩梦,如果想要摆脱这一切,就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将信件交给你最要好的朋友,否则你便会体验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噩梦! 整封信上爬满了血丝,甚至可以在血丝之中看到自己的脸。 斯蒂纳显然没有将这封信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罢了,而她此刻正准备着如何去找希尔维亚的麻烦。 斯蒂纳影子之中,一根根黑色细线延伸入她的身体之中,开始削弱她的体质,让她的身体变得一天比一天虚弱。 …… …… 希尔维亚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特里尔大学,虽然菲利普已经叮嘱过自己不用担心,但她的内心还是感到一阵恐惧。 就在希尔维亚就要进入大学之时,四个打扮的颇为古怪的年轻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希尔维亚想要绕过这几个男人,但却被他们拦了下来,很显然是要找希尔维亚的麻烦。 “你们想要干什么!” 希尔维亚显有些恐慌,但却还是摆出了一摆冷漠的模样,并不希望对方认为自己软弱。 “我们只是想找你一起去其他地方玩一玩而已,你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 为首的男人咧嘴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其他学生那畏惧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些学生都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并不是非凡者,只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罢了,但他们却并不害怕招惹到学校中的非凡者,因为他们的黑道受到贵族的庇护,就算是警察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神经病!” 希尔维亚杏眸一瞪,也不再感到害怕,毕竟要面对的也只是几个普通人罢了。 “把她强行拖走吧,只要不弄死,想怎弄都行。”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就准备去抓希尔维亚的肩膀,可他还没有碰到这位少女,一把满是血污的剃骨刀直接砍断了他的手腕。 男人捂着自己被砍断的手腕,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仿佛这么做就可以缓解他的痛苦。 其他三个男人也是惊恐的看向那手持剃骨刀的身影,这是身高足有两米,身穿黑色大衣、黑色皮鞋,头戴黑色礼帽,全身被绷带缠绕的怪人,手中的剃骨刀还在不断滴答着鲜血。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它的话,那就是怪物! 第一百二十章 凌晨一点三十分 没有人知道这个体型高大的怪物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仿佛是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得到了实体,但只是看上一眼,就算是痴傻之人也能明白这个怪物代表着危险。 路过的学生们无不惊恐的退避,更有甚者已经通知了学校中的老师,但这身高两米的怪物却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手持染血的剃骨刀便继续砍向那几个混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希尔维亚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快步远离这个可怕的怪人,并不想与其扯上关系。 虽然不知道这个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希尔维亚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敌意,似乎对方就是为了帮助自己摆脱困竟才出现的。 混入拥挤的人群中,希尔维亚头也不回的走向教学楼,对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至若无睹。 “怪物……怪物!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被砍去手腕的男人痛苦的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让身旁的同伴带着他一起离开,但其余几名混混也早已经吓傻了,哪还顾得上他? 剃骨刀如雨点般打击在这四人的身体上,但每一刀又都避开了要害,看样子似乎并不想真正杀害他们。 当警察赶到时两米高的怪人早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了四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混混躺倒在血泊之中。 没有人知道那怪人到底躲到哪去了,仿佛对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只不过是人们的臆想罢了。 当希尔维亚进入教室时,目睹了那血腥一幕的学生正不知疲惫地向他人叙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一种独属于异闻的力量从他们谈论的语言中分离而去,最后全部融入到了斯蒂纳的影子之中,成为那怪人强大的养份。 “希尔维亚你没事吧?听说校门口出现了一个怪人拿刀砍伤了四个混混。” 伊丽莎白见希尔维亚平安无事的坐到椅子上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将这怪人和希尔维亚联系到了一起。 “我没事,那个怪人帮助了我。” 希尔维亚轻轻摇头,拿出了待会儿会用到的书籍开始预习了起来,似乎并不想过多的谈论这个问题。 “你没事就好,那几个混混纯属自作自受,根本就不值得怜悯。” 伊丽莎白瞟了一眼坐在窗边的那几个女生,有些兴奋的说道:“你看她们几个的表情,根见了鬼似的,真是解气呢。” “她们这一次没有报复成功,下次一定会找来更多的人,我们还是应该想个对策比较好。” 希尔维亚也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心中开始盘算着晋升序列八的准备,只有自己强大才可以避免遭到欺凌。 “为什么您不出手阻止那个怪人呢?安东尼奥校长。” 位于教学楼三楼的校长办公室内,一位中年女士困惑的看向立于窗边的安东尼奥校长,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放任这样的一个怪物在大学门口伤人。 “为什么要阻止呢?这个怪人不但没有伤害学生,反而还保护了学生免于遭到欺凌,我为什么要阻止它呢?” 安东尼奥校长抚摸着自己那缕早已发白的小胡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带着笑意的看向身前的中年女士,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问道。 “可这样会损害我们大学的形象,会让学生们失去安全感的。” 中年女士依旧有些不解,认为安东尼奥校长的此举会让本就混乱的大学变得更加的不堪。 “这是警察的事,就交给警察们处理吧,我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安东尼奥校长就像是一个顽劣的儿童,一切行为都必须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极其的随心所欲。 “你说的更为重要的事情难道是指苦伤道!” 中年女士所说的苦伤道正是位于这座大学之中的奇异之地,安东尼奥校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这里建造一所大学。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还不能晋升半神的话,我恐怕是见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安东尼奥校长处在序列五的位格已经有数十年了,身体也随着时间渐渐变得虚弱起来,唯有让星核再一次强化自己的身体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可是这苦伤道也绝非可以轻易完成的试炼,如果失败的话,您的星核恐怕会被留在其中。” 中年女士这话就极为的现实,比起对方的生命,显然是对方体内的星核更有价值。 “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七年,如今怎么可以退缩!”安东尼奥校长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中年女士叮嘱道:“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这所大学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管理好这所大学的。” 虽然得到了对方的承诺,但中年女士脸上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有的只是苦涩的悲伤。 …… …… 3月3日,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菲利普·拿翁警长正在自己的家中整理目前得到的线索,桌面上只有成堆的文件,煤气灯散发的光芒让他可以在长夜中继续他的工作。 杯中的咖啡早已经续了一杯又一杯,拿翁就像是不知疲惫为何物,将杂乱无序的线索全部都整理到一起,想要做到这一切需要惊人的体力与脑力。 可不管拿翁如何努力的思考,始终想不明白黑色怀表上停在一点三十分的时间代表着什么。 真相总是隔着一层迷雾,让人无法看清楚那隐藏在迷雾之中的真相。 拿翁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这代表着他的无能,只能如同凶手操控的木偶一般,在对方的指示下行动。 曾经拿翁也有过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但在他与同伴的不懈努力下,真相最终会浮出水面,他坚信世间没有绝对无解的难题,只要自己肯努力,最后一定可以解开迷题。 但拿翁也明白,自己只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员,并没有天才那过人的天赋,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因为这就意味着他注定无法像天才那般闪耀。 他拥有的也只有这可笑了的努力了。 就在拿翁准备再为自己倒上一杯咖啡之时,门铃响了,从木质的门板外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请问菲利普·拿翁先生在家吗?” 拿翁没有发出件何声音,他并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而且正常的客人又怎么会挑选现在这个时间拜访呢? 拿翁无声的走到门口的衣架旁,从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小心谨慎的伸手摸向门把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过他的鼻尖,让拿翁的心跳也加快了起来,他的直觉一直在警告他,绝对不能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死神! 但拿翁也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加害自己的话,单凭这一扇木门是绝对无法抵挡对方的,唯有先发制人才有一线生机。 似是察觉到了拿翁的想法,门外再没有传出丝毫声响,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但那种血腥味却变得更加浓郁起来,仿佛是在品尝人类新鲜的血液。 “亲爱的菲利普·拿翁先生,还请你不要进这毫无意义的挣扎,会激起我的施虐心的。” 门外的男声突然笑了起来,但语气之中却满含威胁的意味,就像是在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拿翁依旧没有吱声,缓慢的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摸向那被擦的锃亮的门把手,随时准备开门给对方的脑袋来上一枪。 但拿翁并没有注意到,漆黑的影子已经从门缝之中爬了进来,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手掌紧握门把手,拿翁突然拉开门板,将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门外,可他还未开枪便止住了这个想法,因为门外空无一物。 拿翁居住在一栋并不奢华的公寓之中,门外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和并排的其他房间,虽然并没有居住太多的人,但却绝对不会没有。 “没有人!怎么……可能!” 拿翁从房间中走出,目光扫过整条走廊,可却并没有发现活人的身影,黑暗之中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回到房间中,拿翁关上了房门准备再次回到桌前继续整理那些线索。 可拿翁还未坐回桌前,一桶略具臭味的液体泼到了他的身上,浸透了他穿在身上的衬衫。 “这是……煤油!” 拿翁刚嗅到这液体的气味便立刻分辨出这是什么液体,但还是太晚了。 “再见了,亲爱的菲利普·拿翁先生!”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哈维先生从阴影之中走出,而在他的手中正是一根点燃的火柴。 拿翁想要开枪反击,但哈维先生手中的火柴已经掉了下来,瞬间便点燃了拿翁身上的煤油,火焰顷刻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拿翁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这又谈何容易,一切都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死神已经将绳索套上了他的脖颈。 火焰点燃了桌面上的文件,啃食着窗帘与布制的家具,大火瞬间占据了整个房间,直至最后点燃了煤气管道中的煤气,一声爆炸为这一场死亡戏剧拉上了围幕。 而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正好停在凌晨一点三十分! …… …… 菲利普突然从梦中惊醒,脸上全是冷汗,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全身被火焰吞噬的菲利普·拿翁。 “这个梦是怎么一回事!” 菲利普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但他可以肯定这一定与哈维先生有关。 随着菲利普心神一动,远隔数条街道的斯蒂纳的家中,隐藏在这位少女影子之中的怪人化作一团阴影飞出,向着发生意外的街道飞快行去。 这算是菲利普创造出的第一个怪物,拥有潜入阴影之中的能力,但却因为规则的限制只能在怪谈产生的街道内行动,一但离开了这个范围怪人便会失去控制,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值得庆幸的是菲利普·拿翁居住的公寓距离特里尔大学只隔着一条街道,怪人可以在那里待上三分钟而不失控。 随着黑色的阴影进入那栋发生爆炸的公寓,菲利普通过视觉共享看到了火焰泛滥的房间内躺着一具全身焦黑的尸体。 直觉告诉他,这具尸体就是那位与自己拥有相同名字的警察,菲利普·拿翁,那个想要保护他人的警长! 躲藏在阴影之中的怪人进入了这个被大火吞噬的房间,开始寻找哈维先生遗留下来的证明。 他没有时间为这位先生祈祷了,必须赶在三分钟之内找到线索返回斯蒂纳的影子之中。 房间中大部分的物品都已经化作灰烬,纵使他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在菲利普准备放弃之时,紧握在焦尸手中的金属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一枚银色的怀表。 “这就是你留下的线索吗?” 菲利普此刻的心情极为的复杂,没有想到拿翁在临死之前会将唯一的线索紧握在手中,也许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时间中隐藏的秘密。 从焦尸手中接过这枚怀表,拿翁的尸体似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火焰的啃食下变成了一块块焦黑的碎块。 “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吗?真是难能可贵的精神啊。” 在这一刻,菲利普对拿翁的意志力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心,这份敬佩之心甚至化解了灵魂中的一部分疯狂。 菲利普望向那条街道的方向默默开始为对方祈祷,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警长,愿他可以在自己信仰的神祇的国度得到安宁的长眠。 因为自己的愚蠢,再次害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让菲利普感到强烈的自责,但他现在必须振作起来,用最好的状态去战这位强大的敌人。 必须阻止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但他也并非全能的神,不可能预料到哈维先生的下一个目标到底是谁,他能做的只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时刻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 “看样子必须向教会寻求帮助了。” 若非迫不得已,菲利普也不想与机械神教有过多的接触,但现在仅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明显不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教会的后手 3月3号星期二,早晨七点三十分,菲利普早早的赶到了位于金斯顿区的蒸汽教堂。 跟随稀疏的人群进入昏暗的祈祷大厅,菲利普径直的走向了位于大厅深处的忏悔室。 迈步进入一片漆黑的忏悔室后菲利普用虔诚的口吻说道: “尊敬的神父,我要忏悔,因为我的无能害死了两位与我相识的先生,他们都是真正善良的人,可是却相继因我而死,我为此感到深深地愧疚。” 木质的隔板后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请你详细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只要你并非出于恶意而故意害死他们,我相信不但神会原谅你,连那两位死者也不会怪罪你的。” “我曾经向教会举报过一个杀人犯,但对方却从教会的包围之中逃脱,而后便因为这件事情想要报复我,他曾对我说每过一天都会杀死一个与我有关联的人……而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也正好死了两个人。” 听了菲利普详细的叙述后,隔板后的那位苍老的神父用一和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可知道对方的身份?” “对方自称哈维先生,是一位序列五的非凡者。” 菲利普也没有隐瞒的想法,既然想要寻求对方的帮助,那便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所幸直接道出了非凡者的身份。 “好的,请你跟着进入布道室,会有人与你交谈此事的。” 这位神父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说出了非凡者这个名称,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要举报的居然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狂魔——哈维先生。 神父踩着急促的步伐带着菲利普进入了教堂的地下通道中,这显然不是去往布道室的通道,而是去往管理者的休息室。 在休息室内那几位管理者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中,菲利普跟着神父进入了一间办公室中。 管理者执事卢修斯正坐在一张书桌前惬意的看着今天派发的报纸,见到布道的神父带着菲利普突然闯进来也是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修斯执事!这位先生要向你举报与哈维先生有关的线索!” 神父的语速很快,让卢修斯都有些担心对方会咬到自己的舌头,但听到哈维先生这个名称,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哈维先生……去找你了?” 卢修斯转头看向这位许久未见的先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问候,只能生硬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菲利普还没有回答,那位带他过来的神父很自觉的打开了房门,让门外几个偷听的管理者只能尴尬的返回了休息室。 当神父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后,卢修斯这才示意菲利普可以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嗯,就在前天晚上,我在东区碰到了他,但他却并没有伤害我,而是提出要和我玩一个游戏,要我在他杀光所有亲友之前杀死他,而现在已经有两人遇害了……。” 菲利普再次重复了一下整个过程,同时强调在现场发现的两个怀表一定是关键证据。 卢修斯认真的听着,等菲利普陈述完整个过程后,才有些责怪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将这事情告诉我呢?看样子,你并不是很相信教会呢。” “有一些个人原因。”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美露莘此刻下落不明,让菲利普根本无法与哈维先生对抗,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求教会的帮助了。 菲利普也并非是不想去寻找美露莘,只是他现在也是被逼的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寻找美露莘。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向上面汇报的,正好这几天圣堂会送来一件大杀器,到时哈维先生就算离开了哈维斯塔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在谈到那件大杀器之时,卢修斯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骄傲,似乎对他来说见到这件物品也是他此生难忘的荣耀。 “大杀器?是非凡物品吗?那副作用不会对城市造成什么影响吧?” 菲利普对这件大杀器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瞬间便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重点,皱起双眉问道:“这几天?意思是不能马上送到!” 就算是乘坐马车绕阿维斯塔一整圈也不过一整天而已,而机械神教的圣堂位于斯温顿区,两地之间的距离只需要三个小时,根本不会用上几天的时间。 “那种物品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的电能,平时都处于关机状态,充满电的话需要数日的时间,具体什么时候能到,我也不知道。” 虽然卢修斯说的很模糊,但菲利普却已经猜出,那件物品恐怕是一件融合了星核的机械。 “那这岂不是说还要放任对方继续杀人!” 菲利普还是很不甘心,他无法再继续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你说过哈维先生每天都会杀一个与你有关的人对吧,唉……没办法了,你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列出来吧,我会让管理者在暗中保护他们的,虽然不能保证捉住对方,至少可以为我们拖延些许时间。” 卢修斯也明白菲利普在担心什么,但哈维先生的能力在逃脱方面太过出色,就算是半神想要捉住对方也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这块布料是我在那个银色怀表中发现的,也许其中隐藏了一些线索。” 说着菲利普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铁盒,铁盒中装一块烧毁了大半的布料,隐约可以在布料上看出些许花纹,疑似是衣物上残留下来的。 “这……很抱歉,我完全没有头绪,你先保管着吧,我会让能力是占卜的非凡者去找你的。” 卢修斯之所以不自己保管,是因为他接下来要去向全知圣者汇报这件事并获取那件物品的信息,有些分身乏术。 “好吧,那我只能静候佳音了。” 菲利普收起这块布料,拿起书桌上的钢笔开始罗列所有认识的人。 目送菲利普离开之后,卢修斯拿着对方罗列出的名单找到了正在体息室喝着早茶的管理者小队四队队长,序列七的伯朗。 “伯朗,你通知一下三队和五队,分配人员去保护这些人的安全,记住是在暗中保护,一但遭遇不可力敌的敌人立刻向教堂寻求帮助。” 卢修斯将手中的名单递交的伯朗,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身便走向了地下深处的通道。 好在伯朗也早已经习惯了卢修斯执事的性格,马不停蹄的走到电报机前,通知身处金斯顿区另一处小教堂的三队队长。 卢修斯顺着昏暗的通道一路来到了全知圣者雅各布·内斯欧沉睡的密室之外。 雅各布·内斯欧虽然身为序列四的半神,但现在却要面对每一个人都将要面对的难题,身体的衰老。 他晋升序列四也有近八十年了,岁数早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极限,为了减好身体的消耗,他只能用机械神教的先进技术将自己的身体冰封,只在发生大事之时才会现身。 当然,他并非只有晋升一条路可以走,在机械神教内还隐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术,可以将人的大脑、星核与灵魂转移机器之中,以此来获得远超大部分生物的寿命,只是这样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雅各布大人,我现在将向您汇报一件与杀人狂哈维有关事情……。” 直到卢修斯陈述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紧闭的密室内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居住在其中的人早已经死去,但卢修斯明白对方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等待了数分钟,一团信息进入了卢修斯的脑中,正是与那件物品有关的信息,他只需要按照信息中内容进行操作,便可以更改设置好的程序将,添加消灭哈维先生的命令。 当然,就算卢修斯想要添加其他的程序也只会以失败告终,就算是全知圣者雅各布也没有这个权限,因为掌控权全部都集中在那六位神祇手中,直接为祂们服务。 这是天使级别的存在,在其他的平行世界,祂们被称之为人工智能或者仿生人,不过这件物品更应该称之为人造天使。 这便是机械神教的利剑,光是在数千年前跟随机械六神降临的天使就足有十八位,可惜经过几场大型的战争后,便只剩下十位了,有近一半的机械天使彻底损坏,只余下无法修复的遗骸。 虽说还剩下十位天使,但因为这个世界可被利用的能源实在是太少了,有九尊天使始终处于休眠状态,只有一尊天使为了抵御外敌时刻处于运行状态。 而这一次将要启动的是休眠了近千年的四号机,被人们称之为心灵天使,首要的目标便是活捉魔鬼医生——阿尔伯特·菲尔特! …… …… 皇后区某位贵族的府邸内,身穿白大褂的阿尔伯特医生正一脸温和的聆听着一位美丽的小姐向他倾诉心中的苦恼。 阿尔伯特医生不时的还会安慰对方一句,引得这位小姐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房间内的气氛十分的愉悦。 “阿尔伯特医生,感谢您能聆听我内心的苦恼,和您聊天总是这么的让人愉悦。” 这位贵族小姐似乎是经过了全面的礼仪指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充斥着优雅的气质,这只有从小接受高尚礼仪的熏陶的人才可能拥有这种气质。 “让您感到心情愉悦正是我身为一名心理医生的职责。” 阿尔伯特医生轻轻啜饮着杯中的红茶,表现出来的气质丝毫不逊色于面前的这位贵族小姐,无法想象医生到底是从哪里学到了这些礼仪技巧。 突然,阿尔伯特医生那笔直的双眉皱了一下,但瞬间便恢复了过来,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抱歉,美丽的小姐,我想今天的治疗该结束了。” 阿尔伯特医生礼貌的放下了手中雕刻有精美花纹的陶瓷杯,充分的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不,阿尔伯特医生,您不必道歉,反倒是我应该向表示谢意才对。” 这位年轻的贵族小姐虽有些不舍,但让立于身旁的贴身女仆护送着阿尔伯特医生离开了这栋奢华的住宅。 行走在风景优美的皇后区,所见的住宅清一色皆为三层的洋楼,并且带有如足球场般大小的院子,这一点在土地稀少的阿维斯塔是极为少见的。 “呵~真是奢华啊。” 阿尔伯特医生虽然经常会给居住在皇后区的贵族进行心理治疗,但却并不喜欢这里优美的环境与那充斥着条条框框的贵族礼仪。 这里的环境与贫民聚集的东区比起来,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堂了吧,不用为生活发愁,只需要想着如何愉悦的度过每一天就行了。 等继承了父辈的爵位,财富、名誉与声望都会如同奔流的河水一般流入他们的口袋之中。 生活在“天堂”之中的人也会有生活压力,实在是让人感到哭笑不得呢。 “大杀器?看样子机械神教是铁了心要抓我回去了啊,看样子我需要找个替身才行。不过……要骗过天使的眼睛实在是困难,但要骗过那种只会遵循程序行动的铁疙瘩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阿尔伯特医生通过在菲利普身上留下的印记对发生在蒸汽教堂地下的谈话了如指掌。 阿尔伯特医生虽然战斗力不及一般的半神,但在歪门邪道之上还是有极高的造诣。 特别是这个印记,除非让全知圣者仔细检查菲利普的身体,否则就算是站到对方身前也绝对不会被发现。 “嗯……我想想,谁会心甘情愿的代替我被关在地下呢……有了,那个家伙不是在搞研究吗,到地下去搞应该也不会在意的吧。” 阿尔伯特医生突然想到了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脸上不经流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对于这位朋友来说,这绝对是魔鬼的微笑。 “好!就这么定了,下一站金斯顿区!”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线索的真正含义 菲利普怀着复杂的心情从蒸汽教堂离开,途中一直在脑海中整理着目前拥有的线索,但不管他如何的组合现有的线索,始终无法拨开隐藏真相的迷雾。 第一个受害者是居住在隔壁的邻居,罗比恩·琼斯,在现场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怀表,指针停在一点三十分的位置。想必哈维先生之所以选中他,只是因为他与自己住的比较近而已。 第二个受害者是调查这件案件的警长,菲利普·拿翁,现场一片狼藉,只在拿翁警长的长中发现了一个银色的怀表,这个怀表运行正常,但内部却夹着一片烧焦的布料。 这是就出现一个疑点了,哈维先生是怎么知道自己与拿翁相识的呢?难道只是因为名字相似?不太可能,对方并不是如此随便之人,等等……有没有可能,对方正在某处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到里,菲利普只感觉后背一阵冰凉,连身上的黑色大衣似乎都失去了保暖作用。 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那么哈维先生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希尔维亚吗?或者说对方想将自己最亲近之人留到最后!那么,至少能说明一点,希尔维亚暂时是安全的。 乘坐在吵闹的公共马车上,菲利普几乎到了忘我的程度,甚至完全无视了从身旁经过的乘客。 公共马车很快便驶入了莲华大道,但菲利普也只是木然的走向马车,直到马车渐行渐远,这才注意到刚刚随意一瞥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等等……刚刚马车上好像有个认识的人,可惜,我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我有预感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菲利普虽然没有在那身影上感受到丝毫的熟悉,但他可以肯定对方一定认识自己,因为那个人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没有恶意,有的只是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但注意到菲利普并没有认出他后,又止住了上前打招呼的冲动。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难道对方是把我错认成泷了吗?” 虽然感到有诧异,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出下一个受害者,哪怕只有一晚也好,菲利普不愿意再次品尝失败的苦果。 一整个白天菲利普都在对着铁盒中的布料发呆,就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陷入到一个没有底部的深渊之中。 就连晚餐都没有准备,真正做到了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某件事情之中,直到希尔维亚回到家中才从这恍惚的状态中清醒。 “你不会一整天都盯着这块烧了一半的破布发呆吧?” 刚刚进入客厅便看到菲利普直勾勾的盯着一块放在铁盒中的布料发呆,以至于连晚餐都没有准备,希尔维亚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的哥哥脑袋是否正常了。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太入神了,你一定饿了吧?我马上准备晚餐。” 从恍惚中清醒的菲利普猛的从老旧的沙发上窜起,火急火燎的冲入了厨房,却尴尬的发现家中的食物只剩下几根胡萝卜了。 希尔维亚放下自己的背包,走到客桌旁仔细的查看起铁盒中的布料,不由得皱起了双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相似的布料。 “家里没有食物了,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菲利普尴尬的从厨房中走出,手中拿着干瘪的钱夹点数着剩下的金镑。 虽然购买忒弥斯之刃花费了绝大部分的金镑,但剩下来的余额也足够他们兄妹俩接下来个把月吃穿不愁了。 “这块布料我好像见过相似的。” 希尔维亚似是没有听到菲利普的话语,拿起了铁盒中烧焦的布料认真的寻找着自己的记忆。 “真的!你在哪里见过!” 菲利普也激动了起来,自己苦寻不得的真相现在终于要展露它真正的面目了,而且时间还算晚。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毕竟我当时也只是随意的一撇,并没有放在心上。”还不等菲利普失望,希尔维亚接着说道: “不过,这块布料应该是衣物上的一角,而且看样式可以肯定是女性的衣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会穿这种衣物的人绝对是一位年长的女性。” 若根据希尔维亚的推理来看,这布料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年长的女性,菲利普理所当然的想到将这房屋出租给他们兄妹的卡洛琳太太,这是唯一一位与他有来往的年长女性了! “你说你见过相似的布料,不会是在卡洛琳太太家里见过吧?” 菲利普的表情有些复杂,自己与这位老太太也只是在出租房屋时见过一见而已,倒是希尔维亚会不时的上门拜访。 “嗯……对!卡洛琳太太好像有一件这样的衣物。” 希尔维亚再三的确认自己的记忆,才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 “好了,先不聊这块布料的事情了,我们还是出去找个餐厅解决一下晚餐吧。” 菲利普强行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并不打算让希尔维亚接触到这一切,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盯着这块布料发呆?难道是卡洛琳太太出了什么事吗?” 希尔维亚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眼便看出了菲利普想要转移话题的心思。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要相信我,一定可以搞定这一切的。” 菲利普明白已经没有办法糊弄过去了,只能恳求对方相信自己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件事。 “好吧,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好吗?” 希尔维亚虽然并不相信菲利普前半段话,但她相信后半段话一定是真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哥哥总是能完美的处理一切,她是如此坚信着。 “嗯,我答应你。”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这就是家人之间的默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离开住宅,兄妹二人准备到附近一家新开的烤肉店解决晚餐。 这种从热带地区流传过来的美食让菲利普回想起了以前和朋友一起在路边摊撸串的时光,虽然他们都吃坏了肚子,但依旧一段值得回忆的记忆。 刚走出不大的庭院,一只肥胖的橘猫灵活的窜到了菲利普的肩膀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差点栽倒在地面上。 “又是你!” 菲利普认识这只橘猫,这不就是他那位倒霉的侦探邻居养的那只名叫查理的肥猫吗,这只初次见面就弄得自己一身红茶的家伙可是让他记忆犹新啊。 “看样子它已经无家可归了呢,我听其他邻居说罗比恩先生被入室的窃贼杀死了呢,真是一位可怜的先生。” 希尔维亚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向着相邻的一栋住宅开始祈祷,希望罗比恩这位可怜的先生可以安息。 “嗯,这可真是突然呢,明明前几天还来我们家喝过下午茶,可如今却……。” 菲利普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这位和善的邻居终究是被自己害死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他丧失了原本美好的人生。 “我们可以收留它吗?” 希尔维亚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菲利普,这一场景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 自己也曾用这样的目光恳求过父母,虽然父母最后同意收养那只丑陋的黑猫,但那只黑猫最后还是死了。 “嗯,但是一定要认真的照顾它才行,猫是一种极为敏感的动物。” 趴在肩膀上的橘猫查理似乎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用那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菲利普的脸,就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但最让菲利普感到奇怪的是,这只猫的身上带有异闻的气息,而且这种气息与他自己的气息极为的相似,甚至可以说原本就是属于他的气息。 硬要追究缘由的话便只有一种可能,菲利普两次晋升时,这只猫都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他的身旁,也只有这样它才会沾染上与菲利普同源的气息。 只是连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这只猫会产生怎样的变化,也许它真的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也说不定,但不管发生什么变化,这只猫拥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是不争的事实。 “查理似乎很喜欢你呢。” “也许吧。” …… …… 零·瓦伦丁独自徘徊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清点着自己余下的金镑还可以供自己生活几天。 零并没有接受安娜的好意,去对方家白吃白喝,但他还是接受了从乔瓦尼身上搜出的那五百镑纸币,因为他需要这笔钱才可以在这座城市之中生活下去。 可就在零点数着手中的纸币时,一个蒙住脸的男人突然推了他一下,然后一把夺过零手中的纸币就跑向人群之中。 “啊!我的金镑!” 零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追过去时,那个男人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根本就寻不到半点踪影。 “可恶!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家伙,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失去了所有积蓄的零气的咬牙切齿,但现实似乎对他这个七岁的孩童并不友好,切切实实的给他上了一课,让零明白了财不外露的道理。 然而零的身上只剩下十余个铜便士了,连最劣质的黑面包都买不了多少,更不用说住宿的问题了。 目光注视着橱窗后挂着的烤鸭,零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打起了精神,准备再去找其他的方法赚取金镑。 “你一定饿了吧,我这里还有一些面包,可以送给你哦。” 充满慈祥的声音从零的身后传来,让零将集中在烤鸭上的注意力转移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一个带着慈祥笑容的老太太,这种笑容仿佛拥有可以净化心灵的力量,让人想要在她的怀中撒娇。 虽然零从未见过自己的祖母,但零认为祖母的形象一定就是如眼前这位老太太一般,这种温柔让零深陷其中,不愿脱离。 在老太太身旁跟着一个如同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一双蔚蓝色的眼眸正好奇的打量着落魄的零。 老太太从提着的篮子中拿出了一磅用油纸包好的白面包递向了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孩童,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根本无法升起丝毫的恶意。 零沉默的接过面包,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老太太带着小女孩远去,拥有蔚蓝眼眸的小女孩却还不时的回头,直至最后消失在人流之中。 零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这一切对零来说没有一点真实感,就像是一场随时可能苏醒的梦。 但手中的面包却又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同样让零感到震惊的是在这位善良的老太太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代表死亡的恶臭,这意味着这位好心的婆婆活不过今晚。 “不!这并不是自然的死亡,而是有人要在今晚杀死她!” 零马上便察觉出了其中异常,得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答案。 说实话,零对死亡的认识依旧懵懂,哪怕他拥有为他人敲响丧钟的能力,却依旧不是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滥用这种能力的话,阿尔伯特医生一定会生气的。 就算医生可能并不知道他是否在用这能力肆意的践踏生命,但零依旧会严格要求自己,因为他并不希望医生对他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死这么善良的人呢?老师,我应该怎么办?” 零呆呆的注视着手中的面包,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零决定去拯救这位老太太,他不愿意这般善良的人就这么死去,他想要用这双带来死亡的手去守护这份美好。 “老师,您不会生我的气吧?我这一次想为他人使用这如同诅咒一般的能力,我相信,老师您一定会原谅我的,因为……老师您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零带着这一磅面包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种独特的恶臭,那是独属于将死之人的恶臭,就算不止那位老太太身上带有这种气味,数量也绝对不会太多。 认真寻找的话,一定可以赶在死亡降临之前找到她的住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次交锋 卡洛琳太太与尼娜拎着装满各种蔬菜与面包的篮子返回了自己的家中,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亦如往常一样,卡洛琳太太准备了味道鲜甜的蔬菜汤和优质的白面包,就在她们准备享用晚餐时,门铃响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卡洛琳太太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缓步走向了紧闭的房门口,正准备开门时,年幼的尼娜却拉住了她的手,似乎想阻止她开门。 “不要开门。” 尼娜惊恐的睁着蔚蓝色的大眼睛,声音颤抖着拉住了卡洛琳太太,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 “尼娜你怎么了?” 卡洛琳担心的注视着尼娜苍白的小脸,眼眸之中满是怜爱之色,不明白这孩子到底看到了什么。 就在卡洛琳太太安抚着快要哭出来的尼娜之时,门铃声再次响起,仿佛是在催促着房屋的主人马上开门。 卡洛琳太太也犹豫了,不知道是否应该给对方开门,但最后还是认为这样地别人晾在外面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伸手打开了那脆弱的木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带黑色礼帽的年轻男人,在男人的手中正握着一根纯黑色的手杖,俨然是一位接受高等教育的绅士。 “抱歉,冒昧打扰,不知道您是否就是卡洛琳夫人?” 男人礼貌的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举止优雅的行了一礼,完全看不出他带有丝毫恶意。 “我是,请问……您是需要帮助吗?” 卡洛琳太太困惑的打量着门外这位年轻的绅士,一时也不明白对方是何目的前来造访。 “是我失礼了,我名叫哈维,大家都习惯性的称呼我为哈维先生,至于找您的目的吗?抱歉,暂时还不能告知您,但您大可放心,我并没有恶意,也不是什么坏人。” 此刻的哈维先生与平时疯狂的他判若两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温和的气质,这绝对不是表演可以做到的,反而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躲在卡洛琳太太身后的尼娜已经被吓得开始不断发抖,蔚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泪水,仿佛在哈维先生身上看到了无数惨死的怨念。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还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察觉到了尼娜的恐惧,卡洛琳太太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双手紧握着门把手,似随时准备闭上房门。 “您先不要生气,我其实是一名警察,之所以冒昧打扰,是因为有几位逃犯就躲在这附近,甚至有可能已经闯入了您的家中,我希望您可以配合我抓住他们。” 哈维先生说着,将手中的黑色手杖指向了街道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而顺着手杖望去确实可以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卡洛琳太太因为年纪大了,有些老花眼,并没有看清楚那道黑影到底是什么,甚至连是否为人类都需要打上一个问号,但她已经有些相信哈维先生的话了。 “逃犯?可你只有一个人啊,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卡洛琳皱起了双眉,开始担心眼前这位年轻的警察是否可以平安无事的完成任务。 “尊敬的卡洛琳夫人,请您放心,我的同伴马上就会赶来帮助我,我只是想要提醒您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您和您的家人暂时撤离这片街区。” 哈维先生早已经察觉到了隐藏在这片街区之中的管理者,但他却并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破坏,他准备先解决掉这些烦人的苍蝇再做其他打算。 从哈维先生过去犯下的案件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十分遵从仪式感的人,因此在凌晨一点三十分到来之前卡洛琳太太都是安全的。 “撤离这片街区?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想离开的话会有危险的吧。” 卡洛琳太太已经不想再与对方继续这个话题了,此刻的她更担心尼娜的健康,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已经快要被吓得晕厥过去了。 “好吧,如果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愿您能有一个安稳的夜晚。” 见无法将卡洛琳太太带走,哈维先生也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原本哈维先生是想给菲利普施加一些压力,准备将卡洛琳太太的尸体扔在莲华大道72号的门口,想通过这种方法彻底激怒菲利普,但现来看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因为带着一具尸体行动的话会让他的能力遭到削弱,而活着的卡洛琳太太却可以充当人质,可以让教会的管理者们投鼠忌器。 卡洛琳太太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闭上了房门,开始检查尼娜的身体状态,以确保并不是什么恶疾。 而隐藏在暗处的管理者四队队长伯朗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刚刚哈维先生流露出丝毫的恶意,他便会使用蒸汽教堂中带出的非凡物品“恶念之水”。 这件物品会无差别攻击五百米内所有散发恶意的生命,除了收敛自己的恶意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它的攻击,就连半神也无法在瞬间击垮它汇聚出的形体,是一件在序列五中都处于顶端的非凡物品。 “恶念之水”之所以可以匹敌半神,是因为这件物品本就是从一位半神体内强行撕扯下的物品。 卢修斯也正是了解哈维先生的性格,才会批准伯朗使用这件物品,也只有这样才可以拖延时间。 与伯朗一同看守与此的是俩位序列八的管理者,是四队的队员,而看守其他人的管理者也同样携带有强力的非凡物品,只要联手击退哈维先生没有任何问题。 哈维先生缓步走向街道,从口袋中摸出了香烟与火柴,看样子是准备离开这里,但这个杀人狂魔真的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吗? “是准备拖延时间吗?但是你们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哈维先生点燃了一根香烟,但却并没有叼入嘴中,而是放在地面上任由香烟燃烧。 “早就被发现了吗!哈维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已经被对方点破,伯朗与其余两位管理者便也不再隐藏,大方的出现在哈维先生身前。 伯朗充分相信“恶念之水”可以拖住对方,而他也已经通过另一件非凡物品向教堂发出了支援的请求,只要可以等卢修斯到来便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怎么?就三个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那位叫作卢修斯的先生呢,不会是害怕了吧。” 哈维先生脸上突然出现有些神经质的笑容,之前构建出的温和形象已经完全崩塌,展示出了他最为疯狂的本性。 在月光的映照下,哈维先生脚下的影子开始向四周扩散,化作一棵黑色的参天大树,一个个形态怪异的影子怪物正在树上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三位管理者的影子,就像是在看一块鲜美的蛋糕。 还未等双方交手,伯朗手中的玻璃瓶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瓶子中透明的液体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躁动起来。 伯朗见状急忙扔出了手中的玻璃瓶,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砰的一声,玻璃瓶在半空中炸开,瓶内躁动的透明液体之中射出无数细长的水柱,瞬间便贯穿了黑色巨树之上的所有怪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手指大小的坑洞。 这可怕的速度连哈维先生都没能反应过来,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种水流居然可以伤害到本就是虚无之物的影子! “看样子,你们可真是为我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哈维先生似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却还无法知晓伯朗几人是如何操控这团液体的,也并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副作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影子化作的黑色巨树开始晃动起来,不断有各种形状的影子从巨树中钻出,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不远处的三人。 可影子怪物的速度显然还是比不过“恶念之水”射出的细长水柱,脱离了玻璃瓶的水团就像是拥有某种奇特的能力,缓慢的飘浮在半空之中。 “不管这件物品有多强,如果使用者死掉的话,便没有任何意义!” 趁着水团正忙于攻击影子怪物,哈维先生的本体一跃而起,冲向默默旁观的伯朗,想要将这个他自认为的操控者杀死。 伯朗表情稍有变化,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克制住了使用能力反击的冲动,绝对不能产生恶意,否则连他自己也会受到“恶念之水”的攻击。 见到伯朗依旧是一幅镇定的表情,哈维先生虽感到诧异,但却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黑色的影子如同粘液般包裹住他的双手,化作足以将人体撕碎的利爪抓向伯朗的身体。 在恶意出现的瞬间,悬浮于半空之中的水团立刻做出了反应,如雨点般密集的水流飞射向哈维先生,一但被水流命中绝对会在瞬间死亡,哪怕目标是序列五的非也一样会死。 哈维先生敏锐的直觉立刻察觉到了危险,止住了攻击的趋势,想要躲开这致命一击。 当然,哈维先生也可以选择继续自己的攻击,杀死他自认为的操控者,可一但他猜错了,伯朗并非操控者的话,他就必定会被水流命中,他并没有放手一搏的决心。 哈维先生身体扭动,想要借助角度的改变躲开这可怕的攻击,但他还是慢了一步,水流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直接从肩膀上撕扯下了大块的血肉,连骨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缝隙,伤害到了他的身体。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半神级别的能力了!等等……这种感觉是!” 哈维先生在受伤的瞬间便与伯朗拉开了距离,但他肩膀上的伤口居然没有流出丝毫的鲜血。 残留在伤口中的水滴正在同化流过的血液,要用血液顺着血管直接摧毁人体最重要的器官——心脏! 察觉到这异常的哈维先生果断的让自己的影子也顺入伤口钻入了体内,想要阻止流向心脏的血液。 冷汗不断从额头渗出,哈维先生忍受着巨痛,将体内近六分之一的鲜血都从伤口中逼了出来。 如果换成普通人在瞬间流失如此之多的血液的话,恐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了,但哈维先生身为序列五的非凡者却只是感到有些头晕而已。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输了。” 伯朗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没有想到这件物品竟会如此强dl卢修斯执事都必须小心应对的哈维先生都被逼的如此狼狈。 “束手就擒?开什么玩笑!输的人是你!” 哈维先生捋了捋凌乱的发丝,一双棕色的眼眸之中闪烁出野性光泽,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队长我们出手吧。” 跟在伯朗身旁的俩位管理者也兴奋了起来,但他们并不知道“恶念之水”的详细资料,只是被告知了绝对不能有恶意而已。 你们以为我不肯出手!我到是想啊!可惜做不到啊! 站在中间的伯朗内心早已经开始爆粗口了,他只负责用“恶念之水”拖延时间,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收这件物品,现在也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出手啊!刚刚就有机会杀了我的,可你却没有这么做,说明你根本无法操控那件物品,想必这水团也只不过是在遵循本能行动吧。” 哈维先生用影子止住伤口中流出的鲜血,似笑非笑的看向伯朗,他已经看穿了“恶念之水”的行动轨迹。 伯朗根本无法反驳,如果他可以操控“恶念之水”的话,早就将这个不知残害了多少生命的恶魔杀死了。 “而且你看,从树上钻出的怪物全部被杀死了,可为什么不直接攻击这颗影子化作的巨树呢?看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 哈维先生咧嘴一笑,身体再一次跃起,冲向了伯朗身旁的一位管理者,可是这次悬浮在空中的水团却没有发动攻击。 那位管理者见那个传说中的杀人狂魔正冲向自己,不由的乱了阵脚,想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可他只是稍微流露出恶意,无数水滴却贯穿了他的头颅。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位管理者的头颅已经支离破碎,只留下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栽倒在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恶的化身 “呵呵~果然如此,你们根本无法操控这件强大的非凡物品,它只是在遵循本能行动而已。” 哈维先生戏谑的看向脸色铁青的伯朗,腥红的舌尖舔过苍白的嘴唇,残忍的天性不再有丝毫的掩饰。 “绝对不要流露出恶意!” 面对队友突然的死亡,伯朗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只能尽全力的警告另一个队友绝对不能冲动。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在强大的哈维先生面前他们实在是太过弱小了,若非有“恶念之水”的存在,恐怕刚见面之时他们就已经全灭了。 “这……这就是序列五的强大吗?实在是让人感到窒息啊!” 另一位序列八的管理者也算是对当前的局面有了初步的认识,明白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拖延时间,等待卢修斯执事的支援。 “不得不承认,你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居然这么快就将这件非凡物品的特性弄清楚了,如果换成我的话,恐怕早已经死亡了。” 伯朗这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哈维先生或许不是他见过能力最诡异的人,但绝对是直觉最敏锐的人,并且绝对不会盲目的相信自己那虚无缥缈的直觉,对一切事物都有自己的判断。 “呵~感谢你的赞美,但这可并不能让我放过你哦。” 哈维先生露出了不可琢磨的笑容,让人根本猜不到他脑中的想法,毕竟,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的做法。 夜晚的寒风吹抚着伯朗有些僵硬的脸庞,虽然“恶念之水”的秘密已经被对方破解,但他同样也明白,只要可以保持冷静,克制住本能流露出的恶意,哈维先生就拿他没办法,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了。 但哈维先生显然是看出了伯朗的想法,走到伯朗的身旁,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耳语道: “我确实拿你们没有办法,可是那位老妇人也处在这物品的能力范围之内吧,那么我只需要让她对我产生恶意就行了。用你们的物品杀死她,这一定很有趣!” “你这个魔鬼!” 伯朗瞪圆了双眸,死死的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哈维先生,但却又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以确保不会刺激到“恶念之水”。 哈维先生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咒骂,反倒是十分欣赏这位管理者队长无能狂怒的狼狈模样。 “队长,难道我们就么看着他去杀人吗!” 目送着哈维先生踩着轻快的步伐,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旋律,以一个胜利者的资态走向卡洛琳太太居住的房屋,伯朗只能不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就在哈维先生将要化身为阴影从门缝中进入客厅之时,从他的影子中突然钻出了一个身高两米的怪人,怪人手中滴答着鲜血的剃骨刀毫不犹豫的砍向了哈维先生的脖颈。 半个身子都已经融入影子之中的哈维先生身体一跃,直接从影子中窜出,接着一脚踩在门把手上再次发力,彻底与这个怪人拉开了距离。 哈维先生看了眼这个怪人,又看向了半空中那毫无反应的透明水团不由得笑了起来,今晚的惊喜可真是一环扣着一环啊。 这个怪人居然可以在哈维先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他的影子中冲出对他进行偷袭,只能说明对方同样具备操控影子的能力,并且可以完美的隐藏自己的气息。 只可惜怪人在这方面的能力远不如哈维先生,否则刚刚可以砍下对方的头颅。至于为什么“恶念之水”没有反应,那便更加简单了,这个怪人是在没有任何恶意的情况下挥动手中的刀刃,只是单纯的执行命令,并没有自己的想法。 哈维先生抚摸着脖颈处被划破的伤口,语带兴奋的看着怪人笑道:“看样子你终于知晓线索中的含义了,亲爱的菲利普·戴尔先生。” 夜风吹动怪上身上的黑色大衣,那张被染血绷带缠绕的脸似乎是在笑,但却没有与对面交谈的意思,再次挥动了手中的剃骨砍向身处阴影中的哈维先生。 这个怪人正是菲利普用“异闻之卷”创造的产物,只可惜这里并非怪谈传播的场所,它只能在这里呆上三分钟的时间,而且它的层次也只有序列八。 若非有“恶念之水”的压制,这种层次的怪人在哈维面前连十秒钟都撑不住,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太慢了!太慢了!” 每一次刀刃即将触及哈维先生的身体之时,对方总能以一种散步般的悠闲姿态躲开攻击,就像是可以预感到剃骨刀挥动的轨迹。 明知道这样的攻击无法伤害到对方,但这个怪人却依旧不知疲倦的挥动着刀刃,就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哈维先生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要阻止对方的意思,毕竟战斗也是需要一些乐趣的,太过轻易的碾压对手,反而很无趣。 怪人挥动剃骨刀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可以看到一道道残影在晃动,可哈维先生依旧表现的很是轻松,刀刃根本无法伤害到他分毫。 就在速度达到怪人的极限之时,空着的左手突然挥动,一把遍布花纹的银色短剑从黑色大衣的袖管中飞出,以出其不意之势直奔哈维先生的胸口飞去。 银色短剑带着一根细长的锁链飞出,在哈维先注意力集中于剃骨刀之时袭来,一但被命中便会受到短剑的副作用影响,从而被施加上种种束缚。 但哈维先生的反应能力实在惊人,在关键时刻朝着左边转动身体躲开了飞来的银色短剑,可哈维先生此举反倒是中了对方的陷阱。 哈维先生的左边正是怪人的右边,而此刻怪人右手紧握的剃骨刀已经砍了过来,同时左手抓住缠绕短剑的锁链用力一扯,让银色短剑改变了方向,再次刺向了哈维先生,形成了包围之势,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正因为银色短剑瞄准的是胸口而非心脏,从哈维先生右边飞来的短剑促使他本能的向着左边躲去,才会落入这陷阱之中,彻底的无路可退。 一旁无奈旁观的俩位管理者早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竟然可以将那个哈维先生逼到这种程度,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深深地惭愧让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哪怕是因为有“恶念之水”的压制才做到这种程度也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比他们这些自以为事的管理者强太多了。 就在众人认为哈维先生将要再次受伤之时,哈维先生却主动伸出了双手去抵挡袭来的攻击。 左手手掌挡下了砍来的剃骨刀,右手直接一把抓住了银色短剑的剑刃,绝境瞬间便被这位先生化解了。 而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原本以为可以将人体轻松砍断的剃骨刀居然只是略微切开了一些血肉,并没有如预想的那般砍断对方的手指。 然而答案却十分的简单,只要仔细一看,便能看到在哈维先生的手上爬满了如同液体一般的阴影,正是这层阴影起到了缓冲作用挡下了砍来的刀刃。 哈维先生双臂一扯,竟然将高达两米的怪人拉到了他的面前,黑色的影子化作一把把弯刀,瞬间便将怪人的切碎成一块块肢体碎片,只有那颗被绷带缠绕的头颅完好的保留了下来,在地面上连续滚动。 与此同时,因为感应到了哈维先生的恶意,悬浮于半空之中的“恶念之力”躁动了起来,细长的水柱就像是一根长予贯穿了哈维先生的腹部。 “哈~看样子是我太冲动了呢。” 哈维先生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半跪在自己影子上,看样子己经是风中残烛,无法再继续战斗。 “哈维先生,你已经输了。” 菲利普缓步走到哈维先生身旁,拾起了银白色的忒弥斯之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注视着这位狼狈的杀人狂先生。 只剩下一颗头颅的怪人并没有真正死亡,只要创造它的怪谈还没有消失,它就不会真正被消灭,但此刻的它也确实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必须马上回到寄宿者的影子中,汲取异闻的力量。 “菲利普·戴尔,你做的很不错,哪怕是依靠外力也足以证明你的潜力,比那些管理者强得多,我很欣赏你,但你似乎高兴的太早了!” 哈维先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而地面上的影子却如同粘稠的液体一般爬上了他的身体,钻入了他的伤口之中。 “不好!马上离开这里!” 危险预感直接在脑海中炸响,就像是脑袋里面被塞入了一个闹钟,让菲利普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考,只能向着靠近的俩位管理者发出警告。 伯朗也察觉到了危险,拉着另一位管理者飞快的奔逃起来,接下来的一切只需要交给“恶念之水”即可,散发这般强大的恶意无异自寻死路。 一根玻璃细管从黑色的影子中浮现,而透明的玻璃细管之中是一种接近太阳的橘黄色液体,这就是哈维先生最后的王牌。 这是由妖精的血液加上各种灵魂与星核制成的魔药,可以最大限度的激活服用者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挖掘隐藏的潜能,但事后会让服用者进入生活不能自理的虚弱状态。 玻璃细管破碎,橘黄色的液体飞快的融入了黑色的影子之中,这是哈维先生发现的漏洞,也是只有他才可以使用的漏洞。 让影子服用这剂魔药,副作用同样也由影子承担,而哈维先生只需要操控影子进行战斗就可以规避副作用。 “恶念之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恶意,这反而激起了这件非凡物品的求生欲,不大的水团变成了一个孩童的模样,没有任何犹豫的扑向了全身爬满影子的哈维先生! “来得正好,我倒想试一试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强,不知可否达到半神的层次!” 影子在哈维先生体表形成了一副黑色的铠甲,就连“恶念之水”喷射出的水柱也无法击穿这副黑色的铠甲。 哈维先生面对扑来的“恶念之水”,只是极为简单的打出一拳,便轻易的将这个孩童击散,化作无数水滴撒向地面。 水滴瞬间从泥土中飞出汇聚成水流,水流犹如一条蟒蛇瞬间便缠绕上了哈维先生的身体,想要封锁他的行动。 由此可见,“恶念之水”拥有着不低的智商,见自己的水柱已经无法伤害到对方,便果断改变了战斗方式,企图让哈维先生窒息。 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内,所有的水份全部向着“恶念之水”汇聚,缠绕在哈维先生身体上的水流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哈维先生的身体吞没。 任凭哈维先生如何挣扎,竟无法从汇聚的水球中挣脱,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击打在水中都不会有任何效果,这使是以柔克刚! 菲利普抓住这个机会,紧握忒弥斯之刃冲出,将银白的剑刃刺入了哈维先生的胸膛。 可这一举动却像是引爆了一个炸弹,被水球压制的黑色影子就像是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爆发出来了足以媲美半神的力量。 哈维先生体表的黑色铠甲直接炸开,将包裹自己的水球与菲利普一起击飞了出去,“恶念之水”被彻底击败,暂时失去了汇聚到一起的能力。 而菲利普在关键时刻用双手护住了头颅,这才保住了性命,但全身也已经多处骨折,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这就是力量的差距,序列七的菲利普可以从这冲击中活下来,幸运占了很大的部分,这是希尔维亚为他施加的幸运,让“恶念之水”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 “结束了,我亲爱的菲利普·戴尔先生!” 哈维先生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走到了菲利普身旁,准备在临走之前杀死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敌人! 就在黑色的影子将要击碎菲利普的头颅之时,代表死亡的丧钟被敲响了!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在践踏生命!” 零·瓦伦丁那坚定的眼神直视着哈维先生,那种情绪就像是在为哈维先生的行为感到悲伤。 哈维先生原本可以不管这突然出现的年幼孩童,可是他不法这么做,因为他在零的身上看到了“死亡”这一概念的形象!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暂时的胜利 哈维先生在这个年幼的孩童身后看到了“死亡”的模样,那种气息甚至让达到序列五的他感到恐惧。 在零的身后是一位身披黑色披风的高大身影,手持一把近两米的黑色巨剑横插于身前,面容完全隐藏于黑色的阴影下,只露出了一双没有眼白的腥红眼眸,但最让哈维先生感到恐惧的还是身影头顶那对仿佛连接着冥界的犄角。 这道身影毫无疑问就是死亡的化身,哈维先生有些摸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也要参与这件事?” 哈维先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谨慎的打量着年幼的孩童,当然,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零身后的死亡身影之上,害怕对方会选择偷袭。 “我不允许你践踏生命!但我也不愿意伤害你,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零还是有所犹豫,不愿意使用那被诅咒的能力,害怕自己的双手会沾染上代表罪孽的血色。 “呵哈哈~不愿意伤害我?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虽有可怕的气息,但实际的序列恐怕不会超过序列八,你觉得你可以伤害到我?” 哈维先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被这个屁大点的孩子逗乐了,伤口中的黑色影子都跳动了起来,重新化作一身黑色铠甲,准备彻底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零已经彻底的感受到了哈维先生散发的恶意,这是真正的漠视一切,生命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草芥罢了,正是这股恶意让零放下了心中的负担,没有任何保留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立于那瘦弱身躯之后的高大身影瞬间爆发出来自冥界的死亡气息,如同雾气一般朦胧的披风之下燃幽蓝色的火焰,骸骨形成的盔甲愈发的凝实。 没有眼白的血色双眸看向了哈维先生,目光仿佛直接无视了肉体落在灵魂之上,一声声钟鸣之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晚钟已指汝之名!” 一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了哈维先生,这诡异的力量直接无视了影子化作的铠甲,强行剥夺哈维先生的生命。 生命凋零的过程根本无法阻止,如果哈维先生此刻处于全盛状态的话,这种力量根本无法锁定他,可如今他正处于濒死状态,根本无力对抗这种直接来自死亡的力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序列相差如此之大,根本不可能锁定我才对!” 哈维先生看着自己逐渐腐朽的身体,心态彻底崩溃,那被压制的疯狂也开始反扑,似乎是想要在他彻底死亡之前占据他体内的星核。 但使用这能力的零也同样处于濒死状态,毕竟俩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零毕竟还只是一个序列九的孩子。 暗红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渗出,零那本就瘦弱的身体干枯的如同一具骷髅,眼窝也深深地凹陷着,比起活人更像是一具尸体,这就是对高位者使用能力的代价。 原本是几乎不可能成功,但因为哈维先生本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精神状态不佳再加上运气这才让零成功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否则这就是在自杀。 “可恶!我怎么可以死在这样的小鬼手中!对了!能力的范围!只要逃离了这个范围就行了!” 哈维先生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身体坠入影子之中以他所能达到最快速度开始奔逃,只需要在死亡真正降临之前逃出能力范围就可以让作用在自己身上的能力失效,这便是他在绝望之中发现的一线生机! 哈维先生的判断极为的正确,这也的确是唯一的破解之法,事实上以零序列九的位格,所能影响的范围也不过才两米。 但哈维先生已经无法思考太多了,他必须马上找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开始压制体内的疯狂。 那尊象征死亡的高大身影因为无法继续维持而消散在虚无之中,只留了瘫软在地面上不断喘气的零·瓦伦丁。 …… …… 当管理者执事卢修斯带领着一队管理者赶到之时,现场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恶念之水”遭到重创,暂时失去了绝大部分活性,虽说只有一人死亡,但其他人却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街道上甚至留下了数个半径近一米浅坑。 虽说菲利普的出现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但现场多出了一个年幼的孩童就让他不得不多想了。 将“恶念之水”回收后,卢修斯开始指挥管理者们抹除现场的一切不正常的痕迹,并将所有伤者带回蒸汽教堂进行治疗。 “卢修斯执事,以经确认二位管理者与菲利普先生都是因为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进入了假死状态,只有这个男孩的伤势很奇怪,就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了身体,但我们的资料中哈维先生并不具备这种力量。” 诺曼走到卢修斯身旁,轻声说出了自己检查出的结果,戴在鼻梁上的眼镜闪烁出冷漠的寒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不同寻常,所以才会将他一起带回教堂,不过这个命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酷了。” 卢修斯当然明白诺曼想说什么,这个孩子身上的伤恐怕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造成的,而与死亡有关的能力往往代表着不幸。 因为他们会在不知不觉中杀死他人,不管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亲人或者爱人,一但他们的情绪太过激动,便很有可能无意之中杀死他人。 而绝大部分人都会因为自己拥有可以随意抹杀生命的能力,从而变得冷漠、无情,或以杀人为乐,或隐居深山孤独终老。 而卢修斯就曾见到过一位这样的非凡者,因为自己的冲动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最后可能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便彻底疯了,所过之处皆是死亡,直至被教会的半神杀死。 总之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都是一个定时炸弹,你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在何时爆发。 面对这样的危险分子,教会必须考察他的为人,并限制他晋升,时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但出现异常立刻抹除! “唉……我觉得这孩子的本性不坏,我们还是不要太过为难他了。” 卢修斯叹了一口气,看到零那骨瘦如柴的潺弱身体,不经生出了些许怜悯之心,这是他过从未有过的感觉。 “怎么,你居然在怜悯他?要是他哪天突然暴走,到时恐怕不是一两条人命可以解决的问题,你和我都会因为发现他后不做为而受到教会的处罚。” 诺曼没好气的白了卢修斯一眼,摆明了利害关系,希望卢修斯可以打消心中的怜悯。 但诺曼还是感到有些惊讶,与对方共事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卢修斯会怜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切的改变似乎就发生在对方与魔鬼医生相见之后。 “你的变化到是挺大的,以前的你可不会对陌生人生出怜悯之情。” 诺曼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话让卢修斯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强装镇定的否定道: “别瞎说,我可不像你这么的冷血。” 虽然嘴上并不承认,但卢修斯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发现自己的性格确实变得柔和了,若是换成以前的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怜悯一个陌生人的。 “是是是,就你是大善人,我们都是坏人,你满意了吧。” 诺曼就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大孩子,并没有因为对方执事的身份感到不妥。 “我会履行执事的责任,如果他是一个恶人的话,我会第一个动手杀死他。” 卢修斯执事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半闭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柔和,这种能力就是一种诅咒,带来恶难的诅咒。 …… …… “感谢你的治疗,我的双臂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菲利普笑着向检查伤势的医生道谢,并适当的挥动自己的双臂,表示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间休息室,只留下了菲利普与还未苏醒的零。 目光复杂的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潺弱孩童,菲利普一时有些摸不清楚对方这张单纯的面孔下究竟隐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但不管如何,这个孩子救了自己一命,这是不争的事实,菲利普并不认为零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毕竟,不是谁都会舍身去救一个陌生人。 菲利普并没有真正昏迷,他目睹了零与哈维先生对战的整个过程,更是直面了道死亡的化身,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年幼的孩童居然可以战胜序列远高于自己的敌人。 当时如果哈维先生是自己服用了那剂魔药的话,也许结果会完全不同,正是因为服用魔药的是影子,而零的能力则是直接针对本人,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小家伙,你醒了吧,不要装了。” 察觉到零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菲利普不经笑了出来,看样子这孩子还挺谨慎的。 知道已经被发现了,零也不再继续装作昏迷了,大方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双无神的眼眸正谨慎的打量着身处的这个房间。 “没事的,这里是蒸汽教堂的地下,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见零似乎有些胆怯,菲利普柔声安慰了对方一句。 “那个男人跑了吗?他会去伤害那个善良的阿婆!我必须去保护她!” 看着零一脸认真的表情,菲利普不由得笑出了声,打从心里认可了这个孩子的品质。 “你成功了,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情,很了不起了。” 今晚虽然没能杀死哈维先生,但却成功击退了他,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至少哈维先生暂时是无法作恶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到教会的大杀器完成充能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就在这时,卢修斯打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进来,冲着菲利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今晚所做的一切。 “你应该知道你拥有着怎样的能力吧。” 卢修斯走到零的身前,用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眸直视着零,这个场景就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菲利普想为零辩解,却被卢修斯用同样的眼神制止了。 “菲利普先生,这是我们教会的私事,还请你不要参与其中,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离开。” 卢修斯就像是又回到了过去,化身为那冷漠无情的执事,可以冷漠的处理一切。 菲利普见此也不好再多话什么,乖乖的坐在一旁,看这位管理者执事到底想要做什么。 “嗯,我知道这种能力就是诅咒,我的双手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杀死无辜的人,但我一直都很克制,克制着不使用这可怕的能力。” 零自然看了卢修斯在担心什么,因为这种神态零曾经在阿尔伯特医生脸上看到过,那是恐惧之中掺杂着几分戒备的神态。 伸出了自己那干瘦的双手,零的目光有些恍惚,他想念着他的老师,那个名叫阿尔伯特·菲尔特的心理医生。 但零知道自己必须要坚强,绝对不能让老师失望,零不希望这个如父亲一般的存在讨厌自己,所以零一直在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可以伤害别人。 “看样子你很清楚这能力的可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教会的记载中所有能力与死亡有关的非凡者,有百分之七十因为抵抗不住力量的诱饵成为了嗜血的杀人狂,百分之二十九的人因为失手杀死至亲之人痛苦一生,而余下百分之一的人则是隐居于深山之中,从此不再与任何人相见,直至老死。” 卢修斯说罢,目光紧盯着零的双眸,冷声问道:“你觉得你会是哪种结果?” 零直视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沉思,说实话他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夺走其他人的生命,他之所以不愿意这么做,只不过因为阿尔伯特医生让他这么做而已。 曾经还在医院时,零曾有过一个罪恶的想法,想要将那些用异样眼光看待自己的人全部杀死,其中更是包括他的母亲。 但零还是回答了对方希望听到的答案:“我不会对无辜的人使用能力,如果哪一天我失手杀死了至亲之人……我会杀死自己来赔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变动 “是吗?你拿什么来保证呢?漂亮话谁都会说,我无法相信你的决心。” 卢修斯虽然很满意零的回答,但嘴上还是不愿意退让,希望零可以继续给予他满意的答案。 “决心吗?我知道了。” 零并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算是决心,但零明白自己此刻必须做些什么,否则是没有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零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死亡的力量开始侵蚀这具瘦弱的身体,直至最后依附在零的心脏之上。 “这样……你满意了吧。” 零仰起自己苍白的脸庞,冷漠的眼眸直视着眼前的男人,零虽然感到恼火,但还是强行忍了下来,还没有找到老师,所以自己绝对不能死。 “你的能力可真是让人感到惊讶,只是序列九却可以如此巧妙的操控自己的能力,实在是不简单啊。” 卢修斯依旧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样,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压了下来,想必这就是他平时例行公事的模样。 菲利普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一个刚刚成为非凡者的序列九,居然已经可以熟练的让自己的能力侵入身体,形成一个诅咒,以此来限制自己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感到惊讶。 “你可以离开这座教堂,但必须时刻处于教会的监视之中,并且序列的晋升必须得到教会的批准,如果让教会发现你滥用自己的能力,那我们也只好送你去见你信仰的神祇了。” 卢修斯表情稍有缓和,紧接着又继续补充道:“当然,你每周都可以从教会领取十二镑的补助,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向教会求助。” 每周十二镑虽然不多,但让一个孩子过上不会饿肚子的生活,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事实上,教会并不会为非管理者的非凡者提供经济支持,这每周十二镑的补助是卢修斯帮零争取来的,其中有一半的费用都是这位执事自掏腰包提供的。 这应该算是卢修斯能为这孩子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了,不希望零因为饥饿走上偷盗的道路。 “谢谢,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为我提供的帮助。” 零很有礼貌的冲着卢修斯执事行了一礼,起身便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地方。 “对了,卢修斯执事,不知道教会的大杀器还要多久才能准备好,今晚发生的一切你也看到了,教会的非凡者想要拦住哈维先生还是太过困难了。” 菲利普见卢修斯与零结束了对话,就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让本欲离开的零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看向菲利普问道: “那个要杀你的男人叫作哈维先生!他还会继续伤害无辜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世界那么大,总有几个人以杀人为乐。” 菲利普的回答十分的片面,但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人的一生总要面对许许多多的诱惑,一但被诱惑吸引,便会在错误的道路上渐行渐远,直至最后,迷失自我。 哈维先生就是一个极端,而零·瓦伦丁又是另一个极端,他们俩人是注定无法理解彼此的想法,但在某些方面上却又出奇的相似。 “已经得到准确的时间了,星期四晚上十一点整,那件物品会优先帮助我们消除掉哈维先生这个隐患,我们还需要再坚持两天。” 卢修斯似乎是看出了菲利普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管理者会全力帮助你的,绝对不会再让他杀死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只能希望一切平安无事吧。” 菲利普却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担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感到恐惧,看样子必须将美露莘找回来才行,一味的防守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 …… “怎样?你没有可以回去的家?” 从蒸汽教堂离开后,零一直紧跟在菲利普身后,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咪,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嗯,我不知道今晚应该在哪里过夜,本来准备住旅馆的,但是身上的金镑都被别人抢走了,教会的补助要等明天才能发下来。” 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后只摸出了几个满是血污的铜便士。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收你的钱的,跟我来吧,我会把我的房间让出来的。” 菲利普摆了摆手,示意零收起这些便士,准备先把零带回家中,再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你不准备回家休息吗?” 跟在菲利普身后零注视着这位初次见面的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零愿意相信这位先生。 “有一个家伙离家已经两天了,我必须去找她才行。” “是你的家人吗?” “嗯……是一个很重要的家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菲利普已经习惯了有美露莘跟在一旁吵闹的生活,虽然她是一位半神,但菲利普还是会忍不住为她感到担忧。 说实话,就连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与美露莘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硬要说的话,有点像一只捡回来的猫咪,互相都已经产生了依赖之情,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她找回来。 “你惹她生气了吗?为什么她要离家出走呢?不好好道歉的话,会伤害到她的心的。” 也许是童言无忌吧,零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人惊讶的话语,但零倒是提醒了菲利普,让他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惹美露莘生气了。 “没有……吧,我不记得有惹她生气,但是我会和她道歉的,你大可不必担心。” 菲利普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点点滴滴,顿觉已经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与曾经平淡乏味的生活可以说是截然不同了。 而且,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也许才是最大的收获吧。 “真是让人羡慕啊,我也想要一个每天都有面包,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可是……可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零有些哽咽起来,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眼角也湿润了起来,但却一直在强忍着哭泣的冲动,因为他必须坚强起来,只有这样才可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活下去。 见到零那幅让人感到别扭的表情,菲利普的内心也不是很好受,但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只能沉默着加快自己的步伐,希望这个孩子可以自己控制住情绪。 如果在他的面前哭了出来的话,那些有些麻烦了,但转念一想,这股悲伤也并非是一件坏事,这种情绪可以化解体内的疯狂。 俩人一前一后走在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上,一时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在煤气路灯的映照下俩人显得极为的落魄、孤独,简直就像是俩个不同世界之中的人。 “到了,你动作轻一点,还有人在休息呢。” 菲利普叮嘱了一句,便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领着零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二楼自己的卧室中。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吧,我该出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家伙了。” 看着零脱去已经破旧的外套,躺在软绵绵的床铺上后,菲利普也准备了一下但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请一定要找到丢失的家人啊,如果……也有人在找我就好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迷茫的心 第二纪元31629年,人类在数位真神的带领下,对统治整片终北大陆的种族妖精发动了战争,被人类称之为圣战,但在妖精们看来这无疑事带来毁灭的“耶梦加得”,所以又被称之为耶梦加得之战。 而发生在这片虚伪世界的战争正是耶梦加得之战,只不过这还只是战争刚开始爆发时的场景,据说当时的神战足足持续了整整一年。 而妖精王奥伯龙更是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强行杀死了一位真神,最后更是在某位存在的帮助下从这场神战中活了下来,可妖精一族最后还是战败了,残存的妖精或成为人类的奴隶,或躲藏在人迹罕至的绝地之中,从此不在世人面前出现。 “都认真一点,这附近绝对还藏有几个妖精,一定要捉活的,明白了吗?” 一位序列四的人类半神对着跟随的七位人类非凡者吩咐道。 “明白!” 随行的几位人类非凡者都打起了精神,只要可以捉到活着的妖精,便可以得到一大笔的奖赏。 毕竟,妖精一族全部都有着几乎完美的容貌,而且他们的血液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那些贪婪的贵族们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行走的宝藏呢? 城市的废墟之中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气味,七个人类非凡者都开始在瓦砾与碎石的残骸之中寻找,更是有人拿出了用妖精的骨骼制成的非凡物品,以此来感应妖精的气息。 “这场战争将会是我们人类崛起的圣战,恐怕等战争结束了,我也可以得到领土和爵位了。” 这位人类半神使用着半神级别的气息感知,一遍又一遍的在废墟之中寻找着,似乎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长满胡须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在第二纪元时,人类为了对抗其他强大的种族,组成了一个国家,这个国家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国家,被称之为“伊甸园”,是源初为人类创造的最早的家园。 只可惜在人类占据整个终北大陆后,便开始了毫无意义的内斗,短短数千年的时间,便经历了二次大规模的分裂,直到最后足有十余个国家。 “安东尼先生,这里发现了新鲜的妖精的血液,一定就躲在这附近!” 一个脸色黝黑的非凡者指着一处滴落在碎石上的血迹,兴奋的向着那位被称之为安东尼的半神喊叫起来。 “快准备容器,不能浪费这宝贵的血液!” 安东尼咧嘴大笑了起来,就像是一条贪婪的巨龙,半神级的鹰之瞳开始在几处建筑残骸之中寻找起来,不愿意放过妖精留下的任何痕迹。 脸色黝黑的非凡者从古怪的服饰之中拿出了一个雕刻有各种古怪花纹的玻璃软管,小心翼翼的将滴落在碎石上的血液分离出来,收集到玻璃软管之中。 “找到了!” 安东尼嘴角咧到了耳根,一双碧绿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一处由石块堆积而成的奇特建筑,伸手示意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去检查那栋半坍塌的建筑。 身材矮小的男人点了点头,抽出了腰间的骑士长剑,缓步走向了建筑的入口,黑色的雾气已经爬满了他的身体,看样子是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混蛋!去死吧!” 就在矮小男人探头检看之时,一个俊美的如同少女一般的少年突然从阴影之中冲出,毫不犹豫的手中的短剑刺入了男人的脖颈,温热的血溅了少年一脸,更为他添加了几分妖艳的美感。 少年快速的拔出短剑,刺向矮小男人的心脏,想要彻底杀死对方,其余几个人类非凡者想要阻止,但短剑已经贯穿了男人的胸膛。 现场唯一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半神安东尼却并没有出手阻止这一切,只是带着阴冷的笑容注视着这个妖精少年。 “下手都给我注意点,他的命,可比你们的命加起来还要值钱。” 安东尼并没有出手的打算,毕竟如果一不小心把少年弄残的话,价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贵族们可是对这种美丽的生物格外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并不想杀死这本就稀少的妖精。 而且安东尼早已经发现,那半坍塌的建筑中还藏着一个年幼的女性妖精,这种妖精特别受某些有特殊嗜好的贵族喜爱,可以买出一个天价。 “都是你们的错!我们生活的家园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才会毁灭,我一定要为死去的父母报仇!” 少年的双眸之中爬满了血丝,俊美的脸庞也因为仇恨扭曲成了一团,一缕缕金色的闪电开始在短剑之上游走,但他不能离开这栋半坍塌的建筑。 因为少年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妹妹还躲在建筑之中,纵使他有再大的仇恨也不能冲动,特别是在他的身前有一位半神。 脸色黝黑的男人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骑士长剑,便冲了过去,他可不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到。 骑士长剑砍向少年的头颅,可少年却没有露出半分惧色,手中的短剑在金色闪电的加持下迎了过去,与宽大的骑士长剑碰撞在一起。 就在这个瞬间,少年双脚一蹬,强行弹开了骑士长剑,身体一跃,如同点水的蜻蜓,踩着宽大的长剑,将纤细的短剑刺入了黝黑男人的左眼眼眶之中,使劲的搅拌起来。 直到这个男人彻底死去,少年这才拨出短剑,但却依旧不忘砍断男人的脖颈,确保他彻底死去。 “有点意思,怎么样?卢瑟,你不准备去活动一下身体吗?” 安东尼把玩着自己的胡须,用一种玩闹的语气看向身旁一位身穿银白盔甲的高男人。 卢瑟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遵守命令,双手举着一把近两米的板斧,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这位身形娇小的少年。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名叫卢瑟的男人每走一步,身体便会庞大一分,就连身上的银白盔甲都被撑得鼓胀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独眼巨人。 少年也因为这强大的压迫感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可以听到自己的脑海中正有无数的声音在呐喊,让他马上逃跑,但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为妹妹的逃脱拖延时间。 巨大的板斧掀起一阵风浪,迎面砍向了这个少年,但却只砍到了一道残影,少年的身体早已经爬到了卢瑟的后颈处,向着盔甲的间隙刺出短剑。 短剑虽然刺穿了盔甲,可触及那隐藏在盔甲下的肉体时,却像是刺在一块坚硬的铁块上,剑刃无法再深入分毫。 当少年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卢瑟已经将巨大的板斧撞了过来,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少年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砸碎了一堵厚实的墙壁。 一块块碎石掉落在少年的脸上,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体内的骨头也已经断了好几根,已经无法再继续战斗下去了。 “不知道……爱丽逃走了没有,我可能再也见到她了……咳咳咳!” 粘稠的血浆从少年嘴中流出,就算他现在还死不了,可如果还得不到治疗的话,恐怕会落下终身的残疾。 “卢瑟你可真是粗鲁啊,万一把我们的客人打死了怎么办!” 安东尼嘴上虽然是在责备,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无法掩饰了,那种笑容之中充斥着贪欲,让人感到恶心。 名叫爱丽的年幼女妖精不但没有逃跑,还从那半坍塌的建筑中冲了出来,似乎是想要为这个少年治疗。 “爱丽!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没有逃跑啊!” 看着自己年幼的妹妹,少年几乎是哭着喊出了这几句话,随后便咳嗽不止,看样子是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叶,让少年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不!哥哥!你别说话了,爱丽……爱丽马上为你治疗伤口!” 爱丽的眼眸早已经湿润,满是灰尘的脸上全是如同蚯蚓一样爬动的泪痕,泪水冲走了尘土,露出了那比瓷器还要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一个被主人抛弃的洋娃娃。 “放心,你的哥哥不会死的,我会把你们献给理查德伯爵,到时你们都将会开始新的生活。” 安东尼那张让人的厌恶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受到加冕,获得爵位的场景。 余下的非凡者纷纷上前,准备用特制的锁链将这俩个妖精捆绑起来,这种锁链也只有半神才能打开,他们绝对没有逃脱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杆闪电组成的长矛带着无数银白的电弧从天边而来,瞬间便杀死了那几个靠近的人类非凡者。 就连强大的卢瑟在面对这杆长矛时也流露出了惧色,但躲避已经不可能了,强大的电弧瞬间便融化了他的盔甲,肆意的摧毁着他那强大的肉体,将他如同半巨人般的身躯推开了十余米。 承受了这强大一击的卢瑟更是奄奄一息,若非他拥有媲美巨人的躯体,恐怕也已经成为一具焦黑的尸体了。 “半神级别的妖精!” 安东尼也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的看向那道冲击而来的身影,双手早已经启动了一件非凡物品,离这里最近的天使将会往这里靠近。 美露莘拖着受伤的左臂从空中降临,淡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对人类的厌恶与敌意。 其实美露莘本可以不管这俩个妖精独自离开,毕竟这里只不过是由仁爱天使的记忆构成,现实中的他们早已经死去,成为历史的尘埃,她就算在这里救了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吾可真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白痴啊。” 现在反悔也已经晚了,她必须拖着受伤的身体与眼前的这位人类半神厮杀,而且必须要快,否则其他半神就会像是夏天的蚊子般蜂拥而至。 “受了伤还敢来挑衅我,看样子今天的战利品可以加上半神级妖精的头颅了。” 注意到了美露莘左臂上的伤口,安东尼立刻认出了这是谁造成的伤口,心中对美露莘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如果可以在天使赶来之前处理掉这个妖精自然是再好不过,就算对方的实力超出自己的预期也没有关系,随后赶到的天使会解决这一切。 安东尼确认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后,便也有了想要试试身手的想法,而眼前这个受伤的妖精正是最好的对象。 美露莘的内心此刻正处于迷茫之中,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接触到的一切无不在诉说着人类犯下的罪恶,将人性的丑恶全部都展示了出来。 但美露莘在现实中接触到的人类却不是这样的,不管是那位将自己拉出黑泥的少年,还是菲利普和希尔维亚都是真正温柔的人。 正是这俩种想法的冲突让她的内心无比的迷茫,不知道以后到底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那些温柔的人。 但此刻显然不是让她迷茫的时候,战斗之中绝对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特别是一个处于全盛状态的半神,这位半神可比全知圣者,那种油尽灯枯的行将就木之人完全不同。 美露莘没有丝毫的保留,开局便展现出半龙化的状态,长出了银白色的龙角与膜翼,大量的乌云在天空中汇聚,无数的电弧在云层中游走,随时可以施展天罚一击。 看着云层中闪烁的电弧,安东尼突然笑了起来,这毫无疑问是嘲笑,似乎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闪电只不过是在过家家罢了。 “不知名讳的妖精啊!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闪电吧!” 安东尼的双眸一片银白,其中更是有无数的电弧在游走,天空之中的闪电似乎都在畏惧他,此刻的他正是雷电的君主! 见闪电失去了作用,美露莘果断的舍弃了这最具攻击力的手段,一阵阵的狂风带着朦胧的雾气降临此地,没错,此刻最佳的选择便是逃离这里。 但安东尼又怎么会如她的愿呢? 银白色的森林从天而降,无差别的蹂躏着每一寸土地,而那对妖精兄妹也正在闪电的攻击范围之内,安东尼似乎是认定了美露莘不会抛下他们不管。 第一百二十八 熟悉的面孔 身体比想法率先做出反应,美露莘闪现至这对妖精兄妹身前,用宽大的膜翼挡下了如同洪水般涌来的电弧。 就在这瞬间的功夫,狂风已经带来无尽的雾气,落入其中的闪电就像是坠入大海的石子,与天空彻底断开了联系。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了整片废墟,无数身影穿梭于迷雾之中,在这里一切感知都会被混乱,就算安东尼是一位半神也难以迷雾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从我手中逃脱了吗?天真!” 安东尼闭上了自己的双眸,似是在与世界的规则沟通,闪烁的电弧仿佛是拥有了生命,如同水中的鱼儿般在云雾之中游走。 只可惜在这片雾气之中连气息都是混乱的,纵使银白的电弧已经占据了整片废墟,也没能寻找到生命的气息,仿佛此地只剩下安东尼一个活物。 但安东尼明白对方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从闪电的海洋中逃脱,一定隐藏在某个地方,可他却苦寻不到。 “呵~太小看你的对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灰白色的雾气之中穿梭着无数道身影,每一道身影似乎都向安东尼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虚张声势,你一直躲藏在雾气之中又能怎样?不能杀死我的话,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拖延时间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安东尼双手一挥,无数的电弧化作一张张大网,开始仔细检查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安东尼相信只要对方不是一个白痴的话,绝对会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说不定对定现在就在寻找可以伤害到自己的机会呢。 事实的确如此,美露莘可以感知到迷雾之中有数股不输于自己的力量正在徘徊,以当前的处境来看,多半是人类的半神在察看这片废墟的状况。 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半神尝试进入这迷雾之中了,可美露莘她们却因为迷雾之中游走的电弧无法逃离,局势正在往坏的方向倾斜。 看了看被自己救下的俩个同族,美露莘只感到无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为了俩个早已经死去的妖精与一位善战的半神为敌。 “这位大人,请您抛弃我吧,带着我的妹妹逃走吧,我会尽可能的为您拖延时间的!” 伤痕逐渐愈合的妖精少年明白眼前这位大人受了伤,而且还要带上他们兄妹这俩个拖油瓶,别说战斗了,连逃跑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必须要有谁牺牲才行,与其牺牲妹妹爱丽,还不如牺牲自己要好一点,这便是他能为妹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要抛弃的话,就抛弃爱丽吧!爱丽已经长大了,不会害怕的!” 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哥哥去牺牲自己呢?兄妹俩个因为这件事而争执了起来。 美露莘听着他们俩的争执只感到一阵头大,越发的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但现在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选择了拯救他们,哪怕他们只是亡者的影象,自己也一定把他们救出来。 “都给吾闭嘴!吾一定会把你们安全的带离这里,你们只需要相信吾就行了!” 美露莘将俩位妖精留在一栋半坍塌的建筑中,她准备与安东尼进行生死决斗,必须要在数分钟内结束战斗! 迷雾之中的所有身影全部都停止了行动,将自己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面向安东尼,似是想要诉说些什么。 察觉到了这些诡异身影的变化,安东尼也警惕了起来,对方再怎么样也是一位半神,如果要拼命的话,自己就算最后赢了也会因为伤势不得不休养一段时间,这样的话他就会失去捕捉妖精的时间,造成的损失不可计量。 但让安东尼感到诧异的是,电弧居然无法伤害到这些身影,仿佛他们就是这雾气中的幽灵,并不存在所谓的实体。 就在安东尼稍有疏忽之时,浓雾之中突然伸出一只长满银色鳞片的龙爪,妄图在一瞬间撕碎这具人类的躯体。 安东尼躲闪不及,只能用人类脆弱的身体承受这极具力量的一击。 当然,安东尼也绝非愚蠢之人,就在龙爪袭来的刹那间,无数电弧便瞬间汇聚到一起,帮助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可即便如此安东尼的身体还是被抛飞出数十米远,更是有一股灾厄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这就是最为恶毒的诅咒! “居然是极为罕见的龙之妖精,而且还身负灾厄之力!如此宝贵的妖精竟然让我遇到了,看样子,我也该时来运转了!” 安东尼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却因为那足以与巨人匹敌的力量伤到了内脏,原本洁白的牙齿也被鲜血染得通红。 哪怕是受了伤,但安东尼却依旧露出了笑容,那双银白的眸子中流露出了极致的贪婪,仿佛已经活捉了美露莘一般。 可美露莘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在无尽的灰白雾气之中,所有的身影全部冲向了安东尼,那种疯狂让人联想到猎食的狼群。 安东尼立刻便察觉到异常,无数的电弧如同箭矢飞出,并且每一道电弧都彼此相连,如同雁群般冲刷过那些虚幻的身影。 他的目标并非这些身影,也不是躲在迷雾之中的美露莘,而是被对方隐藏起来的那对妖精兄妹! 安东尼已经明白自己并不是龙之妖精的对手,唯一胜利的方法便只有利用那对兄妹,让对方不得不承受自己的攻击。 一切正如安东尼所料,当电弧即将扫过妖精兄妹躲藏的建筑时,美露莘再次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足以击碎任何固体的闪电。 “找到了!” 抓住美露莘受到创伤的刹那,安东尼将漫天的闪电汇聚到一起,化作一根足以重创半神的雷电长矛,向着那感应之中的建筑扔去。 根本不需要去瞄准美露莘,安东尼自认为已经摸透了她的性格,认定了她一定会阻止这雷电长矛杀死那对兄妹。 从那电弧之中缓过来的美露莘马上便感知到了疾驰而来的雷电长矛,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她过多的思考。 美露莘瞬间化作一条银色巨龙迎面冲向了那致命的雷电长矛,她没有其他选择,但这也绝非送死,她要利用这足以重创半神的一击来进行反击,只有这样才可以快速结束战斗。 银色巨龙在无尽迷雾的簇拥下与无数电弧汇聚的雷电长矛相撞,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美露莘改变了跟随在四周的雾气,让雾气中的电解质浓度大幅度提升,将汇聚到一起的雷电长矛分散成了无数道电弧,借此极大的削弱了这一击造成的伤害。 因为雾气中的电解质浓度得到了提升,使雾气的导电性能也得到了提升,随后只需要让雾气分散成无数条狭窄的通道便可以将强大的电流分散,只要通道足够多,天使级别的电流也有破解的可能。 “怎么可能!” 安东尼还来不及感到惊讶,银白色的巨龙已经突破了被分散的电弧,冲着他而来,若不赶快闪躲的话,以他人类的身躯绝对会化作一滩肉泥。 但事以至此,闪躲又谈何容易,但安东尼还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只是他的左臂与肩膀全部都在这冲撞之中化作肉泥,就连灵魂也在巨龙的咆哮之中几近崩溃。 “你已经输了。” 美露莘重新变回了妖精的形象,她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虽然成功将雷电长矛破解,但余下的电流还是击中了她的身体。 “不!你不能杀我!天使马上就会抵达这里!你杀了我的话,天使是不会放过你的!” 安东尼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甚至不惜搬出天使来威胁对方,只为了可以活下去。 就在此时,灰白色的雾气突然沸腾了起来,一阵天使级的可怖力量降临这片废墟,虚无之中出现了一个旋涡,将所有的雾气都放逐出了现实世界。 美露莘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一个年轻的男人便从虚无的旋涡中走出,而这个男人的容貌,她十分熟悉,因为这个男人与菲利普长的一模一样。 与泷那种只有七八分相似不同,这个男人完全就是菲利普,连灵魂的气息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男人的眉宇之间多出了几分悲伤,况且菲利普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 “来了!来了!是天使!天使!” 安东尼此刻已经有些疯癫了,根本无法确认这位到来的天使,究竟是敌是友,似乎在他看来,只要天使来了他就可以活下去。 这位外貌神似菲利普的天使只是冷漠的看了安东尼一眼,浅棕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厌恶,看得出来祂根本不是属于人类阵营的天使。 虚无之中伸出了无数的虚无之手,将濒临死亡的安东尼活生生的撕成了一块块肉片,连体内的星核也在异闻的力量下变成无数带有特异效果的粉尘。 美露莘也紧张了起来,无法肯定这位天使是否与菲利普有关,但这可怕的力量却让她不得不为之折服。 “你要寻找的东西在东方的战场之上。” 这位天使只是认真的看了美露莘一眼,最后便有些迷茫的离开了,似乎并没有认出美露莘。 “等等!你究竟是谁?” 见对方想要离开,美露莘也顾不得去思考对方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将心中的疑问喊了出来。 “我是谁?人们称呼我为异闻之王。” 自称异闻之王的天使不再关注美露莘,转身进入了虚无之中,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可安东尼那凄惨的尸骸又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异闻……之王?” 美露莘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印象,比起异闻之王还是异闻天使或者异闻之神更加适合这个男人。 但美露莘现在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人类的其他半神马上便会赶到,她必须立刻带着那对妖精兄妹离开这里,寻找一个疗伤的地方。 …… …… 寒冷的荒原之上,美露莘与被她所救的妖精兄妹一起坐在一堆篝火前,等待着天空中那神祇陨落的异象退去。 “谢谢你,爱丽,多亏了你的能力,吾的伤已经愈合了大半了。” 还算幸运的是这个叫作爱丽的小女孩拥有极为罕见的与生命有关的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治愈美露莘身上的伤,让她的处境不再背动。 “这没什么的,能帮到美露莘大人,我也很高兴。” 爱丽的小脸因为害羞,变得一片通红,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爱丽的能力与零的“丧钟为谁而鸣”属于两个极端,一个只能用来伤害他人,而另一个却没有任何伤害,也只有成为半神后才可以通过影响他人的生命,造成一定的影响。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异闻之王?” 美露莘还是无法忘记那个与菲利普一模一样的男人,希望可以从这俩个土生土长的妖精口中打听到一点消息。 “异闻之王据说是指一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造人,每一个妖精见到的异闻之王序列各不相同。有妖精见到的是半神,也有妖精见到的是天使,甚至有妖精称他们见到了真神级别的异闻之王,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反正我们从未见过。” 爱丽的哥哥,自称诺尔曼的少年为美露莘讲述起了在妖精之中流传的与异闻之王有关的传说。 “人造人?你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人类?” 美露莘还是感到困惑,既然是人造人,那为什么要制作成那幅模样呢?这其中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正等待着她发现。 “也可以算是人类啦,曾有天使研究过半神级的异闻之王,发现他们的身体与人类极为相似,甚至更为优秀,至于制作者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我们也不知道。” 诺尔曼回想着过去听闻过的传说,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异闻之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异闻之卷请大家收藏:()异闻之卷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追寻之物 在妖精之中甚至有这样的一个传说,这些自称异闻之王的人造人与妖精极为相似,都是从传说中诞生的生物,只是很少有妖精认可这个说法,因为这是对他们的亵渎。 总之这些人造人既不受人类的欢迎,也不受妖精的待见,永远在虚无之中徘徊着,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 没有妖精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片大陆之上的,就像是从某一天开始,他们就被某位存在扔到了这个世界。 并不会有人会刻意的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其他的生命,似乎对他们来说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我所了解的传说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对美露莘大人能有所帮助。” 诺尔曼看了眼美露莘那张稚气未脱的完美脸庞,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毕竟美露莘的外表看起来比他还要年幼。 妖精们对于阶级的划分十分的看重,对上位者有着绝对的尊重,并不会出现以貌取人的情况。 “那对于东方的战场,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除去那个男人的容貌外,美露莘最在意的便是这一句话,要寻找的东西在东方的战场之上,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美露莘虽然猜测可能是自己要寻找的灵魂碎片,但问题是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他不是过去残留的影像吗?应该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才对。 需要解答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美露莘很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东方的战场,她有预感,自己将会在那里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 “东方的战场,您指的是仁爱天使看守的妖精之森吗?” 爱丽双手托腮,回忆着记忆中的地图,说出了一个美露莘早就预料到的名称,代表仁爱的那位天使级别的妖精。 “妖精之森据说已经被数位人类的天使包围,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类占领了。” 诺尔曼想到了妖精一族如今的处境,脸上的表情也阴郁了起来,如同黑宝石般纯净的眼眸迷茫的注视着身前的篝火,不知道自己会迎来怎样的未来。 “被数位天使围攻吗?看样子又是龙潭虎穴呢,说实话……吾根本没有信心啊。” 这是美露莘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在这个众神厮杀的年代,半神还是太弱小了,哪怕她诞生于诅咒的黑泥,也依旧受到序列的限制。 似乎是察觉到了美露莘低落的心情,爱丽从怀中拿出了一串蓝水晶吊坠递向美露莘安慰道:“没事的,美露莘大人这是一位天使大人赠送给我的护身符,它一定会保护美露莘大人的。” 接过这颗眼球大小的蓝水晶吊坠,美露莘感受到了一个纯净的妖精之魂,正是这充满善意的灵魂在无形之中影响着爱丽的命运,在冥冥之中保护着这个小女孩。 “可……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就这么给吾真的好吗?” 美露莘自然明白这东西的宝贵,恐怕其中的灵魂就是爱丽的某位长辈吧,她不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夺走。 “没关系的,我想一定是因为这个护身符的原因,美露莘大人才会在关键时刻赶到救下我们,我想这个一定可以帮助到您的。” 爱丽并不肯收回吊坠,似乎是认定了这就是命运的选择,只是她并不知道,她与美露莘并不在同一个时空,而她自己也早已经成为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美露莘只好心情复杂的收下了这串蓝水晶吊坠,但这只存在于记忆世界中的虚幻之物真的可以起作用吗?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吾准备动身前往妖精之森,还是就在这里分别吧。” 妖精之森如今已经被人类一族的数位天使围攻,必定是凶险异常,到时美露莘都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抽出空闲来保护他们兄妹俩了,在这里分别是最好的选择。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后,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纷纷摇头拒绝了美露莘的好意。 “不!美露莘大人,我们已经没有家可以回去了,如果我们妖精一族战败的话,终北大陆将再无我们的立身之地。我们并不害怕死亡,我们必须去参加战斗,奉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哪怕结果是死亡,我们也要与同族死在一起。” 诺尔曼回想起了自己居住的城镇被人类肆意蹂躏的场景,纯净的双眸之中爬满了腥红的血丝,他想要报仇,但他同时也明白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对,哥哥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家可以回去了,与其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还不如去和人类拼命!” 就连一向柔弱的爱丽在谈到人类时,眼中也充满了仇恨,这种仇恨仿佛已经深入了他们的骨髓,到了绝无可能调和的程度。 美露莘并非无法理解他们的仇恨,但却却对此持有不同的观点,认为人类之中也并非全部都是坏人,只不过是比例问题罢了。 但只要一想起妖精一族最后几乎灭绝的下场,美露莘的内心就会忍不住为这些死去的同族感到悲伤,哪怕她从始至终只见过一位活着的妖精。 “可是,你们跟吾一起去的话,无异于去送死,如果是这样的话,吾拯救你们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美露莘还是不愿意死心,她想为妖精一族留下一个可能性,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哪怕她这么做完全是在白费功夫,也至少可以得到一个心理安慰。 “伟大的妖精王曾说过,只要还有传说的存在,我们妖精一族便永远也不会灭亡。只要还有智慧生命存在,传说便会孕育而生,为此我们不害怕死亡,因为未来一定会诞生新的妖精。” 诺尔曼并不害怕死亡,与其被人类捉去做奴隶使唤,为他们提供宝贵的鲜血,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亡。 “只要还有传说存在,妖精一族便永远也不会灭亡吗?” 美露莘仿佛窥探到了某个极为重要的真相的存在,但她却始终无法看清这个真相。 一切皆如雾里看花,你知道真相的存在,但却无法看清它的本质,仿佛这一切都只不过某些存在博弈的布局罢了。谷 “好吧,你们可以跟着吾,但是生死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美露莘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关心这俩个早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妖精,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不可能改变过去。 但是,在美露莘的心中总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对她诉说着妖精一族的悲惨,让她无法对他们不闻不问。 天空之中下起了血色的雨水,连天空也被染成了一片血色,无数的哀嚎之声在整片大陆的上空响起,又一位神祇陨落了。 但这对于妖精一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位陨落的伪神是一位人类,只是人类与妖精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能有调和的可能了,哪怕是数万年后诞生的妖精,恐怕也会本能的厌恶人类吧。 …… …… 三位妖精跨越了无人的荒原,一路向着大陆的东方前进,终于赶在妖精之森被毁灭之前来到了这座原本属于妖精们的城市。 妖精之森的确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一片仿佛没有边际的森林,每一棵树木都足有数千年的历史,森之妖精们便居住在这片自第一纪元便已经存在的森林之中。 可如今这片森林已经是一片狼藉,再也不见往日的生机,因为人类为了攻克这片生命的乐园,选择了最为快捷的方法,没错,正是火攻。 人类将独属于地狱的火焰带到了这片乐园之中,幽蓝色的火焰足足焚烧了七个月之久,将绝大部分的森林变成飘散着灰烬的焦土,更是有无数的生命残死在火焰之中。 而再过近一千年,这片土地之上便会建立起一个名为弗坦斯的国度,而后来的战争教会便根植于此地。 而此刻进攻这片森林的便是当时还只有序列二的战争天使与真理天使,祂们便是日后自称源初之子的战争之神与真理之神。 这俩位存在当时都侍奉于一位真神,只可惜这位真神被妖精王奥伯龙击杀,但战争与真理却从中汲取了巨大的利益,成为了伪神,更是建立了自己的教会。 “这里几乎已经被人类占据了,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重围,需要等一个机会。” 诺尔曼通过一个酷似望远镜的非凡物品观察到了焦土之上的情况,目睹着原本美丽的森林变成此今这幅模样,心中的怒意便根本无法压制,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与人类拼命,但他又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机会吗?只怕这个机会还没有到来,妖精之森便已经毁灭在人类的手中了。” 美露莘也皱起了好看的双眉,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等一个可能到来的机会,等妖精之森完全被人类占领的话,她将再无可能得到灵魂碎片完成这场试炼。 “美露莘大人,您要冷静啊,您也说过了不可以去送死啊!” 爱丽马上便明白了美露莘的想法,但现在冲出去无疑会被数位半神围攻,运气不好的话甚至可能遇到天使,到那时便只有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了。 “放心好了,吾并非想要强闯,只是准备弄出一些动静来试探一下他们的实力而已。” 美露莘的确有想过强行突破,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除非是灾厄之龙亲自降临,否则以她现在的序列,这就是将自己打包送给对方。 “美露莘大人,最好不要这么做,我们还是等他们的天使都处于战斗之中,再行动比较好。” 诺尔曼倒是对当前的局势看的很清楚,明白当人类的军队大举进攻之时,美露莘才有那么一丝的可能突破包围,进入妖精之森内部。 事实上,这个机会并不需要等太久,人类的军队已经做好进攻的准备,马上便会再一次发起进攻,届时很有可能发生天使级别的战斗。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直到一声号角之声传遍了整片战场,所有的人类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以井然有序的队伍冲向了树木堆积成的简易围墙。 “美露莘大人,机会来了!” 一直在观察情况的诺尔曼不知为何也兴奋了起来,恨不得此刻他也能出现在战场之上与贪婪的人类厮杀。 维持静坐状态的美露莘缓缓睁开了淡金色的眼眸,银色巨龙的虚影在竖直的瞳孔中若隐若现,让她此刻的状态达到当前可以达到极限。 美露莘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以音速冲向了人类与妖精的战场,跟随她而来的是无尽的灰白雾气,以及雾气之中的古怪身影。 美露莘刚一冲入战场,便有四位不弱于她的半神发现了她,并对她展开了攻击。 飓风、火焰、诅咒与厄运全部都朝着美露莘释放而来,每一种都足以杀死任何半神之下的生命,哪怕是半神,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可以承受住这些攻击。 “不要碍事!” 无数电流在美露莘手中汇聚,化作一条银白巨蟒抵挡住了所有的攻击,随及便在那四位半神面前炸开,带来一片闪电风暴,将四位半神短暂的禁锢在原地。 天空之中也在悄无声息之间汇聚了无数的乌云,足以斩断钢铁的冰刃从云层之中坠落,在人群之中炸出了一朵又一朵血花,就像是在一张白布上泼上了红色的油漆,刺眼且醒目。 但仅凭美露莘一位半神的力量终究是无法改变这场战争,炙热的火焰很快便化解了冰刃,甚至是驱散了天空中的乌云。 这一切也在美露莘的预料之中,就在乌云消失的刹那间,天空中的臭氧层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空洞,来自太阳的紫外线将会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照射到战场上所有的人类。这种光线对于半神之下的生命来说是致命的! 那些被阳光照射到的人类全部都疯狂了起来,他们的感知和认知全部都陷入了混乱,竟不可思议的开始自相残杀起来,这就是来自太阳的力量。 第一百三十章 暴风雨 影响保护整颗星体的臭氧层,这便是美露莘的“虹之霞”所能达到的极限了,一但臭氧层出现空洞,来自太阳的力量将会杀死所有半神之下的生命,就算是半神也会受到无法逆转的影响。 因为这就是世界的法则,只有天使才可以摆脱星体的庇护,遨游于星空之中,而太阳散发出的能量便是祂们需要克服的第一道难关。 所有被阳光照射到的生命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的症状,他们或是因为幻觉杀死了一同战斗的友人,或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开始疯狂的自残,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他们的痛苦。 那四位半神也很快从闪电风暴中挣脱,但却显得异常的狼狈,其中那位操控火焰的半神更是因为强大的紫外线长出了第六根手指,畸形与疯狂才是被臭氧层隔离的主要危害。 “天之哭泣,神祇之泪,此乃泪之诅咒!” 四位半神中最强大的那位半神,用一把妖精之骨制成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口中不断诵念着诅咒的词汇,他准备对着这个狂妄的妖精使用自己的能力“泪之诅咒”。 诅咒都是需要媒介的,而这位半神却只凭手中的匕首诅咒了身为妖精的美露莘,就算是半神想要做到这一点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半空之中翱翔的美露莘仅仅只是停滞了片刻,便马上反应了过来,诅咒已经在她的体内开始漫延了。 记忆之中所有让人为之落泪的场景一一闪过,从未有过的绝望占据了美露莘的内心,让她的状态也出现了下滑的征兆。 “泪之诅咒或许并非最恶毒的诅咒,但绝对是最无解的诅咒,因为它针对的是内心。” 这位半神已经不准备再继续插手这场战斗了,他将要去寻找下一个值得诅咒的目标,剩下的交给其余三位半神足以。 纠缠自己的半神少了一位,这应该是好事才对,但美露莘也感受不到丝毫喜悦,甚至没有缘由的感到悲伤,失去了支撑自己一路走来的动力。 天空之中被撕裂出的空洞也在逐渐愈合,这是这颗星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美露莘无法维持太久,特别是她现在根本没有战斗下去的心情。 炙热的火焰再次袭来,但美露莘却不再闪躲,仿佛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任由火焰焚烧自己的身体,吞没自己的身心。 此刻的美露莘仿佛再次回到了被困在黑泥之中的岁月,绝望、死寂、一无所有,放眼望去所见皆是一片黑暗,能感受到的只有不断下沉的感觉。 不管自己如何挣扎,都只不过是在白费力气,自己将永远的沉浸在黑泥当中,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将消散。 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也感受不到快乐,只能看着自己逐渐消失,对生活的热情也在逐渐冷却,如同丢失了灵魂。 这就是“泪之诅咒”的可怕之处,可以让一个人逐渐失去所有的热情,让原本温暖的内心变得寒冰,直至最后选择自我了断,就算是半神的内心也会被动摇。 风刃划开了美露莘白皙的皮肤,火焰焚烧着她娇小的身躯,但美露莘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丢失了灵魂,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围攻美露莘的三位半神并没有使出全力,毕竟他们深知“泪之诅咒”的可怕,比起马上杀死敌人,他们更乐意慢慢的折磨死对方。 “混蛋!美露莘大人有危险!” 诺尔曼马上便从手中的望远镜中看到了陷入劣势的美露莘,但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半神级别的战斗他们兄妹根本就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说做些什么了。 “美露莘大人一定会没事的!护身符一定会保护她的!” 爱丽交握双手抵于额前,开始向伟大的妖精王祈祷,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见到自己的妹妹如此的坚立,诺尔曼也只能叹息一声,也开始了祈祷,因为他们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 …… “这里是……是吗?吾又回到黑泥之中了呢。” 这种感觉让美露莘感到极为的熟悉,沉浸在这满是灾厄的黑泥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这不正是她刚刚诞生意识时感觉吗。 “又要在这黑泥之中等待数万年吗?还是说……这一次将永远留在这里。” 美露莘想要扇动自己的双翼,想要从黑泥之中挣脱,可黑泥之中就像是有无数双手撕扯着她的身体,要将她的四肢折断,将她的双翼撕碎,让她永远留在这灾厄的海洋之中。 但美露莘又怎么可能会就此屈服呢?哪怕全身的筋骨都被折断,就算是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液,她也绝不可能屈服! 愤怒与不甘占据了她的内心,一场暴风雨席卷了整片黑色的海洋,她的心中已经下起了一场永不停息的暴风雨。 与此同时,妖精之森的战场上空,带着不甘与愤怒的雨滴坠落大地,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闪电将天空映照成了一片银白,媲美巨龙咆哮的雷声响彻整片战场。 狂风吹抚着美露莘伤痕累累的身体,遍布神秘花纹的龙之翼仿佛取代了天空,沟通了世界的规则,此刻的美露莘如同天气之神降临,但她却只是悬浮于半空,这一切变化都只不过是她的本能反应罢了。 三位半神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决定不再留手,纷纷施展出了自己的全力,想要在美露莘从“泪之诅咒”中挣脱之前将其杀死。 狂风簇拥着火焰化作无数箭矢,全部射向天空之中的美露莘,而另一位半神则在无形之中改变命运,要将一切不幸与灾厄化作厄运施加于美露莘的身上。 轰鸣声不断响起,整个世界仿佛正在展露自己的恶意,雨水化作壁垒挡下了所有的攻击,银白的闪电纷纷落下,无情的蹂躏着大地上的所有生灵。 此刻发生的一切在普通人看来简直与世界末日无异,暴雨和火焰占据了整片天空,不断有人在闪电中化作焦尸,人们根本看不到存活的希望。 而这一切竟然只不过是美露莘的本能反应罢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这娇小的身体之中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美露莘的内心世界之中,似乎是这场暴风雨起到了作用,她竟逐渐从黑泥之中挣脱而出,但这一切显然还不够,她还需要更为强大的刺激。 这一切仿佛就是命中注定,在美露莘的不断呼唤下,一串蓝水晶吊坠落入了这片黑色海洋之中,吊坠之中那纯净的妖精之魂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辉,就像是一颗落入水中的繁星,充斥着一种温和的关怀。 美露莘再一次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抓住这希望的光芒,这串吊坠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想法,抵抗着黑泥的侵蚀,缓慢的向她靠近。 当这温暖的吊坠进入她的手心之时,那种从家人身上感受到的情感重新点燃了她心中的火焰,暴风雨也变得愈发激烈,仿佛整片黑泥构成的海洋都在颤抖。 与她的内心截然相反是现实之中的暴风雨已经开始退去,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道绚烂的彩虹,而这正是美露莘需要的。 “虹之霞”最大的特点并不是能够控制天气,而是那处彩虹之下几乎可以无敌的状态。 操控火焰的半神正准备继续攻击,可一道身影从他身旁闪过,自己的视线不断后略,直至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美露莘捏碎了这位半神的头颅,红白之物从银白的龙爪之中流出,这位半神如此轻易的陨命了,所有目击此境之人皆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恐惧的情绪在众人心中漫延着。 这位半神的实力并不及安东尼或全知圣者,应该是一位刚晋升不久的半神,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位半神,可却死的如此随意,让那些憧憬着半神之位的人无法接受。 另外两位半神马上便从震惊之中清醒,不由分说的逃向了前方的战场,想要寻求天使的庇护,根本无法升起丝毫与之对抗的勇气。 “想逃?那就来试一试吧!” 天空之中那道连接着彼岸的七彩之桥中不断有未知的能量涌出,如同江流一般汇入美露莘体内,让她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暴发出超越当前序列的力量。 银色巨龙肆意的翱翔于天空之中,那一声声咆哮,震慑着所有人的内心,两位奔逃的半神就像是两只老鼠般,是那般的狼狈,早已不见半神的威风。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银色巨龙嘴中喷出,这正是来灾厄之龙的巨龙吐息,虽说无法百分百的还原,但想要杀死序列四的半神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散发死亡意味的光束转瞬之间便追上了这俩位半神,但就在他们即将在这光束之中瓦解之时,意外发生了。 “龙之妖精,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一位身穿银色铠甲的半巨人突兀出现于黑色光束前方,只用一只手便挡下了这足以杀死任何序列四的巨龙吐息。 随着这位半巨人的出现,大地之上的所有人类全部都跪拜了下来,连那俩位半神也不例外,能让半神跪拜的也只有天使,而这位半巨人便是战争天使,也就是日后的战争之神。 面对眼前这位序列二的天使,美露莘只感觉在面对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连与之战斗的勇气都无法升起。 但美露莘也并非是要与对方战斗,她的目的只有一个,突破人类的包围,进入妖精之森内部,寻得仁爱天使的灵魂碎片即可。 “吾现在的状态很好,未必就无法从祂手中逃脱,只能冒一次险了。” 有了决断之后,美露莘便不再顾及其他,想用最快的速度直接突破战争天使的阻拦。 “自不量力!” 战争天使那半巨人的身体丝毫未动,仅仅只是其气势便让美露莘失去了行动能力,连天空之中彩虹也在瞬间瓦解。 美露莘的身体从天空之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坑,四肢被尽数折断,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半神与天使之间的差距,明白了自己是何其的渺小。 “鉴于你犯下了屠戮人类的罪行,吾决定将你就地处决!” 战争天使冷漠的眸子中闪过名为杀意的光辉,右手在虚无之中一抓,拖出了一把银色巨剑,似乎是准备用这把巨剑砍下美露莘的头颅。 银色巨剑被战争天使那半巨人的身体高高举起,如同一座高高升起的断头台,为那罪恶之人带来死亡。 美露莘无力的注视着半空之中的银色巨剑流下了两行泪水,似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眸,静静等候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战争天使挥动巨剑之时,一位银发红眸的俊美男子挡在了美露莘身前,阻止了这场处刑。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想加入这场战争不成?该隐!” 战争天使直视着这位银发男子,用一种近乎于威胁的语气吐出了对方的名字。 “怎么会呢,既然莉莉丝大人与你们签订了契约,我自然不会参与这场战争,只是这位妖精与我的一位故交有关,因此我无法坐视不理。” 该隐虽有心想要救下美露莘,但碍于那份契约,祂并不能与人类一方发生战斗,否则便只会引起血族与人类的战争。 “该……该隐!是祂救了吾吗?这可真是孽缘啊!” 美露莘虚弱的注视着这个将自封印于雾之都的血族,内心也是一阵五味杂陈,没想到在这个早已经沉入时间长河的世界中,救了自己的居然是这个家伙。 该隐之所以会在血族与人类关系紧张之时站出来阻止战争天使,只不过是因为该隐与灾厄之龙有一定的交情,而美露莘又是从灾厄之龙的尸骸中诞生,这便是其中的因果关系。 “该隐,你难道真的认为我等是因为害怕你们血族与妖精一族联手才签订契约的吗?呵~实在是天真!我们人类的崛起已成定局,你们都将成为我们的奴仆!” 战争天使对该隐的请求极为不屑,在祂的眼中血族与妖精无异,都只不过是人类的猎物罢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援助 菲利普骑着雪白色的俊马在森林之中寻找着,这匹俊马诞生于异闻之中可以在这片森林之中感受到美露莘的气息。 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清晨的阳光被枝叶的缝隙分割的支离破碎,经过整夜的寻找,菲利普已经疲惫不堪,但却依旧没能找寻美露莘的气息,不由得就显得有些失望。 乌鸦从头顶掠过,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仿佛是在嘲笑菲利普的无能,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不行,这样没有目的的找下去根本不会有结果,必须想其他办法才行。” 稍加思索,菲利普很快便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里并没有旁观者,让他创造的异闻无法持续太久,恐怕并不能寻遍整片森林,但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先尝试一下了。 菲利普可以通过创造异闻,召唤出大量的飞鸟,让它们去寻找美露莘的气息,只是因为没有旁观者见证这个异闻的存在,这种异闻便会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恐怕连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浪都无法承受。 “万事万物皆有灵性,古有飞鸟喜食人眼,速度之快,肉眼不可察觉!” 菲利普就如同一个魔术师一般,摘下了头顶的礼帽,只是礼帽中飞出的并非白鸽,而是一只只有着腥红眼眸的黑色飞鸟。 但绝大部分的飞鸟在离开的瞬间便化作黑烟消散了,只有极小部分的飞鸟在吸收了同伴的尸骸后飞向了四面八方,开始寻找美露莘的身影。 这些飞鸟虽然脆弱,但如果遇到了其他的人类,便会攻击人类的双眸,从恐惧之中汲取力量,只有这样它们才变得强大起来,相信它们存在的人越多,它们便会越发的强起来。 菲利普自然不会在原地干等着,这并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他并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再次骑上白色的俊马,菲利普继续开始在这片森林之中游荡,他有一种预感,美露莘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 可以困住美露莘这位半神的危险恐怕只有天使级的敌人了,菲利普深知自己的弱小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之中很难为美露莘提供帮助,但他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因为他坚信着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可以做到的。 太阳在天空之中缓慢的移动着,黑色飞鸟也死去了一批又一批,但却始终一无所获,就在菲利普几乎要绝望之时,有一只飞鸟寻找到了一丝属于美露莘的气息。 顺着感应,菲利普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飞鸟,但见到的却并不是美露莘,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云雾。 “这是……美露莘留下的,她一定就在这附近!” 菲利普顿时又燃起了信心,哪怕进展缓慢也总比什么发现都没有要好。 这团云雾感知到菲利普的到来后仿佛活了过来,向着一个方向缓慢的前进着,似乎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菲利普立刻便明白了这云雾想表达的意思,跟随着云雾走向了那棵逐渐枯萎的古树。 “美露莘就在这棵古树内?可是我应该如何帮助她呢?” 靠近这棵古树,菲利普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美露莘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已经极为虚弱,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菲利普对着这颗古树尝试了各种办法,但却始终没有任何效果,眼看着美露莘及将死在其中,菲利普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太过弱小了。 “可恶!难道我就只能这么看着她死去吗?” 菲利普一拳又一拳的锤打着已经干枯的树皮,直至树皮划破手掌,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但这就是现实,以菲利普序列七的位格在面对这种情况之时,根本连一丁点的忙都帮不上,弱小及为原罪。 “伸出你的双手,我可以帮助她。” 每次晋升时都会在脑海中响起的呓语此刻再次出现了,仿佛正有一道不可视的身影正趴在自己的耳边向菲利普轻声诉说着一切。 “想要什么,就从我身上拿吧!只要可以帮助到美露莘,我身上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 回想起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菲利普已经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并不相信对方愿意无尝提供帮助,但他也早已经做好了与魔鬼交易的准备。 “我不需要你的身体,也不需要你的灵魂,对我来说你的存在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我还是会帮助你的,当然,这用的也是你自己的力量。” 趴在耳边的身影似乎是在嘲笑菲利普的自以为是,但菲利普却根本无法扭头去看清那道身影,仿佛是对方刻意如此。 菲利普遵从对方的指示,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体内异闻的力量自行运转起来,化作一声声呼唤传入枯萎的古树之中。 菲利普可以感受到呼唤的存在是一位强大的天使,但他却根本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回应这个呼唤。 纵使心中有诸多疑问,趴在耳边的身影也绝对不会回答,因此根本没有询问的必要,只能等美露莘脱离险境之后可以知道这位天使到底是谁。 …… …… “战争天使,你是在挑衅我?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撕毁契约的。” 该隐深知战争天使的秉性,但碍于契约的约束,祂不能接受对方的挑战,这会让整个血族都受到诅咒。 “哈哈哈哈!挑衅?该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要不要来试一下,看你能否从我手中救下这个妖精。” 战争天使根本就没有将该隐放在眼中,祂现在巴不得可以激怒该隐,只可惜现实并不会如祂所愿。 就在战争天使挥砍下银色巨剑时,无数没有皮肤的手臂从虚无之中伸出抓住了宽大的剑刃,竟让祂无法继续挥动这把巨剑。 “异闻之王!你难道也想与人类为敌吗!卑劣的人造人!” 战争天使一声怒吼,双手紧握银色巨剑一扯,所有的手臂都在顷刻之间被斩断,那可怕的剑芒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位曾为美露莘指引过方向的天使从虚无之中走出,深棕色的眼眸死死的注视着战争天使,而在祂的手中正紧握着一根黑色的手杖。 该隐也是松了一口气,若非这位天使突然搅局,自己恐怕只能默默的看着美露莘被战争天使杀死了,而现在祂可以退场了。 “你很幸运,这位天使似乎是为了你而来,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时不要如此背动吧。”谷 该隐伸手与美露莘告别,身影也化作一只只血色蝙蝠飞入了虚无之中,并没有要继续帮助她的意思。 原本该隐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祂还是决定顶着巨大的压力站了出来,当然,祂是有私心的,祂希望可以通过美露莘让早已经死去的灾厄之龙复活,因此祂并不希望美露莘就此身亡。 美露莘虚弱的注视着天空中战斗的俩位天使,内心是一阵五味杂陈,也越发的肯定这些自称异闻之王的人造人一定与菲利普有关。 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探寻异闻之王的秘密,而是去往妖精之森的中心寻找灵魂碎片。 艰难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美露莘想要再次飞向天空,唯有这样她才可以跨越无数阻碍,抵挡妖精之森。 “去!杀死那个妖精!谁若能砍下她的头颅,便可以直接获得伯爵爵位!” 战争天使注意到了奄奄一息的美露莘,自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可恶的妖精,一声怒吼传遍了整片战场,想让那些士兵去杀死美露莘。 但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异闻之王手中的黑色手杖已经抽打在战争天使的肩膀之上,那可怕的力量竟直接撼动了祂的生命本源! “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物品!” 战争天使难以遏制心中的惊愕,只是片刻的接触,祂便已经领悟到了那根黑色手杖的可怕,这是专门用来针对神性的物品。 面对没有神性的非凡者,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手杖,可一但面对半神、天使之流,便可以爆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目标拥有的神性越强,手杖造成的伤害就越发的可怕,是专门为了杀神而制作的武器! 刚刚那极为普通的一击,便已经伤到了自己的生命本源,而且还直接无视了祂身上的银白铠甲,祂如何能不震惊,甚至已经生出了退意,祂深知自己无法战胜拥有此物的天使级异闻之王。 异闻之王看了一眼从浅坑中爬出的美露莘,发出了一声声不可闻的呼唤,祂在呼唤其他的异闻之王! 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后,战争天使也感到后背一阵发寒,因为祂也曾听闻过有人曾目睹到了真神级别的异闻之王,就算只是再来一个天使,也绝对不是祂可以应付的。 战争天使挥动巨剑再次砍向异闻之王,祂的自尊不允许祂逃跑,原本半巨人的身体再次巨大化,不再有任何保留。 异闻之王直接无视了迎面砍来的巨剑,将手中的黑色手杖抽打向了战争天使的头颅。 巨剑倾着砍过了异闻之王的身体,但却没有丝毫血液喷出,仿佛这具身体也只是虚幻的存在,根本没有实体。 反倒是黑色手杖无力的敲打在战争天使的头上,让这位强大的天使竟短暂的昏迷了过去。 “住手!我们可以放过这个妖精,但是你必须放过祂!” 就在异闻之王伸手掐住战争天使的脖颈之时,一位作苦修士打扮年轻男子从前方的战场赶来。 在这位男子的周身散发着理性的光辉,在祂的额头之上有一个紧闭的竖眼,祂正是与战争天使侍奉同一位真神的真理天使,也是日后的真理之神。 异闻之王直视着真理天使,随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松开了手中的战争天使,任由这个自大的使天坠落向大地。 “跟我走。” 异闻之王从天空之中降落到美露莘身旁,搀扶着对方娇小的身体,在无数人类恶毒的目光中飞向了妖精之森的中心。 “谢……谢。” 美露莘心中有很多想要询问的问题,但她现在实在是太过虚弱了,靠着这位天使的肩膀昏死了过去。 …… …… “美露莘大人,您终于醒了!身体好一点了吗?如果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话,爱丽会再次给您治疗的。” 睁开双眸,美露莘看到了爱丽和诺尔曼这对兄妹,一时之间竟还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爱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被带离了妖精之森?” 美露莘困惑的打量着四周那一颗颗翠绿的参天大树,只感到一阵陌生,自己应该没有来过这里才对。 “这里的确是妖精之森,是这位先生带着我们过来的。”诺尔曼指了指静坐在一旁的异闻之王,有些紧张的看向美露莘问道:“美露莘大人,他真的不是人类吗?” 美露莘这才注意到这个与菲利普有着相同外貌的男人就坐在一旁,不过对方似乎是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 “吾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是他,是祂才对。” 美露莘摇了摇头,说实话她也是来到这个时代后才听说了异闻之王的存在,至少在第一纪元和第三纪元没有他们的任何信息,就像是被谁刻意抹去了一样。 “祂!这……这位先生是……是一位天使!” 诺尔曼震惊到说话都也些结巴了起来,虽说他曾经也见过天使级的妖精,但也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从未如现在这般近距离观察一位天使。 “看样子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呢,美露莘阁下。” 就在这时,一位拥有绿色眼眸的女性妖精从一棵古树内部走出,她是森之妖精的族长,一位序列三的半神。 “西尔芙大人!” 诺尔曼和爱丽同时出声,随即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以表示对半神的尊敬。 “不必太过拘束,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能在这最危险的时期赶来帮忙,我已经很感动了。” 西尔芙转而笑着看向美露莘说道:“特别是你,美露莘阁下以一己之力拖住了敌军近六成的力量,为我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代表毁灭的兽 “真正做到这一切的人并非吾,而是他。” 美露莘指了指一旁闭目休眠的男人,并没有接受西尔芙的感谢,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西尔芙笑着摇了摇头,从一棵古树上折下了一根翠绿的枝丫递向美露莘,随即解释道: “不,正是因为你引走了战争天使,我们才得以在这场战争之中得到喘息的机会,而这位先生很明显也是因为你才会选择插手这场战争,你才是扭转这一切的关键。” 接过这根枝丫,美露莘从中感受到了浓郁的生命气息,就连自己体内的伤势也在缓慢的愈合。 “这是?” 美露莘向着西尔芙投来了询问的目光,但她的内心早已经有了猜测,只是并没有明说,因为她的主要目标还是仁爱天使留下的灵魂碎片,并不想参与到妖精与人类的战争之中。 “这是只有我们森之妖精才可以制作出的药物,可以快速治愈你在之所受到的伤势,对此,我只有一个请求,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对抗人类的入侵。” 西尔芙脸上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已经看出美露莘内心的想法,并不打算放她离开。 一个序列四的半神自然无法对这场战争有太大的影响,但留下了美露莘,便可以留下一位天使级别的异闻之王,这对妖精之森的妖精们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战力。 如果用的好的话,甚至有可能坑杀一位天使,或者将其他的异闻之王一起拖下水,这样可以大大缓解妖精一族的压力。 “吾明白你们想要的只不过是这位天使的帮助而已,但吾与他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 美露莘又怎么会不知道西尔芙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但她现在必须留在妖精之森,至少也应该去见一面那位仁爱天使。 “没关系的,我相信只要你留在这里的话,这位先生不会袖手旁观的。” 西尔芙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转身便准备离去,身为森之妖精的族长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为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场战争做准备,因此并没有多少时间与他人闲谈。 美露莘也没有要挽留对方的意思,直接服下了这根翠绿的枝丫,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虽说爱丽的能力可以治愈大部分的伤势,但终究碍于序列的限制,总会留下一些无法治愈的损伤,但这根枝丫却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因为其中并不存在星核的缘故,一但脱离包含星核的母体,治疗的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微弱,无法长期携带。 服用了森之妖精培养的秘药之后,只过数个小时,美露莘便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效果比预想中要差一点,但总比拖着受伤的身体战斗要强。 “喂,你也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吧,该行动了。” 美露莘轻推了一下异闻之王的肩膀,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的身体如同云雾一般,并没有实体。 诺尔曼和爱丽早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加入了战斗的军队之中,不过爱丽因为能力的特殊被调入了医疗队,暂时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异闻之王睁开了深棕色的双眸,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向美露莘,就像是一个不会思考的人偶,等待着他人的命令。 “这个家伙该不会和机械六神一样是机械吧?” 看着对方这人畜无害的表情,完全找不到一点天使该有的威严,美露莘都开始怀疑对方会不会是机械了。 美露莘会有这种怀疑很正常,因为序列越高的非凡者,受疯狂的影响就越严重,就连性格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的阴暗残忍,也只有机械才可以在使用星核的同时不受疯狂的影响。 但平行世界如此之多,总会出现一种避开疯狂提升序列的方法,如果这些自称异闻之王的人造人也来自其他世界的话,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异闻之王沉思了片刻才从地面上站起,手中的黑色手杖平淡无奇,就连这位天使也显得有些痴痴傻傻,很难将祂与之前降伏战争天使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美露莘唉了一口气,打消了询问对方外貌上的问题,看祂这个样子,估计问了也不会有回答的可能。 就在美露莘思考着应该去何处寻找仁爱天使之时,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古树之中栖息的飞鸟全部都因此飞在半空寻找着震动的来源。 美露莘没有犹豫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目光看向一切动乱的源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种充斥着混乱与畸形的怪物。 无数妖精的尸骸堆积出的身体绝非第一纪元横行的独眼巨人可以比拟,像征毁灭之兽的头颅之中喷吐出了死亡的黑雾。 没有谁可以看到这怪物的全貌,哪怕只是随意一瞥,内心也会瞬间被各种疯狂的想法占据。 但如果你可以忍受住这让人疯狂的外貌,你便可以看到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无数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正在向你招手,似乎是想让你也加入到它们当中来。 这个怪物正是人类一族隐藏的王牌之一,正是因为天使级的异闻之王插足了这场战争,让他们不再继续拖延,准备彻底摧毁整座妖精之森。 这种怪物已经无法用序列来划分阶级,恐怕只是随意的挥动身体,便可以爆发出媲美序列一的力量,是真正的“毁灭之兽”! 人类的军队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等待便可以轻易摘取胜利的果实,只是想要回收这个头“毁灭之兽”的话,则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出要出动俩位伪神级的强者。 就在妖精们苦苦忍受疯狂之时,可以净化疯狂的歌声传遍了整片妖精之森,挽救了那些妖精的性命。 妖精王座下四大天使之一,序列一的仁爱天使出现在妖精之森的半空,歌唱着妖精一族的歌谣。 包括西尔芙在内的十余名半神紧随其后,她们将会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而献上自己的生命,哪怕希望渺茫,她们也绝对不会退缩,这就是妖精,从传说之中诞生的生灵。谷 美露莘也准备前去帮忙,却被异闻之王拦了下来,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就像是一个打雷时躲在被窝中的孩子。 “危险……快逃!” 异闻之王伸手想要带着美露莘离开这里,却被美露莘给躲开了,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吾如果逃走了的话,恐怕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也许你听不懂吾的意思,但吾非去不可。” 美露莘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她并不希望留在这记忆构成的虚幻世界之中,为了完成这场试炼,她只能拼死一搏。 目送着美露莘远去,这个自称异闻之王的男人开始犹豫起来了,论心智的话祂也只不过是一个孩童,无法理解妖精们赴死的决心。 但祂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寻回一件被夺走的圣物,而在今天祂的使命又多了一项,保护好名为美露莘的妖精。 似是终于做出了决断,异闻之王手持黑色手杖冲向了那祂了感到恐惧的“毁灭之兽”。 黑色的烟雾笼罩了整片天空,一声声刺耳的咆哮声从“毁灭之兽”身上的每一具尸骸口中发出,与那净化疯狂的妖精歌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异闻之王面对这毫无神性的怪物,放弃了黑色手杖这种针对神祇的物品,转而从虚无之中拿出了一把根本不属于当前时代的左轮手枪。 随着几声轻脆的枪声响起,数题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子弹钻入了那隐藏在黑雾之中的身体。 子弹在无数的尸骸之中炸开,化作一个个逐渐扩大的光环,释放出了净化死灵的圣光,对“毁灭之兽”造成了显著的伤害。 但让妖精们感到失望的却也仅仅只是伤害,“毁灭之兽”的再生速度极其的惊人,转瞬之间,便可以将受到的一切伤害愈合,仿佛是不死之身。 而异闻之王的能力很明显与异闻有关,居然可以凭空制作出针对各种敌人的武器,就连仁爱天使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异闻之王甩出左轮中的空弹壳,从虚无之中拿出了各种颜色的子弹一一装入左轮之中。 但“毁灭之兽”也注意到了这只咬伤自己的蝼蚁,无数尸骸组成的肢体全部都拍打向半空之中的异闻之王。 仁爱天使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指向挥舞而来的肢体,一个个膨胀的泡沫从肢体中炸开,用自己序列一的位格强行打散了拼凑在一起的尸骸。 而这刹那的功夫,异闻之王也已经根换好了左轮中的子弹,向着黑雾之中的庞然大物再次扣动了扳机。 各种色彩的子弹依次命中“毁灭之兽”的身躯之中,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效果,抑制再生、毒、诅咒、火焰、净化等等效果依次爆发,让这头可怕的怪兽第一次感受到疼痛。 刺耳的咆哮声越发的激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直击妖精们的灵魂,就连妖精的歌声也已经无法抵挡这充斥着疯狂的哀嚎。 不断有妖精突然炸开,一朵朵血花在绿色的丛林之中盛开,就连树木边出现了枯萎的征兆,所过之处,一切生命皆会消亡。 纵使仁爱天使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祂的族人,但在这无数尸骸构成的“毁灭之兽”面前还是太过弱小了。 十余名半神也尽全力的使用了各自的能力,但却连伤害到那些尸骸都做不到,并且还有随时可能毙命的危险。 异闻之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美露莘,似乎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独自冲入了黑雾之中,祂必须保护好美露莘,为此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美露莘猜出了祂的想法,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对方的身影已经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回想起这个男人满脸恐惧的表情,一种莫名的悲伤徘徊在她的心间,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明明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已。 这个自称异闻之王的男人虽然拥有与菲利普完全相同的容貌,但美露莘还是可以感觉到祂与菲利普并不是同一个人,祂只是一个被赋予生命的人偶罢了。 冲入黑雾之中的异闻之王并非是要牺牲自己杀死“毁灭之兽”,这是完全不现实的事情,而且衪只需要保护美露莘而已,其他妖精的死活与祂无关。 祂深知自己是被某位存在借助时间的力量送到这个时代来的人造生命,在每一个人造生命体内都还保留有一丝时间之力,可以在找到圣物之后,将其送入那位存在所在的时间线。 而现在,祂将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运用这一丝时间之力让仁爱天使看到未来,让仁爱天使看到自己这份馈赠被美露莘获得的未来。 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救美露莘了,真神级的异闻之王早已经离开了这个时代,无法向祂提供帮助,祂只能牺牲自己来完成新得到的使命。 也许换成其他的生灵面对这种结果一定会感到后悔吧,后悔在第一次见到美露莘之时为对方指引了方向。 但祂不会,因为祂只是一个连后悔都不知道的可悲人偶,从诞生起便会为了完成使命而用尽全力,直至消亡。 异闻之王找到了陷入苦战之中的仁爱天使,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虚幻的时钟从异闻之王的体内飞出,在真神之中也属于顶端的力量散发而出,时间的力量强行打破了世界的枷锁,让仁爱天使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清醒过来的仁爱天使立刻便明白了这一切的因果,冲出了黑雾,开始在众多的妖精之中寻找美露莘的身影。 没有任何言语,仁爱天使将深埋于妖精之森地下的灵魂碎片交给了美露莘,只希望这位获得馈赠的妖精可以在未来好好的活下去。 看着被交到自己手中的灵魂碎片,美露莘顿时感觉自己仿佛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她并不属于这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纷至沓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射入,希尔维亚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眸从床上爬起,准备开始全新的一天。 在盥洗室洗漱了一番后,希尔维亚来到厨房后,惊讶的发现厨房之中并没有发现菲利普的身影,不由得感到一阵疑惑。 “嗯?菲利普昨晚没有回来吗?” 希尔维亚看向正在偷吃小鱼干的查理,不由得苦笑着摇头,至少她现在并不孤独。 “你也一定饿了吧,我马上就准备吃的。” 将查理这只肥胖的橘猫从篮子中抱出,希尔维亚开始寻找昨晚买回来的面包,准备将就着解决早餐。 从柜子中拿出包着油纸的白面包,希尔维亚惊喜的在餐桌上发现了一罐之前剩下来的果酱,看样子可以吃上一顿还算不错的早餐了。 就在希尔维亚转身准备将查理啃咬过的小鱼干挑出来时,正好与从二楼下来零撞到了一起。 “啊!不好意思……诶,我记得你好像是叫作零吧,你怎么会在我家?” 希尔维亚虽诧异于零会出现在自己家中,但还是相信这孩子并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 “是菲利普先生带我进来的,他说他晚上要去找人,所以就让我在他的房间里休息!” 零揉着自己撞疼的额头,手忙脚乱的解释起来,就像是一个上台演讲的演讲者,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见到零这慌乱的解释,希尔维亚忍不住掩嘴轻笑,似乎是觉得零这个样子很是滑稽。 “原来你也会紧张啊,果然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在希尔维亚的印象中,零这个孩子似乎见识过很多悲惨的事情,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但现在见识到对方不同的一面后,俩人之间的关系反倒还拉近了几分,因为现在的零更像是一个年幼的孩童,而不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木偶。 “如果打扰到您的话,我马上离开,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零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断的向着希尔维亚道歉,表现的很是卑微。 “没关系的,你还是吃过早餐再离开吧,怎么可以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呢。” “可……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只有白面包和果酱,希望你不要嫌弃。” 希尔维亚再次从柜子中拿出了半磅面包,并为零准备了一把椅子,俩人便坐在餐桌前享用起了涂满果酱的白面包。 零吃着手中的白面包,心里却回想起了过去的记忆,回想起了和母亲一起用餐时的场景,眼角不经湿润了起来。 这普通的一顿早餐,让零感受到了他一直渴求的归属感,这是零被抛弃之后,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早餐。 “那个……不合你胃口吗?” “不,很好吃,多谢您的款待,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零很快便吃完了盘中的白面包,也不等希尔维亚开口,快速的离开了这栋住宅,他害怕自己晚走一会儿,就会在别人面前哭出来。 唯独这件事,是零不愿意发生的,他不希望别人认为他是一个软弱的人。 “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呢,不过倒也还算听话吧。” 将餐桌上的空盘子收拾好,希尔维亚拎上自己的提包也离开了住宅,她现在已经有信心晋升序列八了,心中多少有些期待呢。 …… …… “美露莘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下来,看样子危机已经解决了呢。” 感受到美露莘已经脱离危险后,菲利普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个声音并没有欺骗自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趴在耳边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对于这道身影菲利普有自己的猜测。 妖精是诞生于故事之中的生灵,而自己的能力“异闻之卷”却可以将虚幻的故事变为真实,那有没有可能这道身影就是一位还未成形的妖精? “我刚成为非凡者时,还只有晋升时脑海中才会响起这个声音,随着我序列的提升,对方似乎已经得到了不完整的身体,只是好像还无法离开我的身体……这到底是一件好事呢?还是一件坏事呢?” 这一切疑问只能等美露莘从古树中挣脱才可以询问对方了,希望同为妖精的美露莘可以对此有所了解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颗古树枯萎的速度越发的迅速,而古树内美露莘的气息也越发的强大,仿佛已经达到了序列四的顶端。 菲利普也因为这股强大的气息不得不与古树拉开一段距离。 金色的霞光从古树内部散发而出,仿佛是清晨升起的日出,充斥着新生的意味,就像是一场轮回,古树就是那垂暮的老人逐渐枯死,而美露莘则是那新生的朝阳,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就在交替的最后时刻,参天的古树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之中,而美露莘则蜷缩成一团,躲在古树消失的位置,好似正在熟睡。 仿佛是感受到了菲利普的气息,美露莘修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了一下,红润的嘴唇也抿在了一起,似是想要从沉睡中挣脱。 “美露莘!你快醒醒!” 菲利普急忙走到坑洞旁,一把将美露莘扶起,毫不客气的摇晃着美露莘的肩膀。 “醒了!醒了!快点停下来啊!对待女孩子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美露莘虽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摇晃感到难受,但还是装出了一幅柔弱的模样,希望可以被当成一位小姐看待。 “怎么,你希望我温柔一点?堂堂龙之妖精还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见到美露莘平安无事,菲利普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少见的和对方开起了玩笑。 “那当然,绅士可不能这么粗鲁,不管是消灭敌人,还是保护你的安全都可以交给吾,吾现在可是最强的龙之妖精!” 美露莘自豪的拍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口,小脸上满是骄傲之情。 不过这也正常,和她在试炼中经历的战斗比起来,“收割者”派来的暗杀者就像是在玩过家家一样,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美露莘从身上翻找出了一串蓝水晶吊坠,目光瞬间便凝固在这吊坠之上,连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 这串蓝水晶吊坠中的妖精之魂变成了诺尔曼和爱丽这对兄妹,虽然品质下降了好几个层次,但代表的意义却是重大的。 也许……那场试炼并不是虚构出来的,也许……美露莘真的回到了第二纪元,参与了那场天使之间的战斗,也许……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你……怎么了?” 见到美露莘突然对着一串吊坠发呆,菲利普不由得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是否良好,是否需要一定的治疗。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事情想不通而已。” 美露莘开始向菲利普讲述起了自己在那虚构的世界中所遭遇到的一切,但她并没有告诉菲利普从乔瓦尼那听到的那个组织的名称,因为光是知晓这个名称便有被半神灭口的危险。 “与我外貌一模一样的天使?说实话,我毫无头绪。”菲利普转而又安慰道:“不过,如果你想知道那一切是否真实发生在第二纪元的话,可以去寻找一些第二纪未期的历史来对照一下。” 如果说是与韩淞外貌一致的天使的话,菲利普还会感到惊讶,毕竟他只是占用了这具躯体的异乡人而已。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其他平行世界的菲利普·戴尔成为了一名强大的非凡者,随后制作了这些与自己外貌一致的人造人。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猜测,毕竟星核产生的能力不可能完全相同,而这些人造人却自称异闻之王,并且使用异闻的力量,这一点就十分的可疑。 “嗯,这的确是一个办法,可是……就算确认了那些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又能怎样?” 是啊,就算是真实发生的又能怎样呢?妖精一族还是消亡了,美露莘终究是什么也没有改变,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不说这些了,你一定饿了吧,我们还是找家餐厅,坐下来慢慢聊吧,我也有一些疑惑想要询问你。” 菲利普牵起美露莘柔软的小手,一起骑上了那匹雪白色的俊马,向着金斯顿区赶去。 坐在菲利普身后,感受着微风的美露莘忍不住抱怨道:“明明是吾更快一点,为什么要骑这匹马呢?” 对此,菲利普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 …… “希尔维亚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如果心情不太好的话,还是再准备一下比较好,一但失败的话就糟了。” 伊丽莎白有些担忧的注视着坐在身旁的希尔维亚,发自内心的为她担忧。 伊丽莎白已经在上周星期天时尝试了晋升,现在已经是一位序列七的非凡者了,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深刻的明白心态的重要性,希望可以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希尔维亚。 “你就安心吧,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觉得可以成功。” 俩人此刻正趁着午休时间躲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为希尔维亚的晋升做着准备。 见希尔维亚丝毫没有恐惧的心情,伊丽莎白也安心了许多,认为希尔维亚的话,一定会成功的。 “那么……就开始吧。” 希尔维亚从一个陈旧的首饰盒中拿出了那颗从苦伤道之中得到的序列八星核,没有任何犹豫,将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吞入腹中。 她迫切的想要变得强大起来,她并不希望被当成累赘,她的内心渴望着跟上他们的步伐。 就在希尔维亚吞下星核的瞬间,左手手背上的“命运之轮”飞快的闪烁起来,一双眸子透过遥远的距离,注视着此地发生的一切,但也只是注视,并没有要提供帮助的意思。 在希尔维亚的眼中出现了无数血色的丝线,这就是让人与人相遇的“引力”,或者称之为命运的丝线。 这些丝线或从自己体内延伸向无尽的远方,或者连接着某俩个人,就像是一个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切的决定都交给了命运。 希尔维亚有一种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可以通过这些丝线影响他人的命运,也可以通过切断这些丝线让俩个相恋的人遗忘彼此,永远无法相见。 但她此刻需要注意的并非这些丝线,而是那从星核之中渗出的疯狂,就像是在清澈的水中倒入一瓶墨水,疯狂与理智就像是油与水,永远也无法相融。 希尔维亚此刻需要做的便是维持住心中那杆天平的平衡,绝对不能向着疯狂倾斜。 就在希尔维亚努力维持平衡之时,她眼中的那些血红色的丝线在星核的影响下剧烈的晃动起来,不断有人遭遇到莫名的厄运,也有人被幸运女神眷顾,频频遇到好事发生。 在晋升时,能力的失控属于正常现象,这一点希尔维亚早已经从伊丽莎白口中得知,因此显得极为的平静,并没有感到慌乱,依旧专心于天平之上。 丝线的晃动越发的剧烈,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断掉,厄运与幸运也在逐渐升级,已经到不自然的程度,就连大学中的其他非凡者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变化。 但好在命运本就虚无缥缈,除非同为命运方面的能力,否则无法寻找到变化的源头,甚至连躲避这种能力都做不到,这就是命运的可怕。 因为这命运上的混乱,有人被飞来的砖块击中被迫住进了医院,但却因此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解决了家中的经济危机。 也有人低头捡到一个装满金镑的钱夹后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飞,幸运与厄运的不断交替让整座特里尔大学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直到希尔维亚晋升结束,一切影响才在一瞬间全部停止。 希尔维亚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这次晋升很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同时她也得到了一种辅助能力。 “厄运观察者”可以通过双眼看到虚无缥缈的厄运,让人提前做好迎接厄运的准备。 而“命运骰子”也有了一定的提升,使用次数从每天三次增加至五次,在命运上的影响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同时隐蔽性也得到了提升,让人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命运被动了手脚。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历史的碎片 菲利普与美露莘赶到金斯顿区之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由于资金短缺,他们只能选择一家廉价的餐厅解决午餐。 因为餐厅靠近一片工厂,此刻挤满了中午休息的工人与在工厂中有一定地位的工头,啤酒与炸鱼块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金斯顿区的工人都是一些技术工种,是有稳定收入的,不会如东区的工人般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他们都是家中的经济支柱。 美露莘虽然皱起了双眉,但还是与菲利普一起进入了这挤满人类的狭小空间,精致的小脸上始终带着厌恶。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现在剩下的金镑已经不多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坐到一张空着的桌子前,菲利普低声向美露莘道歉,毕竟,让对方这么一位如洋娃娃般美丽的少女进入这种满是男人的餐厅实在是不太合适。 “吾并不是在意这个,只是有些厌恶人类而已。” 美露莘无视了那一道道看向自己的目光,双眸始终注视着菲利普,她害怕自己会因为厌恶而直接暴走。 对此菲利普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对方刚刚才经历了妖精一族与人类的战争,会有厌恶的情绪也很正常。 “如果实在是感觉不自在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开始准备午餐的话,也不算太晚。” “不!不用了,就在这里吃吧。” “那好吧。” 菲利普走到前台,点了二份炸鱼块、二份蘑菇鸡蛋卷与一份土豆炖牛肉,共计花费了两镑二十一便士,在这些工人之中算是奢侈的了。 “美露莘,你对妖精的诞生应该很了解吧?”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中,菲利普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想对妖精的诞生过程有更多的了解。 “嗯,应该还算是了解吧。” 对此美露莘也不是特别的肯定,毕竟等她从黑泥之中挣脱之时妖精一族已经覆灭了,而唯一一次与妖精的接触也是发生在一个如同梦境般的虚幻世界之中,事实上她并不是特别了解妖精这种生命。 “那你认为我的能力有没有可能诞生妖精?” 菲利普谨慎的选择用词,并没有直接说出那位妖精的存在,害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变故。 “你的能力?嗯……说实话,这并非没有可能,妖精就是从传说之中诞生的,而你的能力也的确与故事有关。但是,以你现在的序列来看,可能性太低了。” 美露莘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菲利普的能力极为特殊,但妖精的诞生条件还是太过苛刻了,否则妖精也不会成为稀少的种族了。 “也许吧,下午就去图书馆看看吧,我记得特里尔大学就有一座图书馆,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会有与第二纪元有关的历史呢。” 见也问不出个什么结果,菲利普便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至少现在为止,体内的妖精都没有表现出恶意。 需要解答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以现在的序列根本就没有了解的资格,当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己的序列。 品尝了送来的炸鱼块后,菲利普的眉头也皱到了一起,说实话,他有些吃不习惯这种食物,与他想象中的味道有很大的差距。 虽然却实吃到了鱼的鲜味,但吃多了总感觉有些腻,如果这个时候可以有一杯红茶的话就好了,但这种餐厅中只有咖啡和各种啤酒,对此菲利普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反倒是美露莘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品,连对人类的厌恶都缓解了许多。 蘑菇鸡蛋卷倒是很合菲利普的味口,蛋清煎制的饼很酥很脆,炒好的蘑菇充斥着香料的味道,土豆炖牛肉就有些中规中矩,菲利普不做评价。 俩人一边吃着盘中的食物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话题也无非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哈维先生的杀戮。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等到明晚教会将会动用大杀器,到那时问题也就解决了。” 菲利普从碗中挑出一块炖烂的牛肉放入嘴中细细的咀嚼起来,不由得觉得调料有些放少了,多少有些清淡。 “大杀器吗?他们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序列五的杀人狂使用这种东西吧?” 美露莘曾经与机械神教的全知圣者战斗过一次,与教会之间多少有些不和,她有些担心这件大杀器就是用来针对自己的物品。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教会并不只有你这一个半神级的敌人,也许……他们准备进行一场大清洗也说不定。” 菲利普认为教会之所以会有大动作,只要还是因为阿尔伯特医生,毕竟他可是被教会通缉的魔鬼医生啊。 菲利普也不是没有想过告知阿尔伯特医生,但这位先生的行踪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也许医生已经离开了阿维斯塔。 “看样子这几天还是要低调一点比较好呢,不过也没必要这么担心,他们总不可能出动天使来干这件事情吧。” 经历过天使的战斗后,美露莘多少有些膨胀,并不认为如今的自己会被轻易杀死。 端上餐桌的食物很快便被俩人吃完了,当然大部分都被美露莘解决了,这娇小的身体却出乎意料的能吃。 俩人很快便来到了特里尔大学,但他们却并没有去打扰正在上课的希尔维亚,而是冒充成了研究历史的学者,在支付了两镑的门票后,才成功进入了大学图书馆。 在进入这座大学后,菲利普马上便感应到了那个怪人的存在,因为与哈维先生的战斗,现在还未恢复过来,因此怪谈传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惩罚那几个霸凌者还是绰绰有余。 为了速度,俩人决定分头寻找,争取可以在今天之内寻找到有用的书籍。 这座图书馆极为庞大,共有三层之高,但其中绝大部分的书籍都是与艺术、文学、音乐、哲学有关,可即便如此与历史有关的书籍也足有上千本,俩个人根本无法在一天之内全部过滤一遍。 摆放书籍的书架足有两米高,有些比较矮的学生甚至需要用梯子,才可以拿到位于高的书籍。 虽然这座图书馆属于大学私有,但却依旧可以看到不少学者或教授在这里寻找自己需要的资料,可能这也是为什么看守会让菲利普进入的原因吧。 “不是吧,与第二纪元有关的书籍居然有近半层楼!” 虽然感到惊讶,但菲利普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也算是正常的,比起那遥远的第一纪元,肯定还是第二纪元的记录会多一些,就是不知道教会允许普通人探察到什么程度了。 “与其自己找,还是找一个研究历史的教授来帮忙吧。” 有了想法后,菲利普开始寻找是否有哪位学者对妖精的历史特别的感兴趣,最后锁定在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 从菲利普注意到对方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在翻阅与妖精有关的书籍,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一定的研究成果了。 “尊敬的先生,冒昧打扰,能否请教您几个问题?” 菲利普走到这位中年男人的身旁,脱帽行礼以表示自己的尊敬。 中年男人扭头朝着菲利普皱起双眉,明显是因为被打扰而感到不悦,但却并没有当场发作,看样子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糟糕的脾气。 “你有什么问题?我只是一个研究历史的学者而已。” “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有没有着重讲述妖精灭亡的书籍?” “你……你相信妖精的存在?” 听了菲利普的提问后,中年男人明显兴奋了起来,连眉宇间的不悦也已经一扫而空。 “呃……是,是的!我相信妖精这个物种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曾经一度统治了整片终北大陆。” 菲利普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附和着对方,说出了几点与妖精有关的事实。 “没错!妖精们曾是终北大陆的统治者,只不过因为种族之间的战争,才会走向灭亡的,可是教会竟然说妖精是虚构出来的!这一点让我无法接受,明明有那么多的妖精遗迹都在诉说这个种族曾经的辉煌!”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动,连唾沫都喷到了菲利普脸上,似乎因为寻找到一个认同自己观点的人而兴奋不已。 不过菲利普也很理解教会的做法,想要彻底杜绝妖精的诞生,便只将这个种族篡改成虚构的事物,只要没有人相信妖精的存在,便不会有妖精的诞生。 只不过这种做法也能控制一些普通人的思想罢了,根本无法改变非凡者的认知。 “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尊敬的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莱昂纳多。” “奥托,你叫我奥托就行了。”奥托一改之前不耐烦的态度,拉着菲利普走向了一处书架,兴奋的说道:“如果你想了解妖精的绝亡的话,一定要看一看这本书,我亲爱的莱昂纳多先生!” 奥托从一排封皮相似的书籍中抽出了一本名叫《我这一生》的书籍。 但让菲利普感到困惑的是这本书属于文学类的自传,似乎与第二纪或者妖精没有任何关系。 似乎是察觉到了菲利普的疑惑,奥托急忙解释道: “并非只有历史书上才记载了历史,一些与诗歌之中也隐藏着埋藏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只可惜大部分人都只是吧这本书当作而已。” 菲利普轻轻颔首,认为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也许历史的真相就隐藏在这些没人在意的之中,也正是因为没什么人相信书上的内容,教会才会允许这种书籍流传出来的。 见菲利普认可了自己的观点,奥托更加的兴奋了,他研究妖精这个种族研究了数年,却一直不被家人与朋友认可,而如今他终于遇到了一个知音,怎能不兴奋呢。 菲利普粗略的翻阅了一下这本不厚的书籍,发现这本主要是讲了一个生活在第二纪元未期的人类邂逅了一位妖精的故事。 但因为当时人类与妖精们水火不融的处境,这段感情最终只能以悲剧结尾,但文章中却着重描写了那个时代的一些背景,与从妖精口中得知的一件让这位人类崩溃的真相。 最后则是经过数年之后,人类得知了妖精的死讯,怀着悲伤的心情写下这本书后选择了自我了结。 “怎么样?这本书中可是重点讲述了那个时代发生的几件大事,他如果仔细阅读一遍的话,绝对会有发现的。” 见菲利普对这本产生了兴趣,奥托很是欣慰,连下垂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其他的书吗?我想一并借回去阅读。” 菲利普合上了手中这本,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奥托,希望这位学者可以给自己提供更多的惊喜。 但奥托却摆出了一幅师长的模样劝说道:“贪多嚼不烂,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过来,等你仔细读完了这本之后,我再为你推荐其他的书籍。” “好吧,那我就先借这一本书去看看吧。” 菲利普只感觉有种被安利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有人这么向他推荐过一些,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与奥托告别后,菲利普开始寻找美露莘的身影,想知道对方是否有一些进展。 菲利普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美露莘,只见有数个男生正围着她嘘寒问暖,根本不在意美露莘那厌恶到极致的目光。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为了防止美露莘突然暴走,把这栋楼给毁了,菲利普只好当一回恶人,将那些荷尔蒙旺盛的男学生打发走了。 “别提了,到处都是一些烦人的苍蝇,搞得我都没心情找资料了,你有什么收获吗?” “算是吧,既然你这么想走的话,那我们走吧!” 菲利普晃了晃手中已经登记过的,与美露莘一起离开了这座大学。 一进入莲华大道72号,菲利普便在美露莘的催促下翻开了这本。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忆之殇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写下了这本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不过是想要留下一些东西,以此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我生活的村落位于一处无名的山涧之中,长年与世隔绝,人口也不过百余人,靠着几处不大的田地为生。 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并没有家人这种奢侈的事物,靠偷村民们的食物与一些好心人的救济,我艰难的活了下来,但却并不受大家待见。 我没有朋友,因为在这座村落内,我就是不祥的化身,没有人会让自家的孩子和我这种灾星一起玩耍。 即便如此,命运最终还是眷顾了我。 那年我十四岁,第一次见到了她。 我因为长期偷抢村民们的食物引起了众怒,最后被赶了村落,无奈只能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收集野果充饿。 与她相遇的那一天下着阴郁的雨,我永远也不会遗忘那一天的记忆。 “真是倒霉呢,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呢。” 躲在一个大树下避雨的我有些泄气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如果不能找到新的野果的话,今天又要挨饿了,但这场雨却将一切都打乱了,我的心情也显得焦躁起来,迫切的希望这场雨可以快点停下来。 银白的闪电从天际垂落,紧随而来的是轰鸣的雷声,整个世界仿佛也会随之毁灭。 正当我祈祷着天气之神可以让这一切早日平息之时,奇迹发生了,一位如同天使般纯洁的少女从天空中坠落,宛如折翼的天使,使人心生怜悯。 这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性,就像是一件神明遗落的艺术品,我瞬间迷失了心神,痴痴的注视着这位少女绝美的脸庞,直到一声雷鸣将我拉回了现实。 雨水从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滑落,打湿了插在背脊上的箭矢,殷红的血液从少女的伤口中流出,扩散在水洼之中,散发出点点灵光。 “一定就在这附近!绝对不能让她逃了!” 从远处传来的男人的叫喊声让我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有人在追杀这名如天使般美丽的少女。 我至今也不明白我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背起了这位少女,顶着漫天的雨水,冲入了山林深处,希望可以甩掉那些追杀而来的人类。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少女比我想象中要轻很多,我跑起来并不是特别的费劲,很快便爬上了一座山脊,躲入了一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听着山洞外的雨声逐渐平息,我猜测那些人估计会仔细的寻找这一片地区,这个山洞并不能久留,但当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这位少女的伤口。 我因为长期在山林之中生活,随身携带着一些可以止血的草药,这时反倒起了作用。 我拨出了插在少女后脊处的三根箭矢,将草药咬碎后涂抹在了后脊上的那几处伤口之上。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三根箭矢之上居然散发着诡异的灵光,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疑似金属制作的箭矢居然燃起了青色的火焰。 我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背起了少女向着山洞深处逃去。 说实话,我当时的内心极为的忐忑,眼前的黑暗之中仿佛隐藏着可怕的怪物,从洞穴深处涌出的寒风让我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但这却又反而说明了前方并不是死路,只要我一直前进一定可以找到出口,我当时也只能不断的这么告诉自己才不会在极致的黑暗之中崩溃。 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代表希望的光,因为我的双眸已经习惯了黑暗,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闪的挣不开眼。 而我背上的少女也因为这强光逐渐苏醒了过来,我可以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在寒风之中微微的打颤。 她显然是想要从我背上挣脱,但却因为太过虚弱而以失败告终。 我见她已经苏醒,便柔声的安慰她道:“你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但她的解平静了下来,但那种敌意却依旧没有散去。 现在想来,她那时一定是在积蓄力量吧,只要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我吧。 离开了山洞之后,我背着她在山林之间行走了近半天,在太阳逐渐下山时,我也因为饥饿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前进了,只能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开始休息。 “我去找一些食物,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我随意的叮嘱了一句,便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到山林之间,幸运的是,我在这里发现了好几颗长满果实的果树,这几天都不必再为食物的问题发愁了。 原本我以为当我返回那里时,那位少女会如同梦境一般消失,或者独自离开,毕竟少女当时散发出的厌恶是货真价实的。 可她却并没有独自离开,而是坐在一棵倒塌的枯树上发呆,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忧伤,让我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喏,吃吗?” 我走到少女的身前,伸手递出了鲜红的果实,原本以为她并不会接受,但事实上是我想多了。 少女接过果实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似乎是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我坐到了少女的身旁自顾自的吃起了手中的果实,气氛也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刚问出这句话后才注意到这样很不礼貌,急忙解释道:“我知道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是我没有名字,以前村落里的人也都是用小混蛋称呼我。” 说完,我勉强的笑了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悲惨的过去。 少女沉默了片刻发出了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我虽然还记得这几个音节,但却无法用我所熟悉的语言记录下来。 似乎是注意到我并没有听懂,少女想了一下,发音古怪的说到:“露缇茜娅。” 露缇茜娅,真是一个优美的名字,我当时就在想,我绝对不会遗忘这个名字。 “露缇茜娅,你是哪个村落的人啊?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啊?” 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但我当时的目的其实极为的单纯,只不过是想要多和这位美丽的少女说几句话而已。 “嗯……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因为战争来到了这里……那些人想要把我抓去当做奴隶。” 露缇茜娅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半刻,似乎并不全是因为不熟悉这门语言,而是在思考应该如何骗过当时我。 也是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人类抱有强烈的恨意,我才明白她所说的这些话语的真正含义。 “战争?可是我从未听说过哪里有战争啊。”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何其的可笑,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战争呢,而我却只是呆在这片山区的几处村落之间,居然就天真的认为没有战争发生。 “战争……无处不在,只要还有生物心生贪念,战争就不会……消失。” 露缇茜娅摇了摇头,说出了这个世界最残忍的本质。 战争从来都是没有理由,今天他们会为了排除外族而发动战争,他日便会为了除去异已再次开始战争。 “你知道……妖精吗?” 沉默了片刻,露缇茜娅突然看着我的脸,用极为严肃的表情问出了这个问题。 “从未听说过,事实上我从未离开过这片山区。”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妖精这个单词,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结下了缘,随后妖精这个单词便不断的闯入我原本应该平静的生活。 “妖精的血可以用来药物,妖精的骨可以用做某些宝贵之物的材料,就连妖精的灵魂也可以制各种护身符……。” 露缇茜娅在述说这一切时声音之中充斥着恐惧,仿佛是在描述某种极为血腥的场景,连肩膀都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贪婪的人类便将獠牙伸向了她们,但刚开始还碍于妖精王与王后的原因不敢太过明显的狩猎妖精,但后来王后陨落了,人类便开始明目张胆的向妖精发动战争……。” 当时的我只是懵懵懂懂,并不是很明白这话语中的意思,直到后来,向某位大人物请教过之后我才明白其中的因果。 一开始妖精一族有俩位真神,就是她们的王与王后,而人类则只有一位真神,那便是村落神庙中供奉的亚当神。 但来自其他世界的第三方势力却打破了这个平衡,他们是来自异界的人类,更是带来了两位真神。 随着妖精王后的陨落,战争彻底打响,拥有三位真神的人类方对着只剩下一位真神的妖精一族露出了獠牙,这就是我所经历的那场战争的真正面目。 露缇茜娅似乎也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并没有期望我能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 “不说这些了,你可以说一下你的过去吗?” 露缇茜娅突然沉默了下来,问起了我的过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了解这种无聊的事情。 但既然她想要听的话,我也没有理由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便与她诉说起了我的童年。 虽然是一些很无趣的内容,但她依旧听得很认真,这认真的状态也让我逐渐敞开了紧闭的心扉,开始向她大倒苦水。 甚至讲到激动的地方,还骂起了那些愚昧无知的村民,但露缇茜娅依旧是认真的聆听着,没有丝毫的不满。 那一晚,我也不记得讲到了多晚,最后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我醒来时,露缇茜娅已经离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知为何,我的内心有些空唠唠的,因为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许她并没有把我当做朋友,但是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继续在山林之间过着野人般的生活,不时还会到村落之中去打听一些外界的消息,因为我希望可以再次见到露缇茜娅。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四年,我十八岁了,但我却从未放弃过打听露缇茜娅的消息,期间也听说了在北方爆发了几场人类与妖精之间的战争。 直到某一天,我再次见到了露缇茜娅。 那一天,我决定离开我一直居住的那片山林,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却意外闯入了妖精的领地。 在我将要被杀死之时,露缇茜娅出现了,是她救了我,亦如我四年前救了她一样。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妖精与人类的仇恨了吧,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妖精。” 再次见面时露缇茜娅的人类语已经极为的熟练,也许她在暗中练习了很久吧。 但这一次她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只是我并不在意,只要可以再次见到她,我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并不在乎这些,能再一次见到你,真好。” 我并没有在意她逐渐难看的脸色,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就是为了寻找你,才会离开那片山林的,而现在我找到你了。” 这四年的时间并没有在露缇茜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时间在她的身上永远的停止了。 但我并不感到惊讶,妖精本就是不会老去的种族,她们是源初的宠儿,是传说的化身。 “真是败给你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露缇茜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没什么事,只是担心你再一次受伤时,没有人为你处理伤口。” “你这家伙,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露缇茜娅摆出了一幅长辈的模样对着继续说教道:“你听好了,人类和妖精现在正处于激烈的战争之中,如果你遇到的是其他的妖精的话,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对此,我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这四年来我一直有听闻误入山林的人类被妖精杀害,但我并不在意这些。 明明心中满是想与对方聊的话语,但真正见到对方后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一句“你还好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之扉 “嗯?你找我就为了说这句话?” 露缇茜娅显然感到有些诧异,并不明白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一句问候?实在是愚蠢。 “抱歉,我知道这个行为很愚蠢,但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为了某些毫无价值的事情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至少,我就是这样愚蠢的人吧,早已经厌倦了平淡的生活,渴求着未知的刺激,而露缇茜娅就是我此生最强烈的刺激。 再次见到她后,我的心脏便一直不停的狂跳,但当时我并不是很了解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只感觉呆在她身边就是幸福的。 “是吗?可我见到的人类都是丑陋且贪婪的。”露缇茜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你不一样,不过……人都是善变的,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吧。” “我不会变的!” 我就像是为了辩解什么一般,因为我不希望被她讨厌,她是这世界上唯一认可我的生灵了。 “那你就努力吧,你可以在这里居住下来,但绝对不能闯入其他妖精的地盘,知道了吗?” 我当然也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同意让我留下来,但我根本不愿意去思考这其中的缘由,全部身心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就这样,我在这片新的山林之中住了下来,我与她每隔一周都能见上一面,每一次她都会和我说起山林外发生的事情。 我因此而第一次了解到了人类与妖精的战争,因为那些从异界降临的人类加入了战斗,妖精们开始大面积的丢失领士。 不到五年的时间,人类便占据了终北大陆绝大部分的领土,将妖精逼到了大陆北方的极地之中。 虽然妖精王杀死了亚当神,但我的内心却并没有任何波动,因为我早已经脱离了人类居住的村落。 不过我还是露缇茜娅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亚当神与那二位异界真神一起围攻妖精王,但却遭到暗算,被迫与强大的妖精王进行死斗,最终陨落。 但大部分的智慧生物都怀疑是那二位异界真神暗中使诈害死了亚当神,但却碍于祂们强大的实力,无人敢指责祂们,因为祂们将会成为人类全新的领袖。 这对妖精一族来说并不是坏事,但妖精的同盟血族却突然退出了战争,而且还与人类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契约,成为了妖精口中的叛徒。 我也一直只是把这一切当成故事而已,因为我从未真正体验过战争的残酷。 原本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但我再一次想多了,分离的日子很快便到来了。 那一天,露缇茜娅突然找到了我,但脸上却已下见往日的笑容,我瞬间便读懂了其中的含义,告别的时刻到了。 “你想要得到超自然的能力吗?” 见面后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我不知应该如何回答,说实话,我并不希望得到什么能力,也不希望用这能力去伤害谁,我只希望现在这平静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 “你只要吞下这个,就有一定的可能得到力量,但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一但失败,你便会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畸形怪物,那么……你的选择是?” 露缇茜娅拿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递到我面前,似乎是想要知道我的回答。 可我并不想吞下这不明的石头,也害怕会变成畸形的怪物,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我曾听露缇茜娅说过许多畸形且可怕的怪物,那是光听描述便会在梦中惊醒的可怖存在,我害怕自己会变成怪物,因为没有谁会喜欢怪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功了的话,可以与你一起离开吗?” 我怀着一丝虚无缥缈的期待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她的回答却让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之中。 “抱歉,并不能,但如果你变成怪物的话……我会亲手杀死你。” 露缇茜娅没有在开玩笑,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是如此告诉我的,她真的会杀了我。 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无力的瘫软在地面上,我没有勇气吞下这如同繁星般耀眼的晶体。 “是吗?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再见了,不,也许是永别吧。” 露缇茜娅并没有因为我的软弱而生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想她一定很失望吧。 “你要去哪里!可以……可以告诉我吗?我会去找你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得到了些许力气,将心中的想法喊了出来。 “妖精之森。” 这是露缇茜娅最后给出的回答,也正是这个回答让我苦苦寻找了近十年,最后成为了我自尽的原因。 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我再次变回了那个孤独的怪物。 我离开了那片山林,很快便遇到了讨伐妖精的人类军队,我也被迫加入了这支军队。 只是在我参与的第一场战争之中,军队便被从天而降的繁星打散了,我也因此失去了我的左臂。 随后我便一直在终北大陆北方流浪,寻找着那个名叫妖精之森的地方,就这么过了十年,我终于听到了与妖精之森有关的消息,只是这个结果却是残酷的。 妖精之森被人类毁灭了,据说是一件由无数的妖精尸骸制作的怪物毁灭了那片生命的乐园,森林中的妖精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当场便崩溃了,但人类的城市之中却满是欢声笑语,似乎在他们看来妖精本就是必须要消灭的魔鬼,所有的人都在为之庆祝。 但我却依旧没有死心,继续向着妖精之森前进,这一次我得到了准确的位置,只是那里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妖精之森,可目光所及皆是腐烂的尸骸,空气之中弥漫着死亡的气味。 听路过的商人说起过,这里的空气已经遭到了污染,生命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但我并不在乎,对于我来说生活已经失去了色彩,如果可以与她死在同一个地方,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不顾他人的劝阻,我只身进入了那片生命禁区,在一具具尸骸之中寻找着。 长有三只眼眸的乌鸦无视了致命的空气,啄食着腐烂的尸体,让我本能的感到恐惧。 我在这里寻找了整整三个月,渐渐感觉到身体正在不断虚弱,我明白我即将死去,但我却并不并甘心就这么结束。 我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如果我当年选择吞下那颗晶体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这片死亡之地竟破天荒的下起了雨,就像是我遇见她之时下的那场雨一般。 真的好遗憾啊,我还没有将我新得到的名字告诉她,但却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我已经预感到了死亡的召唤,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 …… 合上这本十分简短的,菲利普的心中升起了诸多的疑问。 那俩位来自异界的真神是谁?是现在的机械六神中的那俩位真神吗?可书中却说祂们是人类,这便否定了机械六神的可能。 可不是机械六神又会是谁呢?为什么在打败妖精王后便销声匿迹了呢?等等……俩位人类真神!约瑟夫的笔记中曾指出,那个神秘的组织信仰着俩位真神! 这一处重合确实让人感到疑惑,想要知道答案的话,也许只能去询问生活在那一时代的存在了,掘墓者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掘墓者祂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从祂对真理之神他们的态度来看,别说天使了,伪神都很有可能啊! 呃……祂难道是那个被坑死的亚当神?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菲利普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掘墓者真的是亚当神的话,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那个神秘组织。 正当菲利普在脑海中默默为亚当神播放哀乐的旋律时,美露莘的抽泣声让他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这……你也没必要哭吧。” 扭头望去,只见豆大的泪珠从美露莘的眼角滑落,看起来深深的沉浸在这个故事当中。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吗?人与妖精的禁忌之恋,但却因为时代的原因不得不以悲剧收场。” 美露莘紧握着这本薄薄的册子,丝毫不愿意撒手,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有吗?我倒是觉得这个故事写的很烂,根本不知道作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菲利普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被美露莘回以愤怒的目光,无奈菲利普只能示弱。 “也算是还行吧。” “书上也提到了妖精之森呢,而且还提到了那个毁灭妖精之森的怪物,这本书上说的应该是真的。” 美露莘兴奋的指着文中描述妖精之森的段落,就像是一个在炫耀100分试卷的孩子。 “说不定,你曾经还遇到过这位名叫露缇茜娅的妖精呢。” 菲利普笑着附和了起来,他也认为中描述的历史是真实的。 可是藏有如此多真相的书籍为什么会放在图书馆中呢?机械神教允许平民了解这些吗? 还有,机械六神于第二纪未期降临这个世界,祂们是否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呢?血族为什么会突然退出战争?这些疑问菲利普只能深埋于心中,等待日后去解答。 “要不你和吾一起去妖精之森看看情况如何?” 美露莘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很可惜,这是不现实的,如果我们离开的话,哈维先生一定会大开杀戒的,你还是自己去吧。” 菲利普现在还不能离开,先不说哈维先生,他最近这段时间的日段已经排满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一趟妖精之森。 “怎么能这样,那还是等有时间了再一起去吧。” 美露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内心已经开始诅咒这个不知好歹的杀人狂了。 …… …… 某座废弃的教堂内,哈维先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正蜷缩在一个角落之中,天花板上滴落的水渍冲洗掉了他身上的污血,让他稍微有个人类的模样。 “啧啧啧,真是狼狈啊。” 长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打开了紧闭的门扉,缓步走到了哈维先生身旁,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可悲的杀人狂。 “你……你是……医生!阿尔伯特医生!救我!救救我!医生,快救救我!” 哈维先生想要抱住医生的双脚,却被对方躲开了,不由得变得暴躁起来,不断的捶打着木质地板,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嘶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帮助我!你不是说过会救我的吗?难道只是在骗我吗?” “我亲爱的哈维先生,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杀人必须做好被杀的准备,这很公平。” 阿尔伯特医生坐到了一条长椅之上,目光直视着大厅内早已经废弃的神灵雕像,似乎经过此地只是为了嘲笑哈维先生此刻的凄惨。 “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全部都看不起我!我……一定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哈维先生不顾身上撕裂的伤口,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阿尔伯特医生毫无防备的身体。 银白的匕首刺入了医生的后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洁白的白大褂,哈维先生如同疯了一般不断捅刺着医生的身体,仿佛杀死了这位半神。 “让你瞧不起我!去死!去死吧!” 鲜血染红了哈维先生的双手,可当他回过想之时,医生千疮百孔的尸体已经消失,自己手上的匕首只不过是刺在木质的长椅上而已。 “可怜且可恨的人啊,希望你可以得到解脱吧。” 阿尔伯特医生离开了这座破败的教堂,只有月光从门口射入,映照在哈维先生苍白的脸上,宛如一具无神的活尸。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知道的,那个叫作菲利普的家伙也是你的病人,我会杀了你们的,就先从这个家伙开始!” 哈维先生摇晃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这座教堂,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准备 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哈维先生毫无血色的脸上,腥红的血液从指尖滴落,一颗心脏在他的手中失去了生机。 扑通一声,一位巡警应声倒地,还未看到凶手,便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血液如同泉水从他的胸膛涌出,带走了他身体的温度。 哈维先生就如同一只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杀死了数位巡警,煤气路灯昏暗的灯光下,是汇聚到一起的血液与一个一个血脚印。 哈维先生不再隐藏行踪,他将要与所有的敌人进行殊死搏斗,直到他倒下为足猎杀绝不会结束。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马上就能找到他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星期四的清晨,人们很快便发现了街道上那几具凄惨不已的尸体,整个金斯顿区的警方都为之震动,不敢相信短短一晚上的时间,竟会发生如此恶性事件。 菲利普站在围观的人群之外,目送着警员将惨死的尸体一具具的抬上了马车,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一切毫无疑问是哈维先生的杰作,这个危险的疯子已经进入到报复的阶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会是谁。 “看样子,我最好还是做一些准备比较好,也许……他正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菲利普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并没有从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可就在菲利普扭头之时,一身正装容光焕发的哈维先生却突兀出现在他的身旁,如同各种恐怖片中的回头杀。 “亲爱的菲利普先生,我们聊聊如何?” 哈维先生此刻温文尔雅,就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丝毫感受不到疯狂与敌意,手中的黑色手杖指向了街边一家高端的咖啡馆,简直就是一位熟练各种礼仪的贵族。 菲利普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对方是不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尤其是在这种闹市区,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趁着教会的管理者没来之前,你还有机会逃走,否则就永远的留下来吧。” 菲利普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只希望管理者可以快点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带着非凡物品来杀死这个可憎的疯子。 “你可不要这么说,怎么样?我的杰作还算不错吧。” 哈维先生也将目光移向了忙碌中的警员,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但却感受不到任何恶意,就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在炫耀自己的玩具。 但这种不认为自己在作恶的人才是最为可怕的,杀人就像是在玩耍,根本不会有负罪感,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游戏罢了。 见菲利普依旧是沉默不语,哈维先生有些扫兴的收起了笑容,继续如同随意聊天般的说道:“我去找过你妹妹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菲利普闻言依旧默不作声,并不在意从对方口中说出的任何话语,这让哈维先生感到颇为无趣。 “可惜了,有一位强大的半神在保护她,否则我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了。” 哈维先生就像是想要故意激怒菲利普,但却始终不见任何成效,只能以失望收场。 菲利普早就猜到哈维先生会对希尔维亚下手,早就安排美露莘时刻保护着她,自然不可能被这样的话语激怒。 “你难道不想听一听我接下来的计划吗?会很有趣的哦。” 哈维先生再次邀请菲利普一起到他指定的咖啡馆中闲聊,似乎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菲利普。 “去那家餐厅,正好我还没有吃早餐的。” 菲利普也不等哈维先生同意,径直走向了一家装修精美的高级餐厅。 “还真是谨慎呢。” 哈维先生无奈的跟着菲利普一同进入了这家餐厅,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宠溺孩子的长辈。 俩人在仆从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包厢之中,坐下之后,菲利普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菜单上最贵的数种菜品,连昂贵的红酒也点了近十瓶。 “我想哈维先生应该不介意请我吃一顿早餐吧。” 打发走仆从后,菲利普似笑非笑的看向哈维先生,返正他身上没有带一个便士,摆出了一幅无赖的嘴脸。 “当然,毕竟我没有必要与死人计较。” 哈维先生身后的影子开始躁动起来,似乎是菲利普的行为有些惹怒到他了,让他的内心无法继续保持平静。 很快涂抹着苹果汁的猪排与八分熟的牛排被相继端上了餐桌,整个包厢内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菲利普也丝毫不在意哈维先生逐渐冰冷的眼眸,自顾自的吃起了桌面上的美食,根本没有要好好聊天的意思。 “我不得不承认上一个游戏是我输了,但我想我杀死的那俩人并非与你毫无关系吧,你难道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哈维先生并没有要进食的意思,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善,与人们印象中的杀人狂截然不同。 “汤和甜品还没好吗?” 菲利普直接无视了哈维先生,催促起了送餐的仆从。 香煎鳕鱼与海鲜汤在菲利普的催促声中送上了餐桌,随及送来的是名贵的巧克力冰淇淋与殷红似血的红葡萄酒。 仆从为菲利普倒了满满一杯红葡萄酒后,在哈维先生的示意下再次离开了包厢。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麻烦你可以重复一遍吗?最好可以直接说重点,不要添加太多的修饰词。” 菲利普摇晃着杯中的红葡萄酒,脸上带上了享受的笑容,完全没有要与哈维先生分享的意思。 “要不要再进行一场游戏?就在今晚,我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哈维先生强忍着皱眉的冲动,提出了他脑海中的想法,一场公平的决斗。 “公平的决斗?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和你可是差了两个序列啊,怎么可能会公平!” 菲利普差点把喝进嘴中的红葡萄酒喷出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疯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现在已经身受重伤,无法发挥出巅峰的实力,而且,你也可以向教会借一件序列五层次的物品。”哈维先生熄灭手中的香烟继续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我只能继续把目标定为与你熟识的人了,我想那位半神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所有人吧。” “你在威胁我!”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看向哈维先生的目光之中充斥着敌意,若非实力不足,他恐怕早就已经拔出左轮手枪将对方打成筛子了。 “威胁?不不不,我只是想与你玩一个游戏而已,你有拒绝的资格。” 哈维先生十分的享受这种被敌视的目光,连嘴角都不自经的上扬了起来。 “行,我答应你,定个时间和地点吧。” 菲利普无法再继续推辞,只能无奈的答应了这个疯子的邀请,陪他去进行这么一场游戏。 “很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今晚十点,阿林顿公墓见。” 哈维先生终于流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将一叠金镑拍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包厢。 只留下再无食欲的菲利普独自面对着整桌的佳肴,这可真是一场让人感到不爽放聚餐。 “服务员,打包!” …… …… “你居然会想起给我送礼,这可真是稀罕呀。” 蒸汽教堂地下,卢修斯的办公室内,卢修斯正喜悦的把玩着手中未开封的红葡萄酒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说得好像我来找你就准没好事一样。” “你最近手头很阔绰嘛,这一瓶怕是不少于七镑啊,都够我大半天的薪水了。” 卢修斯身为管理者执事,周薪足有近百镑,但也很少会奢侈的喝上一瓶这样昂贵的红葡萄酒,因为绝大部分的积蓄都花在非凡物品之上了。 “我就一个无业游民,怎么可能会喝得起这么贵的酒。” “那这酒哪来的?” “呃……哈维先生送的。” 卢修斯和菲利普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卢修斯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接受杀人狂的吃请。 “咳……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卢修斯绝口不提红酒的事,仿佛就像是选择性失忆了一般,但却又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借一件序列五的非凡物品。” 菲利普也不含糊,直接道出了此次的目的,为了借非凡物品而来。 “唉,又和哈维先生有关是吧,看样子他可真是缠上你了呢,跟我来吧。” 卢修斯叹了一口气,带着菲利普离开了办公室,径直走向了地下深处,最后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记住,进去后不管听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应,不答对方开出怎样诱人的条件都不能回应,知道了吗?” 卢修斯郑重的叮嘱了几句才拿出了铁门的钥匙,在昏暗的灯光下摸索着打开了铁门。 这也是因为菲利普曾多次与教会和作,已经算是半个教会的成员,卢修斯对他有充分的信任,否则绝对不用带入这里。 “嗯,我知道了。” 跟随卢修斯进入了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通道,以及通道两侧那一个个被锁死的房间。 一直在漆黑的通道中前进了十分钟,卢修斯这才在一扇长满铁锈的门板前停下脚步。 “这间密室中存放着一只来自犬之妖精的独角,只要将独角刺入体内便可以进入一种拥有理智的狂化状态,捅刺的位置越致命,狂化的效果就越好,经过我们的尝试,捅刺心脏的效果是最佳的。” 卢修斯拍了拍锈迹斑斑的铁门,为菲利普介绍起了存放在其中的物品。 “犬之妖精?” “一种强大的妖精,据说她们狂化后在力量上可以与独眼巨人媲美,我们将这枚独角称为‘狂暴的妖精’!” 卢修斯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向往,似乎对那可以与独眼巨人媲美的力量很是渴望。 “那负面效果是什么?” 菲利普依旧十分冷静,他要选择的是一件适合自己的武器,而非一件强大的武器。 “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这种狂化,每一次使用都会造成极大的损伤,属于那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物品。” 提到负面效果,连卢修斯都感到有些汗颜,看样子曾经尝试过这件物品的可怕。 这不是在氪命吗! 菲利普马上便放弃了这件物品,毕竟自己也不是那种战士型的非凡者,就算让创造出的怪人使用,序列八的身体根本抗不住负面效果。 “换下一件吧,我玩不来这玩意儿。” 菲利普看了看自己纤细的四肢,果断的拒绝的这件物品。 对于这个结果,卢修斯并不意外,带着菲利普继续走向通道深处,一声声水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让菲利普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这间密室内存放着‘恶念之水’,至于效果,那晚的战斗你也参与了,我就不做赘述了,不过因为那场战斗‘恶念之水’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效果会削弱很多。” 听了卢修斯的解释,菲利普这才明白这熟悉感的来源,原来是那天晚上见到的水团。 “这件也不太行啊,恐怕会先把我杀死。” “恶念之水”对这场决斗没有任何帮助,反倒会让菲利普变得束手束脚,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帮手。 卢修斯耸了耸肩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径直走到了“恶念之水”对面的密室前介绍道: “这里面存放着一件名‘噩梦之匣’的物品,可以将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活物拖入噩梦之中,只有一种来自星空的金属可以隔离这种效果,负面效果是你也会被拖入噩梦之中,遭受同样的苦难。” 任凭卢修斯解释一大堆,菲利普根本就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另一间密室吸引。 “你身上有异闻的味道呢,你是我的朋友吗?” 一个如同小女孩般的稚嫩声音从那间密室中传出,可卢修斯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依旧在解释着“噩梦之匣”的功能。 “那间密室之中存放着什么物品?” 菲利普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卢修斯,伸手指向了对方身后的一间密室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童谣 顺着菲利普伸出的手指望去,卢修斯思考了片刻才解释道:“这件物品只有序列七的层次,但却是一件拥有生命的物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把她锁在这里。” “她?这不是一件物品吗?” 菲利普一时有些不明白卢修斯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既然是一件物品,为什要用“她”来称呼? “抱歉,吓到你了,这的确是一件物品,但却有六岁孩童的心智,所以我们也在不知不觉中用‘她’来指代这件物品。” 见到菲利普那惊恐的模样,卢修斯害怕对方会有什么不好的联想,急忙解释道。 “只有序列七?能力很诡异吗?” 能被教会封印在地下深处绝对不可能会是一件普通的物品,想必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恐怕这件物品绝对不会只有序列七这么简单,否则也无法绕过序列五的卢修斯直接与菲利普交流,也许……这是一件可以利用的物品。 “这件物品可以创造出一个小型结界,并上演一个又一个童话故事,但具体会造成什么效果,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如果你可以得到她的认可,几乎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卢修斯寻找着记忆中与这件物品有关的信息,笔直的眉毛也皱到了一起,发现自己对这件物品没有任何了解。 “童话故事?也就是说她可以让虚假的故事变得真实?” 菲利普对此有自己的理解,认为这件物品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加强自己的能力,前提是可以得到她的认可。 “我是孩子们的朋友,是故事中的童谣,是为了守护孩子们的梦想而存在的异闻,你是我的朋友吗?” 稚嫩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仿佛有一个如同洋娃娃般可爱的女童正用纯真的双眸望着自己。 “童谣?你愿意帮助我吗?” 菲利普一步走到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伸出自己的手,向着这件活着的非凡物品发出了邀请。 站在一旁的卢修斯也是一愣,但却并没有阻止菲利普,在教会的资料中,这件非凡物品从未主动攻过其他的生命,属于还算有善的物品,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嗯,你身上有异闻的味道,你是孩子们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愿意帮助你。” 一片粉红色的花瓣从虚无之中飘落在菲利普的掌心,花瓣上散发的气息正是异闻的力量,只不过更加柔和,更加的温柔,如同春日的一阵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卢修斯先生,我就选择这件物品了!” 菲利普转身看向一脸诧异的卢修斯,斩钉截铁的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可是……这件物品只有序列七的层次,恐怕无法应对哈维先生。” 卢修斯也没有想到菲利普会选择一件几乎没有伤害的非凡物品,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自暴自弃。 “没关系的,我只需要拖到十一点,等待你们的大杀器登场就行了。” 相比起卢修斯的担忧,菲利普倒是表现的极为的冷静,仿佛要面对的不是凶残的杀人狂,而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少年。 “需要我一同前往吗?我还是不太放心一个人去见那个疯子。” “不用了,如果让哈维先生发现异常的话,他恐怕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开始一场疯狂的杀戮,我一个人就够了。” 菲利普果断的拒绝了卢修斯的好意,毕竟哈维先生可是有着从半神手中逃脱的战绩,他不能拿其他人的生命来冒险。 “好吧,愿来自星空的机械六神可以保佑你活着归来。” 卢修斯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为菲利普让出了一条通道,沉声道:“去吧,那件物品就在里面。” 菲利普微微颔首,径直走进了昏暗的密室,在密室的尽头看到了一本被无数血丝捆绑的童话绘本。 菲利普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触碰向殷红的血丝,仿佛是接收到了高位者的指示,血丝松开了那本精致的童话绘本,让菲利普可以触碰到这件非凡物品。 这是一本薄薄的绘本,在封皮上有一只可爱的兔子正在草坪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女孩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这只兔子,这场景看起来格外的温馨。 但让菲利普感到困惑的却是,绘本中既没有可爱的图画,也没有供孩子阅读的童话,每一页纸张都是空白的。 菲利普拿着绘本走出了这间密室,与卢修斯一同离开了这如同地牢一般的通道。 …… …… 深夜十点,菲利普缓步进入了位于金斯顿区与东区交接的阿林顿公墓。 长满黑色羽毛的乌鸦立于枯枝之上,冷漠的注视着这个闯入墓地的活人,但却丝毫没有感到畏惧,仿佛早已经见过更为可怕的事物。 夜晚的寒风吹抚而过,吹动着菲利普穿在身上的黑色风衣,缓步行走在一块块残缺的墓碑前,犹如一具孤独的食尸鬼,丢失了生而为人的自觉。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厚重的乌云笼罩了整片天空,黑夜中唯一的亮光便是沉默屹立于墓地之中的四根老旧的路灯,而哈维先生则安静的坐在一块半坍塌的墓碑上把玩着一盒火柴。 “欢迎光临生命的最后一站,我亲爱的菲利普先生。” 哈维先生身体没有丝毫动作,但灯光下的影子却早已经向着四周蔓延开来,一头头形似鳄鱼的影鳄没有任何迟疑的冲向了菲利普脚下的影子。 菲利普面对眼前奔流而来的黑色浪潮没有丝毫的恐惧,脑海之中早已经有应对之策。 通体银白的“忒弥斯之刀”被菲利普插入泥土之中,可以撕碎一切束缚,斩断一切规则的力量瞬间爆发而出,形成了一个近半米宽的结界。 无形的结界仿佛一把利刃从冲击而来的黑色幕布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斩杀了本是虚幻之物的影鳄。 这正是“忒弥斯之刃”的能力,可以斩断一切规则,而这一刀更是破坏了影子生成的规则,那便是光线的照射。 有光便有影,菲利普直接运用这把短剑将身周半米内的规则全部斩断,让光线进入,造就了一片规则混乱的区域,以此躲避了对方那可以撕碎自己的攻击。 菲利普没有任何迟疑,拨出了腰间的“厄运打击者”朝着上方的天空连开四枪,四只虚幻的蝙蝠瞬间便击碎了墓地内的四盏路灯,让黑暗占据了整个世界。 抓住这刹那的机会,菲利普瞄准了哈维先生将左轮中剩余的所有子弹全部清空,随及拔出“忒弥斯之刃”,冲向对方想打一个措手不及。 “呵~实在是有趣。” 就在子弹及将击穿哈维先生那张满是嘲讽笑容的脸时,他划燃了一根火柴,昏暗的光线再次映照出了他的影子。 影子如同液体脱离了平面,挡下了所有的子弹,就在这个瞬间影子中伸出一条手臂抓住了菲利普紧握短剑的手腕,随及猛的一甩。 菲利普的身体如同沙包一般重重的砸在一块墓碑之上,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双唇,黑色的发丝上全是撒落的石屑,显得格外的狼狈。 “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 哈维先生丢掉了手中燃尽的火柴梗,有些失望的打了一个哈欠,看样子似乎还没有认真起来。 “别这么着急啊,这不才刚刚开始吗?” 菲利普拍去身上的尘土,如同热身一般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刚刚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试探而已,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 就在哈维先生的视线全部集中于菲利普身上之时,这个男人的身影却在瞬间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 正当哈维先生及将再次划燃一根火柴之时,黑暗之中突兀的伸一条手臂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就连哈维先生序列五级别的气息感知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 菲利普将这个怪谈命名为“融入黑夜的男人”,虽然并没有观众提供力量,但菲利普也仅仅只需要这片刻的气息隐藏而已,有没有人相信根本无所谓。 紧接着是银白的短剑刺穿如液体一体的影子,捅刺向哈维先生的后脊,但却并没有奢望这一招可以杀死他。 果不其然,哈维先生的身体瞬间便融入影子当中,躲开了捅刺而来的短剑,并且在逃脱的刹那间,从影子中伸出了一条手臂抓向菲利普的胸口,目标显然是他的心脏。 但菲利普却并未躲闪,任由这手臂钻入他的胸膛。 但就在这时,那条手臂居然被一股吸力拉扯向菲利普的体内,被他活生生的“吃”掉子。 这个怪谈被命名为“吞噬一切的怪物”,同样因为没有旁观者相信怪谈的存在,而无法爆发出太过可怕的效果,但用来躲避对方的攻击却绰绰有余。 就在哈维先生消失的瞬间,菲利普马上与对方拉开距离,手中的非凡物品层次还是太低了,根本无法真正的伤害到对方,他能够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了。 “放心,在杀死你之前,我并不打算离开这里。” 哈维先生从阴影之中走出,将手中燃尽的火柴梗丢弃,从火柴盒中再次拿出了一根火柴。 新的火柴点燃,漆黑的影子早已经化作一棵参天大树,无数畸形的怪物正躲藏在那平面的大树之中虎视眈眈。 菲利普再次躲藏入黑暗之中,准备发动新一轮的袭击,但现实却并不会如他所愿,那影子树木的枝杆早已经将他包围,一但他躲入黑暗便会在瞬间被无数怪物撕成碎片! 在这关键的时刻,菲利普新得到的危险预感救了他一命,让他中止了这自杀的行为,但却陷入了影子怪物的包围之中。 仅靠“忒弥斯之刃”对付这些怪物实在是吃力,除非菲利普可以找到机会将那棵影树砍断,但在当前情况来看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菲利普依靠着频繁触发的危险预感,屡次躲开了致命的陷阱,艰难的拉近了与哈维先生的距离。 “给你的努力一点奖励吧!” 哈维先生伸手在身后的影子中一抓,拖出了一把纯黑色的左轮手枪,随着他的手腕甩动,左轮被甩了出来,一颗颗如繁星般的沙砾被放入了左轮之中。 砰的一声,菲利普的鹰之瞳根本没有看清楚子弹的轨迹,子弹便击中了他的腹部,绞断了一截肠子。 “在星空之中有这么一种奇物的石头,可以穿梭空间,是用来制作武器的绝佳材料。只可惜进入我们生活的这颗星体后,能力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只有用非凡者的血液浸泡才可以保持这种效果。” 哈维先生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劣孩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似乎格外享受虐杀敌人的乐趣。 “这种矿石又被称为宇宙吸血鬼,一但进入非凡者体内,便会深深的吸附在血肉中,直到吸干你体内的每一滴血。” 听到哈维先生的介绍,菲利普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可以感受到体内似乎有一只小虫子在血管中不断的爬动,贪婪的吮吸着他的血液。 “嗯……如果你十一点之前无法取出这宇宙吸血鬼的话,你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呢,那么……你要怎么办呢?” 哈维先生悠闲的拿出了怀表,计算起了菲利普的死亡时间,当然这种计算并不精准,大概会有一分钟的误差,而有些时候一分钟便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菲利普吐出了一口血液,他深刻的明白了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全力以赴了,如果这东西咬穿了他的心脏的话,不用到十一点,他就会再死一次。 “童谣!我需要你的力量!” 菲利普从风衣下拿出了那本封面精美的童话绘本,将自己体内的异闻之力输送到了绘本当中。 “循环往复的书页涟漪,将草制的书签推回去吧——所有的童话都是好朋友哦!” 精美的绘本漂浮于半空之中,空白的书页飞快的翻动着,一个个字符簇拥着图画从书页中飞出,仿佛是要将虚假的故事变为现实!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心中的孩童 一股温柔的力量笼罩了整片墓地,星空成为了背景,脚下的地面也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之下化作无数尘埃。 一颗颗或大或小的星体从星空之中浮现,但每一颗星体都只不过能容纳一两个人罢了。 影子化作的巨树也得到了实体,变成了一棵硕大的猴面包树,占据了一整颗星体,让哈维先生只能狼狈的躲在树上。 菲利普脚下的星体却只有一朵被悉心照顾的玫瑰花,以及遍布整颗星体的青草。 如此可怕的效果绝对不是一件序列七的非凡物品可以做到的,这更加证明了这本绘本的不同寻常,只可惜这一切都没有伤害,只不过是将心中的童话具象化了而已。 而这一个童话正是由菲利普提供,是他记忆中最为深刻的童话《小王子》! 还记的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时,他还只有九岁,年幼的他并不明白小王子为什么会为那朵玫瑰花付出这么多。 哪怕是现在,他依旧不是很明白,在他看来这朵玫瑰花任性、自私、谎话连篇,但即便如此,这朵玫瑰花依旧是小王子精心照料的存在,在小王子看来这朵玫瑰花就是独一无二的。 真正特殊的并非玫瑰花本身,而是那份精心呵护,看着对方一点点成长的心情。 当“童谣”提出需要深入人么的故事时,菲利普第一个便想到了《小王子》,哪怕无法对哈维先生造成伤害,也绝对可以拖延到十一点的到来。 只可惜,菲利普如今的状态并不理想,必须要想办法让“厄运打击者”的子弹进入哈维先生体内。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用“虹吸”的能力维持自己的生命,用对方自己的鲜血喂养体内的宇宙吸血鬼。 “这股力量却实诡异,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杀死我的话,就太过天真了。” 哈维先生从猴面包树上跃起,横跨无尽的星河直奔菲利普而来,漆黑的影子爬满了全身,如同一件轻便的铠甲,却又拥有轻易撕碎人体的力量。 面对迎面而来的危险,菲利普依旧保持冷静,脑海中思绪一动,短暂的支配这个幻想中的世界。 随着菲利普手指移动,一朵朵玫瑰花飘散在半空之中,最后全部汇聚向了飞跃而来的哈维先生。 “不!不可以伤害孩子们的朋友!” 一个有着灰白色长发的女孩从星空之中走出,操控无数的规则阻止了菲利普与哈维先生的战斗。 她是“童谣”在这个故事中的虚幻形象,在她创造的故事中属于无敌的存在,但她却不愿意伤害任何孩童,哪怕是心中保留着童心的大人也是她的朋友。 “童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帮助我了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真的惹恼了菲利普,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居然会因为一件物品的失控而毁于一旦,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 原本菲利普也没有指望那些玫瑰花可以伤害到哈维先生,这只不过是隐藏杀机的烟雾弹罢了,但现在却又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对策了。 “呵~哈哈,你是在哗众取宠吗?居然选择了一件不受自己控制的非凡物品!这可真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纵使哈维先生有序列五的位格,但在这绝对的规则力量下也不得不选择退避,被强行拉到了一颗只有一杆路灯的星体之上。 “他心中年幼的自己并未死去,我想要拯救他。” 少女的身体如同一具木偶,活动起来并不是特别的灵活,但这身体本就是虚幻之物,也就意味着她在这里并不会真正死亡。 “哪怕他是一个杀人狂,你依旧想要拯救他?” 对于这种圣母行为,菲利普感到极为的不适,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本童话书的想法,在他看来这就是同情心泛滥的白痴才会有的想法。 如果无法说服“童谣”帮忙的话,菲利普将会陷入一种极为背动的状态,到那时,他便只能考虑能否再一次复活了。 “我并非想要拯救他的肉体,我只不过是想要拯救他的内心,拯救那个被他囚禁的自己,希望你可以帮助我。” 人偶少女向着菲利普诚挚的鞠躬,祈求着他的帮助,拯救每一个迷失的孩童,这便她“童谣”存在的意义,因为她是孩子们的英雄。 “我可以帮助你,但你事后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而我的第一个条件便是帮助我杀了他!” 菲利普没有忘记那位经常到他家喝茶聊天的邻居与那个,总爱多管闲事,但却十分敬业的警察,他想要为他们报仇! “我明白了,童话《小王子》百分之百解放!” 随着“童谣”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片没有边际的沙漠从他们身下的星空之中喷涌而出,这就是小王子与飞行员相遇的那片沙漠。 漂浮于星空之中的所有星体也躁动起来,一个个虚幻的身影变得凝实,在虚假的故事中得到了生命。 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商人、点灯人、地理学家等一众在故事中登场的角色全部现身,并各自占据了一颗星体,开始对哈维先生发动进攻。 他们虽然只是故事中的普通人,但此刻与各自的星体融合,爆发出来足以牵制序列五的力量。 就在此时,“童谣”为菲利普打开了一条直通哈维先生内心的通道,需要他进入其中救出那个被囚禁的孩童。 既然她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菲利普无奈只能选择提供帮助,在规则力量的加持下,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进入了哈维先生的内心。 …… …… 年幼的哈维被生父抛弃,无奈只能与患有暴力倾向的母亲一同生活,那段身处地狱的时光却是他最向往的时光。 在哈维八岁那年,他的母亲如往常一般对他施加暴力,一个花瓶却不偏不倚的正中了他的头颅。 从此哈维便失去了同理心与善恶的区别,而他的母亲更是教会了他一个贯彻一生的道理: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他人的痛苦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是因为这不幸的童年,哈维才会走向这么一条杀人取乐的道路,或许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可即便是哈维也有一段可以让他感到温暖的记忆,但就是这么宝贵的一段记忆,却被他深埋于记忆深处,最后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模糊。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夏天,酗酒后的母亲对年幼的哈维施暴之后,将他赶出了家门。 独自行走在街上的哈维忍受着身体与精神的疲惫,最后选择在一家书店内休息一下。 书店老板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为人十分的和善,并没有因为哈维脏乱的穿着而将他赶走。 而是任由年幼的哈维坐在阴影之中翻阅着一本在孩子们当中格外的受欢迎的童话书。 看着哈维沉浸其中的表情,老板笑着走到他的身旁说道:“你很喜欢这本书呢,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好了,你可以带回家中慢慢的阅读。” “可是……我买不起这本书。” 年幼的哈维虽然很喜欢手中这本薄薄的书籍,但他明白母亲是不可能会允许他买下这本书的。 “都说了是送给你的,不过你读完以后,一定要和其他孩子分享这个故事,知道吗?” 老板脸上那柔和的笑容深深地刻印在哈维的脑海之中,与母亲那凶神恶煞的嘴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我一定会和他们分享的!” 哈维重重的点了点头,抱着怀中如同宝物般的书籍,兴奋的跑回了家中,准备好好的保存起来。 在这个童话之中有一座糖果建造的房屋,有化作泡沫的小美人鱼,对年幼的哈维来说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魔幻世界,是他可以逃避现实的港湾。 可这一切最后都化为了乌有,某一天哈维回到家中寻找那本童话书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至今也无法忘记询问母亲时得到的回答:“烧了,一本破书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哈维死死的盯着母亲那张充斥着嫉妒的脸,当时他便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母亲在嫉妒他,嫉妒他找到了心灵的港湾,嫉妒他通过那本书找到了与其他孩子玩耍的话题,嫉妒他得到了自己无法拥有的幸福。 最后,母亲亲手摧毁了哈维的幸福,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拋下自己独自走向幸福,不得不说,正是这位母亲的自私造就了那个残忍的杀人狂。 菲利普的意识进入到了一片漆黑的世界中,身处此地,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光线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内心竟可以如此的黑暗,但却又是没有掺杂一丝杂质的黑暗,这恐怕比纯净如水晶的内心还要少见。 随着菲利普的不断深入,一个男孩的哭泣声传入了他的耳中,哭声之中的绝望与无助仿佛拥有极强的传染性,让他的心境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啧,真是一个麻烦的家伙呢。” 嘴上虽然在报怨,但菲利普却依旧在黑暗之中努力的摸索着,丝毫没有怠慢的意思。 顺着哭泣声一直向着深处走去,一个蜷缩在一起的男孩进入了菲利普的视线当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就是哈维先生囚禁起来的自己。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菲利普走到这男孩身旁,强忍着自己的杀意,语气冰冷的问道。 “他是一个怪物!就是他杀了我们!” 就在菲利普准备伸手轻拍男孩的肩膀时,一个四肢诡异扭曲到一起的男人突然从黑暗中走出。 紧跟在男人身后的是一个个被剥去皮肤的金发女性,而在众多金发女性之中,只有一个女人没有被剥去皮肤,她正是哈维先生的母亲。 “你这个怪物!就是你剥去了我们的皮肤,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我们要让你血债血偿!” 一个个没有脸皮的女人如同疯狗般扑了出去,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不是活尸却又胜似活尸。 “滚开!我允许你们靠近了吗!” 菲利普冰冷的声音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回荡着,声音之中那不加掩饰的杀意让所有的金发女人都停下了动作。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菲利普才是最想杀死哈维先生的人,他已经受够了整日担惊受怕的日子,但他现在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杀意拯救这个孩子。 如果杀死这个男孩便可以直接杀死哈维先生的话,菲利普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可一但他这么做了,便只会让事态发展到不法挽回的程度,现在能做的只有忍耐了。 “回答我!你是否想要离开这里!” 菲利普粗鲁的扭过这个男孩的脸,却看到了一张绝对可以称之为怪物的脸,让他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呵~哈哈哈哈,看啊!怪物就该有怪物的样子,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我们受到的痛苦!” 所有扭曲的身影全部都大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男孩那丑陋的脸庞。 “这……是你们干的!” 菲利普扭头看向了那一道道捧腹大笑的身影,冰冷的目光让他们本能的止住了大笑。 “就算他犯了错,可你们却将一切怨恨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你们也已经变成让人厌恶的怪物了!” “我们不过是他内心的映照罢了,真正不放过他的,是他自己!” 黑暗再次涌动,吞没了所有的身影,只留下了菲利普与那个早已经面目全非的男孩。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是否想要逃离这里!” 菲利普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目光死死的直视着男孩空洞的眼眶,不允许这个孩子再继续逃避下去! “我……也可以被拯救吗?” 男孩扯动着被火炭灼伤的嗓子,用胆怯的声音问道。 “当然,但你做下的一切恶行终将由你自己承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怜并不意味着过去犯下的罪孽可以得到宽恕,像哈维先生这样的疯子是绝对不会善终的。 第一百四十章 落下帷幕 菲利普牵起了男孩那铁钉贯穿的手,缓步在黑暗中摸索着。 说实话,连菲利普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拯救了对他,但他明白,只要还身处这片黑暗之中,便永远也无法得到救赎。 男孩的手很冷,就像是一块不会融化的冰块,这种寒冷深深地刺痛着菲利普的内心。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到底要多恨自已,才会如此的折磨年幼的自己,但这些想法却又坚定了他想要杀死哈维先生的决心,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年幼的男孩。 在纯粹的黑暗之中,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期间菲利普与男孩只是沉默着前进,也不再有惨死之人来阻止他们,四周一片死寂。 “够了,已经够了,带着我的话,你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因为……我无法得到救赎。” 男孩似乎是已经屈服于无止境的黑暗,在他看来,这里才是他这种怪物应该呆的地方,犯下如此恶行的他,不配得到救赎。 “你再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说过会带着你离开的,而你需要做的只有相信我而已,想要得到救赎,就只能选择相信我!” 菲利普的自尊不允许他失败,有些恼怒的瞪了男孩一眼,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菲利普讨厌这种在绝望之中的无力感,有这个时间埋怨,还不如想办法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境。 男孩深深地看了一眼菲利普坚毅的脸庞,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似乎也重新复苏了。 仇恨与悲伤等负面情绪可以在无形之中影响他人的情绪,自信与坚毅自然也可以鼓舞人心,这便是人心的奇妙之处。 “我可以相信你吗?不!我这样的怪物也有资格相信你吗?” “当然,你只能相信我。” 黑暗的世界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一丝光芒从远方而来,似乎是在为这俩个迷途中的人指引着希望的方向。 菲利普紧握着男孩冰冷的手,没有任何迟疑的走向了那束撕破黑暗的光,只要你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无垠的沙漠之中,哈维先生开始了疯狂的杀戮,那些故事中的人物一次又一次的惨死在他的手中。 若非神志早已经被疯狂侵蚀,哈维先生绝对有资格冲击序列四的半神之位,可即便只有序列五,他也绝对是半神之下的顶级强者。 “童谣”已经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她是诞生于童话之中的概念体,是孩子们的朋友,是一种与妖精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生命。 其中最大的区别便是她的体内没有星核,虽然无法从星核之中获取力量,但却可以从孩童的信念之中汲取力量,并且不会受到疯狂的影响。 只要还有孩童相信童话世界的美好,“童谣”便不会真正死去,因为信念是无法杀死的。 “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通通给我下地狱吧!” 漆黑的影子飞速扩散,想要与“童谣”抢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各种形态的怪物冲撞整片沙漠,摧毁了一颗又一颗星体,不断的尝试着杀死这些属于故事中的人物。 随着空中的星体越发的稀少,整个虚幻的世界也逐渐出现了崩溃的趋势。 但就在此时,哈维先生突然停止了破坏,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头颅,脑海中被深埋的那一丝美好从极致的黑暗中浮现,动摇了他的内心。 “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童谣”明白她的计划成功了,那个被囚禁的内心开始反击了。 但这种情况对如今的哈维先生来说是极为不妙的情况,年幼的自己如果在此刻反击的话,会让他分裂出一个新的人格,而这个新生的人格便是为了毁灭自己而诞生的! 菲利普从哈维先生的内心脱离,但却因为体内的宇宙吸血鬼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如同死人一般苍白。 “不!你不能出现!你会将一切都毁掉的!” 哈维先生此刻也已经顾不得去杀死菲利普,他必须马上逃离这里,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次调整自己的精神。 “此刻的你浑身都是破绽。” 菲利普擦去嘴角的鲜血,为“厄运打击者”换上了全新的子弹,不慌不忙的向着哈维先生连开四枪。 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四只黑色蝙蝠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依次钻入了哈维先生体内,开始疯狂的汲取他的鲜血。 “厄运打击者”的枪柄之上立刻伸出了两根尖刺,深深地刺入菲利普的掌心,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转化而来的血液。 也只有经过“厄运打击者”转化的血液才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输送进体内,这就是吸血鬼的特殊之处,可以从鲜血之中获取生血能量。 四只黑色蝙蝠虽然钻入了哈维先生胸膛之中,但却被一条条从影子中伸出的丝线捆绑住,无法再继续深入,甚至随时有被逼出体外的危险。 似乎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哈维先生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抬起左轮手枪对着菲利普的方向胡乱开枪,直至将左轮中的子弹全部打空。 无数玫瑰花瓣飘动,想要挡下这些射向菲利普的子弹,但宇宙吸血鬼的可怕之处便在于可以穿梭空间,单凭这些花瓣还是没能挡下全部的子弹。 这一颗子弹直接便在菲利普的左肩处炸开,将弹片全部送入了肩膀的血肉之中,其中便包括那颗名为宇宙吸血鬼的沙砾。 “你才是让人厌恶的怪物!是你毁了这一切!” 哈维先生体内新诞生的人格开始占据优势,左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右手,阻止他住左轮手枪中填充新的子弹。 就连那些从影子中出现的怪物也彼此开始了争斗,根本无暇顾及此刻身受重伤的菲利普。 “我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接下来……只能你自己了。” “童谣”构建出的虚幻世界开始快速崩溃,那片死寂的墓地再次出现在菲利普的脚下,故事中的所有人影也都归于虚无。 那本童话绘本也失去了所有的特异,从半空之中掉落,但空白的书页上却多出了《小王子》的故事。 菲利普终于是无法再继续支撑自己的身体,无力瘫软在地面上,任由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可恶……四肢动不了了,不行……我必须站起来,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菲利普强忍着身体的疼痛,从袖管中的剑鞘内抽出了“忒弥斯之刃”,艰难的爬向了哈维先生。 不杀死对方的话,他的内心便无安宁之日,只有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杀死对方的机会。 “菲利普·戴尔!你做的很好,只可惜最后的胜利者……是我!” 哈维先生摇晃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脸上显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颤抖着双手在左轮之中放入了一颗银色的子弹。 “永别了!我亲爱的菲利普先生,我很快就会杀光所有与你亲近之人,你不会感到孤独的!”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菲利普的头颅,满是血污的食指扣在扳机之上,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发生了。 哈维先生的身体一顿,突然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头颅,随着砰的一声枪声,子弹从他的下颚处直线贯穿了整颗头颅,一整块头盖骨化作碎片飞散向四周。 污血混合着苍白的脑浆溅了菲利普一身,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哈维先生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乌云散去,露出了明亮的月亮,而皎洁的月光之下屹立着一道生有六翼的身影,此刻的祂是如此的纯洁,宛如月之女神亲自降临,充满了神圣之感。 天使!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位天使,只是这位天使的表情木讷,就像是一个人偶,而在天使的左小脚上却用黑色的字体书写着mc—004! 这串编码正是由菲利普熟悉的英文与阿拉伯数字组成,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 艰难的抬起“厄运打击者”向着哈维先生无头的尸体连续开枪,直至将子弹全打空。 一颗保留有才华的星核与一颗眼球大小的玻璃球从哈维先生分离而出,安静的躺在土地之上。 借助尸体中残留的血液,菲利普从地面上爬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先将体内的宇宙吸血鬼取出,否则他最终还是会死去。 “结束了。” 拾起散落的所有物品,菲利普拖着濒死的身体逃向了莲华大道,体内的血液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马上找到美露莘,只有半神才可以将他体内的隐患排除。 …… …… 金斯顿区某栋民宅内,阿尔伯特医生正与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一起喝着名贵的白葡萄酒,聊着一些陈年往事。 这位中年男人正是阿维斯塔的四大发明家之一,曾经发明蒸汽列车的通古斯·文森特,一位序列四的半神,更是机械六神虔诚信徒。 通古斯与阿尔伯特医生的相遇完全是一场意外,当初教会抓捕医生的半神就是通古斯。 可与阿尔伯特医生相遇之后,通古斯才明白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随后这位发明家放弃了在教会的地位于身份,毅然决然的隐居起来,整日研究如何将阳光与狂风等能源转化为电能。 “怎么样?决定帮助我了吗?我可以帮你弄到发电机的制造图纸哦。”阿尔伯特医生就像是在诱惑一个贪吃的孩子,循循善诱的说道: “我知道,你做梦都想要发明出这样的物品,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知,在某些地方已经有人发明出了这些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物品,这就是现实。” “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姆大陆吗?可是,我听闻中的姆大陆是一片蛮荒之地,那里的人类在我们的眼中与野人无异。” 通古斯啜饮着玻璃杯中的白葡萄酒,对阿尔伯特医生所说一切仍然表示怀疑。 “不不不,这个世界并非只有终北大陆与姆大陆,不知道你可曾听闻过泛古大陆?” 阿尔伯特医生总是一幅无所不知的表情,就是这种表情让医生遭到许多人的忌恨。 “从未听闻过这个名称,不知位于何处?” 但通古斯并不讨厌阿尔伯特医生这故作神秘的态度,因为他明白,医生是真的知晓许多连天使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泛古大陆连通着星空之中的奥尔特星云,是巨龙向往之地,只可惜那片大陆已经被外神污染,连大陆之上的文明也早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阿尔伯特医生仿佛真的去过这片没有任何生命存活的死亡之地,活灵活现的讲述者一些当前时代绝可能发现的知识。 诸如生物进化论、电灯、冰箱、航空火箭等如同魔法一般神奇的事物,听得通古斯一时有些失神。 “这些事物……都曾经在泛古大陆出现过吗?” 通古斯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用轻微发颤的声音问道。 “当然,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为我的晋升挣取时间,我不但会提供发电机的图纸,更是愿意带着你亲自去一趟泛古大陆,寻找那些文明的遗迹。” “行,我相信你的为人,但你又要如何欺骗天使呢?” 通古斯激动地搓着双手,果断的答应了阿尔伯特医生的请求,只是他依旧无法猜透医生会如何欺骗天使级别的存在。 “很简单,这件非凡物品可以让我们俩人的气息互换,也许无法欺骗真正的天使,但你曾经说过祂们在乎人的外表,只会识别从灵魂中散发出的气息,这就是一个漏洞。” 阿尔伯特医生拿出了一串银白色的手链,在通古斯的配合下,从俩人的灵魂中分离出了一丝气息。 完成了这一切后,阿尔伯特医生便与通古斯告别,离开了阿维斯塔,医生已经得到了序列三的星核,此刻的他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去处,便可以开始晋升了。 也许正是命运在玩弄着这一切,阿尔伯特医生前脚刚走,编号mc—004的心灵天使后脚便来到了这处民宅。 面对这位沉睡的足有上千年的天使,通古斯还是感到一阵紧张,不过好在一切发展的极为顺利。 在心灵天使那诡异力量的操控下,通古斯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在他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走向蒸汽教堂。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死斗 创世纪1124年3月5号星期四,金斯顿区圣安东尼街24号的楼房内,泷正阅读着一本从妖精遗迹的壁画上摘抄下来的知识合并而成的书籍。 泷来到这个世界后便一直严格的要求自己,从来不将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仅仅只过去了一个多月,泷便已经初步掌握了妖精的语言。 也正是因为泷认识妖精语,当时只有序列八的他才会被破例纳入探险妖精遗迹的队伍之中,只可惜那次探索只有泷一个人活了下来。 从这些转译过来的知识中泷可以得知,他们探索的那处遗迹是第二纪中期的一位族长的墓穴,距今已有数万年之久。 妖精一族一共分为十三个分支,每一条分支的最高领异者便是分支的族长,而族长之上便是四位侍奉于妖精王的序列一天使。 但族长的位置却与序列无关,只要你可以取得整个分支的认可,就算只是序列五也一样可以成为族长。 “族长的墓穴吗?看样子,我能活着离开,运气占了很大的成分呢。” 泷合上了笔记本,从书桌上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啜饮起来,今天他打算去一趟隐藏于金斯顿区的地下格斗场,赚取所需的生活费。 地下格斗在阿维斯塔属于普通人一生也无法接触的活动,也只有资产达到十万镑在上流社会有一定地位的贵族才有资格观看这种充斥着鲜血的表演。 当然,如此规模的格斗比赛参与者无一例外都是非凡者,极少会有倒霉的格斗家参与比赛,因为这无异于去送死。 所有比赛中最高规模的比赛被称之为“死斗”,唯有一方彻底死亡才会结束,而且“死斗”之中更是经常会出现序列五的强者,泷今天要参加的比赛正是“死斗”。 这种磨练格斗技巧的比赛正是泷所需要的,他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得到活下去的资格。 “露莎,我今天可能会回来的很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让路易斯来照顾你的,但你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一个人跑出去,知道了吗?” 泷平时都是一幅沉默寡言的模样,哪怕是面对曾经属于相一具身体之中的菲利普,他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唯有在面对这名叫露莎的少女时,泷才会少有的流露出罗嗦的一面。 “嗯,我会安静的等你回来的。” 露莎紧闭着双眸,安静的靠坐在一张木椅上,削瘦的双手抚摸着一本厚重的盲文书,这便是露莎失明之后唯一的兴趣了。 盲文书也是机械六神运用祂们的知识制作出的物品,随后在数千年的时光中被不断改造,最后成为一件半非凡性质的物品。 而这种盲文书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通过肢体接触将文字直接传入大脑之中,但价格却极为昂贵,一本盲文书甚至可以炒到一百镑的高价。 露莎手中的这本盲文书是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哪怕已经读了不下十余遍,但露莎却依旧将其视若珍宝,一遍又一遍的阅读着。 泷轻轻颔首,径直走出了24号的房屋,但却并没有去找路易斯,而是直接乘坐马车向着金斯顿区的南部行去。 泷早已经和路易斯说过今天会外出的事情,相信路易斯很快就会带着礼品上门探望,因为他们居住在同一条街道上。 至于“死斗”的场所为什么会隐藏在金斯顿区也是因为这里是最合适的区域,皇后区与斯温顿区因为遍布着教会的眼线,并不适合举行如此血腥的比赛。 而东区又太过混乱,那些贵族与富豪们不愿自降身份前往这种地方。当然,与金斯顿区处同样地位的利兹区之中也隐藏了一处举行“死斗”的场所。 每隔三年,金斯顿区的优胜者们便会与利兹区的优胜者进行最终的“死斗”,决出阿维斯塔地下世界的最强者。 只是这种比赛在半神看来就如同儿戏,他们只要稍微动用一部分力量便可以摧毁比赛场所,因此比赛中的最强者也不过序列五罢了。 在金斯顿区最南端圣乔治街走下了马车,接下来的路程必须确保自己没有遭到跟踪,否则便会被取消比赛的资格。 泷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外貌,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所有对他有歹念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泷如果想逃跑的话,在这人流密集的大都市内,就算序列五也未必能抓到他。 进入一家装修奢华的旅馆中,泷径直走到前台仆从的身前,冷淡的说道:“住房,能看到初代者雕像的房间。” 仆从马上便明白了这话语中的意思,恭敬的从柜台内拿出了一把钥匙,用双手捧着递到了泷的身前。 “这是209房间的钥匙,戏剧马上就开始了,如果您感兴趣的话,请抓紧时间。” 这家旅馆的仆从全部都是从小接受洗脑的奴隶,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多说一句话,同时又有,敏锐的目光可以准确分辨出谁是潜在的挑战者。 只有说出初代者雕像的人才会被允许入住到某些特定的房间之中,而初代者雕像便是指圣乔治街尽头的一尊铜像。 那是“死斗”比赛中第一位取得最强者称号的人,被知晓比赛的人称为初代者,只可惜他最后在一场战争中死去,但一些富豪还是为他制作了雕像。 泷在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后才转动钥匙打开了209的房门,而一位没有头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抽着一根名贵的雪茄。 “泷,你还是决定要参加死斗了吗?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位中年男人依旧背对着泷,但那种从地狱之中爬出的气质却让泷不得不屈服。 “詹姆斯先生,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泷并没有坐下,而是依旧站立于门口,就像是一位忠诚的士兵正在面对他敬重的长官,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与这个男人相遇的场景。 詹姆斯·克雷格,曾是弗坦斯的一位上校,可以说他的大半生都是在战争之中渡过的,但在五年前他却劫走了近十万金镑的财富独自逃到了阿维斯坦开始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但这个男人终究是一个从战争之中爬出的杀戮机器,无法适应平稳的生活,就在那时他参加了“死斗”,并一举取得了最强者的称号。 就在一个月前,詹姆斯遇到了努力寻找工作的泷,那一刻詹姆斯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位出色的战士。 也许是因为惜才,詹姆斯向泷发出了邀请,让泷试着参加了几场与非凡者对战的比赛。 结果无一例外,泷连能力都没有使用,便轻易的战胜了对手,于是便有了让泷参加“死斗”的想法。 但参加“死斗”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无惧死亡,二是无惧杀人。 曾经詹姆斯就遇到过数位出色的战士,但却因为不忍心下手杀人而惨死于战场之上,也有人因为失手杀人之后出现了心理问题,最后被关入了疯人院之中。 让詹姆斯感到庆幸的是,泷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也不是会恐惧杀人的人,只要是阻碍泷的人,泷便会毫不留情的杀死对方。 “那就跟我来吧。” 詹姆斯从沙发上站起,转身望向了立于门口的泷,表情不怒自威。 詹姆斯的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伤痕,让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庞变得格外狰狞,配合他那足有一米九的身高足以让任何劫匪胆颤心惊。 詹姆斯走到墙角的一个木质衣柜内,伸手打开了柜门,露出了一条径直向下的通道,而在通道深处便是举行“死斗”的赛场。 泷跟随詹姆斯进入了通道之中,在前进了足有数分钟的时间后,一间足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密室出现在视线之中。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密室映照的宛如白昼,四根白骨权杖在正中央围出了一片供选手比赛的场地,数十位衣着华丽的权贵人士正紧张的注视着场地中央对战的俩人。 “你可以在这里随意逛一逛,我马上去为你安排一场比赛。” 詹姆斯指了指权贵们交谈的区域,示意泷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随及便转身走向了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权贵们坐在名贵的沙发之上,有一位位年轻貌差的女郎为他们或倒上顶级的红酒,或点上一根上好的雪茄,身前的桌面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筹码,这糜烂的生活让泷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纸币最大的面额也不过才二十镑,而“死斗”比赛每局都会有上万镑的资金流动,主办方无奈只好制作出了五十镑与一百镑面额的筹码,筹码可以在酒店之中换成现金。 “真是一群发泄欲望的野兽啊。” 泷冷笑着摇了摇头,转而看场斗中央对战的两个男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里的选手与他过去遇到的对手有着天地之着。 内心那被压抑的魔鬼也兴奋了起来,只有这种生死决斗才可以,最大程度的压榨自己的潜能。 随着一声骨骼的碎裂声响起,战场上的一个高大男人摇晃着瘫倒在地面上,而另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却依旧战立在场上,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可真是让人惊讶,想不到最后取得胜利的会是第一次参赛的史密斯先生,让我们将欢呼送给他吧,希望他下次还能有如此好运!” 一个长有山羊胡的男人似乎是比赛的主持人,激动的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围坐在场地四周的权贵们,有的拍手叫好,命令仆从将赢得的筹码收入囊中,也在人咒骂起去的选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更多的筹码准备再次进行豪赌。 “接下来将要进行下一场比赛,上场的是号称地狱使者的奥尔曼,他的战绩是九场死斗比赛全部取得胜利!”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声响起,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进入了战场之中,男人的身高目测有近一米八,裸露在外的肌肉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在皮肤下肆意的扭动着身体,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力量的美感。 泷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体内好战的基因便兴奋了起来,因为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足以杀死自己的危机感。 就连那些权贵们也流露出了欣赏的目光,毕竟在“死斗”比赛中连胜九场的人绝对会有些过人之处,而观看过奥尔曼上一场比赛的人,更是直接拿出了大部分的筹码,全部压在这个号称地狱使者的男人身上。 见气氛已经炒的火热,主持人咧嘴一笑看了一眼观战席的詹姆斯,随及继续高声喊道: “而我挑战者便是上一届死斗比赛的最强者推荐而来的参赛者——泷!他的战绩是初次参战。” 泷按耐着内心的躁动,一跃跳入到战场之中,用不加掩饰的敌意直面奥尔曼! 随着泷的出现,旁观的权贵们全部都低声交流起来,毕竟有上一届死斗比赛最强者的推荐,想必绝对不会是凡夫俗子,可初次参赛这一点又让那些想要下注的人开始犹豫起来。 与奥尔曼相比,泷这勉强一米八的身高和纤细的四肢,就像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似乎比起在这种比赛中厮杀,泷更适合去浇花种树。 “奥尔曼的赔率是一比一点二,泷的赔率是一比二点七!” 如此之高的赔率让那些资产已经跌落十万大关的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决定将全部的希望压在泷的身上。 但也有清醒的人认为这个初次参赛的年轻人并不可靠,理智的将筹码全部压到了奥尔曼的身上,认为这会是一场碾压。 “泷,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第一个敌人,毕竟一个优秀的战士必须勇于直面自己的弱点。” 奥尔曼是詹姆斯依靠自身的人脉为泷安排的对手,虽然平时的战斗可以靠非凡物品弥补自己的短板,但“死斗”比赛是禁止使用非凡物品的。 如果泷无法在这场战斗中克服这个弱点的话,就绝对必死无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弱点 泷的目光扫过那四根组成比赛场地的白骨权杖,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靠近这诡异的物品,想必一定是一件十分珍贵的非凡物品。 “怎么?现在连女人也有资格参与死斗了吗?” 奥尔曼扯动着脸庞上的肌肉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他看来第十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撕碎他!奥尔曼撕碎这个柔弱的家伙!” “奥尔曼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 “看样子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呢,我压一万镑在奥尔曼身上!” 此时此刻,连身处观战席的大人物们也沸腾了起来,不再顾及平日的身份与礼仪,兴奋的喊叫了起来,更是有人直接拿出了一万镑的巨款压在这个男人身上,此刻的他万众瞩目。 “看样子……你很受欢迎呢。” 泷抓紧这赛前五分钟的下注时间开始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准备以最佳的状态应对眼前的强敌。 “只要你可以战胜我,你一样可以得到这些欢呼,只可惜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法接受他人的欢呼了。” 奥尔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的架势上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一位格斗大师,哪怕只是站在原地,那种气势也足以男人胆怯。 “你很喜欢这种被当成玩具肆意玩弄的感觉?真是病得不清啊。” 对于奥尔曼的挑衅,泷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摘取“死斗”比赛最强者的王冠! 随着裁判吹出的一声哨响,所有人都停止了下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赛场上的两人,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泷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瞬间冲出,闪现至奥尔曼身前,右手早已紧握成拳,击打向对方的头颅。 可奥尔曼却只是随意挥动左手便抓住了泷的右手手腕,破解了这极为迅猛的进攻。 但这一拳却也只不过是试探罢了,泷的左手迅速成拳猛烈的击打在奥尔曼右侧肋骨处,想要试探出对方究竟拥有怎样的能力。 可拳头触及奥尔曼那鼓胀的肌肉却如同在击打一块坚硬的钢铁,只感到左手一阵发麻,根没能伤害到对方。 奥尔曼咧嘴一笑,左手挥动将泷的身体都挥舞了起来,随及猛的砸向坚硬的地面,那可怕的力量引得观战席一阵欢呼。 泷迫于无奈,为了让了自己的右手从对方手中解脱,他只能早早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完美放逐者”。 就在泷的身体砸向地面的刹那之间,被奥尔曼紧握在手中的手腕突然消失了,从他的手中挣脱了出去。 成功摆脱奥尔曼之后,泷在坠地之前迅速做出反应,用自己的双肘抵于胸前与地面相撞,以确保内脏不会受到损伤。 然后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借助那股蛮横的力量猛的从地面上弹起,迅速的奥尔曼拉开了距离。 在那些旁观者眼中,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奥尔曼突然手滑了,导致力道不够,这才让泷化解了那致命的一击。 “喂!奥尔曼你在干什么啊!快点折断他的四肢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奥尔曼你行不行啊!可别阴沟里翻了船啊!” 观战席内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一场血腥的表演,可奥尔曼刚刚的“失误”却扫了他们的兴。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有点意思。” 奥尔曼并没有在意从观战度传来的嘲讽,只是握了握左手,似乎是在回忆着刚刚的那种感觉。 只有奥尔曼自己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失误,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泷的右手突然从手中消失,初步认定是一种很擅长闪躲的能力。 “想必你的能力就是强化自己的身体了,真是让人厌烦的能力。” 泷甩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擅于对付这种敌人,因为自己并没有可以伤害到对方的手段。 “没错!那就是我的能力,我称之为‘压缩’,我可以再一次善意的提醒你,我是一位序列六的非凡者。” 奥尔曼的脸上是那种真正的强者才能拥有的自信笑容,是他在经历了大量的胜利之建立起的自信。 …… …… “这样真的好吗?那个家伙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哦。” 观战度内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与詹姆斯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之中,默默的观察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这个男人正是“死斗”比赛的主办者之一,目前任职阿维斯顿军事部的部长,序列四的半神,法比奥·伟伯恩! “你认为他会输?要不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詹姆斯的目光始终集中在泷的身上,连说话都没有看向法比奥,似乎完全无惧对方半神的身份。 法比奥虽然对詹姆斯傲慢的态度感到不满,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法比奥身为一名老牌的半神本不会让刚刚晋升的半神如此无视自己,但詹姆斯有这个资格! “赌什么?” “将你的影卫分出十人到我麾下。” “好大的胃口,看样子你很看重小子呢,这让我更加期待他被虐杀的场景了,但如果这小子输了,你又会付出什么呢?” 法比奥相信自己身为老牌半神的眼光,在他看来泷绝对可能获胜,因为他曾目睹过奥尔曼的前九场比赛,每一次都能无伤虐杀对手。 影卫是法比奥私自培养的暗杀者小队,目前已有近百人的规模,虽无法与传说中的“收割者”相比,但在暗杀者中也属出中等偏上的水准。 每培养一位合格的暗杀者都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如果换算成金镑的话,每个人都至少价值三千镑。 “一把由血之妖精的骨骼制作的长剑,虽只有序列五的层次,却可以伤害到半神级的存在。” “筹码的价值似乎并不对等呢。” 对于詹姆斯提出的条件,法比奥并不满意,因为价值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一件序列五层次的非凡物品价格一般在九千镑到一万二千镑之间,而一件极具攻击性的非凡物品更是可以炒到一万五千镑,但与十位精心培养的暗杀者相比,差了并非一星半点。 “别急着拒绝,那把长剑之中隐藏了一份地图,可以指引你捉到一位活着的妖精。” “若是真有这等好事,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捉住那位妖精?” 法比奥冷笑着瞪了詹姆斯一眼,对他开出的条件极为不屑。 一只活着的妖精几乎就是一座移动的宝藏,曾经就出现过一只序列六的妖精,却被炒到了五万镑的天价。 “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算了吧,就当我没有提过打赌的事。” 詹姆斯根本不屑于与这种目光短浅之人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不!我赌!” 法比奥被詹姆斯的言语激怒了,但却碍于此刻的处境不好发作,只能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之上。 况且他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这场赌局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 …… 奥尔曼快步跟上泷的步伐,双拳如同潜伏的游龙,随时准备着粉碎对手的骨头。 泷依靠着强大的动态视力与反应力,接连躲过数次直拳,那从耳朵旁刮过的拳风让泷感到不寒而栗。 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被对方的拳头击中,否则胜利的天平将会不可逆转的向着奥尔曼倾斜。 在不知不觉中,泷已经被奥尔曼逼到了白骨权杖设置的边界旁,若是再后退一步便会遭受到非凡物品的攻击。 “来吧!不要再躲了!像个男人一样与我正面厮杀吧!” 奥尔曼高举的左手突然绷紧,仿佛连肌肉的被压缩到了一起,这一拳散发的气息让泷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一击必须躲开。 那蕴含极致力量的一拳挥下,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到了一起,但却只击中了一道残影便狠狠地砸在地面之上。 整栋地下建筑都在这可怕的力量下颤抖起来,让在场所有的围观群众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丝毫不顾及尘土落在他们名贵的衣物之上。 但当泷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奥尔曼身后之时,大部分人都不明白泷到底是如何躲这一击的,只有极少数人看清楚了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泷抓住这刹那间的机会再次冲向奥尔曼,趁着对方还未转身之际,身体一跃双脚全力踢在奥尔曼的背脊之上。 泷并没有指望自己软弱无力的攻击可以伤害到奥尔曼,泷需要的只是让对手失去平衡而已。 双脚在踢中奥尔曼背脊的瞬间猛的一踏,借助对方的身体为跳板再次一跃,重新与对方拉开距离 泷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在这两记重击之下,奥尔曼的身体失去平衡倒向战场边界,泷企图运用白骨权杖这件非凡物品来对付奥尔曼那如钢铁般的身躯。 这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将目光都集中到奥尔曼身上,他们想要知道这场“死斗”是否会因此结束。 就在奥尔曼的身体即将触碰到那条无形的线时,整栋地下建筑更加剧烈的震动起来,原来是奥尔曼通过双拳锤击地面让自己的身体停止了倾斜。 “喂!让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好吗?这里恐怕会坍塌的!” “你是初次观看死斗比赛吧,这个房间是经过半神特殊处理的,只有半神才可以造成损害。” 果然如这位先生所说的那般,奥尔曼这看似强大的双拳居然没能在地面上留下半点痕迹。 “真是像只苍蝇一样烦人啊!看样子我们的相性很糟糕呢。” 奥尔曼从地面上爬起,不断的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他已经受够了对方的速度,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压缩”的其他用法了。 奥尔曼,序列六的非凡者,能力名为“压缩”,可以让自己的肌肉压缩到一起爆发出数倍于平常的力量,晋升到序列六后更是可以让肌肉化作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保护重要的内脏。 奥尔曼朝着泷所在的方向做出了短跑运动员起跑的姿势,双腿处那鼓胀的肌肉瞬间压缩到了一起,爆发出了非人的力量。 随着一声空气的炸响,奥尔曼的身体化作一颗炮弹以音速撞向了泷。 以那可怕的身体强度,恐怕在于对方触碰的瞬间,泷的身体就会如同摔落的玻璃杯一般支离破碎。 泷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即使用“完美放逐者”让自己的身体躲入空间缝隙之中,险之又险的过了这颗撞向自己的“导弹”。 如果是常人以这种速度冲刺的话,恐怕会因为无法控制而冲出比赛场地,但奥尔曼不一样,他做到了常人所不及的事情。 就在奥尔曼即将冲出边界之时,他的左脚猛的向前一踩,稳当的让自己的身体停了下来,这一脚的力量甚至引起了一场小型地震。 所有人都震惊的无法成言,刚刚的撞击哪怕是序列五的非凡者也绝对不敢正面抗衡,这一刻众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语:怪物! “我亲爱的詹姆斯,光是闪躲可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法比奥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面对如此强度的敌人,泷根本就毫无胜算,因为泷连伤害到对方都做不到。 “比赛还没有结束呢,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可他剩下的体力还能使用几次呢?胡乱浪费自己的力量可不是战士所为。” 詹姆斯虽然嘴上不愿意服输,但双眉还是忍不住皱到了一起,脸上狰狞的伤疤也如同蜈蚣般扭动起来,他虽然想要相信泷的实力,可现实却又是如此无力。 “泷,你只能依靠自己从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詹姆斯放在身后的左手紧握在一起,但片刻之后还是松开了,他想要救下泷,但那样做无疑会得罪数之不尽的大人物,哪怕他是半神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后里。 “你这样可是赢不了我的!来啊!像个男人一样与我正面对决!” 奥尔曼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每一次攻击都会被躲开,自己的拳头就像是击打在棉花上,,让他感到有力无处使,很是憋屈。 “他的弱点到底在哪?” 通过这场战斗,泷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但眼下的战斗,泷必须找到杀死对方的方法,否则最后死去的只会是自己。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取巧 奥尔曼再次做出起跑的姿势,准备再一次对泷发起冲撞,这一次他将会爆发出更快的速度,要赶在泷闪现之前击中对方。 面对如此场境,泷一刻也不敢在原地有过多停留,身体不断围绕着奥尔曼旋转,双手如同两把尖刀,一次又一次的捅刺在同一个位置,企图突破那一身肌肉铠甲。 奥尔曼始终保持着准备爆发的姿势,丝毫不在意泷那软弱无力的攻击,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摘取胜利果实的机会。 随着泷的双手不断击打在同一个位置,奥尔曼左侧肋骨处的肌肉也逐渐凹陷了进去,似乎是攻击起到了作用。 可奥尔曼却依旧保持着冷笑的表情,并不认为自身的肌肉铠甲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破解。 观战席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泷那双染满鲜血的双手,不由得感叹奥尔曼的强大,只是承受对手的攻击便可以伤害到对方。 即便如此,泷却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哪怕十根手指早已经血肉模糊,也绝对不能放弃获胜的机会。 “没用的,就算你击穿了我的铠甲,也只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对这场战斗不会有任何影响!” 奥尔曼突然改变姿势,如同一只青蛙般从原地跳了起来,整个身体短暂的脱离了引力的束缚,化作一团黑影笼罩了泷的身体。 泷顿时感到背脊一凉,身体向着身侧扑了过去,想要闪躲出这团致命的黑影,但半空中的奥尔曼却突然改变姿势,迎着风浪追了过来。 轰的一声炸响,奥尔曼的身体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引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震动,掀起了无数尘埃掩盖了众人的视线。 待尘埃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奥尔曼摇晃着身体从地面上爬起,一滴滴刺目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到地面上,奥尔曼受伤了。 而泷这一次居然并没有闪躲,硬生生的抗下了对方如陨石坠落般的身体,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他居然毫发无损,丝毫看不出受到伤害的样子。 不过还是有细心的人发现了异常,泷的双手伤的更重了,甚至有一根手指已经扭曲成了奇怪的角度,他用双手承受了那足以开山碎石的可怕力量! “这……怎样可能!” “他居然只用自己的双手就挡下了奥尔曼的必杀!” “奥尔曼居然受伤了!” 观战席内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结果,那个九场比赛全部无伤碾压的地狱使者居然落下风了! 顿时所有将筹码压在奥尔曼身上的贵族们全部都紧张了起来,反倒是那寥寥几个将筹码压在泷身上的落魄贵族兴奋了起来,也许这一场比赛可以让他们起死回生。 “你做了什么?!” 奥尔曼擦去嘴角的鲜血,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屈辱与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 泷并没有要回答对方的意思,身体突然冲出紧接着一记直拳正中了奥尔曼面门。 让人震惊的一幕再次出现了,这毫无力量的一拳明明没能伤害到奥尔曼,可奥尔曼的身体却突然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整个人仿佛是丢失了灵魂,陷入一种恍惚状态。 这是泷从这场对决中领悟到的一招,泷的能力“完美放逐者”可以通过扭曲空间制造空间间隙,自然也可以扭曲人体内的空间,泷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 通过不断的攻击同一处位置,一点一点的将扭曲的空间送入对方体内,随及将自己双手内的空间扭曲,当两者触碰到一起时便会引发一场剧烈的空间震动,直接伤害对方的内脏。 而奥尔曼从高空坠落的力量也是通过这种方法化解的,只是这种震动同样会伤害到自己,不过程度还处在泷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此刻的奥尔曼只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不断翻滚,如同一场脑内地震,让他短时间内无法保持清醒的状态。 趁着奥尔曼还未缓过神来,泷的身影飞快的冲撞过去,双手紧握对方的头颅,朝着自己的膝盖撞去。 这一击结结实实的砸在奥尔曼的鼻梁之上,空间的震动再次在他的头颅中炸开,搅动着头盖骨下的那一团大脑。 鲜血混和着脑浆从奥尔曼的七窍中流出,那如同山峰般的尸体缓缓倒下,一条战士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观战席内的所有人都震惊到无法成言,一开始被压制的只能躲闪的泷居然赢得了胜利,但片刻的沉默之后便是热烈的欢呼声,他们见证了一位强者的诞生! “宣布比赛结果吧。” 泷冷冷的瞪了裁判一眼,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赶到奥尔曼身旁检查对方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在确认奥尔曼已经死亡之后,裁判向着主持人点了点头,肯定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一场战斗啊!我宣布,这场比赛的胜者是初次参赛的新人——泷!” 主持人立即高声叫喊起宣布了比赛的结果,随及从裁判手中接过奥尔曼的星核递向泷祝贺道:“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 泷点了点头,仿佛是感不到疼痛般,用血肉模糊的右手接过了这颗序列六的星核,转身走向了观战席准备先处理一下双手的骨折。 绝大部分人都是心情复杂的注视着泷的背影,只有少数几个大赚了一笔的人还处在难以置信的激动之中,还未回过神来。 “我会尊守约定的,十个影卫今晚便会到你府报告。” 法比奥面对这种结果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现在正处于特殊时期,最好不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敌人。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不过你也没必要太过伤心,那把长剑我会让人送到你的办公室之中,不过,如果你想要去捕捉那只妖精的话,最好多带几件强大的非凡物品。” 既然法比奥已经退让了一步,詹姆斯也没有必要继续与对方交恶,怎么说这也是军事部的部长,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与他撕破脸皮。 听到詹姆斯示弱的回答后,法比奥那颗饱经摧残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滋润,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这小子还算不错,你莫非想收他做弟子不成?” 法比奥回味着刚才发生的战斗,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这是一个战士的苗子。 “看中他的并不是我,而是上面的人。” 詹姆斯似乎是对接下来的比赛失去了兴趣,也不理会法比奥转身离开了观战席。 “上面的人?” 听了詹姆斯的回答,法比奥陷入了沉思之中。 …… …… 供比赛选手休息的房间内,一位医生为泷骨折的双手绑上夹板,固定好骨头的位置后,这才缠绕上了绷带。 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门口,泷立刻心领神会的离开了休息室,与詹姆斯一起慢步在深邃的通道之中。 “跟我来吧,有一位大人物想见你。” 詹姆斯将夸奖的话语吞咽到肚中,最后也只说出了这句话,但他是真的为泷感到骄傲。 “大人物?我想我应该入不了他们法眼才对。” 泷对詹姆斯口中的大人物感到有惊恐,毕竟能被一位半神称之为大人物,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是我向他们推荐了你,但具体是想让你做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与死斗比赛有关。” 詹姆斯明白一味的混迹在这地下格斗场之中是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只有获得权势才可以拥有一切。 俩人从地下通道中走出,走下楼梯来到了001号房间门口,詹姆斯伸出右手轻轻敲响了雕刻有精美花纹的木质门板。 房门很快便一位身材健硕的男人打开,似乎早已经知晓了来访的客人是谁。 泷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体内那好战的基因顿时便兴奋了起来,这个男人的实力远在奥尔曼之上,甚至可以说奥尔曼在他面只不是潺弱的孩童。 男人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衣,将他那如同妖精壁画上的战士那般完全的肉体衬托了出来,金色的长发整齐的绑于脑后,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柯迪,让他们进来吧。” 直到房间内传出了一个成熟的男声,这位名叫柯迪的男人才移动他那完美的身体,为詹姆斯与泷让出了一条道路。 柯迪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泷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詹姆斯的身上,双眸之中丝毫没有对半神的敬畏,而是充斥着战斗的欲望。 柯迪与泷属于同一种人,沉迷于与强者的战斗之中,丝毫不在意序列的差距。 只不过,柯迪并不知道被他无视的男人才是真正吃人的狮子。 “走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詹姆斯似乎是在担心泷会感到紧张,轻轻的拍了拍泷的肩膀。 “嗯。” 泷感到心头一暖,内心之中似乎对菲利普追求的事物有了一些了解,但泷的内心却始终是残缺的,他缺少常人拥有的同理心。 俩人进入到这001号房间之内,一位年近五十头发斑白的老者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之上,那举手投足散发的气质无不说明他身居高住,一直处于上位者的位置。 在见到这位老者的脸后,泷的内心掀起了剧烈的波澜,只要是经常看报纸的人都不会认不出这张脸。 这个年长的男人正是议会上院议员之一,是掌控整个阿维斯塔的数人之一,终北大陆最富有的银行家之一,经常会出现在各大报纸之上的布拉德·特纳伯爵。 但这些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身份,这位伯爵正是“死斗”比赛的最高裁定者,暗中掌控了整个军事部,同时还在周边国家扶持了诸多的傀儡贵族,他的触手遍及大半个终北大陆。 “不必太过拘束,你们是我的客人。” 布拉德伯爵那锐利的目光只在泷的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似乎这片刻间他便看透了泷的本质。 “人我已经带来了,不知道布拉德伯爵有什么要事情需要我们这些外人帮助?” 詹姆斯明白对方想要拉拢自己,但同样也明白参与到这场纷争之中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一直以外人自居,与对方划清界限。 “你的性格还是那么急躁呢,先坐下来喝杯红茶吧,在进行了高强度的战斗后,才更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布拉德伯爵依旧是满脸温和的笑容,甚至自降身份,为泷与詹姆斯各倒了一杯红茶。 纵使这位伯爵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可泷和詹姆斯却依旧立于门口,并没有要在这个房间中久呆的意思。 泷的目光不自觉的扫了那个名为柯迪的男人,原本以为他们此举一定会惹怒这位仆从,可对方却如同雕像一般没事任何反应。 “布拉德伯爵,如果你只是请我们来喝茶的话,还是免了吧,我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詹姆斯面露不悦之色,纵使面对如此人物,他依旧不会屈服,这是他身为半神的自尊。 “好吧,那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正事吧。”布拉德伯爵从一本手书中抽出了一张黑白照片递向泷说道:“我需要你在死斗比赛中杀了他。” 詹姆斯只是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便变了脸色,似乎是认出了这个男人,有些气恼的说道:“你这是铁了心要把我绑上你的战车啊!” 泷并未见过照片上的男人只能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詹姆斯。 “这个男人正是墨菲特伯爵的独子,而墨菲特伯爵正足布拉德伯爵的对头。” 听了詹姆斯的解释,泷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如果詹姆斯推荐的选手杀死了墨菲特伯爵的独子,毫无疑问会遭到他们的疯狂报复,到那时詹姆斯这位强大的半神便只有加入布拉德伯爵的麾下。 “你可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想要杀死这个男人,并非是在威胁你,而且死斗比赛的规则你也知道,输了一方绝对不能寻仇,否则便会所有人敌对。” 布拉德伯爵露出了狡诈的笑容,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选择 “哼,这种口头上的规则有什么用,恐怕将我们榨干所有价值之后便会如同垃圾般被丢弃吧。” 詹姆斯做为上一届“死斗”比赛的最强者,自然清楚这些规则毫无约束力,墨菲特伯爵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规则放弃复仇。 “我说过了,这一点你们无需担心,我这个老头子说的话还算有点用。” 布拉德伯爵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并不想在同一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詹姆斯的脸色阴晴不定,明白这一次是跳进对方的圈套了,不答应也得答应,没有第二个选择。 “为什么选择我,让这位先生去执行这个任务不是更好吗?” 泷指了指如同雕像一般屹立于布拉德伯爵身旁的柯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当然也会参加比赛,但多一个人便多出一丝胜算,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布拉德伯爵冷漠的扫了泷一眼,看样子并没有将这个小角色放在心上,他真正的目标是将詹姆斯这位强大的半神拉下水。 依照布拉德伯爵的态度来看,恐怕比赛的绝大部分参与者都是他的杀手,看样子这位伯爵的独子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那么报酬是什么?” 泷深知弱小的无力感,只有足够强大才可以得到他人的尊重,所以并不在意对方傲慢的态度,只想搞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要你可以杀死这个男人,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名誉,还是权力,亦或者财富,我都可以给你。” 以布拉德伯爵在阿维斯塔的地位,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无法得到的,在他的庭院之中甚至还圈养着一只活着的妖精。 “泷,告诉我你的选择吧,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詹姆斯也并非没有留后手,就算阿维斯塔呆不下去了,他大可以带着资产转移到姆大陆,除非出动天使,不然没有几个人可以留下他。 “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他了吗?有点意思,柯迪,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布拉德伯爵看向了他忠诚的仆人,但他的右手却在摩挲着佩戴在左手中指的一枚漆黑的戒指,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弱者我没什么好说的,但看在詹姆斯先生的面子上,我会尽可能的给他留个全尸的。” 柯迪这并不是自负,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因为他有说这些话的实力。 “死斗”比赛的对手都是随机分配的,但你每赢一场比赛,别人分配到自己的概率便会提高,也就是说泷如果可以一直赢下去的话,总会碰到这个名为柯迪的男人。 纵使泷再怎么好战,他也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一但交手,他生还的可能便是零。 “我会杀死这个男人的。” 泷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他需要这种可以让他濒临死亡的比赛,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提升自己。 “很好,愿来自星空的机械六神可以庇护你继续取得胜利吧。” 布拉德伯爵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离开了001号房,泷和詹姆斯重新回到了209号房,阿维斯塔即将发生一场动乱,他们必须要想办法在这动乱之中活下去。 而眼下这场针对墨菲斯伯爵的独子的刺杀计划,恐怕只不过是这场动乱的前戏罢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泷,想要继续在死斗比赛中取得胜利的话,必须一刻不停的提升自己的序列。” 詹姆斯靠坐在单身沙发之中,狰狞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担忧,序列七的位格想要在“死斗”比赛中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像是今天遇到的奥尔曼也只不过是中等偏上的选手而已,真正位于顶端的选手,哪怕是在序列五中也少有敌手,被誉为最接近半神的一批人。 “我明白这一点,但我体内已经堆积了大量的疯狂,恐怕需要数个月的时间才可以成功化解。” 泷又何尝不想提升自己的序列呢,只是被现实这道高墙阻断了前进的道路,他需要的是强烈的情感来刺激他那颗沉寂的心。 “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争夺最强者的比赛将会在三个月后举行,除非你可以在三个月晋升序列五,否则毫无生还的可能。” 詹姆斯也明白这是不可能达到的目标,哪怕一个人再怎么有天赋,无法消除体内的疯狂,盲目晋升只有死路一条。 就连詹姆斯自己也不知道,让泷参加“死斗”比赛是否为一个正确的决定,也许平凡的生活才更加幸福,但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除了前进没有其他的选择。 “泷,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脱离非凡者的世界,可以平凡的度过一生,你会如何选择?” 詹姆斯突然很相知道泷会怎么回答,他自己曾经就为此迷茫过,甚至直到现在仍然有些后悔选择了非凡者的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欺诈与背叛,为了活下去就必须变得自私,但这真的是自己期盼变成的模样吗? “我没有其他选择,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 泷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因为他必须变得强大,必须不断的战斗,否则他将会失去活下去的资格。 这份信念支撑着他一路走来,泷没有选择的资格,命运就是如此的残酷。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果然选择你是正确的决定。” 詹姆斯就好像是松了一囗气,将健硕的身体缩到了沙发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头,不再有任何半神的威严。 正是因为把泷当成了自己的后辈,詹姆斯才会一直维持着强者的资态,但现在他已经认可了泷,所以才会在泷的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 詹姆斯一直都寻问自己的内心,将泷拉入这残酷的命运是否正确,得到的回答全部都是:只有经历了最为残酷的命运,才可以成为真正的强者。 “下场比赛在五天之后,你最好处理一下自己的双手,这里一共一千镑,算是比赛的奖励了。” 詹姆斯从身旁的抽屉中拿出一捆钞票放在身前的木桌之上,同时拿出的还有一小瓶如鲜血一般的液体。 “这是?” “疗伤的魔药,用妖精的血液制成的。” 这一小瓶魔药算是詹姆斯自己给予泷的奖励,希望泷的双手可以在下一场比赛到来之前彻底的恢复。 “嗯,我明白了。” 泷拿起钞票与魔药小心的收入一个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准备离开这座旅馆。 泷明白詹姆斯对他的恩情绝不是一句谢谢可以抵消的,为了回报对方,自己必须在“死斗”比赛中继续赢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丢了颜面。 …… …… 回到圣安东尼街24号,泷疲惫的打开了房门,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无不泷感到身心俱疲,双手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大半,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睡上觉。 “泷先生,你终于回来的了!” 路易斯见到泷进入了客厅,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欣喜。 泷在他的心中处于特殊的地位,就像是一个经常照顾自己的哥哥,但他却总能在泷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隔阂,这段距离是他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阻碍。 “嗯,多亏了你我才可以放心的离开,这是给你的报酬。” 泷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如同木偶般的笑容,让人感到一阵惊恐,但路易斯早已经习惯了泷的异常之处,并没有什么失礼的行为。 泷拿出了皮包中的一千镑,从中分出了三百镑塞入了路易斯的手中。 “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报酬我不能收。” 路易斯想要拒绝泷的馈赠,因为他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而已,并不应该接受如此之多的报酬。 “你停留在序列八也已经快一年了,还是多准备一些金镑,去购买一颗序列七的星核吧,我需要你的力量。” 泷已经预感到了三个月之后,阿维斯塔将会掀起一阵混乱,为此泷需要更多的力量,才可以在混乱中活下去。 “但是……好吧,等我晋升序列七一定会如数归还给你的。” 路易斯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注意到泷微微皱起的双眉,他只能这话语吞入腹中。 “泷先生,是你回来了吗?” 露莎用自己的双手摸索着走出了自己的卧室,顺着交谈的声音走到了客厅。 对于盲人来说,能感知到外界的也只有双耳与自己的身体了,但好在露莎已经记住了房屋中所有房间的位置与布置,可以在房屋中自由的行动。 “露莎,我给你也带了礼物。” 泷从皮包中拿出了一本崭新的盲文书放在露莎的手中,在这递书的过程中俩人的双手无意间触碰到了一起。 真是一双柔软的手呢,而且十分的温暖。 泷如此想着,收回了自己冰冷的双手,因为他明白过度的沉迷于温暖之中,会让人的意志变得软弱。 “我真的高兴你愿意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只可惜我无法回报你这份恩情。” 露莎双手紧握着手中的书本,内心涌现出一阵阵暖意,连脸颊都有微微泛红。 人心真是奇妙,得到露莎的感谢后,泷那颗残缺的心也跳动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情绪冲散了灵魂中堆积的疯狂,让泷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的稳定。 “就是这种感觉!灵魂中的疯狂减少了,虽然与整体相比,减少的这点显得微不足道。但这个发现正如詹姆斯先生所说的那般,情绪可以化解疯狂。” 泷独自一人走到窗前,目光看向了天边缓缓下沉的太阳,内心感到颇为的复杂,原来夕阳这么的美丽。 “夕阳一定很美吧?可以描述一下吗?” 露莎摸索着来到泷的身旁,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夕阳了,连脑海中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描述一下吗?嗯……天空被染成一片橙色,就仿佛世界迎来了终结。” 泷的心情突然低落了起来,似乎是回记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但他却必须接受这份记忆,因为这是独属于泷的记忆。 记忆之中的那幕场景也是夕阳西下之时,橙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射入房间之中映照在桌椅之上,殷红的血液在光滑的地板上流淌,一具又一具如同垃圾般堆放在一起的高中女生的尸体。 这是独属于泷的记忆,同时也是菲利普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是泷占据了韩淞的身体杀了她们。 “黑暗虽然会吞没整个世界,但光明终会撕破黑暗,人生并非只有绝望。” 似乎是察觉到了泷低落的心情,露莎主动握住了泷那还未全愈的左手,紧闭的双眸同样面对着窗口射入的阳光,她在使用其他的感观观察着这个世界。 据说彻底失去一种感观的人为了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的感观之上,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因为无法感受世界的美好,而被他人排斥。 “也许吧。” 泷没有反驳对方,只是轻声的回应了一句。 有些时候,在泷的眼中露莎的身影会变得格外的高大,这是强者的身影,露莎毫无疑问是一位强者,但却并非杀戮的强者,而是生活中的强者。 明明失去了最重要的视觉,但露莎却依旧可以用乐观的态度看待整个世界,残酷的生活并没有击垮她,而是将她磨练成了一名真正的强者。 泷无法理解露莎为什么面对这样的生活却依可以露出笑容,明明已经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为什么她并没有感到绝望? 泷无法理解自己不曾拥有的事物。 “不是也许,是一定!” 露莎否定了泷的回答,在她的世界中并非只有一片黑暗,还有与之相伴的人,这让她有了直面黑暗的勇气。 “嗯,一定会有希望出现的。” 泷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似乎理解了韩淞生前会感到痛苦的原因,一定是因为看不到希望吧。 路易斯静静的看着立于窗前的俩人,不愿意去打扰他们,很认趣的从房门离开了。 番外篇 相遇 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力量,就像引力一般吸引着彼此相遇,但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与你相遇的人是陌生人,还是朋友,或者是杀死自己的凶手。 泷初次踏入阿维斯塔的土地时是迷茫无措的,他没有目标,没有欲望,没有热情,对他来说活着便是一场痛苦的考验。 虽然拥有大量常识性的知识,但有些事情却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因为在过去这些麻烦的事情只要交给韩淞就行了,泷只需要静静的在体内沉睡即可。 可如今泷得到了一具独属于自己的身体,一切琐碎的小事都必须亲力亲为,其中便包括进食、清洗身体、与他人交流等一系列让泷感到厌烦的事情。 在泷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只是身体为了应对某些无法承受的事物之时分裂出来的人格而已。 存在的唯一价值便是去面对主人格不愿意面对的一切,可如今泷却与主人格分开了,这让他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感到迷茫。 “喂!你偷了我的钱夹!” 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时,泷却突然拉住了对方的胳膊,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目光注视着男人的脸。 “那里来的混蛋!我怎么可能会偷你的东西!” 男人不但没有任何愧疚的神情,反而用趾高气扬的姿态指责起泷的不是,但当他注意到自己无法从对方那铁钳般的手中挣脱后,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泷关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的纠缠,直接一拳击打在男人的腹部上,随及在对方弯腰之时,猛的抬起自己的膝盖击打在对方的鼻梁之上。 带着腥味的血液从男人鼻子中流出,疼痛让将身体如同虾米一般蜷缩在一起,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泷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弯腰从男人的衣物内拿出了自己的钱夹,转身便准备离去。 “混蛋!我要杀了你!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男人强忍着疼痛从地面上爬起,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泷的身体。 “真是麻烦啊。” 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左轮手枪转身便对着男人的头颅开了一枪,极为的果断,根本不给对方后悔的机会。 子弹精准的贯穿了男人的眉心,撒落了无数细小的弹片残留在男人的脑髓中。 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直到那男人的尸体无力的倒下后,这才反应过来,奔逃着远离这个杀人现场。 泷对这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如果有人向他发出了挑衅,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对方。 这就是泷的本性,冷漠、无情、没有同理心、无法对他人的苦难感同身受、不管做出多么有悖人伦的事情都不会有愧疚感,是一个真正的心理变态。 漫无目地的穿过热闹的巷子,泷看着眼前的公园陷入了沉思:他们为什么可以表现的如此的快乐? 绿意盎然的公园内种植着各式各样的树木,干枯的草地之中也长出了嫩芽,一位位端庄贤惠的妇女正聚在一起谈论着各种邻里之间的琐事,而她们年幼的孩子在草地上欢快的玩耍着,表达欢快情绪的笑声在公园内回荡。 泷的双眸有些失真,两行眼泪从脸庞滑落,一种莫名的悲伤弥漫在他的心间,他那颗残缺的心在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泣呢?” 人就是如此古怪,特别是患有抑郁症的人,他们总会因为他人无心之间说出的话语感到莫名的悲伤,哪怕是美好的事物也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悲惨。 泷没有常人必定会经历的童年,从诞生起泷便拥有正常成年人的智力与认识,但泷明白自己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因为自己并非一个完整的人。 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长椅上,泷呆呆地注视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孩童,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直到太阳下山孩童们跟随母亲离开了公园,泷这才回过神来。 “我都在干些什么啊!实在是愚蠢啊。” 泷从长椅上站起,准备先去找个旅馆休息一晚,就算他再怎么没有常识,也明白露宿街头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觉得这很愚蠢?” 就在泷转身刚迈出脚步之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清柔的声音,如同夜莺的歌声一般温婉动听,又像是清澈的流水滋润了他那颗孤寂的心。 扭头望去,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紧闭双眸坐在那条长椅之上,泷完全不知道这位少女是何时坐到自己的身旁,就像是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又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少女的脸庞很是秀气,颇有温文尔雅的气质,虽算不上特别美丽,但也属于耐看的类形,乌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时间没有打理了,身上穿的衣物也早已洗得有些发白,手中的那根细长的手杖和紧闭的双眼似预示着她永远也无法看到光明。 泷并没有理会这名陌生的少女,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后,便欲离开。 “我可以感觉到,你很迷茫,看不到未来与希望,整日如同活尸一般,活的昏昏噩噩。” 少女的左手拍了拍长椅的另一端,示意泷坐下来聊,似乎极为的肯定泷不会无视她,因为她可以给泷寻找的答案。 泷皱起了双眉,对少女的态度感到有些恼火,可他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因为他的潜意识已经认可了少女的回答。 迷茫吗?也许吧。 泷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着什么,似乎连生死都已经无所谓了,生活就像是被看穿手段的魔术显得索然无味。 “你又懂什么!你根本……。” “是啊,我不懂,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痛苦,而这些痛苦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难道不是吗?” 泷的话语还未完全出口,便被少女打断,这让泷的心情变得更加的烦躁,仿佛是被撕去了最后的遮羞布。 但泷却并没有失去理智,因为他还是可以分辨出对方并没有恶意,甚至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可是泷生来便无法接受他人的好意,就像是一个有缺口的水杯,所有的善意都将从缺口之中流走,仿佛无法填满的空洞。 “你的痛苦就是失明的双眸吗?” 泷平复了自己的内心,他想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看待那独属于自己的痛苦,也许可以找到生活的乐趣。 “算是吧,已经快五年了呢。”少女苦笑着继续说道:“被我老爹挖掉的,他是一个会对妻女施暴的混蛋,有一次他喝醉酒后便用锥子挖去了我的双眼。” 泷平静的听完了少女的话语,内心感到极为的震惊,但震惊的却并不是少女悲惨的经历,而是对方平淡叙述这一切的勇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勇气。 “刚开始只是感到有什冰冷的东西插入体内,等疼痛让我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视力。但你没必要同情我,虽然有些不太方便,但我依旧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少女说完抬头望向天空呢喃道:“天黑了呢,抱歉,我该离开了。” 少女从长椅上站起,手中的黑色手杖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地面,那清脆的敲击声在这宁静的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等等!可以……可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 从恍惚中缓过神来的泷叫住了少女,他想要询问对方一个一直徘徊在脑海中的问题。 “嗯?” 少女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着泷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点灯人将街道上的路灯一根一根的点亮,在灯光的映照下,泷的影子被拉的细长,宛如一只舔食鲜血的魔鬼。 “面对如此糟糕的处境,为什么你还能露出笑容?是什么支撑着你活下去的?” 泷想要知道答案,因为他想要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以及面对痛苦的方法。 也许这就是人心的复杂吧,明明已经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明明可以干脆的选择死亡,但在内心深处却依旧渴望着得到救赎。 哪怕这让泷感到厌恶,但灵魂却从未放弃过发出求助的机会,就算泷一再的否认,他的内生深处依旧扎根着想要活下去的嫩芽。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如果连活下去都做不到话,连我自己都会厌恶自己,希望你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少女苦笑着摇了摇了头,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泷一人立于灯光之下喃喃自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有什么为什么吗?” 活下去本就没有明确的目的,一切只因你如何选择。但相应的,一但做出选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结果,人生本就如此,没有什么事情是有意义的。 泷仿佛着了魔一般,一直站在原地思考着这个答案是否为自己想要的答案,直到夜色渐深,银月高挂。 泷是因为韩淞无法承受生活中的苦难而分裂出来的护盾,过去他没有选择的资格,存在的意义便是分担本体的痛苦。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自由了,完全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何必紧抓着过去不放呢?是时候该将自己从这束缚之中解脱出来了。 “那么……我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泷抬头望向天空中明亮的月亮,做出选择的路还行漫长,一切只能顺其自然,太过着急只会起到反效果。 至少……先尝试着活得像个人吧。 这是一个很低的要求,但事实上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做到这个要求,这是一种不幸,生来便处于苦难之中,但他们大部分人依旧努力的活着。 思考了一整个夜晚,泷终于粗略的规划好了接下来的生活,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面对现实,只有杀了菲利普他才有资格活下去。 哪怕曾经同属于一具身体,泷依旧会毫不留情的杀死对方,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清晨,泷来到了圣安东尼街24号,为了活的像一个人,首先需要一个住处,他将要租下24号这栋房屋。 当然,他身上的金镑不足以支付高昂的租金,因此选择了与他人合租这栋房屋。 但以泷的性格,很难保不对这位合租者产生杀意,若是必要的话,他甚至会让对方悄无声息的消失。 按下了门铃,泷静静的立于门扉前等待着,可过去了近一分钟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那位房东说过房屋内有人才对?” 泷皱起了双眉再次按响了门铃,如果对方还不来开门的话,他只能使用钥匙擅自进入房屋之中了。 可当钥匙刚插入锁孔之时,门开了。 “你就是要合租的人吧,抱歉,我还没有熟悉这栋房屋,找了半天才找到门。” 房门刚一打开,一名少女便开始了无休止的道歉,似乎很害怕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住这里?” 再次见到这位少女让泷感到始料未及,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了,可命运却如此的奇妙,将他们俩个人如同磁铁一般吸附到了一起。 “嗯?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呢……是昨天那位沮丧的先生,你找到生活的意义了吗?” 见合租者是一个自己还算了解的人,少女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合租者是一些奇怪的人,那就伤脑筋了。 “并没有,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的,至少在找到之前我不能死。” 泷虽然无法接受他人的善意,但却可以在友善的人面前压制自己嗜杀的一面,但他依旧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人,这一点并不会变。 “这才对嘛,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 “对了,还没有询问你的名字呢,我叫做露莎。至于姓氏的话……并没有那种东西,你叫我露莎就好了。” 没有姓氏吗?也对,恐怕姓氏会让她想起那段噩梦般的经历吧。 “名字……泷,你就叫我泷吧。” 泷回想起了过去的记忆,医院里的医生们都称呼他为泷,也许这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含意吧,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他将摆脱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异闻之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异闻之卷请大家收藏:()异闻之卷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来自第一纪元的遗迹 3月6日星期五,今天对于菲利普来说又将会是忙碌的一天,今天便是与那位出售“忒弥斯之刃”的女士约定一起去探索一处遗迹的日子。 虽然昨晚与哈维先生厮杀让他受到了较为严重的伤势,但菲利普却依旧没有放弃去寻找不死鸟巢穴的机会。 为此菲利普专门带上了拥有死亡能力的零,但却并没有让美露莘一同前往,毕竟能否找到巢穴还是一个未知数。 体内的宇宙吸血鬼也早已经被美露莘取出,此刻正储存在一个盛满他血液的瓶子中。 昨晚的战斗绝非没有意义,不但解决掉了一个隐患,还得到了第二位保留有才华的星核与一颗眼珠大小的玻璃球,而这个玻璃球中正是菲利普需要的“罪人的灵魂”。 但灵魂为什么会凝结成一颗结晶,仍然是一个疑问,不过菲利普隐约的感觉到这一切似乎与“童谣”拯救了哈维先生的过去有关。 时间刚到八点五十分,菲利普与零便已经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圣乔治街22号,提前十分钟赶到是一位绅士必须遵守的规则。 圣乔治街22号是一栋私人诊所,不过今天似乎并没有要开门营业的意思,明明都已经九点了却依旧大门紧闭。 “菲利普先生,带上我一起真的没有问题吗?要是让卢修斯先生知道我离开了阿维斯塔的话,他会生气的吧?” 零有些不安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他并不希望有人因为他而感愤怒,这会让他的内心感到不安。 “没事的,我们又不是去杀人,你只要当成一次郊游就行了。” 零的能力对于寻找不死鸟巢穴有巨大的帮助,菲利普自然不会放过拉对方下水的机会,至于卢修斯那边,到时候随便胡扯几句就行了。 “郊游吗?” 零回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小时候一直希望可以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去参加学校组织的郊游,但因为家中贫困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却可以亲身体验一次郊游,内心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心中的不安也全部化作过眼云烟逐渐消散。 正当菲利普与零交谈之时,一个表情阴沉的中年男人在他们身旁停下了脚步,但却并没有要与他们打招呼的意思,独自站立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着。 菲利普不留痕迹的打量着这个男人,从那被礼帽压住的略有微卷的发丝,到掩盖对方体形的双排扣大衣,最后便是脚上那双擦的锃亮的皮鞋,认为对方虽然表情阴沉却极为的注意自己的形象。 男人的双眸半睁着,仿佛刚从睡梦中苏醒,嘴角也始终向下弯曲,就好像谁欠了他一千镑似的,下巴上满是刮过的黑色胡碴,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大好。 就在菲利普打量对方的同时,中年男人也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菲利普,似乎是想将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身披黑袍的某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沉默的氛围让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害怕他们俩个会突然打起来。 “看样子要与我一同探索遗迹的就是你们了,不过可以请你解释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吗?” 就在气氛沉闷到一个底点时,一位与菲利普差不多岁数的女人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但她似乎对零这个多出来的孩童颇有微词,连语气都冷了下来。 “他的安全我负责,不需要你们操心。” 菲利普没有与他们解释的心情,反正他只需要知道那座遗迹的位置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你真当自己是去郊游的吗!” 阴沉男人突然就恼怒了起来,对菲利普傲慢的态度表示不满,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黑猫,全身都散发着敌意。 “你要知道你的一个失误很有可能会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还是舍弃这个累赘吧。” 女人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言语中却仿佛藏有一把把利剑,对菲利普的第一印象极为的糟糕。 这个女人有着一张鹅蛋脸,棕色的双眸之中没有任何感情,留着一头齐耳的金色短发,身上穿着黑色长裤配白衬衫,衬衫外披了一件黑色大衣,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就像是一个参加葬礼的宾客。 听到“累赘”二字,让零的内心很不好受,更是让他想起了被亲生母亲抛弃的事实,越发的觉得跟过来果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并不是累赘!而是一名合格的非凡者!” 菲利普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就算他们俩人全部反对,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零愣愣的注视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菲利普,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被他人认可的感觉,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我们并没有在和你开玩笑,谁也不知道遗迹中会有什么危险,带一个年幼的孩子过去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阴沉男人的语气突然柔和了下起,也许是想到了某位曾经一起探险的好友,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那次探险并不愉快。 “他的能力可以感知到死亡的气息,对我们寻找巢穴有极大的帮助。” 迫于无奈,菲利普只好将零的能力向他们透露一点,希望可以得到这俩人的认可。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冒险!” 开口反驳的依旧是阴沉男子,似乎极为厌恶菲利普这种利用他人的行为。 反倒是那个女人突然沉默不语,看样子已经被菲利普说服了,并没有如阴沉男子那般因为对方是孩子就心软。 毕竟只是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孩子,何必在意他的死亡呢,这便是利己主义者的想法。 “行了,就带上他吧。”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阴沉男人的还未出口的话语。 阴沉男人虽感到不情不愿,但眼下也只能答应他们了,只是在看向菲利普之时目光有些不太友善,似乎已为他贴上了冷漠无情的标签。 “先各自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艾瑞莎,序列七,能力可以在范围内操控植物的生长。” 艾瑞莎率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并模糊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所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要一起探索遗迹,自然要对彼此的能力有所了解。 而且艾瑞莎确实没有说谎,只是陈述了一部分内容而已,至于如何理解,全看自己的脑子了。 “弗朗茨,序列六,能力可以让天空中的星星坠落。” 弗朗茨语言虽然节俭,但对能力的描述就有一些太过夸张了,让其余人感到浮想联翩。 “莱昂纳多,序列七,能力是可以让海里的鱼从天而降。”菲利普随及又指向零说道:“他叫零,序列九,能力可以感知到死亡的气息。” 弗朗茨虽然对菲利普的这个能力深表怀疑,但却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要隐藏自己的能力。 艾瑞莎掩嘴轻笑,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指向22号的那栋私人诊所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不知道你们谁能驾驶马车呢?” “交给我就行了,不过需要你将地点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弗朗茨果断的接受了驾驶马车的任务,跟随艾瑞莎来到了私人诊所的后院中。 乘坐上一辆黑色马车,向着金斯顿区的南郊驶去,那处遗迹就位于南方的一片平原,以他们当前的速度大概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目的地。 南郊是一片望不到边界的草原,放眼望去依稀可见圈养的羊群从地平线经过,空气也是格外的清新,仿佛投入了自然之神的怀抱。 零好奇的趴在窗口,兴奋的眺望着这片犹如世外桃源的平原,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阿维斯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菲利普将零从窗口拉到坐椅中间,没好气的拍了拍零的头,有些无奈的笑道。 此刻的零让菲利普回忆起了小时候与妹妹一同出游的时光,那是如同宝藏一般的记忆,只可惜幸福总是短暂的。 “我事先已经调查过那片遗迹的相关资料,趁着现在有时间,和你们说一下需要注意的事项吧。” 艾瑞莎从大衣内拿出了一本揉皱的笔记本,其中便记录了与遗迹有关且相对重要的信息。 “阿维斯塔内有遗迹的信息?” 菲利普对此感到有些诧异,原本以为那处遗迹是那位学者无意中发现的,但现在看来对方显然是坑了艾瑞莎二百镑。 “没错,聚会上的那个混蛋并没有说实话,阿维斯塔的科考队早在一百七十年前发现了那处遗迹,详细的位置就记载在一本科考队留下的手记上。” 艾瑞莎显然有些咬牙切齿,但毕竟是自己先提出了九百镑的报价,因此就算被宰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一共查阅了十余本与之相关的手记,最后才终于找出了这遗迹的身份,这是一座第一纪元遗留下来的古祭坛。” “古祭坛?” 坐在马车前驾驶着马匹的弗朗茨也加入了谈话,但马车却依旧平稳,可见的他的驾驶技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片残缺的建筑群毫无疑问是一处古祭坛,只是到底是向哪位神灵献祭,并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 “第一纪元的旧神并不多,我想并不特别难猜的吧。” 比起第一纪元,菲利普更加了解第二纪元发生的一切,他仅仅知晓第一纪元有八位伪神,灾厄之龙便是其一,但对于更为强大的旧神一无所知。 当然,也有传闻说血族的始祖莉莉丝便是一位存活下来的旧神,连强大的妖精王奥伯龙都对这位存在礼让三分。 “旧神们消失的太过彻底了,就当前的考古发现来说,也只有时间之神这一位旧神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弗朗茨并没有嘲笑菲利普的无知,反而为其解释道: “大约第一纪元中后期时,曾发生过一场如同末日一般的灾难,所有序列一以上的存在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旧神存在过的证明,而八位伪神是灾难之后才逐渐活跃于终北大陆之上。当然,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传言。” 弗朗茨的声音顺着风浪传入马车内众人的耳中,菲利普真担心对方会一不小心把马车翻到沟里去。 “从第一纪元存活下来的生灵称呼那场灾难为‘天启’,是源初的愤怒,惩罚那些傲慢的旧神们。但具体情况到底是怎样,现在仍然无人知晓。” 艾瑞莎接过话头,继续为菲利普科普第一纪元的历史事件。 “源初的愤怒?‘天启’?我倒是认为旧神因为某些原因逃到了其他的平行世界。” 菲利普并不认为那些存活了数亿年的旧神会被如此轻易的被抹杀。 先不提是否存在如此强大的力量,光是只抹杀序列一以上的存在这一点就很可疑,但这些问题并不是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可以了解的。 “平行世界?你说的是异界?” 艾瑞莎与弗朗茨并不清楚平行世界的概念,但却听说过某些从异界而来的存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机械六神。 “嗯,就是异界,既然有神祇可以从异界来到这个世界,那也有可能会有本土神祇逃到了异界。” 菲利普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能尽可能的做一些弥补的措施,毕竟自己身上的秘密并不算少。 “并非没有可能,但这也只是你的妄想而已。” 艾瑞莎认可了这种说法,可这一切都只是推测,并没有可以证明的证据。 “继续说回那处古祭坛吧,几代学者们经过研究都认为那是独眼巨人们建造的祭坛,也许是向某位古巨人献祭吧。” “独眼巨人建造的祭坛真的可能存在不死鸟的巢穴吗?” 弗朗茨并不在乎是谁建造了那些建筑群,他只在意此趟旅程能得到怎样的收获。 “证据也只有那个混蛋发现的一根尾羽而已,我们还是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吧。” 艾瑞莎无奈的翻动手中的笔记,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祷了,祈祷着这处古祭坛存在吸引不死鸟的特质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夜呢喃 “说实话,我们很有可能会空手而归,毕竟这处古祭坛已经被发现了百余年了,就算有什么宝物,恐怕也已经被教会取走了。” 艾瑞莎瞟了眼坐在对面的菲利普一眼,想要知道其余人在听到这种回答后会做出何种反应。 “这同样也表明大量的危险已经被教会排除了,但万事无绝对,总会有一些有价值的事物,前提是我们要比教会更仔细的寻找一遍。” 菲利普依旧面无表情,似乎真的把这次探索当成了一次郊游,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坐在菲利普身旁的零从兴奋之中缓了过来,将他们的对话全部听到耳中,虽然不是特别了解其中的含义,但他明白自己的能力在探索之中格外重要。 “你倒是挺乐观的,倒时候可不要失望。” 弗朗茨冷笑着讽刺了一句,对菲利普的态度又重新变得糟糕起来,但这并不成改变他是一个好人的事实。 只不过好人才是真正的异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将会寸步难行,唯有自私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最初发现这处古祭坛时,具说还发现了妖精在此栖息的痕迹,不管如何,我们必定可以在祭坛之中发现一些历史留下的证明。” 艾瑞莎此趟旅程的目的并非只有宝物,也有探寻隐藏在时间长河中的秘密的想法。 这些与历史有关的知识不但可以出售给他人,更是可以从教会处换取金镑,但某些禁忌的知识却反而可能成为通往死亡之路的助力。 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总会有不怕死的人接触这种禁忌的知识,依靠血祭等惨无人道的手段提升自己的实力,最后成为公敌。 随着天色逐渐变暗,空旷的平原之上出现了一根又一根斜差插入大地的石柱,但绝大部分石柱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损坏,被绿色的青苔与藤蔓覆盖,形成了一片震撼人心的景色。 这些石柱遗骸的排列方式有些独特,仿佛是遵循着某种规则才选出了放置石柱的位置,只可惜他们无法看到古祭坛的全貌,没有办法推测这个整体的形状有何种意义。 人类在这里渺小的如同蝼蚁,毫无疑问,这片土地属于那活跃于第一纪元的强大生物——巨人一族! 这也意味着经过一天的前行,他们终于进入了那片遗迹,抵达了这趟旅程的目的地。 只是刚刚进入这片属于巨人的世界,他们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敬畏感,对强大生命的敬畏。 不由得生出“渺小的人类真的可完整的探索这片土地吗?”这样的想法。 “夜晚前进存在太多变数,我们就在边缘地带过夜吧,等天亮再继续前进。” 艾瑞莎的目光扫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动物存在过的痕迹,唯有屹立的石柱与各种奇异的植物占据了这个世界。 这反常的现象让她本能的感到恐惧,仿佛是进入了一片生灵的禁区,但她又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一切都会顺利的。 科考队的手记上从未提到过这里的危险,从手记的内容可以看出他们探索进行的十分顺利。 可如果因为这些信息而有了主观判断的话,绝对会让自己的思绪走向一个错误的方向,这将会是致命的失误。 “我也赞同今晚在此休息。” 并没有要询问菲利普的意思,弗朗茨扯动缰绳,将马车停到了一根石柱的阴影下。 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用这根直径足有五米的庞大石柱作为掩体,可以让他们在这夜色中不再显眼。 从马车中走出,菲利普走到零的身旁,不留痕迹的问道:“有什么感觉吗?” 零闻言只是轻微的晃了一下脑袋,表示并没有感知到死亡的气息。 在零看来死亡的气息分为两种,一种是即将遭遇死亡劫难的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另一种则是指冥界的气息。 进入过冥界的物品与生命都会沾染上这种气息,但进入冥界往往就代表着死亡,除了不死鸟这一种族之外,不存在活着离开冥界的生命。 而冥界的气息远比第一种要更加的纯粹,因此区分起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没有吗?看样子距离还是太远了。” 菲利普忍不住皱起了双眉,目光扫过那一根根连接天与地的石柱,他的心中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压抑的氛围。 “你们有夜视的能力吗?” 艾瑞莎表现出了她独有的领导才能,以经开始规划守夜的先后顺序了,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而且还是四人当中对这座古祭坛最为了解的人。就算是高了一个序列的弗朗茨也愿意听从她的指示,前提是不引发任何危险的情况下。 “没有。” 根本没有思考,菲利普与弗朗茨同时开口。 至于零,连问的必要都没有,序列九的非凡者并没有辅助能力。 “现在是九点,我们每个人守夜三个小时,先从莱昂纳多开始,十二点我来替他,弗朗茨你三点来替我,没有问题吧?” 艾瑞莎向其余三人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无所谓,但他必须跟我一起守夜。” 菲利普伸手拉住了零,准备再交谈一下与死亡有关的问题。 对于菲利普这个不是要求的要求,艾瑞莎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个孩子是他带来的。 艾瑞莎与弗朗茨随意找了个地方,便开始闭目休息,但却并未真正熟睡,对彼此的信任还不足以让他们安心入睡。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非凡者来说,这种程度的休息已经足够缓解白天长途跋涉的疲劳了,并不需要真正入睡。 不需要菲利普再解释什么,零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俩人一前一后的爬上了倾斜的石柱。 “菲利普先生,我们突然离开真的没有问题吗?万有出现什么意外……。” 零担忧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菲利普打断了。 “停!第一在这里请叫我莱昂纳多先生,第二我们并没有偷懒,在这里一样可以察看四周的异常,而且他们俩个没有阻止,也就说他们默许了我们的行为。” 菲利普停下脚步,转身用手指指向零的鼻子说道:“最后一点,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情。” “确认一件事情?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倒不如说这里充满了生机。” 零很快便接受了菲利普的说法,心中因为偷懒而产生的罪恶感也消失了大半。 “你是否在我的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菲利普的表情很是严肃,根本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但这个问题却是如此的不切实际,因为只有死人才可以进入冥界。 零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先生的全身,沉吟片刻才开口回答道:“完全感受不到死亡的气息,活人是无法进入冥界的。”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我的灵魂有一部分保存在一件圣人遗物之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可以死而复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件圣物的运作原理应该是这样一个流程: 肉体一但遭受致命的伤害,圣人遗物便可以通过残留的那一部分灵魂为媒介,将肉体内的灵魂抽出,然后通过一种未知的力量将死亡的命运转移到其他世界的自己身上,再让灵魂重新回到肉体之中,这便完成了一次死而复生。 但这代价也是巨大的,每一次复活都会承受一次撕裂灵魂的过程,虽然不会感到疼痛,但灵魂的强度却无法与撕裂之前的状态相比。 而且这并非真正的复活,只不过是让另一个自己接受了死亡的命运而已,整个过程都与冥界无关,自然不会沾染上死亡的气息。 菲利普闻言心中有了诸多的猜测,但这些秘密并不适合告诉这个孩子。 “你明白了……什么?” 零实在是被菲利普弄得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对方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一刻的菲利普让零想到了阿尔伯特医生曾与他描述过的“异常者”,也就是常人口中的疯子。 “没什么,我只是确认了自己从未真正死去过而已。” “……” 零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才不显得尴尬了,心中忍不住吐槽道:这种事情还需要我的能力来确认?你要是死了,还能在这里跟我聊天吗? 乌云在风浪的推动下逐渐向着遗迹的深处飘动,明亮的月亮就像是在漆黑的幕布上剪裁出的窟窿,散发着魔性的光辉,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呢。 夜晚的凉风从零的脸庞抚过,黑暗之中仿佛有谁正在呢喃着什么,声音十分的模糊杂乱,就像是有无数人在一同低声说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呢喃声让零感到大脑一阵阵的眩晕,这种感觉让零回想起了小时候得了热病时的场景,让他浑身如同软泥一般失去了站立的力量。 “你这是……难道是敌人的攻击!” 菲利普一把抱起了零瘦小的身体,直接从石柱上跳了下去,想要先提醒正在休息的俩人。 “不……不是敌人,我发现……死亡的……气息。” 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让菲利普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见菲利普带着零从高处坠落,地面上闭目休息的俩人马上做出了反应,但最后都得出了虚惊一场的结论。 艾瑞莎向菲利普投来了疑问的目光,需要对方给出一个可以说服她的理由,否则她只将驱逐出探索队伍了。 像这样不知轻重的人,并不适合带在身边,否则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吓得精神衰竭了,这对时刻忍受着疯狂的非凡者来说是致命的。 “目标出现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死亡的气息随时都可能消散。” 弗朗茨刚准备开口责备菲利普,却被对方突然打断,听到回答后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菲利普说完也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身便奔跑向了零指引的方向,向着遗迹的深处靠近。 “快!跟上他!” 艾瑞莎率先反应了过来,拎起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追了上去。 弗朗茨虽然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跟了上去,就算再怎样讨厌对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对方去送死。 而在他们休息的石柱下,拉车的马匹就像是受到某种诅咒,极富生命气息的嫩芽撕裂了皮肤从血肉中长出,但马匹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 …… …… “我听到了……钟声……与呢喃声,两种声音似乎是在对抗着彼此。” “你先不要说话,尽可能的多保留一点体力。” 菲利普将零转移到了自己的背上,依靠着星核强化的身体在一根根巨大的石柱之间穿梭。 风声不断在耳边轰鸣,菲利普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但所见的景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只来到巨人世界的蝼蚁,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庞大了。 而趴在他背上的零却看到了另一幅景色,血色成为了世界的主色调,一道道高大的身影慢步于大地之上,与无数扭曲狰狞的肉块厮杀。 零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它们,脑海中能想到的只有肉块,没有灵魂,没有思维,没有生命的肉块! 直到双眸传来的疼痛感让零从极度的惊恐中苏醒,他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血色只不过是从自己的双眸中流出的鲜血,而那黑夜中的呢喃声是那肉块啃咬巨人的身体时发出的。 “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放空你的内心!” 菲利普注意到了零的异常,明白对方遭遇了某些不可触及的诡异,如果知晓了太多真相,很有可能会面临比死亡更为可怕的事情。 零听从菲利普的指示,紧紧的闭上了双眼,集中精神仔细聆听丧钟的死亡之音,以此来让自己忽略那黑夜中不断响起的呢喃声。 但失去了零为其指引方向,菲利普只能暂时的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待着零从诡异之中挣脱。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月影 菲利普想为零提供帮助,但却无力的发现自己除了等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情况零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过片刻间艾瑞莎与弗朗茨也追赶了过来,见到零凄惨的模样后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零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不断的抖动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成现一种死灰色,鲜艳的红色从七窍中涌出,就像一位画家在挥动他的画笔,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道混乱的线条。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死亡将会夺走这可怜孩子的生命,但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看样子,他触及了此地的禁忌,现在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艾瑞莎用一种冰冷且不包含任何感情的话气说出了此刻的现状,他们必须做出选择了,累赘将会被无情的抛弃。 她的选择极为的正确,但却没有人情味,一但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无情抛弃。 “他可以挺过来的,我相信他。” 菲利普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零是他带来的,因此他绝对不会抛弃这个孩子,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对方了。 “我并不赞成抛弃他,他的能力对我们的帮助不可估量,想要找到不死鸟的巢穴只能依靠这孩子的能力。” 弗朗茨这次居然出人意料的与菲利普站到到了同一战线,由此可见他的良知不允许抛弃年幼的孩童。 “只希望你们不会为你们的选择感到后悔。” 见其余俩人全部都反对了她这“正确”的决则,艾瑞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为这个孩子祈祷了。 那一幕幕可怖的场景始终闪现于零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就像是钻入记忆之中的蛆虫,想要强行在他的灵魂之中留烙印。 一张青铜铸造的书页却在此时浮现于零的灵魂之中,对抗着那侵入体内的诡异力量。 但一张真言书页显然无法彻底抵挡住如洪水般汹涌而来的疯狂,零需要更加强大的帮助。 沉静于菲利普体内的真言书页仿佛是收到了求助的呼唤,化作一道青芒从菲利普头颅中飞出,没入了零的体内。 这奇异的一幕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就算是菲利普也只是感到体内似乎少了些什么,但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张真言书页重叠在一起,将融入灵魂的污染全部汇聚到一点,书页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污染汇聚出的肿瘤干净利落的切除了。 随着污染被去除,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是感染了某种肺部疾病一般,直到咳出了一块有小指大小的墨绿色晶体。 “现在感觉如何?” 菲利普扶起了零的身体,似乎对零身上发生的异常并不意外。 反倒是艾瑞莎与弗朗茨都对此感到十分惊奇,不明白这个孩子是如何将污染排出体外的。 按照常理来说,序列九的非凡者一但触及了禁忌的诡异,是绝对不可能生还的,可眼前的现实却打破了常理。 “已经好多了,对不起……莱昂纳多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零的身体此刻就如同大病一场,脸色依旧苍白,但却多出了些许生机,暂时无法站立行走。 “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能感应到死亡的气息吗?” 菲利普强行咽下关心的话语,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虽然菲利普并不清楚在零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打心里认定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他却并没有要探究的想法,毕竟每个人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以,不过应该维持不了多久。” “这样吗,所以你们的意见是?” 菲利普转而看向其余俩人,罕见的征求起他们的意见。 “继续前行吧,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艾瑞莎总是可以冷静的做出对自有利的判断,这种性格虽然不怎么讨喜,但菲利普并不讨厌。 俩人的目光转移到序列六的弗朗茨身上,想知道他的选择。 “我认为最好还是等到天亮再出发,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夜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更何况,我们并不清楚遗迹深处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弗朗茨思考的方向是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规避危险,在他看来生命大于一切,他不允许自己的生命成为赌博的筹码。 “但错过现在的机会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空手而归,有些时候,适当的冒险是必要的。” 艾瑞莎不愿意就此放弃寻找到不死鸟巢穴的机会,为了价值不菲的宝物,她愿意用生命来冒一次险。 “机会不只一次,但生命只有一次。” 弗朗茨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发出了骨骼的脆响。 他的怒火并非没有缘由,曾经的一位朋友便是因为他的一次冒险,埋骨于异乡之中。 “留在这里也不见得可以保住性命。” 菲利普打断了俩人的争执,伸手指向天空中的月亮,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天空,发现了一个认人感到惊恐的事实。 仿佛没有尽头的石柱直通漆黑幕布上的那炫目光圈,如同宝石般的繁星在未知的力量推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有规律的移动起来。 银月散发出了魔性的光辉,照亮了石柱上那被隐藏在植被下的纹路,生长了近百年的植被开始枯萎,将浓郁的生命注入到了石柱之中。 “不好!手记中记载了这种场景,这是准备祭品一环,月亮会将一切生命注入到石柱之中。” 艾瑞莎不再争执,转身就想要逃走,完全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人。 菲利普再次背起了零紧跟在艾瑞莎身后,不留余地的奔跑起来,但他的心中却已经对此有了些猜测。 弗朗茨叹息一声,无奈的跟随他们开始逃亡,一切都在朝着对他们极为不利的方向发展,这便是现实的无奈。 三道身影在夜色中穿梭,但他们此刻还处于遗迹的外围建筑群中,距离中心的古祭坛还有着十分遥远的距离。 可是他们只能不断的奔跑,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奔跑,百年来只出现过一次“月影”于今晚再次显现出那吞食一切生命的血祭。 “不行,我们这种速度不可能逃脱的,必须想其他办法!” 菲利普拉近了与艾瑞莎的距离,希望可以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与遗迹有关的信息。 “这是百年难遇的‘月影’,手记上记载的资料极为的稀少,几乎无法阻止!” 艾瑞莎突然话锋一转对着身后的两人喊道:“你们谁的能力可以让乌云遮住月亮!我们只有这一个存活的办法!” “我可以,不过只能维持几秒钟而已。” 菲利普在听到艾瑞莎话语的刹那间便做出了反应,“异闻之卷”几乎运转到极致,他要创造一个可以改变天气的异闻。 凌驾于命运、时间、空间之上的力量强行改变了世界最基础的规则,飘动的乌云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引力,汇聚成一张可以遮挡月光的幕布。 这只是一种取巧的办法,以他序列七的位格根本无法如美露莘一般随意的改变天气,只能尽可能的用最少的乌云,选择最佳约位置遮挡住了月光。 而且这一异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一但离开了菲利普的能力范围,便会快速消散,除非有大量的人类相信这个异闻的真实性,通过汲取这种从心中诞生的力量维持下去。 就在月光被遮挡的瞬间,艾瑞莎打开了手中拎着的黑色手提箱,从中拿出了一根镶嵌有各种宝石的银白权杖。 随着银白权杖脱离手提箱,以此为中心的近万米的空间都开始混乱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出一个个“空间的漏洞”。 “快!到我身边来!” 艾瑞莎单手高举银白权杖,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血管居然直接穿透了皮肤,挂在体表随风晃动。 可即便如此,这些血管却依旧在输送血液,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似乎只是因为空间的混乱而脱离了身体。 就在天空中汇聚的乌云消散的瞬间,菲利普与弗朗茨越过了那数米的距离,来到艾瑞莎身旁。 紧接着,在千钧一发之际,银白权杖顶端的白色宝石亮起,将他们所在的那一片空间与权杖能力范围之内的随机一片空间进行置换。 …… …… 如果有人可以跨越那无数石柱组成的结界,他便可以看到一片只存在于梦中的世界,随及感叹巨人一族曾经的辉煌。 一尊尊或大或小的雕像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形式屹立于岩石铺平的道路上,经历了无尽的岁月依旧保持着较为完好的形态。 最小的雕像也足有近十米,而大的雕像则通天空,若是从地面望去,只能看到那巨人坐于王座之上的胸膛,那面貌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直视的。 每一尊巨人雕像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或是在吞咽着巨龙的血肉,或是在彼此进行格斗,也有巨人在向那王座之上的巨人匍匐膜拜。 时间仿佛是回到了亿万年前,那混乱的第一纪元中期,那个巨人所生活的世界。 可这一切却又是静止的,仿佛是还原了亿万年前的某一幕场景,又或者只是在缅怀他们曾经的辉煌。 随着月光照射在那无数斜插于地面的石柱上,这片结界内的所有生命都吸取到石柱之中。 随后经过这些雕像的提炼与改造,变成一种可以让巨人直接吸收的“催化剂”。 最后则会被中心的祭坛吸收,如此反复,亿万年来皆是如此。 一尊盘坐于地面上好似正在沉睡的巨人雕像前,空间突然扭曲,四道人影狼狈的从虚无之中逃了出来。 艾瑞莎强忍着内脏被扭曲的疼痛,将银白色的权杖再次收入黑色手提箱中。 但那些从皮肤下钻出的血管却并没有回到体内,而是依旧裸露在皮肤之外,甚至可以看到肌肉组织脱离了身体。 这一切的变化恐怕都是那银白权杖的负面效果,可以将使用者体内的空间扭曲,让脏器脱离原本的位置,只要时间足够,使用者会被肢解成无数的血肉组织。 “快!快帮助我治疗!” 艾瑞莎的身体虚弱的瘫倒在地面上,器官位移的苦难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就算她是序列七的非凡者,如果没能及时得到治疗的话也会直接死亡。 对于这种器官位移的问题,就算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恐怕也会束手无策,唯有将所有器官移回原位才可以救下她的性命。 就在弗朗茨焦急的思考治疗方法之时,菲利普放下背上的零,缓步走到艾瑞莎身旁仔细检查起对方的伤势。 心中有了猜测之后,菲利普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艾瑞莎光洁的额头,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变成了最为纯粹的黑色。 那双眼眸仿佛拥有吞噬人心的力量,一但与之对视,自己的内心就像是沉入了沼泽之中,越是挣扎便陷的越深。 异闻的力量作用于艾瑞莎那被胡乱组整的身体上,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体内的所有脏器都恢复了原状,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奇迹。 “你……是怎么做到的!”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艾瑞莎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菲利普。 连弗朗茨也是惊讶到无法成言,就算是与生命有关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在瞬间治好艾瑞莎所受到的伤害。 “如你所见,我只是使用了自己的能力,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不善战斗的辅助形非凡者。” 菲利普就像是医生在叮嘱自己的病人似的,对着艾瑞莎补充道:“只要你相信自己已经被治好了,那这就是现实。” 菲利普并没有挑明自己的能力,只是稍微做一些暗示,因为他发现,越是和对方强调要相信这个事实,对方就越是怀疑。 与其如此,还不如当一个迷语人。 “我现在十分的庆幸你参与了这场冒险。” 当然,艾瑞莎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治愈自己的伤势,刚刚只不过是在试探他们而已。 毕竟,自己携带着如此珍贵的非凡物品,如果他们并没有要救治自己,反而想要强夺黑色手提箱的话,艾瑞莎会咬碎舌头下的一颗胶囊,依靠胶囊内的魔药治愈身体。 但现在却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她很幸运选择了俩位可靠的队友。 “这没什么,没有你的话,我们已经成为花肥了。” 菲利普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转而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狩猎的妖精 目光从一尊尊巨人雕像上扫过,菲利普不由得为这鬼斧神工的杰作感到震撼,这就是巨人的世界。 亿万年的岁月未能留下任何痕迹,这些雕像早已经沾染上了非凡的性质,哪怕没有星核,也能算是一种极为强大的非凡物品。 “看样子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直接进入了遗迹深处。” 艾瑞莎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也是松了口气。 银白权杖传送的目的地是随机的,因此很有可能无法离那些石柱组成的外围地带,但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这里并没有明面上的危险。 “这些雕像全部都巨人留下的吗?又或是其他种族为缅怀巨人而制作的?” 弗朗茨伸手抚摸着那依旧光滑的雕像,但却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 这里所有的雕像都完美还原了巨人一族的外貌,制作手法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不仅还原出了体表那粗大的毛发,连手掌上的纹路也各不相同。 “不清楚,但可以证实的是,这些雕像来自第一纪元中后期,据说发现这些雕像时,甚至惊动了机械六神。” 艾瑞莎回忆着自己翻阅过的书籍,但却发现相关的资料并不多,似乎绝大部分的信息都被刻意抹去了。 一百七十年前,当第一批科考队带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回到阿维斯塔后,六神之一的黑暗神俄瑞波斯甚至亲自来到此地检查了一番,最后降下了无需在意的神谕。 “第一纪中后期吗?我记得巨人一族就是从这时开始走向衰落的,最后于短短数万年间彻底灭绝。” 弗朗茨疑似曾隶属于某个专门究竟第一纪的组织,否则是无法将时间精准在数万年间。 毕竟对于普通的历史学家来说,巨人、巨龙、妖精等等,这些生物都只属于传说之中,研究人类自己的历史都已经困难重重了,又怎么可能会去寻找这种虚幻之物存在的证明呢? “短短数万年吗?看样子妖精统治的那三万年历史在悠久的第一纪元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对于第一纪元那动辄亿万年的历史断层,只对第二纪元那三万年的历史略有了解的菲利普不经感叹起自己的无知。 “第一纪元太过遥远,据说那时的妖精就如同现在一般稀少,直到第一纪元最后那一万年间妖精王的出现,才彻底改变了妖精过于稀少的问题。” 艾瑞莎也走到一尊雕像前,仔细的观察起岁月留下的痕迹,这对于她来说有非凡的意义。 但他们越是仔细观察雕像,感受到的恶寒便越发的强烈,因为这些雕像实在是太过真实了,简直就像是将活着的巨人石化后的杰作。 零虚弱的靠在一尊雕像脚边,但他却感受了截然不同的气息,那股让人感到窒息的感觉,充斥着生命消亡的恐惧。 自从看到了不可视的禁忌之后,零的视线内总会出现一抺血色,但经过菲利普检查后认为这里视网膜出血造成后遗证,很快就会恢复的。 可零的内心却始终感到不安,他并非是不相信菲利普的判断,只是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致命的危险即将降临。 “我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不死鸟的巢穴,现在还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吗?” 艾瑞莎扭头瞟了零一眼,随及看向菲利普,虽诧异于对方为什么无法帮助零恢复体力,但她却很识相的并没有多问。 “零,感觉好些了吗?是否还能感应到死亡的气息?” “我还可以坚持下去,但死亡的气息已经消散了,我现在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零强打起精神仔细的感应了一番,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区域的气息太过混乱,以他的序列难以起到太大的作用。 闻听此言,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但却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也不算太过意外,现在只能凭着感觉前进了。 “现在怎么办?继续前进?还是原地休整?” 菲利普眺望着天空中那直插天穹的王座,与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威严身影,心中肯定王座之后便是古祭坛的所在。 但以他们步行的速度,恐怕需要近半个月时间才可以抵达那位于彼端的王座。 “就地休整吧,我们现在并没有必须前进的理由。” 面对此刻的处境,艾瑞莎也不得选择原地休整,毕竟都已经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月影”,谁也无法保证在这里不会遭到罕见的诡异之事。 弗朗茨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着手开始准备可供他们休息的场地。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守夜顺序,现在转到了艾瑞莎,而菲利普与弗朗茨则开始闭目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你大可以放心熟睡,我不会丢下你的。” 菲利普拍了拍零的头,安抚了零紧张的内心,想让这个孩子好好的休息一下,只有这样,明天才可以精神饱满的状态去寻找那丧钟的鸣响。 在夜风温柔的轻抚下,零闭上了疲惫的双眸,靠着菲利普的肩膀,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 …… 遗迹深处,法比奥·伟伯恩直奔那位于众多雕像之间的王座与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始祖巨人。 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就像是一头发现猎物的豺狼,寻找着空气之中那几乎已经消散的血腥味,在夜空之中留下了一条血色线条。 “詹姆斯那家伙果然没有骗我,想不到妖精居然会隐藏在巨人的遗迹之中,我不经有些好奇,她到底在寻找什么呢?” 法比奥紧跟在血色长剑之后,依靠自己的能力“平面之王”,反转了能力范围之内的重力,让自己的身体向前方“掉落”,以此造成了飞行的效果。 “平面之王”,可以改变引力作用于身体之上的方向,以法比奥序列四的位格甚至可以通过反转重力,“掉落”到月亮上去。 但这种能力并非真正的控制引力,无法做到其他与引力有关的效果,诸如消除重力或让作用于身体上的加倍等等,都是无法做到的。 就在法比奥及将承受从高空坠落的伤害时,重力再次发生了变化,直接跳到了近九十度的石壁之上,缓步向着高处。 法比奥伸手在空中一抓,血色长剑猛的一颤,温顺的落到了他的手中,仿佛一只训练有素的鸽子。 当法比奥来到雕像膝盖位置时,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娇小身影猛的冲了出来,双手紧握一把造型怪异的尖刀刺向这位半神的脖颈。 “准备拼死一搏吗?放心我不会杀死你的。” 法比奥右手随意一挥,重力在瞬间被反转,这道身影仿佛是来到了高处,向着她的身后“掉落”而去。 娇小身影反应迅速,将手中的尖刀刺入身旁的石壁,溅出了无数火花,让她掉落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法比奥心神一动,作用于娇小身影身上的重力再次改变,让她直接摔倒在坚硬的石面之上。 “混蛋!” 娇小身影用女性娇柔的声音说着男性的用词,微风吹动她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一双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眸子,向着法比奥投来了怨恨的目光。 再次见到这双眼,法比奥皱起了双眉,此前便是因为这诡异的能力,跟丢了对方的身影,而此刻再次面对这种能力,却仍然没有破解之法。 无数道与娇小身影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虚无之中走出,在出现的刹那间便手持尖刀冲向了法比奥。 重力改变,法比奥的身体“掉落”向高空,无视了那一道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紧跟着血色长剑追向了其他的方向。 “可恶的人类!” 娇小身影见法比奥如猎犬般紧跟于自己的身后,不由得愤怒的咬紧了牙关。 她是一名“幻之妖精”,名叫墨菲斯,哪怕是在妖精之中也是极为稀少的存在,可此刻却被同族骨骸制成的长剑追杀,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 若是那位“血之妖精”得知此事,恐怕会因此选择彻底的毁灭,不愿意让人类使用自己的骸骨追杀同族。 墨菲斯虽然只有序列五的位格,但却凭借着“幻之妖精”那诡异的幻象,数次从法比奥手中逃脱。 但现在她的左臂却因为重力的改变,数次砸在坚硬的雕像之上,骨头已经折断了,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她绝对会因为精疲力尽而被对方活捉。 她不甘心!她怎么可能会甘心? 凭什么自己要被贪婪丑陋的人类狩猎?就因为自己是妖精吗?如果这一次可以活下去,便要杀死遇到的所有人类! 墨菲斯是第三纪元新诞生的妖精,至今从未见到过其他活着的妖精,最开始她也想要亲近人类,可只要她的身份被人类,便会遭到永无止尽的追杀。 那淫乱的眼神让她感到恶心,那贪得无厌的面容让她感到愤怒,那善变的心让她作呕。 明明在身份没有暴露的时候某一个都是那么的友善,但当得知她是一个异类后,一切都变了,友善全部变成了恶意,为什么他们可以转变的如此之快? “前方有妖精的气息……希望,可以被拯救吧。” 墨菲斯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妖精的气息,连几乎绝望的心也兴奋了起来。 但她的内心又感到十分的矛盾,如果对方无法救下自己,反而与她一同被活捉怎么办?这种矛盾感让她此刻被受煎熬。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怪就我吧!是我的弱小造就了这一切。” 墨菲斯一咬牙不再有任何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雕像群的外围逃去,她已经做好了自尽的准备。 …… …… 时间来到了凌晨四点,闭目的菲利普被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吵醒,在不吵醒零的情况下从原地站起。 “莱昂纳多先生,你准备去哪?” 菲利普刚走向雕像下的阴影,弗朗茨那没有起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但却不再有明显的恶意。 经过这短短一夜的相处,弗朗茨已经认可了菲利普,知道自己先前有些太过先入为主了,对方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散步而已。” 菲利普笑着转身看向弗朗茨那没有表情的脸,仿佛真的只是想去散步而已。 “散步?这里并不是可以散步的地方,我们并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隐藏在黑暗之中。” 弗朗茨皱起了双眉,对菲利普这种不着边际的回答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提醒了菲利普这里可能隐藏的危险。 “我就在这附近走走而已,你知道的,我对第一纪元的历史很感兴趣。” 菲利普并没有将弗朗茨的提醒放在心上,在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催促下走向了雕像群的深处。 弗朗茨不再阻拦菲利普,继续执行着自己守夜的任务,并不打算对别人的秘密有过多的干涉。 “请求你救助我的同族。”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终于是承认了自己妖精的身份,希望菲利普可以救助另一位被追杀的妖精。 “我应该如何救助这位妖精?我只有序列七而已,而且我并不知道那位妖精的位置。” 菲利普也很无奈,自己的序列实在是太低了,能提供的帮助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只能希望体内这神秘的妖精有解决的办法。 “她正在向你靠近,你只需要在此等待,与她汇合即可。” 一道诡异的身影从菲利普的身后浮现,修长的双手搭在菲利普的双肩之上,口中不断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吐出一个又一个蕴含异闻之力的音节。 菲利普抬头望去,一道身穿黑色斗篷的娇小身影从一尊雕像头顶跃起,径直冲向了站立于原地的菲利普。 还不等菲利普有所反应,身后的身影用那仿佛打满马赛克的双手“打开”了菲利普的身体,无数没用形体的触手从身体被打开的缝隙中伸出,将墨菲斯拖入这具身体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待到平息之后,菲利普半跪在地面上不断的干呕起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双手始终还在不断颤抖着。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杀意 菲利普揉搓着昏胀的额角,好不容易才从这种古怪的状态中摆脱,但却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仿佛变成一个没有身体的游魂。 “你不必感到惊慌,这只是暂时的借用了你的身体,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便会恢复原状。” 趴在背上的诡异身影转瞬间消散,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重归了死寂之中。 菲利普并没有回答,向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影投去了敬畏的目光,失去感知的身体之上却有着如高山般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 “你是……那个名叫泷的小鬼?” 法比奥的目光从菲利普的脸上扫过,最后有些诧异的看向手中失去妖精行踪的血色长剑,并不在意只见过一面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就是这里才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收起平静下来的血色长剑,法比奥的身体突然飞到半空之中,俯视着这一片区域,却没有任何发现,不由得有些恼怒起来。 “泷?这位半神认识泷!” 菲利普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明白是因为夜色的遮掩,让对方将他错认为了泷。 毕竟,很难想象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俩人,而法比奥也从未仔细打量过泷的容貌,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出细微的区别。 菲利普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模仿着记忆中的泷,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夜空之中的半神。 没有丝毫对半神的尊重,有的只是无惧死亡的战意,让那种通过杀死他人而感到快感的笑容浮现于嘴角,哪怕是熟悉泷的人,也无法分辨出真假,因为他们俩人本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罢了。 “是詹姆斯让你来看我笑话的?” 法比奥的身体缓缓降落,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就好像是要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到菲利普身上。 詹姆斯?我不认识啊!詹姆斯·邦德吗? 菲利普内心思绪万千,但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用一种略带挑衅的口吻淡淡的说了一句:“巧合而已。” “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只能说与詹姆斯一样的让我感到厌恶。” 法比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菲利普身旁,用一种几乎于威胁的语气说道:“你放心,我身为一位半神,自然不会对后辈出手,但是你未免有些太过狂妄了!” 菲利普身周的重力猛的改变,身体向着天空“掉落”而去,地面上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逐渐缩小,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让身上的衣物开始有了燃烧的迹象,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无比。 “哼,你就自生自灭去吧!这就是轻视半神的代价。” 法比奥并不认为詹姆斯会因为一个序列七的非凡者与自己彻底撕破脸皮,只因他的人脉远比对方想象中的强大,理智的人都明白应该如何取舍。 虽不清楚血色长剑为何会突然失效,但法比奥相信那个受伤的妖精跑不了多远,可现在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寻找对方的踪迹了。 只是法比奥始终感到不安,为什么这个叫作泷的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其中恐怕隐藏着一些他所不清楚的秘密。 但他同样也明白,会去参与“死斗”比赛的人无惧死亡,自己并没有时间从对方嘴中挖出这个秘密,最主要的事情还是那只妖精的行踪。 法比奥身形一跃,再次“掉落”到半空之中,以这种特殊的飞行前往遗迹最深处那座古祭坛的方向而去。 在云层之间穿梭的菲利普似乎是脱离了法比奥的能力范围,重力恢复原状,从无法看见地面的高空坠落而下。 如此高度,菲利普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甚至连睁开双眸都做不到,身上的外套更是已经燃起了火焰。 “漂浮!” “异闻之卷”全力运转,从菲利普的外套内飞出了无数肥皂泡,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张软垫,化解了坠落时产生的力,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地面上。 抚摸着自己僵硬的脸,菲利普真的感到十分的冤枉,没想到这位半神居然对泷有明显的敌意,好在对方有所顾忌并没有下杀手,他才得以存活下来。 “你做好准备,我要将她放出来了。” “现在就放出来吗?万一那位半神又找回来了怎么办?” 菲利普可不想再次面对那位半神,但他心中却认为这未知的妖精不会如此愚蠢,想必早已经想好了决解的办法。 “无须在意,我已经隐藏了她的气息,那把长剑已经无法再追踪她的行踪了。”脑海中的妖精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画风一转继续说道: “就算是我的同族,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助她,我从她的体内取走了一部分本源。如果你可以让我获取那位龙之妖精的本源的话,我可以无条件的帮助你三次。” 闻听此言,菲利普呵呵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自己去找她谈吧。” 感情你是惦记着别人的本源才这么积极的,动机不纯啊。 菲利普现在可算是认识到了体内这位妖精的性格了,先前建立起的高冷形象此刻已经轰然崩塌,多少还是有些幻灭感。 “我取的量很少的,不会有什么后遗证的,只是会有几天的虚弱期而已。” 脑海中的妖精似乎还不死心,连救的那位妖精都已经被抛到了脑后,只顾着与菲利普谈条件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把救的妖精放出来吧。” 寒风从破烂的外套吹入,一阵寒意爬上了菲利普的身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见菲利普没有果断拒绝,脑海中的妖精明白对方已经答应了,便不再多言,再次开始调动菲利普体内的异闻之力,准备释放出那位妖精。 全身打满马赛克的诡异身影再次从菲利普身后钻出,修长的双手伸入了他的胸膛“打开”了他的身体。 墨菲斯娇小的身体艰难的从身体上打开的缝隙之中钻出,因为身体的虚弱半跪在地面上干呕起来。 菲利普刚准备开口寻问墨菲斯事情的经过,一把造型怪异的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菲利普的脖颈。 “你这样可就有些不太礼貌了,我怎么说也救了你一命,可你却对我刀剑相向,我很伤心啊。” 菲利普随意的伸手一抓,便握住了飞来的尖刀,鲜血从手指中流出,但菲利普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并非菲利普已经强大到可以与序列五抗衡,主要是墨菲斯本就被法比奥击伤,随后又被抽走了一部分本源,身体极为虚弱,无法使全力。 “你这家伙,到底是人类!还是妖精!” 墨菲斯此刻感到极为的混乱,眼前这个家伙身上却散发着两股浓郁的妖精的气息,但这家伙明明是一个人类才对。 会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与妖精十分亲密,长期的生活在一起,要么这个人活捉了不只一位妖精,并奴役着她们。 而墨菲斯倾向于后一种选择。 “怎么说呢?我是一个人类,但我对妖精这个种族始终抱有敬意,也正是因此才会特意赶来为你提供帮助。” 反正体内的妖精又无法出来解释,菲利普所幸将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你的气息已经被隐藏了,暂时不用担心被那位半神找到。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你们的朋友。” 菲利普缓步走到墨菲斯身旁,双手捧着尖刀递到她的身前,等待着对方接受自己的善意。 “你明知我是妖精,却愿意帮助我?” 墨菲斯苍白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要相信菲利普,可过往经历却在警告她:绝对不能相信人类的花言巧语!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照顾你一段时间,并带着你离开这里。” 菲利普温柔的声音就像海妖迷惑人心的歌声,动摇着墨菲斯那颗伤痕累累的内。 “绝对不可以进入中心的祭坛!” 墨菲斯从菲利普手中接过尖刀,没有任何犹豫的奔跑向遗迹深处,并不想与人类纠缠不清。 目送着对方身披斗篷的身影消失在雕像之间,菲利普好笑的自语道:“警告我不要进入中心的祭坛,可你自己却又往中心逃去,这可真是矛盾呢。” …… ……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一尊尊光滑的雕像上,让这些巨人仿佛散发着圣洁的灵光,如同活了过来。 零从睡梦中苏醒,伸手揉了揉困倦的双眸,随及才注意到身旁的菲利普不知何时消失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弗朗茨正一脸严肃的与艾瑞莎交流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苏醒的零。 “菲利普先生,你去哪了?” 零有些低落的轻声自语着,内心并不愿意相信菲利普抛弃了自己,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被抛弃的过去。 “再等他三分钟吧,如果他还没有回来,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弗朗茨沉吟着开口,征求着艾瑞莎的意见。 艾瑞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同意了弗朗茨的提意,让人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各位~早上好啊,不知昨晚休息的怎样?” 就在零想要尝试着离开时,菲利普露出嘲讽的笑容从众多雕像之间走出,但却并没有要解释自己为何突然离开的意思。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艾瑞莎对他人的秘密没有兴趣,也不打算过问,拎着那只黑色手提箱走向遗迹深处。 弗朗茨同样如此,紧跟在艾瑞莎身后。 “零,能动了吗?” 菲利普拿出了所剩不多的面包,将大部分都给了零。 “可以了,我会努力寻找方向的。” 零有些羞愧的接过面包,心中暗骂自己居然会怀疑菲利普先生,他也明白自己唯一可以报答对方的方法便是努力寻找死亡的气息,不由得强打起精神。 随着四人逐渐深入,巨人的雕像边越发的高大起来,目测大约已经有了近二十米的高度,面容也由平和变得疯狂且嗜杀。 甚至出现了被巨人杀死的巨龙雕像,那鳞片上的纹路与皮肤上的褶皱都栩栩如生,一只近二十米的巨人手持一棵粗大的树木压在巨龙的背脊之上,仿佛随时会释放出撼动大地的力量。 众人的目光也被这些怪异的雕像吸引,不经在心中感叹这些生存于第一纪元的怪物们是何等的可怕。 “感应到了!感应到死亡的气息了!” 与菲利普一同行走在队伍未尾的零突然兴奋的喊了出来。 “准确吗?在哪个方向?” 菲利普却依旧很平静,心中早有猜测,不死鸟的巢穴不可能会在遗迹深处,更有可能是靠近外围的雕像群中。 艾瑞莎与弗朗茨也再次兴奋了起来,经过一夜的等待,机会终于再次出现了。 “在那边,而且距离并不是太远。” 零伸出干瘦的手臂指向了左边的方向,正如菲利普所料,不死鸟的巢穴并不在遗迹深处。 那个方向位于中心王座的左侧,让艾瑞莎与弗朗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想深入遗迹深入,希望可以躲避不必要的危险。 就在众人准备转移方向时,感觉到生命气息的一尊近十米的巨人雕像突然震颤起来,将体表的泥土与植被全部从身体上抖落。 这尊巨人雕像与其他雕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有人仔细察看雕像的每一个角落,便可以发现在雕像的锁骨处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 “大家快散开!做好准备,第一场战斗要来了!” 战斗经验丰富的弗朗茨瞬间做出了反应,身体如同飞鸟跳跃了起来,在巨人的膝盖上借力再次一跃,轻易的来到了巨人头顶。 正当菲利普对他的行为感到诧异时,一颗被火焰包裹的石块从天空中坠落,虽然只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但却爆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轰的一声,拳头大小的石块正中了巨人的额头,巨大的力道甚至让这庞然大物失去平衡,而石块却深深地嵌入了巨人体内。 这可怕的力道深深地震撼了艾瑞莎与菲利普的内心,他们无法想象这样的攻击如果击打在人体之上,会有怎样的结果。 第一百五十章 隐藏于虚无之中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力量很强呢,就是不知道他可以使用几次?” 菲利普一把抱起虚弱的零,迅速与那巨人雕像拉开了距离,想要试探一下俩位队友的实力。 “怎么会这样?手记上从未记载过这种情况,难道有谁改变了这座遗迹!” 艾瑞莎注视着灵活行动的巨人雕像,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但她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宛如遮天般的手掌拍打向头顶的弗朗茨,速度之快掀起一阵风浪,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弗朗茨身体一跃,在那毁灭的力量降临的刹那间,险之又险的躲过了粉身碎骨的命运。 但从近十米的高度跳下,就算是一名非凡者,如果没有强化身体的能力,极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菲利普尽职的担当辅助的的职责,在弗朗茨身下掀起一个小型龙卷风,抵消了对方下坠所产生的力。 弗朗茨也极为配合,在风浪使他的身体悬浮的刹那,改变自己的姿势,用双脚脚掌抵达了地面。 巨人就像是在拍苍蝇似的,双手猛的砸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阵的震动,仿佛进入了愤怒的状态。 就在这个瞬间,石板地面之中伸出了一条条藤蔓,将巨人的双手禁锢在地面之上。 巨人想要将将藤蔓扯断,可速度却完全比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繁复的根须死死扎根于石板之中,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生命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就算是嫩芽也可以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持续的生长,连强悍的巨人居然也无法从植物中挣脱,也算是长了见识吧。” 菲利普仔细的观察着那只有手指粗细的藤蔓,惊讶的发现被扯断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成为了其他藤蔓的养份,不经感慨起生命的不可思议。 “真是厉害呢,仅靠藤蔓就控制住了巨人的行动。” 零这算是第一次见到非凡者的战斗,感到一阵新奇,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并不算什么,你的能力才是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存在。” 菲利普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零,似乎是在提醒零,绝对不可以对战斗与杀戮有过多的向往。 弗朗茨抓住巨人被束缚的瞬间,再次爬上了巨人的身体,准备再一次发动他那可怕的攻击。 又一颗石块从苍穹坠落,准确无误的命中了巨人的左肩,一块块碎石从左肩处脱落,让这条有力的手臂失去了原有的力量。 这尊巨人雕像似乎只有序列七的层次,无法与真正的巨人媲美,但那可怕的力量却足以杀死序列六的非凡者,再配合上这坚固的身体,绝对可以算是序列六顶端存在。 菲利普也加入了战斗,从袖管中抽出了银白短剑,准备砍向了巨人受损的左肩。 借助巨人身体上凸起的位置跳跃上了宽广的背脊,可就在此时巨人有力的右手从藤蔓中挣脱,拍打向左肩上的弗朗茨。 弗朗茨身体一闪,快速的躲到了菲利普身旁,随及跑向了巨人的右肩,准备彻底废掉这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的双臂。 “忒弥斯之刃”那银白的剑刃刺入了巨人的背脊,破坏掉巨人体内如同电路般运行的规则。 就这个瞬间,巨人仿佛是一只踩了尾巴的猫,疯狂的用身体撞击其他更为庞大的巨人雕像,只为了可以缓解作用于精神上的痛苦。 艾瑞莎虽不明白巨人雕像为何会发狂,但还是果断的使用自己的能力限制巨人的行动,为弗朗茨与菲利普争取宝贵的机会。 翠绿的藤蔓顺着巨人的双腿强行钻入了雕像体内,用根须束缚了巨人的脚掌,使那近十米高的身体摔倒向一尊做沉睡姿态的雕像。 纵使将巨人的身体支解成无数碎石,若无法摧毁体内的核心,巨人却不会死去,因为它本来就是死物。 弗朗茨来不及召唤陨石,只能逃似的从右肩上跳向另一尊雕像,以此来躲避撞击造成的冲击。 菲利普拔出银白短剑不断的捅刺同一个位置,直到巨人扑倒在雕像腿边,因为那剧烈的震颤,才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要盲目的浪费体力,应当寻找它的弱点!” 艾瑞莎借助深入巨人体内的藤蔓,感应着内部那仿佛神经一般分布的铭文,努力的寻找着这庞然大物的弱点。 菲利普不断的捅刺,在巨人的背脊上开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透过这个窟窿,菲利普发现石质的外皮下居然是空心的! 一颗闪烁着灵光的结晶如同心脏般不断的跳动着,无数奇异的铭纹从结晶中延伸向石质的身体。 但菲利普还来不及有过多的思考,拳头大小的窟窿诡异的愈合了,而且还变得更加的坚固,宛如披上了一件无坚不摧的铠甲。 “弗朗茨先生,攻击巨人的胸膛,弱点就藏在其中。” 菲利普灵活的脱离了巨人的背脊,来到弗朗茨身旁,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这位序列六的非凡者。 “明白了,但我还是需要你的配合。” 弗朗茨此刻的消耗有些严重,无法再随意的使用自己的能力,不可以再胡乱攻击了。 弗朗茨是一位序列六的非凡者,能力被称之为“毁灭的流星”,可以通过改变地心引力,将星空之中飘散的陨石牵引到他的身旁一米的范围内。 但以他序列六的位格,极限是召唤一颗成人头颅大小的陨石,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使用一次,因此他只能召唤拳头大小的陨石,虽然威力会减弱不少,但使用次数却会增加,可以避免失误的可能。 弗朗茨与菲利普再次冲向逐渐爬起的巨人,目标正是没有被强化过的胸膛。 菲利普在风浪的簇拥下不断用短剑捅刺着巨人的双脚,蕴含他气息的彩色肥皂泡从外套下飞出,以此来混乱巨人的感知。 巨人的右臂胡乱的挥打着半空之中飘浮的肥皂泡,从而忽略了靠近而来的弗朗茨。 计算好陨石坠落的位置后,弗朗茨使用了全力想要召唤来一颗头颅大小的陨石,只有这样才可能彻底击穿巨人的胸膛。 巨人想要移动身体之时,却被藤蔓死死的禁锢在原地,防止陨石偏移预定位置。 空气炸裂声从天空中传来,一颗头颅大小的陨石在火焰的簇拥下突破了大气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贯穿了巨人的胸膛。 只可惜,位置还是有所偏着,透巨人胸膛上的窟窿可以看到,那颗神秘的晶体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跳动着。 弗朗茨因为力竭,半跪在地面上不断的喘吸着,这一击已经大大超越了他的极限,连站立的力量都已经丧失了。 那被陨石击穿的窟窿立刻开始了愈合,菲利普眼急手快,将手中“忒弥斯之刃”扔了出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银白色的短剑在窟窿闭合的刹那间进入了巨人体内的空洞,刺入了那颗拳头大小的结晶之中。 结晶破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巨人那近十米的庞大身体仿佛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块块普通的石块砸向下方的菲利普与弗朗茨。 菲利普想要去救弗朗茨,但这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实,就连自己也无法从中逃脱。 就在石块及将砸中俩人的身体时,两根藤蔓捆绑住了他们的腰部,把他们俩人从死亡之中拉了出来。 “检查一下,也许会有非凡物品。” 艾瑞莎单手拎着黑色手提箱进入了巨人的身体化作的碎石堆中,寻找着她们应得的战利品。 菲利普在确认弗朗茨只是疲惫而短暂昏迷后也进入了碎石堆中,他要收回扔出的“忒弥斯之刃”。 雕像群的另一端,法比奥皱眉目送着一颗陨石从天而降,内心之中生出了诸多的想法。 “还有其他人在这座遗迹之中?他们在寻找什么呢?我并不介意接手他们的收获。” 法比奥咧开了嘴角,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既然失去妖精的行踪,所幸就拿点有价值的物品吧,总不能空手而归啊。 …… …… 四人围坐在一尊雕像的阴影之中,并不急于前进,毕竟他们并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这种岩石巨人。 “这应该是一种类似星核的物品,具体有什么作用,只能自己慢慢的去尝试了。” 艾瑞莎仔细的打量着从碎石堆中寻找到的深紫色晶体,但却始终不能知晓这到底是何物。 “应该是那雕像体内储存的能量,正是因为汲取了其中的能量,雕像才可以行动。” 说白了就是造型特殊点的电池呗。 菲利普内心虽然已经知晓了答案,但碍于某些原因只能含糊的做出解释: “就像动物通过进食储存能量,等到进行剧烈运动时就会消耗储存约能量。” 听了菲利普的解释,艾瑞莎与弗朗茨都认可了这个答案,只因他们想不出更加可信的可能。 只有零听的懵懵懂懂,对这些知识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因为他早已经没有了上学的机会。 “共有五块,你们俩人一人两块,最大的一块归我,没有意见吧。” 艾瑞莎看向俩位战斗的主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队友的实力越强,成功进入巢穴的可能就越大。 “没有意见。” 菲利普与弗朗茨同时开口,对这种分配还算满意。 “那我们就继续前进吧,我可以用肥皂泡混淆我们的气息。” 菲利普对这些巨人雕像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任为它们没有视觉,只是通过气息感应生命的位置。 到了下午一点,重新修整完毕后,四人在肥皂泡的簇拥下继续向着散发死亡气息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众人始终紧绷着神经,虽没有再次碰到那可以活动的雕像,但视线所见却越发的疯狂可怖起来。 有腐烂的巨人尸骸的雕像,甚至可以在那雕刻的血肉中看到一条条蛆虫,溃烂的脸庞上站立着一只只长有三只眼眸的乌鸦,死亡的意志仿佛在无形之中影响着他们的情绪。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雕刻出的石像,那种污染还处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只有零不但不受影响,反而对这死之意志感到一阵兴奋,衰弱的精神也变得亢奋,这异常的举动让菲利普皱起了双眉,不知道自己是否将带入了深渊之中。 “就在这附近了,气息十分的浓郁!” 零将众人到了一具平躺的雕像前,表示不死鸟的巢穴就在这里。 这尊雕像宛如一条高耸的山脉,一团团类似于肉块的生物在啃食着尸体的血肉,但它们绝对不是大自然的分解者,而是无法定义的怪物! 视线只是稍微扫过那肉块的雕像,内心之中的各种欲望都活跃了起来,让他们的状态有些异常。 “最好不要看向那啃食血肉的怪物!” 菲利普不留痕迹的移动视线,观察着尸体上如同洞穴般的通道,一阵恶寒爬上了他的脊椎,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进其中。 “这片范围还是太大了,我们恐怕难以在今天之内寻找到巢穴的位置。” 弗朗茨观察着四周的地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据说成年不死鸟可以自由穿梭于冥界与现实之间,它们的巢穴恐怕并不会完全处于现实之中,更有可能是隐藏在冥界与现实之间。” 艾瑞莎在出发之前阅读了大量与不死鸟有关的典籍,给出接近现实的可能。 “那我们应该如何进入巢穴?” 菲利普适当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但目光扫过艾瑞莎手中的黑色手提箱后,心中便有了答案。 “我会再一次使用这件物品,到时候还需要你提供治疗。” 艾瑞莎晃了晃手中的手提箱,脸颊也因为那可怕的负面效果,不自然的抽动了起来。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弗朗茨也激动的催促起来,对这隐藏于虚无之中的巢穴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艾瑞莎微微颔首,再次打开了黑色手提箱,忍受着身体被强行拆解的痛苦,拿出了镶嵌有各种宝石的银色权杖。 空间一阵扭曲,四人的身影融入虚无之中,进入了那位于现实与冥界之间的虚无空间。 法比奥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声音之中带着怒意的呢喃道:“半神级的空间类非凡物品!” 法比奥不得不承认空间类的能力,是所有能力中最难以追踪的能力,如今他已经失去菲利普他们行踪。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冥界之门 身体沉沦在如同液体般粘稠的气体之中,脚下没有实体的陆地,但却并没有下坠的感觉,如同飘浮在海面之上。 视线之内是一片“空”的黑色,这既不是黑暗也非光芒,如同黑洞一般的“空”,一切靠近的存在都会被吞噬,连光也无法逃脱。 这就是隔离现实与冥界“虚无之地”,与其说不存在任何活着的生命,倒不如说进入其中的生命会被蒙蔽一切感官,根本无法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完全无法感应到他人的存在!甚至无法分辨出上下左右的位置,这里就是‘虚无’吗?” 菲利普独自一人飘浮在虚无之中,仿佛是一个徘徊于生与死之间的幽魂,感受不到活着真实感。 这里是无限接近“死亡”的地域,阻挡了来自冥界的污染,保护现实世界的生命不受到伤害。 “应该如何进入不死鸟的巢穴呢?我无法感受死亡的气息,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想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却惊讶的发现异闻的力量刚一脱离身体,便会在虚无之中迷失,被这世界吞噬。 无法使用能力! 这是一种让他感到厌恶的感觉,仿佛陷入沼泽之中,越是反抗,死亡便会将自己拖入深渊之中,如同虫豸般无能。 他讨厌这种无力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内心会感到一阵烦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菲利普努力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哪怕这么做只是徒劳。 他多么的渴望,在这绝望之时,有人可以拉自己一把。 他多么的渴望,渴望着肮脏的自己也可以得到救赎。 但他也明白,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这里只有绝望。 “如果只有死亡才可以进入冥界,那我宁愿选择死亡。” 死亡却实是一种逃避的行为,但他是一个软弱的人,没有面对这片世界的勇气。 在他看来,死亡便是最为公平的概念,无论老弱妇孺,还是坐拥一个国家的王者,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祇,都必须面对死亡。 逃避痛苦与磨难,同样也会失去快乐与感情,这很公平。 菲利普抽出了银白色的短剑,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他有一种预感,在这里死亡的话,就真的死了。 这里靠近冥界,那件圣人遗物根本就来不及回收菲利普的灵魂,便会坠入冥界之中。 但这里压抑的氛围摧残着菲利普的心神,让他心中对死亡的恐惧被无限扩大。 呼吸越发的急促,菲利普一咬牙,猛的挥动银白短剑,干脆利落的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 …… 当再次回过神来时,菲利普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座破败的宫殿之中,视线所及皆是大理石打磨而成的支柱,与堆积在地面上的碎石块。 这座宫殿的建筑风格极为复古,满是裂痕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蕴含诡异力量的象形文字,而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口深邃的井,仿佛直通冥界。 一根根漆黑的羽毛散落在井口旁,散发出难以抗拒的死意,正等待着无惧死亡的生命跳入井中。 寒意爬上了脊椎,让菲利普感受到坠入冰窖之中的低温,就算是非凡者也难以忍受这种寒冷的环境。 “活动一下身体就好了,尽可能的加快血液循环的速度。” 熟悉的声音让菲利普收回发散的思绪,扭头望去发现艾瑞莎与零正靠在墙壁上注视着自己。 “这里就是不死鸟的巢穴?” “不然你认为是哪?冥界吗?” 难得见到菲利普吃瘪的表情,艾瑞莎忍不住轻笑起来,喜悦之情充斥着她鹅蛋一般的脸庞。 终于寻找到了不死鸟的巢穴,让她的心情时刻处于亢奋状态,罕见的和菲利普开起了玩笑。 “弗朗茨先生没能抵达这里吗?” “他应该还处于虚无的‘空’之中,只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人才可以进入这里。” 艾瑞莎笑着晃动手中的黑色手提箱,对菲利普可以如此快速的进入巢穴感到惊奇。 “最先抵达这里的是这位小绅士,而我则是依靠银色权杖寻找到了这里的位置,那么你又是为何如此迅速的找到这里的呢?” 菲利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着零投去了疑问的目光,他很担心零的能力会因为此地的特殊产生异变。 注意到了投向自己的目光,零就像是辩解般的说道:“这里的气息让我感到很舒服,身体本能的想要靠近,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这里了。” “绝对不要在杀戮中迷失,你总有一天可以控制住你的能力。” 菲利普十分的关心零的精神状态,虽然主要是因为害怕那可怕的能力,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零的身上倾注了感情。 零的能力简直就不像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就连阿尔伯特医生都害怕零会走上歪路。 零得到成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零的内心有了杀戮的种子。 “嗯,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 零很喜欢这个地方,死亡的寒意让零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这是生者无法体验的感觉。 就在这时,弗朗茨的身体从虚无中走出,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死亡,目光茫然的注视着堆满碎石的大厅,与菲利普刚到来时一模一样。 “好了,人也到齐了,我们开始寻找有价值的事物吧。” 艾瑞莎并没有因为先一步进入,而贪图那些黑色羽毛,而是等人员到齐后,才准备收集这些物品。 她会如此,全是因为对这俩位队友的尊重,不希望凝聚到一起的队伍之中出现猜疑,毕竟她并不知道这大厅之中,是否隐藏着诡异的污染,她需要团队的力量。 “零,绝对不要接触任何物品。” 尽管有些多余,但菲利普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尽到一个监护人的责任,害怕死亡的力量会在这里暴走。 艾瑞莎从外套中拿出了一支钢笔,扔向了那口位于大厅中央的井,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谨慎的迈出步伐。 黑色皮鞋踩在碎石之上,菲利普快步走到井口旁,注意到四根锁链从井口延伸到井内,仿佛囚禁着某种可怕的生物。 没有过多的动作,也没有注视井内散发死意的世界,只是弯腰开始捡拾起散落在地面上的黑色羽毛。 “一共二十四根,来分配一下吧。” 这些羽毛并非尾羽,但也绝对是不错的魔药材料,尤其是对零来说极为的重要。 “一人六根没有意见吧,毕竟是零为我们指引着方向,总不能他空手而归吧。” 对此艾瑞莎与弗朗茨并没有意见,巢穴中隐藏的宝物可不止这些羽毛,他们还需要零的能力,寻找其他的物品。 零从菲利普手中接过漆黑如墨的羽毛,瞳孔之中浮现出了螺旋的旋涡,本能的吸收着羽毛中的死意。 手中的羽毛化作灰烬,随风飘散在空气之中,成为微不足道的尘埃,零的能力有了质的飞跃,早已经超出了序列九的限制,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吧?” 菲利普察觉到了零的变化,内心之中对零这种能力的评价又提高一个层次。 此刻的菲利普深刻的明白了,越是了解其中的秘密,便越是感到恐惧,因为只有真正接触过死亡的人才可以拥有这种能力。 “我感觉很好,头脑极为的清醒,连注意力都得到了提升。” 零摩挲着手中化作尘埃的羽毛,一双眸子失去了光泽,仿佛是死人的眼眸。 “这些文字……实在是太过奇特了,难以想要世界上还存在这种文字。” 弗朗茨注视着墙壁上凹陷下去的字符,脸上满是不解,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象形文字。 菲利普仔细一看发现这些文字是那般的熟悉,这是一种古代汉语。虽然有些诧异,但却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不是第一次见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 只可惜自己只认识几个字而已,内容完全要靠自己去猜,但意思并不会差太多。 “冥界之门?” 菲利普走到墙边,用自己的感觉猜测着大概的意思。 “你认识这种文字?” 艾瑞莎与弗朗茨诧异的看向菲利普,没有想到队伍之中居然有人认识这种文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只能猜测个大概。” 菲利普冷淡的回了一句,转而继续开始翻译这些如蚯蚓般扭曲着身体象形文字。 大概的意思是说,冥界是与现实对立的世界,每一个冥界都有着吞噬真神的能力,根据不死鸟一族在冥界游历了亿万年的经验,冥界之中存在着一丝重生的可能! 冥界之中没有物质的存在,只有失去理智的臆想之魂,这里没有光与热,不存在星体,被独立于奥尔特星云之中。 活物一但进入冥界,便会被如潮水般的思绪涌入脑海,让活物失去神智,肉体便会化为虚无,只留下灵魂承受着死亡的侵蚀。 但冥界并非是完全的“死亡”,其中隐藏着一线生机,就如同现实世界中存在的生灵禁区般,两者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只可惜,不死鸟一族最后还是走向了衰败,无力再去寻找冥界中的生机,实属为种族的遗憾。 “冥界中的生机?现实中的死亡?这……。” 菲利普脑海中最先想到的是八卦两仪阵中的两仪,冥界便是黑色的半月,现实则是白色的半月,两者始终保持着一种平衡。 两仪,或者称之为阴阳,由一黑一白两个半月组成一个圆,这是一种平衡,也是世界的本质。 若真是如此,黑色半月中有一个白色的圆,而白色的半月中有一个黑色的圆,分别对应着冥界中的生机与现实中的死亡。 菲利普此刻脑子一片乱麻,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什么都不知道,如同雾里看花,眼前始终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法理解其中的真理。 “这口井应该就是冥界之门了,最好不要靠近,后果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听到菲利普的提醒,艾瑞莎与弗朗茨这才从思维风暴中挣脱,并不理解冥界中的生机代表着什么。 “这里只剩下这口井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艾瑞莎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猜测压到了深处,率先走向了大厅尽头的走廊。 弗朗茨轻轻颔首,明白以自己的位格还无法理解这些知识,将注意力集中于那幽暗的走廊。 “走吧,这里并不是可以久留之地。” 拍了拍零的肩膀,菲利普跟随俩人进入了走廊之中,唯有跟在最后的零依旧念念不舍的注视着不断冒出寒气的井口。 在这口井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零的名字,明明从未听过这种语言,但零奇妙的可以听懂其中的含义。 从井中延伸出的锁链轻轻的晃动着,就像是在传达某种暗号,让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近感,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 “零!发什么呆呢,快点跟上来!” 就在零的意识有些模糊时,菲利普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让零从这种恍惚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哦!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零揉着发热的脑袋,不再注视那口古怪的井,快步跟上了探索的队伍。 如果有人从井口的锁链爬到深处,便会看到一幅永远铭刻于基因中的画面,那是独属于死者的世界。 而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缸上,而缸中只有透明的液体,与浸泡在液体中的脑髓。 这毫无疑问是一团脑髓,是储存记忆、控制情感的器官,但这团如同果冻般的物体绝对不可能属于人类。 因为这团大脑远比人类的大脑更加发达,仿佛来自更高的纬度,时间对于这团大脑来说,只不过是一根画在纸面上的线条。 也就是说,大脑的主人可以看到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从中挑选出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过去对祂来说也没有任何秘密,这团大脑可以轻易的处理亿万年的时光。 只是这般完美的生物,为什么会只剩下一团脑髓?被储存于冥界之中,这仍然是一个疑问。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臆想之魂 构成走廊的大理石极为的特殊,仿佛可以吸收掉射入的光线与黑暗,就连视线也无从虚无中逃离。 明明没有一丝光明,但却并不感觉黑暗,可以清晰的看身周的事物。 走廊的两边墙壁上用一种没有色彩的颜料绘画着一只又一只穿梭于幽冥之中的飞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那高昂的头颅傲慢的注视着一切活着的生命,花纹繁复旳羽毛就像是披着一件绝美的霓裳。 这种将生与死、阴与阳凝聚于一体的生物简直就是源初的艺术品,它们自身便是一种轮回。 传说活跃于第一纪元的不死鸟,从诞生开始,每一年都会经历一次生老病死,一年就是一个轮回,这便是它们可以穿梭冥界的原因。 “这些壁画都是不死鸟留下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它们的奴仆绘画的吧。” 菲利普之所以会生出这个疑问,主要还是被自己的认识限制了,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鸟类应该如何留下这些壁画。 手指滑过那看似粗糙的墙壁,意外的发现墙壁远比想象中光滑,就像是在抚摸一块冰冷的玻璃。 “好奇心过于旺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菲利普不断的敲击着墙壁上绘画,弗朗茨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闻言,菲利普只是呵呵一笑,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可不能么说,里面藏有宝物也说不定。” 对此,弗朗茨不知可否,毕竟对方并不是年幼的孩童。 零感受着走廊内弥漫的寒意,呼吸也变得舒畅起来,毫无光泽的眼眸看到了其他三人的脖颈上有一根“线”。 无需他人告知,零在看到“线”的瞬间,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死亡!仿佛只要伸手触碰这些“线”便可以轻易杀死这几位序列远高于自己的非凡者。 零晃了晃自己那时刻处于亢奋中的头脑,想要将脑海中这些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 丧钟之声从双耳中响起,壁画上那些高贵的不死鸟仿佛在注视着自己,零明白,死亡来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天台,仿佛是飞机起飞的场地,无比的广阔,想必在那亿万年前曾有体型硕大的猛禽从此处飞向独属于死者的世界。 灰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同镜面,但却随处可见被利爪磨损的痕迹,漆黑的羽毛如同雪花般飘浮在半空中,好似拥有现实的生命。 众人抬头望上天空,看到的却是如同镜面般的天空,若仔细观察甚至可以发现自己的身影。 “这……这是镜子!” 弗朗茨难以置信的观察着地面上的爪疲,惊讶的发现目光所的细节完全一致! “‘阴阳’!这就是‘阴阳’!” “‘阴阳’?” 菲利普诧异的看向发出惊呼的艾瑞莎,希望可以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嗯!这里毫无疑问就是‘阴阳’,而我们脚下便是阴性的一面,连接着冥界,我们头顶的那片空间就是阳性的一面,连接着现实。” 艾瑞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进入这片天台后,手中的黑色手提箱不见了! 可是抬头望去,却可以清楚的看到黑色手提箱就在自己手中,稍作思考便明白这奇怪的差异代表着什么。 “我们的肉体被留在阳性的一面,而灵魂却被吸附到阴性的一面,这就是‘阴阳’。” 闻言,菲利普摸索起自己的外套,没能找一件非凡物品,马上便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来了!要来了!” 零突然惊叫出声,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振动灵魂的可怖事物,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菲利普来不及去检查零的精神状态,高空中阳性的一面激起了阵阵波纹,仿佛一潭被丢入石子的湖水。 尖锐且巨大的钩刺从波纹中缓慢的显现出来,仔细察看却发现那并非什么钩刺,而是猛禽的喙。 轰鸣之声响起,一只全身覆盖黑色羽毛的巨大鸟类从天空中坠落,猛的砸在阴性的一面之上。 目光望去,这只猛禽大约有近五米的长度,若是完全展开双翼的话,恐怕可以达到十八米。 “这是……不死鸟的遗骸!” 这只猛禽与那走廊壁画上的鸟类是何其的相似,不用怀疑这正是不死鸟! 零难以压制心中的冲动,身体本能的想要靠近那只趴伏在地面上的猛禽,这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渴望,轻易的摧毁了零的意志。 “冷静一点!那并非真正的尸体!” 菲利普伸手抓住了零的左臂,想要唤醒零那被蒙蔽的内心。 的确,这并非真正的尸体,因为它处在阴性的一面,而阳性的一面却没有什么黑色的猛禽。 菲利普的手掌在触碰到零的瞬间,无法抵挡的死意便会涌入体内,让他的手变得干枯衰老。 “不要多管闲事!” 零扭头瞪向菲利普,用一种阴沉的声音喝斥道。 菲利普如同触碰到火焰般,快速的缩回了自己干枯的手臂,咬牙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死了,就老实的滚回冥界!” 艾瑞莎和弗朗茨想要阻拦,但菲利普的身影却如一阵微风,快步跟上零的步伐。 异闻之力汇聚于左手之上,仿佛被施加了某种奇特的概念,可以抓住那虚无缥缈的臆想之魂。 左手从零的背脊处钻入,在这年幼的灵魂内紧握成拳,似乎是抓住什么诡异的东西。 “人类!你是在自寻死路!” 尖锐的惨叫声从零的体内发出,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 黑色的雾气不断往菲利普体内汇聚,让他那头黑色的发丝开始根根脱落,直接跳过了变白的过程。 原本饱含活力的皮肤也变得暗淡无光满是褶皱,明亮的双眸也变得混浊发白,从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垂死的老头。 “不过是亡者的臆想,也想复活不成!” 菲利普对这个占据身体的行为极为的熟悉,这不就是修仙中的夺舍吗? 只可惜这个方法是注定会走向失败的,大脑才是灵魂的载体,除非可以更换彼此的大脑,否则绝无成功的可能。 而此刻妄图占据零的身体的“东西”,连灵魂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智慧生命的臆想罢了,根本就没有实体,又谈何更换大脑? 菲利普干枯的手臂往外猛的一扯,将零体内那无数臆想的聚合体扯了出来,按入了直通冥界的阴性的一面。 绝望的惨叫声逐渐消散,一旁失神的俩人这才缓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菲利普扶住零瘫软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向幽深的走廊。 “我已经帮了你一次了,请记住你的承诺。” 疑似诞生于异闻之中的迷之妖精也变得虚弱起来,仿佛将要陷入沉睡之中。 这位妖精还未真正成型,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本源,也没星核,能使用的只有菲利普体内隐藏的力量。 是最为弱小的生命,也是最为强大的生命。 “死意已经进入到你的灵魂之中,恐怕会消磨你绝大部分的生命本源。” 艾瑞莎看向菲利普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难以想象活人的灵魂居然可以触碰到亡者的臆想。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菲利普虚弱的瘫坐在地面上,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吸力从阴性的一面中传出,仿佛是冥界在召唤他这个将死之人。 菲利普并非真正的衰老,这只不过是概念的一种表达方式,只要回到肉体之中,容貌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但自己的生命却的确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这是无法治愈的伤痛,他现在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如果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唯有在死亡降临之前晋升半神,但剩下的时间又有多少呢?一年?两年?或者…… “这东西有些奇怪,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状况。” 菲利普将目光再次投向那位于中央的庞大猛禽,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是何种情况。 这只不死鸟失去了肉体,连灵魂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已经彻底死亡了,连冥界也无法带走它,距离真正的“空”只差最后一步。 一但抵达真正“空”,便意味着彻底的从世间消失,无数的平行世界之中再无它的身影,连与它有关的记忆也将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现在这只不死鸟已经失败了,因为这四个误入其中的人类,已经将它的身影烙印在记忆之中。 已经失去了抵达“空”的机会。 “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染指的事物。”艾瑞莎叹息一声,面向余下俩人说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弗朗茨与菲利普对此并没有意见,这诡异的“阴阳”绝不是可以久留之地。 沿着墙壁走向视线无法确及的深处,并不认为这里就是巢穴的尽头。 果不其然,随着众人不断的前进,一条相似的走廊出现在视线之中,只不过这条走廊中多出了一团又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在进入走廊的瞬间,他们重新回到自己的肉体之中,但却感到身体有些僵硬,连体温也到了低点,仿佛一具具活尸。 “这里恐怕有其他的外来者。” 菲利普的“危险预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就像是在脑袋里面塞入了一个闹钟,让他的心情多少有些烦躁。 顺着菲利普的目光望去,各种奇形怪状的尸骸正在走廊深处漫无目的的移着,有人类、血族、妖精,甚至有数种臆想糅合在一起的怪物。 就在众人的目光望向它们之时,一双双暗淡无光的眼眸也看向了这几个活人,腐烂的脸上充斥着对生命的渴望。 …… …… 大厅的深井之中,沉浮于透明液体中那遍布沟壑的脑髓释放出刺激神经的电极,仿佛是在向原本就不存在的身体发出指定。 冥界中游荡的臆想之魂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争先恐后的从这井口中爬出,用贪婪的目光寻找着生命的存在。 疯狂的虚无之魂冲向了那条通往“阴阳”的走廊,渴求着位于中心的不死鸟遗骸。 哪怕它们在进入“阴阳”的瞬间便会烟消云散,哪怕等待着它们的是比死亡更为可怕的后果,但却依旧无法阻止它们疯狂的步伐。 要用自己的存在突破这“两仪阴阳”的束缚。 就像是阳光下的雪花,无力的消散在这座位于现实与冥界之间宫殿之中。 但冥界之中最不缺少的便是这些没有神智、没有生命、没有价值的臆想之魂。 “……” 玻璃缸中的脑髓仿佛是在为这些毫无价值的存在感到惋惜,无声的祈祷着。 也许正是因为这脑髓的功能太过全面,它远比人类要更加感性,也更加的无情,只因为这才是星空最为优秀的大脑。 它已经沉睡了太久了,做了一场久远到无法计算的梦,在梦中体验了星空之中所有生物的一生。 它曾是一个人类,游历了大半个终北大陆。 它曾是一只飞鸟,被人类残忍的杀害。 它曾是一条鲸鱼,孤独的在深海中悲鸣。 它曾是一只黑猫,慵懒的晒着温暖的阳光。 它曾是一棵槐树,努力的汲取着大地中的养份。 它曾是…… 结束了对漫长梦境的回忆,脑髓在透明的液体中诡异的浮沉着,散发着无视距离的脑电波。 哪怕记忆再怎么庞杂,它依旧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它可以是他,可以是她,也同样可以是祂。 臆想之魂们体内并没有星核,它们的能力完全来自冥界,它们是冥界体内的细胞,永远都会新的臆想之魂取代他它们的位置。 纵使是“两仪阴阳”也绝对不会是完美的存在,在亿万次的冲击中总会出现差错,让这个螺旋产生矛盾。 在不断的尝试下,终于有一个臆想之魂触碰到了不死鸟的遗骸。 随着矛盾的错误越发的严重,一张张贪婪的嘴一口一口的啃食着这灵魂的空壳,汲取那生生不息的力量。 让玻璃缸中的脑髓变得愈发的平静,一个又一个梦幻的气泡在透明液体中沉浮,亿万种未来的可能性浮现于脑海中,开始计算未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浴火重生 幽蓝色的火焰在能吞食光线的走廊中默默的燃烧着,仿佛只是一具永久静止的雕塑,时间与空间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改变。 虽说是火焰,但也只是外表相似而已,即无法产生热量,也无法照亮黑暗,是无法称之为火焰的“火焰”。 溃烂发白的肢体在走廊的阴暗中迷茫的移动着,亿万年来皆是如此。 活人身上那散发着的鲜活气息让没有理智的它们陷入狂乱,就像是发现了一颗熟透了的果实,难以遏制本能的欲望。 这便是死者对生命的渴望! 直视着这那一具具腐烂的尸骸,一股寒意爬上了菲利普的脊椎,这是被臆想驱使的死者,是最为真实的“死亡”。 三人立于走廊入口处,各自拿出了自己的非凡物品,进入了战斗状态。 悄无声息,一条溃烂入骨的手臂从走廊那幽暗的深处飞射而出,犹如死亡那寂静的抚摸,抹除生命的存在。 菲利普那双浅棕色的瞳孔收缩成一点,“鹰之瞳”使用到了极致,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右手从腰间摸出了浅灰色的左轮手枪,在刹那间完成了瞄准,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细长的子弹穿透了那灰白色的血肉,就像是在半空之中盛开了三朵血色之花。 只可惜这一切并没能阻止手臂前进的意志,五根修长的手指抓向了菲利普的脖颈,流露出了贪婪欲望。 菲利普微微皱眉,在手臂抓向自己的瞬间,身体猛的一跃,在半空之中挥动左脚,使出了在格斗比赛中禁止使用的足球踢。 手臂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重新回到了走廊深处的幽暗之中。 而这一系列精准的动作,都是在背着零的情况下完成的,足以看出其身手远在普通人之上。 看了眼被烂肉弄脏的皮鞋,菲利普忍不住的啧了一声。 回归走廊深处的手臂就像是某种信号,隐藏于幽暗之中的一双双腥红的眸子全部看向了菲利普,准确来说是在注视着趴在菲利普背上的零。 “它们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弗朗茨身为四人小队中序列最高的非凡者,在面对幽暗中那密密麻麻的眼眸之时,也难以遏制的感到头皮发麻。 “需要撤退吗?” 菲利普自然也明白他们三人面对这些不死生物无异于螳臂当车,比起硬碰硬,果然还是选择撤退更为明智。 艾瑞莎打消了使用银白权杖的想法,她无法保证空间置换不会将他们转移出这座遗迹,更为糟糕的情况便是永远迷失在冥界与现实之间的“空白”之中。 她并没有冒险一试的勇气,撤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当他们回头望向那“两仪阴阳”之时,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映入他们眼眸的场景只能用百鬼夜行来形容。 近五米的走廊中仿佛是涌出无尽的潮水,无数诞生于智慧生物臆想之中的残念拥挤着冲入“两仪阴阳”之中。 但它们在进入这奇诡之地的瞬间便会化作灰烬,回归那如同黑洞一般的“空”。 可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悍不畏死的冲入其中,它们并没有智慧,驱使它们行动的不过是最原始的本能罢了。 而吸引它们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位于“两仪阴阳”中的不死鸟遗骸。 “看样子,我们无路可退了。” 菲利普忍不住舔了舔开裂的双唇,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若是让他们躲入这“两仪阴阳”之中,也与送死没有任何区别,先不提隐藏在其中的危险,谁也不知道这生与死的螺旋可以支撑到什么时候。 终于,在亿万臆想之魂的冲击下,这并非完美的仿制品出现了矛盾,如同镜面的天空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缝。 螺旋瓦解了。 冲入这破碎空间的臆想之魂如同饥饿许久的野狼般扑向了那头早已死去的猛禽。 无数张贪婪的嘴巴一口又一口的啃食着只剩下空壳的遗骸。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拼死一搏了!” 菲利普不再有任何犹豫,背着零率先冲向了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走廊。 艾瑞莎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使用银白权杖,而是与弗朗茨一起跟上了菲利普的步伐。 也许这就是从众心理,鸟群中一但出现一只向西飞行的飞鸟,其余的飞鸟便会本能的追随率先做出选择的飞鸟。 菲利普在恶意到来之前扔出了一根漆黑的羽毛,原本想要攻击他的尸骸全部扑向了那根缓慢飘落羽毛,放任菲利普从它们身旁经过。 这根羽毛正是之前井口旁拾到的不死鸟的羽毛,在这关键时刻,菲利普果断的舍弃了宝贵的材料,以换取生存下去的机会。 比起鲜活的生命,这些尸骸更加渴望不死鸟那涅磐重生的力量,那才是生命的奥秘。 见此场景,跟随于菲利普身后的俩人也果断做出了选择,用本就不多的漆黑羽毛吸引了尸骸的注意力,冲向走廊的深处。 …… …… 在这连光线也能吞食的走廊中奔跑着,双眸也早已经适应了黑暗,只是空气中飘散的腐臭味更加的浓郁,仿佛充斥着大量的有毒气体。 真是一个让人感到厌恶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在菲利普的感知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幽深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壁画上那一只只穿梭于幽冥之中的不死鸟仿佛在跟随着他的步伐一起移动,就像是正在观看一场电影。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前方突兀亮起的强光让菲利普本能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为什么会有光?这个地方不应存在光线才对! 菲利普还来不及惊讶,身体就像是撞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已经死了,但从额头滑落的温热的液体却又将他意识拉回现实之中。 火海!焚烧世界的火海! 双眸能看到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只需要再迈出一步,便会被火焰吞没,化作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回头看向身后,是被无数尸骸追逐着的俩人狼狈的身影,已经被逼上死路了。 “难道……就没有一点生机吗?生机!” 两仪是由黑色的半月与白色的半月组成的圆,这是一种平衡,因此白色的半月中有一个黑色的圆,相应的黑色的半月中有一个白色的圆。 死亡之中存在着一线生机,正如同现实中存在诡异的死亡一般,这是一种让世界运转下去的平衡。 传说不死鸟会在将死之时引火自焚,最后留下来的灰烬中会出现重生的幼鸟,这就是浴火重生。 “可是那重生的幼鸟还算是原来的不死鸟吗?” 菲利普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并没有过度解读。 “如果我被烧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留下碑文的家伙!” 菲利普深吸一口足以灼伤肺叶的空气,不再犹豫冲向了前方那占据天与地的火海。 进入无尽的火海之中,菲利普抛弃脑海中所有的想法,目光直视着前方,不需要多想,只管前进即可。 脚下明明没有任何实体的物质,但身体却并没有下坠,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踩在火焰之上。 艾瑞莎与弗朗茨都在火海前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犹豫与彷徨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内心,并不是谁都有赴死的勇气。 但现实却不允许他们继续犹豫下去,前方菲利普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火海之中,而身后那早已经腐朽的尸骸更是近在咫尺,必须做出自己选择! 弗朗茨紧咬牙关,忍受着身体的颤抖,跟随着菲利普的步伐冲入了焚烧一切的火海之中。 但艾瑞莎并不能做到如弗朗茨那般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因为她还有另一个选择。 只要使用黑色手提箱中那可以操控空间的银白权杖,她便可以逃离当前的险境。 只是传送的目的地是随机的,也就是说能不能活下去全看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但在艾瑞莎看来这个选择也比冲入毫无生机的火海要强! 只犹豫了一秒钟,艾瑞莎打开了手中拎着的黑色手提箱,忍受着身体被分解成无数碎肉的痛苦拿出那造型精美的银白权杖。 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银白权杖释放出扭曲空间的力量,将艾瑞莎的身影传送到了无人知晓的某处。 也许是在这不死鸟的巢穴之中的某处,也许是那隔离现实与冥界的“空白”之中,甚至有可能直接掉入冥界之中,成为臆想中的一员。 决定她命运的事物便那看不到,摸不着的运气。 …… ……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如果硬是要描述的话,大概就像沐浴在夏日的阳光之中。 只是火焰并没有要放过菲利普的打算,黑色的外套早已经化作灰烬,甚至省略了燃烧的过程。 白色的衬衫与修身的黑色长裤也在火焰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窟窿,裸露出的皮肤瞬间坏死,连血液也被蒸发成了气体。 死亡的绳索仿佛已经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脖颈,正在一点一点的收缩,随后深深陷入肉中,让他逐渐窒息。 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早已经被火焰烧穿,整具肉体被火焰啃食的面目全非。 如果这样也可以被称之为活人的话,大概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死人了吧。 ‘啊!对了!零!零还在我的背上! 真是抱歉,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就把你带入到这片火海中。 不对,也许一开始带着你来到这里,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真是的,什么郊游啊!都把命给玩没了!’ 菲利普扭头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零,不经惊讶的叫出声。 这个七岁的小男孩正安然无恙的趴在他那焦黑的肩膀上,连穿的衣服都没有受到损伤。 就像是刀刃切开奶油般丝滑,蒙在菲利普眼前的幕布被干脆的斩断,真相涌入了他的脑海。 被烧焦的血肉又重新长了出来,就连化为灰烬的衣物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生机吗?” 赤红的火焰逐渐熄灭,露出了雕刻有精美花纹的大厅,一根根立柱支撑着如同星空一般美丽的穹顶。 可仔细一看,却发现天空中的繁星只不过镶嵌的宝石而已。 在大厅的中央,放置着一尊昂首望天的不死鸟雕像,那高傲的双眸刻画的宛如看透生与死的奥秘,羽毛上的纹路更是没有一处重复的地方,脑海中只能想到鬼斧神工! 菲利普直到现在才明白,那片火海并非真正的火焰,更准确的说那是恐惧化作的火焰,只有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才可以真正的重生。 每一只不死鸟第一次引火自焚之时,都必须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这样才可得到漫游冥界的资格,失败者无法称之为真正的不死鸟。 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菲利普已经无法再找到返回的道路,仿佛两处建筑位于不同的空间之中。 “我之前好看到了弗朗茨的身影,看样子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不过,能否活下去就全靠各自的本事了。” 菲利普扯动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只是他到底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别人呢? 让零平躺在大理石地板上,菲利普缓慢的靠近位于大厅中央的不死鸟雕像。 好奇心让他可以将可能的危险抛到脑后,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不死鸟雕像的身下,有一块刻有字符的石板,石板上的内容深深地吸引了菲利普的心神。 石板上刻画的正是如同蚯蚓般扭动的象形文字,经过菲利普的辨认,这应该也是一种古代汉语。 此刻,菲利普只能感叹自己的无知,连家乡的文字都不认识几个,当初就应该报考考古系。 凭借着感觉,菲利普大概可以猜出几个字的意思,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词句似乎是“永恒”。 “永恒?永恒的生命?还是永恒的状态?这什么意思?” 菲利普绞尽脑汁也只翻译出了这一个词语,其他的字符都太过抽象了,让他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汉语了。chaptererror();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追求的“永恒” 菲利普并不知道“永恒”代表着什么,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硬是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恐怕也只会是让人失望的回答。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永恒”的事物,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概念也好,物质也罢,就算是世界本身也并非“永恒”的存在,因为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终有一日会走向崩溃。 “永恒”这是多么美妙的字眼,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追求着“永恒”的不死鸟一族才会走向灭亡。 “真正的‘永恒’是恒定不变的,可只要是能被观测的事物,便无法称之为‘永恒’。 因为就算是同一件物品,一但被两个怀着不同想法的人观测到,便会得到两种含意完全不同事物,也就无法称之为‘永恒’。” 菲利普扯动嘴角,忍不住嘲笑起它们追求“永恒”的想法。 追寻不存在的事物,就像是在做一场不愿苏醒的梦,只有不断欺骗自己,才能在追求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并非不存在,只不过是还没有找到罢了。” 当菲利普的目光与那雕像孤傲的双眸对视之时,一种极为特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似乎是想要与他争辩。 这传入脑海中的声音与其说是特别,倒不如说是太过普通了,没有任何特点,是那种转身便会遗忘般的大众化的声音。 菲利普并没有感到惊讶,仿佛有一种意志支配了他的意识。 “不死鸟的生命可真是顽强啊。” 并不惊讶,也不恐慌,菲利普戏谑的调侃起这来自亿万年前的强大生物。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而我现在的状态并不能称之活着,只不过是智慧生物的臆想罢了。” 这一回答是菲利普始料未及的,连灵魂都算不上的臆想怎样可能会有神智! 似是看出了菲利普心中的想法,这残留于雕像中臆想解释道: “只要还有智慧生物记忆中有过你的身影,对方记忆中的你便会化作臆想,但真正了解彼此的又有几个呢? 正因为没有人真正了解你,形成的臆想便是残缺的,是拙劣的复制品,这种没有理智的残念被笼统的称为‘臆想之魂’。 但我不一样,组成臆想的记忆来自多位智慧生物,让我可以从他人的回忆中补全自己的存在。” “那你岂不是已经是‘永恒’的生命了?哦!不对,应该是‘永恒’的存在才对。” 见对方交谈的欲望如此强烈,菲利普直接坐在地面上,并不介意与对方唠唠嗑。 但这并不代表菲利普认可了“永恒”的存在,只不过是在调侃不死鸟这个种族而已。 “呵~理论上确实如此,只要还有智慧生命记得我的存在,我便可以一直以臆想的状态存在于此。 只可惜,‘永恒’并非这么简单,先不提活在他人记忆中我是想象中的我,还是原本的我,我已经死亡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就算他人记忆中的我再怎么接近真正的我,也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因为‘心’是会变的。 肉体也好,性格也好,全部都只不过应付他的物品罢了,就像是一件衣服,为了迎合别人的喜好而根换。” 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十分的简单,拥有“心”的智慧生物是善变的,而“永恒”却是不变的,只要还有“心”便永远也无法触及“永恒”。 可讽刺的是这句话中的“永远”也可以是“永恒”,如此便自相矛盾了。 “所以……你们追求的是如同人偶一般,没有‘心’的状态?” 菲利普被它们这自相矛盾的理论逗笑了,就像是想要刁难对方似的,继续说道: “可就算是没有‘心’的木偶,一但被观测者观测到,对方昨天观测到的木偶与今天观测到的木偶并不能算是同一个木偶。 因为两次观测时的心情不同,所产生的印象也不相同,发生了变化便不是‘永恒’。” “正如你所说,一但被观测到,便无法称之为‘永恒’,因此从他人记忆中诞生的臆想即便没有‘心’,也无法抵达‘永恒’。” 见对方不但没有感到恼怒,反而格外认可自己的看法,菲利普忍不住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所以我说,‘永恒’根本就不存在。” “你知道‘空’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菲利普皱起了双眉,这是他从未听闻过的名称,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对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所谓的‘空’便是指绝对的无,没有身体,没有灵魂,没有心,没有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没有谁记的你的存在,连世界的意志也没有记录你,这就是‘空’,同时也是‘永恒’。” 听到这种回答,菲利普难以遏制的大笑起来,这是多么可笑的答案,追求这种“永恒”有什么意义? 这样“空”也许的确算的上“永恒”,永远不会发生改变,也不可能被观测到,因为拥有的一切全部都失去了。 “这就是你们追求的事物?也难怪你们会灭绝,实在是愚蠢至极。” 菲利普根本不顾及对方是生活于第一纪元的不死鸟,连语言也变得尖酸刻薄,没有丝毫敬意。 “确实,这样子的‘永恒’并不是值得追求的事物,可当我们发觉之时已经晚了。 那场‘天启’来得太过突然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去寻找其他的‘永恒’,绝大部分位于顶端的生命都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空’的旋涡之中。” 天……天启!第一纪元中后期发生的天启! 菲利普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称,隐藏于历史长河的秘密再一次向他提示了自己的存在。 “你意思是第一纪元的旧神之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证明,是因为祂们触及了‘空’?” 这已经不是菲利普可以触及的知识了,可内心的好奇心却催促着他去了解这些秘密。 “祂们并非自愿触及‘空’,但这并不意味着旧神完全消失了,我无法直视祂们。” 菲利普可以听出,提到与旧神有关的事情时,对方的声音似乎是在发颤。 “并非自愿?你什么意思?难道还谁逼迫祂们接触‘空’不成?” 世界的构造实在是让菲利普感到奇怪,不管是如同防御机制一般的太阳与七大行星,还是封锁整个太阳系的奥尔特星云。 还是冥界与现实这一阴一阳的布置,看起来就像是在戒备着某些存在的进攻。 可这又是矛盾的,因为奥尔特星云是阻止生命通往平行世界的高墙,如果说每个平行世界都是一样的布置,那么祂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如果以上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无数平行世界就像是一个蜂巢,无数个房孔连接在一起,共同对抗某些抢夺蜂蜜的存在。 “我们似乎跑题了,那并不是我们可以知晓的事情,人类最大的幸福,不就是无知吗?正是因为无知,人类才可以从所有智慧种族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世界的霸主。” 寄托于雕像内的臆想似乎极为害怕谈论起那些埋葬于亿万年前的秘密,但这反而证明它知道其中的缘由。 “无知吗?的确如此,但我认为只有了解那么想要杀死自己的存在,才可以提前做好觉悟,觉悟者恒幸福。” 觉悟者恒幸福,即使知晓自己死亡的结局,也不做逃避,更不去自怜自艾,而是以勇气与觉悟,向理想前进,直到生命彻底消逝。 “觉悟?在我看来这与我等追寻‘永恒’一般,愚蠢至极。” 明明只要什么都不知道,便可以无忧且幸福的生活下去,为什么一定要上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呢? 纵使不死鸟一族可以浴火重生,但就是因为体验过死亡,才更懂得生命的可贵。 “看来我们在愚蠢这方面,是一样的呢。” 缠绕于菲利普心中的阴霾,更加的浓郁了,他并不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否为死亡呢?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这条路还很漫长,与其如此的苦恼,还是想想该如何坚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吧。 菲利普在心中如此的安慰着自己。 “‘空’的存在,便证明了‘永恒’这一概念是存在的,也许还存在着其他形式的‘永恒’,但我们已经无法再继续去追寻了。只能如同朽木一般在这冥界的边缘,慢慢的腐朽。” 这份悲伤是真实的,正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却无法接近,只能将痛苦隐藏在心中。 砰的一声,弗朗茨摇晃着身体从火海走出,他终于克服了对死亡的恐惧,成功的来到了这里。 “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那团被誉为完美者的脑髓已经苏醒了,用不了多久便会从冥界之中回归。” 寄托于雕像上的臆想也许是因为亿万年来难得有一个人可以与它交谈,对人类的觉悟产生了兴趣。 雕像双眸中那一丝灵动消失了,又变回了最初那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虽然臆想算不上是生命。 “离开吗?那可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啊。” 菲利普仔细的打量着立于大厅中央的雕像,企图从中带走一些有价值的物品。 …… …… 被称为冥界之门的深井内,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脑髓长出了类似于神经的丝线,一团团细胞的聚合体在玻璃缸中飘浮着。 它在制作一具身体,一具可以躲过世界意志的身体,但它自己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世界意志并不在意生活于大陆上的生命是否会灭绝,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会直接抹除掉如今统治世界的人类。 当然,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惊醒已经沉睡了四十九亿年的世界意志,只有出现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灾难降临时,才会苏醒过来,抹除掉灾难的根源。 这团脑髓虽然算不上灾难级别的存在,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惊扰到沉睡的世界意志。 届时,世界意志将会在无形之中改变命运的走向,让那占自称为神的家伙完成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想起自己初次降临这个世界之时,便已经领教到了旧神的可怕。 在世界意志的引导下,它失去了肉身,丢失了绝大部分的星核,只保留下了一团脑髓逃到了冥界之中。 虽然已经过去了亿万年之久,但它却始终无法忘记那一段耻辱的经历。 不过这似并非是一件坏事,至少那些旧神们已经全部死在了那场“天启”之中,而它却躲过了一劫。 细胞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两颗心脏,因为一颗心脏难以支撑这具身体正常的行动。 类似于血管的线条从两颗心脏中延伸而出,形成了一套独立的循环系统,确保血液可以将养分运输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成银白色的骨骼将脑髓包裹其中,紧接着形成了身体的轮廓,让它有了人类的形状。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具身体是以人类为原型制作出的身体,只不过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远超人类。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像人类这么脆弱的生命为什么可以取代巨人、巨龙那些如同怪物一般的生命,成为占据世界的种族。 这将会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它很想知道人类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虽然它曾经在梦中体验过人类的生活,但它所经历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计算出的结果而已,并不可能完全与现实相同。 “阿……赖……耶。” 随着肌肉覆盖整具身体,它开始学习人类的各种语言。 这一点让它有些无法理解,既然同为人类,为什么要分划出多种不同的语言呢?实在是让它感到困惑。 这种非人的学习速度甚至远超所谓的电脑,想必连机械六神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这牙齿和爪子可真奇怪,根本就无法在残酷的世界中生存。” 一个大概二十岁的金发男子从满是透明液体的玻璃缸中爬出,在它的呼唤下,一颗颗星核从冥界深处飞来。 融入到金发男子体内,让它的位格不断提升……。chaptererror(); 第一百五十五章 崩溃 位于现实与冥界之间的不死鸟巢穴中,没有任何光线的大厅却不显得黑暗,那完美刻画出不死鸟的姿态的雕像安静的立于大厅中央。 高傲的头颅望向宛如夜晚星空般的穹顶,仿佛下一秒便会展翅高飞,翱翔于星际以太之中。 一个闯入此地的渺小人类却毫无敬意的爬上了这尊上位种族的雕像。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事情,这个人类居然拿出了刀刃,企图挖下雕像那双藐视死亡的眸子。 “我想你一定在这里呆的快发霉了吧?我就当一回好人吧,让你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菲利普的双腿死死地缠绕在雕像细长的脖颈上,以确保自身不会从近五半高的雕像上摔落。 右手抽出袖管中那把银白的“忒弥斯之刃”,极为粗鲁的捅刺着不死鸟的眼眶,破坏着这足有亿万年岁月的古物。 若是让教会的人知道他如此对待这件古物,恐怕会恨不得把他砍成一滩烂肉。 细小的碎屑从雕像那直视星空的眼眸中撒落,仿佛是在为自己的遭遇而哭泣。 为了不损坏那双颗眼眸,菲利普只能将眼眶周围那一圈石料全部切除,虽然确实有些缺德,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好不容易来到这种远古生物的巢穴中,如果只能带着几根羽毛回去的话,怎么可能会甘心? 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这是菲利普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为此他不介意当一次强盗。 菲利普并不担心寄托于雕像中的臆想会对他不利,毕竟那只是诞生于他人记忆中的臆想而已,体内并没有星核,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出生前的位格。 耗费了一番功夫,菲利普终于完整的挖出了雕像的左眼,但还不等他将毒手伸向右眼,变故发生了! 整座大厅都在剧烈的震动,镶嵌于穹顶的宝石也在这震动中撒落向地面,如似在下一场繁星坠落的流星雨。 “啧!真会挑时间。” 菲利普迫于无奈只好放弃了那只右眼,身手灵活的从雕像上窜了下来。 走到昏迷的弗朗茨身旁,菲利普毫不客气的抽打起对方的脸颊,尝试着让对方苏醒的方法。 好在弗朗茨只是暂时失去意识而已,在感受到来自外界的伤痛后,求生的意志让他强行从昏迷中苏醒,只是对当前的处境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当前的情况,我们必须在危险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菲利普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背起还未苏醒的零逃向了雕像后方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回廊。 弗朗茨也不是愚顿之人,丰富的探险经验让他马上做出了选择,继续跟随着这个男人的步伐。 这是一种直觉,弗朗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如此选择,当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行动了起来。 趋利避害是人类从诞生起便拥有的本能,就算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也会为躲避对自己不利的结果,从而心安理得的吐出一个又一个谎言。 而此弗朗茨也正是基于这个本能,做出了躲避不利结果的行为,哪怕这并非他真正想要做出的选择。 回廊的深处并没有再出现其他房间,而是分别向左右延伸出两条通道,必须在瞬间做出选择。 就在菲利普犹豫不决之时,外套口袋中那颗取自不死鸟雕像的左眼向着左边的通道投出了一道视线,似乎是在为他指引方向。 不再犹豫,菲利普朝着左边的通道奔跑起来,但这同样也意味着他失去了继续探索的机会。 右边的通道尽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知晓了。 人生便是如此,幸运女神不可能会永远眷顾你,为了达成某些目标,就必须舍弃某些东西,什么也无法舍弃的人是无法前进的。 弗朗茨也同样选择了左边的通道,既然选择相信对方,所幸一条道走到底。 但这种把命运寄托于他人身上的行为让他感到反感,这是软弱的家伙才会做出的选择,可如今他别无选择。 大厅上方那宛如星空般的穹顶崩塌,无数来自冥界的臆想之魂进入到这片特殊的空间之中,无意识的寻找着鲜活的生命。 …… …… 直视着那容纳臆想的冥界,金发男人回想起了一些久远到无法用数字计算的记忆。 他曾说: “明明阴与阳合并在一起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可是世界的意志却保护着阳的一面,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自己当时的回答好像是: “阴的一面代表着死亡与毁灭,本就是世界走向毁灭的诱因,世界意志自然不会保护对世界有危害的因素。” 他却只是嘻笑着指出了话语中的不足之处: “阿赖耶,你的回答虽然正确,但却缺少了关键的一部分。只有阴与阳保持平衡才可以世界维持下去,一但平衡被打破,世界便会瓦解。” 自己还是疑惑的问道: “那为什么世界意志会抛弃阴的一面?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回答道: “因为外神们只能从阳的一面侵入世界,世界意志在恐惧外神的靠近,在外神们眼中这些被统称为‘太阳系’的防御机制就如同泡沫般脆弱。 但阴的一面在外神眼中却是如腐烂的果实一般恶臭不堪,自然不需要世界意志的保护,只有当阴的一面及将失控时,世界意志才会出手。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遭到世界意志的追杀,可以尝试着躲入冥界之中。” 结束这短暂的回忆,阿赖耶尝试着活动自己制作出的这具身体,以排除可能发生的故障,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制作如此脆弱的身体。 通过这口直通冥界的深井,阿赖耶轻易的离开了冥界,进入到那类似黑洞的“空白”中。 建造于冥界边缘的不死鸟巢穴此刻已经彻底的坍塌,带着其中隐藏的秘密坠入到冥界之中。 “嗯?居然有人类敢于直接进入到这片‘空白’之中?实在是有趣。” 阿赖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迷失在‘空白’之中的人类,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艾瑞莎因为使用银白权杖进行传送,此刻已经彻底迷失在这片“空白”之中,完全看不到生还的希望。 纵使她想要再次使用银白权杖也完全没有机会,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如果无法回到现实之中,她最后的结局便是肉体化作囚禁灵魂的牢笼,直到陷入冥界之中。 “也罢,就帮你一次吧。” 阿赖耶伸出右手对着艾瑞莎的身体隔空一握,虚无之中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让这个濒死的人类可以回到现实之中。 “很久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了,有些生疏了啊。” 阿赖耶的能力似乎也是属于操控空间的类型,也许这便是他当初可以从旧神手中逃脱的原因。 只可惜,现在的阿赖耶因为失去了绝大部分星核,此刻只能达到序列三的位格,连天使都算不上。 “说不定现在的某位神祇晋升时所用的就是我当初遗失的星核呢。” 阿赖耶并不打算去回收属于他的星核,因为这并不现实,更好的选择是获取其他的星核,一个序列一个序列的提升上去。 以他那强大的灵魂,只要得到一颗序列二的星核,便可以无视疯狂直接晋升,只不过这种层次的星核数量有限,似乎都已经有了主人。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世界意志会让怎样的存在来消灭我。” 如今的阿赖耶只有序列三的位格,世界意志不可能会让神祇来执行这个任务,而是会让命运有所交集的存在来抹除他这个异类。 怀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阿赖耶直接进入了现实之中。 …… …… 光线从通道的尽头射入,菲利普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那颗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当菲利普从通道中走出时,他才惊愕的注意到那并不是什么通道,而是一尊巨人雕像的鼻孔而已。 “看样子这些雕像也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啊。” 呼吸着现实中新鲜的空气,菲利普感到格外的放松,但他同样也明白这里并不安全,并没有冒然行动。 “看样子……只有我们活了下来,艾瑞莎小姐她恐怕已经永远的留在那座墓穴中了。” 弗朗茨紧跟着从通道中走出,有些恍惚的看向了那幽深的通道,直至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从通道中传出。 这条通道也已经无法使用了。 “她有那根银白权杖,恐怕比我们先一步离开了。” “也对,毕竟我们就是依靠那根权杖才进入巢穴之中的。” 虽然艾瑞莎抛弃他们独自逃脱的事实并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当时那种情况,恐怕每个人都会这样的选择,因此他们无法指责对方。 “接下来……你准备返回阿维斯塔吗?” 如今弗朗茨看向菲利普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敌意,并且打心里庆幸自己相信了对方的选择。 菲利普在这次探险中的表现可以说是几乎完美,让高出一个序列的弗朗茨都对他产生了敬意,认可了他的能力。 “我吗?嗯……我准备去一趟位于遗迹深处的古祭坛,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确认。” 菲利普察觉到了弗朗茨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惶恐,紧接着开口说道: “可以拜托你将这个孩子带回金斯顿区的蒸汽教堂吗?我可以支付两根不死鸟的羽毛作为报酬。” 菲利普之所以会将零托付给弗朗茨,是因为他相信对方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并不会对零产生歹念。 当然,菲利普做好了两手准备,提前将“童谣”放入了零的衣物中,就算是对上序列五的非凡者,也有逃脱的机会。 “我接受你的委托,希望下次聚会还可以见到你。” 弗朗茨明白自己已经无法说服菲利普改变想法,再加上他此次的收获实在是不尽人意,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委托。 目送着弗朗茨带着零逐渐远去,菲利普从外套中拿出了那只左眼,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只见手中本应该是石质的眼珠,此刻变成了一团凝胶状的血肉,毫无疑问这是一颗真正的眼珠。 “怎么……会这样!” 菲利普现在极为怀疑那尊不死鸟雕像很有可能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不由得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即便其中没有星核,但这也是不死鸟的眼眸,是神话生物的肉体,价值恐怕不会低于一万金镑。 前提是有适当的保存方法,否则其中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最后只不过是团普通的血肉罢了。 “可惜了,早知道应该把那对翅膀给弄出来。”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如此珍贵的材料,菲利普就感到一阵心痛,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菲利普开始向着雕像群中央的那尊端坐于王座上的巨人雕像靠近。 …… …… 墨菲斯托着虚弱的身体在巨人雕像之间穿梭。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始终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这让她行动起来更加的小心了。 “难道是被那个该死的人类半神伤到了本源。不行,必须找个地方休养一段时间。” 一想到那个想要活捉自己的人类半神,仇恨便占据了她的内心。 但现在她对人类的印象也有所改变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可以接受异类的人类。 “也罢,猎杀人类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位大人的遗物。” 墨菲斯之所以会来到这片巨人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便是为了回收妖精一族的圣物。 绝对不能让人类得到那件物品! 依靠着体内血脉的感应,墨菲斯可以确定的事情便是那件圣物遗留在这片遗迹之中,但却始终无法找到准确的位置。 也许要在这里徘徊数年,但只要能找到这件圣物,一切都是值得的。 毕竟,对妖精来说数年时间极为的短暂,不,准确说是对除人类以外的所有智慧生命来说数年时间算不得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品与假货 墨菲斯靠坐在一座雕像的阴影之中,小心谨慎的处理着自己那被扭曲的左臂。 在这片遗迹中游荡的近半年的时间中,墨菲斯深刻明白这里最危险的事物是什么。 一百七十年前的人类考察队虽然抵达了这片雕像群,但却并没有发现这里最危险的事物。 一种寄生在雕像体内的怪物,那是一种成圆形的恶心肉块,每当雕像开始吸收“月影”收集来的生命时,这些肉块便会蠕动着那畸形的身体,贪婪的分享着这些被处理过的生命能量。 墨菲斯虽然只是凑巧碰到过一次那种肉块,但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至今回想起仍会因为恐惧而无助的颤抖。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至少她可以肯定第二纪元从未发现过这种只存在于噩梦中的生物,也许……可能无法将这些肉块称之为生命。 “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我必须马上从虚弱的状态中恢复才行。” 墨菲斯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就像是一块布条般无力的晃动着,支撑肉体的骨骼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这一切全给拜那些肉块所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本来潜伏于雕像体内的诡异怪物居然开始了一场迁移了。 就像是在恐惧着某个存在回归到现实之中,为了生存而放弃了这片寄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土地。 这种肉块没有自己的思绪,只能凭着本能生存下去,一但有生命靠近它们,便会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扭曲成一团烂肉。 而墨菲斯的左臂便是因为这种力量,几乎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骨骼、肌肉、血管、神经全部都被扭断,完全变成了一团毫无用处的烂肉。 如果是人类遭受到了这种程度的伤害,恐怕只能将失去作用的肢体彻底切除才可以保住性命。 但妖精不同,她们的身体本就诞生于人们歌颂的传说之中,哪怕是已经腐烂的肢体也可以通过她们的本源恢复成健康的肢体。 当然,这些诡异的肉块并非完全没有弱点,太阳散发出的光线可以极大的抑制它们的活性。 如果失去臭氧层的保护,那种纯粹的力量可以直接杀死它们。 但现在太阳已经离去,万籁俱静的黑夜将要来临,它们将会肆无忌惮的穿梭于这片土地之上。 墨菲斯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因为她的本源受到了损伤,无法维持序列五的位格,在充满危险的黑夜中久留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那些肉块不会触及的地方只有一处,正是那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始祖巨人的雕像,那代表着巨人一族的始祖,位于顶端的存在。 像这样的旧神,哪怕只是在普通的石块上刻下祂们的真名便可以变成一件拥有非凡效果的物品。 更不用说这种雕刻着祂们容貌的雕像,其散发的气息便足以威慑半神之下的所有存在。而这些肉块似乎也很畏惧这尊雕像,这便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疲惫与惊恐始终折磨着墨菲斯的精神,消磨着她的意志,但这些却无法让她绝望,只能更加的激发出隐藏在身体中的潜能。 “妖精?这种生物可真是让我怀念啊。” 突兀响起的男性嗓音震撼着墨菲斯的心神,她甚至根本没能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于此。 恐惧与不甘动摇着她的内心,她无法猜出对方的身份与位格,但能肯定的是对方可以轻易的杀死自己! 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金发男人正坐在一尊雕像头顶,俯视着她这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个金发男人给她的感觉极为的奇怪,根本就无法对方归纳于人类的范畴之中,但这具身体却毫无疑问是真正的人类。 “你是什么‘东西’!这让我感到憎恶的气息绝对不可能是人类可以拥有的!” 在这个男人的目光下,墨菲斯甚至都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仿佛有某种无形之物正在压迫着自己。 这种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这是来自血脉中的压迫,仿佛对方就是妖精的天敌,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根本不存在任何反抗的可能。 “称呼别人为‘东西’,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啊,作为一名女士,用词应该更加优雅一点。” 金发男人睁开了半闭的双眸,那是一双如同时间倒影般奇特的黑色眼眸,性能甚至远超妖精的双眸,是可以看穿时间之海的“千里眼”。 “这双眼睛!你这个怪物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墨菲斯难以遏制心中的惊愕,因为这双眼睛她曾经在一处妖精遗迹中见到相应的描述。 如果把时间看做一张平面的纸,那这双眼睛便是位于更高纬度的观测者,可以无视时间与空间的“千里眼”。 “看样子,你并非一无所知。不过这双眼睛只不过是件粗糙的复制品而已,无法如传说中的‘千里眼’相比。” 金发男人自嘲一笑,就像是在与一个久违的朋友开玩笑一般,只是这话语中的含义却让墨菲斯难以琢磨。 “放心,我并不会狩猎你,因为你们也只不过是粗糙的复制品而已,真正的妖精并不存在肉体,而是以一种纯精神的形式存在于传说之中,因此真正的妖精是无法容纳星核的。” 男人的话语让她心神震颤,她甚至都不愿意去相信这些话语,但却又无法反驳对方。 因为在第一纪元中期时,存在的妖精都是如同幽灵般虚无缥缈,是在第一纪元最后那几万年中,拥有肉体妖精才逐渐取代那些根本没有实体,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之物。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纪元之后诞生的妖精全部都拥有肉体,而且还是可以媲美一座宝藏的肉体。 简直就像是被某些存在圈养起来的生畜,与人类为了果腹而圈养牛羊没有任何差别。 “你看起来很惊讶呢?告诉你一些秘密也无妨,我很期待未来会因此而发生那些变动。” 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就算是杀死一只蝴蝶,也可能会让未来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 而看透未来的“千里眼”也只不过是将那无数种可能性全部储存到大脑之中而已,如果没有足以处理庞杂信息的大脑,组成大脑的所有细胞会在顷刻间死亡。 而让一个拥有智慧的生命知晓其源头的秘密,这无疑会让未来发生不法预测的变化。 而这种未知感正是这个金发男人——阿赖耶的唯一兴趣。 “妖精是诞生于传说中的存在,因此它们没有肉体,没有生命,没有灵魂,一切存在的证明都只不过是杜撰出来的。 也就是说,妖精是最接近‘空’的存在,通过智慧生命口口相传的臆想,补全自己所空缺的一切。 某些家伙正是看中了妖精的特殊性,制作出一种拙劣的假货,企图找出妖精收集臆想的秘密。 但假货终究是假货,虽然拥有了可以容纳星核的肉体,但却失去了收集臆想的能力,这让那些制作假货的家伙对此失去了兴趣。 可最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肆意泛滥的假货逐渐取代了那些真品,依靠‘心’所产生的情感汲取能量,彻底放弃了臆想。” 阿赖耶所说的一切,正是隐藏在时间长河中的真相,也正因为这些假货将真品从世界上抹除了。 “这……这就是真相吗?我们只不过是假货而已?” 但墨菲斯显然并不认同假货的说法,反驳道: “开什么玩笑!假货也好,真品也罢,只有活下来的才是正确的,如果我们是假货的话,那为什么可以取代真品呢?答案只有一个,我们更加的优秀!” 适者生存,物竞天择,而所谓的真品却被假货取而代之,又怎么能称之为真品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取代你们的人类更加优秀?我可是在时间长河中看到了完整的过去,你们输得格外的凄惨呢。” 阿赖耶很喜欢对方这要强的性格,但他也同样喜欢将他人不想面对的现实强行灌输到对方的脑海中。 但这并不代表阿赖耶认为人类比妖精更为优秀,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墨菲斯咬了咬牙,最终却未能成言,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是啊,妖精也好,巨龙与巨龙也罢,所有的荣耀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如今的世界属于人类。 “怎么?这么快就接受现实了?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呢,毕竟你们可是从虚假的故事中诞生的‘真实’啊。” 阿赖耶有些无趣的摇晃着脑袋,他并不是很喜欢人类,因为他从终结第二纪元的那场战争中看到太多丑陋的嘴脸,认为人类迟早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走向灭亡。 “我只能接受现实,因为我们输了,但那又怎样,只要智慧生命还未灭绝,妖精便永远也不会从世界上消失。” 虽然墨菲斯经常因为妖精的身份,而被看做异类,遭到迫害,但她却始终为自己妖精的身份感到自豪。 因为妖精是最为接近“源初”的种族。 “是吗?那你就抱着你的理想努力的活下去吧,至少……也应该见证一下人类走向衰败的未来。” “这是你看到的未来吗?”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的意志并不会允许人类接触‘源初’的。” 阿赖耶看到的数万种未来中,人类都不可避免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因为人类的“心”太过善变了。 善良时可以与任何物种和平相处,可只要牵扯到了他们的利益,所有的善良都会转化为恶意,昨日对你有多友善,他日对你下手时便有多狠毒。 简直就像是世界的癌,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恐怕世界意志也不会对他们不闻不问吧。 “人类无法接触‘源初’吗?” 面对这位妖精的询问,金发男人只是笑而不语,毕竟人类是所有智慧生命中最脆弱的,但又是最为顽强的,是一个矛盾的聚合体。 “交谈到此结束吧,我能给你的忠告只有一句,放弃寻找那件物品的想法吧,你不是它等待的妖精。” 金发男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身体所在的那片空间却突然扭曲成一点,随即便传送到了遥远的某一处地域。 “它等待的妖精……不是我吗?” 墨菲斯的身体无力的瘫软在地面上,哪怕只是承受对方的视线就让她感到窒息,对方杀过妖精,杀过真正的妖精。 可是……几乎触碰到“空”的妖精真的可以杀死吗? “即便如此,我也一定要回收那件物品,在它等待的妖精出现之前,我会一直看守着这件物品的。” 左臂依旧如同破布般无力耷拉着,但墨菲斯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那种压迫感甚至让她忽略了身体的疼痛,对方预言般的话语并未打消她回收圣物的决心。 她绝对不允许圣物落入人类之手! …… …… “那道一闪而逝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对我的危险预感造成如此强大的刺激。” 菲利普始终无法忘记发生在数分钟之前的一幕,他可以肯定,一但被那黑影击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手空拳的面对一只噬人的猛兽,是绝对无法战胜的“怪物”。 “那东西并不像是生命,给我的感觉与尸体没有任何差别。”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黑暗占据了整片世界,因此菲利普并没能看清楚,那一闪而逝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直觉让他相信,今晚将会格外的危险,绝对不能制造出太大的声响,一起以谨慎为主。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一尊尊立于大地之上的巨人雕像仿佛是终于从沉睡中苏醒,面容显得更外的狰狞,仿佛在雕像中寄宿着一个个残死的怨念。 啃咬石块的嘎嗒声在黑暗中响起,有某种“东西”在啃咬着那存在了亿万年之久的雕像。 菲利普这时才看到了那道黑影的模样,这是一团死灰色的血肉,仿佛是浸泡在水中的尸体,最为骇人的便是不大的肉块上长有一张遍布尖牙的嘴巴。 坚硬的雕像在它的嘴中就像是饼干一样,完全丧失了那亿万年时光诞生的灵性。 第一百五十七章 猜测 如有电流瞬间流遍全身,菲利普缓慢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必须在引起那肉块的注意之前离开这里。 何等的污秽,仿佛是被世界抛弃的污垢。这便是这肉块给菲利普留下的第一印象,是绝对不能接触的怪物。 肉块并没有可以观测外界的感观,仿佛只能依靠残留在体内的意志行动,而这个意志便是“吃”。 吃掉一切宝贵的物质,吃掉所有活着的生命,永无止尽的吃着一切可以找寻到物品。 菲利普可以肯定这东西没有视觉和听觉,理论上是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他还是尽量不发出声响,缓慢的与那肉块拉开距离。 漆黑的夜色中,不断响起咀嚼石块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猛兽正在啃食它的猎物。 可菲利普只是稍微挪动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触及了那东西的某根神经,让它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一阵恶寒让菲利普的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仿佛有一条滴答着粘液的舌头正在舔食着他的全身。 胃部一阵筋挛,强烈的恶心感让菲利普感到生理上的不适,想要将胃中所有的食物全部吐出。 黑影蠕动,仿佛一颗飞射出的炮弹,向着感知中的生命冲去,灰白色的血肉咧开一张通往无尽黑暗的嘴巴,要将落入蛛网的蝴蝶一口吞下。 危险降临,身体的本能让菲利普向着身侧扑去,重重的摔倒在石质地面上,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弹射而来的肉块。 但却并没有完全躲过这肉块造成的伤害,一种诡异的力量从菲利普的手肘擦过,只感到左手手肘处一热,血肉混合着衣物扭曲成一团,被活生生的扯下了一块血肉。 疼痛刺激着体内的神经,大量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仿佛一个小型喷泉,有什么力量在吮吸着体内的血液。 “血液被抽出来了!” 菲利普右手在空气中一抓,将想象中的绷带化为实体,但还不及包扎伤口,灰白色的肉块再次冲击而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右手甩动,银白色的“忒弥斯之刃”从袖管中飞射而出,布遍神秘花纹的剑刃刺入那张滴答着脓水的嘴中,想要以攻为守,扭转如今的劣势。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这肉块的方向出现了偏差,直接撞在一尊雕像的膝盖上,菲利普抓住机会用绷带紧紧的捆绑在伤口处,以防止那股力量再次抽取他的血液。 银白短剑从肉块体内掉落,在肉块上豁开了一道口子,可这似乎并不能对这本就是死物的东西,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肉块接下来做出的事情让菲利普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个怪物居然在吃银白剑刃上那重多规则铭刻下的花纹! “这简直就是毫不讲理的怪物!” 右手抽出腰间的“厄运打击者”向着正在大快朵颐的肉块扣动了扳机。 子弹很轻易的击穿了发白的肉块,但这依旧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反倒是射出的子弹全部成了它的食物,切断了子弹与“厄运打击者”之间的联系。 这块毫无生机的肉块仿佛可以将吞入体内的事物瞬间消化成养份,永远也无法让它停止啃食世界上的一切物质。 简直就像是“暴食”这一概念的化身,不管是有形的物质,还是如精神般虚幻的念想,全部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面对这样的敌人,菲利普的所有手段全部失去了作用,根本不存在杀死这东西的可能,因为它本来就没有生肉。 “这样的怪物本身就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异闻!” 菲利普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发现了某种宝藏,连嘴角都在不自然的上扬。 如果以这种肉块为原型创造出一个怪谈的话,他便可以将这“暴食”的力量化为己用,让他面对敌人时可以多出一张底牌。 为此,他还不能离开这里,还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最好可以搞清楚这东西的弱点是什么。 只要是由“源初”之中诞生的物质,绝对不可能没有弱点,通过攻击弱点便可彻底杀死对方,就像是人类的心脏或者妖精的本源,那都是弱点所在。 当然,高序列的人类哪怕失去了心脏,只要还保留着大脑,便可以继续存活,前提是有保存的方法可以让大脑始终保持活性。 哪怕是没有生命的存在,也绝对有着可以抑制对方的弱点,只要找出这个弱点,不管是多么不合常的怪物都可以将其“杀死”。 似乎是感觉到了菲利普有些急促的呼吸,肉块放弃了继续啃食“忒弥斯之刃”,转而再次冲向菲利普。 面对这极具侵略性的攻击,菲利普不再闪躲,而是选择了主动进攻,因为这肉块的短板已经显露出来了。 伸手在空气中一抓,一根黑色手杖从虚幻化作现实。 双手紧握手杖摆出了挥打棒球的姿势,在肉块撞向自己的瞬间,用手杖将肉块击飞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正如菲利普预料的那般,手中的手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折断,导致这一击没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没有生命的肉块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的砸在一尊雕像的膝盖处,啃咬下大块石料。 抓住这个机会,菲利普成功的回收了银白色的“忒弥斯之刃”,随及直接冲向那团正在咀嚼石块的肉块。 由此可以看出,这种肉块并没有智慧,也不会对其他的生命产生敌意,它只需要遵循本能,吃掉触碰到的一切。 再次具现出一根黑色手杖,如同长矛般将这准备冲向他的肉块钉死在地面上。 但这却注定无法成功的想法,因为这肉块与其说是一整块血肉,更像是一团浆糊状的肉泥强行汇聚在一起。 木制的手杖在刺入肉块的瞬间便被扭断,最后成为这个怪物的食物。 菲利普扔掉手中残存的一节手杖,身体跳向上方那只巨人雕像垂下的手臂,用手中的银白短剑斩断了一根正对着下方肉块的手指。 “让你吃个够!”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在人类看来也绝对是足以杀死自己的庞然大物。 正是这么一根手指笔直的砸在灰白色的肉块之上,坠落所产生的力甚至让手指深深地陷入到地面之中。 如此巨大的动静必定会吸引来一些麻烦的家伙,菲利普只能立刻逃离这里,避免与未知的敌人继续消耗体力。 密集如同蛛网般的裂缝从指尖飞速向着整体蔓延,历经时间摧残的石料崩溃成无数细碎的石块在力的作用下坠落向地面激起一阵尘土。 尘土掩盖的坑洞内爬出了一团依旧在咀嚼着什么的灰白肉块,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将成为它的食物。 而在这片遗迹中仍然隐藏着数量庞大的诡异肉块,黑夜中的它们是几乎无敌的存在,只要数量足够,甚至可以在瞬间杀死一位强大的半神。 …… …… 体型庞大的巨人挥动着那双足以击碎山脊的手臂,在巨龙那脆弱的腹部撕开了一道直达颈部的豁口。 内脏与血肉从豁口中涌出,疼痛让巨龙绝望的望向天空,喷出了直达天际的吐息,仿佛是在痛苦的哀嚎。 而这尊巨人直视巨龙被剖开的腹部,五官也因为兴趣而扭曲到一起,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但却是巨人在宣告自己的胜利的方式。 可这幅场景却永远的保留在这一刻,以雕像的形式存在于这片大地之上,让弱小的人类为之惊叹。 菲利普躲藏在巨龙被剖开的腹部中,正研究着自己新创造出的怪谈,而这怪谈中出现的怪物正是以那肉块为原型。 但目前创造出怪谈极为脆弱,必须要到智慧生命聚集的城市传播,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才能从“心”中汲取力量,从而变得真实,由怪谈变为现实。 从不死鸟巢穴中得到的左眼则成为这个怪谈的养份,让创造出的肉块不至于连维持实体都感到困难。 “似乎有很大的差距呢,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 一团灰白色的血肉正在费力的啃咬着那枚左眼,让人感到庆幸的是这团血肉似乎可以通过吞食蕴含生命的躯体来强化自己,并非只有成为怪谈这一个选择。 这团血肉几乎免疫物理伤害,并且可以将靠近的物质消化吸收掉,但却并没有那种可扭曲物体的力量。 只能算是一个伪劣的模仿品,虽然以那肉块为原型,但却并非完全相同,可以理解为朝着不同的方向进化支线。 因为菲利普创造的血肉并不害怕阳光,可以在白天行动,而且因为是在这个世界中被创造出的存在,并不会被世界意志排斥,世界已经记录下了它的存在。 “也许,这个黑夜正是狩猎的机会。” 菲利普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可以抓住一团肉块,将其分割为若干块体积效小的肉块,然后一点一点的喂给自己创造出的这团血肉,便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是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将肉块分割呢?所有靠近的物体都会被肉块散发的那股力量扭曲,然后成为它的食物,必须要解决这个难题才行。 菲利普开始仔细回想着与那肉块的战斗,突然发现一个被遗忘的细节。 “这把‘忒弥斯之刃’明明刺入了那团肉块之中,却没有被那股力量扭断,难道……那股力量是某种规则?” 只有这一个可能,“忒弥斯之刃”本就是一把专门用来斩断规则的武器,正因为那股力量是某种规则,在靠近短剑的瞬间便会被斩断,因此不受那股力量的影响。 拿出这把银白色的短剑,发现剑刃上铭刻的神秘花纹减少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损伤。 “是这花纹保护了剑刃吗?只怕是要变成消耗品了啊。” 如果用“忒弥斯之刃”分割那肉块的话,必定会损伤这把银色短剑,可一但成功,这些牺牲都算不了什么。 做出决定后,菲利普带着自己创造出的那团血肉离开这处还算安全的避风港,现在轮到他来狩猎这些肉块了。 …… …… 操控着人类身躯的阿赖耶立于那代表至高权力的王座之上,抬头仰望着那位端坐于王座之上,无法一探其容貌的始祖巨人。 “哈,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座宏伟的雕像啊,当初就是这家伙毁掉了我的身躯,可惜呀,失去了一个可以报复的对象呢。” 回想起这位始祖巨人的身姿,阿赖耶只感觉这具身体的眼角在不自觉的抽动着,他这才明白这种行为是因为本能的恐惧。 这位旧神的身姿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此刻光是想起对方,便会让这具身体产生反应。 “人类的身体还真是奇怪呢?居然会有这种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 阿赖耶原本的肉体并非无法恐惧,只是这份恐惧只存在于大脑,并不会让身体产生反应。 那种强度的身体才能让他这超常的大脑发挥出完整的能力,可惜,人类的身体哪怕是经过改造,依旧无法让这颗大脑正常运转。 就像是一台老式的电脑无法运行全新的软件,配置太低了,拉跨了整体的实力。 “身体还没有完全掌控,就先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而且这处古祭坛中似乎隐藏了一个很有趣的秘密。至少,这段时间不会太过无聊。” 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位于王座后方的古老祭坛,嘴角也不经有些微微上扬,这种布置他太熟悉了。 “又是‘两仪’吗?不过~也只是个粗糙的复制品罢了。我更好奇的是躲藏在祭坛中的生命是如何逃过‘千里眼’的注视。” 这座古祭坛正是模仿“两仪”的产物,一切都在靠着这名为“月影”的现象,吸走的生机维持着阳的一面,而失去生机便代表着走向死亡,这些死亡则孕育了阴的一面,使“两仪”可以维持基本的平衡。 只是这座祭坛之所以要模仿“两仪”,并不是为了接触“源初”,而是为了维持一个沉睡于此生命,这种状态可能持续了亿万年之久,生与死的螺旋从未出现过矛盾。 第一百五十八章 聚合的冲动 “源初”是万物之根源,而“两仪”是生与死的螺旋,是可以接触“源初”的通道。 所有的神祇都渴望着接触“源初”,并不断的模仿着“两仪”,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失败了。 模仿出的赝品都存在着致命的矛盾,不但无法接触“源初”,而且还有可能被卷入“空”的旋涡之中。 而这处属于巨人一族的古祭坛也是一种模仿出的赝品,用自己培育出的生命与刻意制造出的死亡组成的螺旋是绝对无法长久的维持下去,最终只会因为矛盾而崩溃。 但这处古祭坛却维持了亿万年之久,就连来自异界的阿赖耶也无法探究其中的秘密。 就连看能透时间之海的“千里眼”也无法窥探到其中的隐秘,就连时间与空间也无法影响到沉睡于螺旋之中的生命。 这处遗迹便是一个为螺旋提供“生”与“死”的装置,但这处“两仪”却并非是为了触及“源初”而准备的通道,而是为了维持沉睡于螺旋中的生命,准备的“沉睡仓”。 漆黑的眸子中浮现出点点星芒,阿赖耶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通过双眸收集来的信息,开始预测可能发生的未来。 但未来终究是还未发生的事情,是不存在的“空”,因此无法被观测,所谓的“看到未来”也只不过是通过视觉、听觉与嗅觉收集到的信息计算出一种“结果”。 未来只能通过预测与测定得到的结果窥探一二,并非无法改变,一但收集的信息出现丁点错误,预测到的未来将会出现很大的偏差。 “这样的未来可真是有趣啊!恐怕连留下古祭坛的巨人也没能料到未来会产生如此大的变动。” 阿赖耶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也因为兴奋微微上扬,就像是一只玩弄猎物的猫科动物。 …… …… 乌云掩盖了璀璨的星空与明亮的弯月,黑暗中的大地就像是一具死尸,没有一丝生气,只有从亿万年前定格下来的雕像隐藏在黑暗中。 没有声音,没有生机,仿佛是进入到死亡的国度,在这般死寂的场景之中,菲利普的脚步声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把,刺激着某些存在的神经。 并没有隐藏位置的必要,但也不能制造出太大的动静,一但吸引出了大量的肉块,那么菲利普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通过之前与肉块的战斗,菲利普明白这种肉块并没有收集外界信息的五感,只是遵寻着野兽的第六感啃食着一切触碰到的物质。 三月的夜晚温度依旧寒冷,从西北方向刮起的微风吹动着菲利普乌黑的发丝,破烂的外套已经无法为他提供温暖,连体温都在缓慢的下降,仿佛要与这死寂的黑夜融为一体。 也不知是否为心理作用,黑夜中的雕像仿佛是在注视着自己这个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异乡人,压抑的氛围就像是一记重锤,一次又一次的锤击着活人的精神。 身处这样一片异常的世界中,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孤独,仿佛被世界抛弃,这就像是一种传染病,污染着活人的精神。 菲利普所幸阖上双眼,放空自己的身心,依靠危险预感观测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了双眸收集的信息干扰,大脑可以专心于处理一种感观收集的信息,防止忽略一些不起眼的信息。 正如同瞎子的听力高于常人,可以发现一些被常人忽略的信息,失去一种感观也许是一件坏事,可对于大脑来也算是一好事。 常人的五感同时收集信息会让大脑过于忙碌,从而会忽略大量的信息,稍微关闭一两种感观,可以更好的发现一些细节。 “两点钟方向有声音?不……只是一块落石而已……嗯!是咀嚼声!” 睁开双眸,菲利普缓慢的走向咀嚼声传来的方向,银白色的短剑从袖管中抽出,身体进入了战斗状态。 在战争之中,甚至有一些的骑士可以通过一个如同开关一般的动作,切换杀戮与平常的精神状态。 这并非只是精神的改变,大脑甚至可以将身体改造成战斗用的状态,发挥远超平常时的反应能力与一瞬间的爆发力,这就是人体的神奇。 不过与巨人与巨龙那些毫不讲理的怪物相比,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 随着菲利普平缓的步伐前进,咀嚼石块的声音越发的清晰,适应了黑暗的双眸在一条断裂的手臂上发现了一团黑影,正啃食着构成手臂的石块。 不需要过多的观察,菲利普的身体如压满的弹簧,向着出现的黑影冲了出去。 左手快速在空气中一抓,在虚幻转换为现实的瞬间,将一把长矛投掷了出去,这一切都只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完成的,已经达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道模糊的线条从空中划过,尖锐的长矛在力的加持下刺入了灰白色的肉块,但也仅仅如此。 在肉块周身环绕的某种规则,轻易的扭断了长矛,散落的碎片全部成为了肉块的食物。 也许是长矛吸引了肉块的注意力,菲利普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在靠近的刹那间,菲利普手中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闪过,“忒弥斯之刃”轻易的从肉块上切下了一小部分滴答着脓水的血肉。 在菲利普的操控下,一团灰白色的血肉从外套下冲出,如同饿狼一般与那切落的肉块纠缠在一起,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肉块的本体想要回收被切落的一小部分血肉,却被菲利普拦了下来,一时半会儿没法脱身。 两团血肉就像是油与水一般无法相融,但随着时间逐渐拉长,菲利普创造出的血肉占据了上方,开始单方面的吞食着这美味的猎物。 可能是因为吞食那颗左眼的缘故,菲利普创造的这血肉并非完全的死物,而是有了一丝生机,但也称不上是生命,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变化罢了。 在苍白血肉的配合下,菲利普手中的银白短剑一次又一次切割着这团本就不大的肉块。 “很好,只需要按照这种节奏继续下去,我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处遗迹中横行。” 谷 哪怕眼前的肉块在不断的遭到削弱,但菲利普依旧维持着会对身体造成负荷的战斗状态,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 但这个世界却总是不会如你所愿,你越是想着这件事,便会在无形之中提高事件发生的概率,这是“心”对命运的干扰。 就在菲利普专心于眼前的敌人时,一团黑影从一堆碎石下冲出,如同一颗发射出的炮弹,向着菲利普的背脊发起了致命的进攻! 此刻再转身抵挡已经晚了,灰白色的肉块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心脏和血肉便会从胸膛中飞出,成为一道不算美味的菜肴。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了,连危险预感也来不及发出警告,死亡的命运却已经提前降临。 血肉飞溅,黑色的雕像上被泼上了一层红色的颜料,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并不是颜料,而是生物不可缺少的血液。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由怪谈产生的血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挡下了冲击而来的肉块,而泼洒出的血液则是来自这只手掌。 “真是……小看它了。” 菲利普惊讶于这团改造过的血肉居然可以同时对抗两团肉块,并且可以在相互吞食中占据上风。 同样,菲利普也发现了这团血肉的不同,它的体内居然存在着流动的血液,也就意味着它的体内有一颗或者多颗心脏在不断的跳动着。 可是菲利普并没有设置这样的弱点,这团血肉发生了难以预测的变化,就像是世界本身在阻止这种存在变得强大。 也许是因为吞食了这种生活于此地的肉块,让这团血肉一定程度上的脱离了菲利普创造的怪谈,成为了一种半真实半虚幻的人造生命,如果这种东西可以称之为生命的话。 世界的意志显然并不接受没有星核的存在变得过太过强大,这是毁灭世界的诱因,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活于此地的肉块才没有彼此吞噬,形成一个整体。 就算被强行加上了数种弱点,战力得到了提升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菲利普并不在意这种削弱,倒不如说正好符合了他的意愿。 这是第一次碰到可以脱离怪谈的怪物,虽然并没有完全脱离,但也存在着失控的危险。 他可没有信心应对一团不断强化的肉块。 它应该不会顺嘴把我给吃了吧! 看着苍白色的血肉轻松吞食了两团肉块,菲利普本能的与它拉开了距离。 如果是完全依附于怪谈的怪物,在离开怪谈发生的区域后,最多只能存在三分钟,可这团血肉却打破了这个规则。 只可惜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让菲利普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提防着这团随时可能失控的血肉。 似乎是因为吞食了两团肉块的缘由,不断有肉块从雕像中钻出,但目标却并不是菲利普,而是被创造出的这团体型远超它们的血肉。 这种行为无异于送死,但这种肉块本来就没有思维,不管以怎样的形式存在,都不会产生任何意见。 不断有肉块钻入逐渐壮大的血肉内,这种行为太过诡异了,仿佛是一大群绵羊争先恐后的冲入恶狼口中。 “这么急着去送死吗?”菲利普只感到一阵荒诞,但稍加思索他便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这些肉块本来就着聚合到一起的强烈欲望,但因为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被世界的限制着,无法聚合到一起。 但我创造出的血肉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因此遭受的限制并没有那强烈,这反而给了它们一个聚合的机会!” 这种可能让菲利普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么可怕的肉块如聚合到一起,会造就出怎样的怪物? “这些肉块不可能没有星核,它们一定存在着一个本体,也许是一颗大脑,也许是一颗心脏,而这些肉块的力量便是来自本体的星核。 所有的非凡性质都来自‘源初’死亡之时撒落向无数平行世界的星核。就像是我创造出的怪物,力量来自我体内的星核,因此在位格上是无法超越我的序列。 但是这团血肉成为了一个例外,它即可以从我体内的星核获取力量,也可以通过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本体的星核中获取力量。 它的位格恐怕已经超越我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菲利普依旧对这团血肉有一定的控制能力,但他也能感觉到随着血肉不断变强,他的控制能力相应的也会被削弱,到最后可能会完全脱离控制。 一切非凡性质都来自“源初”撒落的星核,哪怕连世界的意志也不例外。 所有从这个世界诞生的存在都会被记录下来,世界意志的力量便来自于被记录的存在融合的星核。 但因为星核撒落的并不平均,这便导致有的世界存在着大量的星核,而有的世界却没有分到一颗星核,连世界意志也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之中。 菲利普穿越前的世界便属于没有分到一颗星核的那种,所以在这样的世界中并不存在超非性质的生物,只能依靠名为“太阳系”的防御机置,抵御外神的侵蚀。 送死一般的冲击终于结束了,这一片区域不再有灰白肉块的身影,只有这一团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苍白血肉。 菲利普现在真的是特别希望再次碰到那位追杀妖精的人类半神,希望对方可以来压制一下这堆肉山,因为他也不知道这可怕的怪物何时从他的控制中挣脱。 这种感觉,就像是随身携带着一颗已经启动的定时炸弹,并且你根本不知道倒计时何时归零,也无法将其拆除。 “命运之神啊!求你快点让我碰到那位半神吧!” 菲利普独自行走在高耸的雕像之间,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堆肉山,所过之处的一切物质全部成为了它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