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界修道》 第一章 山路不好走 暴雨倾注,夜色将至,蜿蜒绵亘的山道上到处都是泥泞的坑洼。坑洼路上,有三辆马车正艰难的向前挪动着,每辆马车周围都有四五个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汉子,或是推车,或是拉马。 暴雨击打树叶岩石发出的巨大噪音掩盖了马匹的嘶鸣声。如此恶劣的天气,加上崎岖难行的山道,并没有让这队人停下前行的脚步。 因为逐渐阴沉的天色不断地提醒着他们,天,就快黑了。 一只黑色的?鸟破开雨幕,落到了领头的男子肩上。 男子从腰间掏出一块肉喂到这鸟的嘴里,随后转身来到第二辆马车前,高声道:“大人,已经联系了云州驿,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不过云州驿距此七十余里,恐怕援手很难在天黑之前跟我们会合。” 马车内没有一点动静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暴雨声太大掩盖了男子的声音,导致车上的人没有听见。 昏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一亮,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划过天幕,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传出老远。 山道上的马受到惊吓,抬起前蹄不停的嘶鸣。多亏了几个汉子牢牢拽住缰绳,这才勉强稳住了马匹。 待到雷声远去后,中间的马车上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秦师,让大家调头往回走,我们去之前路过的那间山庙。” 秦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挥手高喊到:“调头,去山庙。” 一行人总算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赶回了山庙。此刻,队伍里的人和马匹全都挤进了庙内,只留下三辆空车在外面。 山庙的门檐下点了六只火把,火把上裹满了鲸油,以防风雨太大被浇灭。除此以外,山庙里面也点了四只火把,总共十个火把,把山庙的里里外外照的透亮。 夜空褪去了所有颜色,嘈杂的雨声更大了。 “大人,货物全都搬进来了。周靖周宇他们两兄弟会寸步不离大人身边,我另外带几个兄弟去门口守着。”秦师转身看向身侧两名魁梧的男子沉声道,“保护好大人,除非…” 不等领头人说完,两名男子同时开口:“大人请放心。” “吼~~~” 未等秦师部署完毕,一声长长的兽吼就划破雨幕传来,震得山庙前的火把一阵摇曳。 在山庙火光照射范围之外的某处山崖边,一头身长六米,通体灰黑,形如虎豹,却有六条腿的异兽压低了身躯,竭力地长吼着。 紧接着,悬崖下方亮起了许多猩红色幽光。幽光快速上升,看得清了,那全是这种异兽的眼睛。密密麻麻约有百头,只是个体比之前那只稍小一点,约有四米长。 兽群攀上悬崖后,在领头异兽的带领下奔向了火光处的山庙。它们没有贸然地直接发起进攻,而是在庙外几十米处停了下来,显然是对炽盛的火光有所畏惧。 秦师也趁着这个时间完成了简单的部署,十几号人分成三层,将他口中的大人和货物牢牢地护在庙内。 兽群将整个前面围得严严实实,领头的异兽在队伍前方徘徊,眼泛凶光地盯着庙门前的几个男子,时不时地探出身躯去试探火光。 秦师知道火光对异兽的震慑持续不了多久,他也没有指望就靠这几只火把就能撑到援手抵达。 秦师在山庙门口一共安排了五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是这一队人中实力最强的五个人。 兽群越来越躁动,眼看它们随时就要发起进攻,秦师拔出腰间朴刀走到最前方,双脚站定开口道:“来的都是土食者,结水相阵。小安,这次很危险,你别太冒进了。” 被唤作小安的年轻人站在队伍的左边,手里拿着一柄长枪,眼里放着兴奋的光芒。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秦叔,我有分寸的,不过我想问问,不是木克土吗,为啥结水相阵?” 秦师一直注视着领头的异兽头也不回地说道:“土食者是以土性为食,土生金,所以它们自身是金相。按说火相克制它们,但是这暴雨天,火相阵威力有限,水相更有利。教学留到之后,它们来了,起阵。” 嘴上说着话,但手上却一直没停下。五人感应着彼此的方位,体内元力流动,汇入脚下,结成一道繁杂的古老符印。 符印完成的一刹那,亮起一道蓝色幽光,紧接着五道蓝色光纹从符印中延伸出来,连接上了五人。五人同时运转元力渡入手中的武器,顿时,他们各自手中的武器都泛起了一抹蓝色的光芒。 恰是时,领头的异兽克服了心中对火光的恐惧。一步跨出,压身,咆哮。吼~~ 吼声传入其他异兽耳中,也帮助它们克服了最后的一丝恐惧,几十头异兽如开闸的洪水冲向秦师五人。 “兑字,困龙泽。”五人中后方的汉子,率先出招。 一道长五十米宽约十米的土地在元素之力的作用下化为一方沼泽挡在了兽群的前方,前排冲刺的几头异兽反应不过来,一头扎进了沼泽,半截身子陷入泥泞中,一时难以脱身。 叫做小安的年轻人手握长枪,第一时间冲了出去。长枪或扫或刺带起大片蓝色的元力爆发而出,目标直指那些刚从后方跃过沼泽的异兽。 秦师则跟在小安后方,以防他孤军深入被群兽围攻。另外两名汉子则是稍微往前,既能给小安秦师施以援手,又能保护后方施展远程术法的队友。 随着战斗的进行,更多的异兽跃过沼泽加入了战斗,小安感受到了压力。不愧是金相异兽,皮糙肉厚,在水相阵的增幅之下,小安手中的长枪都只能勉强对它们造成伤害。 另一边的秦师实力相对强大,几番攻伐下来,他已经砍翻了四五只了,无一例外,砍断的都是它们的前肢。 这就是经验了,秦师完全有能力砍断这些异兽的脖子,但是那代表着他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相应的自己也会面临更大的危险。而砍断前肢,在让这些家伙失去战斗力的同时,却要省下大部分的精力。 秦师也注意到了小安的攻击很难奏效,但这已经是他们队伍最强的几人了。他也不能将更多的人调出来防守,因为这些异兽不但凶猛还十分狡猾,此刻山庙两侧的墙边已经有异兽在刨墙了。 神食者畏惧阳光,其中这些土食者平日里就是靠着在地上打洞来躲避阳光,所以刨土是他们很擅长的技能。 看情形,最多再有两刻钟,这些异兽就能进到庙内,所以秦师必须把更多的人留在庙内,保护那位重要的大人跟货物。 小半个时辰过去,又是多番冲击下来,此刻秦师五人已经退守到了门边。他们五人在刚才的战斗中都受了各种程度的伤,体内的元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山庙两侧的墙塌了一半,各有几名汉子手持武器守在墙洞口,身上均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反观异兽一边,百头异兽,死亡的一只都没有,只有十几只断了前肢失去战斗力的异兽躺在庙外地上挣扎。要不了多久,也许再冲击几个回合,这队人就会完全失守,沦为这群异兽的鱼肉。 “咳,你们好像快支撑不住了啊?” 一个年轻的声音,很轻但又很清晰的在山庙内响起。 “什么人?” 秦师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望向破庙的上方横梁,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只见两只手臂和几片衣服的边角从房梁的两侧露了出来,很明显在房梁上有个人仰面躺在那里。 这人何时出现在那里的?秦师的脑海里快速转动,他们一行人十几个,至从进了破庙一刻都没有放松过。 这个人应该不会是半路进来的,只能是一开始就在那里。是他们担心异兽袭击所以没人注意到那里一直有人?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总不至于连那位大人都没有发现吧?那位大人,可是一名四品神祝,虽然有伤在身,但是元神力非常强大,没理由发现不了房梁上那么大个活人。 想到这里,秦师看了女子神祝一眼。此刻那位女子神祝头上依旧戴着斗笠,脸上蒙了一层黑色薄纱,眼里写满了诧异。 横梁上的年轻男子,坐立起上半身,探出半个身体,露出一张青涩的脸。约摸只有十八九岁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了之后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好感。 年轻男子目光在众人警惕的脸上扫了一圈,开口笑着道:“你们别紧张,我是好人,单纯在这里睡觉而已。” 男子说着还不忘伸了个懒腰,接着抬眼瞟了一眼外面的土食者,示意道,“只是我没想到一群野猫就把你们一帮人搞成这样。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忙?当然,有偿的。” 说完这话,年轻男子还有意瞅了一眼那位女子神祝,仿佛别有深意。 己方战力严重下降,云州驿的支援也不知道何时能到,眼前的神秘男子成了秦师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是他不敢轻易请对方出手,不为别的,就是那句有偿的,他做不了主。所以秦师望向了女子神祝,眼神求助。 “请少侠施以援手,少侠所求,奉月定尽全力满足。”女子神祝痛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虽然不知道对方索要什么,但眼下的情况,她只能豁出一切。 最关键的是,她到此刻都看不透眼前男子的实力,以她四品神祝的元神力都探查不出,说明这人最少也是化海境大圆满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更高。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应付眼前的困局就很容易了。不过,十八九岁的化海境大圆满,有可能吗? “爽快。”男子轻松一笑,跃下横梁,指了指他们保护的严实的那堆货物说道,“不介意我用一下那块东西吧?” 听闻此言,秦师以及女子神祝立即露出戒备之色,还不等他们开口拒绝,年轻男子摆了摆手道:“别紧张,我又不要,就是想省点力,毕竟这夜还很长,谁知道附近还有多少野猫呢。” 第二章 破庙风波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奉月刚想答应,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狂暴的嘶吼声打断了。 “吼~吼~”狂躁的异兽可不会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再度发起了对山庙的进攻。三个方向,同时有七八只异兽扑了过来。 年轻男子也不纠结,他知道借用那东西,这群人没那么容易松口,只能暂时作罢。只见他右手食指合并中指立于胸前,口中低沉念叨一句:“艮字,岩象。” 话音一落,只见庙外左右两侧山体上的岩石向外凸起,只一瞬间就化作两只身高五米的石象。下一秒,化作石象的岩石短暂的活了过来,迈开步伐,走到了两侧破损的墙洞处,挡住了异兽的进攻,简单但很实用的一式术法。 门口异兽的进攻还在继续,秦师几人正勉力支撑着。暂时解决了两侧的威胁,年轻男子脚下轻点,身体穿出大门,跃过了秦师五人迎向异兽群。 “震字,雷锁天蟾”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龙从乌黑的天穹降下,精准的劈在了迎面的异兽头上。雷龙穿过异兽身体后,击穿了空气,并向它身后的其他异兽传递过去。这道雷电至少传递了十头异兽才消失不见。 男子一击过后,兽群停止了进攻。它们虽为异兽,可并不无脑,之前的半个时辰,他们各种冲锋,没有一个同伴死去。 可就在刚才,几个呼吸间他们死了不下十个同伴。此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它们犹豫了。 两侧的异兽也停止了侧面的进攻,它们也意识到了,要短时间突破那两尊诡异石象似乎不太可能,所以它们也把目标转回了正面。 山庙内的众人此刻却是呆住了,除了女子神祝有所预料,其他人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竟如此强大。而且最让众人吃惊的是,从年轻男子刚刚的出手来看,他不用借助阵法就可以使用两种不同元素的术法。这说明他是一个罕见的神宠体质。 据传,万年前天地万物初生,混沌一片。这片世间妖魔异兽横行,人类孱弱不堪,艰难苟活。 东方青帝皇羲携神威天降,炼化太初混沌为太极。而后他又以太极推衍八卦,为人类谱写了一条修行之路,旨在造福人类。 皇羲推衍出世间万物皆由五行构成,人类修行可以感悟太极之力,进而感受到五行元素的存在,再吸收炼化这些元素之力来壮大自己。 不过现在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只能感受到五行元素之力中的某一种,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感受到多种,而那些能感受到多种元素的人,被世人称为神宠体。 神宠体。庙内众人心思变得活络起来。本以为面临这场袭击,大家拼死一搏,运气好的话,在支援到达前能活下来一半的人就不错了。 而此刻面前这个如神兵天降的年轻人,给他们带了一份巨大的惊喜。也许,他们一个人都不用死了,真好。 想到此处,大家脸上紧绷的肌肉都缓缓放开,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震慑住了兽群,很好。 年轻男子站在雨幕中跟兽群对峙着,没有回头,就那么开口继续刚刚的话题:“奉月姑娘是吧?在下沈秀。既然这是一场交易,那么我就有话直说了。我想借阅一下贵宫的《救世天书》,不知道可不可行?” 听到沈秀的话,奉月明显愣了一下,庙内的其他人也都警惕起来。 眼前男子知道他们的来历身份,而且目标直指天书。 奉月此时心里想的更多,她之前在自报名字的时候就想过对方能猜到她们的来历,她之前也脑补过无数个对方可能开出的条件,甚至是要牺牲她自己保全一些东西也行。 可借阅《救世天书》,别说是她,就算是神宫长老都没有权利翻看。世人都知道天吴宫有一部神书,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本《救世天书》只有天吴宫的宫主才有资格查看。 “沈少侠,不是奉月推诿,实在是奉月没有权力这么做。天书是我们天吴宫的镇宫之物,只有宫主才能翻看,就连神宫长老都无权翻阅。”奉月面露难色的解释到。 沈秀早就知道天吴宫有这规矩,所以并不意外,“奉月姑娘别急着拒绝,我又没说现在就要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奉月姑娘不是一名普通神祝吧? 此地距离囚山不过二百里地,四年一次的祀水祭就在今天。你们一行人,除你之外,战力最高的只有铸山境后期。如此普通的一只队伍,却有一名年轻的四品神祝。 那么,奉月姑娘,你应该是天吴宫圣女,对吗?” 庙内众人大惊,脸上的轻松全都消失不见,警惕的目标也从异兽转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换作平时,他们可能不会如此敏感,可就在今天祭祀时,天吴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天吴神宫二长老联合东海城城主大闹囚山祀水祭,欲篡夺宫主之位。 双方于囚水之野大战一场,天吴宫主负伤退守囚山,圣女也在大战中受伤。 眼见形势不妙,为保护神宫正统传承,天吴宫宫主将圣女托付给一只亲信小队,命其保护圣女前往咸池城寻求庇护。 为掩人耳目,他们一行人化装成货运商队,好不容易才逃出了东海城的统辖地带。 此刻在这山庙内,众人本以为只要顶过了眼前的土食者袭击,等到云州驿的支援到达,他们就安全了。 哪成想,这个天神一样的年轻男子,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除了东海城的人,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毕竟天吴宫内乱的事就发生在今天白天,消息还没那么快就传到东海域境外。 察觉到身后众人情绪的变化,沈秀微微转头,诧异道:“哇,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干啥,以为我是东海城的人吗?” “沈少侠如果不是东海城的人,何以如此快的就知道囚山发生的事?还一眼就看出来我们的身份,早早在此等候。”秦师紧了紧手中朴刀,问出了心中疑虑。 “我是怎么知道囚山的事,这不重要。你们放心,我不是那什么东海城的人,我就一过路的。 我要真想害你们,只需要坐着看就行了。不用一刻钟,这些夜猫子就能把你们全吞了。” 手持长枪的小安,上前一步呛道:“哼,你不过是觊觎天吴宫的天书罢了,这是刚刚你自己说的。至于帮我们抵挡这些家伙,你不过是怕我们都死了,你找不到天书的下落吧?” 沈秀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山庙的门廊下,甩了甩身上的雨水。 扫视了一圈庙内众人,只见他们此时全都一副警惕的神色。最后目光落在奉月戴着面纱的脸上,虽然只看的到一双眼睛,不过沈秀还是能看出,相比其他人的警惕之色这位圣女的眼中更多的是疑惑。 的确,此时的奉月,她没有警惕,因为她知道,这年轻人早就发现天书的位置了。 如果他想强取,这里没有人能拦住他。她困惑的是,眼前的男子为什么能这么早知道囚山的事?又早早的等在此地,除非他也参与其中,否则解释不通。 他为的就是天书?可是天书就在他眼前,他却不强取?这绝对不是东海城的人的作为。难道是宫主以秘法联系到的援手? 沈秀摇了摇头,再度转身,面对着黑压压的兽群轻笑一声:“罢了罢了,看天书的事当我没提过,全当我今天心情好,见义勇为,做一次好人吧。坎字,九幽水狱!” 随着沈秀的话音落下,屋外的雨幕躁动起来,连带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扭动。 方圆大约一公里空间内所有的雨水,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上的水仿佛都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朝着兽群所在的方向汇聚。 各处的雨水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水牢,将庙外所有异兽都笼罩了起来。 在强大的术法之下,这一刻除了水牢所在的地方,周围的暴雨停了,地上积水也干了,仿佛今夜一直就是个晴朗的夜晚,甚是神奇。 沈秀左手平举,五指张开,缓慢收拢。 场中的水牢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收缩。几十头土食者在水牢巨大的收缩力量下被压作一团。 感受到四周传来的压力,异兽们疯狂嘶吼。意识到死亡的临近,它们顾不得周围是水墙还是同伴,开始疯狂攻击四周。 一通无差别的攻击下来,死在自己同伴嘴里的土食者占了一大半。 没过多久,感觉水牢里没有了生命气息,沈秀松开了手。 哗啦啦~ 一大片血水,混着异兽的尸体,胡乱地滑落了一地,好似一滩烂泥。 术法之力散去,暴雨再度落下。雨水冲刷着地面,同时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第三章 师徒 沈秀的强大实力再一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仅仅一招,全灭了兽群。庙内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交流了一阵眼神,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在他们的认知里,能有如此实力的,少说应该达到了他们神宫二品神祝,也就是普通武者的神象境中期的实力。 二品神祝,神象中期武者究竟有多强大,那就得说说这片世界人类的修行体系了。 万年前皇羲为人类化出修行之路,人类自己也在修行之路上一路摸索。修行之道经过近万年的发展,大体演化出了三条大的方向。所以修士体系也主要有三种。一种是同时修炼体魄跟元力的人,世人称他们为武者。这是最早出现,也是最多的一种修士。第二种是放弃体魄修炼,只专注修行元力的人,人们把这类修士称作术士。还有一种是只修炼元神力的人,这种人很少,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神祝。 元力是指人类通过修行,感悟到五行元素之力,纳入体内转换为自身能量所形成的一种力量。元力的作用很多,最直观的一种就是可以和任意的五行之力相互作用。元力的这种特性使它也可以看做一种没有属性的元素之力。 而元神力是指人的一种意念力,修士修炼时用来感受吸纳元素之力的时候,就是使用的元神力。所以武者跟术士其实也会修炼元神力,只是没有神祝这么极致。神祝的修行方法是冥想,通过冥想壮大自己的元神力,然后以元神力直接调动周围元素之力来战斗。 世人对武者的修为等级划分的最早也最详细,因为他们是最先出现的修行者,而且数量最多。修行之初武者吸纳元素之力锤炼体魄,人们称这一阶段为铸山境,寓意武者锤炼出山一般的体魄。修到中期,武者开始拓宽丹田储纳元力,这一阶段他们把它命名为化海境,寓意武者丹田化作元力之海。当武者元力充沛到一定境界了,他们就开始锤炼元神力了。在极致元神力,元力以及强健的体魄加持下,武者仿佛摸到了四象之神的力量。所以他们把这个阶段叫做神象境。 至于后来出现的术士,神祝。人们只是亲切友好的把他们分为了一到九品,以战斗实力为标准,每三品对应武者的一个大境界。 对于沈秀刚刚展露出的神仙手段,在他们眼里,那至少是二品神祝的力量了。因为他们天吴宫宫主就是二品神祝,他们觉得就算宫主亲自出手,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是他们天吴宫宫主实力不行吗?路边随便一个年轻人就能达到她的水平。不,恰恰相反,二品神祝已经是他们这片世界的巅峰水平了。东海城城主也只是神象中期。不光东海城,五大圣城城主有三个都在神象中期,只有天极城和羽翮城的主人是神象后期。 可是眼前这个叫沈秀的年轻人,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修士确实可以通过修行达到驻颜的目的,可是一个人脸上的青涩感是怎么也留不住的。眼前这人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岁,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认定的。不到二十岁的二品强者,闻所未闻。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修炼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三品,神象期以上的人,有,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其中最盛名的要属现在羽翮城的主人了,二十六岁就达到了神象境初期,被世人誉为“朱雀圣女”,认为她是朱雀神转世。现在三十三岁,已经是神象后期的绝世大高手了。 一个二十六岁的三品,名动天下。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二品,那该如何?姑且就算他不到二品,毕竟在场的人也没人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的准确实力等级。就算是三品吧,反正四品的奉月自认为她是肯定做不到的。 再退一步,他不是十八九岁而是二十岁,一个二十岁的三品,奉月不敢信,秦师想骂人,小安直呼好家伙。 沈秀此刻心里别提多爽,因为他转身看见了庙里众人的表情。有惊讶的,有羡慕的,也有崇拜的。这就是人前显圣吗?感觉还真不错,爱了爱了。 这一波无形装十三,使得沈秀回想起来一些往事。算一算,他自己来这片世界已经有一年了。原本的他是另一个世界一所高校的大二学生,为了学分选修了一门易学。他记得他在上一堂《象数易学》课的时候睡着了,没过多久就被一个老头叫魂一样给叫醒了。一开始他以为是他们的易学老师在叫他,结果醒了以后发现他人已经不在教室了,脑子里还多了另一个人残缺的记忆,世界也不是以前那个世界了。 没错,他穿越了。身体的前主人也叫沈秀,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死在了一座叫凤凰山的山路上。是他师父,额,死掉那个沈秀的师父,一个名叫陆回风的老头把他带回去的。也就是沈秀醒来时,在床前叫魂的那老头。那老头总是一副邋邋遢遢的打扮,不修边幅,做起事情来也是大大咧咧的。 在那段残缺的记忆里,沈秀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父母,一直跟着他师父生活。他师父也说过,他是在凤凰山上捡回来的。师父对他挺不错的,吃穿用就没亏过他。别看人家老头邋邋遢遢的,但从来就没有因为钱发过愁。唯一让沈秀头疼的就是,师父对他的修炼要求十分严格。 五系元素亲和,当陆回风发现沈秀的天赋那天起,沈秀就没过过一天轻松日子,那一年他大概八岁。 不过体质不是决定一个人天赋的唯一标准,老天爷给沈秀开了五扇窗,却关了他唯一的门。沈秀修炼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效果。陆回风一开始觉得是沈秀偷懒了,可是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是沈秀的元神力极度衰弱。元神力衰弱,那么感应吸纳元素之力的能力就很弱,修行自然就很慢。 沈秀本以为师父发现自己元神力衰弱就会放弃让他走修炼之路,可那个固执的老头从来就没打算放弃。他依旧每天把沈秀丢到凤凰山深处去修炼,这一炼就是九年。 直到沈秀十七岁那年,他跟往常一样进山修炼。几天都没有从山里出来,陆回风最初没觉得有问题,当时间来到第五天的时候陆回风坐不住了。他进山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已经昏死过去的沈秀并带回家。等到醒过来,眼前的沈秀已经换人了,不过这个秘密,这世上只有现在的沈秀一个人知道。至于死掉那个沈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段残缺的记忆里也没有。 刚穿越过来的沈秀,兴奋,激动,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新奇。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脑海里规划着自己纵横异世大陆的风光人生。可时间一久,他就开始想家了,想知道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朋友都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研究过回去的方法,可是一年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毫无头绪。 人前显圣,这就是沈秀刚穿越过来时给自己异世界生活规划的一部分。在之前那个世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几乎没有过这种装十三的机会。虽然早早的就想要试一试这感觉,可穿越过来的一整年,他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修炼,根本就没多少机会。今天逮着这个机会体验了一把,感觉就是一个字,绝。 沈秀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路过,而是师父陆回风交待给他的一次试炼任务。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沈秀跟往常一样在凤凰山内修炼,刚到中午,师父陆回风就找过来了。 “秀儿,这段时间修行感觉怎么样?”陆回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邋遢打扮。 沈秀见到师父突然出现,略微有点好奇,但还是回答道:“师父,徒儿感觉还行,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半个月就能进入化海境了。” 其实陆回风的心里也有一个天大的问号,这个疑问就是关于沈秀修行速度的。之前的沈秀从铸山初期到中期,一个小境界,还是最初的小境界,花了整整九年时间。这就是元神力衰弱的功劳。可自从那天沈秀晕死过一次之后,他的修行速度简直可以用夸张来形容。短短一年,从铸山境中期马上快到化海境初期,其中还包含一个大境界的门槛。这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突然开窍可以解释的。不过对于这个结果,陆回风心里有一个他自己的猜测,不过一直得不到求证。 陆回风点了点头道:“嗯,你最近修行速度快了很多,很好,想必平日你没有偷懒。不过既然你快要突破了,那么一味的修炼就没有太多用处了。出去走一趟吧,顺便帮师父做一件事,就当历练了。” 沈秀心头一喜,终于又能出去了。穿越过来一年,他一共就离开过镇子三次,别说他了,就是之前那个沈秀,在这里生活那么多年也没出去过几次。 “你先别急着高兴。”陆回风看出了沈秀的心思,继续说道,“这次不比以往,你要去的地方很远,面对的危险也很大。所以为师会用神犀术助你。这三支犀香你拿着,这次任务你只准用两支,第三支留给你保命。” 犀香,是一种用灵犀兽的角炼制而成的香,炼制者在炼制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元神力以秘法注入其中,当有人引燃这香的时候,不管多远,炼制这香的人都能感应到燃香之人的位置。而神犀术则是一种罕见的秘术,需要配合犀香施展。元神力特别强大的人在别人燃起他所炼制的犀香时,可以将自己的元神力附着在燃香之人身上一段时间。 伸手接过师父的犀香,沈秀对这个并不陌生,犀香本就不算很稀有的东西,他自己也有炼制。神犀术,他也不陌生,师父曾经在他身上施展过一次。 “师父,那我要去的地方是哪儿?任务是什么?” “天黑之前赶到天极域云州郡外的浮峰山,保护一个人。时间紧迫,边走边说,为师还得送你一段,不然以你的脚力,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 “师父,那人对你很重要吗?男的还是女的?你为什么自己不去呢?…” 陆回风单手一划,轻轻念道一句:“巽字,长风万里。震字,雷行。” 两道沛然莫御的元力裹挟着沈秀的身躯,若非沈秀有意定住自己的身体,他此刻早已经随风飞走了。 “该你知道的,为师都写在这纸上了,去吧,出门在外自己小心些。”陆回风说完,不等沈秀开口,一挥手,沈秀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快速的朝天空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第四章 事了拂衣去 师父写的东西,沈秀看了。天吴宫在囚山发生的事基本上都写了。任务也交代得很清楚,就是保护天吴宫圣女,想办法看一看天书。如果看不到天书就想办法把圣女带回去,但是不能强抢天书,额,人也不能强抢。 虽然借着师父的神犀术,沈秀过了一把二品大高手的瘾,完成了一波人前显圣,还收获了一帮小迷弟,额应该是大迷弟,可是任务并没有完成啊。而且沈秀能感觉到神犀术的时间就快过了,好在那些土食者已经都解决了。 沈秀有点后悔刚刚收回要看天书的要求了,那个时候面对庙内众人的警惕和怀疑,为了维持自己大高手的光辉形象,为了收获妙龄圣女的好感,脑子一热就说出了那番话。 现在好了,十三装了,异兽的威胁解除了,自己也快软了。面对庙里的众人,沈秀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了。他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那我走?” 可问题是就这么走了,任务咋办。琢磨了片刻,沈秀还是觉得先走,毕竟自己努力半天才给自己竖立了一个高人形象,高人就该有高人的风范,至于任务,再想其他办法。想到此,沈秀开口了:“奉月姑娘,各位,想必今夜应该安全了。此间事了,在下就先告辞了,诸位多保重。”说完,沈秀转身作势要走。 “沈大侠,请留步。”奉月急忙开口留人。 “你听听,你听听,这就从少侠变大侠了,这波不亏啊,秀儿。”沈秀心里腹诽到。 沈秀没有转身,只是侧头看向佛台边的圣女,示意他自己在听。 奉月接着说到:“刚才的事,对不起,是我们不对,奉月向你道歉。实在是因为今天弊派遭遇变故,所以大家有些过于紧张,还望沈大侠见谅。承蒙沈大侠,宅心仁厚,不记我们冲撞无礼之嫌,还仗义出手相助,奉月实在无以为报。于情于理,奉月都应该将天书借沈大侠一阅,可此事奉月实在是无法做主。但是奉月会在联系到宫主的第一时间向宫主禀明此事,并求宫主能为沈大侠破例。” 奉月说的很诚恳,一旁的秦师此时抬手推了推小安。小安低着头,此刻他很羞愧,他觉得和对方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他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感觉到秦师推了推他的手臂,他倏地抬起头,直直盯着沈秀的背影,重重地抱拳喊到:“沈大侠,对不起,是我刘长安有眼不识泰山,您是真正的大侠。” 沈秀没有回头,抬起左手摆了摆:“小事,我本就没放心上。天书的事就有劳奉月姑娘了,如果有消息了就燃香通知我一声。”说着,沈秀右手屈指一弹,一根犀香迎着众人的视线射入了奉月身旁的佛台上。众人再抬头时,只看见一个隐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 距离山庙几里外的一处山洞内,沈秀坐在篝火旁,他只穿了一身贴身的衣服,其他衣服全部架在旁边的架子上烘烤。洞外还躺着一头形似穿山甲的怪异兽尸,这是一头金食者,刚才寻找地方落脚,沈秀顺手干掉的。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也不知道要下到何时。神犀术的效果已经消失,不过手里还有两支师父的犀香,他到也不慌。那些神食者,一般不会像刚才那样大规模出现,之前的兽群,应该是那些土食者受到了他们运送的货物吸引,才聚集在一起的。之前那队人刚进山庙,房梁上的沈秀就感应到了,他们运送的货物中有一块木元素极其浓郁的扶桑木。 等等!扶桑木,土食者,不对。那群神食者不是被神木吸引而来的。土食者,以土性为食,不会为了一截扶桑木大肆出动,他们是因为别的原因来的。别的原因,能是什么呢?那队人除了扶桑木,还有什么东西是土食者感兴趣的?总不能是《救世天书》吧,难道单纯的就是被那群人的元力吸引?说不通啊。沈秀盯着篝火陷入了思考。 各系神食者,除了对那些蕴含浓郁元素之力的天才地宝感兴趣,对修炼元力的修士的肉身也感兴趣。但是修士的肉身对神食者的诱惑力远没有元素异宝大,以前没有听说过有神食者为了修士的肉身倾巢而出的情况。为了元素异宝,这么做倒是很正常。 先前异兽群出现,沈秀想都没想就把它们跟那节扶桑木联系起来了。说来也怪,按理说以扶桑木的位格,肯定是会有很多木食者被吸引过来的,可刚刚他杀的全是土食者。应该是土食者群体大规模出现,震慑了那些被吸引而来的木食者,所以才没有木食者出现。这个解释比较合理,那么现在就只剩一个问题了,这群土食者,为何而来? 就在沈秀百思不解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斜上方传出,“统领,他们就在前面山庙,三队的人已经跟他们汇合了。” 有人来了,虽然因为暴雨嘈杂听的不是特别清楚,沈秀还是大概判断出来了,这些人是天吴宫圣女他们请来的救援。听脚步,大概有五六十人,以行军的速度在雨中奔跑。从时间上推断,上面的人,应该是云州郡的某支军队。 沈秀不再去纠结土食者的问题了,现在云州的援军到了,圣女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遗憾的是任务暂时完成不了了。既然来的是云州的军队,那就先去云州郡等他们吧。说不定到时候天吴宫宫主知道这事,会破例通融呢,沈秀心里盘算到。等雨再小点,沈秀就准备赶往云州郡。 在东海域临近北仑域东南方边界线大约百里的地方有一座环形山,叫囚山。囚山山脚下有一方巨大的湖泊,名囚水。相传当年水神天吴曾将四灵兽之一青龙的一尊化身囚禁于此。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代表了水神天吴的天吴宫,每隔四年,宫主就会来囚水举行一场祭祀,他们称这祭祀为祀水祭,祭祀水神,祈求他降下神力,稳固那镇压青龙的封印。 囚山的山腰上有一座老旧的宫殿,这里本是天吴宫祭祀时暂住的地方,此刻却被一群披甲持锐的士兵给牢牢围住。 一名将领打扮的中年男子,左手抱着自己的头盔,从宫门的台阶上快步走下来。走到一位身穿绿色锦袍的男子面前,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开口道“大人,全都搜过了,没有找到圣女。” 锦袍男子,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两撇浓密的胡须修剪的十分利落,整个人透出一股摄人的威风。这人就是东海城城主,青虬,神象境中期强者。 在青虬的旁边,天吴宫的二长老王显照就显得相貌平平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乌黑的头发,胡须倒是剃的十分干净,身披一件崭新的蓝色长袍。 青虬挥了挥手,示意中年将领退下,转身看向山下囚水的方向,开口道:“王长老,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天吴宫自己的家事了。按照说好的,这囚水封印之事,还请王长老多多上心。” 仿佛是听到了青虬的话,山下囚水方向配合的响起了一阵嘹亮的龙吟声,在整个囚山周围回荡。 囚山宫殿内有一处密室,密室内有一张简单的床,一张普通桌子以及几根板凳。王显照坐在其中一根板凳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板凳上的一位女人。 女人看起来三十岁模样,但实际再过几个春秋她就到花甲之年了。只是身为一个女性修士,注重容颜的保养,有意的留住些许岁月而已。她身着一身浅蓝色华丽长袍,一头乌发随意的散在脑后,脸色略显苍白。此女正是天吴宫宫主,纪青婵。 王显照盯着纪青婵看了一会儿,几次欲开口都忍了下来。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云州郡,隶属天极域北部的一个大郡城。现在掌管整个云州郡的,是云州城的城主严琮。这个严琮是现天极城城主姬长桓的二弟子,也是姬长桓四个弟子里,唯一一个担任城主,掌管一方郡城的。 姬长桓,姬家现任家主,同时掌管整个天极域,神象境后期,当世巅峰武者。姬长桓座下有四个弟子,这个严琮是四个弟子里修行天赋最差的,境界只有神象初期。他虽然修行天赋一般,但为人处事很厉害。天极域内共五郡,除天极城外,就要属这云州郡城是最繁华最有序也是人口最多的一郡。不但如此,就连地方军队的实力,云州郡的黑甲军也仅在天极城之下。而云州郡所拥有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个严琮的手段。 “这严琮厉害啊!这能力要搁我们那世界,那妥妥的是个大领导啊。”沈秀咀嚼着刚刚打听来的一些关于云州郡的消息。此刻他正坐在云州城一家名为云飨居的酒楼二楼。这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很好的观察到不远处的云州郡府。 第五章 你认识我? 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沈秀还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天吴宫内乱,二长老联合东海城作乱,这事沈秀知道。最新的消息是,天吴宫主被俘,二长老以宫主为质,坐镇天吴宫本部的大长老投鼠忌器,天吴宫易主了。现在天吴宫拟定的下一任宫主是二长老的女儿王楚秋。这消息不难打听,因为是天吴宫自己放出来的,他们还打算在半月后举行宫主接任大典,邀天下英雄观礼。 “这前后一共才三天啊,这天吴宫二长老也是个能人啊。”沈秀再次发出了感叹,“也不知道那个圣女现在在哪儿,想必她也知道这消息了吧。” 已经在酒楼盯了云州的府衙一天多了,沈秀始终也没有看见天吴宫那一帮人的影子。那天夜里他在远处偷偷确认过了,去山庙接应圣女的就是云州郡的某只黑甲军。所以他断定,天吴宫那帮人肯定是来云州城了。黑甲军护送他们来云州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军营,要么来府衙。否则他们一行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发现,一旦行踪暴露,天吴宫就有合理的理由上门要人。为了不引起麻烦,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隐蔽行踪。而这两个地方,其中军营附近戒备森严,没那么容易混进去,所以沈秀只能来这府衙门口守着。可是一天多时间过去了,沈秀什么也没蹲到,他不由得开始推测那群人可能是去了城外的军营。 想着想着沈秀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力一拍桌子,刚想喊出一声“窝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酒楼。刚刚那一下拍桌,引得四周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沈秀赶紧双手合十连连点头,对四周道歉到,“抱歉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就在刚刚,沈秀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聪明。相反他觉得他自己就是个傻(嘀~)。驿站啊,距离山庙最近的云州军据点肯定是云州军驿啊。而且那支黑甲军的规模不大,很明显就是军驿的守备啊。 此刻的沈秀只想抽自己嘴巴子,守株待兔守了个寂寞。现在再去驿站,恐怕早就人去楼空了。 “你好,请问你是沈秀公子吗?” 就在沈秀懊恼的时候一个轻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秀转过身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左手挎着一个花篮,右手捏着一张纸正望着他。这姑娘沈秀见过,这两天他蹲守这里,见过好几次,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买花女孩。但听到她叫自己名字的这一刻沈秀不由得愣住了。 沈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不是他没听见,而是有点被惊到了。别说是在这云州郡城了,就是走在他从小长大的河兴镇所在的南壶郡城也不可能有人会认出他来。不管是哪个沈秀,从这个世界的沈秀懂事起,他就没有出过几次河兴镇,仅有的几次出去,也没有结识过什么人。可此刻远在云州的这个卖花女孩却准确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这让沈秀不得不多想。 见沈秀没有回应,小姑娘又问了一次:“请问你是沈秀沈公子吗?” 沈秀迟疑了一秒才回答道:“没错,我是。小姑娘你认识我?”说话的同时沈秀还特地指了指自己。 “不认识,是刚刚外边有人让我把这张纸给你,还说了你的相貌和名字。呐~”说着,小女孩把右手捏着的纸递给了沈秀,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沈秀展开手中的纸张,白的!怎么是一张白纸。谁给我一张白纸,而且还认识我?沈秀突然间感到了一阵凉意袭来,一种未知的恐惧渐渐在心底升起。送这纸的人不可能是天吴宫圣女一行人,他们不知道我来了云州城,就算知道,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找我。那么就表示有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还知道我的动向。是有人在跟踪我?从山庙开始就在跟踪我吗,也是在那时候听到了我的名字?可那时候我可是有师傅的二品元神力在身,能够不被我发现,那对方是一品?!还有这张白纸是什么意思? 沈秀再度抬起手中白纸,表面没有写任何东西,会不会是想让我解密?这白纸有写东西,但是正常情况下看不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只想让我一个人看,既然想让我看,那解密方法想必也不会很难。能让白字显字的游戏吗?跟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玩这个?想到这,沈秀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对啊,我可是穿越者,金手指玩家啊,管你是不是什么一品高手,早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白字显字,无外乎就是那几种,用蜡写,用明矾写,或者用淀粉水写。解密办法也简单,火水碘都试试就行了。 “跟我玩这些,呵呵二字送给你。不过今天我给你们玩点不一样的。”沈秀心里不屑的想到。既然这背后的人,刻意送信,还送的如此精准,那说明对方肯定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那自己能不能成功解密,他们肯定也会关注,总不能白忙一场送了个寂寞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浪费精力去解密。想到此,沈秀懒得再去看手里的白纸,直接单手一扬,周围风之力一阵紊乱,将那张白纸绞成了碎片,四散飘去,嘴里还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遍整个酒楼二楼。 此刻就在沈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位身材纤细苗条的青衣女子。青衣女子看见沈秀的这一举动,微微皱了皱眉,便再无其他。而青衣女子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在看了沈秀的这番举动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白痴”。又坐了片刻后,二人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便离开了酒楼。 毁了密信,沈秀也不着急,继续坐在酒楼,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窗外风景。大街上来往的人挺多的,不得不说这云州城的确繁华。就这家酒楼所处的这条街,光酒楼客栈就有三四家,各种商铺应有尽有。而像这样的街,云州城有好几条,每一条都有几里长。要是有个女朋友就好了,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沈秀不禁想到。带着女朋友,在这样一座繁华古城逛上一天,想必应该很不错吧。 出现了,沈秀的视野内,之前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在远处街道出现了。小女孩没有像平常卖花一样四处问询,而是径直走向云飨居。 “沈公子,刚刚给你信的人,让我带两句话给你。”小女孩明显比之前熟悉了不少,声音也略微大了一点。 沈秀轻松一笑,一切尽在掌握的点点头:“嗯。” “第一句话是‘半个时辰后,玉瓶楼的温玉阁见。’,第二句话是…是…”小女孩在转述第二句话的时候变得有点吞吞吐吐。 沈秀略有诧异的睁了睁眼道:“是骂我的吗?” 小女孩怯懦懦的点了点头,她一个卖花小贩,还是很怕得罪眼前的这个人的。 沈秀伸手在小女孩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说道:“别怕,哥哥不是什么恶人,跟何况那话又不是你说的,我不会迁怒你的。说吧,让哥哥听听那人是怎么骂我的。” 受到鼓励的小女孩鼓起勇气说到:“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沈家人。就是这句话。这句话,是另一个人说的,他们是两个人。” 最蠢的沈家人?难道他们是沈家人,知道我的身世?可师父不是说我是捡来的吗。沈秀心里突然产生了很多问号,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传话之人,他隐约觉得这个前任的沈秀也许没那么简单。他甚至觉得搞清楚这个沈秀的身世,没准能弄清楚他穿越的原因。 沈秀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递给小女孩:“谢谢你传话了,小姑娘,你知道那个玉瓶楼在哪儿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告诉了沈秀玉瓶楼的位置。离这里不远,在云州东城区的一条街上,只需要一刻钟就能赶到。 玉瓶楼,好家伙,沈秀看着眼前的玉瓶楼多少有些愣住了。这宏大的规模,这豪华的装潢,又是在这条繁华程度大概是云州城之最的街上,如此奢华的一间店,居然是青楼!沈秀犹豫了,这可是他前后两世为人,第一次逛青楼,他不会啊。 温玉阁是玉瓶楼里临街的一间房间,房间的主人是一位名叫素晚的姑娘。素晚姑娘姿色出众,又精通多门妓艺,是玉瓶楼的五大花魁之一。此刻这素晚正站在窗前看着大街上的行人,等待着她即将到来的客人。这会儿她正好看到那在大街中央站着,拼命挠头的沈秀。脑海里对应了一下她那位客人的特征,应该就是他了。 “他来了,长得还挺俊俏的,不过他干嘛不进来?站在那里一个劲挠头是什么意思。”素晚扭头看向屋内圆桌旁的两个人,正是之前在酒楼的一男一女。 听到素晚的话,青衣女子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街上。果然,沈秀正站在大街上不停的挠头,时不时还瞅一眼玉瓶楼大门的方向。 此刻沈秀都快急出汗了,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他迫切需要弄清楚一些东西,可是他一个两世大老初,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局面。别说青楼了,前世的他ktv都没怎么进过,他对青楼的了解全部来源于电视剧。此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电视剧里那些青楼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跟过往客人招手,然后一个丰腴的老鸨谄媚的跑到客人面前主动问你需要哪位姑娘啊等等画面。可是眼前的青楼不是那样的,它门口只有两个身材苗条穿着华丽的姑娘安静的站着,只对进出的客人展示一个甜美的微笑。 “他在干嘛,是害怕见到我们吗,紧张了?”青衣女子也纳闷。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素晚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心的笑道“他是害羞了,他没有来过花楼这样的地方,所以不知道怎么办了。以往我也见过像他这般模样的客人,不过实在是不多见,一时没想起来。”素晚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仿佛发现了什么稀有动物。 “你找个人去把他带上来吧。”青衣女子的声音不带一点情绪。 “还真是个废物。”锦袍男子一如既往地厌恶沈秀。 楼下就在沈秀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侍女装扮的姑娘从玉瓶楼内走到沈秀身边微微施了一礼:“沈公子,我家主人已经在等你了,请跟我来吧。”说完就在前面领路,示意沈秀跟上。 沈秀害羞的点点头,尴尬一笑。然后佝着头跟在了侍女的身后步入了玉瓶楼。 第六章 师姐 咸池城,地处大陆西方,统领咸池域内南壶,阳关,秋尺和金阙四个郡城。 五大神宫之一的蓐收宫就在咸池城内,不同于其他三宫,金神蓐收宫和火神祝融宫都和他们各自所在的圣城的统治势力有着密切的联系。 咸池城的城主府内,城主苗三梦正皱着眉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蓐收宫宫主澹台相如。 这两位大人物都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苗三梦稍胖一点,胡须也短一点,两位老者看着都是面慈心善之辈。 天吴宫跟蓐收宫关系一直很好,两宫从八百年前起就建立了友好关系,一直持续至今。 今天在得知了天吴宫消息之后,澹台相如第一时间就来找咸池城城主商量了。 “青虬这番应该是为了囚水之下的青龙化身,虽然不能确定,但我感觉他自己就是青龙的另一具化身。” 苗三梦的书房内,木桌后面的澹台相如沉声说到。 苗三梦点了点头,这个猜想他之前也有过。如今再看,愈发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澹台相如站起身来往门边踱了几步,以此来帮助自己思考,随后转身继续道:“如果他真是青龙所化,那他所图就只是拿回分身吗? 要知道当年就是因为他那狭隘的心胸才导致了朱雀圣陨落的。他会不会心存报复也盯上了天书?” 苗三梦没有回答澹台相如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其他的。 “刚才我们收到天极来的消息,奉月丫头逃出来了,正在黑甲军的互送下赶往咸池城。我不放心,让二牛他们几个去接应了。” 澹台相如睁大了双眼气愤地看着苗三梦,恶狠狠的吼道:“你这老家伙,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如果青虬真的盯上了天书,二牛他们几个去,顶个屁用。” 面对澹台相如的发飙,苗三梦一点也不意外,他淡定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才开口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是在天极域,鸡老头儿的地盘呢。且不说青虬能不能找到奉月丫头的行踪,就算是他能耐找到了,那他敢明目张胆去袭击黑甲军吗?” 听了苗三梦的话,澹台相如这才冷静下来一想。确实,自己刚刚突然听到奉月的消息,一时乱了方寸,仔细想想,奉月目前还算安全。 苗三梦看了一眼平静下来的澹台相如,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大意,不管是青虬还是王显照,他们都有可能会为了天书私下派人寻找奉月丫头的踪迹。 光是鸡老头的人护送,我始终不太放心,所以我让牛二他们几个去了。估计最迟明天早上他们就能碰头了。” 澹台相如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青婵那边怎么办?北仑城是什么态度?” “我已经让人联络北仑那边了,还没有消息回来。” “三梦,我先跟你说好啊,如果北仑城执意要维护王显照的话,我可不会再遵守那个五城盟约。 就算事后,五城共伐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就带着我蓐收宫躲进神弃之地。我相信蓐收上神肯定也会赞成我的做法。” 苗三梦认真的看了看这个暴躁的老头儿,确定他是说的气话这才放心。 ... 房间内的气氛有点诡异,沈秀坐在桌前,他的左边紧挨着那个叫做素晚的花魁。 他刚进房间就只有这个姑娘主动的介绍了自己,并把自己引到这个位置坐下。 而他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都没有开口,不但如此,那个白袍男子还以一种不屑的眼神打量了自己一眼。 在稍微习惯了一阵自己的青楼初旅的尴尬之后,沈秀主动开口了,他有意调侃道:“咳,素晚姑娘,是你约沈某过来的吗,那对面这俩大灯泡是怎么回事?” “大灯泡?”素晚纳闷儿。 “额,就是形容长得很好看的人的,男的俊俏,女的漂亮那种意思。是我的家乡话。” 素晚点了点头,表示原来如此:“其实约沈公子过来的是青青。” 说话的同时,她还示意了一下,青青就是那位穿青衣的女子。 沈秀看向对面两人,笑着说:“哦,穿青衣的是青青姑娘,那想必这位兄台应该叫白白了吧?幸会幸会。” 白白?听了沈秀的话,愣了几秒钟素晚才听出沈秀什么意思,随后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白痴,我看你在找死。”白袍男子也听懂了沈秀故意拿他调侃的话,站起来就要拔剑。 青青转头盯了他一眼冷冷道:“坐下。” 沈秀不以为然,通过他进门后的观察,很快就确定了那个带话骂他的人就是白袍男子。 你既然都骂我了,那么我自然要投桃报李了。 沈秀继续开口道:“啊,原来你不叫白白,叫白痴啊?实在对不起,不过令尊给兄台取的这名字稍微有点特别了。” 白袍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挑了起来,猛的立起,又欲拔剑。 “韩铭,够了,是你自己有错在先,怪不得别人。”青青的声音带上一点厉色。 被唤作韩铭的男子,哼了一声,又坐回了凳子上。 青青转头看向沈秀轻声道:“我代他向你道个歉,之前的事,对不起。” 说这话的同时,青青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往沈秀的茶杯里掺了掺茶,态度很真诚。 出过刚刚的气,沈秀心里也舒坦多了。加上这个叫青青的姑娘不但态度真诚,而且人长得非常漂亮,比旁边的花魁素晚都要美出几分。 看见青青给沈秀掺茶道歉,一边的素晚赶紧用手推了推桌下沈秀的手臂,一边摆手还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示意让沈秀阻止青青道歉。 不过沈秀不明白,素晚是觉得自己担不起对方的道歉吗? 沈秀可不这么觉得,虽然他对青青的观感很好,可之前那韩铭带话骂他,她并未制止,所以她也有一定责任。 掺完茶,青青坐回去接着说道:“我先正式介绍一下吧,素晚,六角城六重门门主的千金,艺伎的身份只是掩饰。 我边上的这位叫韩铭,天极城千岩剑宗的少宗主。 我叫陆青青,前南壶城城主陆回风的女儿。” 正泯着茶水的沈秀听到最后一句话,一个趔趄,茶水撒了一桌,惊讶的瞪着对面的陆青青。 沈秀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语气问道:“你是我师父的,女儿?!” 素晚看见沈秀出糗的模样莫名的有些开心,自己刚刚明明都提醒他了。 随即笑着说道:“刚刚都提醒你了,青青确实是你师父的女儿,所以你应该叫她一声师姐的。让你师姐给你斟茶道歉,沈公子还真是有些特别。” 沈秀的脑子有点短路,他搜索了一圈前任的记忆,啥也没搜到。 从小到大,他都跟着师傅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师父有其他家人,师父也没有跟他提过他有家人。所以多年来,他心底默默地以为师父跟自己一样都是孤家寡人。 而且陆回风那个邋遢老头儿,能有这么好看的女儿?还有,他居然是南壶城前任城主?沈秀表示严重怀疑。 陆青青知道沈秀一时间很难相信,不过没关系,她有办法证明。 她也不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水色玉牌递给了沈秀。 玉牌只有小半个手掌大小,入手温温的,沈秀不知道是这玉石本身就有温度,还是放在师姐怀中所残留的体温,反正拿在手里让人觉得很舒服。 水色的玉牌雕刻着一朵沈秀不认识的花,花纹的右上角有一个沈字。 这玉牌沈秀很熟悉,他想起来了,这本就是他的玉牌。 大约是在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师父从他这里拿走的,当时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师父说的原话是“希望你将来用不到它”。沈秀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还是不明白。 “给我。”陆青青拿回了玉牌,放回怀中,“玉牌不是给你的,我只是想证明我的身份。” 沈秀接受了陆青青是自己师姐的事实,随口问了一句:“那玉牌怎么会在你那儿?额,在师姐那儿。” 陆青青摊开一张羊皮纸做的地图,清冷地说道:“这个现在不该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也是你师父的意思,我们是来帮你完成任务的。 天吴宫圣女一行人,今天一早就从云州驿出发了,她们的目的地是咸池城。护送他们的是黑甲军,今晚应该会抵达六角城。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六角军驿内休息一晚。” 说完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梯形图标,下方写着六角驿三个字。 沈秀盯着陆青青白皙的脸庞,也不接话,好像已经看得出神了。 见沈秀不搭话,反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陆青青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旁边韩铭也发现了沈秀的举动,脸上浮现出怒意。 多年来,他一直仰慕陆青青,每次有机会跟青青一起任务他都特别开心,可他从来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陆青青的脸看。他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怕被拒绝。 可眼前这个家伙,不但是青青的师弟,有更亲密的关系,现在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梦中情人。他不愤怒才怪呢。 察觉到空气中变化的气氛,沈秀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立即干咳一声:“咳,没了吗?我还在等下文呢。师姐不是说师父让你来帮我完成任务吗,没有其他安排吗?” 陆青青收起桌上的地图,依旧冷冷地说道:“护送队伍是黑甲军,有五城盟约限制,没有哪方势力敢正大光明的袭击他们。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明天就会有咸池城的人来接应他们,到时候你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不了了。” “那师姐的意思是,我这任务就没办法完成了呗?完成不了任务,我回去不好交差啊,师姐。” 陆青青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一副冰山脸:“素晚会帮你混进六角驿,其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清楚。我们会来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弟,而是因为我们小队接受了你师父的指定委托任务。 他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我们不清楚。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天吴宫圣女的行踪,并帮你接近她。” 听起来,师姐好像跟师傅关系不怎么样啊,沈秀暗暗猜测到。 “那师姐你不跟我一起行动吗?师弟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沈秀有一点失望。 “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冷,陆青青的话就这一个感觉。 “对了,最重要的差点忘了,之前韩兄给我带话,说我是他见过的最蠢的沈家人。是不是表示说,你们知道我的身世,还见过我们沈家其他人,是吗?”沈秀突然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乱说的。沈家人有很多,只是碰巧你也姓沈罢了。”陆青青随口解释道。 沈秀还想开口问什么,不过陆青青没给他机会,抢先一步开口道:“时间紧迫,不宜再拖延了。素晚会跟你一起上路,你们现在就出发吧。素晚,辛苦你了。” 后面一句是对素晚说的。 第七章 奉月的行踪 云州通往六角的官道上,两匹快马飞快的奔驰着,这是沈秀他们换的第三匹马了。 从云州出发,为了赶在天黑前到达六角,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每过一个驿站就换一匹马。 前方就是六角城跟云州城的交界处了,那里的驿站也是沿途最大的一个,除了为过往旅客提供休息补给之外,它边上还有一个小规模的市集。 市集虽然小,但是交易的东西通常都不差,都是两边城市的一些特产。 沈秀从马背上跳下,走到素晚的马边上,用手轻轻托住素晚的手臂把她扶下来,这个绅士般的举动还是素晚教沈秀的。 第一次下马的时候,沈秀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自顾自地跳下来就去栓马了。素晚也不生气,他知道沈秀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啥也不懂。 之后教了他一些展现男士绅士的一些小细节。 “素晚姐,我们歇会儿吧,赶了半天的路,还没吃过东西呢。”沈秀还是会关心人的。 素晚点了点头,听了沈秀的话,她还挺高兴的。虽说是为了任务,但是让他一个姑娘家在马背上颠簸大半天,她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沈秀现在主动要休息,很明显是为她考虑的。 驿站内,沈秀带着素晚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要了几个小菜一壶茶。 “素晚姐,我师姐跟我师父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沈秀想通过素晚打听一下陆青青的事。 “嗯,本来挺正常的,大概一年前,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从那时候开始,青青就不怎么提起陆前辈的事了,每次我们问起来,她都让我们不要再提他。” “一年前吗?”沈秀略有所思,那沈家的事呢,素晚姐,你们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 素晚认真的看了看沈秀,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很早之前,我们就知道青青有你这么一个师弟了,她不止一次跟我们提起过你。 说她父亲给她收了个师弟名字叫沈秀。一开始她还挺高兴,还说要找时间去看你。 后来她跟我失联了很长一段时间,再见面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提起你了,直到几天前接到了这个关于你的任务。 至于你的身世嘛,我们以前在说起你的时候,听说你名字叫沈秀,就猜测你会不会是羽翮城沈家人,不过都是猜测而已。” “羽翮城沈家,他们很有名吗?”沈秀好奇的问道。 素晚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了沈秀一眼,很快又想到沈秀是初出江湖的这件事,便耐心的介绍道:“羽翮城沈家岂止是有名,是名动天下。 沈家是一个天才辈出的世家,他们同时也是羽翮城的主人。现任的沈家家主,就是那位被称作‘朱雀圣女’的羽翮城城主沈幼羽。” 两人聊了没多少时间,沈秀就看见一个背着阔斧的壮汉快跑着冲进驿站。 对着驿站里的所有人大声喊道:“所有过路的客人听好了喂,袁老板那里来好货了。一块顶级的扶桑木,有兴趣的客人可以过去看看,一刻钟后开始拍卖。”同样的话,壮汉喊了两遍。 扶桑木?听者有心,听到扶桑木,沈秀心里琢磨了一下。 不会那么巧吧,扶桑木什么时候这么容易遇到了,还是说就是奉月他们那一块? “怎么了?”心思敏锐的素晚看出了沈秀的异样。 沈秀看着素晚的眼睛,凑近她一点这才低声道:“天吴宫圣女手里也有一块扶桑木,我在想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看看去吧。” “嗯”沈秀点了点头。 跟随驿站其他旅客的走向,很容易就找到了壮汉说的地方。 一棵大榕树下,一块大木板简单的搭在两张板凳上,就形成了这个袁老板的货台。 木板上面放的东西不算多,但都还不错,最吸引眼球的就是一块颇大的黑色木头。 仅凭沈秀现在铸山后期的实力,他都能感应到一股浓郁的木元素力在扩散。 如此贵重的异宝,就那么放在那儿,这袁老板也不怕别人强抢,想必是有所依仗的。 虽然沈秀没有亲眼看到过奉月的那块扶桑木,不过从两次近距离的感应,沈秀还是能判断出来,这就是同一块。 奉月的扶桑木怎么会到了这里,沈秀想不明白。直接开口问这个袁老板,人家肯定也不会说,除非你能拍下来。 不过沈秀没那个财力,虽说跟着师父一直都是吃穿不愁,但沈秀自己的小金库可没几个钱。买旁边几个武器防具可能没问题,想买这扶桑木,除非把他边上的素晚给卖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看见沈秀望向自己的眼神,素晚警惕的问道。 沈秀挠了挠头:“我在想,怎么才能让老板告诉我这扶桑木的来源。” 素晚白了沈秀一眼,她敢肯定刚刚沈秀绝对不是想的这个。 “鬼才信你,不过姐姐不跟你计较。而且,姐姐我有办法让他说出这木头的来源。” “当真。” “看着,哼。” 素晚清了清嗓子对着袁老板高声道:“哇,这不是六重门的那块扶桑木吗?老板怎么弄到手,花了不少钱吧。据我说知,去年有人出价黄金十万两,他们都没卖啊。” 那位袁老板一听这话,嘿,这是有人免费给自己做宣传啊。 虽然扶桑木的来历跟她说的不一样,但是那个十万两黄金的价格袁老板非常满意啊。只要自己承认了,那么待会儿拍卖,起价可能就是十万两黄金了啊。 虽说是罕见的异宝,可价格本就没有一个衡量标准,如果没有识货的老板,卖出低价那是常有的事。 “嘿,姑娘好眼力啊,不错。实不相瞒啊,各位,这块扶桑木,正是袁某花大价钱从六重门买来的。只不过眼下袁某需要一笔现钱周转,这才忍痛出手啊。” 袁老板一番不舍的言论下来,自己都差点信了。 素晚故意弯腰凑近看了几眼,然后拉长了声音说道:“诶,不对啊袁老板,这不是六重门那块啊。我记得六重门那块扶桑木中间位置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据说是当时六重门门主想要劈开这木头送给她两位女儿一人一半,结果只劈了一刀,还没劈开就被他他两位女儿制止了。” 听完素晚的话,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了。 袁老板听到这话脸都黑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嘿嘿,其实吧这扶桑木怎么来的不重要。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扶桑木,各位客人可以放心。” 听到这里沈秀就懂了,想不到素晚居然这么聪明。 都到这一步了,他也不能光愣着了,随即高声道:“老板,你这不会是用什么其他木元素物件伪造的吧。身为顶级异宝,你这木头居然来历不明,不太靠谱啊。” 袁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所有人都认定他这扶桑木是假的了。 他赶紧张开双手在空中摆了摆急切地说道:“各位,各位。实在抱歉,刚刚隐瞒了大家,其实这扶桑木来历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大概在一个时辰前,在下的几位朋友在前面玉螺道目睹了一场大战。一伙不明来历人袭击了一队黑甲军,双方打斗了一阵,那群来历不明的高手趁乱从黑甲军队伍里抢走了一个女人。 之后黑甲军全力追击而去,完全顾不得他们打斗时撞落满地的货物。我的那几位朋友见到周围没有了人,这才偷偷上前,在满地的货物里发现了这块扶桑木。” “他们往哪边逃了?”沈秀顺势问道。 袁老板旁边那个壮汉抢着回答道:“猫耳林方向。”很显然,这个壮汉就是袁老板的几个朋友之一。 沈秀没有再问,拉着素晚的手,离开了这里。 只能让素晚回云州了,从沈秀听到奉月被抓走那时候,沈秀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奉月既然被人抓走了,那么他就不用去六角驿,也就必要让素晚跟自己去冒险救人。 沈秀把自己的想法跟素晚说了,一开始素晚表示她不怕危险,愿意跟沈秀一起去救人。最后在沈秀再三的坚持下,素晚答应回云州了。 两人两骑,一骑往西,一骑向东。 猫耳林,不知深纵,树木繁茂,落日余晖下从远处望去,整片森林好像两只竖立的猫耳。 沈秀赶到此处时,天就快黑了,他一路走来发现了多处打斗的痕迹,看来那壮汉没有骗他。 没做多想,沈秀一头钻进了森林,不带丝毫犹豫。 清冷的月光透过林间的缝隙照射在草地上,不用借助火把,沈秀也能勉强看清楚路。 四周不断传来的各种奇怪的兽吼声,让沈秀一个男人都有点发怵。幸好没有让素晚跟来,不然指不定现在她会怕成什么样,沈秀心里腹诽到。 走了快有一个时辰了,沈秀依旧没有发现两伙人的半点踪迹。 森林很大,沈秀不知道是自己走错了路,还是因为光线不好看不见他们留下的痕迹。 倒是各种神食者,他遇见了不少,为了节省体力,大多数神食者沈秀都选择了避过。 只有几头嗅觉特别灵的土食者一直追着沈秀,被他给解决了。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沈秀必须保留足够的精力,所以能避就避。 猫耳林的另一处地方,一块翘起的巨大岩石边上,一堆小营火散发出温暖的火光。 火光照映在黑色面纱上,衬托的奉月特别好看,神秘而又温馨。不过这感觉跟奉月现在的处境有点违和。 营火边上除了奉月,还有六个带着面巾的男子,这么一看全都是蒙面人,奉月倒像跟他们是一伙的。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一个精瘦的蒙面男子从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轻轻跳下。 精瘦男子走到营火边蹲下,伸出手在火上烤了起来,夜晚的森林里很是有些冷。 “猴子,怎么样,那些人有没有跟来?”旁边一个男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刚回来的男子就是他口中的猴子,猴子搓了搓手道:“来了,你们准备一下吧。最多一刻钟就到。” 营火旁的几人中,站起来三个,走到了那块大岩石上面。 三人各自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这些东西有粉末有液体,具体看不出是什么。 他们开始用这些材料在那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什么东西。 营火旁剩下的四人,目光也都聚集在岩石上,这个时候好像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奉月。 奉月留意到此时没人在看她,她尝试右手悄悄地伸向怀中,那里有两支犀香紧紧的别在衣袍内。 “奉月姑娘,何必如此。这一路上我们对你可是以礼相待,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们礼数不周了。”七人中那位看似领头之人察觉了奉月的动作。 无奈之下,奉月只好放弃求救的打算。 这领头之人出手不多,但是奉月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元神力波动,四品的程度。 他每次出手都是使用术法,大概率是一名四品术士,实力是七人中最强的。 第八章 再见奉月 另一边,沈秀的对面此刻正有两头长相奇特的土食者在跟他对峙。 这两只土食者头顶有角,身似巨猿,嘴巴却像狗。两方对峙了一阵,其中一只土食者突然后退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消失不见了。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沈秀敏锐的感知还是能隐约感应得到它并未离开,只是借助茂密的枝叶隐藏了起来。 明处的怪猿没有任何预兆的对沈秀发起了攻击,它俯下身体,手掌轻点地面,双腿用力蹬地,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向沈秀。 如果沈秀被击中,那么他的身体就会被怪猿强有力的角狠狠地贯穿,也许就这一下就会彻底丧失战斗力。 区区一只凡级的神食者,还不至于让沈秀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体内元力涌向四肢百骸。 两腿前后分开,左脚发力,右脚站定,左边身体向后侧过半边。极限避过怪猿尖角的同时,右腿发力,带动右边身体,右臂猛的抽打而出。 噗一声闷响传出,沈秀的右臂连同带起的劲风重重的抽打在怪猿的身上。 巨大的力量将怪猿整个身体抽的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老远。 “艮字,碎星!” 一句简单的名称,这才从沈秀的嘴中轻轻响起。 不等沈秀有其他动作,身后的树干传来一声低微的震动声,紧接着一阵破风声从沈秀背后传来。 等你好久了,沈秀心里一阵不屑。 “艮字,撼地。” 沈秀脚下交错一踏,侧身避过尖角,身体快速一转,一双手准确的擒住了怪猿的一臂。 旋转的身体,带动怪猿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残影,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尘土散去,不远处两只怪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沈秀知道这俩货都没死,只是被打怕了,躺地上装死呢。 沈秀也不在乎,他不是猎魔者,不是为了这些神食者的身体材料来的,所以也不打算上去给它们致命一击。 由它们好了,只要不妨碍自己就行。 “呜呜~” 一阵隐约的号角声从远处传入了耳中,沈秀侧目往声音的方向望去,总算有线索了。 听见号角的声音,一旁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两只怪猿居然动了。 它们挣扎着站起来,甩了甩头,望向了某个方向,呆立了几秒后迈开脚步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沈秀注意到那俩土食者的眼瞳颜色刚刚变了,原本黑色的眼瞳刚才居然泛着猩红的幽光。 这猩红的眼瞳跟那晚破庙的土食者一模一样。沈秀的脑子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想明白之前那个困扰他的问题了。 那晚在山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土食者群会被扶桑木吸引,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是被什么吸引了,而且是被人控制了,就跟刚才那两只怪猿一样。 那一次他没想明白土食者们为何而来,现在他知道了,背后的人就是为了奉月或者天书。 “这些是什么人居然能控制神食者,莫非是从神弃之地溜进来的堕神者?”沈秀有了一个猜测。 堕神者,可以理解为一类邪修,虽不能确定他们能控制神食者,但他们跟神食者却有一定的联系,所以也不怪沈秀会这么想。 八百年前,这片大陆上是有五位元素之神的存在的。那时候五大圣域受上神庇佑,风调雨顺,一片繁荣,根本没有神食者,只有一些野兽,或者是凶兽。 直到某一天,圣域之外来了一个叫晚生的神秘人。这个晚生天纵之资,对五种元素的掌握都达到了一个极致,个人实力也高得离谱。据说就是当时的元素之神,只单独一位出手,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如此人物,自然引起了五位上神的注意。而这个晚生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反而是邀请了五位元素之神到末山做客,一起探讨元素之道。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五位元素神那次赴的宴,竟是鸿门宴。 晚生在末山提前布下了截天大阵,将五位元素之神集体镇压,抽取他们的神魂加以炼化。 五位元素神陨落之后,他们的身体并不腐朽,而是开始向外散发神性之力。 多少年后,神尸上诞生了一株恐怖的魔树,被世人取名为“悲”。 魔树悲,吸收神性之力,迅速壮大。其枝干无限的朝着四周延伸。现在的末山,早就被魔树给覆盖了,而魔树的蔓延一直就没有停下过。 魔树悲就像是瘟疫一样,他不但自己无限的蔓延,那些以他为食的动物受此影响,也开始变异。以动物为食的动物逐个影响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一久,这片大陆就开始出现了很多以元素之力,元力,神性之力为食的异兽,神食者。 再后来,一部分思想极端的修士受神躯所化的神性之力吸引,开始尝试吸取转化神性之力。结果真的可行,而且有这种想法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也就演化出了一个新的群体,堕神者。 堕神者因为以神性为食,不受世人接受,所以他们大多都聚集在神弃之地,很少在五大圣域出现。 要知道五大圣域可是受五位元素之神庇佑的地方,自然容不下堕神者这种异类。 所以,算起来,堕神者跟神食者二者是同源的,都是受神性之力影响的存在。 沈秀的猜测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秀不再多想,他快步朝着怪猿的方向追去,如果真是堕神者,那奉月可能会有危险。 号声已经停了,沈秀只知道个大致方向,现在只有追着怪猿才能准确找到位置。 沈秀很肯定这吹号的就是抓走奉月的人,他们先是利用玉螺道狭窄的地理位置突袭黑甲军,劫走奉月。 之后逃入猫耳林,利用这里的环境撤退。一是这里他们很容易隐匿踪迹,二是在这里他们可以控制更多的土食者帮他们战斗。 一边追着怪猿,沈秀不由得又开始思考了。 这群人是只能控制土食者,还是所有神食者都能操控。如果他们有这能力的话,为什么五大圣城没有人知道。人类已经跟神食者周旋了几百年了,一直没有办法解决他们。如果五大圣城掌握这种能力,那人类就可以轻松解决神食者的威胁。 当然也有可能五大圣城知道这种能力,只不过这个能力只有堕神者才具备,所以才没有传播出来。 两只怪猿一路跑的很快,沈秀已经追不上他们,只能寻着他们跑过留下的痕迹追过去。 跑了不下一刻钟,沈秀总算快到了,他感觉到了剧烈的元素之力波动,就在前方大约两三里地。 沈秀放缓脚步,收敛气息,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调动体内元力,沈秀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跟周围的木元素之力融为一体。 他要避过神食者的感应,才敢继续前进,否则就这么过去,他怕自己会成为那些土食者的目标。 沈秀轻盈地在树枝之间跳跃着向前,终于他能看见前面的情形了。 月光下,一块相对开阔的草地上,黑影憧憧的一大群神食者,将四十多名黑甲军士团团围住。 这群人不全是黑甲军,还有几个沈秀熟悉的面孔,正是秦师跟小安那伙人。他们一手挥舞着火把,一手握着武器戒备。 场下那些神食者全是土食者,之前沈秀见过的两种都有,大多数还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六条腿的虎豹模样的,怪猿只有不到十只。 草地上还躺着十几具黑甲军士的尸体,土食者的尸体也有,但很少。 此刻这群神食者停止了进攻,对黑甲军围而不杀。应该是收到了背后操控之人的指令,他们觉得已经掌握了场上的局势。 果然,就在沈秀观望场中形势的同时,几道黑影从对面的林间阴影中缓慢浮现。 其中一人举着一根火把,照亮了他们几人,一共八人,全都蒙着面。 奉月,沈秀看见了圣女的身影,她身着一袭轻便的黑色劲装,如此简单的穿着反而更显出她美好的身材。 她脸上依旧戴着那条黑色的面纱,眉头紧锁着,看见自己人的处境,奉月的心里很不好受。 几人中有人开口了:“各位,我们无意与天极城为敌,出此下策实在是迫不得已。 还有天吴宫的朋友,出于某些原因圣女阁下我们必须带走。不过各位放心,我向诸位保证,圣女阁下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诸位也看见了,在这里,我们想取诸位的性命并非难事,还希望诸位不要再追来了,否则在下也会为难的。” 小安手中长枪用力往地上一杵,愤怒的说道:“你休想,今天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圣女大人。” 秦师没有开口,黑甲军的人也没说话,因为他们都清楚眼下的形势。他们都明白对方不是在跟他们商量,而是在给他们机会。执意出手,只会落得全军覆没。 七人中疑似领头之人转头看了看奉月,轻声说道:“圣女阁下,不如你说句话吧。” 奉月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场下被围着的众人,眼含挣扎地说道:“萧统领,秦师,你们带大家回去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我不会有事的。” 黑甲军的萧统领跟秦师犹豫了,他们都知道,一味坚持就是白白送命,对面的人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秦叔!”小安不满的望向秦师,他看出来秦师的犹豫。他不甘心,他不能忍受两次当面看着圣女被劫走而无能为力。 “要走你们走。今天只有战死的刘长安,没有撤退的刘长安。”小安手里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奉月有些着急了,她了解小安的性格,知道他是真的准备战死在这里了。她比小安大两岁,俩人从小一起在天吴宫长大的,感情颇好,私底下,小安一直把她喊的姐。 远处树上的沈秀看到此处心里有些感动,对小安的为人暗暗称赞。 此前在山庙就觉得这个小伙子为人冲动,但是知错能改,当然他其实并没有错,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那时候沈秀确实是冲着天书去的,目的很明确。 此刻沈秀更加确定这个小安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站在奉月身旁的一个蒙面人阴阳怪气的笑道:“哟,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挺勇啊,既然你不怕死,那就留下来好了。我到要看看你怎么救你的圣女大人。” 沈秀打算不等了,眼前的形势再观望下去也没意义了。 他分析过,要救下奉月只有击败对面的七人,而要打败对面的七人靠自己是肯定不行的,只能烧香了。 本来他想等黑甲军退走再出手,等到那时候他救了奉月,两人独处,有更大机会可以把奉月带回去。 眼下却不行了,再拖下去,这个小安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第九章 大战三品 伸手摸出师父的犀香,沈秀心里开始选背景音乐了。 对,他觉得现在应该有背景音乐,前世的电视电影都这么演的。 马上他就可以迎来一次人前显圣的高光时刻了,这个时候他踩着背景音乐,以一种帅气的姿态亮相。不但可以俘获在场女人的芳心,还能收获大量迷弟的崇拜。 就选逼王陈家洛的那一首吧,沈秀前世看过一部方世玉的电影,那里面的红花会总舵主叫陈家洛。他每次出场的时候都自带背景音乐,当时沈秀就觉得这家伙简直帅的一塌糊涂,把人前显圣演绎的淋漓尽致。 “当当当~当当当~”沈秀一边在心里哼着那豪气的旋律,一边引燃了手中的犀香。 右脚轻点树干,沈秀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飘到了树顶,脚尖轻踩在一绺树梢上。他整个人就那么站在了树顶上,皎洁的圆月此刻恰好在他背面,使得整个画面看起来帅气十足。 “谁?” 七人众率先发现了沈秀的出现。因为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好在沈秀的对面。场下的众人,听见蒙面人的话,也是一惊,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夜空中,圆月为背景,一个黑色的身影单脚踩着树梢静立在树顶上,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身前。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身体的轮廓,是个男人。 奉月的眼眶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也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但是她强大的元神力清晰的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元神力波动。在场所有人,只有她认出了沈秀,可是她之前明明没有机会引燃犀香的,他怎么还是来了。 七人中那领头的男子嘴里轻声的对他身边几人说了一句“这人很强,最少三品,你们都小心一点。”随后对着沈秀的方向高声道:“不知道阁下是哪位高人,来此地所为何事?” “看在你们对我这些朋友还算礼貌的份上,给你们一个离开的机会。”沈秀一边说着话,脚下轻点,身体轻轻的落向地面秦师一群人所在之处。 直到众人手中火把的光照亮了沈秀的脸颊,小安第一个激动的喊道:“沈大侠!”。 场中其他天吴宫弟子包括秦师看清来人是沈秀后,也都激动的高声招呼沈秀一声沈大侠。 看到沈秀,这群天吴宫人就像看到了救星,那一脸的激动掩都掩不住。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几个天吴宫弟子忍不住内心的兴奋,相互看向周围的同伴。 旁边的黑甲军们则是一脸茫然。他们没有见过沈秀,之前听对方说的话,知道是自己这一方来了支援,心里非常高兴。 可是现在发现来人是个年轻面孔,想必战力有限,帮助不大。 可让他们不解的是,这群天吴宫人在见到沈秀的那一刻表现出来的激动,仿佛这个年轻人是他们天吴宫长老甚至宫主一般。 “喂,兄弟,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很厉害吗?”一位黑甲卫士向那几个天吴宫的弟子问到。 天吴那位弟子见黑甲卫士打听沈秀的消息,他挺直了腰板一脸骄傲。 “他是沈秀,沈大侠。你刚刚没听见他说吗,他是我们天吴宫的朋友。你别看沈大侠年轻,我听秦师说过,沈大侠可是三品以上的术士。” 因为每次秦师看到沈秀出手都是用的术法,所以他猜测沈秀是一位术士。 黑甲卫不以为然,他只当天吴宫的弟子是在吹牛。 这么年轻一个人,你跟我说他是三品,那他不是比朱雀圣女的天赋还高?真要这么牛,那早就应该名动天下了吧。 “哦,是吗?那他不是比当年的朱雀圣女还要厉害?”黑甲卫士质疑了一句。 天吴宫弟子也不反驳,真金不怕火炼,等下看沈大侠怎么打你脸。 一旁沈秀对着秦师和小安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头看向了对面七人众旁边的奉月。 他毕竟是高人嘛,不可能一个个的去回应天吴宫弟子们的问候。 奉月此刻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秀,她眼中写满了激动,隔着老远对着沈秀轻轻的颔了颔首。 奉月没有想到,这个才见第二面的年轻人,居然能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包括之前那次想用犀香求救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沈秀。 七人众那领头之人此刻内心纠结无比,进退两难。三品以上的人物,已经超出他们几人能够应付的程度了。 他虽然有四品,但是三品跟四品的差距有若云泥。尤其他还是个术士,恐怕他的术法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不管怎样,他还是想试着带走奉月,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他得尽力尝试一下,回去才能交差。 “老七,你看好圣女。老三,出夔盘。”领头之人快速的吩咐了两句,随后望向沈秀说道,“在下知道阁下修为了得,但就这么离去,我们也无法向上面交代,只能得罪了。” 随着他的话结束,场中的土食者仿佛得到了进攻的指令,立刻重新发动了对众人攻击。 沈秀也不希望对面这几人被他一句话就喝退了,他既用了神犀术自然就希望多显摆显摆,这下来的正好。 “巽字,永生棺”沈秀右手朝天一握,沉声道。 话音刚落,地面就剧烈的震动起来,无数根粗壮的树根如怒龙般的从地下穿出。 巨大的树根精准的缠绕住那些土食者,任由那些土食者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树根。 几十头土食者,无一例外,全都被束缚住了,根本就不用黑甲卫士和天吴宫弟子出手。 见到没有漏网之鱼,沈秀右手这才下落。 随着他右手的下落,那些树根拖着土食者们向地下深处缩去。 拖入地下后,那些树根不断延伸,缠绕,把一个个土食者裹得跟粽子一样。 直到把这些土食者牢牢的镇压在地底,它们才停止了动静。 如之前一样,简单粗暴的一式术法,沈秀直接清掉了场上所有的土食者。 天吴宫众人还好,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沈秀的神仙手段了。可黑甲军们此刻却是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这年轻人是仙人吗?如此强大却有那么年轻。 之前质疑天吴宫弟子的那个黑甲卫士,此时也被惊呆了。他的脸上有点火辣辣的,刚才质疑那个天吴宫弟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马上他就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转头看去,果然,之前他问的那个天吴宫弟子正一脸贱笑的看着他。 不用想,那家伙心里肯定在想,“怎样,打脸了吧?” “嘿嘿,真是没想到啊,沈大侠年纪轻轻竟如此厉害了,在下真是开眼界了。”黑甲卫士尴尬的称赞到。 七人众的领头者也被沈秀的这一式术法给震慑了一番。但他没有选择投鼠忌器,自家老三的夔盘已经展开了,他们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在沈秀刚才施术的时候,那被称作老三的蒙面人没有抬头看过其他地方一眼。他从怀里祭出一块牛角材质的黑色八卦盘,念了一句古怪的术语后,对着八卦盘喷出了一口精血。精血喷在上面,八卦盘亮起一道红色光芒,光芒凝而不发。 持盘的蒙面人见夔盘激活,身体往前半步对身边几人说道:“好了,快结阵,最多持续一刻钟,速战速决。” 几人也不含糊,快速走位,将持盘的那人围在中间。阵成,霎时间,狂风大作,吹得整片森林呜呜作响。不知在何时,乌云已经将月亮都遮住了。 哞~一声低沉浑厚的牛叫声如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再看那阵中持盘之人,手中夔盘已经不知去向,他的脑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张苍青色的牛脸虚影。 沈秀皱了皱眉,他感应到了那人气息的变化,在这之前,那人只有化海中期,也就是五品实力。可现在那道身影赫然已经有初入三品的实力了,要知道三品跟四品中间可是有一个大的瓶颈期。 该不会对方也有跟自己一样的秘法,请了某位高人降神到此吧。 那三品的蒙面人猛一睁眼,口中低喝一声:“震字,惊雷。” 一道苍青色残影带着一道白光在空中划过,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沈秀不敢大意,师父的元神力虽然有二品,可终归不是他自己的元神力,他难以做到如臂使指。 再加上他自己的肉身可是只有铸山后期强度,所以他不得不认真面对此刻。 “巽字,冯虚御风。” 沈秀充分利用了环境的优势,每一次的战斗他都尽可能的利用周遭环境的元素之力来帮助自己。此刻他借助刚才对方术法引起的异象之风来提升自己的身法。 一声巨响,刚才沈秀站立的那地方蒙面人一脚踹空,伴随着他的右腿,一道雷霆也劈在了空处。 残影消散,沈秀的身形飘落到一棵大树枝干上。 一侧头,蒙面人立刻捕捉到了沈秀的落脚点,又是一脚快如闪电的攻击。 沈秀的身形就像一片飘飞在风中的树叶,难以捕捉,无迹可寻。 蒙面人连续几次的攻击都未能击中沈秀,只是炸的周围的树木到处乱飞。 一味的闪躲可不太符合沈秀的性格,抓住对方又一次踢向他的瞬间,沈秀发动了反击。 面对这一次的攻击,沈秀没有再腾挪,而是快速念诀,单手虚握。 “巽字,永生棺。” 一根无比粗壮的树根从沈秀背后的地面穿出,贴着他身体,迎着蒙面人踢来的方向快速的延伸。 根须试图缠绕蒙面人,可那一道霸道的雷霆之力将根须给劈的四分五裂。蒙面人的身形略有阻延,但还是朝着沈秀的方向袭来。 “合。”沈秀也没有闪躲,继续操控术法。 那些被雷霆炸开的树根,在元力的作用下快速愈合,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蒙面人穿去。 总算在蒙面人踢到沈秀之前赶上了,根须顺着蒙面人的左腿螺旋缠绕而上,只一瞬间就把他困了个结实。 眼看差不多了,沈秀虚握的手用力往下一拽。 根须拽着蒙面人迅速的往地底退去,跟之前土食者的遭遇一样,蒙面人也被镇在了地底。 沈秀没有大意,他知道,光是永生棺,困不住对方。 他一个跨步跳到旁边一棵大树的枝干上,观察了一下场上的环境,目标锁定了众人手里的火把。 “离字,有相火。”沈秀左手并指念诀。 场中众人火把的焰苗中蹿升起一团蓝色火焰,脱离焰苗飞向沈秀。 蓝色火焰只有砂锅大小,悬浮在沈秀的身侧,蓄势待发。 刚才镇压蒙面人的那棵大树下的地面猛的震动起来,紧接着地表开始向上隆起,鼓出一个巨大的土包。 哞一声牛叫响起,地面隆起的土包炸裂,炸的周围树木断枝,碎石横飞。 隆起的土包此刻已经被炸成了一个土坑,土坑的边上之前的蒙面人静静的站在那里。 现在已经不能叫蒙面人了,而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巾已经不知所踪。 男子抬眼锁定了沈秀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近身一试。在他的判断里,从开始到现在,沈秀全是用术法在战斗,很可能是一位术士。 而他借助秘宝和阵法之力,现在短暂拥有的是一丝夔牛的力量,不光元力,他的肉身力量也有三品水平。 年轻男子刚欲调动元力出手,身体就僵住了。 一股似要撕裂他身体的热浪从他额头方向传来,接着在他的视野内,一道蓝色火焰凝聚而成的身影从他前方缓缓降落。 火焰身影的大小容貌跟沈秀都非常相似,就像是沈秀的一道火焰分身。 火焰身影内那暴虐的火元素锁定了年轻男子的气机,容不得他有半点其他想法。 他丝毫不会怀疑,只要他喊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团恐怖的火焰会瞬间将他吞没。 年轻男子还没说话,一边结阵的五人中就有一个蒙面人抢先一步开口了。 “请住手,沈大侠。”抢先开口的这蒙面男子往前走了几步,并抬起右手示意沈秀手下留情,“沈大侠,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兄弟几人不自量力了。我们实在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沈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三哥一马。我们保证,以后不再为难天吴宫的各位朋友。” 沈秀一挥袖,狂暴的火焰之力散去,他本就没打算杀人。 说话的蒙面男子见沈秀收了术法就知道沈秀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对沈秀连连弯腰鞠了几躬激动道:“多谢沈大侠,我们兄弟几人会记住沈大侠今日恩德的。”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领头的蒙面人,然后朝着他口中的三哥跑过去。 那领头的蒙面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沈秀说道:“沈大侠高义,今日恩情我们兄弟几人欠下了。奉月姑娘,之前多有得罪,请吧。” 奉月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她又一次被沈秀救下,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奉月没有回到天吴宫那群人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沈秀身边,大眼怔怔的盯着沈秀的脸庞。 沈秀被奉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多少有些不自在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对奉月说了声:“嗨。又见面了,你说巧不巧?” 看见沈秀尴尬的模样,奉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没想到修为如此强大的沈秀,居然有如此憨的一面。 正了正色,奉月郑重的对着沈秀说道:“谢谢你,两次见面都是你救了我。待会儿我们一起走走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大侠。”远处领头的蒙面人再次开口了,“今日多谢手下留情,不知沈大侠能否告知我们全名。日后我们兄弟行走江湖,好有机会报答沈大侠今日之恩。” “单名一个秀字。诸位请自便吧。”沈秀随口答到。 蒙面的一伙七人,抱了抱拳,告辞离去。 沈秀也不在意,他看向奉月问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起初沈秀怀疑对方是堕神者,可刚刚看了,又觉得对方不像。 奉月摇了摇头,他一路跟着这几人,没有听到他们提起过他们的身份。 二人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一同返回了人群所在的地方。 小安第一个迎上来,高兴的跟两人打了招呼。紧接着秦师还有黑甲军的萧统领也上前跟二人招呼到,尤其是对沈秀,他们连连道谢。 一番寒暄道谢之后,萧统领回头望了望身后一群目光灼灼的黑甲军士,然后转头对沈秀说道:“沈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通天修为,真是叫人羡慕啊。你们看我那班兄弟,现在看沈兄弟的眼神,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还跟几人示意了一下后面。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那群黑甲士全都争着抢着往前挤,目光殷切的盯着沈秀,就差上前来把沈秀分掉了。 沈秀虽说喜欢人前显圣,可被人当面这么崇拜,他还是很羞涩的。他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哪里哪里,都是旁门左道罢了。萧统领,让大家就地扎营吧,之前那么大动静,现在这片区域估计也没什么神食者了。” 萧统领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先带兄弟们去做事了。” 秦师也赶忙道:“萧兄弟,我跟你一起。小安,你也跟我来。” 待秦师走远了奉月这才转身看向沈秀道:“我们去远处走走吧。” 说完便朝着一个方向踱步离开。 第十章 赏月 圆月高悬,林间的风徐徐吹来,无比温柔,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神舒畅。 两人肩并肩,安静的走在一条小道上,沈秀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看奉月的侧脸。 “你平时一直都戴着面纱吗?”沈秀好奇到。 奉月知道沈秀是什么意思,她转头看了沈秀一眼,然后边走边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纱开口道:“为了躲避二长老还有东海城的耳目,所以一直戴着这个。” 借着月光,沈秀只能勉强看清奉月的一个侧脸。 这妮子,明明要给我看,又不肯转过来。 “喂!”沈秀突然站定,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奉月听到这一声喂,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沈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总算看清正面了,一张精致而又妩媚的脸,此刻正带着半分疑惑的望着自己,沈秀看得呆住了刹那。 本就好看的容颜配合着那疑惑的表情,更加动人了,沈秀只能感慨一句,惊为天人。 奉月的脸真的很美,比起师姐陆青青都要美上一丢丢。 “没事,没事,继续走吧。”沈秀越过奉月朝前走去。 奉月反应过来,沈秀就是为了看她容貌耍个小聪明,她当然不会生气,本来就打算给他看来着。 “沈公子,关于天书,奉月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不过,奉月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可以吗?”奉月把话题带入正题。 沈秀看着奉月精致的脸庞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以后别叫我沈公子,沈大侠了,显得太见外了。” “那我应该怎么叫你呢,叫沈秀,不是也见外吗?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小,所以我也不能叫你沈大哥吧?”其实奉月刚刚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个嘛,其实在我得家乡,跟我关系好的人,他们都叫我‘欧巴’,那是我的乳名,你以后也这么叫我吧。”沈秀心里为自己的小心思窃喜。 奉月不疑有他,嘴里喃喃道:“欧巴,你的乳名好奇怪。好吧,那以后我就叫你欧巴了。” 奉月接受了沈秀的‘乳名’,顺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石。玉石有鸡蛋大小,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但它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力量。 这股力量沈秀之前在山庙就感应到过,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救世天书》。 仿佛看懂了沈秀心里所想,奉月说道:“你应该觉得这就是天书吧?” 沈秀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没错,我们天吴宫的确就是把它当做天书在对待。”奉月继续说道,“不过那都是假象,是神宫为了掩人耳目做的替代品。这玉石能储纳元神力,里面是我们天吴宫的一本秘法以及一段天吴宫的秘密。真正的天书,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师父没有跟我说过。” 沈秀略微有点惊讶,他一路追寻的天书居然是假的。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这个消息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奉月尽然已经这么信任他了吗? 沈秀突然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他本就是抱着目的来的,可奉月告诉他的这个秘密应该是天吴宫很高的机密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怕我泄露出去吗?”沈秀尝试着问到。 奉月继续朝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好人。虽然你说了你就是为了看天书而来,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个贪婪天书的人。加上两次都是你救了我,我欠你的也不知道怎么还,只有如实相告了。” 沈秀快步追上奉月,两人继续并肩前行。 “奉月,我能这么叫你吗?”沈秀问到。 “当然可以,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沈秀开心笑道:“对啊,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嘛。奉月啊,你以后别再说我是个好人了,我不想收好人卡啊。” 奉月纳闷道:“好人卡是什么?” “…” “奉月,你身上的天书是假的,那真的会不会还在你师父身上?”沈秀继续发问。 说话间,二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山崖边上,奉月停下脚步,她没有立即回答沈秀的提问,而是望向了远处。 沈秀看向奉月,看到了她脸上的一丝落寞,眼睛里还有点点雾气。 沈秀知道,奉月在担心她师父了。抬了抬手,沈秀想要摸摸奉月的头,安慰她一下,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之间还没有那么熟,这有些不合适。 没用多久奉月就调整好了情绪,轻声道:“我不知道天书的具体下落,师父以前跟我说过,等到我接任宫主的时候,她就会把天书的所有秘密告诉我。可是…” “没关系,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师父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大长老在吗,相信二长老也不会太为难你师父的。”沈秀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几句。 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站在崖边静静地望向远处,也不知道两人各自心里都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久沈秀才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奉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师父让我去咸池城找苗城主跟澹台宫主,他们都是师父的朋友。不过我们天吴宫毕竟是北仑境的势力,我担心二长老会买通魏城主,让北仑城替他撑腰。”奉月无比担忧的说到。 这些各城各宫的大佬级人物,沈秀只听过一些,更多的,他也只能靠着奉月的语气猜测。想必那个姓魏的就是北仑域的主人了,至于咸池城的两位,他以前听过,毕竟他自己就生活在咸池域的南壶郡。 “不管怎样,先去咸池城看看吧,想必那两位大人会有办法的。明天我陪你们一起上路吧,这一路,还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麻烦呢。”沈秀自告奋勇的说到。 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者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总之现在沈秀心里有些心疼这个落魄的圣女。年纪轻轻,就要担负起拯救宗门的重任。 虽然沈秀自己真实实力只有铸山后期,可怜的七品,但他手里还有一根师父的犀香,不怕冒险。 奉月听见沈秀要跟她同行,心里一暖,她猜测沈秀是在担心她,尽管她无法求证,但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奉月看向沈秀,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欧巴,谢谢你。” 听见这声欧巴,沈秀笑了。值! … 赵学书是咸池城白虎军驻守在南壶郡的一位棘甲卫士,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 在戍边队伍里,这个年龄算是很高了,再有半年时间他就可以从戍卫边防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了。 赵学书所在的这只戍卫队,直属于咸池城白虎军,他们跟南壶郡地方军的一只赤甲卫共同负责镇守咸池域西北边防的一座要塞。 天还未大亮,赵学书才刚刚替换下值夜的战友不多久,他就发现了异常。 赵学书性格一向谨慎,此刻也不敢大意,他马上就对边上其他站岗的战友说道:“嘿,大伙儿,有情况。” 顺着赵学书手指的方向看去,站岗的众人都看见了,远处戈壁的尽头那里有两个黑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靠近。 在这边塞之地,他们防备的可不是普通人,他们防备的是神食者,还有神弃之地的那些亡命之徒。 他们这座要塞所在的位置非常偏远,极少会有人从这里出入。因为从他们这个方向出去都是茫茫戈壁,在那里活动的神食者很少,相应的猎魔者小队也就很少。经常都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 陈钢是他们白虎军这一班戍卫队的小队长,另一队赤甲卫的小队长叫司徒宇,两人发现黑点后都变得警惕起来。 尤其是司徒宇,他甚至伸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刀。如果对方是堕神者,那免不了会有一战。 黑影越来越近,随之众人也看清了,一位老者牵着马,马背上还坐着一个灰衣年轻人。两人都是普通修士装扮,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刚回头看了看司徒宇说道:“我跟老赵去看看,司徒你们就在这里守着。” “嗯,小心些。”司徒宇点了点头。 赵学书跟着陈刚,两人从侧门出去,走了有两三百米,然后站在那等着那两人靠近,那个位置也是城头弓手所能覆盖的位置。 两道人影缓慢的靠近关塞,眼看他们就要走到陈刚二人的面前了,却发生了让关塞内众人终身难忘,甚至难以相信的一幕。 那两人连同那匹黑马就那么消失了,不到一个呼吸他们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到了关内,距离关塞已经有几百米远了。 没有给众人追赶的时间,刚一眨眼那两人再次消失,再度出现时,众人便只能看见两个黑点了。 赵学书用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吓得陈刚一愣。 “不是做梦。队长你也看见了吧?” 当班的十几个人此刻全都聚在一起,陈刚跟司徒宇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最后还是陈刚开口了:“刚才的事,大家都看见了,说明这不是某个人的幻觉。这件事可大可小,那两人太过神秘,据我所知,那种身法,就算是苗城主都办不到,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用了某种秘法。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现在必须要报告给上面,越快越好。为了不让上面的人以为是我们眼花产生幻觉,我需要今天当班的所有弟兄都在这封急报上签上自己名字。” 在众人签名的时候,陈刚来到了赵学书面前,郑重的说道:“老赵,事关重大。我会飞?传书一份去咸池,同时你也跑一趟咸池,确保消息一定要送到。尤统领那里,我会帮你说明,时间紧迫,你现在就出发吧。” 第十一章 秘辛 猫耳林外,官道旁,牛无踪带着几个师弟师妹,焦急的等待着。 驻守六角驿的黑甲军统领秦洲从林中钻了出来,大冷的天儿,他的额头上却挂满了汗水。 “牛兄弟,要不你们先回六角驿吧,搜寻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秦洲此刻心里比他面前的五人还要着急。 护送天吴宫的那只黑甲军,按理昨晚就该抵达六角驿的,可直到现在也没有踪迹。 要知道,这可是在天极域,自家地盘内,谁敢打黑甲军的主意? 可现在不但那只黑甲军不见踪影,连天吴宫的人也找不到。 唯一的线索就是之前从前面驿站打听来的一点消息,黑甲军被劫,圣女被抓。 身着灰白锦袍的男子,眉头紧锁,听了秦洲的话,他想发火。 可对方是黑甲军统领,隶属天极城,不是他咸池城的人,由不得他撒气。 人家现在对你客客气气,那是看在咸池城城主的面子上,而不是他。 一旁沉稳的壮汉,也就是五人中领头的牛无踪,他看了一眼蠢蠢欲动锦袍男子。 收回目光,牛无踪沉声道:“秦统领,辛苦你了。休息就不用了,能确定大致方向吗?” 秦洲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转身看向了树林方向。 对面五人也齐齐望去。 一名黑甲军士兵跑动的动静实在太大,他穿出树林,抱拳道:“统领,有队人马正往这边过来。看服饰,应该是萧统领他们。” 几人闻言,皆是大喜。 灰白锦袍男子也是格外振奋:“有看到奉月吗?算了,我自己去看。” 说完,他当先一步钻进了树林。 萧统领手下的黑甲军,也有人发现了前边的另一队黑甲军。队伍停了下来,双方交流之后才知道是六角驿的人寻过来了。 等待对方通报的时候,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快速的接近。 “奉月。” 人未至,声已到。 队伍中段,奉月听到了来人的呼唤,但并没有认出对方的声音。 灰白身影来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人群中那道靓丽的身影,尽管奉月戴着面纱。 锦袍男子朝着奉月挥了挥手,快步跑到奉月跟前:“奉月妹妹,还认得我吗?” 眼前的男子,二十五六岁,衣着华丽,相貌清俊。 奉月迟疑道:“潘风师兄?”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很长时间,奉月不敢完全确定。 “不错,是我。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潘风很开心,开心奉月认出了他。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奉月可能早就把他忘了。 此时,牛无踪跟其他人也都到了。 看到人群里奉月的身影,牛无踪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奉月妹妹。” 循声望去,看到来人,奉月的脸上挂满了惊喜。 “二牛哥,双双姐,潘云哥,潘雨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师父收到了天极城的消息,知道你的情况,怕你有危险。”牛无踪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虽是简单的两句话,但听在奉月耳中,却是一种关心。这一刻,她觉得她没有那么孤单了,也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了。 队伍的前方,黑甲军在交涉,萧统领正跟秦洲在说着什么。 队伍的后方,沈秀用手肘捅了捅小安。 “小安,这些人你认识吗?” 难得自己的偶像有问题问自己,小安很想好好表现一下,奈何自己并不认识那些人。他只能尽量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应该是咸池城的人吧,几年前,我姐去过那边,应该是那时候认识的。” 问了当没问,沈秀早就知道他们是咸池城的人了。那天师姐陆青青给他分析时就说过,咸池城的人可能会来接奉月。 奉月跟咸池城的人说了一会儿,就带着他们向沈秀走了过来。 沈秀猜到了奉月要做什么,无非就是介绍他们相互认识。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秀的猜想,奉月走过来直接开门见山。 “欧巴,这几位都是咸池城的师兄师姐,他们都是苗师伯的弟子。” 苗三梦跟纪青婵的关系很好,所以奉月称呼他师伯并没有多大问题。 “在下沈秀,幸会幸会。”沈秀不擅长交际,他只能简单的应付一句。 沈秀的回答惹得奉月心里一阵窃笑。她又发现了沈秀一个特点,不擅交际。 知道沈秀不太擅长交际,奉月就尽量帮他减少负担。她把咸池城的五人,简单的给沈秀介绍了一遍。 领头的壮汉叫牛无踪,苗三梦的二弟子,也是几人的师兄。 最小的是杨双双,几人的师妹,不过比奉月大,奉月还是得叫她师姐。 另外三人分别是潘云、潘雨、潘风三兄弟,依次排行三四五。 牛无踪作为领头人,他此时就代表了咸池城,刚刚奉月已经把沈秀救她的事简单的说过了,所以他需要有所表示。 “沈兄弟,听说你两次救了奉月他们,真是感激不尽。此地荒郊野外,也无酒水,等到了咸池城,见了家师,我们会再正式表达我们的谢意。” 牛无踪一番话说的非常诚恳,同时还对沈秀施了一礼。 听到别人感谢自己,沈秀本能就开始拒绝。他一边摆手一边说道:“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噗嗤。”奉月已经在心里笑出了声。 沈秀的交际语言,不但匮乏,还很官方。 实在不忍心再让沈秀经受这般折磨了,奉月赶紧解围。 “二牛哥,先赶路吧,有什么话,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对,先回咸池城。” 队伍简单的休整之后,众人继续朝着咸池的方向赶去。 北仑城,城主府。 城主魏芒近段时间心情欠佳,天吴宫出事之后,他一刻都没闲下来过。各大势力当家人陆续上门拜访,各种试探,都想知道他这个北仑域主人的态度。 古色古香的客厅内,身着暗纹锦服的魏芒端坐主位之上,他手边茶桌上摆着一封拆过的密信,此刻他右手食指正轻轻地敲击桌面。 厅内另有两人,一男一女,女子装扮很是特别,她本身皓肤玉骨,却身着黑色男式锦袍。 更让人注意的地方是她的眼部,一条丝质的黑色绸带蒙着她的眼睛。不过除了眼睛以外,她其他五官异常俊美。 看得出来此女并非刻意的扮男装,应该只是为了方便。可纵使这好比男子的一身简单装扮,依旧掩盖不了她一身独特的气质。 旁边的男子年约四十,头戴儒冠,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主位上的魏芒。 就在刚才,魏芒收到了咸池城的密信,苗三梦想知道他对天吴宫一事的态度。如果他不反对,咸池城就准备大军攻向天吴宫。 巧的是,厅内这两人跟这封密信几乎同时到来。黑袍女子魏芒并不认识,但那老者他可非常熟悉,猎魔堂北仑分堂堂主,周瑾。 周瑾声称他只是引荐人,受这年轻女子委托,替她引荐一下北仑城城主。 可眼尖的魏芒看得出来,这个修为三品的堂主对这个年轻女子很恭敬。 双方介绍完后,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年轻女子直接表明了来意。 她希望魏芒阻止咸池城正面攻打天吴宫,交换条件,只要合理,任魏芒开口。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这么说,魏芒肯定一笑了之,可眼前的这个女子,绝不普通。 魏芒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周堂主,魏某相信你们能给出很好的条件。但我更想知道你们要我这么做的目的,我是指真正的目的。” 魏芒没有问黑袍女子,而是直接问周瑾,他默认这二人是一伙的。 周瑾也不解释,跟魏芒这个层面的人打交道,有些过于虚假的掩饰没有必要。 周瑾看向黑袍女子,黑袍女子不知是有所感应还是能看得见,微微点头回应。 见对方点头,周瑾这才开口。 “八百年前的事,想必魏兄知道的比我更多,我就不细说了。 根据我们猎魔堂近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来看,那《焚世密录》所记载的事正在临近。 而焚世录所给的那个办法,已然不太可能再实现了,所以我们把希望放在了《救世天书》上。 天书写了什么,我们至今还不知道,而纪宫主也一直闭口不言,所以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说到底,我们就是为了天书预言。” 周瑾的话,让魏芒陷入沉思。两人也不着急,他们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对方肯定要深思熟虑。 过了很久,魏芒才重新抬起眼光来,这一次他看向了那年轻女子。 “夜姑娘,不知你背后是何方势力,能否告知?” 被称作夜姑娘的年轻女子,沉吟了片刻,显得略有些为难:“魏城主,这事本是秘密。不过为了让魏城主放心,我也唯有如实相告了。” 魏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年轻女子娓娓道:“此事还得从八百多年前那事说起。‘大魔王’晚生借论道之名,吞噬五位上神,致天道混乱。 但他自己也难以承受五行源力反噬,肉身崩坏。恰逢当世另有一奇人,趁他肉身崩坏实力大损之际将其封印。 这事,五城跟五宫应该都有记载,但是另有两件事,却是没有记载的。” 黑衣女子稍作停顿,魏芒适时的补充一句。 “那奇人的身份,还有一件是什么?” “不错,那奇人的身份,还有封印地的位置。” 魏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作为现北仑城主人,他掌握了那件事很多信息,这其中并没有那奇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封印所在。 黑衣女子继续说道:“大魔王虽被封印,但他并没有死,那位奇人没有杀死他的能力。不仅如此,那奇人布下的封印之力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松动。 兴许是为了苍生大义,那位奇人给他的家族之人秘密的传下了一个任务。 每隔一段时间,派一位合适的传人去加固一次封印。” “如此重要的事,他们为什么不请五城五宫的人帮忙?”魏芒不解。 一旁的周瑾出声提醒道:“魏城主,忘了青龙了吗?人类并不团结,甚至还有内奸,那奇人应该不知道谁值得相信。” 魏芒却是摇了摇头道:“人类有没有内奸,我不知道,但青龙的事,你们可能有些误会他了。” “哦?” “他确实害得‘焚世’失败了,但他并非是内奸,他只是为了报复天吴,拒绝跟我们合作。” 周瑾暗暗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魏芒看向黑衣女子试问道:“能知晓如此秘辛,夜姑娘就是那奇人之后吧?” 黑衣女子螓首轻点:“此事关系重大,还望二位能帮我保守秘密。” 魏芒跟周瑾都答应下来。 “魏城主,事情你都了解了,那天吴宫的事?” “既然是为了大义,那魏某就来当一回恶人吧。”魏芒沉声道,“不过我只负责阻止咸池城正面干预此事,其他事我一概不管。” 周瑾从座位上站起来,拱了拱手。 “那就够了,多谢魏城主。” 第十二章 归途 1 遥遥的视野尽头,古老的城池安静的卧在远方,斑驳的城墙,就像这只沉睡猛虎身上的纹路,充满了威严。 队伍的前头一匹快马朝着城池奔驰而去,几十号人的队伍贸然接近,必须要提前通知,否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沈秀看了一眼远方的城墙,又将目光投向了队伍中段。到了此处,奉月就彻底安全了。奉月的身上没有真正的天书,那带她回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小安。”沈秀突然出声。 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沈秀突然出声,小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发现沈秀正看着他,小安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怎么了,沈大哥。” “替我跟你姐道声再见。” 在确认奉月安全之后,沈秀打算离开了,咸池城城主会如何感谢他,他没什么兴趣,他救奉月也不是为了这些。 “你要走?” 沈秀轻轻点了点头。 小安想要留下沈秀,但他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如去咸池城呆一晚再走吧?至少让我姐亲自送送你。” “不必了,我不喜欢应酬,待会儿进城了估计会很麻烦。你也不用送我,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可是...” 沈秀抬手打断了小安。 他们两人一直就走在队伍的末尾,所以要不知不觉的离开很容易。 “保重。” 再次看了一眼奉月的背影,沈秀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了道旁的密林中。 另有一骑跟随之前的快马返回队伍,是咸池城的城守。确认了队伍身份,简单的交流几句后,队伍开始进城了。 当奉月走到那巨大的城楼下时,她突然想到,沈秀就是咸池域的人,也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来过咸池城。 回头看去,没有第一时间捕捉到沈秀的身影。 奉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离开队伍,想要看得清楚一点。 不远处,潘风发现了奉月的异样,跟了过来。 “怎么了?奉月妹妹。” 依然没有看到沈秀,奉月有点急了。她听见了潘风的话,但完全没听进去,甚至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过了半天才条件反射的回应一声。 “嗯?” 看刚刚的样子奉月好像是在找人,潘风便补充道:“是在找什么人吗?” 这次奉月听明白了。 “嗯,我没看见欧巴。” 潘风几人都知道奉月说的欧巴就是沈秀,虽然觉得这个小名很奇怪,但也好说什么,总不能让别人改个小名吧。不过他们跟沈秀也没那么熟,用不上这个奇怪的称呼。 奉月快步朝着队伍后方跑去,她得问问小安。 看到奉月急切的跑过来,小安知道,奉月肯定是发现沈秀不在了。不等奉月发问,他就主动开口道:“姐,沈大哥他让我替他向你说声再见。他...已经走了。” 果然不辞而别了吗?这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奉月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根犀香还在。 “他什么时候,往哪个方向走的?” 小安用手指了指远处那片树林:“就刚刚队伍停下的时候。” 一头雾水的潘风刚刚跟过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见奉月又朝着后方树林跑了。 前方牛无踪几人闻声也赶了过来。 “怎么了,奉月这是要去哪儿?” 眼瞅着人越来越多,小安赶紧向众人解释道:“刚刚,沈大哥不辞而别了。” 众人恍然。唯有潘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心里觉得奉月有些太在意沈秀了。救命之恩固然应该铭记,但她的表现似乎有点超出了那个范围。 没过多久,奉月的身影再度出现,她耷拉着脑袋拖着步伐走在道路中央,无精打采。 那片密林早已空荡荡,她什么也没找到。 离开队伍,沈秀一路向北。沿途秋风为伴,悠闲又自在。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清闲过了,自从穿越过来,沈秀的生活每天都是修炼。只有每次历练结束后的归途,才是他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像极了前世的寒暑假。 不过这假期剩不到几天咯,前面就是羊角驿,到了那里再往西走,最多一天就到南壶城了。 羊角驿是咸池域内的一个颇为重要的驿站,它连接了咸池城,南壶郡和阳关郡三条官道,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沈秀收回了准备迈向客栈的那条腿,他不配。四下望了一圈,还好路边有一小茶寮。 “老板,来碗热茶。” “好嘞,大侠您随便坐。” 沈秀选了一个靠内的桌子,风小点,没那么冷。现在正直深秋,这风吹直接吹到脸上还是挺带劲的。 “大侠,小心烫啊。”老板小心地提醒了一句,顺手拈走了桌上的铜钱。 掀开盖子,一股水雾卷起,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沈秀尝试泯一口茶水。 嘴巴还没靠近就感觉到那升腾的热气烫人,不行,得晾一会儿。 放下茶杯,百无聊赖的沈秀,四处眺望。 “沈兄,这么巧。” 这突然的一声,惊了沈秀一跳。不是吧,又被人认出来了? 茶寮外一位身披斗篷的粗犷男子朝着沈秀走来。看来人的长相,沈秀确定他并不认识此人。 出于礼貌,沈秀正准备起身问候,却在他背后适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段大侠,真的巧了,你也是去天吴宫吗?” 沈秀抬起的手,转而伸向了那杯滚烫的热茶,强行化解尴尬。 姓段的汉子留意到了沈秀怪异的举动,他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心想,这年轻人,不会脑子有问题吧。年纪轻轻的就...,真惨。 汉子心疼地摇了摇头,从沈秀身边走了过去。 玛德,差一点就社死了,还好没有熟人。 听着背后两人隐约的交谈,沈秀发现这两人都要去天吴宫。 也对,再过不久就是天吴宫的接任大典了。虽然情感上沈秀不愿意承认,但天吴宫换宫主,绝对是江湖的一大盛事。不论是站队还是看热闹,大部分势力应该都会派人前往。 大冷天的,茶碗里的茶冷得很快,沈秀低头呷了一口。抬头时正好看到对面客栈走出一位灰衣男子,随意瞟了一眼,竟吸引了沈秀的注意力。 不知道为什么,沈秀觉得那人看起来很面熟。但沈秀很确信,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不知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灰衣男子走出客栈,翻身上了一匹黑马,一夹马腹从阳关郡的方向离开了。那个方向也是通往天吴宫的方向。 茶寮老板提着一个长嘴茶壶,正挨桌给客人们续水,问到沈秀跟前时,他抬手拒绝了。不打算久坐,沈秀想在天黑前赶到河兴镇,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他再去南壶城里住上一晚了。 离开羊角驿后,沈秀继续沿着官道步行,每隔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骑着快马从他身旁掠过。马蹄快速翻踏之下,卷起厚厚的尘土扬得老高。 沈秀伸手在口鼻前扇了扇扬尘:“玛德,应该跟小安借点钱租匹马的。那小子是天吴宫的,肯定有钱。” 就在沈秀自言自语的时候,身后又驶来一辆马车。沈秀回头瞅了一眼,心里吐槽道:“喝哦,大户人家啊。” 两匹上好的大马拉一辆车,而且车厢也是异常的华丽。 驾马之人是一位中年男子,看到路边驻足观望的沈秀,他稍微打量了一番就收回了目光。 马车从沈秀身前驶过的时候,沈秀好奇地从窗帘缝隙朝里面望了一眼。 马车里一双春水流波的桃花眸也恰好从缝隙看向了外面。两股视线短暂的交汇之后便被窗帘隔断了。 向前行驶的马车,行出去不远便在中年男子的一声长吁中停了下来。驾车男子跳下马车,看向后面的沈秀。 “少侠,请问你是要去南壶城吗?” 沈秀没有直接回答,保持了一定的警惕,反问道:“有事吗?” 驾车男子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这也是沈秀如此警惕的原因。 “没事,我家小姐看你一个人,又没有代步之物,所以想捎你一程。” 明明是善意之言,但从这个男子口中说出,好像是要强行抓人一般。 沈秀摆了摆手:“哦,不用了,替我谢谢你们小姐,我自己走就行,不打搅你们了。” “齐叔,我来吧。”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同时车厢的窗口探出来一个明媚靓丽的女子。 “少侠,此地距离南壶还很远,你步行的话,恐怕天黑前到不了的。车上就只有我和齐叔两人,也算不上打搅。” 女子的声音妩媚婉转,甚是好听。 此刻沈秀已经走到了马车跟前,看着窗口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蛋,沈秀犹豫了。 内心此刻天人交战中,一个声音提醒他要警惕,小心。另一个声音在怂恿他,去吧,人家都主动邀请了,而且你看那个女的,多漂亮啊,你去了,这一路上你们都会坐在一起,多么幸福。 看到沈秀犹豫不决,女子继续出声劝道:“少侠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们人情,我看少侠步履轻盈,肯定不是等闲之辈,这一路恐怕还得托你照拂一二。” 人家都如此说了,沈秀便不好再犹豫。 “好吧,那就多谢了。” 见沈秀答应,女子开心一笑,笑的很甜很媚,看得沈秀一阵心驰神荡。 中年男子让开身位,示意道:“少侠,上车吧。” 沈秀一只脚踏上马车,又收了回来。他觉得就这么进车厢,跟人家小姐独处始终不太合适。 “齐叔,是吗?我叫沈秀。”沈秀自我介绍了一番’“不如我来驾车吧,你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不用,少侠快上去吧,我们还要赶路。” 驾车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对沈秀的示好也毫无表示。无奈之下,沈秀只好掀开帘子进入了车厢。 第十三章 归途 2 车厢内很宽敞,明媚女子坐在最里面。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罗裙,俏脸上挂着甜甜的媚笑注视着刚进入车厢的沈秀。 沈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在门边距离女子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接着对女子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谢了。” “少侠,你叫沈秀吗?”女子魅惑的声音响起,“我刚刚听见你跟齐叔说的话了。” “嗯。”沈秀的眼光在车厢内四处张望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 “我叫祝文心,你可以叫我小文。” “小文姑娘,你的名字很好听。”沈秀格式化的夸赞了一句。 小文两只手把玩着自己垂下来的发尾,她发现沈秀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包裹,不像是要出远门的人。 “谢谢。沈少侠你是南壶郡的人吗?” 从刚刚进入车厢开始,沈秀就一直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沈秀,你害什么羞,你可是堂堂大男人,又不是没有见过漂亮女人,奉月不漂亮吗,奉月比起这姑娘来只会更美,那时候也没见你害羞啊。】 一番心理暗示之后,沈秀总算克服了心里的羞涩,转头迎上了小文的目光。 “对,我住在河兴镇。” 看到沈秀总算看向自己了,小文露出一个更甜的笑容,还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完蛋玩意儿。在这笑容里,沈秀只持续了几个回合便又败下阵来,挪开了目光。 沈秀以为是他自己定力不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此时的沈秀还不知道,这个叫祝文心的女孩,在江湖上有个很响亮的名号,叫‘问心花’。 祝文心除了天生有一副魅惑体质外,还有一双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当你跟她对视的时候,你会产生一种被看穿心底秘密的感觉。所以,很少有人能跟她对视超过十秒。 小文看到沈秀窘迫的模样只是甜甜的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天赋能力,所以沈秀的表现在她看来很正常。 “沈少侠,路途还远,不如靠着休息一会儿吧。” 听了这话,沈秀如获大赦,赶紧点头。 沈秀闭眼靠在窗边假寐,小文却一直在打量他。小文会主动捎上沈秀当然不是因为好心顺路,更不是为了寻找护卫。 刚刚透过窗帘对视的那一眼,小文从沈秀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不同的灵魂。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可是后面她再看沈秀眼睛的时候,那个绝望的灵魂便看不到了。 马车徐徐攀升,可以明显感觉到地势在变高,应该是进入高山地带。之后马车不知又行驶了多久,某一瞬间车轮压过一块风化的砂石,发出咯吱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外两匹高头大马在原地踩了几步,打了个响鼻,呼出一团热腾腾的白气。 小文轻轻推了推沈秀的胳膊,“沈少侠,沈公子。” 沈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看到一个可爱又妩媚的脸庞,正挂着甜甜的笑容看着自己。笑容越扩越大,随后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又跳了出来。 “沈少侠,前面就是南壶城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进城吗?”小文见沈秀醒来,便问了一句。 本来只是想要假寐,但马车规律的摇晃实在太过催眠,没多久沈秀就睡着了。直到刚刚小文推了他,才醒过来。 刚刚为了唤醒沉睡的沈秀,小文特地靠了过来,所以当沈秀睁眼的时候,小文的脸距离他很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这一次沈秀居然盯着小文看了很久,一直都没有挪开眼睛。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一阵,最后居然是小文主动挪开了视线。小文自己都忘了她上一次跟人对视并主动挪开视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印象中,或许这是第一次。 看到小文像是害羞一样回避了自己的目光,沈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找回场子的快感,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门帘被从外面掀开,驾车的男子看向沈秀:“沈少侠,往右就是去河兴镇的路,你是要随我们进城还是回家?” 又被问了一次,沈秀转头看向小文:“小文姑娘,多谢你们了,就在这里分开吧,我就不进城了。” 说完,沈秀便起身跳下了马车。 “沈少侠,请留步。”小文从车内探出半边身体,“沈少侠,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能留下具体地址吗,小文有空了想登门拜访。” 如此美女主动结识,沈秀怎能拒绝。 “河兴镇,临河街,回风小筑。很好找的,随时欢迎你们来做客。”说完沈秀还主动递出两根犀香,“找不到我的话,就用这个。” 小文接过犀香,甜甜一笑。其实她本来就想找沈秀要这个的,只是身为一个女孩子,她不太好意思开口。 同样递出两根自己的犀香,小文开心道:“我家不在南壶在咸池城,你如果找我的话,到咸池城跟人打听一下祝府就能找到我了。沈公子,保重。” 三人分开后,沈秀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不由得想到。 有钱真好啊,这马车又快又舒适。本以为天黑才能到家,现在提前了至少两个时辰。看来得想办法自己赚钱了。 另一边,小文的马车继续上路。驾车的中年男子突然出声说道:“小姐,你这样,老爷知道了会骂你的。” 小文听了齐叔的话,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齐叔,你还记得十岁时天相婆婆给我卜卦的卦词吗?” 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齐叔还是回忆道:“我记得当时天相婆婆给你卜的是一副重卦‘上乾下巽,上艮下坤’,天风姤跟山地剥,她称这卦为‘生死爻’。” 小文掀开门帘,把头探了出来。 “不错,那你还记得她怎么解释这卦的吗?”小文看起来有些小小的激动。 齐叔挤着眉头费力回忆到。 “原话我不记得了,但大概意思是说小姐你会在十八岁前遇到自己的另一半,但他是个半死之人。还说你的另一半在那一年会遭遇一个大劫难,九死一生。” 驾车男子说到此还回头看了一眼小文,不过没敢看眼睛,之后马上又转了回去。 “小姐,你问这个干嘛,我记得当时你还说天相婆婆在诅咒你,冲上去就要咬她,还好老爷把你拦住了。” 小文鼻孔哼出一个撒娇的声音:“哎呀,齐叔,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嘛。” 之后小文以问代答:“齐叔,我今年几岁了?” “十七,下个月就满十八。”驾车男子好像有点猜到小文想说什么了。 “之前我在路边看见沈公子的时候,你知道我从他眼里看到什么了吗?” 齐叔再次回头看来,意思很明显了,他猜不到,你就别卖关子了。 “他身体里有两个灵魂,而且其中一个快死了。” “吁。”驾车男子一勒缰绳,马车停了下来。他被小文说的这句话惊到了。 两个灵魂,死了一个,那不就是半死之人吗。 “他就是半死之人?原来天相婆婆说的半死是这个意思吗?这事很重要,我们得告诉老爷。” 小文急忙摆手道:“别,齐叔,我也是猜测而已。你先别给爹说,让我自己再查一查。” 见男子不为所动,小文赶紧抓住他肩膀摇了摇:“齐叔啊,求你了,让小文查一查再说嘛。万一不是他,那岂不是会让我很尴尬。” 齐叔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文听见这声叹息就知道齐叔已经妥协了,她高兴的笑道:“谢谢齐叔,我知道你最疼小文啦。” 齐叔摇了摇头,准备叮嘱几句,可还没开口,就被小文抢了先。 “我知道,不能单独行动,不能偷偷跑出来,不能去危险的地方。放心吧,我都记着呢。” 随后马车便继续上路了。 再回到沈秀这边,此时沈秀已经看到了镇口的那棵大黄果树了,只不过正值深秋,树上没挂多少叶子。风一吹就掉几片,跟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一样。 跨过一座小桥,迎面跑来几个小孩,沈秀认得其中几个最调皮的。每次镇上有家长打孩子,都是那几个,挨了打他们就往凤凰山跑,所以沈秀常在凤凰山的山下看到他们。 “秀儿哥哥。”一个梳着牛尾巴的小孩喊了一声,随后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喊了一遍。 带头喊沈秀的这个小孩是沈秀隔壁家的孩子,叫陈小虎,见面最多,所以算是熟人。若非沈秀每天都在山里修炼,那肯定会更熟一些。 “小虎,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啊。” 陈小虎摸了摸自己的头,憨笑道:“秀儿哥哥,昨天你们家来客人了。” “来客人了?”沈秀有点诧异,他印象里家里还从来没来过客人。 小虎说完也没等沈秀回话就跟其他小孩一起跑开了。 带着疑惑,沈秀加快了脚步,沿河走了一阵,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回风小筑的院门了。 大门紧闭。 沈秀来到门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院子里安静的出奇,沈秀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疯老头儿。”沈秀尝试喊了一声。 屋子里没有动静。 “师傅。” 一连叫了好几声仍然没有回应。 第十四章 失踪了 院里院外沈秀都找过,没有师傅的踪影。桌上有一壶凉透的茶水,茶碗也只有一个,是师傅专用的那一只,不像是有客人来过的样子。 推门来到隔壁院外,隔着篱笆看到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埋头在鼓捣一些木匠活儿,遥遥的喊了一声。 “陈叔。” 中年汉子闻声抬头,认出了沈秀。 “是秀儿嗦,啷个多天没看到你,出去耍了哇?” 中年汉子陈叔有着浓浓的口音,不过这口音沈秀从小听到大,能听懂。 “对,出去了一趟。陈叔,你今天有没有看见我师傅?”沈秀站在篱笆外问出了来意。 陈叔放下手中的器具,走到篱笆院门口,拉开栅栏,并邀请沈秀进去坐。 “你师父?没有哎,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人。你要进来坐会儿不?” 沈秀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坐了,我还得找我师傅呢。对了陈叔,刚刚我在桥头碰到小虎,他说我家昨天来客人了。陈叔你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陈叔随手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烟杆子,并在鞋底磕了磕。 “没有啊,我没看到啊。等会儿虎子回来了,我问他一下呢。” “行,陈叔,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啊。” 沈秀重新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院里的长凳上,就开始思考。 陈叔是个老实人,肯定不会故意骗他,他应该确实没看见有人来找过师傅。那应该只有小虎看见了,得找小虎问问。 光等估计得等到天黑,小虎是个调皮孩子,通常天不黑是不会回家的。 重新来到桥头,沈秀朝着之前那群小孩离开方向一路找了过去。最后在炎河下游的浅滩边找到了小虎。 炎河是横贯整个河兴镇的这条河的名字。 此刻,小虎正跟那群小孩在浅滩边上,一块一块地翻着石头,也不知道是想找螃蟹还是什么。 “小虎。”沈秀站在河边喊了一声。 听见喊声,小虎转头发现了沈秀。 招了招手,把小虎叫到了岸边,并递给他一块烧饼。最基本的贿赂还是需要的,这是沈秀刚刚在路边顺手买的烧饼。 “小虎,你说昨天我家来客人了。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谢谢哥哥。”接过烧饼,小虎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昨天傍晚,在凤凰山下面。我看见陆爷爷跟另外两个人一起朝着山里去了。” 进山了? “那两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装扮?”沈秀继续问道。 小虎用袖子在鼻子下面横着擦了一把。应该是大冷天吹了河风有些着凉。 “一个是老头,一个是年轻人,两人都穿的灰色衣服,跟陆爷爷平时穿的衣服颜色很像。哦,还有,那年轻人还牵着一匹大河马。” “大河马?”沈秀有点被惊到了,他不知道小虎为什么会认识河马这种在南壶郡很罕见的生物,但是能牵着河马在路上走的人,肯定不会简单。不过这样更好辨认,只要找牵着河马的人就行了。 小虎嚼完口中的烧饼咽下去后,这才重新说了一句:“大黑马。” ... 好吧,沈秀忍住了敲他脑袋的冲动。 牵着黑马的年轻人,灰衣。一道身影突然浮现在了沈秀的脑海里。今天上午在羊角驿,他见过这样一个人,当时还觉得他有些面熟。现在想想,他好像跟师傅有几分相似,不会是师傅的儿子吧? 沈秀站起身来,揉了揉小虎的头:“注意安全,河边危险,早点回家去。” 沈秀告别了小虎,跟赶集似的,他得赶往下一个地方,凤凰山。既然昨晚他们进过山,说不定现在师傅跟另外一个人还在山里。 凤凰山,说不清是单独一座山还是群山。沈秀不知道周围这几座山都叫凤凰山还是只有最高的那一座叫这个名字。反正师傅让他修炼的地方就是群山最深处那座最高的山上。 这些山的外围,经常有镇上的人出入,所以道路好走,也没什么危险。可走到深处就没什么路了,沈秀手里拿着一根前面带杈的树棍,边打边走。 打的是脚下的草丛,为的是提前惊走那些躲在草里的蛇虫。他可不想踩到那些即将进入冬眠的懒蛇,然后被对方来上一口。 山路虽然难走,但沈秀走得次数却不少,所以也没花特别多的时间就走到了山腹深处。 刚一踏足此处,沈秀就感觉到了一股残留的元力波动。有人在此使用过术法。 带着好奇,继续深入,越走沈秀越是心惊。眼前大片的植被和土石都被什么力量掀翻了,放眼望去,前方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 如果从高空看过去,沈秀就会发现,这片地方方圆十里全是一片狼藉,而他现在所站立的地方仅仅只是在一个边缘。 继续往前走了几里路,此刻沈秀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边上,深坑里无数的断枝残树,焦黑的巨石砸断了无数巨木留下的这个深坑。 现在可以肯定了,有顶级高手在此地大战过,师父跟那两个灰衣人应该都参与了。是他们在相互打斗,还是在联手对抗其他人?如今师父失踪了,沈秀也不清楚答案。 对了,还剩有一支香。 沈秀突然想起来,赶紧伸手掏出了犀香。元力化火,黑色的香头燃了起来。 安静的空气里,沈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他在紧张中等待。 然而几十个呼吸都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师傅的元神力降临,师父也没有引燃沈秀的犀香回应。 师父真的失踪了! 沈秀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安静的坐在屋外的石阶上发呆,屋里屋外一盏灯都没点,漆黑一片。 沈秀以为他只是个穿越者,不属于这片世界,他也不是本来的那个沈秀,那个人才是陆回风的徒弟。所以陆回风的失踪,对他来说应该是无关痛痒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现在的沈秀心里又堵又难受。一年多的相处,那个邋邋遢遢的疯老头儿早就成他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人了。陆回风除了对沈秀的修炼要求严格,对其他的事,可以说是宠,是惯,简直就跟对亲儿子一样。若非如此,沈秀哪儿敢直呼他疯老头。 深秋的夜听起来很温柔,那是因为你没有吹过夜里的寒风,或者是因为有一个更冷的冬天在后面,让你忘记了深秋的夜也是极冷的。 一阵刺骨寒风卷过,沈秀被吹了一个激灵。他起身回到屋里,没有给自己点灯,和着衣服就躺下了。他现在很难静下来思考,他沉浸在悲伤,迷茫跟失落中。 彻夜无眠。当远处鸡叫声传来的时候,沈秀跟着起来了。简单的洗漱后,他便开始收行李,装些换洗的衣服,塞了点干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院落,沈秀轻轻将门锁上了。 再次离开回风小筑,离开河兴镇,沈秀踏上了前往天吴宫的路。昨晚他想了一夜,他要去找那个骑黑马的灰衣男子,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南方不知何地,阴沉的天空下,荒野之上,一队百人规模的红甲卫士正朝着远方的山谷移动着。他们没有整齐的步伐,也没有嘹亮的口号,每位士兵都有自己步伐节奏,看似很随意。从他们开心表情,以及身上装备的状态可以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刚刚打了胜仗,才从前线撤回来。 远处的山谷就是这队红甲卫士的营地,队伍靠近营地时,一名身穿轻甲的士兵迎了上来。他一路小跑至一位身高八尺的壮硕男子跟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人礼。 “牛将军,有苗城主给你的信。”说完,轻甲士兵便递出一卷纸条。 这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之前去接奉月的那个牛无踪的兄长,同时也是苗三梦的二徒弟。 牛无影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额前的眉头就高高皱起。 他的身边一个身穿同样红色甲胄的女子出声道:“怎么了,无影?是咸池城出事了吗?” 牛无影摇了摇头。 “不,是天吴宫的事,魏芒出面了,他不让咸池城插手。” 甲胄女子闻言,追问道:“那苗城主有什么打算?” “师父让我去一趟北仑,在那里跟二牛他们汇合。既然正面不能干预,那就以个人名义出面。” 说到此,牛无影转头看向甲胄女子,“鸣玉,营里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了。” “嗯。” 甲胄女子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沈秀离开河兴镇之后,一路东进,他还是没有钱租马。他从家里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些零碎银两,不过这些只够他沿途住宿吃饭,租不起马。 他又路过那个羊角驿,这一次他连喝茶都没舍得。还好,途径阳关郡时,他在路上遇到一个过路商队,给人充当免费的护卫搭了一段顺风马车。 沈秀一路上白天赶路,晚上就修炼。有客栈就住客栈,在客栈修炼安全;没客栈就找山洞,在山洞修炼安静。 师父传授的心法叫《伏牛经》,也不知是哪个人取得这名字。据师父说,创立这功法的人,是个放牛的。因为放牛无聊,就模仿那些厉害的修士修炼着玩,谁知真的给他摸索出了一种修行功法,后来还凭借此功法成了一方绝世高手。 沈秀反正没信,他觉得这就是个励志的故事而已,功法真实的创立过程,应该是要结合几代人的苦心钻研。 不管前人怎么创立的这门功法,沈秀觉得《伏牛经》绝对是一部顶级的修炼心法。不然师父也到不了二品,自己也没办法一年就突破快两个境界。 第二个境界只差最后一步,缺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也是沈秀天天赶路都不忘连夜修炼的原因,他想尽快突破到化海境。到了化海境,就可以元力外放,甚至短时间的御空了。自身战力也将迎来一个质的变化。 第十五章 化海 北仑域地界,寒雾笼罩了整片山地,看不清具体是在何处,只知道是一处山谷。浓雾不散,看着像是在清晨,但实际上已经快到中午了。只是山中水气重,这雾不容易散。 昨天沈秀行至附近,天就快黑了,好难得才寻到了此处有一个山洞便躲了进去。按理说天亮后,他应该继续赶路的,可这都快到中午了,也没见他从洞中出来。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从山洞内传出,叫声持续大约一刻钟才渐渐收敛。 安静了没多久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同样持续很久,甚至比前一声还要更久一点。 山洞内,沈秀此刻正忍受着极致的痛苦。他的体内有五股元力好似奔腾的野牛,四处乱串。 元力也分三六九等,越是高深的功法转化出来的元力,浓度、质量、活性等等都会越强。沈秀所练的伏牛经不知具体等阶,但看此时那元力的狂暴程度,肯定低不了。 这五股元力自五脏而生,往丹田而去,然而沈秀的丹田始终都只有豆大一点,就是个普通窍穴,并未开启储存元力的空间。 没有储存的地方,沈秀又舍不得把它们散去,所以这五股元力就顺着他的筋脉四处乱走。 只要散去这五股元力,痛苦很快就会消失,但那也代表着沈秀这一次冲击瓶颈又失败了。天吴宫已经近在咫尺,没有多少次机会给沈秀去尝试了。到时候会遇到什么事,谁也说不准。现在没有了师父的神犀术,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障。 沈秀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强行运转《伏牛经》,引导着那五道狂暴的元力。又是一次,五股元力汇集到了丹田附近,沈秀深吸一口气,念头一动,咬牙的同时,五股元力朝着丹田窍穴奔腾而去。 “啊!!” 每一次的惨叫都伴随着沈秀的一阵翻滚。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体已经滚到了山洞内的一处水潭边上。 看着眼前的水潭,沈秀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以前听说过,人在水中可以减轻痛感。想到此他顾不得潭水冰凉,直接翻身滑了进去。一入水,沈秀就感觉到了那刺骨的冰寒。还只是深秋,这寒潭的水面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足以想象这水有多凉。 果然,极冷之下,又是在水中,疼痛变得勉强可以忍受了。沈秀勉力从寒潭中坐起,恢复了修炼姿势,伏牛经再度引导那五股元力,又一次来到了丹田附近。 去,沈秀心里默念一声,五只疯狂的元力之牛再度冲向了丹田窍穴。这一次,五股力量即将撞击的瞬间,沈秀的丹田之中好似出现了一幅阴阳太极图。那些狂暴的元力一进入其中,就被那太极卸去了狂暴之力,围绕着丹田的中心旋转起来。 这一次没有惨叫声传出。不仅如此,沈秀甚至感觉到丹田处有股热气在流动,身体暖洋洋地,甚为舒服。舒服到他忘记了自己此刻是坐在寒潭之中。 闭目内视,沈秀看到了自己的丹田,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窍穴了,那里有着一方太极世界。 这就是丹田海吗?化海境,我突破了。 此刻丹田海中的元力正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流淌着,平静的海面就像一个倒转的钟面。沈秀尝试了一下用元神力拨动丹田海,元神力一浸入其中,元力就开始翻滚。 心念动,沈秀右手一挥,一股白色的元力从丹田中流向右手,并在流淌中逐渐化为蓝色的水之力冲出体外,同时带动部分寒潭中的水幻化成一条咆哮的水龙冲向了山洞石壁。 轰,水龙的冲击之下,震得山洞一阵轻微的摇晃,头顶的沙石也不断往下掉落。成了,威力还行,跟之前使用神犀术时肯定不能比,但是作为一个化海初期境来说,已经很强了。 沈秀正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快感中时,寒潭下,一条无形的水影被精纯的五行元力所吸引,顺着沈秀的肚脐钻入他体内,汇入了丹田海里。而这一切,兴奋的沈秀浑然不知。 离开寒潭,沈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湿漉漉的衣服架在了一边的篝火旁。 从包里摸出一块馍,用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口叼在嘴里。空出的双手拿过边上的水囊,并打开了塞子。做完这一切,沈秀这才在篝火旁坐了下来。 左手从嘴里拿下馍,并咬了一口。嘴里胡乱的砸吧几下后,右手举起水囊一阵咕嘟。随后深深地咽了一口,听上去好像很满足的样子。 吃饱喝足可以继续赶路,但外面的天才刚黑。沈秀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突破,足足花了他一天的时间。 虽说他不怎么怕那些神食者可以赶夜路,但天吴宫的接任大典还有几天,完全来得及,今晚也就不去冒险了。 白天突破耗费了太多精力,今夜沈秀不打算修炼了,他要好好休息一晚。用干草给自己铺了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寒夜里,温暖的山洞内,除了篝火的哔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了。 某一瞬间,寒潭的水面上,漂浮起了无数的蓝色元素光点,同样无声无息。蓝色光点越积越多,到后来那个元素浓郁程度都快化液了。 就在水元素颗粒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从熟睡中的沈秀那个方向传来一个轻微的吸气声。随着声音响起,那些蓝色的元素颗粒竟全被吸了过来,最后化作一根蓝色光带钻入了沈秀的腹部丹田海中。 第二天一大早沈秀就醒了,他坐在山洞前呼吸吐纳。所谓一天之计在于晨,这个时候四周元素之力是最浓郁的,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调息了没多久沈秀就睁开了眼睛,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本是五元素亲和体质,按理说他是能很容易的吸收各种元素力的,可他现在就算不主动吸收,那些水元素力也会主动往他身体里钻。除了水元素力,其他四种却并不这样。 这种自主吸收简直就是一个bug级别的能力,相当于你随时随地都在修炼,这样你可以省下来很多修炼时间来做别的事情。 “难道说是我的穿越福利到账了?”沈秀心里胡乱猜测到,“昨天才开辟了丹田海,今天就有外挂到账,那是不是有可能我后面突破神象还会有别的外挂?” 对了,丹田海,沈秀突然想到,会不会是他丹田海的原因。这能力跟他丹田海同时出现的。 重新闭目内视,丹田海内并无异常啊,乳白色的元力缓缓流淌,平静的海面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沈秀心里刚刚生出这个想法,就看到元力海的某一处扑腾了一下,一圈圈涟漪也随之扩散开来。那画面就像是一个安静的湖面,一条大鱼在湖面翻了个身。 看到这个画面,沈秀被吓了一跳,那好像是个活物。自己的丹田海内有个活物,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对自己的丹田做点什么。 “喂。”沈秀尝试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元力海的水面上悄悄露出两颗大眼睛,朝沈秀的视线方向看了过来。 “你你你...你是什么...你是谁?” 沈秀紧张得不行,他想问对方是什么东西,但是这话听起来好像在骂人。 “我我我...我叫夫诸。”一个温柔的女声。 语言中透露出它此刻的心情跟沈秀一样的紧张,像是偷做坏事被大人抓了现行的小孩。 沈秀也听出了对方的紧张,心里分析到,“会紧张就说明他在害怕,害怕就说明有弱点在我手中。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家伙弱点是什么。” “夫诸,是吧,我叫沈秀。你为什么会在我的丹田里?”沈秀的语气淡定了许多,他要在气势上震慑住对方,让对方害怕。 “我本来是在那个寒潭里,是你昨天...,我感到...元力,我就跟着,就进来了。” 夫诸的声音委委屈屈,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不过沈秀大概听明白了。 “好吧,那你现在出来,我带你回寒潭去。” 沈秀尝试着把夫诸给引诱出来,让它待在自己丹田里,他始终不放心。 “出不来了。” “出不来了?”夫诸一句话把沈秀惊得够呛,“出不来是什么意思啊?” 夫诸露出的那双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便潜了下去。紧接着元力之海一顿翻涌,海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下一秒钟,海面破开,一只白色元力构成的异兽跃出了海面,悬浮在丹田海上空。身似白鹿,头生四角。身形巨大,却又不失优雅。 沈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说实话,他有被震撼到。 异兽甩了甩头,温柔的女声从它嘴里传出:“我没有身体,回不到潭里了。只能用你的元力塑造我的身体,可一旦跟你失去联系,那这身体就会消散,到时候我就没地方呆了。” “可你以前不是在水潭里呆的好好的吗?”沈秀不相信夫诸的话。 “我只有一道元神,那个寒潭叫刍池,有天吴上神的一丝神力,可以容纳我的元神。但是那股神力昨天被你吸收光了。” 沈秀有些头疼,他根本不知道他昨天还吸收过什么神力,现在也没办法强行赶走这个夫诸了。毕竟是他破坏了别人的栖身之所。 “那怎么办?总不能你以后就一直呆在我体内吧?”沈秀有些无奈道。 夫诸似是听出来沈秀有了妥协的意思,她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当然不会,我有办法。”夫诸的语气变得有些轻快,透着一股小女孩计谋得逞以后的那种窃喜。 第十六章 似是故人来 “你现在的实力不够,等你到了神象境,元神力足够强大了,就可以用你的元力帮我铸造一具独立的身体。” “神象境!那你不是还要在我体内呆很久?”沈秀不可思议道。他接受不了这么个东西呆在体内这么长时间。 夫诸见沈秀有些暴走的迹象,赶忙继续说道:“还有,还有办法。” 听说还有其他办法,沈秀迫不及待问道:“还有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嗯,还有就是你带我去找天吴上神,或者其他上神也行,他们有办法。” 听闻此话,沈秀顿时就黑脸了,他觉得这个夫诸是在故意逗他。五元素神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陨落了,他去哪儿找。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故意消遣我?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是吗?”沈秀说这话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严肃。 夫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明显有些弱了,怯生生回应道:“没有啊,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两个办法啊。” 沈秀不说话,就一脸凶相的盯着夫诸。 夫诸被盯得有些害怕,赶紧继续说道:“沈...沈,那个,我说真的。要是你怕他们不帮忙的话,就带我去天吴宫找天吴上神,他是认识我的,就说我找他帮忙,他会出手的。” 夫诸还以为沈秀是觉得以他的地位,人家上神不会搭理他,更别说帮忙了。 而沈秀此时心里却起了疑惑,这个夫诸怎么看起来好像并不知道五元素神已经陨落的事。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你口中的天吴上神现在在哪儿吗?” “应该在天吴宫吧。你放心,就算不在,天吴宫的人也能联系上他。” 果然,这个夫诸并不知道八百多年前的事。那就表示这家伙在这洞里已经呆了有八百年以上。 想到这里,沈秀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看来对方确实不是故意消遣他。 “那个,夫诸,你跟天吴关系很好吗?” 沈秀还是打算先问问夫诸跟天吴的关系如何,万一关系很好,知道了天吴陨落的消息,怕他受刺激。 夫诸可能不太习惯以白鹿的姿态说话,便重新回到了丹田海里面,化成了之前那种形态。像一缕水,带俩大眼。 “我跟天吴的关系算不错吧,以前我跟他一起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后来一次意外中,我的肉身被毁,天吴上神便替我寻了这个地方温养我的元神。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我的乖乖,跟天吴大神并肩作战。这个夫诸什么来头?沈秀的心里别提多惊讶了。虽然之前已经有一点猜测,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牛。 “夫诸啊,其实吧,天吴已经陨落了。” 沈秀的声音很轻,可落在夫诸的耳朵里却不啻惊雷。 夫诸拉高了声线,近乎惊叫的感到:“什么?” “不光天吴,五位元素神都陨落了。” 一雷未平,一雷又起啊。 夫诸被这个消息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怎么可能,有谁能杀死他们,这世间有...不可能。就算四圣一起出手也,你骗我。” “爱信不信,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他们早在八百年前就陨落了。”沈秀也不想过多解释。 不知道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是根本不相信。夫诸潜入了丹田海,不再出声了。 沈秀暂时也不想追问什么,便退出内视,睁开了双眼。 目前看来,这个夫诸应该没有太大的危害,而且那个能自主吸纳水之力的能力很大概率也是她带来的。那就暂时先不管她吧。 沈秀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山洞,继续前往天吴宫。 北仑城的北门五里外有一湖泊,纵横八百,水青岸白,名为碧水。 碧水边,群山环绕之中有一宫殿群,白墙蓝瓦,亭台廊阁,飞檐斗拱。此地正是天下闻名的天吴宫。 此刻碧水岸边一处巨大的平台之上,身穿蓝衣的天吴宫弟子们正在忙碌的布置会场。再过三天,这里将会迎来无数的江湖豪杰,名门侠士。 天吴宫深处的一处山谷内,有一间别致的雅园,是前宫主纪青婵的居所,而如今,它依然是。只不过,如今的雅园外面多了些守卫,既守外,更守内。 王显照挥了挥手,屏退了园外的守卫,独自踏进了雅园。在园内的石桌边,他看到了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的美艳女子。 轻叹一口气后,王显照走到石桌边坐下。 “青婵,我也不劝你了。但是大典那天奉月应该会来。”王显照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无奈。 纪青婵平静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王显照,淡淡道:“能不能别伤害月儿?” “那你告诉我天书的内容。”王显照急切道,“你说出天书内容,你还是继续做天吴宫宫主,一切都可以回到过去。” 纪青婵摇摇头,挪开了视线。 王显照从石凳上站起,有些气愤的说道:“那接任大典,谁也别想阻止,奉月也不行。” 说完这话,王显照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纪青婵便叫住了他。 “师兄。你让月儿来见我,我会让她离开,天书也可以给你。” 王显照顿了顿脚步,没有回答纪青婵,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不愧是圣城啊,真气派!看着眼前巨大的城门楼子,沈秀心底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还是沈秀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圣城,上次在咸池城,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冰冷厚重的城墙足足有七八米厚,光是看着就觉得它坚不可摧,非神象境强者别想着能在短时间内破坏它。进出车马的城门楼也宽阔得吓人,足以让五辆豪华马车并驾而行。 此刻城门口来往的行人非常多,应该跟天吴宫接任大典有很大关系。 跟着人流,沈秀进入了北仑城的西城门。此处应该是北仑城的平民区,房屋都不算高,多为二层建筑。街道两旁摆满了货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虽然囊中羞涩,但并不妨碍沈秀过过眼瘾,他沿途一路边看边走。 从一处卖石头的摊前离开,沈秀摇了摇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穷壁。 刚刚那个摊位上好东西真是不少,但沈秀一个都买不起。最便宜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元萃石,要八十两银子,沈秀全身家当加起来也就六十两。 麻蛋,这打开方式不对啊,我这穿越过来一年多了怎么还是个穷屌丝。离了师父,吃住行都成问题。 行至一处路口,只见对面街边围了不少人,比其他摊位人多了许多,好奇之下,沈秀便也凑了过去。 费力挤进人群后,一个身穿蓝衣的年轻人便主动开口问道:“少侠,能说下你的身份吗?” 沈秀被突然这么一问,有点蒙圈,怎么一来就要问他身份。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此处是天吴宫给江湖散修兑换邀请贴的地方。 沈秀无奈退出了人群,他换不了,条件不满足。 天吴宫的接任大典虽说是广邀天下英雄,但并非谁都能去的,最基本的,你必须是个人。这里的人指的是生活在五大圣域,也即是人境的正常人,不能是堕神者。 而堕神者很多时候跟人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只有当他们使用元力时,释放那猩红的幽光才能分辨出来。 天吴宫兑换请帖又不好让这些散修们一个个释放元力,而且还有很多人做不到元力外放。所以天吴宫就对这些想去观礼的散修加了几个条件。 你可以是一方地域的知名修士,有一定的声誉。也可以是享有一定名望的商贾。或者是记录在某学府的弟子。亦或者是某猎魔堂的猎魔者等等。总之,有一个身份,能够被一定程度上证明你确实是人境的人就行。 沈秀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秀,哪儿有什么声望,也没有任何组织。兜里就六十两,能算商贾吗?捂了捂脸,沈秀欲哭无泪。 报个学府吧?不行,沈秀有师傅了,他不想再去拜其他老师。猎魔者,这个好像可行。成为猎魔者既能拿到请帖,之后还能去接委托任务赚钱。 不错,现在时间不早了,先找个客栈落脚,明天再去猎魔堂,沈秀打定了主意。 天吴宫的影响力真是够大,沈秀一连问了五家客栈才总算找到一家有空房的。交出十两银子,换到一个写着‘人丙’的木牌,代表沈秀住在了人字丙号房间。 推开房门,沈秀扫视了一圈房间,无奈摇头。房间小的可怜,一张窄床,一张木桌,两根板凳,一个木架,这就是屋里的全部家具,连窗户都没有一个。 沈秀把包袱往床上一扔:“玛德,就这还要我十两,老子还不如睡山洞去。” “客官,您的水来了。”小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虽说对房间不满意,但沈秀也不是个随便拿打工人撒气的巨婴,换上了客气的语气,回答道:“多谢了,小二黑。放在桌上就行了。” 小二哥放下水盆,冲着沈秀点了点头道:“客官,这里还有一封给你的信。” “信?给我的?”沈秀拉长了声音,显得有些诧异。 “对,刚刚门口来了个男的,三十来岁,说是让我把这信交给‘人丙’的客人。托您的福,小的还赚了一点跑腿费。” 小二显得很开心,送信之人很大方,送一封信他就收到了十两银子的小费,那是他两天的工钱了。 道了声谢,小二就离开了。沈秀怀着好奇打开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酉时三刻,掸雪居,故人相约。” 这一幕似曾相识,师姐,是你吗? 第十七章 原来是你 上次在云州郡,师姐陆青青就是以这样的方式邀请了沈秀。这一次会不会也是她? 酉时三刻,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时辰。沈秀还不知道这个掸雪居在哪儿,不会又是个花楼吧,他想起了那次在玉瓶楼外的尴尬局面。 关上房门,沈秀下到大堂,又遇见了那个送信的小二哥,上前问道:“小二哥,你知道掸雪居怎么走吗?” 见是沈秀,小二哥很热情。 “掸雪居,知道知道,在南城富人区。客官你从这儿出去,一直走到最前面,看到一堵很高很长的红墙就右转。然后一直走,大概要走一刻钟,你就会看到一栋很高很华丽的建筑,那个就是掸雪居了。” 沈秀在心里默默地按着小二哥的描述模拟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道:“好,谢谢了。” 已经转身离开的沈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了,小二哥。那个掸雪居是个什么地方?” 小二哥也不嫌沈秀烦人,依旧耐心答道:“掸雪居是北仑城最大的酒楼,出入的多是一些有权有势之人。我听说,今晚魏二公子好像在那里设了宴席,宴请各方年轻俊杰。不过只有那些最有名气,或者天赋出众的年轻天才才会被邀请。” “魏二公子?” “城主大人的二公子。” 沈秀微微点头,伸手递出五两银子给小二哥。小二哥良好的态度,打动了沈秀,就算已经快揭不开锅了,该给的他还得绷着。 收到小费的小二哥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连连道谢。 顺着记下的路线,沈秀顺利找到了那堵红墙,虽然有围墙遮挡,但还是能看到里面那些高楼檐瓦。那气派的建筑群彰显了它主人的不凡身份,这后面应该就是城主府吧,沈秀心里猜测到。 右转,直走,一刻钟。沈秀边走边回忆路线,同时想到了邀请人的事。 今晚掸雪居正好有魏二公子的宴席,不会是巧合吧?还有,如果真的是师姐,要不要告诉她师傅失踪的事? 穿过一片宽阔的空地,眼前的街道比西城宽了不止一倍。街道上也没有那种流动的摊贩,两边全是华丽的商铺。路上的行人一点不比西城少,但是却要安静很多,那种能从街头传到巷尾的吆喝声也没有了。 沈秀也看到了远处那幢最高的建筑,是一个七层高的方形巨大塔楼。镂空的楼台,有隐约的歌舞声从上面传出。此时天色将黑未黑,楼内已经亮起了灯光,影影绰绰的有不少客人走动。 来到塔楼下,望了一眼匾额上的掸雪居三个字,沈秀确定找对了地方。 门口迎宾的一位小厮,看到沈秀气质不凡,又在看自家招牌,赶紧迎了上来。 说是气质不凡,一点不夸张,虽然师父陆回风整天邋邋遢遢,但沈秀却是个风神玉秀的翩翩公子。如果不是因为那几日老住山洞,把衣服弄得有些皱巴,任谁看了他,都得称一声帅哥。 甚至沈秀以前怀疑过自己会不会是哪家大家族丢失的孩子,不然为何他明明是个孤儿,却有一副俊美的皮相,还自带气质。 “公子,里边请,请问您几位?”小厮礼貌的问道。 “那个,我叫沈秀。” 沈秀不知道是谁邀请了自己,但既然有人邀请他,那应该会提前通知门口小厮,所以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接待小厮扣了扣头皮,他不明白沈秀为何会主动报出自己的名字,难道是个很有名的人吗?思索一阵,并没有对上某个名人。他觉得眼前这人可能只是想让他改个称呼,于是换个称呼又问了一遍。 “沈公子,您好,请问你几位?” 沈秀蹙眉。 “我说,我叫沈秀。” 小厮不解,再度扣了扣脑袋,难道说...琢磨了一下,他试探道。 “我叫于彦。” 沈秀捂脸,好家伙,又社死了。 摆了摆手,沈秀只想赶快逃离这里。哪知刚一转身,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位娇媚丽影。 “沈公子,好久不见。” 盯着对方的脸看了许久,沈秀都舍不得挪开眼睛。又一次,他在对视中战胜对方。 祝文心避开了沈秀的灼灼目光。 “沈公子,你干嘛这么盯着人家?” 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沈秀这才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小文姑娘,原来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小文,沈秀都变成一副猪哥样,这不是他的作风啊。之前连对视都不敢,后来克服了对视的问题,现在又馋人家。这也太不像话了,得改。 今天小文的身边没有看到齐叔,只有一个青年男子,三十岁左右,想必就是那个送信之人。 “小文姑娘怎么会知道我住在那家客栈?”之前在街上一直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所以沈秀很好奇。 “那我说了,你不准生我气。”小文略带撒娇的开出了条件。 沈秀无奈答应,他怀疑小文是茶艺大师,但是这茶真的很香。 “我给你的犀香,你拿出来看看。” 闻言沈秀摸出了小文给他的那两只犀香,摊在手里。 小文拿出其中一根,又换了一根新的给沈秀。举着她选出来的那一根犀香在沈秀眼前晃了晃。 “这根不是普通犀香,它叫万里香,两两一对,你只要带着它,我点燃另一根就能知道你在哪儿了。” 说完,小文生怕沈秀会生气,还吐了吐舌头,卖了个萌。 如此高端的操作,沈秀哪儿能挡。 揭过此事,沈秀把话题拉回了正面。 “小文姑娘,你来北仑城也是来参加接任大典的?” 小文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之后说起了另一件事。 “沈哥哥,你以后别叫我姑娘了,就叫小文。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约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可能觉得关系已经很熟了,小文对沈秀的称呼都变了。对此沈秀高兴还来不及呢,自然不会反对。看了一眼掸雪居,想到了魏二公子的宴会,沈秀心里有了猜测。 “魏二公子?” “聪明。”小文夸赞一句便转头对身边的那个青年男子说道,“周将军,你先回去吧,沈哥哥陪我上去就行了。” 姓周的男子露出为难之色,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秀。 “可是,齐...” 青年男子的话才刚出口就被小文打断了。 “哎呀,周大哥,你放心吧。这是在北仑城呢,我去参加城主公子的宴会,难道还会出事吗?再说了,沈哥哥也会保护我的,是吧?” 最后一声‘是吧’他是对着沈秀说的。沈秀点了点头,身后便有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将军,小文妹妹说的没错,在这北仑城别得不敢说,但小文妹妹的安全,我可以跟你保证。”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棕色锦服的年轻公子正笑着走来。男子身边还跟了一个麻衣老者,低眉垂目,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子武哥。” “二公子。” 小文跟周姓青年各自打了个招呼。 沈秀打量一下这个年轻人,器宇轩昂,英武不凡,谈吐间充满了自信。从刚刚小文他们对这人的称呼可以判断出来,这人便是北仑城主的二公子,魏子武。 “周将军,放心把小文妹妹交给在下吧,魏某保证今晚她会按时回到别苑。” 周姓青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简单嘱托小文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待青年离开后,魏子武这才看向沈秀,开口问道:“小文妹妹,你不给我介绍下这位兄台吗?” 小文一脸怯笑地挽过沈秀的手:“嘿嘿,这是我的好朋友,沈秀。” 魏子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哦,只是好朋友吗?” 虽说是个社交白痴,但最基本的还是懂一些,沈秀抱了抱拳:“在下沈秀,南壶郡人士,见过魏二公子。” 魏子武笑着抱拳回道:“沈公子,幸会幸会,正好在下今晚设了宴席,一起上去吧。” 言毕,几人一同进入了掸雪居。 在侍者的引领下,几人朝着最高一层走去,沿楼而上,不时有人认出这位二公子,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就在几人快登上顶楼时,魏子武突然出声道:“对了,小文,今晚沈裴也会来。你跟沈兄弟走这么近,会不会给他添麻烦?你还别说,我刚刚才反应过来,沈兄弟也姓沈,小文你跟沈姓之人还挺有缘啊。” “...” 一听到沈裴,小文露出了一脸嫌弃:“我跟那个沈裴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看他脸色。” 魏子武看向了沈秀:“沈兄弟,待会儿那个沈裴可能会找你麻烦,能忍让的话,你就尽量忍让一下。” 沈秀能感觉到魏子武是在好心的提醒他,他也从刚才的话中听出来了,那个沈裴应该是小文的追求者。但是跟他有啥关系,他跟小文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今天不过才见第二面。 “嗯,多谢魏兄提醒,只要他别太过分,我不会跟他计较的。”就算是给魏子武一个面子吧,沈秀打算适当的忍让些。 小文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之前他都忘了这茬。现在细想下,可能真的会给沈秀添不少麻烦,她有点不想让沈秀上去了。 小文拉了拉沈秀的衣袖有些歉意地看过去:“沈哥哥,要不我们不去了吧,我们去碧水湖玩儿,反正也见过子武哥了。” 轻轻拍了拍小文的手背,沈秀轻笑一声:“别担心,我有分寸的,来都来了,上去看看吧。” 魏子武看向沈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他有些欣赏这个沈秀了,有胆识有魄力。 第十八章 宴会进行时 说话间,几人到达了顶层。 听见有人登楼,厅内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齐齐望去。 “二公子。” “魏兄” “祝姑娘。” 见到主人家出现,众人纷纷起身招呼,他们同时也看到了同行的祝文心。 沈秀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些人他们好像害怕小文的眼光,打完招呼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至于沈秀跟那个老者,则都被当作了侍卫随从,自动被众人忽略了。魏子武想要介绍一下沈秀,沈秀却用眼神制止,他本就不擅长应酬,现在这样正合他意。 几人各自落座,沈秀跟小文自然同桌。 坐下不久,沈秀就察觉到多股视线时不时地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可能是因为沈秀跟小文同桌,而且相处方式不太像是主从关系的原因。 此时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因为还有几个重要的人物没有到。不过沈秀也并未闲着,小文正在小声给他介绍厅内众人的身份。 没过多久,楼梯方向又有了动静。三道年轻的身影从楼梯口缓缓上来,当先一位身穿羽翎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边走边说道:“魏兄,你给我们安排的别苑距离此地可是够远的啊,这迟到可别怨我们。” 跟在说话男子身后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身穿一身红色锦服,同样是气质卓群。女子则是一袭白色华丽宫裙,艳光四射。 见到三人出现,厅内众人纷纷起身招呼。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沈秀不知道该不该起身,便看向身旁的小文。两人对视了一眼,小文懂他的意思,甜甜的笑道:“我们也起来吧,不然怪尴尬的。” 魏子武笑声爽朗道:“哪里的事,沈兄,叶兄,姬姑娘,快请坐,就等你们了。” 寒暄过后,沈裴看到了人群中的小文,他没有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了过来。 “文心,好久不见。”沈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有风度的样子。 “好久不见,沈公子。”小文敷衍的回了一句便坐下了。 沈裴也不生气,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这种情况了。此时他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秀,语气还算客气道:“这位兄台,在下羽翮城沈裴,能否跟你换个座位?” 沈秀还没回答,小文就抢先开口了:“不换,这是我带来的朋友,我就想跟他坐在一起。沈裴公子,你请找其他位置吧。” 沈秀望向沈裴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厅内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不少人都是知道沈裴一直仰慕祝文心的,所以之前看到沈秀坐在祝文心旁边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事。 坐在祝文心旁边一桌的一位年轻男子见场面有些僵,便出声化解。 “沈公子,不如坐我这里吧,我去其他桌。” 这声沈公子喊的自然是沈裴,厅内现在没多少人知道沈秀的名字。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身为世家公子的修养还是让沈裴忍了下来,他对那位男子抱了抱拳道:“不用了,多谢秦兄美意。” 说完便一甩衣袖离开了。 “刚才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是羽翮城城主的堂弟,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人,男的是祝融宫宫主的徒弟,女的是天极城城主的孙女。” 新来的三人,小文也给沈秀介绍了一遍。 原来都是顶级势力的公子小姐,难怪个个气质斐然。 见到所有人都到齐,魏子武端起酒杯发话了。 “各位朋友,首先感谢诸位今夜赏光前来,本来宴会应该设在明天的,天吴宫的大典是后天举行,还有不少的年轻天骄明天才会到达北仑城。 不过,今天立冬,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我提前邀请大家了,明天就让那些赶路的家伙们好好休息一晚。 等到天吴宫的大典过后,我再邀请所有的天骄一起聚一聚,希望到时候各位不要缺席啊。 那今晚就让我们举杯,敬这个冬天一杯。 请!” “请。” 厅内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崔妈妈,上节目。”魏子武对着楼梯口喊了一声。 “诶,好的二公子。”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没多久,就有六个身穿艳丽裙裳的女子上楼,来到了厅内中央。另有四位乐师拿着乐器,坐到了廊台边。 琵琶声响,琴瑟和鸣。 六位艳丽的舞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欣赏着眼前的歌舞,享受着桌上的美酒,沈秀心里念叨一句,真是好一幅声色犬马之景。 宴会进入中段,众人都喝了不少酒水,兴致正浓时,魏子武屏退了舞姬乐师。因为他看到沈裴朝他示意了。 “沈兄,可是有其他助兴的想法?”魏子武出声问道。 沈裴随意地瞥了一眼沈秀跟小文那一桌:“光是歌舞,宴会未免有些单调。在座都是习武之人,不如大家切磋一下武艺如何?” 魏子武伸了伸手道:“哎,沈兄,比武容易伤和气。再说了,这厅内范围太小不适合比武。” 沈裴早知道魏子武会这么说了,他既然提出来,那肯定早有准备。 “魏兄别急,先听我说完。”沈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们在座都是各势力的天骄,就算是年龄最小的小文也都有铸山境后期的实力,在此地放开了打,那肯定整个掸雪居都会给它打没了。” 厅内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同。 见到众人在听,沈裴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以定个规矩,就在这厅内,我们不用元力,只比肉身,元力强化肉身也不能用。这样,相当于我们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水平,比试更公平。” 白色宫裙的姬芊琢磨了一下这个提议,开口质疑道:“沈兄,还是不妥。就算只用肉身之力,武者的破坏力也很可怕。” “芊芊说的确实如此,而这也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条件。我们比试的同时,必须控制着力道,不能破坏厅内任何东西,否则也算输。如此一来,既可以达到比试的目的,又不会伤了和气,两全其美。” 众人都在分析沈裴提出的这个方案,思来想去,觉得确实可行。而且他们本就都是武者,相互切磋实属正常。 沈裴见到不少人都在暗暗点头,跃跃欲试,他便继续蛊惑道:“虽是切磋但也得有些噱头,既然是我提出的这比武,那比试的彩头就由在下来出。”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裴掏出了一根火红色的羽毛。羽毛一出现,厅内好似一股暖流扩散开来,置身暖流中,所有人都感觉无比的舒适。 魏子武有些不敢确定这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东西,于是开口试探道:“沈兄,这不会是圣羽吧?” “不错,二公子好眼力。” 沈裴肯定了这东西的身份。 厅内众人听到“圣羽”二字,便都明白这是何物了,朱雀身上的羽毛。具体能力还不清楚,但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要知道作为圣兽,朱雀是不可能会掉毛的,只能是朱雀圣自己取下来。 如果之前还有人对这比赛保持中立态度的话,那么此刻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了。比赛就在众人的期盼中定了下来。 沈裴当然不是脑子一热才拿出此物做彩头的,而是他一心想要促成这场比赛,就必须给出足够的诱惑力。 他要在比赛中狠狠的打压一番沈秀,再者他自己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夺冠的最大热门,宝物也大概率不会外落。 当沈裴极力促成这个比试的时候,沈秀就有了猜测,这家伙应该是为了针对自己而提出的比武。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舍得,拿出如此贵重的东西来做彩头。 “比赛规则就用擂台制吧,在下来做擂主,只要有人击败了我,圣羽就归他了。大家没意见吧?”沈裴自信道。 虽然这种比法沈裴可能会很累,但为了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对上沈秀,他不在乎。而且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 没人反对,意料之中,毕竟彩头都是由别人提供的。 “我先来吧,反正我也就是凑数的,早点打完下去。”一位身材有些瘦削的男子站了出来。 这人刚刚小文给沈秀介绍过,叫元乾,是龙尾岛岛主的三弟子,实力很强。不过话说回来了,能来这里的,没有不强的人。 双方在场中站定,相互行了一礼。 元乾率先发难,左脚一踏,人就穿了出去,凌厉刁钻的一掌直指沈裴小腹。 场中两人见招拆招,沈秀此时也来了好奇心,向小文打听道:“小文,那个沈裴是什么实力?” 自己看不穿对方,但是沈秀相信,小文是肯定知道的。作为大实力的天骄,他们的修为实力通常都不是秘密。 小文听到沈秀这么问,收回了看向场中的目光,扯了扯沈秀的衣袖:“沈哥哥,待会儿你别去比试了,那个沈裴可能会针对你的。” 沈秀只是听着,没有表态。小文继续开口说道:“沈裴他所在的羽翮城沈家,个个都是武学奇才,天赋也是极好。他作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更是出类拔萃,今年才二十五岁,他已经是化海后期了。也许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突破神象,比他堂姐弱不了多少。” “难怪他敢拿出朱雀羽来做彩头,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沈秀称赞了一句。 虽说比试不能使用元力,但是武者铸体强度大多取决于他们所修炼的功法。而作为羽翮城沈家这样的超级势力,他们的天才弟子使用的功法能差吗?顶级的功法,顶级的天赋,恐怕在场所有人中,沈裴的肉身应该是最强了。 第十九章 切磋 “承让。” 沈裴做了一个潇洒的抱拳动作。 算上眼前这位,他已经连续击败了十位挑战者。除了魏子武,姬芊以及祝融宫的叶向天三人自持身份没有下场,其他人大多都上去过了。 剩下还没上场的人,包括沈秀不超过八人,看样子都是不打算出手的。 沈裴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了沈秀身上:“这位兄台,不上来切磋一番吗?对了,还一直没有请教兄台大名。” 沈秀摆了摆手:“在下南壶郡人士,沈秀。切磋就算了,自知不是阁下对手,就不出来献丑了。” 朱雀羽肯定是个好宝贝,但是沈秀不想因为这个而跟羽翮城接下梁子,所以打消了上场的念头。 沈裴不死心,他继续蛊惑道:“原来兄台也姓沈,那就不算是外人了。沈兄弟,你难道不打算为小文争取一下这片朱雀羽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秀不太明白。 看出了沈秀的疑惑,沈裴轻笑一声:“沈兄弟有所不知,小文所修炼的功法跟这朱雀羽极为的契合。在下多次想要送给她,可她坚持无功不受禄,并未收下,而你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替她赢过去。” 沈秀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小文。 小文抓住沈秀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并不想要那东西。 “如果沈兄弟能从我手上赢走朱雀羽,我相信小文肯定会喜欢的。”沈裴继续蛊惑道。 尽管宝物诱人,沈秀还是摇头,他始终记着答应魏子武的话,忍。 “算了,就算想要,恐怕在下也没那个实力。” 见沈秀始终不肯上场,沈裴有些不爽了,他走近沈秀桌前,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怂包。” 说完转身就回了场中,只留下一脸无奈的沈秀和俏脸气的通红的小文。 “没有其他朋友要继续挑战了吗?”沈裴的声音略带几分得意。 无奈摇头,沈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文扯了扯他的袖子,沈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让她放心。 见到沈秀站起,厅内众人尽皆看了过来。他们对沈秀并不了解,但能来此地的,绝非等闲。不过即便非等闲之辈,众人也并不看好他,因为沈裴确实太过优秀,这一点他们深有体会。 “沈公子,如你所愿,就让怂包来领教下阁下的高招吧。”沈秀一句话不咸不淡。 厅内众人都不是傻子,听到沈秀自称怂包,哪里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顿时厅内响起了一阵私语声。 沈裴冷笑一声:“拳脚无眼,沈兄弟可要想好了。” 一个漂亮的马步,沈秀右手前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算是回应了沈裴。 阴鸷的看了一眼沈秀,沈裴直接就发起了攻击,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狠的招式击败沈秀。 作为沈家的天才,沈裴的天赋自然是顶级的,火木土三系元素亲和,再加上沈家的顶级功法,沈裴在铸山境铸造的肉身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毫无花哨的一拳,势如闪电,目标直指沈秀的丹田。其用心之毒,可见一斑。 沈秀双手成掌交叉向下一插,格开了那一拳,身体也顺势跃起从沈裴头顶翻了过去。 双脚刚落地,沈裴的右腿已经袭来,沈秀匆忙间左臂上撩,卸去了那恐怖的力道。 快速的过了两招,两人各自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刚刚的两招沈裴占据了主动,有微弱优势。 目光短暂交锋后,两人同时出拳,不闪不避,正面相接。噗噗两声闷响,双方各自被击退两步。这一次平分秋色。 至此,厅内众人全都正色起来,沈秀比他们预想的要强不少,能正面跟沈裴对拳不落下风的人可不多。 沈秀心里盘算到,对方的肉身力量的确很强,自己可是五元素铸体,竟然没有明显的优势,看来差距可能出在了功法,或者是战斗技巧上。 想要要拿下对手,必须来点硬菜了。沈秀微微转动身体,沉马抬肩,左手前伸摊开成掌,右手后抬成勾手。 他做了一个在场众人觉得很怪异的姿势。然而这个姿势在沈秀前世的世界里却很常见,大多数人一看这架势马上就会认出来,并称一声“太极”。 沈裴眉头一皱,看不明白沈秀这个动作的用意,这个姿势在他眼中就是中门大开,暴露出身体诸多弱点,毫无用处。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踏步上前,右手拳出,势大力沉的一击。 面对来势凶猛的一拳,沈秀左膝转动,左手迎着沈裴的拳头一揽。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看似很慢,却又能准确地捕捉到对方的快拳,显得有些诡异。 揽过沈裴的右臂,卸去了他的力道,同时沈秀右肩往前,带动自己的右手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推出,推得沈裴倒跌而回。 一式打完,沈秀没有收拳,而是摆出了一个白鹤亮翅的架势,继续等待对方。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看清刚刚怎么回事,不对,应该是所有人都看清了怎么回事,因为沈秀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慢。只是众人理解不了,为什么沈裴如此刚猛的一拳,沈秀轻描淡写间就化解了。 身为当事人的沈裴更是不解,他感觉刚刚那一拳,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看着场中身姿潇洒的沈秀,沈裴气从中来,脚下发力,一招比刚才更猛的拳法砸了过去。 面对疾风般的一拳,沈秀半转身体,大开大合,一式揽雀尾直接将沈裴推送到了廊台的位置。怪力之下,沈裴脚下踉跄,站立不稳,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 胜负已分。 看着眼前一幕,厅内陷入了死寂,针落可闻。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厅内扩散,跌坐在地的沈裴低着头,发丝无风自动。 下一秒,火红色的元力在他周身浮现,接受不了失败的沈裴,暴走了。 “沈兄” “沈裴” 伴随两道声音响起,一棕一白两道身影一个起落,便挡在了沈裴前方。 魏子武沉声道:“沈兄,切磋而已,何必动怒。” 在魏子武跟姬芊两人的劝阻下,沈裴冷静下来,收敛了气势。伸手入怀,摸出那根朱雀羽,递给了魏子武:“是在下冲动了。” 姬芊转头看向魏子武:“给我吧,我去给他,你陪沈裴过去坐会儿。” 姬芊转过身来,美眸注视着沈秀。见沈秀回望过来,她微微一笑,摇曳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去。 “沈公子,恭喜了,想不到今天能结识到沈公子这样的少年天才,真是芊芊的荣幸。” 说完姬芊递出了那根朱雀羽,在沈秀伸手接过的时候,她用手指轻轻在沈秀的手背划了一下。 沈秀表面不动声色地道谢,内心却在发问,“她刚刚是故意的?不会吧,我魅力这么大的吗?” 沈秀走回自己的座位,姬芊却把目光投向了小文,直勾勾地跟她对视了一阵,这才回了自己的座位。 见到沈秀凯旋,本来心情的大好的小文,突然间就不高兴了,冲着沈秀哼一声,还把身子侧了过去。活像一个跟男朋友赌气撒娇的小女生。 沈秀一脸的问号,“我做啥了?” 倍感无辜的沈秀只好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经过这场风波,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所以没过多久就散席了。 魏子武安排人要送小文回别苑,但被小文婉拒掉,她要跟沈秀再在城里走走。 两人安静的走在街上,两旁的商铺大多都已歇业,路上的行人也只有三三两两。 沈秀拿出那根朱雀羽,递给小文:“呐,小气鬼。” “谁是小气鬼了?” 小文还想说点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这事确实是她自己在生闷气,沈秀甚至连她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根朱雀羽,而是气呼呼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狐狸精那样的?” 沈秀被问的一脸懵逼。 “什么狐狸精?你在说啥?” 小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沈秀道:“就那个姬芊,走路一扭一扭的那样,你是不是就喜欢那样的?” 原来这妮子是在吃醋啊。沈秀的心里此时简直乐开了花,他想不到自己的魅力居然如此大,才见第二面的祝文心居然会为他吃醋。 见沈秀笑得嘴巴都快裂到了耳根,小文以为沈秀是被她说中了,跺了跺脚:“不准笑,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那样的。正好,她也喜欢你这样的,你们两个正好凑一对,狗男女。哼。” 小文气的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沈秀高喊一声,赶紧追了上去。两人一追一赶,很快就到了小文暂住的别苑外。 小文停下脚步,回身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那个狐狸精,她住在城东的松雪苑。”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也没说我喜欢那个姬芊啊。”沈秀为自己辩解道。 他刚刚笑也是因为他发现祝文心有可能喜欢自己才笑那么开心的。 这场面怎么有些怪怪的,好像在跟女朋友吵架一样,沈秀心底闪过这个念头。 “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了,你跟那个女的,你们俩躺在一张床上,什么衣服都没穿,还在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激动之下,小文说了一句让沈秀彻底懵逼的话。 “...” 什么玩意儿?沈秀的脑子里现在就这一句话。 第二十章 又来一个 沈秀不明白小文为什么会突然说那样一句话,看小文那模样,好像自己真的跟姬芊发生过什么一样。 小文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口快,说错话了,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既然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就不解释了,小文嘟起嘴吧对沈秀摊开了手。 “什么?”沈秀挠了挠头,不明白什么意思。 “东西,你不是要送我吗?”小文语气有些故作高冷。 “哦哦。”沈秀赶紧摸出朱雀羽放在她手上。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小文冲沈秀勾了勾手指。 因为沈秀高出她不少,所以她示意让沈秀低头俯耳过去。 沈秀老实照做,将脑袋凑了过去。 吧唧一声,一个柔软的东西印在了沈秀的脸上,一触即分。 当沈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小文的身影已经到了别苑门口。 回过头,小文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谢谢,刚刚那个就算是你用这个换的。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说完,小文就钻进了门里。 望着别苑门口,沈秀心潮澎湃,一种甜甜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卧槽,老夫的少女心啊。”沈秀放肆吐槽一句。 一个人走回了客栈。躺在床上回味那一吻的同时,沈秀仍不忘小文说的那句话,他跟姬芊到底什么时候发生过那事?不行,改天得找人问清楚,小文不说,就直接问姬芊。 这一夜沈秀睡得很不踏实,但非常美妙。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他,有小文,也有姬芊,甚至还有奉月... 第二天上午,拖着疲惫的身体,沈秀来到了北仑城的猎魔堂分堂,玄冰猎魔堂。 眼前这家猎魔堂可以说是非常的气派,光是占地就有不下三千平,装潢设施更是没得说,据说过去几届的分堂综合排名,他们从未跌出过前三。 沈秀没多少功夫去欣赏这个猎魔堂的装潢,而是来到了一个人少的柜台前。 “您好,欢迎来到玄冰猎魔堂,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女工作人员温柔的跟沈秀讲解道:“公子,猎魔人都是以小队的形式存在,你可以选择加入一只猎魔队,但是需要队长同意。 当然如果你不想加入别人队伍,一个人也是可以成立小队的,不过队长至少要有化海境的实力,也就是最低六品。 满足这个条件的话,你就只需要想好小队的名称,确定队长以及成员的名字,最后再留下三支联系队长的犀香就可以了。手续费也不贵,五两银子就够了。” 这么简单吗,沈秀有点疑惑的问道:“队员就没有实力要求吗?” 女工作人员始终保持微笑,很有耐心:“公子,因为猎魔人是小队的形式,有时候一个小队里会有一些有特殊能力的成员,而他们有可能并不是修士。所以我们只对猎魔队的队长有实力要求,当然我们希望每一个猎魔人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轻易犯险。” 原来如此,沈秀微微点头。他不想去麻烦别人的小队,正好自己满足建队条件,就决定自己成立一个小队。 在女子细心的指导下,没用太多时间沈秀就完成了办理。 “沈公子,欢迎你加入玄冰猎魔堂,从现起,你可以通过任意的猎魔堂交接委托任务。 你每次完成任务,除了有对应的酬劳,我们玄冰猎魔堂还会给你记上积分。 这些积分将是你晋升猎魔队等级的依据。除此以外,这些积分还可以用来在我们堂内兑换物品。猎魔队等级越高,积分越多,能换到的东西也越好。” 工作人员走程序一般,跟沈秀介绍了猎魔队的细节,沈秀也听了个大概。 弄完一切后,此刻沈秀的手里已经拿了一块冰蓝色的腰牌。腰牌上有代表玄冰猎魔堂的一些图案以及纹路,正中央刻着‘随便’二字,这就是沈秀给自己小队取的名字。 随便猎魔队。 “能去一趟碧水吗?” 一道有些落寞的女声从沈秀的脑海中响起。 沈秀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了,夫诸。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应该是相信了沈秀的话,为天吴的陨落而难过。 沈秀尝试用心念跟对方交流:“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能带我去一趟碧水吗?就在北仑城北面不远,天吴宫边上。”夫诸再次拜托到。 沈秀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不忍心拒绝:“好。” 钻出一片密林,巨大的湖泊出现在了沈秀眼前,湖面波光粼粼,上空还有几只水鸟盘旋。 沈秀没有选择去靠近天吴宫那一边,而是来了这人烟稀少的一侧。湖泊的对岸,隐隐能看见一些白色的建筑物,不过这个距离看去,已经很小很小了。 “借我一点元力。” 夫诸说了这么一句,也没等沈秀答应,就看见一股白色的元力从沈秀腹部飘出。 白色元力在沈秀身前缓缓凝聚,不一会,白鹿形象的夫诸就出现在了碧水岸边。 白鹿身高三米,体长四米,完全由白色元力构成。沈秀再一次被夫诸的优雅美感所震撼,但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夫诸也是,她安静的看着碧水湖,好似在回忆往事。 过了好久,夫诸温柔的女声才响起:“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遇见他的。他白衣长剑,一人独战火麟族七大高手,双方大战两天两夜。最后以火麟族三死四伤结束了这场大战,他也是那个时候在对岸建立了天吴宫。” 沈秀知道夫诸说的是谁,但是这些内容他并不知道,恐怕就连天吴宫的人都不知道这些事。 “前辈,火麟族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沈秀对这些上古时候的东西不太了解。 夫诸侧了侧头,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沈秀。 “火麟族就是火麟族,他们不是人。那个时候,北仑这片土地的掌控者就是火麟族,是他从火麟族手中夺下的这块土地。” 原来是上古异族,沈秀大概明白了火麟族的身份。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这片大陆上人族只是一个很弱小的种族,是后来有了修行一道,加上五大上神的协助,人类才强大起来的。 “那既然天吴上神打下了北仑,那是不是其他几地也是由几位上神各自打下来的?”沈秀随即问道。 “不错,他们有些是独自打下来的,有些是跟四圣兽一起打下来的。” 夫诸抬头望向了对岸的天吴宫,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陨落的吗?” 摇了摇头,沈秀有些遗憾道:“不知道,时间太过遥远,估计只有五宫五城的人,他们才会知道这种秘辛。” “你能替我查一查吗?按说五位上神即使肉身陨落,他们的元神也是不灭的,没道理会彻底陨落。” 夫诸说完这话,又想到了什么,便补充道,“除非是他们离开了这片大陆。” 听了夫诸的话,沈秀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好奇心,对啊,五位上神的元神去哪儿了?夫诸要他帮忙调查,他想到了奉月,奉月可是天吴宫的圣女,很可能会知道一些秘密。 “好,我会想办法的。”沈秀答应下来。 “谢谢。” 沈秀正在眺望对岸的天吴宫,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开口说了一句:“有人找我。”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猎魔堂的位置有人引燃了他的犀香。夫诸什么也没说,默默散去元神力,自己回了丹田海。白色的元力巨鹿失去了元神力的操控后,缓缓消散。 拥有沈秀犀香的,目前只有四人,师父、奉月、小文以及猎魔堂。刚刚那根犀香是在猎魔堂方向点燃的,很大概率就是猎魔堂了。只不过沈秀今天才成立随便猎魔队,这马上就人找上门,实在有些让人诧异。 进入猎魔堂,沈秀没有看见熟人,他便去了之前那个柜台。 柜台后的女工作人员见到沈秀过来,一眼就认出了他:“沈公子,抱歉打扰您,这边有位客人她想加入您的猎魔队?” “加入我?” 沈秀更纳闷了,他这才刚成立的猎魔队,连名字都是随便取的,谁会主动加入他的队。 “你好,请问你就是是沈少侠吗?” 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从沈秀背后传来。沈秀转身看去,只见一道靓丽的黑色身影正端庄地站在那里。 女子一身黑色的男士锦袍,肤若凝脂,螓首蛾眉,身材高挑纤细,气质恬淡。可惜的是,眼睛被一根黑色绸带遮住了。 “多漂亮的姑娘啊,比之奉月都丝毫不差,可惜是个瞎子。”沈秀的心里暗暗替对方感到惋惜。 “不错,姑娘你是?” 黑袍女子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我叫夜婉,就是我想加入沈少侠的猎魔队。不知道沈少侠能否答应小女子呢?” 沈秀微微蹙眉。此时他陷入了困惑中,脑子里不断的反问自己:“我真的有这么大魅力吗?还是说穿越者福利?这才出来多久,认识了三个大美女了,奉月,小文,现在又来个夜婉。” 幸福来得太突然,但沈秀也没有被冲昏头,他来天吴宫可是有正事的。对夜婉的动机,他产生了一丝疑惑。 第二十一章 接任大典 1 “夜姑娘,能跟在下说说原因吗?你为什么会看上我的猎魔队?” 沈秀问出了心中疑惑,他的猎魔队名字普通,实力也普通,而且还是一个新队伍。按理说正常人都会选择实力强的队伍,这样任务更好做,也更安全。 夜婉用手指拨了拨额前的一丝头发,轻声解释道:“其实我是想进天吴宫,去看看他们的接任大典,本来自己注册一个猎魔队就行了,可是我修为不够,达不到条件。” 合情合理,沈秀思索片刻,接着问道:“可为何选我的队伍呢?” “因为我喜欢沈少侠取的那个名字,其他猎魔队那些名字,总觉得不太...” 沈秀转头看了看旁边墙上的一些猎魔队的信息,霸皇猎魔队、雷神、修罗、傲世、龙血... 好吧,这个理由好像很充分,沈秀被成功说服了。 “我可以让你加进来,但是明天的大典,我们各走各的,没问题吧?” 夜婉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没问题,谢谢。” “窝草,别对我笑啊,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很迷人吗?”沈秀心里吐槽到。 这一瞬间沈秀突然觉得,这个夜婉蒙着眼睛,反而比常人更有魅力,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办完了入队手续,沈秀又向猎魔堂补了一根犀香,刚刚用了一根,得补上。 两人一起出了猎魔堂,之后又一起去换了请帖。沈秀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灰衣男子的线索。毕竟那家伙骑了一匹“大河马”,还是比较好找的。 “夜姑娘,我们就此别过吧,在下还有别的事要办。有缘江湖再见了。”沈秀说了些自认为很有意境的话,想给夜婉留下点好感。 夜婉却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境,反而是一脸雀跃道:“队长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跟你一起啊,反正明天才是大典,我现在也没事儿。” 不太对劲儿,沈秀觉得不太对,这个夜晚明明看起来是个温婉御姐范儿的,怎么现在表现的像个小机灵鬼。反倒是有点像小文的性格。 “不用了,是我的一点私事。”这个夜婉的身份还不清楚,沈秀可不打算让她知道太多。 夜婉颇有些失望道:“哦,那好吧。” 但失望仅仅持续了一秒钟,她就恢复了那股热情劲儿:“队长,能给我一根犀香吗?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等有空了,我想请你吃顿饭。” 这不就是美女主动加你联系方式吗?这样的好事,沈秀哪儿能拒绝,双方交换了一根犀香便各自分开了。 从下午到天黑,沈秀转了有半个北仑城,二十几家客栈,他也不进店,就去人家的马厩看。结果一无所获,只能拖着身子回了客栈。 最后的希望就是明天的接任大典了,如果还没有灰衣男子的行踪,他就不知道怎么查了。 ... 一场无声的雪,在夜里悄悄的降临了。 谁也没有想到,北仑城这个冬天的雪来得这么早。那些早起的人们推开门窗,皆被眼前白色的世界惊到了。 北仑城地处北方,雪并不罕见,甚至有些地方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下雪。但是更多的人,对这种纯洁白净的东西都有一种特别的喜好,所以只要下雪,你就能听到有人欢呼雀跃的声音。 当沈秀被街上的欢呼声吵醒的时候,他不知道发生了,只当是有人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可当越来越多的欢呼声传来,他就不这么认为了。就连洗漱的时候,他都能听到客栈过道里,有人向楼下快速奔跑的动静。 直到沈秀下楼看见了街上白茫茫的一片,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他也来到街上,伸出手去接那些白色的雪花。巧的是今天沈秀正好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跟这满天雪景还挺搭的。 这样的雪,在南壶郡可不多见,而且沈秀也是一个爱雪的人。 在雪中感受了一会儿,沈秀正打算动身前往天吴宫,却有个人找到了沈秀,是之前跟小文一起的那个周姓男子。 沈秀只记得小文跟魏子武都是把他叫周将军,所以他也这么称呼对方。 “周将军,你怎么会来我这里,小文呢?” 周姓男子拱了拱手,递出一封请帖:“沈公子,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小姐昨天已经离开北仑城了。” 沈秀接过请帖,疑惑道:“离开了?她不去大典了吗?” “不去了,因为家里有重要的事,已经先行离开。沈公子没别的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告别了周姓男子,沈秀打开了手中的请帖。这封请帖同样来自天吴宫,但设计很精美,跟沈秀昨日换到的那张简直天与地。 请帖中间被邀请人那里就写了一个“祝”字。另外在角落处,沈秀还看到了一个可爱的笑脸图案,是用墨水画上去的。 除了小文,应该不会是别人了。 沈秀猜测,小文应该是怕他没有邀请函,进不去天吴宫,所以特地让人给他送来这个。 看着那个笑脸图案,沈秀会心一笑,合上请帖并揣到怀中,最后用手轻轻拍了拍。 ... 天吴宫的建筑本来都是蓝瓦白墙,此刻瓦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感觉像是整个天吴宫都披上一层白纱,纯洁而又神秘。 雪已渐渐变小,此时天吴宫门口已经排了一列队伍,但是沈秀注意到,查看请帖的队伍其实是有两支的。只不过另外一支队伍人很少,没有人排队而已。 询问了一位路人才知道,排队的那些都是像沈秀这种自己换请帖来的,人很多。而另外一队就是被天吴宫主动邀请的各大势力,反而他们人并不多。 沈秀想到了小文给他的那封请帖,用这个肯定能快速通过,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第一他想留下做个纪念,不舍得交出去。更重要的是,他怕等会儿会被安排到一个重要的位置去,会引来很多奇怪的眼光。所以他还是老实的排在了那列队伍的后面。 等沈秀进到天吴宫里面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湖边的高台上有天吴宫弟子在表演什么节目。一群弟子伴随着钟鼓乐器在舞动,但又不像是舞蹈,更像是在祭祀。 高台下,偌大的广场已经坐满了宾客。沈秀顺着指引,来到了一块座位较为密集的区域,这里是特地为他们这些散客准备的。 寻了一处空位刚刚坐下,沈秀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队长,队长。” 偏头看去,依旧是一袭黑袍的夜婉正高举着手冲沈秀打招呼。 “队长,来这里。”说着,夜婉还指了指她身边的空位。 扶了扶额,沈秀无奈的坐到了夜婉的身边去,刚一坐下他就闻到了一股醉人的幽香。 昨天为什么没有闻到,难道是因为距离不够近吗? “不是说好今天各走各吗?” 纵使佳人相伴,沈秀依然抱怨到。他就是想要低调一点,可夜婉坐在旁边的话,根本低调不了。 就像现在一样,周围不停的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甚至连前面那些受邀请的大势力中也有不少人在往这边瞅。 那些家伙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美女。夜婉的气质真的太过出众,尽管她身着男士锦袍,还遮住了眼睛,但依旧能吸引人的目光,包括女人的目光。 夜婉嘿嘿一笑:“是各走各的啊,我自己来的啊?难道队长你不是吗?” 沈秀无语,果然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好吧,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你眼睛能看的到?” 这个问题沈秀昨天就想问的,昨天他跟夜婉一起呆了一段时间,看她行动自如,不太像是个盲人。 夜婉露出一个略显心机的笑容:“想知道吗?用你的秘密跟我交换啊。” “我没有秘密。” “那就等我想到问题了再跟你交换。”夜婉好像很喜欢这种小女生的游戏。 高台上,天吴宫的弟子表演结束,退了下去,一位身穿蓝色华服的老者缓步走到了高台中央。 清了清嗓,老者高声道:“各位江湖英雄,欢迎大家来参观我天吴宫的宫主接任大典。今日恰逢天降大雪,这也许正是天吴上神在天有灵,特地降下的瑞兆。...” 听着台上老者的致词,夜婉凑近沈秀耳边悄悄地向他介绍了一下:“这是天吴宫的二长老,王显照。” 他就是二长老吗?看长相不像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啊,沈秀还是相信相由心生这话的。 “那台下离得最近的那几人,你都认识吗?”沈秀问到。 他早早就注意到了,距离高台最近的几个位置,那里坐了几个人,也空了几个位置。里面坐的人中还有四个他熟悉的面孔,魏子武、姬芊、沈裴和叶向天。 夜婉瞟了一眼那个方向,转头道:“那个穿青袍的中年大叔叫青虬,是东海城城主。穿棕袍那一老一少是北仑城主魏芒,跟他的二儿子魏子武。” 青虬,魏芒,两位圣城之主,这个大陆最有地位的那个级别了,沈秀不由得多打量一眼。没想到这个级别的人物,居然亲自来了,看来二长老还是有些分量的。 夜婉继续介绍道:“那个眼睛只有一条缝的老者叫祸天,名字有些怪,他是猎魔堂总堂主。” 沈秀暗暗点头,道:“另外三人我认识。这么算起来的话,五城五宫只有一半来了代表。” “对,后土宫、句芒宫、蓐收宫和咸池城都没有人来。” 夜婉说完后,发现沈秀还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的样子。 “队长,你在找人吗,你说说什么样的,我帮你一起找。” 沈秀当然是在找灰衣男子,不过那人他只见过一面,不好描述,只有他自己看到才认得出来。场内人实在太多,沈秀看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目标。 “不用了,那人也没啥特征,只知道他穿灰衣,这里面穿灰衣的人太多了。” 沈秀其实也想让夜婉帮他找,可那人确实没有更多的特征了。 “请圣女!” 第二十二章 接任大典2 “请圣女。”天吴宫的司仪弟子高声唱到。 这高亢的声音也将沈秀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了高台之上。 高台后方的阶梯上,一位身穿蓝色华丽宫装的女子缓缓登台。身侧一位天吴宫女弟子扶着她的左手,身后还有另一位牵着她的裙摆。 根据之前天吴宫放出的信息判断,此女应该就是二长老的女儿王楚秋。也是现在是天吴宫的新圣女,再过不久就是新宫主了。 王楚秋缓步行至高台中央,对二长老微微施了一礼,然后站定。 王显照捋了捋他并不存在的胡子,高声道:“今日得天下英雄共同见证,弊宫将正式由圣女王楚秋接任宫主之位。前宫主身体抱恙,不便出面接任仪式,由大长老代替宫主传授信物,有请大长老。” “大长老不是宫主一方的人吗,他怎么会出来传授信物?” 沈秀心里有些诧异,他记得奉月以前跟他说过,大长老是站在宫主那一方的。 阶梯的方向,身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端着一个托盘徐徐登梯,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 高台上王显照也不着急,他知道大长老在拖延时间,等人。 也就在此时,一阵纷乱的嘈杂声从会场的入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蓝色身影从入口石阶处现身了。 当先一人正是原属天吴宫弟子之一的刘长安。小安一踏上石阶就高声喊道:“慢着,一群叛徒,休想篡夺我天吴宫宫主之位?” 小安话落,身后又有十几道身影陆续踏上了石阶。奉月、秦师、牛无踪、潘家三弟兄、杨双双以及那一帮天吴宫弟子都来了。人群中还有一人特别显眼,他一身灰白色的劲装,背后背了一把夸张的大剑,就是那把大剑让他显得特别抓眼。 “奉月,她居然来了。”沈秀看到奉月突然出现,有些意外。要知道,奉月当初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顺利逃到咸池城的,今天居然又主动回来了。 奉月一行人出现也引得场内一阵沸腾。 王显照既不生气也不意外,而是淡定的看向奉月,缓缓道:“月儿,你何必如此呢,你们既然已经离开了天吴宫,又何苦再回来呢?” 奉月今日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袍子,那是代表天吴宫圣女的装束。奉月征征地望向高台上的二长老,到现在有些事她都不理解。 在她心里,以前的二长老一直都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为何会突然叛变。就为了宫主的位置吗?在天吴宫他可是堂堂二长老,地位并不比宫主低多少。 “天吴宫传承千年,历代宫主皆是由前任宫主亲自任命传授,从无例外。二长老你先是在祀水祭发起叛乱,后又囚禁我天吴宫宫主,现在你又有何资格,以一个叛徒的身份接管我天吴宫?”奉月冷声到。 王显照对奉月的话并不认同,他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叛徒吗?我王显照所做的一切,如果都是为了我天吴宫的未来,那我还算是叛徒吗?我王显照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未做出过任何伤害天吴宫的事情,包括你师父的安危。” 这一句话,落在奉月的耳中,有点像是一句威胁,又像是一种让步。意思是我并没有为难你师父,你就别闹了,如果再闹,我可能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那位背着巨剑的男子此时站了出来,沉声道:“你既然说是为了天吴宫的未来才叛乱,那不妨跟我们说说看,是怎样的未来,值得你不惜背叛纪宫主。” 二长老跟奉月两方针锋相对,场中众宾客没有人站出来发声,只是在底下悄悄地讨论着。 在场众人此时有资格插话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青虬,另一个是魏芒。只有他们俩,身份地位才在王显照之上,最多再算上一个猎魔堂的祸天。 天极城、羽翮城跟祝融宫三家来的都是年轻一辈的代表,分量显然不够。 有分量的人都没有发话,那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大家此时都在默默地看戏。 王显照认得发话之人,这人正是苗三梦的二弟子,神象境武者牛无影。对方既然有神象境武者坐镇,那就等于有了可以正面谈判的筹码,不是他可以随手拿捏的对象了。 再加上这个牛无影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令王显照不得不慎重对待,那就是这个牛无影是镇魔军的三十六位‘归’中的一员。 镇魔军,是一支不单独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军队,他的主要成员几乎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各方有志之士,他们成立这只军队的目的只有一个,对抗神弃之地,守卫人类最后的净土。 在镇魔军中,有很多实力强悍,战功显赫的人存在,他们有些是军中统领,有些只是普通将士。 而这其中特别有名的一共有三十六位,这三十六人他们每次在面对神弃之地的神食者或堕神者的时候,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杀最多的敌人,视死如归。 世人对着三十六人敬重无比,并希望他们每次战斗都能凯旋归来,便把这三十六人合称为‘归’,而这牛无影就是三十六位‘归’中的一位。 王显照看向牛无影,恭敬地施了一礼道:“想不到牛将军都来了,失敬失敬。至于是怎样的的未来,不是老朽不愿意说,只是这事关系到我神宫机密,不宜道于外人说,还请牛将军见谅。” 牛无影并不买账,冷哼一声道:“不宜道于外人,奉月可是天吴宫圣女,她也算外人吗?” “奉月当然是我们自己人,如果她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她。不过不能在这里说,得去里面。”王显照说的非常肯定。 去里面吗?是打算让奉月单独进去,然后抓为人质吗?沈秀也摸不准这个二长老的用意了,现在的情形,显然不是抓获一个奉月就能另对手投鼠忌器的,弄不好就是一场大战。 牛无影没有决定,而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奉月。 王显照看出来牛无影的顾虑,接着说道:“月儿你大可放心,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可不会对自己人下手。而且不是我向你说明,是大长老,难道你也信不过大长老吗?” 这时大长老竟也看向了奉月,还点了点头,显然他是真的有事要告诉奉月。当然不排除的是,他也可能跟二长老串通了。 奉月显然是相信大长老的,她给了牛无影一个肯定的答案。 双方暂时达成一致,奉月随大长老去内堂,其他人在广场等待。 就这样,大典暂时停了下来,王显照也留在了高台,趁这个时间他也不断的向在场的众人表示歉意。 “队长,你很在意那个天吴宫的圣女吗?”夜婉突然问了一句。 沈秀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可夜婉并没有放弃追问,她继续说道:“刚刚那个叫奉月的圣女出现后,我明显感觉到队长你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你是不是认识她,或者你喜欢她?我看她长得挺漂亮的。” “你是不是无聊?”沈秀没好气的问到。 “哎呀说嘛,这样吧,我们交换,你不是想知道我眼睛的秘密吗?”夜婉纠缠到。 “我跟奉月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了。”沈秀并不打算隐瞒自己和奉月的关系。 八卦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天性,所以夜婉对沈秀的答案并不满意,她略带调侃的继续问道:“只是朋友吗?你是喜欢她吧?”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该说说你了。” 夜婉嘴巴一撇:“嘁,还不肯说,小器。我的眼睛嘛,告诉你也没啥,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眼睛天生对光线异常敏感,就算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也能看清东西。有利就有弊,也正是因为对光线敏感,所以我在白天就无法正常睁眼看东西,会被阳光刺伤。” “所以你就用黑布蒙住眼睛,这样就能过滤掉绝大多数阳光了。”沈秀替她解释到。 夜婉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居然还有这样的眼睛,这算是天赋吗?沈秀心里想到。 ... 奉月进去了没多久,约摸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出来之后她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落寞,一声不吭的走回了牛无影他们那个方向。 大长老也回到了高台之上,同时高声的向众人宣布道:“奉月已经正式辞去我天吴宫圣女之位,同时退出天吴宫,新的圣女由王楚秋担任。” “不会吧,到底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该不会刚才在里面,他们威胁那个圣女了吧?” “你们看,那个圣女,跟丢了魂一样。会不会是被摄魂了?” 场中的宾客听到大长老的话,顿时炸了锅,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都有。 沈秀也是一头雾水,大长老究竟给奉月说了什么,居然让奉月如此这般的退让。 再看奉月那落寞的神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此刻高台下,最近的那几个座位上,几位大佬也开始交流了。 那位猎魔堂堂主祸天率先出声:“几位,这事你们怎么看?” 一袭绿袍的青虬看向旁边的魏芒:“魏兄,在下挺好奇你的看法的,不介意的话,能说说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阻拦了咸池的干预,不过我跟王显照不是一路的。” 魏芒说的很坦然,天吴宫这事发生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跟王显照私下见过面,肯定不能算是一伙的。 “倒是青虬,你怎么跟王显照走到一起去了?莫非,你在图谋天吴宫的什么东西?” 青虬爽快的笑了笑:“魏兄,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猎魔堂的老者见青虬跟魏芒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赶紧出声打断:“你们几个,也别干坐着,说说你们的看法。” 老者这话是对着另外四个年轻一辈的代表说的。 天极城,羽翮城以及祝融宫三家都是来的晚辈,没有老一辈开口,他们不敢随意插话。 羽翮城的沈裴虽说也是年轻一辈,但沈家的修行天赋的确是当世无双,年仅二十五岁,他已经是化海境后期了。 三位年轻代表里,沈裴的修为是最高的,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显然他也是三人中最该先出来发言的。 姬芊跟祝融宫叶向天都把目光投向了沈裴。 “三位前辈既然想听听我们几个晚辈的想法,那在下就说说自己的一点猜测吧。” 沈裴此时把目光转向了奉月的方向。 “在下觉得,纪宫主是在‘弃车保帅’。也许天吴宫最重要的东西,早就在她身上了。” 说话的同时,沈裴朝奉月所在的方向挺了挺下巴。 祸天也顺着看了一眼奉月的方向,之后收回了目光,含有深意的笑了笑。 “哦,沈贤侄倒是挺有想法的,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一声。就在刚刚进去的那段时间,天书的气息已经从那丫头身上消失了。” 青虬也附和道:“不错,天书气息确实消失了。” 谁知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可能那不是真的天书。” 假天书吗?其他五人都在心底琢磨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各有猜测。 六人中唯一的女性,姬芊按捺不住了,好奇心真是女人的天性。 “沈兄,你们羽翮城也有一本奇书焚世录,你应该更熟悉那东西吧。你能判断出来真假吗?” 沈裴摇了摇头:“焚世录,除了我堂姐,没人看过,我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它的存在。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本书。” 第二十三章 冲突 整个天吴宫的广场,到处都是激烈的交谈声。每个圈子的人都像五城五宫的那几位一样,在各自讨论着这件事。 王显照可不想天下英雄肆意编织天吴宫的形象。 见此情形,他赶紧接过大长老的话说道:“各位英雄,稍安勿躁。王某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我们绝对没有强迫奉月退出天吴宫,一切的决定都是她自己决定的。虽然奉月退出了天吴宫,但我们仍会当她是自家人,更加不会为难她。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接任大典继续。” 安抚完宾客,王显照又看向远处奉月那群人 “牛将军,既然来了,不如请上座,待大典之后再聊一聊,让我们天吴宫尽一尽地主之谊。” 牛无影没有理会王显照而是看向了奉月,小心地问道:“奉月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奉月眼中泛起了水雾,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让我离开天吴宫是师父的意思。大牛哥,我们先走吧,离开这里再说。” 牛无影看得出来,事情肯定不会简单。不过既然纪宫主有了决定,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返回咸池城让师父苗三梦他们决定了。 奉月一行人,没有留下的打算,转身就准备离去。 远处夜婉也看出来奉月她们要准备离开了,她赶紧的用手捅了捅沈秀的腰说道:“喂,队长,你的圣女就要走了,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沈秀也不瞎,他当然看出来了,他正打算去找奉月,但他刚欲起身,便坐了回去。 场中变故再起。 石阶方向,广场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位年轻男子,站在了奉月一行人的对面。 沈秀苦苦追查的灰衣男子现身了! 奉月一行人本来就是当前众人关注的焦点,这灰衣男子的出现更是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灰衣男子看都没看一眼天吴宫的高台和场中宾客,眼里只有奉月。他用手指了指奉月轻声道:“你,跟我走。”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是一副命令的口气,仿佛他的话,不容许别人抗拒。 “这人是谁?” “这人好霸道。” 场中宾客又热闹了起来。 他们不认识这个嚣张的年轻人,纷纷向身边的人询问。然而问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灰衣男子的身份。 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牛无影向前一步,挡在了奉月身前,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灰衣男子随意的瞥了牛无影一眼道:“与你无关,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作为东道主的王显照,显然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走下高台来到二人附近,看向灰衣男子说道:“不知道阁下是何人,你指名要奉月跟你走是有什么事吗?不如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 灰衣男子看向王显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听错的话,她刚刚已经脱离了天吴宫,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了吧?” 王显照被这灰衣男子一句话呛住了,确实如他所说,如果真要论还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这个地方是天吴宫的,你们正站在我的地盘。 不过王显照此时并没有这么说,毕竟今天的大典,他们可是主动邀请天下英雄前来的,只要不是堕神者,都可以参加。 “这家伙居然是冲着奉月来的?”沈秀心里再度泛起了波浪。 “先是我师父,现在又是奉月。这世界跟我关系最近的两个人,都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究竟是谁?要做什么?” 现在奉月遇到了危险,沈秀再也坐不住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师父的时候我不在,但是要当我面抓走奉月,不可能!” 沈秀离开座位,缓缓向奉月走去。 “月儿。” 沈秀故意用了一个亲密的称呼,他就是要表达出他跟奉月的关系有多好,免得待会儿被人说他多管闲事。 听到这个声音,奉月心里一颤,侧目望去,只见沈秀正从角落的人群里朝她走来,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本来就遭遇挫折心神落寞,又遇到这个怪异的男子,奉月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此刻沈秀的出现总算给她带来了一丝阳光。 “欧巴。”奉月的声音总算有了温度,脸上也有了笑容。 “嘁,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简单的朋友。”身后的夜婉嘴里喃喃到。 沈秀的出现,又将众人的目光抢了过去,大多数人同样不认识他,在众人眼里,他跟这灰衣男子同样是个不明身份的人。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认识沈秀,比如说五城五宫那四个年轻的天子骄子。 “沈兄弟?!”魏子武惊奇道。 魏芒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你认识?” 青虬跟祸天都看了过来。 魏子武点了点头道:“嗯,不光我,芊芊他们也认识。他叫沈秀,我们前天晚宴上认识的,是文心妹妹的朋友。” 另外三人皆都点头称是,只是沈裴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牛无踪悄声的在牛无影的耳边给他说了沈秀的身份。 知道是自己人,牛无影脸色好看不少,抱拳道:“你就是沈秀兄弟?在下牛无影,幸会幸会。” 沈秀同样抱拳回道:“早就听奉月说起过大牛哥,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奉月其实并未跟沈秀说过大牛哥,是他自己根据那声二牛哥推测的。刚刚听人说牛无影的身份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沈秀这边跟奉月等人一阵寒暄,但灰衣男子可不打算看他们叙旧。正是符合那句人狠话不多,迟早也要动手,那他就早一点好了。 元力喷涌,灰衣男子朝着奉月的方向抬手一掌拍出,这一掌来的太过突然,众人没有任何预料。只有牛无影离得最近,感受到掌风袭来,他匆忙抬手抵挡。 啪一声清响,两掌相击,一股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出去。 不分胜负,灰衣男子跟牛无影各退一步。 沈秀趁这个机会,快步走向奉月,跟牛无踪等人一起护在奉月身边。 场边众人心里泛起了不小的波澜,这灰衣男子实力很强啊。 外表看起来,他应该只有二十五岁上下,而牛无影的年龄在场很多人都知道的,他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的神象境已经算是天才了,毕竟像沈幼羽那样,二十六岁就达到神象境的绝世天才,实在是千年难遇。 这一掌看似平分秋色,有眼力的人还是看得出来,是牛无影占了上风。灰衣男子突然发难,而牛无影是仓促出手,这才打了个旗鼓相当。所以灰衣男子虽然强,但应该还未达神象境。 王显照已经退至一边,灰衣男子来历不明,但实力并不算特别强,牛无影足以应付了。 的确如很多人判断的那样,灰衣男子并非神象境武者,他还停留在化海境后期。但是天资出众的他,从小就是擅长越级战斗的人,因此面对神象初期的牛无影,他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打不过。 丹田元力疯狂翻涌,灰衣男子的右手臂泛起一股青绿色的幽光,短暂的蓄势后,朝着牛无影的方向一拳轰出。 拳速之快,只听见四周空气在这一拳之下被带起了一股音波。这一拳之威,恐怕寻常神象境武者还真的不容易应付。 但牛无影可不是寻常武者,他是镇魔军的三十六归之一。 面对灰衣男子的这一拳,牛无影,同样也是一拳,不闪不避。 锋锐的金元素气息扩散,牛无影的元力转化为金之力,金之力包裹住他的拳头正面迎向了灰衣男子的绿拳。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一次灰衣男子被牛无影打的倒飞而出,跌倒在了石阶下方。 境界的差距,并不容易跨越,即使你是天才。再说了,牛无影也是天才,人家可是咸池城城主的弟子。 灰衣男子从地上爬起,摸了摸嘴角的血迹,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笑他自己太天真,居然不自量力的想要越级挑战牛无影这样的天才神象境武者。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灰衣男子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根犀香,随手引燃。 灰衣男子的动作让人有些疑惑。这是在召唤帮手吗?看来是有备而来啊,场中众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有一人例外。 此时的沈秀,脸上爬满了震惊,因为他看见灰衣男子燃香时嘴巴里念念有词。看那个嘴型,正是他无比熟悉的神犀术。 果然,仅仅几个呼吸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元神力,丝毫不加掩饰得降临在了灰衣男子的身上。 这下不光是沈秀了,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甚至包括青虬跟魏芒这样的顶级大佬,因为这股恐怖元神力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一品的强度。 离得近的不少人,在这股元神力的震慑下,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灰衣男子那随意的眼神再次投向了牛无影,没有废话,只是单手虚空一划。 附近场边的石阶、石台、石栏杆皆在这一刻分裂成了无数碎石。 碎石好似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旋转着飞向牛无影,四面八方的旋转碎石此刻好比无数锋利的刀刃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牛无踪,潘风等咸池城的人包括奉月,见牛无影被这术法困住,他们纷纷出手上前救援。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数多并没有什么用。 灰衣男子,信手一扬,那旋转的碎石牢笼中分出不少碎石朝着众人飞射而去。 碎石的威力大,速度快,数量多,眨眼间就射退了前来救援的众人。 灰衣男子此刻的强大,肉眼可见,仅仅一招就伤退了众人。神象境初期武者在他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王显照此时仍然没有插手,如果说之前是觉得对方太弱不用他出手,那么现在就是对方太强,他不愿出手。 贸然出手,他很可能会得罪一个超级强大的对手,一个有一品高手坐镇的势力。 眼前灰衣男子是借助强大的元神力作战,实际应该只有二品战力,他如果插手,以天吴宫的实力肯定能挡下来。但得罪一位未知一品高手的这个风险他不想冒。 再回想之前他说的那句,奉月还是自家人,确实有点讽刺啊。 不光是王显照,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心底都是不愿意强出头的。贸然得罪人,给自己树立强敌的事估计只有傻子才会做吧。就连魏芒这个北仑城城主,此刻都在犹豫,这里可是北仑的地界,他的地盘。 其实如果不是对手太强,还是有人愿意出手的。就算不是为了奉月,讨好一下咸池城还是有用的。 现在嘛,当然是安静看戏好一点。 刚才的救援,沈秀没有贸然出手,理智告诉他,那番作为就是送。他也没有阻止奉月出手,因为牛无影是因为奉月才陷入危险的,奉月有着必须出手的理由。 沈秀查看了奉月的伤势,还好不算太严重,只是几处外伤。 “我不是嗜杀之人,已经手下留情了,我只要她。”灰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元力的涌动,带动着他的衣袍跟头发肆意飞舞,整个人看起来气势难挡。 如果还能用师父的神犀术就好了,沈秀心里叹到。 终归还是自己太弱了,连一个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自身实力的重要性。 要想保护人不被欺负,要想纵横异世界,自己还差得远呐。 第二十四章 少年天吴 沈秀深深地看了奉月一眼,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奉月从里面出来时那落寞的神情,还有奉月跟牛无影说话时眼含泪光的模样。 他有些心疼奉月了,想必这半个月来,她一定过得很难吧。 师父被自己人抓了,她一路奔波逃亡,路上要面对四面八方的抓捕。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上次掳走她的人,背后是谁。 好不容易逃到了咸池城找到了靠山,想要夺回天吴宫,结果什么都还没做她就被逐了。 到了现在,她只是想要离开都不行,挡在眼前的敌人强大到让人绝望。 她不过只有二十岁,却要面对如此艰难的遭遇。 轻轻用手揉揉了奉月的脑袋:“照顾好自己。” 说完也不等奉月有所回应,沈秀就转身走向了牛无影。 他走的很慢,他怕走的太快,灰衣男子会认为他也是去救援牛无影,会立即攻击他。 走到牛无影的不远处,沈秀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等下如果有机会,你带奉月先走,直接回咸池城,现在只有在那里她才安全。” 同样没有给牛无影反应的时间,沈秀又走向了灰衣男子。 场中的人都不明白沈秀在做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见过沈秀出手,也不认为沈秀有能力救下牛无影,或者救走奉月 “这小子疯了吗?”远处的人群有人说到。 “他不会是上去求饶吧?” “年纪轻轻的,就想不开了吗?” 沈秀听不见别人的议论,就算听见了,他也不在乎。他要做的事情,这些人没有评论的资格。 一直走到灰衣男子附近,沈秀这才开口说道:“你一直不对我出手,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你看不透我的实力?还是觉得我是个毫无威胁的存在。” 身后的奉月好像猜到了沈秀要做什么了,结合刚刚沈秀对自己说的话,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告别一样。 她朝着沈秀喊了一声欧巴,沈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她。 沈秀继续对灰衣男子说道:“你去过南壶郡的凤凰山吧?” 这突然间的一问,让对面的灰衣男子一愣。 的确,他一开始并没有看透沈秀的实力,以他一品元神力都看不透,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就是个普通人,要么对方身上有掩盖探查的法器。 看沈秀这般年轻的模样,就算隐藏,又能有多强,化海初期最多了。 可是当沈秀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觉得他可能真的小看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了。 灰衣男子这一路的行踪,他自认为非常隐秘。就算是五大圣城跟五大神宫都最多只知道他们入境了,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可沈秀为何一口就说出了他的动向? “你不用惊讶,我不但知道你们去过凤凰山,我还知道你们从那里带走了一个人,对吗?”沈秀继续丢出惊人的话。 沈秀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只有灰衣男子跟牛无影能够听见。 沈秀此刻故意说这些话,有两个用意,一是试探灰衣男子,如果沈秀的话真的说中了,那么灰衣男子肯定会有所表现。 果然,现在灰衣男子那一脸的震惊足以说明沈秀的话全都说对了。 另一个用意,当然是拖延时间,不过不是拖时间等救援,而是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从刚刚跟奉月说话开始,沈秀就在自己的体内用元力刻画着一些东西。 此刻沈秀的五脏之上已经用元力密密麻麻地刻了许多复杂的阵纹符号。 要刻画这么多的元力字符,需要的元力是大量的。也幸亏沈秀来之前突破了化海境,否则他连这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沈秀的心肝脾肺肾,每一个脏器上都有一个阵法,这五个阵法都是同一个阵,它的名字叫‘元怒阵’,又名‘元魂阵’。 它的原理是用小七关将元力锁在这些脏器之中,然后通过刺激这些脏器来激发这些元力,让它们集中爆发。 具体威力沈秀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弱。不过这个方法弊端很大,它对脏器的损害很大,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灰衣男子震惊过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对沈秀体内的一切却毫不知情。 “你是沈家人?陆回风的徒弟?” 听到这句话,沈秀已经猜到了很多东西了。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机,他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神犀术也是有弱点的。” 灰衣男子脸色大变,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啊,既然沈秀是陆回风的徒弟,那很可能是了解神犀术的。此刻顾不上其他,灰衣男子当即就要后退,因为神犀术的弱点就是肉身得不到强化。 “晚了。” 沈秀冷笑一声,猛然窜出。他身体飞向灰衣男子的同时,一掌拍向自己的肾脏位置,嘴里低声念道:“坎四。” 接着又是一掌拍向自己的脾脏位置,“艮七。” 然后依次拍向肝肺心三处脏器,每拍一处,那一处的脏器内就有一股不同颜色元力疯狂涌出,然后汇入丹田。 五掌拍完,沈秀此时的身体已经涨大了一圈,嘴角也不断的有血水流出。沈秀的丹田里五股不同颜色的元力此时汇聚在一起,互相冲击。 “吃我一招,小风车。啊…”到了这一刻,沈秀都不忘玩梗调侃一下自己。 狂暴的五行元力,此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它们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沈秀的丹田向外涌出,沿途撕裂了他右手的所有筋脉。 一掌拍出,五股不同属性的元力,相互缠绕旋转,然后从他右掌炸开。 一切都水到渠成,然而沈秀却低估了一品元神力的强大,在他引爆自身元力的这短短一瞬间,灰衣男子反应过来了。 灰衣男子体内元力倾泻而出,扭过身子就是一掌。在恐怖元神力的加持下,他这一掌同样势不可挡。 两掌相接,一声音爆传出,气浪翻滚,四周地面的雪花被卷得又高又远。 两掌对拼之下,灰衣男子只是后退了几步,而沈秀的身体却被这一掌打的连连后退,最后在地上划出一道雪痕后,掉入了碧水湖中。 “化海境初期!!!” “那小子只有化海境初期。” “一个六品的小子居然敢对准一品出手。” 场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 沈秀刚刚的一掌虽然威力很强,但是当他出招的时候,元力一出现,众人立马就看出来了,他的修为“只有”化海境初期。 对于沈秀这个年龄来说,化海境初期已经算得上是天才了。但是面对一个即战力高达二品的对手,他一个化海境初期跟蝼蚁无异。 正如之前场中有人说的一样,他就是在送死。 “欧巴!”奉月嘶吼着跑向湖边。 夜婉紧紧的抓住自己衣袖,眼睛死死地盯着湖面。沈秀的实力他是知道的,猎魔队登记的时候她就看过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沈秀为了奉月居然会做到这一步。 湖中的沈秀本来已经昏了过去。但他的识海里,夫诸的声音却将他唤醒。 “小家伙,你刚刚用的什么秘法,那股元力很诡异。” 沈秀没有立即浮出水面,而是静静盘坐在湖底。刚刚偷袭失败,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前辈,那是我无意中学会的一套阵法,叫‘元怒阵’。” 元怒阵当然不是无意中学会的,那是沈秀前世从奇门阵法上面学来的,只不过这个秘密任何人他都不能说。 “元怒阵。”夫诸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继续道,“你是想救那个天吴宫的圣女吧?” 沈秀叹了一声:“可惜我太弱了。” “刚刚的元力还能再来一次吗?不用那么多一半就行,接下来就交给我。” 夫诸的这句话落在沈秀耳边,宛若天籁。他知道夫诸的来历,知道她是怎样的存在,如果她开口,那么肯定就有很大希望了。 “不过,对手太强,我又只有一缕元神。所以机会可能只有一瞬间,而且后果很严重,你想清楚了吗?” 沈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湖面上,奉月的喊声没有得到回应,他起身就准备往湖里跳。然而一股吸力从后背而来,将她拉回了石阶边。 魏子武有心想要帮忙,但是他的父亲就在旁边,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姬芊此时也有些彷徨,她没想到沈秀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区区六品就敢对二品出手。 她也不怕那灰衣男子,悄悄对身后一位中年男子吩咐了几句,让他找人下去寻找沈秀的踪迹。 可那人还未动身,就听见湖面响起一阵动静。 动静之后,接着是密集的水声从碧水湖上传来,众人纷纷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湖面此刻在剧烈翻滚,泛起大片白花花的水浪,仿佛那一片的湖水被烧开了一样。 下一秒,水面分开,一头白色巨鹿破浪而出。它四蹄飞踩,迎风踏浪,几步就跨到了高空中,前蹄一阵飞扬后,昂首立于虚空之上。 巨鹿背后,一袭白衣的沈秀端坐其上,衣袍猎猎,神色淡漠,手中一把元力长剑,吞吐着幽幽蓝光。 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场中近千人竟无一人发出声音。 过了许久才有人激动的呼喊道。 “天...天...天吴!天吴上神!” 这一声惊醒了众人。 不少人都回过神来,纷纷侧头看向高台后面的墙上,在那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 这副壁画画得是当年天吴征讨异族的一幕。壁画之上,白衣长剑的水神天吴正是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装扮,骑在一只巨鹿之上。跟此刻的沈秀,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年轻人是水神转世吗?” “是天吴上神回来了。” 场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人群变得沸腾起来。 半空中,巨鹿夫诸低声说道:“小子,别拖了。机会只有一次,等那家伙主动出手,你可能就救不了人了。” 沈秀下巴轻点,伸手扯掉了自己的发带。长发在风中乱舞,更添几分张狂之色。 “上”。 沈秀低喝一声,夫诸四蹄猛踏,一人一鹿化作一道白光,射向了灰衣男子。 第二十五章 风云 夫诸的身法非常快,一眨眼,沈秀就冲到了灰衣男子身前。 手中元力长剑用力一挥,一道足以撕裂空气的绚烂光波斩入了灰衣男子怀中。 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起,灰衣男子匆忙凝聚的元力护盾,只一瞬间就被划破。 醒目的鲜红瞬间绽放,一道灰色影子在空中拉出一道血色彩虹后,重重地落到了远处的花丛中。 挥出那绚烂一剑的沈秀,此时同样喷出一口老血,气息快速萎靡下去。巨鹿也已经化作元力消散在空气中。 “走!” 沈秀几乎是用吼地喊出一声。 刚才沈秀那一剑击飞了灰衣男子,此刻牛无影周围的禁制已经破除。 牛无影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看得出来沈秀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必须珍惜这一丝机会。 他脚下一点,一个起落身体就落到奉月身旁。不给奉月挣扎的时间,他抓住奉月的肩膀,两人的身体拔地而起,快速向着西边掠去。 身在半空的奉月,此刻早已泪眼朦胧,他伸出手臂想要抓住沈秀。然而她眼中那个人的身影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奉月不想逃,她也不愿意沈秀替她冒险,但现在什么都由不得她,这一切沈秀早都帮她决定好了。 看见奉月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沈秀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也快离开,速速回咸池城。”沈秀这话是对牛无踪几人说的。 虽然灰衣男子的目标是奉月,但现在奉月走了,难保这人不会迁怒于他们。 牛无踪稍加思考,便有了决定,随即抱拳道:“多谢沈兄弟了,你多保重。” 该走的都走了,包括秦师他们一行人,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天吴宫。花丛中的灰衣男子也早已坐了起来,坐在原地调息。 沈秀的身体比灰衣男子还要糟糕,五脏受损,元力耗尽,右手筋脉尽毁。 沈秀刚刚的这一剑称得上一声精彩,然而最精彩的其实是现在广场上那些观众的表情,说是跟见了鬼一样,一点不夸张。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刚刚灰衣男子的强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三十六归之一,神象境初期的牛无影在他手中都毫无反抗之力。 如此强大的存在,竟被沈秀一剑击伤,加上刚才那巨大的白鹿,说沈秀是天吴转世,恐怕场中没有人会怀疑。 夜婉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是征征地看着场中那道背影。化海初期,区区六品而已,他怎么敢?可事实告诉他,沈秀不但敢,他还做到了。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灰衣男子缓缓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尘土,走回到石阶上。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沈秀,没有任何的表情。沈秀此时的状态很糟糕,说是只剩半条命,一点不夸张。但这并不能成为灰衣男子手下留情的借口,他并指为剑,凌空一划。 一道同样绚烂的剑光,一闪而逝。 沈秀的身体早就已经破败不堪,此刻这一剑,几乎可以宣告他的死刑了。 沈秀的身体在灰衣男子的剑光下,被震入了远处的灌木丛里,跟之前灰衣男子的遭遇如出一辙。 “还你一剑,两不相欠。”灰衣男子说完这一句,便不再管沈秀的死活,转身离开了天吴宫。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夜婉偷偷地用衣袖擦了擦她黑色眼罩下面,内眼角的一滴血泪。 擦去血泪,夜婉整了整衣服,快步朝着沈秀跌落的灌木丛跑去,边跑边喊道:“队长,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在座不少人都知道沈秀跟夜婉是一个猎魔队的,所以并不觉得夜婉的行为奇怪。 夜婉从灌木丛扶起昏死过去的沈秀,随后借口要带沈秀去疗伤,便带着沈秀离开了天吴宫。 疗伤是真的,但是夜婉更多的是要赶快带沈秀逃离这个地方。 现在场中的众人还只是觉得刚才的一幕很震撼,不可思议。之后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沈秀身上拥有的,可以以化海境初期打伤二品强者的秘密有多么的逆天。到那时候再想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秀跟夜婉离开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天吴宫的众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事件中。有许多势力的人都在偷偷商量着什么,随后有不少人提前离开了天吴宫。 王显照也在震惊之余,安排好了接任大典工作,最后天吴宫像走流程一般,走完了接任大典,至此,天吴宫正式改姓了。 一眨眼,天吴宫大典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五大域内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平静的永远只是表面,自那之后,各大势力之间暗潮汹涌,纷纷站队。 天吴宫接任大典,有四方顶级势力没有派出任何代表,这就表明了他们对这个新的天吴宫的一个态度。而到场的势力,究竟跟天吴宫态度如何,下面的小势力,各门派家族都在揣摩。 前圣女奉月虽然脱离了天吴宫,但很明显是被迫的选择,否则她何必故意来天吴宫走一遭。如今的天吴宫至少已经跟亲近纪青婵的咸池城和蓐收宫站到了对立面。迫于五城盟约的限制,两方没有爆发大战,但私底下的摩擦却一直不断。 在这种局势下,作为一个小势力,或者小家族,你要寻求更快的发展,那么找一个顶级势力作为依靠是最好的办法。 但能否找对靠山,一路上升,那就要看主事人的眼光了。 选错了目标,你可能就会在双方的一次小冲突中沦为牺牲品,赔上整个势力。 选对了,你也许就能在这冲突中立下功劳,进入大势力的视野,迅速提升自己的势力。 九侠盟就是一个中小型的门派,门派的总部虽然坐落在北仑域的白沙郡,但盟主焦岩却并不喜欢天吴宫跟北仑城的作为。 那天大典,他就在现场,本来他那天想的是去天吴宫混个眼熟。 可是当他看到奉月脱离天吴宫那落寞的神情,他不由得想到,假如自己也成了天吴宫的附庸,那么九侠盟会不会也会有那样的一天。 后来灰衣男子的出现,如此嚣张妄为,作为北仑城的城主,魏芒居然无动于衷,任由他放肆。那么以后要是有其他域的强者杀上九侠盟,北仑城是不是也会袖手旁观呢? 对北仑城和天吴宫感到失望的焦岩,这几天跟盟里的几位主事人讨论了很多次,他想把九侠盟的总部搬走,离开北仑域。 可是九侠盟一百多号人,很多人都是有家在北仑域的,不能说走就走。所以讨论了几天,这件事一直定不下来。 这一日,焦岩躺在院里的长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他闭上眼,试着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可是有时候,你越是想安静的待会儿,就总有些人他偏要来打扰你。 焦岩手下一个挺活跃的小弟,用力推开了小院大门,木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一声清响。这声清响,吓得长椅上的焦岩一抖。 “王晁,你这个小王八蛋,要吓死老子啊!”焦岩从座椅上跳起来就是一顿骂。 王晁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道:“老大,有急事,嘿嘿,有急事。” 一甩袖子,焦岩气哼哼道:“说。” “我们刚刚看到那天那个女的了。”王晁压低了声音说到。 “哪个女的?”焦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那天天吴宫,蒙着眼睛那个。” 焦岩一下反应过来王晁说的是谁了,猛然看向王晁沉声道:“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王晁点头道,“老大,那么漂亮的女人,打扮还那么特别,弟兄们怎么可能看错。” 焦岩略加思考道:“她是一个人吗?有没有看见那个叫沈秀的年轻人?” 王晁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就她一个。老大,你不会以为那个沈秀还活着吧?江湖上的人不都说他肯定活不下来吗?” “确实,按理说,那天灰衣男子那一剑,他必死无疑。但猎魔堂的名册上,‘随便猎魔队’里沈秀的名字并没有被划掉。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个女的为什么不上报?”焦岩分析到。 王晁却并不认同,“也许,那个女的并不在意猎魔队,懒得去上报呢。” “不管那些,我们自己查一查就知道了。现在谁在跟?” “麻子跟小孩儿。” “走,去看看。” 白沙郡,位于北仑城的最北边,此郡范围不算大,但长年都在下雪。 难得今天是个晴天,没有下雪,但天气依旧冷得不行。裹着厚厚的棉衣,焦岩跟王晁一路追着麻子留下的记号赶路,一直追到白沙郡城外二十里外的一处雪山脚下才停下来。 远处连绵高耸的雪山横卧在前方,仿佛一道白色的巨墙,不光阻断了道路,还挡住了风。 焦岩他们赶到的时候,此地只有两个人猫在一条小路边上。其中一个人,三十来岁满脸麻子,另一个人年龄跟他相仿,但是身高很矮,只有一米五不到。 看见焦岩到来,二人赶紧起身喊道:“老大。” “麻子,人呢?”焦岩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先问夜婉的行踪。 麻子搓了搓冻僵的手,左手指向身侧茫茫雪山说道:“那女的进山了,我们不敢跟。” 焦岩望向不远处的雪山,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怪属下跟丢目标,因为就算是他自己来,也不敢贸然追进这茫茫雪山。 眼前的这座雪山叫浮云岭,延绵七百余里,横卧在北仑域北边,是一条天然的防线。 浮云岭最高处,可达万仞,风雪难渡,更何论人兽。 浮云岭的南坡属于北仑域,翻过浮云岭,北面就是无人之境,理论上那些区域是属于神弃之地了。不过就算是神弃之地,也少有神食者和堕神者会去那片地方,因为环境实在是太恶劣。 就算是浮云岭的南坡,对于人类来说,那也是一等一的险地。雪山里面神食者无数,甚至偶尔会有堕神者混迹其中。 除此以外,随时都可能会来临的暴风雪,也是阻挡人类探索它的一大难题。 “怎么办?老大。”王晁开口问到。 三人都把目光投向焦岩,焦岩思索一阵后说道:“先回去,通知弟兄们留意北沙城的猎魔堂,看看近期出入猎魔堂的小队,有没有进过浮云岭或者要进浮云岭的。同时扩散一些兄弟在北门附近巡视,留意那个女人的行踪,切记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个女人的消息,在外人面前提都不要提。” “是。”三人齐声应到。 不光九侠盟在找沈秀和夜婉的行踪,如今的江湖,各大势力都在留意他们的消息,不过各自关心的目的不尽相同。 就说九侠盟,他们本身对沈秀是没有多大兴趣的,只不过咸池城对外放了一个悬赏。 悬赏的内容就是寻找沈秀,有沈秀的确切消息的,报酬是黄金百两;如果能平安带回沈秀的,报酬是黄金万两。 要知道这些报酬都是黄金,不是白银,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份巨额悬赏了。 还有一些势力他们不为悬赏,他们为的是沈秀身上的秘密,那个可以以化海初期的实力,打伤准一品强者的秘密。 这其中就包括龙尾岛,试剑崖这种大势力。不过作为最顶级的势力,五城五宫还是保持了明面上的克制。 他们没有光明正大的寻找沈秀的下落,而是在寻找那个灰衣男子,如此神秘的强者,五大圣城居然没人认识,他的身份实在神秘。 再加上咸池城传出的消息,有目击者见到他是从神弃之地而来,这使得他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 第二十六章 死了吗? 白茫茫的山道上,积雪掩盖了道路。行路人只有顺着前人走过的痕迹,才能勉强辨别脚下的道路。 浮云岭的山腰处,一条半边临崖的小道上,一道黑色的靓丽身影正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里。这道身影正是不久前,九侠盟跟踪过的夜婉。 此时的夜婉身披一件厚厚的黑色狐裘大衣,头上戴了一顶毡帽,眼睛依旧蒙了一根黑绸带。 她一只手扶着山壁向前挪动,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衣襟,尽量不让冷风钻进衣服里面。 冷冽的寒风刮在她裸露的面颊上,宛如刀片在脸上游走,冻得她一张俏脸通红。 艰难的前行了一阵,道路前方现出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两侧各有一块两人高的巨大岩石遮挡,看起来像是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好地方。 步入山洞,夜婉抖了抖衣服上的冰花,并未坐下休息,而是向洞内走去。 山洞并不深,一眼就能看完,四面都是石壁,并无地方可去。只见夜婉从怀里摸出一块深灰色的甲片,巴掌大小。她也没有其他动作,就只是把甲片握在手里,便朝着山洞的内壁迎面走了上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山壁还在,但夜婉却就那么从山壁穿了过去。 山壁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只在最远处有一丝微光。 朝着光亮走了约摸两分钟,眼前大亮,一片山谷呈现在了夜婉眼前。 此地虽然也有积雪,但不同于外面,这里没有那么大的风,而且有少量的植被,不远处还有几间雪顶木屋。 兴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其中一间木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脑袋从屋里探了出来。 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圆乎乎的脑袋,梳着两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发髻,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着朝山洞看过来。 “婉姐姐,你回来啦。”小女孩看到夜婉,大喊一声跑了过来。 夜婉笑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折叠铜镜递给小女孩:“嗯,放心吧,鼓鼓。姐姐给你带了礼物的。” 叫鼓鼓的小女孩接过铜镜,高兴地一把抱住夜婉,并在夜婉的脸颊亲了一口:“谢谢婉姐姐,你对鼓鼓最好啦。” 夜婉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轻声问道:“鼓鼓,你沈哥哥醒了没有?” 鼓鼓摇了摇头:“没有,师傅说是他自己不想醒过来了。” “没错,确实是他自己不想醒过来。”木屋方向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位身着灰白儒袍的老者,从木屋的门口走出。老者白发白须已经垂至腰间,背部微微驼起,面容慈祥中带着几分威严。 “虞老,这是怎么回事?”夜婉对老者鞠了一躬。 老者走向不远处的一座草亭内坐下,这才开口道:“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部恢复了,但是一直没醒,所以我试着查探了一下他的元神。 结果我发现他元神力已经快要枯竭了,这表示他已经萌生了死志。而且我觉得他这种衰竭是很早就产生的,时间可能超过一年。” “一年多了吗?可是我遇见他的时候,他不像是一个想要寻死的人啊,在天吴宫那天,他也是为了救那个女的才把自己作死的。”夜婉轻声吐槽到。 此时鼓鼓从另一间木屋端了一个木盘出来,盘内放了一个茶壶跟两只茶杯。 行至两人桌前,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盘子,给老者和夜婉一人倒了一杯茶。 “师父,婉姐姐,你们喝茶。”鼓鼓甜甜的说到。 夜婉再度摸了摸鼓鼓的头,夸了她一句。 就在鼓鼓给两人倒茶的时候,草亭边上一个跟沈秀一模一样的虚影正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然而,包括鼓鼓在内的三个人却没一个看见了沈秀。 看到自己被众人无视,沈秀用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出声喊了喊,仍旧没有人理他。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吗?”沈秀心道,“为什么没人能看到我?” 亭内安静了一阵,老者突然开口问道:“他就是你们找的那个人吗?” “...” “他?我吗?我是他们在找的人?什么意思?”沈秀听到老者这句话,来了兴趣。 夜婉点了点头道:“不错,虞老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就是百年难遇的天妒体,全元素亲和。”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他偏偏还是沈家人,呵,命运还真是弄人啊。” 夜婉也轻轻叹了口气,眼睛望向了沈秀身体所在的那个木屋方向,不再说话了。 “什么意思?沈家人怎么了?怎么就命运弄人了,你们倒是说清楚啊,喂。”一旁虚影沈秀焦急万分,可惜他的声音没人能听得见。 气氛又安静了好一阵,夜婉才开口说道:“虞老,我想带他去神弃之地,把他安置在赤霄城。然后我去试一试能不能抢到悲鸣花。” 老者之前一直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直到夜婉说完这句话,他罕见地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 他看向夜婉,摇了摇头道:“你这是何必?以你现在实力,不可能抢到悲鸣花,只会白白变成那魔树的肥料。” “可是,我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了,试一试总归还是有一点希望的。” “放弃吧,有件事我没告诉你,这小子不知道用的什么鬼秘法,他的五脏已经半废了。以后大概无法再转化元力,只能做个普通人了。”老者突然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夜婉跟虚影沈秀同时惊呼到。 “虞老,你不是为了阻止我去赤霄城,故意骗我吧?”夜婉紧张的问到。 老者此时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道:“不,要不是你用夜之瞳替他挡了那一剑的大半力量,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他使用的那个秘法,本就把自己的五脏摧跨了,我的玄冥魄能修复他的五脏机能,但不包括象之力。没有象之力,就算吸纳了元素之力,也转化不成元力。 ” 老者说完,在草亭内踱了几步,似是有所感应,朝着沈秀虚影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夜婉久久没有出声,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老者看了她一眼,重新坐回凳子上慢慢说道:“所以还是把他扔在我这里吧,我再想别的法子唤醒他,你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过了好久,夜婉才从沉思中醒来,她对老者说了一句“那我再去看一看他”,就一个人进屋了。 很显然,她已经接受了老者的提议。 木屋内,夜婉悄声走到床边,看向床上的沈秀。她动作很轻,好像很怕吵醒沈秀,可她心里明明就希望沈秀能醒过来的。 这个行为显得很矛盾,但夜婉就那么做了。 虚影沈秀也跟着夜婉进了木屋,她看见夜婉坐在床边,正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酝酿了一阵,夜婉轻柔地说道:“对不起,之前骗了你。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希望你可以早点醒过来,然后平平安安的做个普通人。不过到时候你可别把我忘了,我们可是好朋友哦。” 说完这些话,夜婉松开了沈秀的手,她双手伸到自己的脑后解下了自己用来蒙眼睛的黑色绸带。 这一刻虚影的沈秀突然颤抖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夜婉会突然摘掉眼罩。 而且沈秀敢发誓,就在刚刚,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眼睛。虽然只有一瞬间夜婉就闭上了眼睛,但他确实看到了。 夜婉的眼睛好像夕阳下透明的褐色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幽暖光。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沉醉其中。 解下眼罩后,夜婉把黑色绸带系在了沈秀的手腕上,并嘱咐道:“就让它陪着你吧,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气。” 说完,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根新的绸带,把眼睛重新蒙了起来,起身出了木屋。 她准备离开了。 听着夜婉在外面跟老者和小女孩告别的声音。沈秀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刚刚夜婉对他说的那些话,可以看得出来,夜婉心里是关心他的。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总之夜婉救了他一命。 刚刚那个虞老也说了,那天在天吴宫夜婉用夜之瞳帮他挡住了灰衣男子的一剑。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沈秀信奉的其中一条原则。尤其对方还是夜婉这样的姑娘,那这个原则他想坚持。 现在夜婉要走了,但沈秀又犹豫了。因为他觉得他自己不是个渣男,不应该那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的。 为了不当一个渣男,沈秀此刻不停地在告诫自己,“你喜欢的是奉月,你不喜欢夜婉,夜婉是故意接近你的,她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他救你也是有原因的。” “婉姐姐,你别急着走好不好?再陪鼓鼓玩几天嘛。”鼓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再说外面就快有暴风雪了,这时候山路可难走了。你忘了你背沈哥哥上山那天了吗,也是在下暴风雪,要不是师父察觉到你在洞外晕倒了,你们可能就…” 鼓鼓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总觉得说完了后面的,不太吉利。 沈秀听到鼓鼓的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了,“她原来为我做了那么多吗?” 夜婉宠溺的声音响起:“鼓鼓,乖。放心吧,姐姐这次是一个人下山,不会有问题的。姐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有空了再来找你玩,好吗?” “那好吧。”鼓鼓的声音有些不舍。 夜婉的声音再度响起,“鼓鼓,你要替姐姐照顾好沈哥哥哦,当然也要照顾好你师父跟你自己。” 鼓鼓肯定的答道:“嗯,我会的。” “虞老,那婉儿就告辞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嗯,自己路上小心。小鼓,去送送你婉姐姐。” “嗯。” 鼓鼓嗯一声之后,外面便不再有声音了。 沈秀立在床边,心里仿佛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堵得难受。 突然间他眼光落到了那根黑色的绸带上,一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转身朝外跑去。 出了木屋看了看方向,只有远处的洞口像是山谷的出口,沈秀一头冲了进去。 黑暗中沈秀也不管前方有没有路,他就一直往前冲。直到某一瞬间,他的眼前一亮,人就已经到了山洞外。 然而,眼前除了茫茫雪山,哪儿还有夜婉半点身影。 第二十七章 云笈残卷 沈秀以虚影的状态在这个虞老的木屋呆了好几天了。 这个叫虞老的每天早晚都会去他的身体旁边查看他一次,其他时候沈秀都不知道这个老头人去了哪儿。 就算找便整个山谷都找不到他,反而是那个叫鼓鼓的小女孩,只要有时间就会守在沈秀床前。而且她还喜欢对着沈秀的身体讲话,不过都是说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又是一天早晨,虞老推开了沈秀房间的门,径直走到床边。他先是用手探了探沈秀的脉象,又翻看了沈秀的眼仁,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此时沈秀并未注意到,在检查完他的身体后,虞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虞老前脚出门,虚影沈秀后脚就跟了上去,寸步不离。 虞老走到木屋外一处勉强称得上是小树林的一块区域。 那明明一眼就能看完的小树林,虞老却在几棵树之间绕来绕去,某一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沈秀眼前。 “窝草,我说怎么每次都找不到这老头的身影呢,原来这里有个奇门阵法。” 幸好沈秀也会这玩意儿,稍微观察了一下几棵树的位置,他也开始在小树林里饶了起来。没用多大功夫,沈秀眼前的景物突然一变,一个怪异的山洞出现在他眼前。 山洞没有任何通道,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光源,视线很好。环顾四周,四面都是石壁,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射出的光照在洞壁上,形成一些水波粼粼的光斑。 难道这光来自水中? 在这里沈秀依然没有见到虞老,不过他看到了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东西。山洞的墙壁上刻画了很多文字和图案,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四周。 此刻沈秀脑瓜子嗡嗡地。他不知道在这片大陆有没有人使用汉字,但他肯定汉字不是通用字体。因为在前任沈秀的记忆里,他是不认识汉字的。 定下神来,仔细观察墙上的东西,既有汉字又有图画,大多都是关于修行的。粗略地看了一圈,沈秀大概明白墙上的字画是什么东西了,道家秘藏《云笈残卷》。 沈秀心里感叹道:“这简直称得上传世瑰宝啊!” 前世的沈秀有幸读过《云笈七签》,那时候沈秀觉得那只是一部记录道家文化的藏书。 书中记载的东西更多的是传播道家的思想。可是看了这里壁画上的东西,沈秀这才明白,原来最关键东西并没有收录在《云笈七签》里,而是在这里。 《云笈残卷》是沈秀自己取的名字,这个可能叫云笈心法更准确一点。有了这些东西,那云笈七签上的东西似乎都可以修炼了。 食气、炼丹、方药、守庚申、符图以及尸解等等,这些东西如果都能修炼,那自己会变成这个世界的异类吗? 沈秀没工夫去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云笈残卷,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以后,他现在要把这篇心法全都记下来。 这一记,沈秀就记了几个时辰。 闭着眼在脑子里回忆一下,确定自己已经完全背下来了,他这才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到了山谷。 等到沈秀的虚影离开了山洞,水潭中间这才浮现出了一双眼睛,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 那个虞老说自己五脏的象之力已经没了,以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之前沈秀是信的,现在有了《云笈残卷》,他觉得他也许能找到修复五脏的方法。 沈秀记得云笈七签里面是有这些的,不光修复五脏,就是神魂也有修复的方法。自己一直醒不过来,他怀疑应该就是身体跟神魂出了问题。并不是虞老说的,自己不想醒,不想醒过来的应该是那个死掉的前任。 想到这儿,沈秀开始回忆云笈七签上面神魂卷的内容。 “夫道者,有形之父母也,寂然不动,至虚无也;感而遂通,至神明也;视之不见,无形容也;听之不闻,无音声也。故无形无名,言象莫能得也;有情有信,变化有以生也。” 这不正是自己目前的状态吗,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沈秀将其中魂部卷的一段描述跟自己现在的状态联系了起来。 试试看,想到就动。穿过木门,沈秀看到鼓鼓又在自己床边跟他的身体说话。 沈秀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正直青春期,肯定是有很多心里话想对朋友说吧。可惜她身边能说话的只有一个怪老头,还每天看不到人影。现在来了个不会跑的我,哪怕是个不会说话的尸体,她也一直对着说。也是个可怜的丫头。” 伸出虚幻的手在鼓鼓头上象征性地摸了摸。收回手,沈秀回到床上躺下,让自己的虚影跟身体完全重合。之后开始按照魂部卷的口诀开始了修炼。 “…生之来神,气聚也;身之有阴,阳结也。两仪以分,万象以成也;天地回薄,日月以明也。莫不由至道神用,而元一以灵。…” 什么玩意儿?修炼了一阵,沈秀重新站了起来。 云笈书上写得东西太复杂了,他完全理解不了,不敢随便乱练。 “小鼓。”虞老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听到呼唤的鼓鼓受到惊吓般地从床边站起,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师父,有什么事吗?” “去喂一下小白,天黑前赶回来。回不来就燃香,为师来接你。” “好的,师父。” 虞老似乎安排了什么任务,让鼓鼓离开了山谷。 鼓鼓离开没多久,虞老再次来到沈秀床前。看了看不省人事的沈秀,虞老双指一点,点在了沈秀的丹田位置。 一股浩瀚的元力被强行灌入了沈秀丹田。过了不久,一只迷你白鹿从沈秀腹部位置钻了出来。 白鹿看虞老,低了低头,出声道:“虞老。” “嗯,你怎么会在这小子体内?如果不是我今天早上察觉到异常,我都没发现你居然沉睡在他丹田中。”虞老有些诧异地问道。 夫诸的声音有些疲惫道:“是他无意中闯入了刍池,吸收了天吴上神留下的神力。我没地方可去,就进了他丹田。” 虞老思索了一下,捋了捋胡须问道:“那你要出来,还是继续待在里面?” 夫诸有些犹豫,她没有回答虞老的问题,而是问了问沈秀的状况:“虞老,他怎么样了?” 虞老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支起来的两扇窗给关上了。 重新回到床边,虞老手里已经多了一盏灯,造型古朴的莲花灯。 对着莲花灯吐出一口清气,虞老缓缓道:“小子,把手放上去。” “...” 沈秀惊了。虞老这一声小子,是在叫他?可是这个屋里能被称为小子的,没有别人了。 让沈秀吃惊的是,虞老居然知道他以灵魂状态在游荡。 夫诸也在四处张望,但她并不惊讶。在她看来,似乎虞老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沈秀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手放到了莲花灯上。 下一秒,莲花灯燃了。沈秀的身影也渐渐浮现出来,他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虞老。 “你叫沈秀?”虞老轻声问道。 沈秀木然地点点头。 “你不用惊讶,这叫燃魂灯。有它,我们就能看得见你了。” 沈秀再次点头:“小子沈秀,见过虞老。多谢虞老救命之恩。” 虞老摇了摇头:“算不得什么,而且你现在并不能算是活人。” “不管如何,虞老已经治好了我的身体。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虞老也不纠结,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能看懂‘云笈’?” “...” “!!!” 夫诸睁大了眼睛,看向沈秀。她似是不敢相信虞老的话,要等待沈秀的回应。 沈秀左右看了看虞老跟夫诸的表情,点了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虞老。” 听到肯定的答案,虞老脸上竟浮现出了笑容,甚至还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脸欣慰。 夫诸一脸震惊的望向虞老:“虞老,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问,夫诸感觉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便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这小子去过那里?” 见到虞老点头,夫诸终于相信了沈秀能看懂云笈的事实。 “小家伙,你为什么看得懂上古文字?”夫诸问向沈秀。 上古文字?他们居然管汉字叫上古文字。沈秀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想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只能装懵:“我也不知道,就看着那些文字,跟普通文字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能看懂并不重要,这也许就是天意。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去那个山洞一次。那上面的文字每天都是会变化的。我要你把它们都记下来,再转述给我,能做到吗?”虞老向沈秀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上面的东西能治好你。神魂,象之力,它都有办法治。”虞老给沈秀抛出了诱惑。 沈秀痛快地答应下来。其实就算没有这个诱惑,他也愿意当这个翻译的,毕竟眼前的老头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你呢,怎么选择?” 虞老把目标转向了夫诸。提到了他之前问夫诸的那个问题,要出来还是留在沈秀丹田里。 夫诸还在思考,虞老就自己决定了。 “算了,你就留在里面吧,对你们俩都有好处。” 大佬们都决定了,沈秀也没有反对的权利,尽管那明明是他的身体。 第二十八章 他还活着 “...乃叩齿四十通,毕而咽液。此谓炼形之道,除尸虫之法,久行之佳也。” 草亭内,沈秀背完了一段石壁上的文字,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虞老抚了抚长须淡淡道:“这也是古人的一种除三尸之法,跟之前的几种方法大同小异。晚一点我会把具体方法用通俗一点的语言给你写下来。” 木屋方向,鼓鼓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亭内。 “沈哥哥,该喝药了。” 放下手中药碗,鼓鼓坐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她两手撑在桌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这个活生生的沈秀。 伸手揉了揉鼓鼓的脑袋,沈秀笑道:“谢谢了,小鼓。” 距离上次沈秀和虞老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沈秀每天都去那个山洞背墙上的东西,然后转述给虞老。至于那个山洞每天出现的不同内容,其实就是云笈七签,只是它每天都只显示其中的一部分。 沈秀替虞老翻译,虞老也把一些重要的内容用通俗的文字写下来交给沈秀。这其中就包括了治好沈秀神魂跟五脏象之力的方法。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虞老的指点下,沈秀已经成功地修复了神魂。如今他已经醒了过来,不再是离体状态。不过五脏的象之力仍旧没有恢复,因为他们缺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 夫五藏之根,莫先于元气;灵曜之本,分气成元象。 藏,以天成象,地成形,有象可度,有形可依,是为一。 … 天以阳而回转,地以阴而停轮。” 沈秀突然背诵了一段云笈书中的内容,转而看向虞老问道。 “虞老,你真的不知道天之阳是什么东西吗?” 虞老看了一眼沈秀面前地药碗,示意让他赶快喝掉,那是给他稳固神魂的药。 等到沈秀仰头喝完,虞老这才开口道:“知道,上次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今天也一样。不是老夫不想帮你,就算我给你说了,你也拿不到。” 沈秀丝毫不怀疑虞老的话,这段时间里他对虞老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博学又强大,而且还很神秘。既然虞老都这么说了,那天之阳的事基本就没戏了。 “不过老夫可以给你另指一条路,同样能助你恢复象之力。”虞老话锋一转。 沈秀瞪大眼睛,一脸期待之色。 “你那天应该听到婉儿说过了吧,悲鸣花。” 面露思索地点了点头,沈秀问到:“嗯,听那天你们谈话的内容,那悲鸣花应该就是魔树‘悲’所开的花吧?它究竟是怎样一个东西?” 虞老抬头目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道:“这魔树,十年一开花,每次只开五朵。每次开花的时候,魔树都会发出哀鸣之声,因此世人把它的花叫做悲鸣花。” “哀鸣?树也会发出声音吗?”沈秀好奇道。 “‘悲’可不是普通的树,它是来自一位上古神祇的庭院中。” “师父,那那个魔树为什么会哀鸣呢?”鼓鼓也在一旁听,听到这里她问出了一个她好奇的问题。 虞老摇了摇头:“这个,为师也不清楚。不过有世人说是因为它的花每次一开,就全被人采摘了,从来就没有结过果。所以每次一到开花时候,它就会因为悲伤而哭泣。” 鼓鼓突然瘪起了嘴,有些心疼那那棵魔树:“它好可怜,人们为什么要采它的花,那是它的孩子啊。” 听到这话,虞老看向了鼓鼓,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因为扎根于五位上神的尸身,吸收了无穷的神性之力,悲鸣花所具有的能力非常多。增强肉身,强化元力,促进元神,也包括了修复伤势。不管是任何伤,只要人没死,悲鸣花都能把人救过来。而修复区区象之力,对它来说轻而易举。” 听到师父说象之力的事,鼓鼓又看向沈秀,她觉得沈秀也可怜。但是可怜的沈秀要治好自己,就必须去采同样可怜的悲身上的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同情谁了,干脆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臂下,不去想这些东西。 沈秀看出了鼓鼓的心思,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有些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孩。 “虞老,那魔树具体在什么地方,下一次开花是多久?” “赤霄城,明年中秋。” 下一个目标有了,为了变强救师父,他必须修复象之力,所以赤霄城就是他的下一站,沈秀眼神变得坚定。 沈秀的表情虞老看在眼里,淡淡道:“你先别着急做决定,悲鸣花可不是说,到时间你就去摘就行了的。在神弃之地有一句话叫做‘花开悲鸣,人神共泣’。花开的那几天,赤霄城外,尸体随处可见。先不说你能不能摘到花,就是摘到了,能不能保得住又是一个问题。如此神物,整个大陆,谁又不想要呢,你说对吗?” 对于拿到悲鸣花的难度,沈秀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了,可虞老这一番话让他意识到,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上许多啊。 “虞老,拿到悲鸣花如此困难,那个天之阳比起悲鸣花如何?” 沈秀突然又想到了天之阳,他在想会不会有可能拿到天之阳会更简单一点。 见沈秀对天之阳依旧不死心,虞老微微摇头:“悲鸣花有五朵,并且算得上是无主之物。而天之阳只有一个,它还跟一位一品强者的命息息相关,你说哪个难一点?” “...” 当我没问过,沈秀老实地闭上了嘴。 “夫诸在你体内,她可以帮助你吸收水元素力,你也不算完全没有战斗力。另外这段时间你就先别离开了,试试掌握一下云笈书上的东西吧。先贤们留下的东西,比这世上的任何功法都更厉害。用得好了,拿下悲鸣花,并非难事。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你去夺悲鸣花,而不让婉儿去的其中一个原因。” 对啊,还有云笈书,那上面可是有无数道家秘法的。掌握了这些,战斗力恐怕会提升很多。 “今明两天就别琢磨这个了,你跟鼓鼓一起去喂小白吧。晚上早点回来,我们还要准备些东西,明天过年。”虞老见时候差不多了,就准备打发两人走。 啊,明天就过年了吗?天天待在山谷内,沈秀已经忘了日子了。最后一个他有印象的节气还是立冬,那天在掸雪居,他跟小文在一起。 也不知道小文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早就听到自己重伤的消息了吧。还有奉月跟婉儿,她们应该都好吧。沈秀越想越出神,直到鼓鼓推了推他的胳膊。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虞老已经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鼓鼓把一件厚厚的棉衣塞到沈秀手中:“发什么呆呢,是听到快过年,想婉儿姐姐了吗?” 别看鼓鼓年纪小,她居然一猜就猜对了三分之一。 沈秀把棉衣穿上后,一把拉过鼓鼓,双手在她头上一阵揉搓。略带坏笑的说道:“连你沈哥哥都敢调侃了是吧,看我不给你的脑袋搓扁。” 废了好半天才从沈秀的魔掌下逃脱,鼓鼓一边朝山洞跑去,一边高喊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口子一个德行,都喜欢揉人家头。” 听着这话,沈秀心情大好,咧着嘴跟了上去。 ... 咸池城,城主府。 临近年关,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本来宾客一般要大年初三才开始登门拜访,可是今年却有三位宾客,赶在年关前就提前上门了。 镇魔军南方军团的最高统帅祝天齐,带着他的夫人跟小女儿来访了。收到拜帖后,苗三梦亲自出门迎接了三人。 对于这位脾气火爆的老朋友,苗三梦可是非常的尊敬。祝天齐本来是一个大宗门的宗主,二十年前他受了某人指点,毅然决然的解散了宗门把全部精力投入了镇魔军中。 今天祝天齐提前拜访,也是因为他明天就要奔赴前线。 苗三梦带着他五个弟子还有几位府内的重要人物一起接待了祝天齐一家三口。众人席间聊了许多,从神弃之地的堕神者聊起,一直聊到了天吴宫的事。 当聊到奉月的时候,祝天齐开口问道:“老苗子,奉月那丫头还在你府上吧?怎么没见到人?” 祝天齐跟纪青婵也是有交情的,只不过他并没有见过奉月。上次纪青婵带奉月来咸池城的时候,他人在前线。 苗三梦摇了摇头道:“她一直在后院,不过并不知道有访客,我没通知她。” “怎么的?你当奉月是你闺女啊,还不让我见一面?青婵的徒弟,不也是我的徒弟吗?”祝天齐故意挤兑到。 苗三梦知道祝天齐的性子,淡淡道:“是近段时间奉月情绪一直不太好,我想让她静静。” “是因为那小子吧?” 祝天齐说的那小子是指沈秀。沈秀当日对奉月舍命想救,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苗伯伯,我能去看看月姐姐吗?”一旁的俏媚女孩突然出声道。 “小文,你认识奉月吗?”祝天齐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祝天齐的女儿正是沈秀认识的那朵“问心花”,祝文心。 小文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但是我想认识一下月姐姐。可以吗,苗伯伯?” “当然可以,能有个人陪她说说话,那是好事。不过,小文,你问心的本事,算了,随你吧。” 苗三梦有些犹豫,他本想说让小文去别读奉月的心思,但他又想知道奉月现在的情况,所以干脆不管了。 杨双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主动说道:“我带小文妹妹去吧。正好我也去看看奉月,顺便给她带点吃的。” 两女穿过层层连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外。 目光穿过月门,小文老远就看到了一道蓝色身影安静地坐在院里的石桌边。 听到动静,奉月侧头看了过来。见到杨双双带着一个漂亮的陌生女子,奉月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看着奉月那美丽的脸庞满是憔悴,两女都有些心疼。还不等杨双双介绍,小文就主动跑了过去。 在杨双双惊讶的眼神中,小文紧紧地抱住了奉月。 小文的嘴唇碰到了奉月冰冷的耳廓,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他还活着。” 第二十九章 小白 “沈哥哥,你刚刚那犀香是通知婉姐姐的吗?” 浮云岭的一处峡谷内,沈秀跟鼓鼓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着。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我就是报个平安,怕她一直担心。”沈秀随口解释一句。 早先,沈秀想到小文的时候,正好身上还有她的犀香,就燃香报了个平安。本来他也想通知一下奉月,但没有奉月的犀香,只能作罢。 沈秀现在跟鼓鼓正在去喂小白的路上。这段日子他听过很多次小白的名字,但这还是第一次去见小白。刚刚沈秀已经问过鼓鼓了,小白是一只蛇形异兽,是虞老跟鼓鼓多年前收养的。 如今的浮云岭,山中很多神食者,大多数野兽都被感染了,导致小白的食物越来越少。如果虞老他们不来投喂的话,很可能小白就不得不以神食者为食了。到那时候,它自己也会被感染,慢慢变为神食者。 穿过峡谷又走了许久,当两人靠近一处山腹时,沈秀感应到了小白的存在。 一股摄人的气息从不远处的山体内传出。 还隔着一段距离,鼓鼓就开心地喊道:“小白,我来看你了,快出来。” 随着鼓鼓话落,前方山体传来一阵震动。覆盖在山体上的积雪大片大片的滑落,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来。 小白的身影从洞口显现,它巨大的头颅呈倒三角形,两颗眼睛宛如黑色宝石。看到远处的鼓鼓,它吐着猩红的舌头游了出来。 当小白完全出来后,沈秀判断它身长估计超过了三十米。虞老他们管这么大一条蛇叫“小白”。呵呵,他心里翻了个白眼。 鼓鼓快跑着冲过去,张开双手想要抱抱,但是小白的身体太过巨大,她只能圈住小白身体的三分之一。 鼓鼓抱它,小白同时也低下头,用它巨大的头颅去蹭鼓鼓。就算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沈哥哥,你快过来。”鼓鼓对沈秀招了招手。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鼓鼓认识这个小白,沈秀肯定早就跑了,光看这体型,他就知道这条巨蛇绝对不是善类。 见沈秀还站在原地不动,鼓鼓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想让他也去摸摸小白。犹豫中的沈秀发现小白并没有露出凶相,便试着把手摸了上去。 白色的鳞片,冰冷而又光滑,随着小白的呼吸,还在微微蠕动。这就是蛇鳞吗,老实说,手感真的不错,沈秀放肆的撸了几把。 “小白是一只水元兽,很厉害的,这座山里最厉害的神食者也打不过它。”鼓鼓略带炫耀的向沈秀介绍小白。 原来是元兽,沈秀是了解元兽的。元兽本来就存在于这片世界,他们跟人很像,能吸收天地间的元素力,正常修炼。 小白如果是水元兽的话,那应该就相当于是一个亲和水元素力的修者。听鼓鼓的说法,它应该还很强。 “鼓鼓,你不是要喂小白吗?东西呢?” 沈秀一直很好奇,每次虞老让鼓鼓来喂小白的时候,鼓鼓都是空手来的,并没有带食物。 鼓鼓转头看向沈秀,神秘一笑:“嘿嘿,带你见识见识。” “小白,走,我们吃东西去。” 小白很明显是能听懂鼓鼓的话的。听鼓鼓说要去吃东西,它便将头趴在了地上。鼓鼓跳了上去,并朝沈秀喊道:“沈哥哥,你也上来。” 沈秀迟疑了一下,见小白一直俯身在地,似乎是在等他。有这样的动作,这说明小白是愿意让他上去的。不再犹豫,沈秀轻轻一跃,便也站了上去。 两人站稳后,小白快速朝着远处的雪林爬去。 两人一蛇在白色的树林里穿梭。鼓鼓也没说怎么走,小白好像自己就知道目的地。 约摸一刻钟后,他们停在了一处结冰的湖边。鼓鼓扯了扯沈秀的衣服,示意他下去。 小白独自一蛇爬到了冰湖的湖面上。庞大的身躯在冰层上缓慢爬行,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某一瞬间,它停止了爬行,将它那三角形的头颅贴在了冰面上,嘴里的蛇信不断吞吐。 应该是锁定了目标,小白摆动身体,把尾部对准了某个地方,高高扬起,随后用力砸下。 反复砸了四五下,冰层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小白一头扎了进去。 好奇地等了大约十分钟,正想询问的沈秀听到冰缝传来一连串的响动。小白重新回到了冰面,只不过腹部鼓起了一个大包。 它爬到鼓鼓面前,高高立起身子,一番蠕动后,将腹部的东西吐了出来。 沈秀这才看见,那是一头灰色的牛形神食者。神食者刚被小白吐出,就开始挣扎,明明刚刚在小白肚子里它都很安静的。 那是因为日光,本来在厚厚的冰层下面休眠的神食者,在见到阳光后,便开始挣扎。那痛苦的模样,好像体内体外都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它。 鼓鼓从怀里摸出一块蓝色石头,举起石头对着神食者,她念了一句咒语,又向石头输送了一股元力。 眼前,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丝丝红色的东西,很像元力但又不是是元力,从神食者的体内剥离出来,向鼓鼓手里的石头飞去。 等到没有那种红色的东西再出来,那神食者也不挣扎了,好像痛苦也随着那些东西消失了。 小白见状,一口含住神食者,重新吞了下去。 ... 回去的路上,沈秀跟鼓鼓没有再站到小白头上去,而是跟在它身后。毕竟人家刚刚才吃了大餐,需要消化。 “沈哥哥,咋样,知道刚刚那是什么吗?”鼓鼓有心炫耀。 沈秀哪里会不知道,他不但猜到了那红色的东西是什么,还知道鼓鼓想要显摆的意图。 “不知道啊,看起来挺神奇的,那红色的东西又像元力,但又不是元力。” 沈秀假装不懂,给鼓鼓这个炫耀的机会。 果然,一听沈秀说不知道,鼓鼓神气道:“嘿嘿,让我告诉你吧。那个红色的就是神性之力,也就是魔树从神尸上吸取的力量。那些神食者就是因为受这个影响,才变得那么凶残暴戾的。刚刚我用纳元石,把那家伙的神性之力都吸出来了,所以小白就可以吃啦。” “哦,原来如此,鼓鼓真厉害,居然还懂这些。”沈秀硬捧。 两人护送小白返回洞穴后,便离开了,他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到山谷,不能耽误太久。 可两人走了没有多远,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长长的嘶鸣,而那个方向正是小白的巢穴。 他们刚刚才离开,小白便出事了。 鼓鼓听出了小白的声音里带着痛苦,急得不行,拔腿就往回跑。 沈秀紧紧地跟在后面,思绪翻滚。鼓鼓说过这山里最厉害的神食者都不是小白的对手,那现在小白的这声痛苦的嘶鸣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偷猎者?要知道元兽的稀有程度,以及它们一身堪称天材地宝的材料,导致它们一直都是某些贪婪的人类所觊觎的对象。 转过一片山坡,已经能遥遥的看见小白的巢穴了。山洞前的一片空地上,小白巨大的身躯在一张大网内疯狂挣扎。十几个黑点大小的修士围着小白来回穿梭,时不时地上前攻击一下。 鼓鼓也看见了远处的情况,听着小白吃痛的嘶吼,她急得眼泪直流,跑得更快了。 “住手!”跑到众人能听见的距离,鼓鼓立即大叫道。 沈秀也赶到,他站到了鼓鼓身前,挡住她半边身体。高声道:“各位,请住手。这元兽是我们的朋友。” 站在外围的几个人闻声看过来,发现是个年轻人跟小女孩,理都不理就转过头去。 只有一个精瘦的男子,朝沈秀走了过来。 “两位小朋友,这里危险,去其他地方玩儿吧。”精瘦男子自动忽略了沈秀的话。 尽管被无视,沈秀也没有立即发作,因为对方不但人多,而且实力很强。他刚刚见到场中有人出手时绽放的元力,已经有化海境后期的强度了。 “兄台,能否先住手,这条元兽,真的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是为了它身上的材料,我愿意支付你们一些钱财。”沈秀尝试用金钱去交换小白。 精瘦男子,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哦,你们能拿出多少钱?” “任兄台开口。” “喝,好大的口气。一万两黄金,有吗?没有就滚蛋。” 精瘦男子,喊出一个很高的价格,想借此打发掉沈秀。哪知沈秀居然答应了。 “不过万两黄金实在太重,我们并没有随身带着。兄台还请先别伤害我的朋友,我们这就联系家里人,送钱过来。” 说到此,沈秀转过身对着鼓鼓说道:“鼓鼓,还不燃香通知虞老拿钱?” 鼓鼓也不是笨蛋,哪里听不明白沈秀是在拖延对方。赶紧摸出了犀香,引燃。 再度看向精瘦男子,沈秀示意了一眼场中:“兄台,能先停手吗?如果你怕我们赖账的话,我可以做你们的人质,请别再伤害我朋友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顺利,太快,精瘦男子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见沈秀都如此说了,他也没有反悔,招呼众人停止了攻击。 鼓鼓想要冲过去看看小白的伤势,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 “这...兄台,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我们俩带着受伤的大蛇就这么跑了吗?”沈秀以退为进的说道。 精瘦男子挥了挥手,那人便放鼓鼓过去了。 “谢谢。”沈秀保持了一位“富家公子”应有气度。 鼓鼓跑到场中,此时小白已经停止挣扎了。当刚刚那些人停手的时候,小白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盘在网中。 鼓鼓透过大网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白,嘴里也在不停地安抚它。 “小白,别怕。我跟沈哥哥都在呢,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也通知师傅了,等师傅过来,有他们好受的。” 鼓鼓这话说的很小声,她以为只有小白能听见,却不知道这群人中有一个人听力特别的好。 那人听了鼓鼓的话也不作声,默默地走到精瘦男子身边,悄悄地告诉了自己的老大。 第三十章 客人 1 沈秀跟鼓鼓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沈秀甚至还在跟这群人中的其中一员吹牛,说自己的家里有多有钱。 精瘦男子听了手下的话,眼睛露出了噬人的光芒。他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居然那么大的胆子,敢耍他堂堂巨海猎魔队的队长。 他手下的巨海猎魔队,综合实力可是能在玄冰猎魔堂排进前十五的存在。身为队长的他,修为已经是化海境大圆满了,距离神象境也就一步之遥。 “老七。”精瘦男子冲着那个跟沈秀聊天的男子喊了一声。 被叫到的男子转头看去,看到自家老大给他比划了一个抓人动作,多年的默契,他瞬间就明白了。 沈秀因为跟他站在一起,也看到了精瘦男子比划的动作。虽然不明白具体意义,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好事。 果然,上一秒还聊得火热的男子,突然就对他出手了。 一道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匆忙间沈秀只来得及侧开身子躲避。 一把火焰包裹着的长刀贴着他的面门划过,炙热的气浪歇得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堪堪躲开这一击,沈秀脚下连点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兄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鼓鼓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转头看见沈秀跟对方动手了,她刚想开口声援,就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修士给制住了。无奈只能把刚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喂,小子,还不束手就擒?” 女性修士喊了一声,并向沈秀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人质。 哎,心中一声叹息,沈秀只能举起了双手。随即他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七,搜一下,捆起来。”精瘦男子吩咐了一声。 手持长刀的男子,在沈秀怀里搜了一圈,除了几根犀香,就一块腰牌了。他仔细瞧了瞧那块蓝色的腰牌,突然大叫一声。 “老大,快看。”长刀脑子高高举起手中的腰牌。 众人皆都看了过来,但距离太远,大家只能看得清那是块猎魔人的腰牌。看颜色形状跟他们手里的很像,应该也是玄冰猎魔堂的腰牌。 “老七,啥意思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狂汉子出声问到。 “随便。”老七反应过来,他距离远,大伙儿应该看不清,便把上面的字给念了出来。 这声随便听在络腮胡的耳中,还以为是老七不想回答,在敷衍他。 “玛德,老七。你现在连你四哥都敢耍了啊?” 长刀老七快速摆了摆手:“不是,四哥,你误会了。我是说这小子的牌子上写的随便。” 大概过了三秒钟,一声“窝草”从络腮胡嘴里传出。周围的众人也都明白什么意思了,纷纷靠了过来。 真的是“随便”,众人确认了腰牌的真假。一道道灼热的目光扫向地上昏迷的沈秀,最后确认着沈秀的身份。 “老大,应该就是那个小子了。看年龄外貌都很符合。”络腮胡子有些迫切地说道。 长刀老七也问道:“对啊,老大,我们怎么处理这小子?拿去咸池城就能换万两黄金啊。” 精瘦男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到,在这野外居然能碰到现在整个大陆都在寻找的香饽饽。 本来两个多月没有这小子的消息,江湖都在传言这家伙已经死了。哪成想他不但没死,还被自己给遇见了。 是去咸池城换悬赏,还是拿去觊觎沈秀身上秘密的大势力换赏金呢?精瘦男子也在纠结。 “投票吧。三妹,这次你就不投了,你看好那丫头。其他弟兄都过来。”精瘦男子身为队长,话语权很高。 “你们投,我弃权。” 他们巨海猎魔队一共十三个人,女子修士不投的话,就是十二个人,有可能出现五五开的情况,所以精瘦男子把自己也除开了。 “赞成去咸池城的,举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只有三个人举手。 “看来,没必要投第二种了。”精瘦男子沉声道,“大伙儿有目标吗?送哪个势力去?” “不如送给我,如何?” 就在众人讨论到关键地方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众人闻声四处寻找,最后在小白巢穴上方的山崖上,发现了目标。一位灰袍老者,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缓缓地抚着胡须。他身边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牵着他的衣袍。 小姑娘有些眼熟,等等... 众人转头看向女子修士的方向,他们之前抓住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那个被称为三妹的女性修士,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她明明右手一直抓着那小女孩衣领的。可是直到她刚刚看到老者身旁那个一模一样的人,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人已经没了。 “师傅,你快救救沈哥哥和小白。”鼓鼓的声音有些委屈。 从她懂事开始,她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事,甚至连坏人她都没有见过。可是就在刚刚,她一次性就见到了十三个。 “小鼓,那你是想让这些家伙死还是让他们滚呢?”虞老宠溺地看向鼓鼓。 鼓鼓很恨这群人,但是又没想让他们死,她觉得杀人有些太残忍了。 “师傅,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以后别再来浮云岭就行了。”鼓鼓的心很善良。 两人的对话,场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觉得这老头有些古怪,能不声不响地救走小女孩,应该有些手段。 但是他们手中现在是有人质的,所以也不太害怕。 “老头儿,你别乱来,我们手里可是...”络腮胡想要出声提醒一下虞老。 他话才说了一半,虞老隔着虚空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山谷内回荡。 虞老淡淡道:“我让你说话了?” 络腮胡根本毫无防备,谈何抵挡,脸都被抽得偏向一边,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 士可杀不可辱,其他猎魔者,纷纷抽出武器,准备动手。 然而虞老只是轻轻抬手,虚空一捏。场中十三人全被他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刚才我徒弟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如果再让我在浮云岭看到你们,我可不会再发善心了。滚!” 滚字出口,虞老松开虚握的手,屈指一弹。十三道人影像是被炮击了一样,被一股巨力拍得飞跌出百米开外。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众人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受了内伤,气息下跌了不少。但没有人再敢停留,更别说回去报仇了,一大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浮云岭。 ... 当沈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他却躺在山谷内那间暂时属于他的木屋内。 沈秀推门而出的声音,惊动了草亭内的鼓鼓和虞老。 “沈哥哥,你醒啦。”鼓鼓开心地跑过来,去扶沈秀。 “嗯,我没事,鼓鼓。就是后脑勺有些疼。” 当沈秀坐下以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那个自带奇门阵法的小树林里,小白正盘在那里,呼呼大睡。 “是师父救了我们,小白受了些伤,我们就把它带回来了。”鼓鼓把沈秀昏迷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沈秀跟虞老道谢,虞老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客气。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江湖上许多势力都在寻找你的行踪。” “他们都是想知道我以化海初期对抗准一品的那个秘法吧。” 沈秀那天在天吴宫,根本就没想过会被人惦记。话说回来,就算知道,他那天也会那样做,因为他没得选。 “那你有什么打算?”虞老随口一问。 “等我离开的时候,我就易容吧。反正也没多少见过我,稍微换个装束,应该就没人认识我了。” 确实,目前看来,易容是他最好的办法。现在沈秀战力受损,又被各大势力盯上了。要想安稳地在外行动,只能暂时隐藏自己的身份。 虞老点了点头道:“嗯,暂时先不急。等你掌握一些云笈书上的东西了再说。都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好好收拾一下,我们可能会来客人。” 客人? 沈秀跟鼓鼓,面面相觑。客人对这个山谷来说,绝对是一个很稀有的东西。在鼓鼓的印象里,这山谷一共就来过两个客人,夜婉跟沈秀。 “谁呀?师傅。是婉姐姐吗?”鼓鼓好奇心很强。 沈秀心里也猜的是夜婉。 “明天就知道了,快去睡觉吧。”虞老不打算提前告诉二人,起身回了房间。 鼓鼓跟沈秀道了一声晚安,也离开了。沈秀独自坐在草亭内,目光落到了手腕上的那条黑色绸带上。 夜婉,会是你吗?你当初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什么叫我偏偏还是沈家人?这一切又跟我是什么神妒体有关吗? 这些问题,沈秀问过虞老,但虞老他一个都没有回答。 不过有一次虞老跟沈秀说过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在沈秀刚刚恢复神魂的那天,虞老对他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因为某些事要对婉儿动手,我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将来自己会对夜婉出手?那是不是表示,夜婉很可能是自己的敌人?可能称得上自己敌人的,目前就只有灰衣男子那一伙人。 难道夜婉跟他们是一起的?沈秀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到了。 但是仔细想想,当初师父被抓,自己一路追踪到北仑城,第二天夜婉就主动找上门了。反而自己倒像是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沈秀起身回了房间,他不想继续想下去了。他心中那个最有可能的推测,也是他最不希望的一种情况。如果有可能,他的心里更希望夜婉是一位朋友,一位知己。 第三十一章 客人 2 第二天一早,沈秀起床就发现虞老不见了。他跟鼓鼓两人吃过早饭后就开始装扮山谷。 又挂灯笼,又贴春联。 尽管这个山谷远离尘世,只有他们三人,但他们仍然把这个山谷装扮的很有气氛。 毕竟是过年,辞旧迎新的日子,仪式感还是很重要的。 沈秀他们一直忙到了中午。看着整个山谷里挂满了各种红色饰物,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两人都收获了满满的成就感。 就在二人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虞老回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跟此刻山谷内喜气的环境倒是很相衬。 外貌看上去大约三十岁,但沈秀推断,这个女人的实际年龄恐怕不小,甚至可能跟虞老同龄。 女子容貌艳丽,皮肤也细嫩,但那双眼睛却饱含岁月的光彩。没有一定经历的人,是不可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 而且看那女子跟虞老站在一起的神态,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这更让沈秀断定,女子年龄肯定很大,只不过是驻颜有方。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赤霄城的城主,梅欢,你们可以叫她梅姨。” 虞老的脸上罕见的挂着笑容,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年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过令沈秀更加吃惊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份,赤霄城城主,那不就是堕神者?! 虞老嘴里说的客人居然是一位堕神者,还有可能是这个世上最强的堕神者。 沈秀瞪大了双眼,有些口吃地招呼道:“梅...梅姨。” 鼓鼓反而跟没事人一样,礼貌地喊了一声梅姨。 梅欢嘴角勾起,微微点头回应。不过她看向鼓鼓的时候,眼神有些殷切。 “虞老,梅姨。你们先坐,我跟鼓鼓去做饭。”沈秀扯了一把鼓鼓,便朝厨房走去。 他现在心里波涛汹涌,实在不想呆在两位大佬的眼皮下,怕被看穿心思。 沈秀现在开始怀疑虞老的身份了,之前他一直以为虞老就是单纯的世外高人。但现在人家请的客人居然是“堕神者一姐”,那虞老的身份还单纯吗? “沈哥哥,你在干嘛呢?火都快熄了。” 手拿大铲的鼓鼓发现锅里的热量不够,偏头看向灶后,却看到沈秀手里拿着柴火在发呆。 听到鼓鼓的呼唤,沈秀回过神来,把手中的枯枝塞进灶洞,便开口问道:“鼓鼓,你以前见过那个梅姨吗?” 锅里油水混合后的滋滋声掩盖了沈秀的声音,鼓鼓只听到沈秀在说话,却没听清内容。 眼前油烟跟水雾又遮住了她的视线,鼓鼓只能偏过身子,把脑袋往前探出烟雾回应道:“嗯?” 看到鼓鼓那一脸的萌样,沈秀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先做饭。” ... 忙碌了半晌,看着一桌的丰盛菜肴,沈秀看向了旁边的鼓鼓,心里对这个可爱的姑娘好一阵赞赏。 这满满一桌,几乎都是鼓鼓做的,他自己基本上就只是烧火,洗菜。 沈秀还注意到,桌上摆了一壶酒。这也是他来到这个山谷第一次看到酒。 看来这个梅欢在虞老的心里有很高的地位啊。 沈秀站起来,弯腰去够酒壶,嘴里同时说道:“我来给大家倒酒吧。” 破开酒封,一股浓郁的醇香流出,光闻那个味道就知道是一壶绝品佳酿了。 先给梅姨和虞老倒上,又给自己倒了半碗,沈秀正打算放下酒壶,却发现鼓鼓正捧着酒碗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个事,沈秀可不敢拿主意,他看向了虞老。虞老收起了他一贯宠溺的眼神,皱起眉头看向鼓鼓。 鼓鼓不甘示弱地瘪起嘴巴,一副可怜的模样看回虞老。 梅欢突然开口劝道:“今天过年,就让她喝一点吧。” 虞老闻言,换上了一副他自认为最严厉的表情说道:“最多让你喝一点,尝尝味道。” “谢谢师傅,谢谢梅姨。” 鼓鼓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灿烂,捧起酒碗伸到了沈秀跟前。 见此,桌上另外三人全都发出了一阵畅笑。 席间的气氛很融洽,并没有因为梅欢的到来,而变得尴尬。反而因为她,虞老的话都变多了。 梅欢自己也喜欢主动找话聊,很健谈。跟沈秀和鼓鼓聊天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有代沟的样子,仿佛她就是跟沈秀一个年龄段的人。 席间沈秀一直在观察梅欢。这个赤霄城的城主,有些太过平易近人了。从她身上,沈秀没有感觉到一丝上位者的威严。尤其是她跟鼓鼓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 这一顿饭吃的很开心,所有人都是如此,包括沈秀。他甚至在这里找到了一丝家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都想定居在这里了。 “梅姨,那赤霄城也会下雪吗?”鼓鼓红着脸问到。 梅欢目光看向了亭外的天空,那里鹅毛般的雪花在肆意飞舞。 摇了摇头,她语气略带一丝遗憾道:“不会,赤霄城从来没有下过雪。” 脸色酡红的鼓鼓,放缓了声音,安慰道:“没关系,梅姨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一年四季都在下雪。” “好啊,以后每年过年我都来跟鼓鼓一起过年,好不好?”因为鼓鼓的话,梅欢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与其说是午饭,不如叫它晚饭更合适点。 饭后,虞老坐在亭内休息,鼓鼓跟梅欢爬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上,看雪去了。只有沈秀一个人,苦逼地收拾着碗筷。 “相信以你的眼力,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正在收拾碗筷的沈秀,突然听到虞老问出这样一句话。 手中停顿了一下,沈秀放下碗筷看向虞老:“鼓鼓是梅姨的女儿吧?” 虞老也不说对不对,而是问到另一个问题:“那你知道鼓鼓的父亲是谁吗?那人你见过的。” “我见过?”沈秀一脸诧异。 他见过的能配的上梅欢,又属于那个年代的人可不多。 “提示你一下,那天你在天吴宫见过他。” 天吴宫,沈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天的一众大佬。 王显照,魏芒,青虬,祸天。 四个人,有三个都是糟老头子,只有青虬,气质煊赫,相貌堂堂。 “青虬?”沈秀给出了他的猜测。 虞老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亭边,目光看向了山头上那一大一小两道倩影,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其实应该叫青龙,是四圣兽之一。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夜风流后,便有了个女儿。梅欢不打算告诉他,又不想鼓鼓在神弃之地那种地方长大,所以就把鼓鼓托付给我了。” 沈秀也来到亭边,望向山头。此刻鼓鼓正缩在梅姨的怀里,不知两人正在眺望远方何处,场面十分温馨。 “梅姨为什么不跟鼓鼓相认呢?” 虞老缓缓摇头:“明知结局是悲伤,你还会选择开始吗?有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语气稍微停歇了一阵,虞老继续道:“这个秘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告诉鼓鼓。” 沈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这一刻亭中的两人,皆都安静地望着远处的那对母女,想要替她们留住这一刻的温馨。 两人这一看就看了半个时辰,虞老突然收回了目光,看向沈秀。 察觉到虞老一直在盯着自己,沈秀瞪大眼睛,一脸诧异地看过去:“怎...怎么了?虞老你一直看我干嘛?” 虞老也不说话,对着身后的桌子努了努嘴。 沈秀顿时明白过来,刚才的桌子还没收完呢。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便转身去收拾了。 等沈秀收拾完厨房,重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鼓鼓跟梅姨也回来了,三人一起坐在草亭内有说有笑。 见沈秀出来,鼓鼓一脸甜笑地喊道:“沈哥哥,快过来。梅姨给我们都准备了礼物,就等你了。” 也许是做母亲的通性,梅姨给鼓鼓的礼物是衣服,既漂亮又保暖的衣服,很多件。鼓鼓也非常喜欢,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身前比对,恨不得全都穿在身上。 “秀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总觉得叫你沈少侠太过生分了。”梅欢的声音很温柔,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当然可以,我师傅都是这么叫我。” 梅欢递给沈秀一个盒子:“新年快乐,这礼物是一点点心意。梅姨听说你的事了,等到明年中秋,你来赤霄城,夺悲鸣花,梅姨会助你一臂之力。” 幸福来得太突然,有没有?沈秀还没有看盒子里的礼物,光是梅姨那句会帮他夺悲鸣花就已经称得上是大礼了。 沈秀站起身来,对梅姨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梅姨,也祝您新年快乐。” 一旁的鼓鼓满脸雀跃,他比沈秀还激动:“沈哥哥,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玉石项链,玉石的造型古色古香。 梅姨适时地解释道:“这是一块破界玉,里面自成空间,可以用来储物。” 好东西啊,储物法宝可不多见,很适合沈秀这种喜欢出远门的人。 “谢谢梅姨。”沈秀再次道了声谢。 梅欢嘴角微微翘起,微微摇头。 那一瞬间沈秀彻底相信鼓鼓是梅欢的女儿了,因为她们俩笑起来都是一样的甜,也都很有感染力。 “大哥,你也有礼物哦。”轮到虞老的时候,梅欢突然变得有些俏皮。 沈秀注意到了梅欢对虞老的称呼,她喊的是大哥,是亲大哥还是结拜大哥呢? “哦,我也有吗?”虞老有些意外,笑起了一脸褶皱。 梅欢起身走到亭外空地上,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放在地上。指尖一团火光闪过,梅欢便快步跑回了亭中。 “大哥,这个东西可是赤霄城的特产哦,快来看。”梅欢拉着虞老来到亭边。 沈秀跟鼓鼓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看向场中。 嘭。 伴随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升上天空,在达到最高处的时候彻底炸开,散发出了最灿烂的焰火。 竟然是烟花。 看着空中的烟花,沈秀心底有些东西在融化。 他没想到在异世界他还能看到烟花,而且是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 鼓鼓的欢呼,虞老的微笑,梅欢的欣慰,此刻这些画面全都映在沈秀眼底。 有这些画面作为背景,天空中那简陋的烟花,竟比他前世见过的所有烟花都要灿烂。 第三十二章 离别 浮云岭,山谷内。 系着围裙的鼓鼓一边跑一边尖叫,她的后方有两条腿正在追着她,她跑腿就跑,她停腿就停,这一幕无比诡异。 看那双腿上的鞋,很像是平时沈秀穿的那双,不过此时那里只有两条腿,没有上半身,根本无法判断是不是沈秀。 慌不择路的鼓鼓此时已经被那两条腿堵在了角落里。 “师父,你快救救小鼓。沈哥哥,你在哪儿呀?”鼓鼓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沈哥哥在,这儿!”说到这儿两个字的时候,沈秀加重了语气,同时扯掉了贴在身上的一张黄符。 黄符离身,鼓鼓面前的那两条腿上,凭空长出了缺失的上半身。 看着面前的沈秀笑得又弯腰又捧腹,鼓鼓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一擦脸上的泪痕,呲着牙就跳到了沈秀身上。 无情的钢牙,对着肩膀就是一顿咬,咬完左边咬右边,直到沈秀第九十九次求饶,鼓鼓才从他身上滑下来,停止了发泄。 鼓鼓怎么能不生气,刚刚她在厨房洗菜,突然间厨房门被人推开,门口站着的却是两条光秃秃的腿。 光是这个画面就已经很惊悚了,更可怕的是,这两条腿,居然追着她跑,她用尽了办法都甩不掉。 当虞老从小树林的秘境现身时,他看到远处鼓鼓在抹眼泪,左一把右一把的,而沈秀则抱着两边肩膀在“跳舞”。 看到师父现身了,鼓鼓立马找到了地方告状。她一脸委屈地跟虞老讲述了刚刚沈秀吓她的事情,希望虞老能帮她教训一下沈秀。 虞老走到亭中坐下,脸上流露出几分意外之色:“绘制隐身符也掌握了?” 沈秀搓着肩膀来到亭中:“都是虞老您指点的好。” 虞老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嘴上却说道:“少拍马屁,老夫不吃这套。” 看到两人居然聊起了天,鼓鼓嘟起嘴撒娇:“师父,你不疼鼓鼓了。你现在居然偏心这个坏家伙。” 此刻沈秀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傻叫’的女人命最好”。 虞老宠溺的拍了拍鼓鼓,对着沈秀说道:“小子,隐身符,五雷符,五力士符,护身符,神行符各一百张,明天天黑前,画好了直接给鼓鼓。否则,晚上老夫跟你切磋切磋。” 嘴角不住地抖了抖,沈秀欲哭无泪,一天的时间他要画五百张符啊。 其实给鼓鼓画些符防身,他是很乐意的,不过一天画五百张,这也太难了。他现在对各种符的掌握只算得上入门,并不熟练。绘制的成功率不高,有时候画半天可能一张成功的都没有。 “鼓鼓,你看沈哥哥平时对你咋样,今天我就是想逗你玩儿。看在平时疼你的份上,多给哥哥两天时间怎么样?” 沈秀还是很聪明的,他知道问题的根源是在鼓鼓身上,所以直接去求鼓鼓是最有效的。 鼓鼓斜着眼看向沈秀,嘴里哼哼道:“那以后所有的锅碗都由你洗。” “没问题。”沈秀答应的很痛快,洗碗而已,很简单的,至少比一天五百张符简单多了。 其实鼓鼓也知道画符是很累的,她每天路过沈秀屋子的时候,都看到沈秀俯在桌前琢磨那东西。甚至有些时候,她一整天都听见沈秀在叹气。再说她也不是真的要教训沈秀,就是刚刚被吓到了,需要有人哄哄她而已。 虞老也不干涉鼓鼓和沈秀讲价,而是提出了沈秀接下来的安排:“低阶符箓你已经都掌握了,高阶的暂时就先缓一缓吧。明天我们开始研究法决。” “好的,虞老。” 沈秀本来想说一句谢谢的,想了想又收回去了,他觉得这样反而会显得生疏。虞老对他的恩情,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表达的,在他心里,虞老已经是他的第二个师父了。 修炼很辛苦,但山中无岁月。 不知不觉间,半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些日子里,沈秀自身无法修炼元力,所以修为还停在化海境初期。 表面上他是化海境,实际上是硬一次要萎很久的那种。因为他要靠夫诸替他吸收元力,他自己是没办法转化元力的。 修行等级虽然没有提升,但沈秀的战斗力可是有明显提高的。因为他掌握了很多云笈书上面的能力,符箓、法决、身法、阵法等等。 沈秀掌握的这些能力神秘而又强大,这片大陆的人之前可能从未见过。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见到了,他们不但会见到,还会为之颤栗。而他们,是指这片大陆。 现在已经是七月初,距离悲鸣花开的时间不远了,尽管十分不舍,但沈秀必须离开了。 在浮云岭呆了大半年时间,他已经跟鼓鼓和虞老产生了很深的感情。鼓鼓就像他的妹妹,可爱又善良;虞老就像他的师傅,严厉又慈祥;浮云岭这个隐秘的山谷就像他的家,舒适又温馨。 这一晚,他们又喝酒了,上一次是在过年,梅姨来的那天。 沈秀明天要走的事,三人都知道,所以这一顿晚饭很丰富。鼓鼓从中午忙到了晚上,做的都是沈秀爱吃的。 虞老可能确实不爱喝酒,所以不胜酒力,她很快就声称自己醉了,要去休息。起身时,伸手在沈秀肩头轻轻地拍了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明天我就不送你了,记得早点回来。” 他不是让沈秀来看望他,也不是让他来玩之类的,而是让他回来。 一喝酒脸上就一片酡红的鼓鼓,此刻她那双无辜的大眼里有水雾在滚动。十个月的相处,沈秀早就成了她心里第二重要的人。 虽然沈秀偶尔喜欢作弄她,但她知道那是沈秀喜欢她,像哥哥喜欢妹妹那样的喜欢。否则她的房间里,现在不可能有近万张各式各样的符箓。尤其是那些防身的,每一种都有上千张。 “鼓鼓,别哭,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哥哥有礼物送给你。”看到鼓鼓不舍的模样,沈秀出声安慰道。 本来还能忍得住的,沈秀这话一说,鼓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抹了抹眼泪,呜咽道:“我不要礼物,哥哥你能不能别走。” 心疼地摸了摸鼓鼓的头,沈秀柔声道:“不如我们先看看是什么礼物,再决定要不要,好吗?” 不待鼓鼓回答,沈秀从胸前的破界玉上一抹,一叠黄色的咒符出现在手里。 又是符,鼓鼓除了去喂小白,很少会出去,几乎遇不到什么危险,所以她并不需要那么多符来保护自己。 兴趣缺缺地看向沈秀手中的黄符,鼓鼓开口就要拒绝,她觉得这个东西沈秀自己留着会更好一点,因为他要去神弃之地,那里很危险。 “先别拒绝。”沈秀看出了鼓鼓的心思,接着道,“这个叫玄光符,有点类似犀香,不过功能更强大。” 类似犀香,听到这句话,鼓鼓提起了一点兴趣,因为那表示是用来联络的。 “我们试试吧。” 沈秀拿出一张玄光符递给鼓鼓,自己另外抽出一张往空中一扔,嘴里低念一声:“疾。” 只见空中那张黄符瞬间化作了一道光镜,镜子里面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惊讶的鼓鼓。 鼓鼓惊讶地盯着那面光镜,挥了挥手。那镜中的鼓鼓也同样挥了挥手。 “你也试试看。”沈秀笑道,一脸得意之色。 鼓鼓把自己手中的黄符抛向空中,眨眼间黄符也化作了一面光镜,镜中人却是沈秀。 一旁的沈秀招了招手问道:“怎么样,喜欢这个礼物吗?” 鼓鼓面前那面光镜中的沈秀,同步了他的声音和动作。 鼓鼓此时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了,她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秀。 见到鼓鼓惊喜的样子,沈秀无奈道:“这个可是高级符箓,也是目前我唯一会的一种高级符箓。桌上的这些可是花费了我一周的时间才画出来的。” 沈秀这话说得像在抱怨,实际上却是在邀功。 然而鼓鼓就吃这一套,她一声不响地走到沈秀身旁,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沈秀肯花费这么多时间来钻研一个对战力没什么提升的高级符箓,可能不全是为了她。但他花了大量的时间画了这么多玄光符,却都给她了。 鼓鼓这一抱,很久都没舍得撒手,沈秀抬着的手臂都已经酸得不行了。 最后实在支持不住的沈秀,放下手臂,在鼓鼓头上揉了揉。轻声道:“鼓鼓,好了,快把这些符收起来吧。以后想哥哥了,就用这个符,我们不就见得到了吗?” 撒手后,鼓鼓一把抓过桌上的玄光符,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沈秀,在亭中凌乱。 望了一眼桌上的残局,沈秀心累,比起他刚刚的凌乱,他发现桌上更乱。洗了几个月的锅碗,今晚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既然是最后一次,那就洗干净一点吧,沈秀斗志重燃。 第二天,一早。 虞老仍旧不见踪影,他昨晚也说了今天不送沈秀。鼓鼓一改往日爱睡懒觉的习惯,起了个早。 山谷外的洞口,鼓鼓抬头望着沈秀,可能是因为外面风大,她脸上有些红。 “去吧,沈哥哥,注意安全。要记得想我。” 沈秀也不婆妈,揉了揉鼓鼓的脑袋,嘱咐道:“嗯,照顾好师傅,还有小白。” “那我呢?不用照顾好我自己吗?”鼓鼓噘着嘴问道。 “...” 这丫头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反常。 沈秀敲了她一个脑瓜崩:“肯定要先照顾好自己,不然怎么照顾你师父跟小白。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挨了一个脑瓜崩,鼓鼓噘起嘴,双手捂着头顶,目送沈秀远去。 远远地沈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鼓鼓居然双手绕过头顶给他比了个心。 “...” 不对啊,这个比心的手势不是前世的小女孩才会的吗?鼓鼓什么学的?改天问问吧。 第三十三章 道威初显 赤霄城跟浮云岭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所以要去赤霄城,沈秀几乎要穿越整个大陆。 步行肯定是行不通的,必须得有马。说来简单,但钱的问题,依旧困扰着他。 穿过厚重冰冷的城门,沈秀踏进了白沙城,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座极地之城。 一路上沈秀心里都在想着如何弄钱,却不知早在他进城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十字街口前的一名游货郎,看了一眼前方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画像。确定了二者是同一个人,他便挑着货担拐进了旁边一家酒楼,径直来到二楼一间包厢内。 包厢内,满脸麻子的汉子见到游货郎,眼前一亮:“连顺,发现目标了?” 视线扫了一圈包厢内的众人,游货郎连顺重重地点了点头。 包厢内此刻除了货郎跟满脸麻子的汉子,还有六个人。如果沈秀在这里的话,他立刻就能认出来,这六人正是那天想要抓小白的那个巨海猎魔队里的几人。 他们的队长精瘦男子并不在这里,这六人,带队的是那个排行老四的络腮胡子。 自从那天被虞老当众扇了一巴掌后,络腮胡子就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但是虞老的强大,又让他心生绝望,所以他就把复仇的怨气转到了沈秀身上。 他用沈秀背后蕴藏着的巨大利益,鼓动了几个贪婪的弟兄留在白沙城,等着沈秀下山。 哪知这一等就是半年,不过半年时间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他们在城里结识了同样在搜寻沈秀的麻子。通过麻子介绍,他们六位顺利加入了九侠盟,并成了九侠盟的第十盟。 他们六人实力本就不错,络腮胡子是化海境后期,另外五人都是化海中期,完全有能力撑起一方小势力了。 “走。”络腮胡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八个人浩浩荡荡出了酒楼,在货郎的指引下,众人很快就追上了沈秀。 一群人对自己的气息丝毫不加掩饰,所以老远沈秀就感应到了。 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熟人,沈秀有些意外,同时也想起来一件事,易容。之前还跟虞老讨论过这事来着,可时间一久,他居然把这事忘记了。 如果换在半年前,沈秀可能现在已经开溜了,但是现在嘛,他正想试试他的道术究竟有多少战斗力。 街上的路人,看见两方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退的老远,生怕被波及。但爱看热闹的天性,又驱使他们在远处围了一大圈。 麻子看到周围围观的人有些多,害怕沈秀的身份暴露出去了,引起麻烦。便试图劝说对方放弃抵抗。 “小子,不想吃苦头的话,老实束手就擒,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络腮胡子没说话,如果真的能让沈秀束手就擒的话,他也可以忍一口气,毕竟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是在天吴宫受了那灰衣男子的影响,沈秀现在也想做一个狠人,话不多那种。 伸手一抹,手中便出现了一张五力士符。 头一次用符箓战斗,沈秀多少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将黄符抛向空中,脚下踏罡步斗,嘴里大声念叨:“太上老君快显灵,急急如律令,疾疾疾。” 黄符飞向空中,迎风爆开。 噗,一声闷响。 一阵白雾散去,五位头戴黄巾,身着黄衫的八尺巨汉不知从何而来,正呈弧形拱卫着身后的沈秀。 周围的人全都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年轻人的储物空间还能装人吗?这五个铁塔一样的巨汉怎么就凭空出现了? 对面的八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没有答案。但不管这人怎么来的,既然对方不肯自缚,那就战吧。 络腮胡子当先一步跨出,元力灌注手中巨斧,朝着居中的那位壮汉劈去。另外几人也都各自动手,力求速战速决。 居中的巨汉,面对来势凶猛的巨斧,双掌举过头顶用力一合。那凶猛的巨斧在双掌的钳合下尽被牢牢地制住,无法动弹。 这么强的力量?! 络腮胡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赶紧催动功法,将元力转化为火属性。 巨斧上的元力也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变为了烈焰。灼痛之下,力士松开双掌,任由络腮胡子收回了巨斧。 “这些家伙好像怕火,结个火相阵。”络腮胡子自觉发现了五力士的弱点。 八人中退下来五人,快速在后方结出一个红色的火相阵,几根红色的阵线准确地连上了几位没修火元素力的同伴。 顿时,八人手中的兵器全都附上了一层火焰。 八人再度攻杀过去,五位黄衣力士左躲右闪,确实不敢如之前一样硬刚了。 躲闪本就不是力士所擅长的,加之又是八打五,不到半刻钟时间,就有一位力士率先招架不住了。 络腮胡子一斧头劈在一位力士的后背,噗嗤一声响起,那位力士化作一团烟灰消失不见。 “...” 这是什么情况,众人心里都是一惊。但此刻顾不得多想,众人手起刀落,很快五位力士全被打散成了一团烟灰,消失不见。 一旁双手揣在怀中的沈秀,见几人解决了五力士,他也不着急。伸手一抹,又是一张五力士符,信手一扔。这一次他口诀都懒得念了,之前本来就是为了有点仪式感才那么做的。 黄符凌空炸开,白雾散,五位黄衫力士再度出现,而且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一点伤口。 见到这一幕,周围围观的群众已经炸开锅了,激烈讨论着场中发生的怪事。 对面八人心头也是一凛,有些不知所措了。这还怎么打,拼死拼活半天,人家一张纸一丢就又来五个。 没办法,道法就是这么任性。不过这些人只看到了沈秀现在丢符容易,没看到他绘制的时候有多难。这些符可不是的用普通颜料画的,而是用道力所绘。 所谓道力,有些类似于他们的元神力,不过必须结合云笈书上的功法去参悟,去修炼。在浮云岭的那段时间,沈秀每天绘制符箓过百,道力消耗的一滴不剩。 如此高强度的修炼,如今他的道力也只能勉强支持他绘制几种高级符箓而已,可见道力的修炼有多难。 络腮胡意识到了沈秀的难缠,心生退意,跟众人使了个眼色就准备撤退,可这一切都被沈秀看在眼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儿那么容易。 右手在怀中一抹,又是五张符箓。沈秀脚步穿梭,快速的将五张黄符分别贴在了五位力士背上。 “去。” 随着沈秀一声令下,五位力士各自选了一个方位,将八人围在中央。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五位力士都将自己的手臂从衣袖里抽出,赤裸着上身。手上各自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后,同时大吼一声。 “起。” 五道不同颜色的弧形光幕从五人所结的手印中延伸开来。光幕延伸得很快,转眼间五道光幕就合到一起,呈一个倒扣碗状将九侠盟众人罩在其中。 到了此时,场内场外的众人这才明白沈秀刚刚在做什么。他竟然不想让将九侠盟的人撤退,把他们困住了。 完成这一切后,沈秀这才揣着手走到了光幕前。 “无冤无仇的,你们对我想干嘛?拿我去换赏钱?”沈秀对自己的悬赏也有所耳闻。 络腮胡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光罩轰出一道火焰掌刀。 威势不弱的一掌,打在光罩上却并没有引起多大动静。红色的火元素力不但没有对光罩造成破坏,反而使它光芒更盛。 扫了一眼光罩,沈秀略带嘲讽的解释道:“哦。忘了给各位介绍了,这个东西叫五灵困仙阵。除非你的攻击能超过阵法的总能量,否则你对它造成的伤害只会转化为它的能量,让阵法变得更牢固。” 目光转向络腮胡子,沈秀问道:“怎样,要不你们再试试,我不着急的?” 络腮胡斜了沈秀一眼,并不理他,而是转身看向麻子:“麻子,燃香,叫人过来。” 开什么玩笑,九侠盟的总部就在白沙城,难道他们还会怕一个区区化海境初期的人。 摇人是吧。 沈秀右手掐诀,对着其中一位力士一指。那位被指的力士手印变换,随着手印变换,一条火焰长蛇从阵内生出。 沈秀也不废话,操控着火焰长蛇直接就往络腮胡身上扑去。 光罩空间有限,没有多少闪躲的地方,络腮胡只能勉力抵挡。然而在阵法内,火蛇始终不会被消灭,就一直缠噬着络腮胡子。 不用半刻钟时间,络腮胡子就抵挡不住了,被火蛇引燃了周身衣服跟毛发。 周围的九侠盟弟子在一边只能干着急,他们也畏惧那条火蛇。 络腮胡子倒在地上翻滚,一阵痛苦的惨叫后终于妥协了,沙哑道:“少侠请住手。” 旁边九侠盟弟子也纷纷出声道:“少侠,手下留情,我们认栽了。您有啥要求尽管提。” 沈秀挥手散了火蛇,此时络腮胡子已经不能叫络腮胡子,只能叫光头了。 “把你们身上所有的财物都拿出来。” 沈秀提出了一个很实在的要求,没办法,他穷啊。 “好好,没问题。” 场中众人纷纷答应,掏出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络腮...光头。 看见堆在场中的财物,沈秀挥手撤了阵法,他也不怕众人反水。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缓步行至场中,一挥袖,卷走了所有财物。 与此同时,十多道身影挤过外围的人墙,朝着这里围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 铸刀 挤出人群的十几号人,为首的正是九侠盟的总盟主焦岩,收到犀香传信的一瞬间,他就猜到是麻子有了沈秀的行踪。 刚刚抵达现场,他发现围了那么多人,预感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果然,透过人墙,他正好看到沈秀撤去光罩的那一幕,很明显双方刚刚交手了,而且麻子他们还输了。 在焦岩心里,他是打算找到沈秀,安稳地把人送到咸池城去换赏金的。他没想过要跟沈秀起冲突,因为如果强行把人抓过去,这样可能会导致他拿不到赏金,甚至还会交恶咸池城。 眼下既然自己的人已经动了手,那么这事肯定只能先硬着头皮把人制住了。 犹豫了片刻焦岩就带着手下一帮好手挤进了场中。 这边,卷走钱财的沈秀,也留意到不少人朝他围了过来,随意地侧头瞟了一眼后方。 居然来的这么快,人还不少,看来对方的大本营就在城内。 今天初试身手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收货了不少钱财,所以沈秀也不想再逗留了。右手再抹,一枚隐身符入手,往胸前一贴。 顿时,在数百只眼睛的注视中,他的身影就那么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那些围观者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以及一声声惊呼。 ...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辆略显华丽的马车正飞速向前。驾车的是一位干瘦的黄皮老人,乘车的则是一位相貌有些丑陋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穿一件黑色锦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有满脸的络腮胡子。 而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的沈秀。 他用隐身符离开人群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自己易了个容。之后又花钱雇了一辆马车,前往他的下一站,咸池城。 去赤霄城之前,他得先去看看奉月,至少得报个平安。 驾车的老头突然回头问道:“陆爷,前面岔路口,我们是进阳关城,还是继续赶路啊?看天色,恐怕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 老头喊沈秀陆爷,那是因为沈秀现在化名“陆道”。他本来想取个“鹿道”,后又觉得太奇怪,就干脆用了师父的姓。 沈秀拨了拨窗帘,看了一眼天色,回答道:“进城吧,我们不用赶得那么着急。” “哎,好呢。”老者痛快地应了一声。 钱虽然好,但安全更重要,听到不用赶夜路,老者心头明显轻松许多。 “陆爷,待会儿进城了,您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阳湖转一转。这过两天就是花夕节,很多年轻的姑娘都会去湖边游玩,希望能赶在花夕节之前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心情大好的车夫,居然给沈秀推荐起了景点。 花夕节,这个沈秀知道,前任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个节日的信息。所谓花夕节,跟他前世的七夕节很相似,那是年轻男女们,花前月下,许诺终生的好日子。 传说花夕是一位花神,每年的七月初七,她就会到水边去捡一盏花灯。如果你在灯上写下了愿望,那么花神就会帮你实现它。 虽然在传说中花神是一位掌管爱情的神,但也有不少人会在花灯上许下一些无关爱情的愿望。因为他们觉得善良的花神,只要捡到了你的花灯,只要是好的愿望,她都会帮你实现。 ... 马车停在了一家装修不错的客栈面前,这是沈秀自己选的,因为他现在不差钱了。 进入客栈,一开口,他直接就要了两间上房,他跟车夫一人一间。 没办法,有钱任性。 “老周,今天晚上你自己安排了,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出发。”沈秀交代的同时,给老周丢过去一锭银子。 老周以前哪儿见过如此大方的老板,脸上直接笑出了褶子,不断点头。 安排了老周,沈秀简单的收拾一下,就独自离开了客栈。 阳湖邂逅美女固然有吸引力,但不是沈秀现在该做的事。这里是阳关城,天下两大铸造世家之一的铸剑楼,就在这里。这也是沈秀为什么选择今天在此停留的原因。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巨大的牌匾只有两个字“剑阁”,沈秀一步跨入。 衣着华丽的靓丽侍应立刻迎了上来。 “您好,欢迎光临剑阁,请问阁下要看什么样的兵器呢?” 沈秀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们这里可以定制武器吗?” “可以的,阁下您请跟我来。” 一听是要定制,漂亮的侍应直接把沈秀带进了内堂。在内堂等候片刻,另一位中年男子接待了沈秀。 “在下秦庄,是剑阁的一位管事,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呢?”中年男人抱拳施了一礼。 “秦管事,在下陆道。” “原来是陆公子,幸会,不知道您要定制什么样的武器呢?”秦庄开门见山。 沈秀也不墨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嘴里同时说道:“秦管事,我想打造图上这样一把刀,不知道需要多久?” 秦庄展开图纸,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陆公子,您这刀,怎么看着像剑。” 它当然像剑,这玩意儿在沈秀的前世,叫唐刀。跟这个世界的刀不一样的是,唐刀很细,而且是直刃。 “不管他是刀还是剑,就按照图上的打造,材料用最好的,要多久时间,多少钱?” 秦庄皱着眉头盯着图纸看了又看,嘴里啧啧啧了半天,然后一展眉头道:“五千两。” 还好,五千两还挺便宜,沈秀现在身上的钱财总额应该有五万两左右。 “黄金。”停顿了一阵,秦庄这才说出两个字。 噗,沈秀手中茶杯一抖,嘴里的茶水也喷了出来。 擦了擦水渍,沈秀不可思议道:“这么贵?!” 五千两黄金相当于就是五十万两白银,那是沈秀现在总身家的十倍。 “陆公子,不贵了,您刚刚说了要用最好的材料。我们铸剑楼前几天才拿到一批好材料。那材料成本高,加工难,按公子的要求打造出来的话,五千两黄金已经很便宜了。” 秦庄说这话的语气很委婉,沈秀觉得这货是在炫耀,又像在嘲笑自己。 “什么材料?”沈秀还是有些好奇。 秦庄俯过身子,压低了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龙鳞。” 以铸剑楼的名声,沈秀丝毫不怀疑秦庄这话的真实性。所以听到龙鳞的时候,沈秀决定了,就用这个打。 “那要多长时间?” “五天。” “要五天,看来去赤霄城前,还得回来一趟。不光如此,钱也差的远,只能先去找奉月借了。”沈秀心里盘算到。 “那我先给一成定金。五天后我来拿刀再给剩下的,有没有问题?” 秦庄没想到沈秀居然真的要打造,而且定金只付一成。按照规矩,定制兵器都是付三成的,不过沈秀这把刀的价格也确实不低,一成也是不少钱了。 心底犹豫了一阵后,一咬牙,秦庄答应下来。要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一桩赌博,如果到时候沈秀不来拿刀,那他这把刀就只能低价卖给别人了。毕竟这把造型古怪的刀,用的人恐怕不会多。 交了定金,拿到凭据,沈秀在侍应那动听的送客声中离开了剑阁。 仅仅富裕了两天,他又变成了穷光蛋。现在身上还剩不到二百两银子,只够他付老周的佣金了。 心里想着钱的事,不知不觉间沈秀走到了阳湖边上。这条路是他回客栈的必经之路,真不是他故意要来邂逅什么的。 此时,湖边柳树下,一对恋人的对话引起了沈秀的注意。 “段郎,你能不能别去那鬼地方,你去了,我该怎么办?”女子的声音有些幽怨。 “莺莺,你放心,我是去帮秦公子抢东西的。同行的都是高手,不会有事的。”男子出声安慰道。 “可是我听说,十年前很多人也是去抢那个什么花,最后只回来了几个。” ... 沈秀心里一凛,鬼地方,秦公子,十年前,抢什么花?这些关键词一结合,他很快有了一个推测。 这个被叫作段郎的男子应该是打算去帮那个秦公子抢悲鸣花。在这阳关城姓秦的,八成应该是铸剑楼了吧? 看来悲鸣花的诱惑力真的很大,日后竞争想必会非常激烈,不然也不至于走在路上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是未来的竞争对手了。 想象中的湖边邂逅最后还是没有发生,沈秀早早的回了客栈。吃过晚饭后,就在桌前画起了画。 这画符已经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既能储备战力,又能修炼道力,一举两得。 直到体内道力被榨得一滴不剩,他这才沉沉睡去。 ... 两天后,沈秀顺利抵达了咸池城外,此刻马车就停在上次他跟奉月不告而别的那个位置。 付给老周一百两佣金后,沈秀跳下马车,望向了前方。 古老的城池,斑驳的城墙,既熟悉又陌生。 伸手在脸上摸了摸,确认自己的易容术没有问题,沈秀迈开脚步,走向了这座充满了诸多传奇的古老圣城。 与此同时,咸池城另一个方向的城门口,一位身穿红袍的俊美男子,同样也是第一次踏足了这座城池。 第三十五章 咸池城 咸池城有很多传说,其中一个就是关于咸池的。 据说在洪荒时期,咸池域的统治者是远古天狮一族。天狮族不但个体战力强,还擅长团队合作,因此在万族战力榜中,天狮族一直都是排在前列。 也正是依靠着强大的实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狮族都牢牢地掌控着咸池域这片富饶的土地,直到有一天白虎圣来到了这里。 而白虎圣之所以会盯上咸池域,不全是为了帮助人类拓展领土,更主要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咸池。那咸池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仅仅只是一片天然的浴场。巧在白虎圣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泡澡,所以悲催的天狮一族就因为这一片浴池,被白虎圣赶出了咸池域。 但这只是一种说法,在民间还有另一种说法,说咸池其实是太阳沐浴的地方,太阳每天从东海域的汤谷内升起,傍晚就落到咸池域的咸池里沐浴,每天如此往复。 传说有两种,但不管在哪种传说中,咸池都是一片浴池,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它具体位置在哪儿。 ... 满脸络腮胡子的沈秀此刻正在城内走着,他脚下是斜纹密布的青石板,头顶是乌云密布的泼墨天。 好巧不巧,他这才刚进城,就要赶上暴雨了,好在他视线尽头正有一家客栈。 无奈地叹了口气,沈秀正欲跑过去给自己找个落脚地,他却被一辆马车给吸走了注意力。 长街中,两匹雄壮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豪华的楠木车,正朝着他的方向缓缓驶来。 沈秀会被马车吸引显然不是因为这车有多豪华,而是因为他以前坐过这辆车。这正是那天他返回南壶郡时,小文捎他的那辆马车。 如果这是小文的马车,那现在车里的人会是小文吗?现在驾车的人不是齐叔,沈秀不敢上去招呼。 可惜小文的犀香沈秀也用完了,不然点一根香,他也能间接确定一下车内的人。 打消了去住客栈的想法,沈秀摸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马车行驶了近一刻钟,最后停在了一片颇具规模的雅致别苑门口。 一路跟过来的沈秀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苗府,那不就是城主府?如果车里是小文的话,那她来城主府做什么? 驾车男子跳下马车,放下脚凳对着车里沉声道:“小姐,到了。” 小姐?难道真的是小文,沈秀闻声,把目光紧紧锁定在了车厢门口。 车帘从里面被掀开,小文那娇媚身影果然从车内钻了出来。 恰在这时,一道闷雷在远处天空炸响。 小文转头看了一眼天边,对驾车男子吩咐道:“钟叔,快下雨了,您先回去吧,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那被叫作钟叔的中年男子,点头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离开了。 沈秀没有立即现身,而是跟在小文身后,进了城主府。正好,他也正想来城主府找奉月的,只是才刚进城还没来得及想办法。 小文一路走来,不论门口的守卫,还是在干活的佣人,见到她都会热情地招呼一声,这就仿佛她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身后沈秀正在好奇,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熟人,杨双双。 杨双双见到小文,热情道:“小文妹妹,你来啦,月儿妹妹在等你呢。” 月儿妹妹?奉月吗?小文居然是来找奉月的。沈秀心里大感意外,同时又有点紧张。 两女居然认识,鱼塘的鱼儿见面了,他能不紧张吗?虽然他从来没有跟两女明确过什么关系,但那种暧昧的感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尤其是小文,还吻过他的脸。 在忐忑中前行了一段后,沈秀终于看到了奉月。后院里,远处月门下,白色长裙的奉月宛如一朵待放的百合,安静又美好。 见到小文到来,奉月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并亲昵地抱了抱对方。这一举动,使得两人看起来竟好似闺中密友。 窝草,这是什么情况,她们关系这么好的吗?沈秀有些懵圈。 轰~咔,又是一声雷响。 “快下雨了,我们进屋吧。” 奉月牵着小文转身回了小院,沈秀紧紧跟上。如今这局面,他不敢现身了,因为他完全弄不清这两女的关系。万一贸然现身,两女又不知道对方跟他的关系,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两女进入屋内,沈秀正打算跟进去,可左脚才刚踏进去,马上就退了回来。他的面前,两扇木门当面袭来,砰一声就关上了。那结实的木门甚至还差点打在他脸上,幸亏他退得够快。 也就在此时,沈秀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噗噗声,憋了半天的雨水终于掉了下来。 “这该死的天气,你就不能换个时间下雨吗?” “草。” “轰~”雷声很及时地回应了他一句,吓得沈秀一哆嗦。 沈秀很绝望,他现在进不去屋子,也离不开,只能可怜兮兮地呆在屋檐下等雨停。 他身上贴着隐身符,一进雨中,且不说符会不会淋湿失效。他那么大一个人,就算是透明的,雨水淋在身上也很容易被看到。 更悲催的是,他连想听一听两女的对话都没机会,雨打树叶的声音完全掩盖了屋里的一切动静。 傻呆呆地蹲在墙角发了半天呆,沈秀险些快睡过去了。还好没过多久就有人朝着小院走了过来,算是帮了沈秀一个大忙。 杨双双撑着一把油纸伞,步伐有些急促,一来到小院就高喊道:“月儿妹妹,出事了。” 房间门打开,奉月跟小文一起走了出来。看到有些焦急的杨双双,奉月问道:“双姐姐,怎么了?” “外面来了个家伙说要找你,师父让我过来叫你去一趟客厅。”杨双双语气有些急。 “找我?” “对,看师父的表情,好像很不喜欢那家伙,但对方又显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说完,三女便撑着伞离开了小院。此时沈秀也顾不得暴露的风险,远远地跟在后面,好在他用手一直按着隐身符,不至于会彻底暴露出来。 穿过一条长廊后,三女拐进了客堂,沈秀没有马上跟过去。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又重新换了一张隐身符,这才悄悄地摸了进去。 客堂内,苗三梦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低头喝着茶水。堂下左手边一排坐了一个身穿红袍的俊美男子,他手中拿了一把折扇,正象征性地摇着。右手边奉月,小文跟杨双双三女都在,并且脸色不善地盯着对面红袍男子。 这一刻,客堂内居然意外地很安静,不过这种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只见红袍男子将手中折扇一收,微笑道:“月妹妹,我是来接你的。” 第三十六章 偷听 “月妹妹,我是来接你的。” 红袍男子这话一出,厅内除了苗三梦,其他几人都是一愣,包括隐身在一旁的沈秀。 听到红袍男子的话,奉月冷冷道:“你自己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们的婚约早就已经作废了,你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婚约?”小文跟杨双双同时震惊道。 婚约?这家伙是谁,居然跟奉月有过婚约?沈秀被惊得一塌糊涂,甚至都想现身直接开口问了。 红袍男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哂笑道:“月妹妹,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的婚约可是聂叔叔亲口应下的,怎么能你说作废就作废呢。” 听到红袍男子说聂叔叔,奉月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种厌恶的表情。这种表情沈秀从来没有在奉月脸上见到过,哪怕是在面对二长老王显照的时候都没有过。 “他把女儿嫁给你,你找他去,我又不是他女儿。” 红袍男子手上一抖,重新展开折扇摇了起来,他同时转头看向苗三梦:“苗师伯,你不帮小侄说几句话吗?这婚书上,见证人可是你的名字哦。” 红袍男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小文跟杨双双又是一愣。 沈秀同样如此,他也看向了主位上的苗三梦。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顶级大佬,但一贯相信面相学的沈秀,初步判断这苗三梦应该是个心慈义正之人。 而且看奉月对他表现出来的信任,他不应该会做那种强迫奉月的事才对,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身上有神性之力。” 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夫诸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吓得沈秀差点叫出声。 “前辈,您老下次说话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我差点被你吓死。”定了定心神,沈秀抱怨了一句。 “你才老,你不光老,还丑。”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尊称前辈一声。” 沈秀没想到夫诸居然会嫌弃别人说她老。话说你不是跟天吴上神同时代的人物吗,最少也有一千岁了吧,这还不老吗?难以理解。 “我不需要你尊称,以后你就叫我夫诸就行了,前辈也别叫了。” “...” 这着实是沈秀没有想到的,不过既然夫诸要求了,他照做就行了。 “前...” “嗯...”夫诸鼻腔里重重地嗯了一声。 ”额,夫诸。你说那家伙身上有神性之力?” “对,按你们的说法来说的话,他是个堕神者。” “!!!” 沈秀再次被惊到了,今天的惊吓还真是一波接一波的来啊。这家伙不但跟奉月有婚约,还是个堕神者,难道苗城主不知道对方是堕神者吗? 沈秀在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苗城主,如果他知道对方是堕神者的话,应该会做点什么吧。不说当场格杀,至少会赶走这货吧,更别说跟奉月的婚约了。奉月好歹也是天吴宫前圣女,怎么可能跟一个堕神者有婚约。 然而苗三梦的下一句话,马上就向沈秀证明了,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我当然会帮你说两句,可惜你早就不是了。月儿说的没错,你们的婚约从你成为堕神者的那天起,就自动作废了。” “堕神者怎么啦?我们不过就是废物利用一下而已,怎么到你们眼里就天地不容的样子。”红袍男子摇着折扇,侃侃而谈。 “人你见过了,话也说完了。双双你帮我送一下这位段公子吧,为师有些乏了。”苗三梦不想跟这红袍男子多费口舌,直接撵客了。 红袍男子也不气恼,潇洒笑道:“也罢,那小侄明天再来拜访苗师伯,告辞。” 待杨双双送走红袍男子后,厅内就剩下了苗三梦,奉月和小文,当然沈秀也在。 苗三梦突然开口问到小文:“怎么样,小文。看出来那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了吗?” 原来苗三梦答应让奉月过来跟那红袍男子见面,其实是想让小文读一读他的秘密。 不过关于小文会读心的事,沈秀仍然不知道,他只当是苗三梦觉得小文心思细腻,善于观察人的举止行为,所以想听听她的看法。 小文却是摇了摇头道:“他好像知道什么,每次一对上我的视线,他就马上挪开了。” “师伯,你是怀疑段辰这次来,是有其他企图吗?”奉月适时地问到。 苗三梦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嗯,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悲鸣花开的时候了,他在这时候突然入境,还找上你,肯定有问题。” “他会不会是知道了天书的下落,也是冲着天书来的?”奉月给出了她的猜想。 “有这个可能,总之我们得小心一点。月儿你这几天就在府内呆着,暂时别出去了。” 听到苗三梦的安排,小文突然出声抱怨道:“啊,不能出去吗?苗伯伯,可是明天是花夕节啊,我跟月姐姐说好了要去放花灯的。” “没办法,我们暂时无法确定段辰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只能尽量把意外发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小文看了一眼满脸愁容的奉月,有些心疼地叹道一声:“那,好吧。” 话到这里,苗三梦就起身离开了,只剩两女还坐在厅内。 奉月眉头紧锁,似在担忧什么。小文出声安慰道:“月姐姐,你别担心。只要我们呆在府中,就不会有危险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不是这个,那你是担心什么?”小文不解,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精神一震,“你在担心他?担心你的婚约被他知道了,会多想,是吗?” 见心事被猜到,奉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听到这话,一旁的沈秀就有些激动了,“奉月应该是在说我吧?一定是了。而且看起来她们应该相互知道我的存在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现身吧,大家好好聊一聊。” 沈秀还在自我肯定,就听一旁奉月有些哀怨的声音响起:“小文,你说都大半年了,他为什么都不联络我,或者来找我呢?会不会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普通朋友,觉得没必要特地来一趟。” 当然不是,我拿你当我大老婆,沈秀心里回答到。 小文牵起奉月的手,安慰道:“傻姐姐,你想啥呢。那个花心大萝卜,除非眼瞎了,没见过你的样貌还差不多。但凡他见过你一面,我敢说,他绝会对你一见倾心。” 沈秀抽了抽嘴角,心里吐槽道:“小文,你说我花心我忍了,但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好像是个lsp一样。” 奉月听见小文这么说,总算被逗笑了,心情明显有所好转。小文见势继续说道:“月姐姐,你到底看啥那家伙哪儿了?他那么花心,还那么不负责,根本就配不上你。要我说,你干脆别想他,把他让给我算了。” 窝草,沈秀心头一颤。 这是啥情况,看这苗头,鱼儿们不但知道对方和我的关系,居然还这么融洽,难道我有机会享受齐人之福? 沈秀现在不打算那么快现身了,如果现身,他就没机会听到这些刺激的闺中密语了。 第三十七章 我是萝卜 七月正值初秋,暑气还未完全消退,这场暴雨正好给大地降降温。 晚饭过后,雨已经停了,奉月跟小文坐在后院的亭中享受着雨后的清新空气。 两女正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一些生活琐事,隐身在一旁的沈秀大胆地躺在旁边长椅上,听着她们闲聊。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沈秀不由得走神了。此刻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和谐的画面。 画面里他此刻不在咸池城,而是回到了浮云岭的山谷内。也是跟现在一样的秋夜里,他横躺在草亭内,头枕在奉月腿上。小文紧挨着奉月,手里正拿着一片树叶低头作弄他。亭中的石桌前,师傅跟虞老正在下着围棋。一旁,鼓鼓跟夜婉则各自拿着一把蒲扇,替两位老人驱赶着蚊虫。而不远处的厨房内,灯亮着,里面隐约有两道身影正在忙碌着。 多么和谐,多么美好的一副画面啊。沈秀此刻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把这个画面变为现实。 可能是太过放松的原因,想着想着,他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秀从亭中坐起,发现早已没了两女的身影,整个庭院都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点微弱的动静,那是值夜的守卫。 这就尴尬了,想听的话没听到,现在还醒那么早,沈秀无事可做了。 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他心头莫名有些踏实,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他的两位红颜应该都在里面睡觉,可惜现在没办法进去。 无聊的沈秀不由得想起了白天的事,想到那个红袍男子。 不管那个叫段辰的堕神者跟奉月有没有婚约,只要奉月的心在自己这里,他就不会让步。也不管那个段辰有什么手段,就算是豁出性命,他都会保护好奉月,就像在天吴宫那次一样。 保护,对了。 说到保护,沈秀想起来他还擅长一样东西可以用来保护奉月。那就是阵法。他可以在奉月的庭院内布置一个阵法,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保护奉月。 他前世本就了解一些奇门阵法,后来拿到云笈书后,他又学习了很多新的阵法。这些阵法有攻击的,有困敌的,有封印的,也有保护的。 沈秀脑子里回忆着那些阵法的信息,最后锁定了一个叫“万甲迷幻阵”的阵法。这个阵法只需激活,不用人主持。 当阵法被激活后,首先会将此地变为一个迷幻阵,让整个阵法内的人和物消失在外人的视野里。如果对方有人破除了迷幻阵,那此阵就会启动第二层“万甲阵”。万甲阵不是说阵法有一万点护甲,而是阵内会持续地召唤出无数的披甲卫士。当然一万个有些夸张了,那只是一个虚数,形容很多人而已。 正好自己现在没事可做,沈秀直接就在奉月的小院内开始刻画起来。万甲迷幻阵是一个挺复杂的阵,需要的材料也很多,幸好之前他发了点小财,屯了些材料,否则现在就不好办了。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微亮,远处的山边,太阳已经开始冒头了。沈秀也总算是完成了阵法的刻画,掐指念了一段繁奥的口诀后,那些阵法的纹路光芒一闪而过后,全都隐去了痕迹。 也就在此时,奉月房间的门传来一些动静,吓得沈秀赶紧蹲下了身子。 “...” “我为什么要蹲下?我不是隐身的吗?” 蹲下后,沈秀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动静来得太突然,自己被吓到了,条件反射下,就蹲了下来。 重新站起身,他看向了门口。 晨光下,奉月穿着一袭纯白的里衣,正在伸着懒腰。她高高地举着双手,用力伸展,举起的手臂把里衣撑的老高,露出了一抹精致白皙的蛮腰,曲线优美。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某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然而美好的画面此时还没结束。 就在奉月伸懒腰的时候,一道同样的白色倩影,悄悄来到她背后,伸手绕过纤细的腰肢,紧紧搂了上去。 小文嘴巴贴在奉月耳边,慵懒地说道:“我们月姐姐这么美好的身子,以后真是便宜那根萝卜了。” 奉月感觉到小文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后有些痒,便缩了缩脖子。她转过身去,双手同样伸到了小文的腰间,又抱又挠。嘴里笑道:“我们小文的身子就不美好了吗?以后还不是要便宜那根萝卜。” 两女在晨光中一边亲昵地打闹,一边调笑着对方。而不远处的沈秀,眼睛都看迷糊了,心里却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没错,我就是萝卜。” 某人嘴角的露水已经挂了老长,却浑然不知。最后那串露水悄悄滴落在了草丛中,跟草叶上的口水融为了一体。 欣赏过早晨的美景后,沈秀一个人偷偷地摸出了城主府,他准备去掉伪装,正式拜访一下苗三梦。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总不能就在奉月的院子里直接撕掉隐身符现身吧。 首先不说会不会被两女当成变态看,就是自己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城主府后院中,他也不好解释。 沈秀没有急着马上就去城主府拜访,而是在城内闲逛了起来。其实也不能叫闲逛,他逛的都是一些胭脂水粉店。前世攻读了不少撩妹宝典,其中一招就是每次见面都准备些小礼物。礼物可以不必贵重,但一定要走心。 选好礼物,沈秀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卸去了脸上的伪装。确定一切收拾完毕后,他这才正式迈向了城主府。 而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客厅内,段辰早就已经来了。本来苗三梦是不想见他的,但他声称有重要事情要商量,商量合适的话,或许可以解除婚约,而且他连婚书都带上了。 厅内人员跟昨天几乎一样,只少了一个隐身的沈秀。 “说吧,解除婚约的条件是什么?”苗三梦不想跟段辰多说话,直接开门见山。 “苗师伯,既然你问的直接,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奉月的身上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本来我是中意奉月妹妹的,可惜她无意于我,所以我也不强迫她。” 段辰一番话,说得倒是明白,但交代完这些后,他话锋一转,接着道。 “但婚约毕竟是聂叔叔定下的,而且苗师伯是见证人。所以我也不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会显得几位前辈当初的话有些儿戏。” 苗三梦不耐烦地打断他:“别说废话,说条件。” 他听得出来,这段辰是故意把他们抬出来。如果他不承认,就等于承认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段辰也不生气,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我就随便提一个要求吧。世人皆知咸池是一片浴池,却罕少有人知道它的位置。小侄也一直好奇,想要一睹这传说中的地方,不知道师伯能否成全呢?” 第三十八章 好久不见 谁也没想到,段辰居然提出了想去咸池看一看的要求。这个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算世人都不知道咸池的所在,作为城主的苗三梦,他是肯定知道的。 那为什么这个存在了无数岁月的传奇浴池,始终只闻其名,却不见其身呢?因为这个浴池的背后涉及到一个重要秘密。 在那两个关于咸池的传说中,白虎圣从天狮族手中夺走咸池的那个,基本上都说对了,除了其中一点。咸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浴池,而是一片拥有造化之力的神奇浴池。 皇羲座下的四位圣兽拥有无尽寿命,但却并不表示他们不会死。当他们来到这片世界后,他们的肉身就变得跟普通人一样了,也会生老病死。只不过他们死后,神魂不灭,肉身也会立即重塑,回到婴儿时期。 而咸池的造化之力,却有一个神奇的能力,它能阻止肉身衰老。只要肉身泡在咸池中,四圣兽就可以真正做到不死不灭。 白虎圣夺下咸池后,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泡在咸池中,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离开。 既然是白虎圣隐居之地,那自然不可能随便让世人知道,所以咸池就只能在传说中才会出现了。 苗三梦审视着下方的段辰,试图看穿他的企图。 可能是担心苗三梦拒绝,段辰出声道:“师伯请放心,小侄没别的想法,真的就只是想看一眼而已。如果师伯害怕我会泄露咸池的所在地,我可以自封五感,由师伯带我过去。” 正在苗三梦犹豫间,厅外进来一位守卫。 朝苗三梦行了一礼,守卫开口道:“大人,门外有访客,来人自称姓沈。” 奉月听到一句姓沈,身体一颤,好像突然划过一阵电流。小文看向奉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懂对方心里的想法。 苗三梦心底也是一喜,如果来人真是沈秀的话,那真的称得上是贵客了。那日在天吴宫,沈秀救得可不仅仅只有奉月,还有他的一帮亲传弟子。 “快,请进来。”苗三梦语气有些激动。 旁边,段辰脸上的潇洒之色淡去,换上了一抹诧异。这来人仿佛来头不小啊,不但旁边的两女脸上挂满了兴奋,就连苗三梦这个堂堂咸池城城主都如此激动。 不用片刻,一袭黑色锦服的沈秀,便在守卫的指引下出现在了客厅的门口。 奉月见到沈秀出现的刹那,眼眶瞬间就模糊了。她顾不得有人在场,离开座位,一步步地靠近了沈秀。 沈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望着缓步靠近的奉月,一直等她走到身边。他这才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奉月回应他的不是一句同样的“好久不见”,而是一个柔软的怀抱。 奉月不顾旁人的眼光,一头扎进了沈秀怀里,眼泪也在这一刻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苗三梦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也不说话,他知道奉月的心早就被沈秀给俘获了,所以并不意外。 小文也站了起来,痴痴地看着两人,她虽然也想扑上去抱一抱沈秀,但她知道这不合适,忍住了。 而段辰此刻脸上早就没了风轻云淡,一脸的阴鸷之色,手中折扇被他捏的吱吱作响。 虽然他跟奉月没什么感情,两人只在小时候才见过,但奉月始终是和他有婚约的。现在奉月却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亲密地抱在一起,他怎么能不愤怒。然而愤怒却并不是他现在该有的情绪,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必须忍。 奉月抱的很紧,她生怕自己是在做梦,醒了人就没了。沈秀左手环住奉月的腰肢,右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脑勺,轻声道:“好了,别哭了,有人看着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秀的安慰起了作用。奉月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征征地看了一眼沈秀后,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小文发现此时沈秀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还对她眨了眨眼。两人相视一笑后,小文便嗔了他一眼。很明显,她酸了。 收回目光,沈秀这才走到厅中,抱拳道:“晚辈沈秀,见过苗城主。” “好好好,沈少侠,欢迎光临苗府,快请坐。”苗三梦对沈秀的态度比起段辰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沈秀转头看了一眼段辰,假装并不认识此人,出声道:“原来苗城主有客人在啊。看来晚辈来的不是时候,不如在下晚些再来拜访吧?” “沈少侠,不碍事。我们的事马上就谈完了,你稍坐片刻就行。”苗三梦说完,看向段辰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明天中午你过来,我会带你去那个地方。现在我有客人,就不留你了,请吧。双双,替为师送客。” 苗三梦在撵客方面可谓是做得干净利落,不带一点含糊的。 段辰心里很不爽,虽然他的忍让换来了他想要的东西,但此刻他对沈秀的恨意却越来越重。在城主府内,他本不受待见也就算了,现在沈秀一来,苗三梦尽直接撵客,这让他倍感屈辱。 临走时,段辰看了沈秀一眼,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沈秀是淡淡一笑,段辰则是目露凶光。 待段辰离开,苗三梦看向沈秀道:“沈少侠,难得来一次咸池城,你定要在我府上住上一些时间才成,让我好好感谢感谢你。” 苗三梦话说道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厅外高喊一声:“来人。去准备些酒菜,晚上我要给沈少侠接风洗尘。让人把翠竹居打扫出来,让少侠暂时住在那里。” 沈秀并不知道翠竹居是哪里,他只当那是个有些规格的客房。然而在听到翠竹居的时候,奉月的脸上有些微红。因为翠竹居是离她住的别苑最近的一间院子,相隔不到五十米。 “苗城主,您不用那么客气。其实这次来,我就是来看看奉月的,很快就要离开。”沈秀解释一句。 他这随口一句,落在两女耳中,那不啻于惊雷。 “你才来就要走啊?”这次开口的居然是小文。 奉月虽然没开口,但她的眼睛里写着跟小文一样的问题。 “嗯,我有很件重要的事要去做。”沈秀没说他要去夺悲鸣花,他不想两女为他担心。 “行,不管好久走,总之今晚你得留下来。”苗三梦也不多说,交代两句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三位年轻人。 客厅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来到了奉月的小院。 “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吗?”刚一坐下,奉月就迫不及待地问到。 “不危险,只是很重要。”沈秀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他不想两女纠结这个问题便转移了话题,“先不说这事,我给你们俩带了礼物。” 在两女期待的眼神中,沈秀从怀里摸出两根精美的发簪,一根钗头是朵百合,另一根是蔷薇。 两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虽然没有说话,但两女心里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沈秀为什么会正好给他们俩买了礼物,他好像提前就知道她们俩都在城主府。 然而沈秀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自顾拿起那支雕有百合的发簪,递给了奉月,又将另一支递给了小文。 “沈哥哥。”手里拿着发簪,小文轻轻喊到。 “嗯,怎么了?小文。” 沈秀不疑有他,应了一声,抬眼看了过去。 现在沈秀的心里没想事,小文读不出来,不过没关系,小文会引导他。 “沈哥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儿吗?不好奇我跟月姐姐的关系吗?” 沈秀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我怎么不好奇,我不光好奇这个,我还好奇昨晚你们俩是怎么睡的,还好奇我的大小老婆是怎么做到这么融洽的。” 然而他嘴上却说道:“对啊,小文你怎么会跟月儿认识的?” 本是顺着小文的话,问了一个很平常的问题,沈秀却看见小文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也越来越红,到最后她双手都蒙到自己的脸上了。 奉月也发现了不对劲,但她没有马上问小文,而是拉着小文站了起来:“欧巴,你先坐会儿。我跟小文进屋拿个东西。” 说完两人就拉着手跑进了屋子,只留下沈秀独自坐在亭内。 第三十九章 海王的极限拉扯 房间内,奉月看着满脸红霞的小文,好奇道:“你看出来什么了?” 小文一双媚眼泛着丝丝羞怯,不可置信地盯着奉月道:“他知道我们俩昨晚睡在一起,他还知道...” 小文不好意思说下去,奉月却急得不行。 “还知道什么?小文,你快说啊。” “他他...他在心底把我们叫的大小老婆。他还好奇我们是怎么做到相处融洽的。” 两女顿时安静下来,互相望着对方,脸上一个比一个红。 “欧巴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也会读心术?” “我觉得不是,他更像是偷看过我们。因为我从他眼睛里还看到了一副画面,是今天早上我们在门口打闹的画面。” 奉月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我们没看到有人啊,而且府内戒备森严,他没那么容易偷摸进来的。” 沈秀在外面许久等不到两人,便出声喊道:“月儿,小文。你们在干嘛呢,进去那么久?” 听到沈秀催促的声音,奉月赶紧对小文说道:“小文,先别读欧巴的心思了,这样不太好。我们想办法套他话吧。” “嗯。”小文应声点头。 两女正了正色,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去拿什么东西了,这么久?”沈秀随口一问。 奉月从怀里摸出几根犀香,应付道:“拿这个。欧巴你多放些我的犀香在身上吧,免得我们以后又失去联系了。” 看到犀香,沈秀就想起了玄光符。 “再送个东西给你们。” 他一手接过犀香,另一只手在破界玉上一抹,手里便出现了两叠玄光符,递给了两女。 “这个叫玄光符。”说着他便向两女介绍了一下玄光符的用法。 当两女看到玄光镜中出现沈秀的身影时,都被吓了一大跳。如此神奇的东西,她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心里都是异常的兴奋,以后有了这个东西,便经常都能看到对方了。 之后沈秀又给两女送了许多符箓,五力士符,神行符,等等。对自己的红颜,沈秀那是肯定很大方的,好东西都会拿出来分享。 两女非常感动,这些东西他们以前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拥有了。而且这每样东西都是那么的有用,价值肯定不菲,沈秀肯毫不犹豫地就拿出那么多来送给她们,说明他是真的将她们放在心上。 这种感动一直持续到沈秀拿出隐身符那一刻。当沈秀向两女介绍了隐身符的用途后,两女眼中瞬间升起了一股明悟。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办,要不要戳穿他? 小文的心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看着手中的隐身符他突然问到:“沈哥哥,那我们贴着隐身符,今晚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不用担心那个段辰了?” 沈秀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没错,贴上这个,再准备些其他符箓防身,完全不用担心。” “那你对段辰跟月姐姐的婚约有什么看法?”小文继续布下陷阱。 “他一个堕神者,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奉月你放心...” 沈秀话还没说完,表情就僵在了脸上。他的对面,两女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自己。 完蛋,露馅了。沈秀此时才反应过来,按照他出现的时间,他应该不知道奉月跟段辰有婚约的,他甚至都不应该知道谁是段辰。 “段辰就是之前那个人吧?原来他跟月儿有婚约吗?”沈秀求生欲很强,他试图继续装下去。 “老实交代吧,沈哥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看我们的?”小文直接挑明了。 还好,听语气小文并没有生气,应该只是好奇。沈秀又心虚的看了一眼奉月,也是面带微笑,心平气和。看到这里,他放心不少,也就不再装了,把从昨天进城后偶遇小文开始到今天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他布置的那个防御阵法,也顺带给奉月说了下怎么激活。 说起来其实沈秀也并没有偷看到什么隐私的东西,两女象征性地批评了他两句,这事就算过去了。毕竟他也是有原因的,而且还根贴心地连夜布置了阵法保护她们。 “我的事说完了,那你们呢?你们两个本来就认识吗?”交代完偷看的事,沈秀问出了他心里的疑惑。 两女对视了一眼,小文开口道:“其实我之前并不认识月姐姐...” 通过小文的讲述,沈秀总算明白了。原来之前两女并不认识,是小文听说了天吴宫的事,推测出他跟奉月应该关系很好。 后来自己用犀香向小文报了平安,正好小文的父亲又带着她来拜访了城主,得知了奉月一直在担心沈秀。小文便主动过来安慰了奉月,并告诉了她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两女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也幸好有小文的帮助,奉月才能那么快地从悲伤中走出来。 “对了小文,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来着。”沈秀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呸呸呸。”小文脸色绯红,极力否认道,“你不害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啦。” “哦,那你干嘛要让月儿把我让给你?”沈秀越说越来劲,他很喜欢看两女窘迫的模样。 “你住嘴。月姐姐,我们别理他了。这萝卜又花又坏。” 小文站起来挽着奉月的手就想走。沈秀哪里会让她如愿,一把抓住小文的胳膊就把她拉到了怀里。 被沈秀搂在怀中,小文身体顿时就软了下来,呼吸都也变得急促,动也不敢动一下。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今天月儿都抱过了,你还没抱呢,现在正好补上。” 这一刻的沈秀已经化身为了“完全体海王”,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抱了一小会儿,很快他就放开了小文,毕竟现在还是在养鱼阶段,不能操之过急。 松开小文沈秀继续问道:“现在回想起来,从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在刻意接近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坏心思,我就是好奇,为什么?我甚至曾经自我反省过,我有那么大魅力吗?” 小文此刻已经不是脸红,而是整个人都红透了,她坐在边上看都不敢看一眼沈秀。别看她上次那么主动,甚至还亲了沈秀一口,那其实已经是她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了。刚刚被那么一抱,她现在脑子完全空白一片,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奉月一脸窃笑地坐到小文身旁,伸手搂着她,眼睛看向沈秀道:“我来说吧,欧巴。其实小文会主动接近你,是因为一支卦。” 第四十章 往事 “一支卦?” “对。在小文小的时候,天相婆婆给她卜过一卦,说她会在十八岁前遇到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沈秀一脸怀疑道:“不会是我吧?” 奉月点了点头:“除了你,还能是谁。卦上说,他的另一半是个半死人,而且那人还会在同一年遭遇一个劫难,九死一生。而小文去年年尾刚满十八,就在遇到你的第二个月。” 这么看,还真可能是自己。时间吻合,而且自己在天吴宫,也确实差点死掉了。沈秀心里琢磨到。 但是半死之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我是穿越者?身体的前主人已经死了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天相婆婆还真是很厉害啊。 “天相婆婆,她算卦很准吗?”沈秀质疑到。 “从未错过。” 这么牛?难怪小文如此主动,看来她完全相信了天相婆婆,认定自己就是她的另一半了。看来有机会也得让天相婆婆给自己也卜上一卦,看看自己将来能取几个媳妇儿。沈秀心里默默想到。 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美人,沈秀嘴角微微上扬:“月儿,那你让天相婆婆算过吗?你的命中注定也是我吗?” 沈秀深谙海王技巧,此时绝对不能厚此薄彼。 奉月脸颊微红,也不作答,羞怯地撇开了目光。 一番操作下来,两女都被弄得娇羞无比,眼看差不多了,沈秀话题一转:“算了,不逗你们了。月儿,能说说那个段辰吗?你跟跟她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原本心情挺好的,听到沈秀问这个,奉月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小文感觉到了奉月了的情绪变化,侧身看向奉月并握住了她的手。 看到奉月表情变化那么快,又想到昨天她听到段辰提起这事时,脸上那个表情,沈秀担忧道:“要是不想说,或者勾起你伤心事的话,就不说了吧,没事的。” 原本沉默中的奉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有个家,也有个父亲。我记得他当时有许多关系很好的朋友,其中就包括了我师傅,段辰的父亲,苗师伯等人。正好段家又有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段辰,于是我们两家就在苗师伯的见证下,结下了娃娃亲。” “那昨天段辰提到的聂叔叔,应该就是你父亲吧?”沈秀适时地问到。 奉月点了点头接着道:“你们应该都好奇我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父亲,也从来都不提起他吧?” 沈秀跟小文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定亲后,没过多久,他就把我托付给了我师傅,说是要去办一件大事。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见过段家父子。再后来我听师父说起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在神弃之地,成为堕神者了。” 是追求力量,叫女儿都抛下了吗?沈秀不敢确定。因为他脑海里此时浮现出了梅姨的身影,梅欢也是一个堕神者,但沈秀并不认为她是抛下了鼓鼓,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 晚宴比沈秀预想的热闹了很多。他见到了苗城主的五个徒弟,牛无影不在,应该是回了前线。他还见到了秦师,小安以及一帮天吴宫的弟子。 这些人平时很少呆在府内,是因为沈秀他们才特地回来的,来拜会一下自己的恩人。 从天吴宫回来以后,秦师跟小安带着一帮天吴宫出来的弟子,已经完全脱离了天吴宫。他们正式加入了咸池城,现在任职在咸池城的城防军中。 而牛无影的几个弟子,只有杨双双呆在府里的时间偏多,另外几个弟子分别在城内其他岗位任职,偶尔才回来看看。 这场宴席苗三梦给与了沈秀最高的礼遇,他亲自带着五位弟子向沈秀敬酒,对天吴宫一事表达了谢意。 之后没多久苗三梦便离开了,如白天一样,把会场留给了年轻人。毕竟他这么一位大佬在场,众人恐怕多少会有些拘谨。 ... 小安端着酒杯,看着他心中神明一般的沈秀,崇拜之色不加丝毫掩饰。 “沈大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在云州浮峰山的破庙里遇到了你。从那天开始,你一次又一次地从绝境中拯救了我拯救了大家。你就是我眼中的天吴上神。” 小安一脸真挚地吐露自己的心声,这也是众多前天吴宫弟子地心声。此刻他们都举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桌前的沈秀。 那天沈秀在天吴宫的最后一剑,已经让他成了这群人心中的少年天吴。 听着小安的深情吐露,沈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安,你快别这么说。我不是什么天吴上神,我就是一普通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感谢的话大家就不用说了,你们的心意我也收到了。我们干杯吧,为花夕节干杯。” 随后就是一阵欢呼声和碰杯声,气氛十分热烈。 ... 晚宴后,众人各自散去,沈秀把奉月跟小文送回了奉月的别苑。今晚,小文还是不打算回家。 院外的月门边,沈秀看着两位娇俏的红颜,心头微热,很想一人送上一朵草莓,但忍住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俩早点休息吧。”沈秀有些不舍地跟两女道别。 望向沈秀的两双如水美眸也都包含着不舍,不过女孩的矜持让她们都老实地道了声晚安就回了房间。 翠竹园内,沈秀坐在桌前研习着符箓,他已经两天没有画符了。不画符,道力的增长就会变慢,这就是惰怠。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这话果然没错,沈秀心里反省到。这两天重遇两女,他都没啥心思修炼了,这样可不行。看来明天得早点走了,跟奉月借钱,借了就走。 ... 第二天一早,沈秀早早地就来到了奉月的别苑外等着。他当然不是为了看那一道美丽的风景,只是想尽快点办完事早点离开。 果然,今天门开的时候,两女都已经穿戴整齐。见到沈秀已经等在外面,两女都明白他是来告别了。 “月儿,那个...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借钱的话总是难以启齿,哪怕对方跟你有着过命的交情。憋了半天,沈秀才把借钱的事给说出来。 五千两黄金虽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奉月作为曾经的圣女,这个钱还是拿得出来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就把钱给了沈秀。 “沈哥哥,你为什么不找我借?”小文随口一问。 “因为我一开始就想好找月儿借钱了,我也不确定你就在咸池城啊。” 小文接受了这个解释,甜甜一笑:“好吧,那你下次有需要就告诉我哦,随时联系我,就用那个玄光符。” 三人闲聊着来到前厅,见到了苗三梦。 沈秀离开前还有些问题想问一下苗三梦,是关于灰衣男子的。这个问题昨天他已经问过奉月了,奉月只告诉他,灰衣男子来自境外,更多的信息她就不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 沈家与陆家 前厅内,看着主位上满脸笑意的苗三梦,沈秀抱拳行了一个后辈礼。 “苗城主,感谢昨晚的宴席,晚辈真是受宠若惊。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不过走之前,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前辈。” “你是想问灰衣男子的事吧?”苗三梦已经有所预料, 沈秀也不意外,点头应道:“不错。但晚辈并不单是为了找他报仇,而是有其他事情要找他。” “我确实知道一些他的消息。坐吧,我慢慢告诉你。”苗三梦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三人随即并排坐了下来。 苗三梦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其实早在天吴宫大典之前,我们就已经有了灰衣男子出现过的消息。确定他来自神弃之地,而且他不是独自入境,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位老者。” “神弃之地吗,难道也是堕神者?”沈秀蹙眉,有个灰衣老者他是知道的,小虎之前跟他说过。 然而苗三梦却摇了摇头:“神弃之地也并非都是堕神者,那里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甚至还包括一些上古异族。” “他们是上古异族?”小文好奇地插了一嘴。 “不,他们跟我们一样是人类,只不过生活在神弃之地而已。我们还查到他们是来自一个古老的世家,家族姓陆。” 沈秀心头一震,但表面却保持了镇定。在查清楚这件事情以前,他不希望让人知道他师傅也是陆家人。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也不算错,之前发现灰衣男子跟他师傅有些像的时候,他就猜测那人会不会是师傅的儿子。现在看来就算不是儿子,也至少是一个家族的人了。 苗三梦接着说道:“根据我所知道的一些记载显示,陆家在千年前是一个很强的家族。说来也巧,当时跟陆家齐名的,还有一个家族,那个家族的姓氏跟沈少侠一样,姓沈。” 说到这里,两女齐齐看了过来,沈秀自己心里也是一惊。这一刻,他脑海里涌现了许多信息,杂乱无章。 这天下哪儿那么巧的事,师父姓陆徒弟姓沈,正好对应两大古老家族。师父还是那个古老世家的人,那自己,准确的来说是之前的沈秀,很大可能就是那个同为古老世家的沈家后人了。 可是两人既然都是大家族的后人,为什么不在自己家族呆着,要去河兴镇那个小地方隐居?他们是在躲避什么人吗,难道是躲避家族的人?后来暴露了行踪,所以陆家就派人来抓走了师父? 不对,不对,脑子很乱。沈秀把这些信息全部抛出脑海,放空大脑,他要重新理一理这些线索。 首先可以确定师父跟自己分别来自两个古老的世家,陆家和沈家。因为某种原因,两人一起来到了河兴镇隐居。之后可能暴露了行踪,师父被陆家来人抓回去了。 不对,不对。师父隐居之前可是南壶郡的城主,好歹也算是一方大人物了,陆家不可能不知道师父的行踪。 难道是因为自己?师父隐居的时候正好是收自己为徒的时候。 “难道师父是因为我而躲了起来?后来事情暴露,才被抓回去的?这种推断好像也能解释那天在天吴宫时灰衣男子的那句话,当时他问了我一句‘你是沈家人?陆回风的徒弟?’。可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为什么他们不抓我,而要抓师父?”沈秀想不明白了。 “欧巴。”奉月叫了一声,唤回了神游的沈秀。 “沈少侠,看你的样子,莫非你真是那个古老世家的后人?” 苗三梦有些好奇,刚刚他说了沈家后,沈秀就走神了,很明显是联想到了什么事。 “哦...哦!不是,我刚刚只是在想,那个沈家会不会就是羽翮城那个沈家,毕竟是古老世家嘛,肯定是很厉害的存在。”什么都没弄清楚,沈秀不想暴露太早,只能祸水东引。 哪知苗三梦居然点了点头,并且开口说道:“不错,羽翮城的沈家,就是那个古老世家的一个分支。” 不是吧,那要这么算起来,自己跟那个不可一世的沈裴很可能是远房亲戚?沈秀心里想到这里,看了看可爱的小文。对不起了,表兄,什么都能让,除了女人。 “苗城主,那如今的陆家和沈家都在神弃之地吗?具体在哪儿呢?”这个是沈秀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他要救师父就必须弄清楚陆家的消息。同时他对自己的家族也充满了好奇。 “嗯。如今的陆家是神弃之地的一个超级家族,他们掌控了一座名为‘鲛珠’的海城,那是神弃之地的第二大城市。沈家也在那里,不过如今的沈家已经大不如前了,只是一个普通的个小家族,远不如这个在人境的分家。” 原来已经家道中落了吗?虽然跟那个沈家没什么感情,但终归是自己的家族,沈秀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陆家这么强大,看来救师父这件事,很难啊。 “前辈,这沈陆两家以前很强吗?为什么会有单独关于这两个家族的记载?” 这也是沈秀刚刚才想到的问题。为什么千年前会有他们单独的记载? “强?”苗三梦自嘲一笑,“哈哈哈,沈少侠可曾听过一句话,叫做‘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沈秀摇了摇头,他并未听过。 “这话说的就是沈陆两家中的某两位前辈,据说当年那两位前辈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堪比五位上神的程度。”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这,沈秀听着这话,心底竟然升起了一股热血。原来自己的家族曾经这么厉害的吗? “可惜,当时那两家都很低调,世间关于他们的记录很少。以至于现在很难找到关于那两位前辈的具体记载了。”说完,苗三梦重重叹息一声。 世间没有记录,那虞老会不会知道这些呢?沈秀想到了虞老,虞老可是连云笈书都有的,说不定知道点什么。看来得找机会问一下虞老。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秀就准备离开了。告别时,两女一脸不舍,但碍于苗三梦在场,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最后奉月对沈秀说了一句,等他回来了,会告诉他一个秘密。 带着这个未知的秘密,沈秀离开了城主府,离开了咸池城。段辰的事,他不怎么担心,如果在咸池城的城主府,奉月都不安全的话,那这世上也没其他安全的地方了。 这一次沈秀直接买了一匹马,身上有钱倒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路途遥远,用租借的话,可能花的钱更多。 当满脸络腮胡子的“陆道”赶到阳关城时,时间距离他下订单那天刚好过去了五天。入城后,他直接来到“剑阁”,并表明了来意。 那位接下沈秀订单的管事,在见到沈秀的时候,脸上简直笑开了花。 “哈哈哈,陆公子,不负所托啊。您要的刀,我们请出了我们铸剑楼最好的铸造师为你打造,总算是完成了。您稍坐片刻,我已经让人去取了。” 沈秀大大咧咧地往座位上一坐,随手就将余下的钱推到了对方跟前。 “秦老哥,还得感谢你当日肯通融啊,那天身上确实钱没带够。”对方那天帮了自己不小的忙,沈秀心里很感激对方,所以还没看到刀,就把钱先给了对方。 秦庄也没有立即去收钱,而是在等人把刀送过来。 没多久,会客室后方的门帘被人掀开,一袭紧身长裙的女侍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在一名劲装武者的护卫下走进了屋内。 第四十二章 黑水 身材火辣的女侍,全程目光炽热地盯着沈秀。尽管现在的沈秀满脸络腮胡子,还故意扮丑,丝毫不影响女侍对他各种暗示。毕竟能舍得花五千两黄金来打造一把兵器的,绝非一般人。 秦庄接过木盒后,把它放到沈秀身前的桌上,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公子,请过目。” 沈秀抬眼扫了一圈三人,目光在女侍火辣的身材上停了几秒后,这才郑重地看向木盒。 打开木盒,一把造型古朴的唐刀含鞘躺在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之上。 刀鞘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制成,看上去很有质感,鞘身上雕刻着成片的龙鳞纹路,非常精美。 沈秀伸手拿起唐刀,抚摸了一下鞘身,入手感觉很好,目前看来,至少刀鞘他很满意。 右手握住刀柄,轻轻一用力,伴随着铮一声清吟,一抹黑影浮现,刀身从鞘内抽了出来。 刀身通体全黑,长三尺七寸,宽约两指。整把刀刀身细长且直,单边开刃,没有刀挡。刃侧亮黑,宛如镜面可照人,背侧碳黑,雕有祥云暗纹,古朴美观。 整把刀,连鞘也不过四五斤而已,很轻。 沈秀持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刀身竟泛起了一抹黑色雾气,甚是奇特。 “陆公子,这把刀是用黑龙的鳞片打造的。你刚刚也看到了,那黑气,就是黑龙鳞片上残留的龙气。”秦庄适时地解释了一句。 “龙气?” “不错,陆公子可以感受一下那个黑气,黑龙生性暴戾,所以这龙气也带着一些暴戾之气。” 沈秀伸手触摸了一下黑气,果然感觉到一丝丝暴戾之意。 “那我不会被这个给影响了吧?”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从未接触过龙气这种东西。 秦庄爽朗一笑:“当然不会,陆公子请放心。这残留的龙气对普通人是没什么危害的,只有被这把刀划伤的人,龙气才会从伤口渗入他体内,并对他造成影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秀就放心多了。相当于这把刀还多了一个附加特效,不错。不愧是铸造大家,沈秀对这把刀相当满意。 收刀入鞘,沈秀把刀放进了破界玉中,抱拳郑重地感谢了一番秦庄。 秦庄看沈秀这是要准备走了,赶紧出声挽留:“陆公子,且慢。” 沈秀疑惑道:“秦老哥,还有事吗?” 秦庄躬身笑道:“是这种的,陆老弟。一般我们铸剑楼的大师们打造的精品武器呢,都是会给武器取名字的。如果是大师自己打造的,大师就会替武器取名,但如果是定制武器,那就由定制的客人取名。取名后,我们就会把这把武器记录进我们铸剑楼的兵器谱。” 还有兵器谱吗,沈秀面露好奇道:“哦,还有兵器谱吗?只是单纯记录,还是说有排行?” “有排行榜的。我们会根据武器持有人的战绩,去衡量这把武器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然后给武器排名。虽然这个衡量的排名可能并不准确,但多少也能当做一个噱头,为我们吸引些大客户嘛。” 秦庄倒也耿直,直接明说了他们收录兵器谱的目的。 沈秀手捻着下巴,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给刀取名字吗,说实话,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码事。 “既然是黑龙鳞片打造的,那简单点就叫【黑水】吧。”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名字,沈秀便随便取了一个。 秦庄闻言却赞叹道:“龙吟水上。好名字啊,很贴切。” 说完,秦庄便用纸把黑水的名字记了下来。 取完刀后,沈秀并未在阳关久留,直接驾马离开了。距离悲鸣花开还有不到四十天,路途遥远,他是时候出发了。 阳关城在咸池域的东北角,而要去赤霄城最短的路就是斜穿整个咸池域,从西南角的秋尺郡出境。光是在境内恐怕就要花上十多天,而出了人境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呢,所以沈秀必须留够充足的时间。 ... 世人大多都把人境以外的土地统称为神弃之地,这其实是不对的。从南方边关出境后的地方还不是真正神弃之地,而是一片中立地,那里经常都会爆发战争,是人类跟外族相互对峙的一片区域,也就是所谓的前线。只有穿过了中立地带,才算真的进入了神弃之地。 中立地并不宽广,尤其是近几年,神食者和堕神者对前线的冲击愈加频繁,导致人类的前线已经后退了很多了。 近年五大圣城投入在前线的兵力也越来越多,若不是民间修士自发组成的镇魔军加入,恐怕人类前线的形势会更加严峻。 又是一个艳阳天,此刻,秋尺郡的醉马关来往的修士特别多。换作平时,过往的行人无论进出都会有一番盘查,确认你的身份。近段时间由于出境的人口剧增,所以出境基本都直接放行了,不过入境的盘查却一刻也没放松过。 连续赶了十天的路,沈秀此时也到了醉马关前。他一袭黑袍,头戴斗笠,牵着一匹黄鬃马,牵马的手里还拿着那把黑水。如此帅气的刀整天放在破界玉里,他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五千两黄金,所以便将刀一直拿在了手里。 还别说,远远看去,他还真有一番高人风范。只不过近看就有些辣眼睛了。 连日的奔波,他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黝黑,就算去掉络腮胡子,恐怕现在都没人能认得出他,除非是特别熟的人。 此刻沈秀正准备通过关卡,却无意间在出境的队伍里发现了几个熟人。他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陆青青跟素晚。当然了,跟她们同行的,还有那个曾经跟他发生过冲突的“白白”,韩铭。 他们三人也各自牵着马,正准备出境。沈秀没有立即上去打招呼,现在他还易着容的,不方便。 过了关卡,陆青青三人上马,没作停留,选了一个方向便直接离开了。就在沈秀打算跟上去的时候,他发现居然有另外一帮人,鬼鬼祟祟地也跟在了陆青青他们后面。 师姐被盯上了?暂时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人,但人数不少,足足七八个。 见对方人多,担心师姐可能会遇到危险,沈秀赶紧上马,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前方的那队人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就一直跟着陆青青他们,也不上去拦截。 沈秀不确定对方人手的实力,害怕一直这么跟着会被发现。于是赶在对方怀疑之前,他快马加鞭地将那队人超了过去。 但在错身的一瞬间,他两指夹了张符箓,一抖手就将黄符飞贴到了他们其中一人扬起的衣角内。 之后在下一个路口,他一勒缰绳拐入了另一条路。等到那队人重新超过他,并且走远后,他这才慢悠悠地从小路行了出来。 沈秀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折了起来。不消片刻,黄纸就被折成了一只纸鹤。口中念了一段咒语,他轻轻一抛,纸鹤竟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原来刚刚沈秀贴在对方身上的那张符,是一张追踪符。 纸鹤在空中扇动几下翅膀,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沈秀也不犹豫,口中驾一声跟在了后面。 第四十三章 老子 纸鹤在一座石桥前,调转方向,飞进了一片树林。 因为此地是南方,树木大多是阔叶,枝叶十分茂盛,所以这片树林内视野并不开阔。沈秀通过追踪符感应到和对方的距离没有被继续拉开,应该是那些人已经停下了。于是他便将马拴在了林边,自己步行着前进。 距离对方越来越近,此时隐隐约约能听到前方传来几声打斗声,不过不算太激烈,应该只是简单的交了下手。 收起纸鹤,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沈秀轻轻摸了过去。 一处山壁边,之前那八个不明身份的人正将陆青青几人半包在一个山洞前。沈秀蹑手蹑脚地走到近前,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看样子,双方刚才交了一下手,但很快便停下了,应该是双方都有所顾忌。 只见那八人中走出一位头戴蓝色方巾的男子,眼神戏谑地看向陆青青:“陆姑娘,怎么样,考虑下我们老大的提议吧。交出唐枫,你们三人也加入我们遮天猎魔队。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能共享那份赏金。” 陆青青理都没理方巾男子,手中长剑横握,戒备着对方。反倒是那白衣韩铭,毫不示弱地上前一步,嘴里同时骂道:“秃老二,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呢,就你也配跟我们做一家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 方巾男子被戳了痛处,刚想回骂几句,却被一位书生打扮的英气男子出声打断了。 “乔二。”制止了乔二骂人,书生越众而出,正色道,“青青,我知道他就在山洞里。我退一步,你们三人就此离开,我不为难你们,怎么样?” 陆青青冷冷地盯着书生,“我说过了,他不是堕神者,只是因为当年夺悲鸣花时,误食了魔树树根。” 书生男子淡淡道:“他是不是堕神者,你说了不算,得由猎魔堂定夺。” 白衣韩铭气急道:“外面那么多堕神者你们不去抓,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我看抓堕神者是假,你是想从我们队长口中知道悲鸣花的信息吧。” 队长,悲鸣花,误食树根。沈秀听着双方的对话,收集到一些散乱的信息。 看来师姐身后的山洞里是有人的,而且还是他们猎魔队的队长。只不过误食了魔树树根,成了堕神者。话说吃一次树根就成堕神者了吗,那到时候我要吃悲鸣花又该怎么办?沈秀心里有些担忧。 “曲文兄,如果是为了悲鸣花的消息,在下可以如实相告,但堕神者这个名头,我可不想背。” 就在双方争论时,山洞内传来一道男子声音,同时一道俊逸的身影在洞口缓缓浮现。男子约摸三十来岁,身着一件镶红边的白色长衫,面如冠玉,气质不凡。 总算见到唐枫出现,曲文淡淡一笑:“唐兄,哦,不对。我不该跟堕神者以兄弟相称,唐公子。” 曲风并不打算轻易揭过唐枫是堕神者这事,故意挖苦一句。 唐枫也不计较,同样潇洒一笑,“曲队长,有什么目的,直说吧,反正此地也没有外人。” 隐身在旁的沈秀,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心里道:“也对,我跟我师姐自然是一家人,所以我不算外人。” 既然正主已经现身,曲风也不婆妈了,正色道:“告诉我关于悲鸣花的消息,另外你还得解散枫叶猎魔队。” “不可能。”青青,素晚,韩铭三人同时回应到。 手下的人一口拒绝,然而唐枫却犹豫了,他看向身前三人,带着些许歉意说道:“青青,小晚,铭仔,你们听我说。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现在确实算得上半个堕神者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敢回人境,猎魔队早就不靠我了。等我解散了枫叶,你们三人还能自己再组建一只猎魔队。” 陆青青看向唐枫的眼神有些炙热,不同于面对其他人时那样冰冷。 她抬手阻止了唐枫继续说下去,“你不用说了,我们不会同意的。也别说你自己是堕神者,堕神者不是看一个人的元力,而是看他的心。你的心,我们都清楚。” 说完她便转过身,重新拔出了手中长剑:“动手吧,想要我们枫叶猎魔队消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去,原来师姐这么酷的吗?沈秀被陆青青刚刚的言行感动到了。但是看对方人多势众的样子,你这做法很不明智啊,就不能先假装答应再想办法吗? 陆青青跟素晚都是他必须要救的人,肯定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了。这要是真打起来,双方实力悬殊,恐怕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受伤。 摸出一张五力士符,往场中一扔,噗一声闷响后,五位巨汉当空而落。黄巾力士们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带起厚厚的尘土,同时也引起了场中的骚乱。两方人马见到场中异变,皆都向后退了几步,空出了中间一大块地方。 沈秀也趁乱扯掉隐身符,现出身来,站到了五位力士背后。此时五位力士面向遮天猎魔队,背对着陆青青几人,就静静地站着,不动也不语。 异变突发,场中十几号人此时全都一脸茫然,没人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六人是什么来头。 在他们眼中看来,那五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就连体型都一样壮汉肯定不好惹。唯一装扮不同的一人,就是那个头戴斗笠,一身黑袍的络腮胡子,这个人很可能才是六人的核心。 众人全都把目光锁定在了沈秀身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咳咳。”清了清嗓子,沈秀故意拖着嗓子高声道,“老子我云游四海,正好途径此地,发现你们似乎是准备要打架啊。老子一向爱管闲事,你们不如说说看原因,老子好决定帮哪一边。” 想到自己反正易容了,他索性便装起了世外高人。 你还别说,刚刚五力士跟他一起登场的方式实在有些诡异,众人从未见过。加上五力士那魁梧的身形,以及沈秀那一身糟糕的装扮,竟然暂时唬住了众人。 戴方巾的乔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恭敬的对沈秀施了一礼,谄媚道:“前辈,您好。事情是这样的。” 乔二正准备讲述下去,沈秀便抬手打断了他。众人疑惑间,只见沈秀从怀里捻出一张五雷符,往空中一扔。 轰咔咔咔,晴空万里的天上一连劈下五道旱天雷,瞬间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炸得四分五裂。 沈秀这才淡淡道:“我要听实话,否则这雷就劈在你头上,懂吗?” 这是什么玩意儿,刚才众人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元力波动,就看见沈秀召唤出了五道威力堪比五品术士的雷法。 五品术士虽然在场中众人眼里并不算多强悍的存在,但那是因为术士肉身孱弱,他们雷法的威力可不容小觑。而且术士唤雷,也做不到沈秀这样,举手投足,轻描淡写。 场内众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丑人,其貌不扬,居然是个高人。没有引动元力都有如此实力,那真实实力该是多强? 至于沈秀是神祝的可能性则完全被排除了,因为这晴天白日的,根本没有雷元素给他操控。 乔二被吓得一哆嗦,赶紧弯腰鞠躬道:“前辈放心,小的不敢撒谎。” “我们本来是同属天极城猎魔堂的两只猎魔队,算是同行,也是对手。可他们枫叶猎魔队的队长十年前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堕神者。这秘密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外人一直不知道。” 乔二说到这里,韩铭突然插嘴道:“你放屁。前辈,我们队长是误食了魔树的树根,意外导致他元力染上了神性之力。但我们队长绝对不是堕神者,他从来没做过危害人类的事。” “嗯?”沈秀转头看向韩铭,不悦道,“我让你插嘴了?再有下次,小心你的嘴吧。” 被当面训斥,韩铭虽然不爽但也没敢发作。 “你继续。”沈秀指了指乔二。 “是,前辈。我们刚察觉到唐枫变成堕神者,他便突然失踪了。我们担心他成了堕神者会危害人类,就一直在追查他的行踪,可惜多年来一直没有找到。直到前两天,我们发现陆青青他们暗中在跟什么人联络,便猜测是唐枫。跟踪之下,果然被我们找到了他,现在正打算把他抓回猎魔堂。” 乔二说完,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沈秀。他说的是实话,但不全面,所以有些害怕。 沈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背着手看向唐枫,目光带着审视之色,似乎是要确认一下唐枫是不是堕神者。 他一边观察唐枫,一边缓步靠近。场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移动到了唐枫身前。 唐枫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高人,他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判定他的身份。 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沈秀正好转到一个背对着所有人的角度。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如果相信我,等下就跟我跑。” 嗯?唐枫听到这话,心里一愣。这位前辈居然是来帮自己的?如果是对方的人,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沈秀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地捏了几张符在手里了。他假装审视唐枫的同时,从四人身旁走过,在每人的肩膀都轻轻拍了两下,就像一个前辈肯定后辈那种拍法。 韩铭被拍到的时候,脸上还露出了一丝不快,因为他刚刚被对方训斥了,心里正不爽。不过不爽归不爽,他还是没敢表现得太明显。 重新转回到中场,沈秀看向乔二,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道:“不错,你做的不错。那就给你点奖励吧。” 乔二以为前辈是确定了唐枫的堕神者身份,真心夸赞自己,还要给自己奖励,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那就奖励一个五雷轰顶吧!”沈秀快速吐出一句话,同时手中扔出一道五雷符,飞向了乔二。 乔二的结局会怎样,沈秀暂时没功夫去关注了。扔出五雷符后,他立即回身朝唐枫喊了一句:“走。” 唐枫对着陆青青三人喊道:“跟上前辈。” 说完便追着沈秀往林中跑了。 另一边的乔二。那五雷符落到了他身旁,但并未完全贴到身上,所以那五道天雷并没有直接命中他。一番狂暴的雷击过后,乔二被溅射的雷弧伤得不轻,但总算把命保住了。 其他遮天猎魔队的人此时总算反应过来,他们是被人阴了。众人立即就打算追上去,刚要动,却又被五位力士给拦住了去路。 没有沈秀操纵的五位力士,战斗力有限,很快就被遮天小队众人打成了一片烟灰。然而就是五力士拦着的一会儿,沈秀早已带着唐枫几人消失在了林中。 第四十四章 帮手 密林中,五道身影如风一般从林间刮过,那速度之快,比之全速奔跑的骏马都丝毫不差。 短短一刻钟,就不知跑出了多远,最后几人停在了林中的一处小溪边上。 刚一停下,韩铭就一脸激动道:“枫哥,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跑那么快,这个速度恐怕能达到神象初期武者的最快速度了吧。” 素晚也抚了抚剧烈跳动的胸口,点头道:“对啊,为什么我们突然能跑这么快。” 陆青青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正蹲在小溪边上的那道黑色背影。她猜测,肯定是跟这个神秘的男子有关。 唐枫喘了口气,正色道:“应该都是这位前辈的秘法。” 闻言,众人全都看向了沈秀的背影。 唐枫轻声道:“前辈,不知如何称呼。今日真的要多谢前辈出手了,不然恐怕我们几个会...” “诶。”沈秀没有回头,而是抬起了左手打断了唐枫,“唐兄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字几人。” “自己人?”四人同时疑惑到。 “对,自己人。”说完这话,已经洗掉了脸上伪装的沈秀,转身看向了众人。 “师弟!” “沈师弟!” “是你!” “...” 见到沈秀的真容后,四人表情各不相同。最夸张的还要属素晚,在认出沈秀后,她居然激动的冲跑过去,并一把抱住了沈秀,还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其实四人接触的最多的也正是素晚,那天两人一起从云州赶往六角驿,相处了一整天。反而关系最亲的师姐陆青青,仅仅只是见过一面。 “素晚姐,你别这样,我会害羞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沈秀,假装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 陆青青心情复杂地看向沈秀,有些愧疚地问道:“你还好吗?” 陆青青会这么问,是因为天吴宫的事。天吴宫的接任大典她没去,但后来听说了沈秀的事。之后她还多方打听了沈秀的行踪,可惜一直都没有消息。哪知道今天沈秀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还救下了他们几人。 沈秀挠了挠头,他知道青青问的是什么,腼腆道:“我还好,抱歉,让师姐担心了这么久。” 还真是自己人啊,唐枫一脸迷惑道:“青青,这位是?” 唐枫本来想加个前辈,但是看沈秀现在那年轻的模样,以及两女对他的称呼,他果断去掉了。 陆青青伸手撇了一下耳边的鬓发,正色道:“他叫沈秀,是我师弟。师弟,这位是我们猎魔队的队长,叫唐枫。” 唐枫看向沈秀郑重道:“沈少侠,既然你是青青的师弟,那以后我也叫你师弟吧。沈师弟,今天真的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就惨了。” “唐大哥你不用客气,我也是在醉马关看到有人跟踪师姐她们。担心她们可能有危险,我便一路跟过来。具体我也弄不清那些人的实力,不敢贸然硬拼,所以只能先带你们一起跑了。” 唐枫点头道:“确实应该先跑,遮天队实力很强,而且他们应该还有人在后面,暂时没有赶过来。” 几人各自寒暄,唯独韩铭此时很纠结。之前跟沈秀有些过节,可现在人家又救了自己,有心想道谢却又开不了口。 素晚看出了韩铭的为难,一向善解人意的她,拉了韩铭一把,同时开口道:“沈师弟,你之前和韩铭的事,我代他跟你道个歉。其实韩铭他心眼不坏的,就是嘴巴有些贱,你给姐姐一个面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怎么样?” 韩铭也没有任性,借坡下驴,诚恳道:“沈兄弟,之前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说声对不起。同时也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们。” 沈秀也不是小气的人,再说刚刚他假装高人的时候,也趁机训斥过别人了。现在人家又主动道歉,他肯定就不会再计较。 “韩兄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不打不相识了。道谢也就不用了,大家以后多多相互关照。” 唐枫虽然不知道两人之前有过什么过节,但既然双方都揭过了,他也就不问了。而是开口问到了另一件事:“沈师弟,你在这个时间出境,莫非也是为了悲鸣花?” 几人闻言都朝沈秀看过来。在这种时候出境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悲鸣花去的,但像沈秀这样单枪匹马的却少之又少,所以他们也不敢确定。 沈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不错。悲鸣花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要拿到一朵。” 冷若冰霜的青青从刚刚开始就好像冰雪消融了一般,听到沈秀说这话,她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担忧:“师弟,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秀说必须拿到悲鸣花,青青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它的治愈之力。而沈秀不久前才刚刚受了一场重伤,重到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虽然现在沈秀看起来生龙活虎,但并不表示他没有暗伤。 “师姐,你果然心思缜密。不错,我拿悲鸣花正是为了我的伤。”沈秀也不隐瞒,既然师姐猜到了,索性就说了。 众人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显然是在为沈秀担心。 沈秀试图转移话题道:“你们呢,你们出现在境外也是为了悲鸣花吗?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竞争对手?” 开玩笑的一句话,并没有使众人心情放松下来。陆青青反而说道:“之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四人齐齐点头。 原来四人在这里并不是为了悲鸣花,但是现在知道沈秀必须拿到悲鸣花,显然他们不能袖手旁观了。 陆青青简单的一句话,沈秀听到后却感觉到自己眼眶有些微热。冰山一样的师姐,原来并非不待见自己,而是把关心都藏在了心里。 陆青青思索一阵后,沉声道:“素晚,你跟韩铭回去。我和队长去帮我师弟夺悲鸣花。” 一向对陆青青言听计从的素晚,这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青青的安排,“什么你师弟,是我师弟。要回你回,我要去帮我师弟。” “我也一起去,刚刚才跟沈兄弟说了要相互关照的,怎么能马上就反悔。”韩铭也表态了。 唐枫扫了一圈三人,正色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回去,那就一起行动吧,但是夺花异常凶险,我们务必小心。” 喂,我都还没说要你们帮忙呢,怎么你们就自己决定好了?沈秀心里虽然在吐槽,但同时也很感动。虽说自己刚刚救了他们,但自己都没开口,他们就全都主动要来帮忙。一般人恐怕做不到这般吧,要知道每次夺悲鸣花,死的人不计其数,很难保证自己不是其中一员。 “各位,其实不用的。悲鸣花的事,我有把握,你们不用帮我。”虽说多些人是更有把握,但沈秀不想让几人为他涉险。 “沈师弟,莫非是嫌弃我们实力不够,会拖你后腿?”唐枫一句话就把沈秀堵住了。 好家伙,跟我来这套,唐枫你不讲武德。你这让我怎么反驳?沈秀无语。 “我不是那个意思,唐大哥。我是担心...” “不是就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我十年前可是拿到过悲鸣花的人,再拿一次又有何难?” 唐枫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没给沈秀继续拒绝的机会。 看了一圈众人坚定的表情,无奈之下,沈秀只能说道:“帮我可以,平时我也不管。但是关键时候你们必须听我的,我能保大家就算拿不到花也能全身而退。” “没问题。”众人应下。 既然五人都参与进来,那就必须有其他计划了,因为沈秀之前是准备先去找梅姨的,当下几人便在林间商讨起了后续的计划。 最后商量出,由沈秀跟陆青青一起去赤霄城找梅姨,这么大个靠山,肯定要利用的。唐枫则带着素晚和韩铭先去末山附近探查魔树的情况。 沈秀很大方的拿出了他积攒的一些符箓分给众人,包括隐身符、神行符、护身符和玄光符,并介绍了各自的用法和用途。 对于符箓的各种神奇效果,众人纷纷表示大开眼界,闻所未闻。 安排好一切后,几人便各自分开了。本来大家赶路的方向是一样的,可以同行,但唐枫他们现在先要去准备些东西,之后才会赶往末山。 此时沈秀正带着陆青青一起朝着之前来的方向往回走。 “师弟,我们为什么往回走?”走了一阵后,陆青青忍不住问到。 沈秀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方的青青,解释道:“过了这么久,那些人应该早就走了。” “我知道,但是去赤霄城的话,我们直接从另一边出去就回到大路上了啊。”陆青青仍然不解。 沈秀停下脚步,等陆青青跟上,嘴里同时解释道:“师姐,这里距离赤霄城还有很远。神行符呢,又不能一直用,身体会吃不消的,所以我们需要马。” 原来是要回去找马,陆青青更加迷惑了:“重新去醉马关买一匹,或者租一匹就行了啊。” “我很穷。”来自一个屌丝的心声。 跟奉月借的钱,支付了黑水的尾款后,就剩下不到五百两黄金。这十多天的开销,他又买了马,只剩下二百两了。之后还要在外面呆这么久,沈秀是能省就省。 陆青青不明白,一个随手就能拿出那么多神奇符箓的人居然会说自己穷,难道他没考虑过售卖点符箓吗? 不多时,两人赶回山洞前,却没有见到马。之前青青三人拴在旁边的马此刻已经没了,想必是被遮天猎魔队的人牵走了。 “去林边看看吧,我的马拴在外面的。”沈秀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他当时怕被发现,拴马的地方比较隐蔽。 走了不久,远远地沈秀便看到一排树后有一道黄色身影,那是他的黄鬃马,居然还在。激动之余,他连蹦带跳地跑了过去,同时嘴里大喊道:“大黄,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看到沈秀如此幼稚的模样,后面的陆青青居然罕见地勾了勾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只可惜这一幕没有其他人看到。但很快,她的脸上又升起了一股忧愁,忧愁跟笑容一样,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间,便一闪而逝。 第四十五章 荒村秘事 1 崎岖的道路上,沈秀牵着他的黄鬃马在前面走着,后面马背上坐着陆青青。 之前两人只找回了沈秀的马,后面本打算回醉马关再买一匹,结果发现遮天猎魔队一直派人盯着关口,所以便放弃了。 “师弟,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过去歇歇脚吧。”马背上,陆青青看到了远处的一片房屋。 因为她在马背上,视野高看得远一点,所以率先发现了村落。 “村子?” 沈秀垫了垫脚,想要确定一下师姐说的那个村子,可惜高度还是不够。 “应该就是前面岔路口,左拐进去。” 陆青青根据村落的方位,大致推断了一下路线。 “好。” 此地已经是中立地区的边缘地带,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是神弃之地了,在这种地方居然会有村落?沈秀心底有些疑惑。不会是堕神者生活的村庄吧? “放心吧,堕神者都是武者,他们不会生活在这种村落里的。”看到沈秀露出疑惑之色,青青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便解释到。 沈秀闻言点了头:“哦。师姐,那这些人为什么不到人境内去居住,这外面不危险吗?” 陆青青轻声叹了口气:“哎,当然危险。这些普通人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些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家里也没有什么积蓄。贸然抛弃生活的地方迁移到人境,他们靠什么立足呢?但凡有能力的肯定早都搬走了,那些实在没有办法的,他们就只能留下来了。” “五大圣城的人不管吗?提供一些简单的住所,或者帮他们建立一个简单家园,不难吧?”沈秀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要留在外域。 陆青青声音略微有些提高:“管啊,怎么不管。五大圣城有明文规定,只要是境外的普通人类,进入人境后,可以直接去找任何一座城池的府衙申请援助。援助包括了每人二十两银子,以及府衙会帮每户人在辖区内给他们安排一个落脚点,并帮助他们重建。” 沈秀更不解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去?” 陆青青冷冷一笑:“哼,那你觉得,他们去了,真的能拿到钱,或者分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吗?” 这,沈秀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前世就懂。他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人类已经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不会有那些肮脏恶心的东西。看来还是他太年轻了,经历的不够多。 说话间,两人一马已经来到了村落外。 通向村里的这条小路有些许的难走,原本较宽的土路此刻长了不少杂草。看得出来,这条路依旧有人走,只不过不多了。 现在正值傍晚,按说正是做晚饭的时间,可整个村里却没有一缕炊烟。 “师姐,你看到人了吗?” 已经走到村里了,可眼前这家农舍早已荒废,沈秀朝村里面望了一眼,一个人也没看到。 陆青青摇了摇头,柳眉微蹙。 沈秀牵着马继续往村里走,可一路走去,房舍基本都是荒废的。 “看来,这村里的人应该都搬走了吧。”沈秀推测到。 然而陆青青却并不这么认为,她以前也去过不少荒村,但那些村子跟眼前这个明显有些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时间她也说不出来。 两人已经走到了村落中心,仍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沈秀回身走到马旁边,望向陆青青:“师姐,这村里应该确实没人了。要不我们随便找个空屋,进去歇一晚吧。” 虽然心头依旧有些疑惑,但陆青青还是点了点头。沈秀伸手把她从马上扶下来,又将大黄给牵到一棵树边拴好。 “师姐,你去找个屋子吧。我看到那边有块玉米地,我去掰几根玉米,待会儿我们把它烤了当晚饭。” 玉米地?! 陆青青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她总算想明白这个村子哪里不一样了。这村子周围有农作物,虽然不多,但确实是有的,这说明这里肯定有人居住。 “师弟,你等一下。”陆青青叫住了沈秀,“这村子有人。” “有人?”沈秀疑惑到,并环顾了一圈四周。 陆青青提醒道:“你刚不是说了吗,玉米地。” 沈秀恍然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有人种庄稼。果然还是师姐心思细腻啊。” 陆青青白了沈秀一眼:“少拍马屁,我们再找找看。” 说来也怪,一直冷若冰霜的陆青青,这次见到沈秀以后,居然变得没那么冷了。就算偶尔会怼沈秀两句,那也都是带着些烟火气的。 两人分开,各自朝不同方向挨家挨户找了过去。 可一直找到了最后一家,沈秀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正往回走时,他就听到另一头传来了师姐的声音。 “师弟,这边。”陆青青高喊了一声。 难道是师姐找到人了?沈秀加快脚步,很快便找到了陆青青的身影。 清冷艳丽的仙子,正俯身在一口石井边上,伸长了脖子向下张望。她耳边的一缕鬓发轻轻垂下,修饰得那张精致的侧脸更加动人。 师姐,你变得更漂亮了。 这话沈秀没敢说出来,而是出声问道:“师姐,发现什么了吗?” 陆青青侧头看到沈秀过来,立即招手道:“你来看。这口井是有人用的,而且才用了没多久。周围的水渍都还没干透。” 只见这口古井周围的地上确实有几道明显的水痕,而且井口也没有多少青苔,这些都是很明显的有人使用的特征。 “嘘。”沈秀突然对陆青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就在两人关注古井的时候,沈秀耳廓一动,他捕捉到了一点轻微的响动声。那像是有东西摩擦枯树枝和干树叶的声音,就在他身后那间房屋的背后。 手中不着痕迹的夹出一张符贴在身上,沈秀隐身了。陆青青知道沈秀应该是听到什么声音了,此时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研究古井。 隐身的沈秀悄无声息地来到房屋的背后,在这里他总算看到这村里的第一个人了。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悄悄地趴在墙边,偷望着古井方向。他的身体只露出了半边,另外半边掩藏在一捆厚厚的枯树枝内。 那些成捆的枯树枝,都是村民们平时从山里收集起来的柴火,此刻却成了这个小男孩遮掩身形的依仗。不过也正是他身体跟这些枯树枝摩擦的声音才暴露了他的行踪。 “喂,小家伙,看什么呢?”沈秀扯掉隐身符,出现在了小男孩的背后。 沈秀说话的声音不大,就是害怕吓到对方,然而小男孩却还是被吓得不轻。他看都没看一眼沈秀,转身就往柴缝里钻,根本顾不得那些枯枝会划破他的皮肤。 小孩动作很快,几下就钻到了那堆柴的深处,缩在角落,抱成一团。 “小家伙,你别怕,哥哥不是坏人。你家大人呢?”沈秀试图用语言消除小男孩的恐惧。 陆青青闻声跑了过来,顺着沈秀的视线,她看到了那堆柴火里面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陆青青走到柴火边蹲下,柔声道:“小弟弟,你别怕,姐姐是人,不是堕神者,不会伤害你的。” 陆青青猜测这小孩应该是害怕他们是堕神者,因为堕神者袭击村落的事,在中立地带偶有发生。 然而小男孩还是不为所动,也不做声。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旁边又传来一丝动静。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位老妪,正一脸恐慌地向沈秀他们走来。 老妪走到距离沈秀他们一段距离之外便停了下来,声音沙哑道:“两位大侠,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孙子吧。要抓你们抓我,反正我也一把老骨头,没几天可活了。” 从老妪的话里可以推断,这里之前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所以这个小孩跟老妪才那么害怕。 陆青青站起身来,解释道:“阿婆,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只是路过附近,看天快黑了,想找个地方借宿。” 老妪闻言,看了一眼沈秀手中的黑水,脸上露出一副怀疑之色。 沈秀也注意到老妪看向他手中唐刀的神色,赶紧把刀收进了破界玉中。 “阿婆,我那刀就是拿着装...,拿着防身的,这不是走在野外,害怕遇到堕神者嘛。我跟我师姐都是好人,你放心吧。再说了,你看看我师姐这般仙子的模样,怎么看也不是坏人吧。”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长得好看,换作以前他说自己还有些底气,现在早就晒得跟块炭一样,实在不怎么好看。 老妪的神色总算有些放松了,她迟疑道:“你们真只是过路的?” 陆青青心里断定这里肯定是遭遇过什么事,不然老妪不至于这样。 “阿婆,你放心。我们住一晚上就走,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跟我师弟去村口随便找个空屋呆一晚上就行了。”陆青青伸手抓起沈秀的手就往后走,让出了小男孩跟老妪之间的位置。 果然,他们退开一段距离之后,小男孩一骨碌就钻了出来,跑到老妪背后躲了起来。 “阿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去村口第一个屋子呆一晚上就走。” 陆青青拉着沈秀就要走,但老妪出声阻止了她。 “等一下。能不能说说,你们两个是从哪儿来的?”老妪鼓起勇气问到。 “我们是从咸池城来的。”青青如实答道。 老妪眼睛转动了几下,轻声道:“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老妪便牵着小男孩朝着远处的一片竹林走去。 沈秀跟陆青青对视一眼后,也跟了上去。 第四十六章 荒村秘事 2 老妪牵着小男孩走在前面。 瘦弱的小男孩时不时地回头偷偷瞅上一眼,脸上的神色既害怕又好奇。 每次小男孩回头的时候,陆青青都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一旁的沈秀,频频侧目,这种待遇他是没有的,只有抓紧现在白嫖一会儿。 不得不说,冰山美人,一颦一笑都让人心旷神怡。 “看够了没?” “没。” 陆青青剜了沈秀一眼。早在玉瓶楼那次,她就知道沈秀有这个臭毛病了,此刻倒也不意外。 老妪停在了竹林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俯下身子,掀开了地下的一片草席。 草席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贴了很多的竹叶,所以在老妪掀开它之前,沈秀都没有发现那是一张草席。 草席之下,是一块木板。挪开木板,一条简陋的木梯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下去吧,我来关上洞口。”老妪说了一声。 小男孩动作麻利地滑了下去,显然是早就熟悉了这个木梯。沈秀看了一眼陆青青,递出去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顺着木梯爬了下去。 木梯没有多高,下了木梯,底下就是一个大点的地窖。 伸手扶下陆青青后,沈秀也打算扶一下老妪。然而老妪却对他伸出的手,无动于衷。 沈秀成功收获一份尴尬,一旁的陆青青正好看见这一幕,偷偷掩嘴笑了笑。 小男孩下来后已经点燃了一盏小油灯,所以尽管此时地窖内没有天窗,也是勉强能看的见的。 地窖被一扇立着的竹栅栏简单地隔成了两个房间。里边那间放着一张破旧的木床和一个小木桌,外边的这间放着一口水缸和另一张木桌。这就是地窖内的全部家具。 看清地窖内的情形后,沈秀的心好像突然被谁捏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他缺氧了,地窖的上方是有几个小孔换气的,不至于缺氧。 他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这个地窖内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并不像是一个临时避难所。那小男孩进了地窖后,给人一种他很自在的感觉,他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这种种迹象表明,这一老一少根本就是长期地住在这里。他们到底在害怕什么东西,为什么外面有房子都不敢住,要住在这里? 神食者?这是沈秀最先想到的可能,但他很快就排除了。神食者只对修士的肉身感兴趣,普通人的肉身在神食者眼中,还不如野兽美味。 堕神者?堕神者确实有可能,很多堕神者都是性情暴戾之人,不排除他们喜欢滥杀无辜。可是就算要杀,也得有点好处吧,单纯的为了杀戮并不多见。可是这一老一少对堕神者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上古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沈秀实在不想猜下去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婆,你们为什么住在地下?是在躲避什么吗?” 陆青青也一脸好奇的看向老妪。 老妪却并没有回答,而是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两个木墩,放到了桌前。 “你们坐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应该是沈秀刚刚的话,唤醒了她的某些记忆。 老妪说完那句话后,沉默了好久,某一瞬间她抬手抹了抹眼眶,这才轻声说道:“我们这里,叫何家村。虽然是在外域,但多年来并没有遭遇过那些邪门家伙的袭击,也算是平安祥和。” 果然如沈秀推测的那样,神食者看不上普通人,若非必要不会袭击他们。 “大约五年前,那边山后突然来了一只军队,并驻扎了下来。之后没过多久,我们村里就来了几个军人,他们声称自己是镇魔军,以后会保护我们。但是我们必须要定期给他们缴纳粮食,当作保护费。” 老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再度抬手抹了抹眼眶。沈秀心里却已经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结合现在村子的模样,恐怕... 老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想着有军队保护,交点粮食就交点吧,各家凑一点也不是难事。就这样,他们每月都按时过来收粮,相安无事的过了大半年。直到...直到...有一天...” 老妪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仿佛心里有一股巨大的悲伤压着她。陆青青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巾递给了老妪,并用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背。 始终没有说过话的小男孩,见到老妪这般模样,也来到老妪跟前,学着陆青青的动作抚了抚老妪的后背,轻声道:“婆婆,别哭。” 老妪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心疼道:“嗯,婆婆不哭,立秋乖。” “你叫立秋吗?”陆青青也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之前胆怯的小男孩此刻居然没有躲避。他应该也感受到了青青的善意。 老妪怜爱地看向小孩道:“他叫何立秋,因为出生的那天正好立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平时村里人都喊他小泥鳅。” 这一刻,沈秀跟陆青青都没有继续问后面的事情,他们不忍心让老妪继续回忆她心里的那段悲伤。 看着小男孩瘦弱的模样,沈秀心里不由想到,恐怕他平时饭都很难吃饱吧。也不难理解,老妪一个人带小男孩,还只能偷偷地种地,粮食肯定是不够的。 沈秀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馍,伸手递给了陆青青。他没有直接给小男孩,因为之前自己把人家吓到了,也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害怕自己。 陆青青心领神会,接过干馍递给了小泥鳅。 小泥鳅没接,而是看向了老妪。老妪点了点头道:“拿吧,但要先谢谢哥哥姐姐。” 小泥鳅伸出黝黑的双手接过干馍,并对两人都说了声谢谢,看向沈秀的眼神也没那么害怕了。 “阿婆,您叫什么名字呢?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您?”陆青青轻声问到。 “你们叫我周婆婆就行了。”周婆婆并没说她的全名。 缓和了一阵,周婆婆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主动说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那天,也是个交粮的日子。因为以往交粮都没发什么什么事,所以我就没怎么在意。背着当时只有四岁的小泥鳅,去了一处很远的地里干活。 哪成想,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老伴和儿子竟然全都死了,小泥鳅的娘也被抓走了。当时村里一片死寂,我以为只有我家发生了惨剧。后来才知道,村里年轻的女人全都被抓走了,男人死了许多。” 抢女人,杀男人,这是日本人才会干的事情。沈秀心里早已怒火滔天,不用周婆婆说下去,他都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 镇魔军,民间修士自发组成的军队。这些家伙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有组织但无纪律,打着守卫人境的口号,居然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 周婆婆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沈秀的猜测。 “得知是镇魔军的人干的这事,我便把小泥鳅托给了邻居,自己找了过去。我要去找他们的将军,去要人,讨说法。 然而当我赶到军营外时,却发现他们在挖坑,准备埋尸体。 我们村里那些可怜的女人全都死了,赤条条地被堆在一旁地上。” “这些畜生!”沈秀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了,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甚至把一旁的小泥鳅吓得一哆嗦。 陆青青也很愤怒,但她不像沈秀这么冲动,没有表现出来。她把手放到了沈秀紧握的拳头上,轻声安抚道:“师弟,别冲动。先让婆婆说完。” 周婆婆看到沈秀愤怒的模样,就知道她赌对了,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心善之人。她抚了抚小泥鳅的头,继续道:“看到那些尸体,我就知道我来错了。他们不是私自把人抓去藏了起来,而是抓回了军营。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将军下令来抓的人。想到这里,我没敢现身,只能回了村子。 忍着巨大的悲痛,日子还得继续过。 然而没过几天,那是一个晚上。村口的旺财突然开始狂吠,我警惕心比较重,便带着小泥鳅躲了起来。 一队身穿红衣的人冲进村里,见人就杀,不分老幼。从村头一直杀到村尾,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红衣人走后不久,又来了一队军人,这些人我以前没见过,但他们的衣服跟镇魔军的人是一样的。他们看到村内的惨象,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把所有的尸体都拉到地里埋了。” “红衣人就是那些抢女人的镇魔军。”沈秀恶狠狠地说道,“至于后面的镇魔军,应该是其他部队的,正好路过这里。那些恶魔害怕自己干的事被发现,便提前过来灭口了。” 周婆婆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担心他们还会回来。但我一个老婆子,带着小泥鳅又不知道去哪儿。就只能躲起来,偷偷摸摸的活着,这一躲就躲了四五年。” 总算听完了周婆婆的故事,沈秀没有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心里更堵了。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地窖内。 “婆婆,我们出去吧。有我在,没人可以再伤害你和小泥鳅。” 沈秀语气很轻,也很坚定,跟他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完全不同。 周婆婆迟疑地看了看沈秀,又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也站了起来,伸手扶起周婆婆,“婆婆,出去吧。相信我们,我们会保护你和小泥鳅的。” 周婆婆眼含热泪,声音颤抖地应了一声:“嗯。” 从最初见面到现在,沈秀和陆青青的一举一动,周婆婆都看在眼里。活了一辈子,以她的眼力,完全可以判断出,这两个年轻人绝对是心地善良的人。 第四十七章 荒村秘事 3 四人来到村落中部的一间老屋,这里已经多年没有住人了,到处都是蜘蛛网跟灰尘。简单地打扫了一番,几人就暂时住进去了。 这屋子以前本就是周婆婆的,东西都在,收拾一下就勉强能用了。这会儿她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既有重新回到屋里的喜悦,又有触景伤情的悲伤。总的说来,喜大于悲。 “你们坐一会儿吧,我去地里摘点菜,给们做些吃的。”周婆婆觉得应该招待一下两人,可她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陆青青拦下了周婆婆,“不用了,婆婆。你坐下休息吧,有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师姐,你陪婆婆和小泥鳅待会儿,我有事离开一下。”沈秀一脸寒霜地丢下一句话就出了屋子。 陆青青从来没见过沈秀如此严肃的模样,担心他会去做些冲动的事,赶紧追了出来。 “师弟,等一下。” 沈秀转身停下,“怎么了?” 陆青青怔怔地盯着沈秀的双眼,想要看出他心里在打算什么,“你要干嘛去?镇魔军虽然是自发组建,但能独自统率一支军队的将军,最少也是神象初期。你千万别冲动。” 陆青青怕沈秀因为嫉恶如仇,会直接杀上别人驻地去。 沈秀面无表情道:“师姐放心吧,我不是去找那些人,我就在村里转转。” “哦,你不能骗我啊。”陆青青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要是一个人偷偷跑去犯险,以后就别跟我说话了。” 嗯了一声,沈秀便转身离开了。 他确实没有骗陆青青,他现在还不打算去找那些镇魔军。时间都过了五年了,那个营地里的镇魔军还是不是之前那些人都很难说。他现在是要先替周婆婆和小泥鳅找个安身之所。 随便找了一颗大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沈秀掏出一张玄光符,口中默念几句后,往空中一抛。下一秒,一道黄色的玄光镜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画面中,白雾升腾,隐约可见两个黑色的小包子在白雾里晃动。一只白皙的小手在雾里晃动两下,扇开了水雾,露出了一张圆乎乎的可爱脸庞。 鼓鼓埋头看了一眼锅中的情形,又把锅盖给盖上了。 “鼓鼓。”沈秀呼唤了一声。 嗯?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鼓鼓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什么了,她麻利地摸出一张玄光符,往空中一扔。 画面中,黑黢黢的沈秀对鼓鼓招了招手,并挤出了一个微笑。 “你谁啊?怎么会有我沈哥哥的玄光符?”鼓鼓狐疑道。 “...” 换着平时,沈秀肯定会跟鼓鼓开开玩笑,或者怼一怼她,但现在沈秀没什么心情。 “鼓鼓,我是你沈哥哥。你师父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画面那头,鼓鼓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个黑面人,发现还真是沈秀。看到沈秀严肃的模样,鼓鼓意识到他可能确实有重要事情,也不嬉笑了。 “等一下,沈哥哥,师父在房里,我去叫他。” 不多时,画面中虞老的身影就出现了。他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沈秀,只是微微蹙眉。 “虞老。”沈秀恭敬地喊了一声,并把何家村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虞老说了一遍。 虞老听完也露出了一脸怒色,不过并没有沈秀表现得那么明显。一来他气度沉稳,二来他见识广,对人的劣根性了解得更透彻。对于沈秀如此嫉恶如仇的性子,虞老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你是想让我给他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虞老问到。 沈秀点了点头:“这里是外域,我想不到什么办法。如果送他们回咸池城,时间上,我恐怕赶不上悲鸣花开了。” 虞老琢磨了片刻后沉声道:“带他们去赤霄城,找你梅姨。我会联系她,让她把人送到我这里。另外我要叮嘱你一件事,你别想着自己去给何家村报仇,镇魔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一切都等拿到证据后,交给五大圣城去处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虞老。” 一挥手,沈秀散去了玄光镜,这下他放心了,虞老愿意收留周婆婆跟小泥鳅,这是最好不过的。不过这个镇魔军,难道真的就只能先放任不管吗?沈秀心有不甘,但虞老的话,他又不敢不听。 一个人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沈秀就回去了,离开久了他怕陆青青会多想。 晚上四人没有做饭,就吃了些干粮。沈秀把给周婆婆和小泥鳅找了落脚处的事情说了出来,陆青青很开心,周婆婆很感激,小泥鳅满脸期待。 但听说是要先去赤霄城,周婆婆还是有些担心的,她听说过那里是堕神者聚集的地方。虽然堕神者并没有实际伤害过她们,但堕神者的凶名,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担心归担心,但现在她对沈秀和陆青青十分信任,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婆婆,你还记得那些伤害你们的镇魔军都是些什么人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或者叫什么名字?”沈秀还是问出了他很在意的这个问题。 老屋内,一张大方桌上点着一盏昏沉沉的油灯,四人都在桌前。沈秀问出这个问题后,眼睛看向了对面。 周婆婆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小泥鳅,显得有些吃力。小泥鳅今年已经八九岁了,虽然很瘦,但也不小了。 浑浊的眼睛苦苦搜索一阵后,周婆婆喃喃道:“我只记得平时来收粮的那个军官。他的眼睛老是瞪得很大很吓人,说话的时候,喜欢露出他的一颗金牙。其他人因为都是普通面孔,我描述不出来,但是看到了我肯定认得。” 沈秀微微点头。只要有一个人有特征就行,找到这个人,其他人就很好找了。 陆青青有些担忧地看向沈秀,她知道沈秀问这些是要干嘛,但她并没有出声阻止。别说沈秀了,就是她自己,她都想亲自去给何家村的人报仇。相反,沈秀有这样一面,她反而很高兴,至少自己的师弟是个有血有肉的好男儿,不是吗? 再次把手放到了沈秀手背上,陆青青轻声道:“师弟,答应师姐,做什么都别瞒着我,好吗?” 感受到陆青青浓浓地关心,沈秀心底一暖,点了点头。 “婆婆,你先带小泥鳅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修行之人,不用睡觉也没事的。”陆青青看到周婆婆抱着小泥鳅越来越沉,赶紧出声道。 ... 外域的夜空跟浮云岭的很不一样。 浮云岭的夜空,星星很大很亮,天空仿佛就在头上,触手可及。 外域的夜空,星星虽小却很多,天空感觉又宽又广,好像笼罩着整个世界。 老屋门前的石阶上,沈秀跟陆青青并排坐着,两人此刻都抬头看着夜空。 “师姐。”沈秀轻轻唤了一声。 “嗯。”陆青青温柔的应到。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像是前线,我们一路走来,几乎没有见过什么战斗的痕迹。就连这里的夜晚都那么安静。” 陆青青侧头看了一眼沈秀,眼里有着一丝心疼,轻声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里其实已经是前线的边缘了,一般不会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前线的主战场是在羽翮域的雁南关外。” 察觉到陆青青的视线,沈秀回望了过去。 看着那清丽的容颜,沈秀心里同样也升起了一丝心疼。 这一刻,师姐弟两人竟因为同一个人,心疼起了对方。而这个人,就是沈秀的师傅,陆青青的父亲,陆回风。 其实陆青青已经知道陆回风失踪的消息了,她之所以会在外域出现,就是在调查陆回风的消息。但她以为沈秀不知道这件事,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秀。 而此时沈秀也在犹豫,该不该把师傅失踪的事告诉陆青青,他怕陆青青知道了会难过。 最后双方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不说。 ... 第二天早上,周婆婆简单地收拾了一些她觉得重要的东西,一行人就准备离开了。 从老屋走向村口的这段路,周婆婆不断地回头,她想多看几眼这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还有老屋那棵树后,那里埋着他的老伴跟儿子。今天这一走,她应该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一别就是永远。 站在村口,周婆婆默默落泪。沈秀跟陆青青谁也没有催促,就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好了,我们走吧。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周婆婆收拾好了情绪。 “嗯。” 沈秀应了一声,走到周婆婆身边,手中掐诀,当空一挥。原本就在眼前的村落,竟渐渐变得虚无,最后变成了一片毫不起眼的野林子。 如此神仙手段,直接看傻了一旁的陆青青以及小泥鳅。 “师弟,你这是?” 陆青青捂住嘴巴,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周婆婆闻声也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家就这么消失了,也是一脸惊讶。 “障眼法而已,村庄还在,只是外面的人看不到了。” 沈秀没有骄傲,直接转身去牵马,只留下还在惊讶中的三人。 这确实没啥值得骄傲的,这个就是沈秀之前替奉月布下的那个万甲迷幻阵的精简版,去掉了万甲阵只有迷幻作用。这是沈秀昨晚提前就刻画好的。 第四十八章 黄水滩 离开何家村,沈秀一行四人已经赶了两天路了。 因为只有一匹马,他们队伍又有老人又有小孩,还都是普通人,所以走的比较慢。 大多数时间都是大黄驮着周婆婆跟小泥鳅两人,沈秀跟陆青青步行。 两天后,跨过一座宽阔的铁索桥,四人来到了一个叫做黄水滩的小城,这里已经是真正的神弃之地了。 黄水滩这个城有些奇怪,它的管理者是一群堕神者,但城主却是一名人类修士,叫徐天,在附近一带很有名。 据说这个黄水滩的城主本来也是一名堕神者,两年前的某一天,被这个叫徐天的人,单枪匹马闯到城主府给当众格杀了。 之后这个徐天就接管了黄水滩,并且还留下了之前的那些堕神者替他管理城池,丝毫不怕这些家伙会伺机报复。 “老板,还有客房吗?”沈秀环顾了一圈客栈的大堂后,开口问到。 此时沈秀一个人站在柜台前,陆青青带着周婆婆和小泥鳅在客栈外等侯。 “有,三等都有,客官你要哪种?”柜台后,是一个留有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沈秀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背后的墙上,那里挂着一些牌子。房间有中等,上等以及上上等,价格分别是五两,八两和十二两。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高了,要知道就算是五大圣城,客栈的价格也只比这个高一点点。 “我要两间上等房吧。”沈秀没舍得要上上等的房间,余粮已经不多了,得省。 付了钱,拿到房牌后,沈秀便出去接应三人了。 ... 黄水滩城,临河而建,占地不大,但位置不错。城内有一栋很高的塔楼式建筑,非常醒目。 你站在城内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栋建筑的一部分,而这部分就是塔楼顶层。 相应的,你站在塔楼顶层,自然也就能俯瞰整个黄水滩城。 想也知道,这塔楼就是城主府,而那个顶层就是城主的书房。 书房内,身穿鹅黄色华丽锦袍的中年男子徐天,这会儿正站在窗前俯瞰他的领地,感受他的成就,自我陶醉。 “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 “进。”徐天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到书桌前。 一道红色的妖娆身影推门而入,妖娆身影的出现,瞬间让整个书房变得春意荡漾。 红色身影是一位非常性感的女子,她肌肤白嫩,身材婀娜,一头棕发搭配一袭紧身长裙,连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都在散发着她妖媚的气息。 “过来。”徐天对着妖娆女子招了招手。 “恩嗯。”女子撒娇似的摇了摇身子,并发出两声嗯嗯,“人家是来说正事的。” 徐天绕过书桌走向女子,“我也是正事。” 在红裙女子的尖叫声中,徐天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并走到了窗前。 “先办我的正事,再说你的正事。” 放下红裙女子,徐天将她转了个面,让她面朝着窗外背对着自己,并按低了她的上身。 ...(此处省略一千字) 徐天重重地喘息一声,随后用力往椅子上一仰,身体放松下来,“说吧,你的正事是什么?” 红裙女子侧身跪坐在地上,脸色微红呼吸沉重。 “刚刚‘顺风耳’来了,他说有重要事情找你,关于何家村的。大人,何家村是什么地方,奴家怎么没听过?” 徐天闻言,眉头深皱,“不该你知道的事,少管。你快收拾一下,去吧他叫进来。” “哦。”女子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不多时,一个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精瘦男子,从门口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进屋后,精瘦男子鼻子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气味,不断地耸动。 “老大,原来你在锻炼身体啊,我说怎么这么久呢。” 徐天看了一眼鬼祟男子,没好气道:“你小子别老是这副贼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做贼的。说吧,发现什么了?” 招风耳男子挺了挺胸,“老大,不是好消息。刚刚我们有兄弟在城里溜达时,看到了一个熟人。是何家村的一个老太婆,以前他们收粮的时候见过几次,所以认出来了。” “不是派人清扫了吗?为什么还有活口?”徐天有些不悦。 顺风耳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估计那晚上那老太婆不在家吧。” “玛德。”徐天拍了拍椅子的扶手,随口骂了一句。 过了一阵,见徐天一直没说话,顺风耳轻声问道:“老大,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闻声,徐天朝顺风耳看了过来,“那老太婆一个人吗?现在人在哪儿?” “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年轻人跟一个小孩,四人全都住在河风客栈。” 徐天皱眉思考了一阵后,开口道:“你让炎姬在府里给你找个房间,你先暂时住在府里。这事你暂时别出面,我先派人试一试那两个年轻人。” “好的,大哥。”顺风耳一脸兴奋地应了下来,眼神里还充满了期待。 ... 河风客栈内,沈秀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高阶符箓,桌上全是他尝试失败后的一些废弃材料。 他抓了抓头皮,一脸苦思之色,某一瞬间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赶紧拿起笔准备画。 可当他伸手要去拿黄纸,却摸了个空,黄纸用完了。在桌上胡乱地翻找一阵后,仍然没有找到一张可以重复利用的。 沈秀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不过路上还有好多行人,商铺也都开着。 推门出房间,沈秀敲响了隔壁的门。 陆青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谁?” “是我,师姐。我要出去买点东西,过来给你说一声。” 陆青青打开门,露出半边身子:“要我们陪你一起吗?” “不用,我去去就回,很快。” “嗯,你自己小心点。”陆青青嘱咐到。 “好。” ... 黄水滩不愧是小城,沈秀逛了两条街都没有找到买黄纸的地方。 “话说,你们堕神者都不给祖先烧纸的吗?再说了,这城里不是还有那么多人类吗?”沈秀无力吐槽。 前面那条街已经是黄水滩城最边缘吗一条街了,这也是沈秀最后的希望。 还好,刚拐过弯他就看到不远处一家店铺门口,摆着一排纸扎。 黄纸很便宜,沈秀像进货一样,买走了老板的九成库存,若非老板不愿意全都卖光,他是打算全买的。 心满意足的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沈秀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前方,出现了两个身着黑色夜行服的人,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脚下刚一动,后方也出来两个同样装扮的人,紧接着两侧屋顶上也被人堵住了。 “说一声。”沈秀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 “前...夫诸,我上次跟你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你说话前给我点信号。不是真的让你说这三个字。”沈秀无语中。 上次在咸池城,沈秀第一次遇到段辰的时候,夫诸突然出声说段辰是堕神者,把沈秀吓了一跳。被吓后,沈秀对夫诸说了一句“前辈,您老下次说话前能不能先说一声,我差点被你吓死。” 所以这次夫诸说话前,就先“说了一声”。 “你要求真多。”夫诸不在意地说道,“这些家伙全是堕神者。你知道的,我对神性之力比较敏感。” “那上次遇到唐大哥你怎么不出来?你没感应到他身上的神性之力吗?” 沈秀发现每次遇到堕神者,夫诸就会醒过来,除了遇到唐枫那次。 “不知道,没感应到。” 夫诸的回答让沈秀颇感意外,难道唐枫身上没有神性之力? 此刻显然不是走神的时候,几个方向的人都在逼近沈秀,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同时这也是沈秀第一次正式对上堕神者,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家伙的战斗方式是什么样的。 “要不还是先溜吧?”沈秀伸手摸向了怀里的隐身符。 “不行,还是得试试这些堕神者的实力,毕竟以后可能会经常面对这样的对手。”沈秀伸向隐身符的手,转而摸向了黑水。 “话说,我到底怎么会被堕神者给盯上了?不会是因为买光了黄纸吧?难道他们也想要这个?”沈秀一边打量这六个堕神者,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 【黑水】低吟,长刀出鞘。 丹田内的水元力开始翻滚,蓝色元力顺着经脉流向体外,附着在了黑色的刀身上。 “别用元力。”夫诸突然出声打断了沈秀的蓄力,“虞老让我监督你,非生死战只能用炁,当做训练。” 夫诸说的炁,其实就是道之力,那是云笈书上的说法。平时沈秀画符,结阵都是使用的这种东西,这也是沈秀现在战力的主要来源。 炁的用法有很多种,比之这个世界的元力要神奇很多,就是修炼起来也难很多。 【黑水】上蓝色光芒褪去,沈秀眉头一皱:“不是吧,夫诸。六个堕神者,这也算训练吗?” “这六人神性之力波动并不强烈,最多相当于化海境初期武者,正是练手的好机会。”夫诸给沈秀透露了对手的实力。 “行吧。” 既然对手实力并不强,那他就有信心了。这不光是沈秀第一次面对堕神者,也是他自学习道法以后,第一次不借助符箓阵法的战斗。 扫了一眼即将逼至身前的敌人,沈秀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九章 三色火焰 识海中一片漆黑,心无旁骛的沈秀神魂沟通了天地,一团乳白色火光陡然自黑暗中燃起。 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清气,眼睛猛然睁开,沈秀脚下一步踏出,手中【黑水】对着前方斜劈一刀。 只见一黑一白两股气体从刀身绽放,卷过前方两名堕神者后,又瞬间归于虚无。 噗嗤。 两声裂帛声同时响起,只因太过同步,仿佛就只有一声。 两名被刀气卷过的堕神者,从脖子到胸口同时崩开一条伤口。伤口上没有流血而是燃起了一团黑白红的三色火焰,那是三种不同的力量在伤口处相互吞噬。 “啊!!!” 两名堕神者痛苦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如杀猪一般,在这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这,夫诸。这是怎么回事?”沈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一刀会是这个效果。 “白色的是你的炁,红色的是神性之力,黑色的应该是你刀上的东西。”夫诸分析了一下那团三色火焰。 “龙气?”沈秀疑惑到。 “你这刀上是龙气吗?难怪,是有些像。”夫诸并不觉得稀奇。 另外四名堕神者被沈秀这一刀给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上前,也不敢贸然去查看同伴的伤势,因为他们也没见过那诡异的火焰。 “在那边,快。”一道声音从街尾传来,紧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 堕神者的惨叫声惊动了城内的巡逻。 另外四个堕神者似乎并不慌张,沈秀见此却慌了。鬼知道那个城主徐天是什么样的人,万一被这里的人给抓了,自己恐怕连个讲道理的地方都没有。 掏出隐身符,沈秀直接选择了开溜。 “!” “!!!” 留在原地的堕神者,以及赶过来的巡逻队,看着凭空消失的沈秀,全都傻眼了。这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莫不是见到鬼了? 重新现出身来,沈秀已经回到了客栈。敲了敲陆青青的房门,沈秀出声道:“师姐,我回来了。有事的话,随时过来叫我。” “嗯。师弟你早些休息。” 沈秀他当时要了两个房间,陆青青带着周婆婆和小泥鳅住一间,沈秀独自一间。这么做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安全。当然住一个房间更安全,不过那样不方便。 回到房间,沈秀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事,首先是他那一刀。 挥出的那一刀,他并没有施展什么厉害的刀法,就是单纯的把炁附着在【黑水】上,然后劈了出去。 想不到如此普通的一刀,竟然有那么大威力。应该有对手是堕神者的缘故在里面吧,毕竟是因为三种力量共同作用才出现的那个火焰。沈秀心里推测到。 再就是那几个堕神者,他们为什么会盯上自己?为了黄纸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难道是自己身份暴露了? 不对,自己一直都易了容的,不是这个原因。 冲着师姐来的吗?遮天猎魔队? 或者是因为周婆婆? 沈秀无法确定,“看来此行危机四伏啊。” ... 城主府,徐天的书房内。 “消失了?”书桌后,一脸迷惑的徐天质疑到。 书桌的另一头,跪着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是之前袭击沈秀的几个堕神者中的一个。 “是的。大人,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今晚巡逻的卫队也看见了。他真的就在我们眼前凭空消失了。”黑衣男子沉声道。 徐天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 得到退下的指令,黑衣男子却并没有立即退去,而是继续说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徐天重新抬眼看了过来。 黑衣男子领会道:“那个年轻人的武功很奇怪。他之前一刀伤了亦凡和志祥,到现在他们两人的伤口都没有好转,伤势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有这种事?”徐天心头震惊更胜先前。 神性之力除了提升修为快,还有一个很强的能力,就是治愈能力。堕神者一般受轻伤都是不用治疗的,很快伤口就会愈合。就算是大伤,只要不致命,恢复起来也比正常人快上许多。 现在两个堕神者受了刀伤,居然伤口无法愈合,还越来越严重,这怎么会不让徐天震惊。 “千真万确。”黑衣男子郑重道。 ... 城主府外围的一片区域,这里住着许多的侍卫。这些侍卫几乎都是堕神者,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城主府的安全护卫。 在这片区域内,除了这些侍卫的住所,还设有一间医疗室。 平日里,城主府高层从来都不会来的这间医疗室,此刻居然迎来了这座城池的主人。 徐天倒背着手,走进了眼前这间狭小的医疗室,他的身后跟着那位在书房跟他汇报情况的黑衣男子。 “亦凡,志祥。”黑衣男子一进入房间赶紧喊了一声。 室内一位身躯微驼的老者闻声看了过来,他没想到,一抬头居然看到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城主大人,赶紧低头鞠了一躬,恭敬道:“城主大人。” 躺下病床上的两位堕神者,听到这声城主大人,身体一激灵。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就要坐起来。 “躺下,别动。”徐天沉声道。 两人闻言又躺了回去,同时呲着嘴喊了一声“城主大人。” 徐天走到床前,拨开了其中一人胸口的纱布。 那道伤口上此时已经没有三色火焰了。现在看去,伤口其实并不深,上面涂抹着一些绿色的药粉。在药粉的作用下,伤口停止了继续恶化。 但隐约的,还是能从伤口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浩然之气与暴戾之气。 “龙气?”徐天不太确信道。 那位身躯微驼的老者听到徐天的话,小心地回应道:“大人,确实是龙气。我用了青葵粉暂时压制了龙气,这才阻止了他们伤口的恶化。” 徐天头也不回地问道:“另一种气息是什么你知道吗?” “这...大人请恕罪。老朽认不出”老者躬身把头埋了下来。 “起来,我又没怪你。”徐天沉声道,“你们也好好养伤吧。” 离开医疗室时,徐天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 回到书房内,徐天叫来顺风耳。 顺风耳的真名叫冯耳,因为耳朵大,所以外号叫顺风耳,并不是他真的有顺风耳的本领。 “耳朵,事情恐怕有些棘手了。”徐天声音有些沉。 冯耳听见自己的老大叫他小名就知道问题恐怕真的有点严重。 “老大,怎么回事?”冯耳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 “那个年轻人手段很古怪,恐怕来头不小。”徐天有些担忧道,“明天我会封城一天,你去通知老二,让他带一百个人,再带几只岩犬,提前到巨石峡谷埋伏。” “还要带岩犬?”冯耳瞪大了眼睛,诧异道。 徐天郑重地看向他:“嗯,对方好像掌握了一门会隐身的秘术,这个消息你务必传达到。” “隐身?!”冯耳总算知道徐天在担心什么了。 隐身这种逆天的秘术,绝对不是普通武者能够掌握的秘术。 “好,那我现在就出发吧。”冯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站起来就准备走了。 “等一下。”徐天出声道,“记住,做好伪装。还有这次务必做干净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冯耳重重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书房。 等到冯耳离开许久后,仍不放心的徐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把隐身和刀伤的事都写了下来。 过后没多久,夜幕下一只信?悄悄地飞离了城主府,飞向了人境,目的地直指天极城。 ...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的房间里,三人早就洗漱完毕,却迟迟不见沈秀房里传出动静。 敲了敲沈秀的房门,陆青青轻声唤道:“师弟?” 没动静。 “哐哐哐。”青青加重力道,同时提高了声音,“师弟!” “嗯~”一声软绵绵的低吟从屋内响起。 之后过了好一阵,房门才被打开。沈秀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出现在了陆青青的眼前。 “师姐,现在几点了?”沈秀的声音迷迷糊糊。 “什么几点了?”陆青青反倒被问懵了。 脑子渐渐醒过来了,沈秀突然意识到自己用上了前世问时间的语言,赶紧纠正道:“哦。我是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陆青青不疑有他,只当沈秀是睡糊涂了,随口答道:“刚过卯时。师弟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疲惫?” 按说修士就算不睡觉也不会像沈秀现在这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陆青青怀疑沈秀昨晚应该是做了什么很消耗精力的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昨晚沈秀买回黄纸后,便开始实践他新领悟的那个高级符箓,结果很快就成了。兴奋之余,沈秀一画就画到了快天亮。 本来就算是把道力全部耗尽,也不至于会如此疲惫的,但问题就在那个符箓上。那个高级符箓叫“控魂符”,不但会消耗道力,还会消耗元神力,也就是精神力。 道力跟元神力都被消耗的干干净净,沈秀怎么能不困。 强行打起精神,沈秀回应道:“师姐,没事,我就是昨晚画符画了一整晚。你们稍等,我收拾一下。” 说完沈秀就重新返回了房间,留下半开的房门和门外的陆青青。 第五十章 涅槃 陆青青也没有偷看别人洗漱的习惯,返回了自己房间,跟周婆婆和小泥鳅呆在一起,等待着沈秀收拾。 屋内收拾东西到一半,沈秀就听到过道外头传来一个男子骂骂咧咧声音。听到这声音,沈秀赶紧来到了门口。到不是这人的声音有多大或者多好听,而是那个男子骂的那句话里有两个字引起了沈秀的注意。 “兄台请留步,冒昧打搅一下,我刚刚好像听你说什么封城?”沈秀从房门口探出头,主动地问到。 背着长弓男子回应道:“对啊,这城主不知道发了什么病,今天突然要封城一天,说是昨晚城内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他娘的,这城里到处都是堕神者,就连他城主府内都全是堕神者,还有比他们身份更不明的人吗?” 这位背弓的男子看来是一位脾气暴躁的人类修士,对堕神者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 “哦,谢谢你啊,大哥。”沈秀也不发表意见,单纯地表达了一下感谢。 封城了,因为有不明身分的人,难道是说的我?沈秀心里狐疑到。 听到动静的陆青青也探出身子来,“师弟,怎么了?” “听说封城了,等下我去看看,你们就先呆在客栈吧。” 陆青青也纳闷了,这也太巧了吧,他们昨天进来,今天就封城,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洗漱完后,沈秀独自来到城门楼,果然见到城门紧闭,许多持长枪的守卫正在维持着城门口的秩序。 一排拒马后围了不少的人,纷纷嚷着自己有事,必须出城。但此刻就连城门下的那个小门都是紧紧关上的,一个人也没有放出去。 在附近转了一圈,观察了下周遭环境后,沈秀得出了一个结论,就算是用隐身符也没办法溜出去,看来只能滞留一天了。 无奈返回客栈,经过大堂时,沈秀续了房又点了些饭菜,让小二待会儿送到客房。 ... “那怎么办?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一天吗?那万一明天还是不让出城怎么办?” 沈秀回来后,把城门口的情况告诉了陆青青,而陆青青却一连问出了几个问题。一向都很有主见的她,最近突然变了。 以前唐枫不在,枫叶猎魔队都是她在拿主意做决定,韩铭和素晚都很依赖她。这几天跟沈秀在一起,她什么事都喜欢问沈秀,让他来做决定。而这种改变,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就是心里觉得沈秀是个很有想法,又靠得住的人。可能是因为那天沈秀救了他们几人的原因吧,让她从沈秀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放心吧,师姐。他们封城一天就已经怨声四起,如果明天再封,城里恐怕就会乱了。我相信,只要那个徐天不傻,他就不会这么做的。” 沈秀的确没让陆青青失望,又一次让她放心下来。 “师弟,既然今天走不了,那你要不再睡会儿吧。我等下带婆婆和小泥鳅出去逛逛,顺便给他们买几件衣裳。” 沈秀觉得这个可以有,他现在确实还有些疲惫,主要是精力不容易集中。 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周婆婆和小泥鳅身上的衣服鞋子。虽然都洗得很干净,但到处都是补丁,实在有些旧。 沈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小金锭,递给陆青青道:“师姐,用我的钱吧。给婆婆和小泥鳅买一点厚衣服,等他们去了浮云岭,那里会很冷的。” 陆青青没有伸手去接,甚至还白了沈秀一眼。而沈秀也很识趣地收回手,并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你们吃过饭再去吧,我刚刚已经叫了早饭了。另外要注意安全,有事就立即通知我。” “知道啦!沈妈妈。你快去休息吧。”陆青青从背后把沈秀推出了房间。她没想到自己的师弟居然会有这么唠叨的一面。 推走了沈秀,陆青青突然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应该是一个很沉稳的人啊。收起纷乱的思绪,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 ... 当沈秀补完瞌睡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师姐?”沈秀在陆青青的房门外小声的喊了一句。 房间内没有亮灯,他不确定陆青青他们是已经睡了还是没有回来。 过了不一会儿,房间门就被开了一道小缝,一张美丽的面孔从门缝中探了出来。陆青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师弟,他们都睡了。你怎么现在醒了?” 沈秀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屋里,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刚刚做了个噩梦,然后就醒了。没事,我就是来确定一下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师姐你也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沈秀刚刚确实做噩梦了,他梦见他们四人被困在了城里,无数的神食者和堕神者对城池发起了进攻。 远处有炮火对城池进行覆盖式的轰炸,城内到处都是神食者在攻击城里的人,他跟陆青青三人在混乱中被冲散了。 在城里苦苦寻找了好久,最后在那座塔楼一样的城主府门口,沈秀看到了三人。他正准备跑过去跟三人汇合,突然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城主府内伸出,一把将三人全部抓在手中,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梦到这里沈秀就醒了,他害怕这是什么不好的预兆,所以就过来确认几人的安全了。 回到房间后,沈秀不打算继续睡觉,也不准备画符了,而是拿出一本羊皮书。 羊皮书是虞老赠于他的,这是一本刀谱,同时也是他会去打造【黑水】的其中一个原因。当时虞老是让他拿到悲鸣花再开始学这刀法,不过昨天尝试了那一刀之后,他现在有些按捺不住了。 刀谱的封面很简单,只有两个古朴的文字,涅槃。 沈秀轻轻地翻开第一页,那里写着一段话。 “一切众生,本来而有。 圆满清净,同于涅槃。 白” 那个白字应该是指这本刀谱的作者吧,沈秀心里想到。 第二页,呼吸篇。 “先天之炁,始于无极。无极者,混沌也。 混沌之先,太无空焉;混沌之始,太和寄焉。寂兮寥兮,无适无莫。三一合元,六一合气...” 这不就是云笈书中的食气之法吗?沈秀读了几行之后发现了这个呼吸篇与他之前背诵的云笈书上的食气法有八成接近。 带着几分好奇,他继续往下看。 “...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入于鼻,藏于心肺;五味入于口,藏于肠胃。” 确实很像食气之法,难怪虞老要把这刀谱送给我,这刀法竟然是以炁为基础的。那为什么虞老要让我拿到悲鸣花再练呢?沈秀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沈秀大致地翻看了呼吸篇之后又翻到后面。后面依次是身法篇,刀法篇,神魂篇以及涅槃篇。 身法,刀法甚至神魂沈秀都能明白大概会讲什么,他好奇的是涅槃篇。这涅槃究竟是指什么涅槃?在沈秀的认知中这个词语是来自佛教的,可炁明明是道家的说法。带着这份好奇,他翻开了涅槃篇。 然而涅槃篇就只有四句话,就是这本书第一页的那四句“一切众生,本来而有。圆满清净,同于涅槃。” 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沈秀迷茫。 “不管了,改天问问虞老吧。”沈秀重新翻到了呼吸篇,开始修炼了起来。 呼吸里讲述了好几种呼吸方法,目前沈秀能用到的就两种。一种是身吸法,一种是吐气法。 身吸法是指用鼻吸带动身体,感应天地间的自然能量,然后用身体吸收这些自然能量转化为炁。属于一种修炼用的呼吸方法。 吐气法是配合刀法的一种呼吸方法,它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身体的各项机能,进而提升刀法的威力。这是一种战斗用的呼吸方法 沈秀现在还没掌握刀法,但没关系,就算是普通的挥砍,配合吐气法也是能提升威力的。 ... 修炼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盘坐在床上的沈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随后便睁开双眼,结束了这一夜的修炼。 此时的沈秀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比以往睡觉睡醒了那种感觉还要舒服很多。这就是涅槃那套呼吸法带来的好处。 陆青青他们也起的很早,四人收拾好东西,便准备离开了。刚刚碰到小二,沈秀已经问过,城门已经开了。 当四人到达城门口时,出城的人特别多,居然排起了长队。 趁着排队的时候,沈秀又去备了些干粮。从黄水滩到赤霄城,以他们的速度最少还得要三天时间。本来沈秀是打算走的时候租两匹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所有卖马租马的店竟都没有开门营业。有些店铺门口甚至还有城防军在站岗。 排了快半个时辰,四人总算是出了城。依旧是周婆婆和小泥鳅骑马,沈秀跟陆青青步行。 四人离开的时候,城主府的顶层书房内,一道妖娆的身影半趴在窗前,身躯不住地颤抖,口中嗯啊声不停。 妖娆身影的背后,徐天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城门的方向。直到某一瞬间,黄水滩城的上空,一声鹰啼响起,一只黑色的苍鹰飞向了城外。徐天也同时加快了速度,随后口中传出了一声重重的低吼。 第五十一章 埋伏 此刻,沈秀他们一行四人走在一条蜿蜒的小路上,宛如西天取经一般。 沈秀就是大师兄,牵着马走在最前面。马背上是周婆婆,她就像唐僧。后面是陆青青牵着小泥鳅,就好比二师兄跟沙师弟。 好吧,这个比喻有些勉强,这世上哪儿有这么漂亮的二师兄。 “婆婆,你累吗,要不要歇会儿?”沈秀回头看一看马背上的周婆婆。 她一个普通人,年龄还这么大,虽然是在马上,但赶了快一天的路,身体肯定也会吃不消的。 虽然确实有些难受,但周婆婆还是想坚持会儿,她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继续走吧。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后面,心思细腻的陆青青却高声道:“师弟,找个地方歇会儿吧,我累了。” 陆青青哪里可能累了,她可是修为高达化海境后期的武者,别说走一天,就是以这个速度走上三天她也不带喘口粗气的。她只是看出周婆婆已经很累了,想让她休息一下。 她知道,周婆婆肯定是怕自己拖累众人,所以就算咬牙她也会坚持让沈秀继续赶路的。而大直男沈秀,又觉得他问过周婆婆了,周婆婆说不累,那可能就真的不累,也会继续赶路的。所以陆青青干脆就说是自己累了,这样周婆婆就没心理负担了。 一棵大树下,周婆婆跟小泥鳅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顺便吃点干粮。大黄被拴在一边,趁着这会儿,它也吃点草。 陆青青去了旁边的一条小溪边上,沈秀则在附近转悠,看看周围的环境,以及后面的路怎么走。 “喂,小子。” 正在观望前路的沈秀突然听到了夫诸的声音。 “夫诸,怎么了?”沈秀纳闷到。 现在周围又没人,也没发生什么事,夫诸却突然醒了,沈秀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的植被中有神性之力。” “神性之力?”沈秀惊讶道,“植被中吗?” “其实从那个黄水滩开始,这些植被就已经有神性之力了。随着你们越走,神性之力就越浓。”夫诸的声音很平静。 难怪夫诸会突然醒过来,连这里的植被都有神性之力了吗?那等到赤霄城,甚至末山,那里的植被神性之力该有多浓郁? “那些最初的神食者就是因为吃了这种植被才被感染的吧?”沈秀感叹道。 夫诸闻言解释道:“那些鸟兽鱼虫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神性之力,他们误食这些东西,身体又承受不了这股力量,神智便会受到影响。这也就是那些神食者大多都暴戾凶残的原因。” “水,遭了!”说到鱼沈秀突然想到陆青青去了小溪,急切道,“青青可能去喝水了。” 沈秀拔腿就往溪边跑去,夫诸却不紧不慢道:“别紧张,水中不会有神性之力的。神性之力只会存在于动植物的体内,或者有些特别的晶石也可以储纳。” 听到这话,沈秀顿时放心不少。 “那生前含有神性之力的动植物的死了呢?神性之力会一直留在尸体内吗?”沈秀担心以后会误食,赶紧问到。 “不会,动植物一旦死亡,他们体内的神性之力就会逐渐逸散,直至消失。” “那还好。”沈秀放心道,“夫诸姐姐,万一以后我就要误食含有神性之力的东西了,你能不提醒我一下?” 有求于人,沈秀连称呼都变了,直接把夫诸叫姐姐了。 “看我心情吧。”夫诸却不吃这一套,但她也没完全拒绝。 ... 此时沈秀已经来到了小溪边,看到陆青青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真的好想在休息一样。 师姐不会是真的累了吧?沈秀心里有些困惑。 “师...”沈秀提起嗓子正准备喊陆青青,就听到天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 嗯?这鹰怎么有些眼熟,有些像早上在黄水滩城看到过那只。 陆青青也听到了,她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之后又看到了这边的沈秀。 “师弟,你有没有觉得这鹰有些熟悉?”陆青青有些不确定。 沈秀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高声道:“师姐,我们快回去,可能有麻烦了。” 两人回到大树下,婆婆和小泥鳅都在,没有发生什么事。 看到沈秀和陆青青一脸的警惕,周婆婆出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沈秀随口安慰道,“婆婆,我们继续赶路吧。” 沈秀没有说出他的预感,说了估计周婆婆和小泥鳅会害怕。 “小泥鳅,你跟婆婆一起坐到马上去。”沈秀不敢大意,随后看向陆青青道,“师姐,你来牵马。我去前面看看。” 从破界玉中将【黑水】拿出,沈秀走到了前面。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站,巨石城。 这神弃之地的夜晚不同于人境,这里可是有将级,甚至王级的神食者,两地凶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 看着眼前这条长长的一线天峡谷,沈秀停下了脚步。在他看来如果抵达巨石城前会有危险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峡谷就是最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地方。 这个一线天峡谷,两边都是千丈高的山壁,前后一条道。一旦进入其中,敌人只需要前后夹击,你就避无可避。 如果绕路走的话可能要多花上大半天的时间,而现在天已经快黑了。 “师姐。把隐身符贴上,我们隐身过去。” 沈秀谨慎的模样,让周婆婆也意识到了可能有危险,她紧紧地搂住了小泥鳅。 此刻四人一马全都贴上了隐身符,身影消失在了峡谷口。 其实这个办法并没有多少用途,因为大黄的马蹄声,以及它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峡谷内会显得很大声。 但沈秀没有其他办法了,时间也容不得他犹豫,只能赌一把。 “嗒~嗒~嗒。” 马蹄声在峡谷内回荡,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跳随着大黄蹄声的节奏一起跳动。 众人行至峡谷中段时,猛然间,一声破空声从头顶传来,由远及近,转瞬即至。 “叮!” 一支锐利的箭矢,狠狠地扎进了沈秀身前的地下。高速飞来的箭矢扎入地面后,箭矢尾部因为突然停滞而产生了高频震动。竹箭震动发出的一串清脆响声,在峡谷内低吟,仿佛在警告着沈秀四人,别动。 紧接着峡谷上方的山壁上,出现了一排黑衣人,约摸二十人,他们手持长弓,背上还背着各式兵器。与此同时,峡谷前后都陆续出现了许多黑衣蒙面的人,彻底包围了沈秀他们。 此刻沈秀心里如坠冰窖,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早上以及刚刚的那只鹰,再联想到前天的遇袭和昨日的封城。综合这一切,看来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而且背后还有黄水滩城城主的影子。只不过,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现身吧,我知道你们在哪儿。”山壁上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同样是黑衣蒙面,说话的正是此人。 沈秀扯掉了隐身符,现出身来。 “在下陆道,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各位?”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道,“其他人也都现身吧。” 陆青青无奈,只能扯掉几人的隐身符。 黑衣人确认了四人都在,便挥了挥手。山上所有黑衣人,全都举起了手中长弓,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弓放箭。 唰唰唰! 密集的箭雨,无情落下。沈秀跟陆青青挥舞手中兵器,抵挡箭矢。 看来这些人目的很明确啊,就是来索命的,确认目标后,话都不说就动手了。本来沈秀以为对方有其他目的,可以商量一番,早知道就不扯隐身符了。 抵挡了第一轮箭矢,沈秀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形势。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尽管他们前方有接近四十个黑衣人,那也只有全力杀出重围这一条路。 沈秀回身道:“师姐,你保护婆婆和小泥鳅,贴上隐身符,我们杀出去。” “好。”陆青青应了一声,重新贴上了隐身符。 山上的弓箭手失去目标,只能对着下方乱射一通。 “下去。”魁梧的黑衣人下令道。 同时后方峡谷口的黑衣人也都手持兵器向前围过去。 就在即将跟前方人群相接的时候,沈秀摸出一张符箓往对方人群一扔。顿时从空中落下五位黄巾力士,砸入了下方人群。 五力士的出现,让人群产生了一阵短暂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几十个黑衣人,没用多久就打散了五位力士。尽管对五个壮汉的出现以及消失都感到有些惊奇,但这群黑衣人却并未慌乱。 沈秀又是一张五力士符丢出,不求杀敌只求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可惜五力士符不能同时使用,否则沈秀可以大把大把的扔出去,直接召唤一支部队出来。 “师姐,我从右边攻击他们。你带婆婆他们从左边过去。” 沈秀语速飞快地交代一句,也不给陆青青犹豫的时间就直接扯掉了身上的隐身符。 “他在哪儿。”有人发现了沈秀的身影,高声喊道。 沈秀的出现果然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黑衣人尽都朝他围了过来。 即将冲入人群时,沈秀快速给自己贴了两张符,一张护身符,一张神行符。接着他闭上了眼睛,集中精力,调整呼吸。 “呼...” 一口浊气吐出,沈秀重新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道白光闪过。 他此刻用上了吐气法,身体机能全面提升,又有护身符提升防御,神行符提升速度,可以说战力飙升。 “铮!” 【黑水】终于出鞘,同时沈秀也冲入了人群。 第五十二章 突围 这群黑衣人修为并不算高,大多也就化海境初期武者的水平。有个别人达到了中期,但对于现在处于极限状态下的沈秀来说,完全不够看。 冲入人群的沈秀,势不可挡,【黑水】疯狂乱舞,白色的炁跟黑色的龙气在敌群中肆意逞威。现在沈秀还没有掌握涅槃上的刀法,用的都是些基础的挥砍动作,但有炁的加持,黑水刀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那些黑衣人但凡进入沈秀攻击范围中的,全都无力招架,轻则手中兵器受损,重则身体受伤。 但沈秀也并不好过,没有高端的刀法支持,只有基础动作,这也导致他破绽百出。这才没多久已经被攻击很多次,受了不少的伤,幸亏有护身符才避免了他身受重伤。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对于现在的沈秀来说很危险。敌人太多了,加上山上和后面正赶过来的敌人,总数起码有八十人,而这八十人最菜的一个都有化海初期的水平。 现在沈秀面前还只有四十人左右,他应付起来就已经很勉强了,等到另外两队人汇合过来,他恐怕很快就会折戟。 就在沈秀吸引了正面绝大部分火力跟注意力的同时,隐身的陆青青牵着大黄正悄悄地从人群左边摸了过去。因为沈秀那边剧烈的打斗声实在太大,所以大黄的蹄声这会儿也没人听得见了。 顺利的穿过了包围的人群,陆青青边走边朝沈秀那边看去。只见此刻沈秀已经身受多处刀伤,虽然他气血激荡得厉害,正状态神勇,但陆青青知道,那是他使用了某种提升战力的功法。 只要等到功法的功效过去,沈秀的状态就会一落千丈。如果等到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突出重围的话,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陆青青有心想要过去支援,但此刻好不容易才把周婆婆和小泥鳅护送出来,而且这个机会还是沈秀拼命换来的,她不敢辜负。 艰难地扭过头,她牵着马继续前进,只有尽快地把婆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她才有机会回来帮沈秀。 然而就在她即将通过峡谷的时候,通道口忽然跳出了四条龇牙咧嘴的恶犬,对着她一通狂吠。 犬吠声惊到了大黄,大黄发出一阵嘶鸣,并在原地来回踏步,不敢前进。这同时也使得陆青青几人行迹暴露了。 一众黑衣人瞬间反应过来,顾不得继续围攻沈秀,纷纷朝着陆青青那边追去。因为他们临行前老大再三叮嘱过,不能放走一人。 同时另外两队人这会儿也支援到了身后。 沈秀回身直接甩出三张符箓,两张五雷符,逼退了支援的人,一张五力士符,暂时堵住了通道。趁着这个时间,他拉开了与后方敌人的距离,朝着陆青青那边冲去。 另一边,四条恶犬也不上前攻击,就在外围狂吠,恐吓大黄。陆青青每每欲要出手攻击它们,这些恶犬就狡猾地跑开。等到大黄刚刚镇定下来,这些恶心的家伙就又跳出来。 有神行符的加持,沈秀的速度远快于前面的那群黑衣人,几个起落就越过众人,先一步汇合了陆青青。 “师姐,替我稍微阻挡一下。”沈秀落地后,直接出声说到。 说完,他便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他前天才新画的高级符箓,控魂符。 控魂符的作用就是操控对方神魂,当然不是谁的神魂都能操控,必须是对方的神魂比自己弱才行。 沈秀一把将控魂符按到大黄的额头,自己同时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法决后,再挣开眼睛时,沈秀跟大黄的眼中都亮起了一抹紫色的光芒。 “婆婆,你们抓紧了。师姐,走!”沈秀把缰绳重新交到陆青青手里,自己走在后方断后。 四条疯狗对着大黄疯狂咆哮,然而此时的大黄却没有任何恐惧,直接无视了它们。因为现在的大黄,所有的行为都是沈秀在操控了。 一心二用的沈秀,一边指引大黄前进,一边丢出五雷符和五力士符阻拦后方的追兵。 然而后方的追兵却不要命一样地追上来,就算明知道那些雷法对他们有很大威胁,他们依旧不退。 沈秀几人就这样一路艰难逃亡。 天空中那只黑色的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出现了,一直在几人头顶盘旋。 “得想办法解决掉天上那东西,否则我们甩不掉后面的人。”沈秀瞥了一眼天空。 隐身符现在已经没用了,大黄奔跑的动静太大,扬起老高的尘土,根本起不到隐身的效果。 “我来吧。”陆青青也扫了一眼空中的那只苍鹰,轻声说到。 说完这话,陆青青手里开始不断地结印,某一瞬间,她突然娇喝一声:“去。” 两道暗金色的影子从陆青青手里飞了出去,去势极快,快到眼睛只能捕捉到一个瞬间便失去了目标。 下一秒,一声惨鸣从空中传来,紧接着那只苍鹰的身影便如同一块坠落的石头,砸到了不知何处的树林中。 后方追赶的黑衣人,见到苍鹰被害,顿时怒骂道:“小畜生,居然敢伤害我们老大的苍鹰,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 沈秀听见这话,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你特么都对我赶尽杀绝了,难道我还要因为怕得罪你们,而放过你的宠物?合着我们的命还不如你家老大的一只宠物值钱吗? 远远地,沈秀他们已经能看到巨石城了。如果能顺利进到巨石城的话,他们就暂时安全了。就算巨石城的城主跟这群蒙面的家伙是一伙的,他们也不怕。 因为任何一座有人管理的城池,都是明文规定不能在城内斗殴的,除非你想挑起战争。又或者你违反了这座城的规定,城主有权对你采取措施。 你想想如果城主滥用职权,随意处置城内的人,那还有谁敢进你的城来生活,贸易。所以这些城池的主人,至少明面上必须做到公正。 就在沈秀想着进到巨石城去避难时,这些黑衣人人却早就有所准备了,他们这次来了一百多人,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峡谷内的八十人全力围杀,另外二十人守在通往巨石城的必经之路上,防止他们逃进巨石城。 渐渐接近巨石城,沈秀也发现了远处路口的一群黑衣人,瞬间他头皮一麻。 这里都被拦截了吗?这些家伙究竟是为了什么,对自己这几人竟有必杀之心。派出了近百人,如此兴师动众,只为杀人? 灭口? 沈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种做法很明显就是想要杀人灭口啊。 难道是屠村的那伙镇魔军? 这个念头一升起,沈秀突然想通了好多东西。 应该是自己这几人在进入黄水滩的时候,周婆婆被那些人认出来了。之后那些人就先试探自己的实力,然后根据试探到的实力派出了他们认为有绝对把握的袭杀队伍。 可是这些人明明就跟黄水滩城有密切关系啊?怎么又和镇魔军扯上关系了? 徐天,人类武者。这个徐天不会就是镇魔军的某位将军吧?!沈秀心里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这样想一想好像还真能想得通。假如这个徐天就是当年屠村的那只镇魔军的将军。后来他离开镇魔军,去了黄水滩,依靠自己强大的实力,夺了黄水滩城。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作为镇魔军的前将军,恐怕现在那只镇魔军的统领都是他的小弟吧。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徐天会封城一天了。不就是为了让这些黑衣人提前来这里埋伏自己吗。 那么这些黑衣人应该全都是那只镇魔军的人了吧,难怪表现得还挺有纪律的。 想明白这些,沈秀捏紧了手中长刀,咬牙道:“你们这些杂碎,老子没去找你们,你们居然还敢送上门来了。” “什么杂碎?师弟你认出这些人了吗?”陆青青听到沈秀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她有些困惑。 “师姐,晚一点再告诉你。我去引开前面那些人,你带婆婆和小泥鳅进城等我。”沈秀已经有了计划。 陆青青不解道:“可是你怎么引开他们呢?他们不会放任我们不管的,他们就是想将我们全部都留在这里。” 沈秀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师姐,你们全都贴上隐身符。待会儿前面岔路口我会把婆婆跟小泥鳅放下来,由我带着隐身的大黄去引走前面的人,然后你们三人步行入城。” 陆青青想了一下,沈秀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他带着隐身的大黄,会让那些人以为他们几人一直在一起,只不过是隐身了而已。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方有那些嗅觉灵敏的恶犬。 不过好在前面阻拦的人并没有带着那些恶犬,只有后方追赶的那些人才带的有。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第五十三章 九幽水狱 这段距离没多远,几人很快就到了岔路口。 此时,在那群阻拦的黑衣人眼中看来,沈秀正独自一人朝他们跑过来,在他旁边有个隐形的庞然大物,跑动时带起厚厚的尘土。众人知道那是沈秀的马,隐身了而已。 就在沈秀冲到那群人跟前时,他一挥手丢出一张五力士符,咚咚几声,落下几位壮汉。 众黑衣人也有准备,短暂的骚乱后,他们分出了几人对付壮汉,另外的人准备拦下沈秀。 然而沈秀丢完那张符后,却突然一转方向,朝另一边跑走了。 “别管那些胖子,都是假人。追那小子和马。” 一位地位稍高的黑衣人朝众人喊了一声就当先追了出去。 ... 成功了。 围堵的那群人都去追沈秀和大黄了,陆青青带着周婆婆和小泥鳅趁着刚刚的混乱,已经躲过了他们的耳目。这会儿正朝着巨石城赶去。 后方追赶的大部队也看到了沈秀调转方向的一幕,也准备跟过去。然而那几只丑陋的恶犬却对着通往巨石城的那条路狂吠。 一位有些壮实的黑衣人,手拿着皮鞭走到那几条狗旁边,骂骂咧咧道:“玛德,这些蠢狗,刚刚连一匹马都震慑不住,现在又在这里瞎叫唤。人都往那边跑了,还搁这对着空气吠。” 壮实男子举起手中皮鞭就要抽下去,之前那个领头模样的魁梧男子却出声制止了他。 “胜子,别急。有些不对,你放一条岩犬试试。” 壮实男子闻言,放开了其中一条岩犬,嘴里同时说道:“强哥,你是怀疑他们分开了?” 被叫胜子的男子话刚问出口,就看见他松开的那条岩犬飞一般地朝着那条无人的道路冲了过去。 然而那条岩犬才冲了一半,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呜哇一声惨叫就倒在了路边。 “草,真的有人。强哥。” 胜子惊呼一声,转头看向他嘴里的强哥。 那位魁梧的强哥,也不多犹豫,立即下令道:“阿杰,你带两队兄弟再带一条岩犬去追那小子,剩下一队跟我来。” 大队人马瞬间分开两队,魁梧男子带着二十多号人,飞快地朝着巨石城的方向追去。 跑一段路后,强哥又让胜子松开一条岩犬。 第二条岩犬往前跑了一段,又是同样的一声惨叫后,瞬间毙命。 “前面,动作快。他们快进城了。”强哥的语气很着急。 又追了一段距离,这里已经离巨石城的城门很近了。 “胜子,放狗。大家准备。”强哥一声令下,胜子松开了他手里最后一条岩犬。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对方逃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这里,他们就不能再追了。 岩犬脱手后,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朝着他们的包围圈外冲了过去,那个方向正是巨石城的城门。 “哪里来的畜生?”一道冷喝声响起。守城的卫兵,直接一刀将那条狂奔过来的疯狗劈作了两半。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一众黑衣人全都傻眼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要的人已经逃了。 魁梧男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城门口,一言不发,不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些什么。 “强哥?”胜子呼唤了一声。 “通知阿杰阿威,让他们撤退。我们任务失败了。”魁梧男子的声音有些沉重。 既然已经有人逃脱,那么他们就没必要硬追沈秀了,那样只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没有完成任务,回去了可能会有惩罚,但如果不但没完成任务,还让情况变得更糟,那恐怕到时候就不是惩罚了。 魁梧男子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人快速撤离了此地。 ... 另一边,沈秀带上大黄引着那队围堵的黑衣人跑到了一片碎石坡边。 这里原本是个巨大的采石场,只是如今已经荒废。碎石坡的下方本是一个石坑,现在也被雨水填满,变成了一个湖泊。 丢出一道五力士符拖延时间,沈秀放开大黄,独自一人朝着坡下的湖泊跑了过去。 一边跑沈秀一边沟通了丹田内的夫诸:“夫诸,商量个事。” “虞老说了,只有生死时刻才可以使用这些水元力,后面这些家伙杀不了你。再说了,就算用上水元力,你也灭不了这些家伙啊。你别忘了,你只有化海境初期而已。” 沈秀一开口,夫诸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无缘无故往湖边跑,他就是想找个对水元力有利的环境。 “夫诸,帮帮忙。我有必杀他们的理由,但是没你帮忙,我做不到,拜托了。”沈秀的语气很严肃,话也说得很诚恳。 夫诸有些被动摇了,犹豫道:“可这些都是人类,不是堕神者啊?” 关于何家村的事情,夫诸并不知道,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以后再跟你解释,先帮帮我。”沈秀再次拜托到。 “行吧,我今天暂时不管你,后面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以后别想走后门。” 沈秀心里一喜:“谢谢。” 后面追过来的黑衣人已经打散了五位力士,正从坡上在往下冲。他们看到沈秀跑到了湖边,再往前,已经是山壁没路可走了。众人见此,脚下顿时慢了下来,并渐渐分开,呈包围之势靠了过去。 此时沈秀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这二十个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将【黑水】插到地上,右手前伸五指张开,左手并指立于胸前,口中冷冷地念道: “引水九幽,筑以森罗,封天禁地,送诸黄泉。” 一众黑衣人听到沈秀那森冷的声音,竟觉得那话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之音,他们变得犹豫起来,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夫诸适时地散出了她的元神力,调动了旁边的湖水。原本平静的湖面,在这一刻沸腾了,巨浪翻滚。 沈秀体内的水元力也在这一刻翻滚起来。 “坎字,九幽水狱。” 随着沈秀念出这一句,他体内的元力一股脑倾泻而出,汇入到了被夫诸调动的水浪中。 这一刹那,沈秀借着夫诸的元神力掌控了湖中的水元力。他原本前伸的右手轻轻一挥,这些湖水就跟收到指令一样,掀起一道巨浪卷向了周围的黑衣人。 巨浪又高又宽,二十几个黑衣人避无可避,全都被这股巨浪给卷到了空中。 下一瞬间,巨浪合拢,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球形水牢。 九幽水狱,这是沈秀第二次使用这一式术法了。上一次还是在破庙对付神食者,这一次目标就变成了人。 上一次沈秀有他师傅的神犀术相助,那一次的九幽水狱威力很强。这次是夫诸在助他,夫诸只有残魂,所以这次的九幽水狱威力有限。 不过没关系,沈秀没指望用这一式就能灭掉这些黑衣人,他还有后手。 看中空中水牢里的一众黑衣人,沈秀冷冷道:“记住了,你们今天会死在这里,是因为何家村。” 审判众人的同时沈秀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叠符箓,这些符箓清一色的都是五雷符。 “去。” 一张五雷符飞出去,落到了水牢上空。 轰...咔...咔咔。 一连五道紫雷劈在水牢上,雷电瞬间传遍了牢内的众人,狂暴的雷电之力电得他们疯狂颤抖。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沈秀一连丢出了近二十张五雷符。 水牢终于承载不住这狂暴的雷电之力,炸开了,炸得湖水满天都是。使得这一片地方竟短暂地下起了雨来,还是带人的那种雨。不对,应该是带尸体,因为那二十个黑衣人早就经受不住雷电之力的洗礼,一命呜呼了。 说来话长,其实这一切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因为到了这会儿,那个叫阿杰的黑衣人才带着两队人姗姗赶到。 看着碎石坡下满地的尸体,以及独自站在湖边的沈秀,新来的这一群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这一前一后耽误了才多久,二十多个同伴就没了。那个络腮胡男子莫非是个神象武者?如果是神象武者,那他有必要跑吗?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如果不是神象武者,又有谁能做到这一步?化海境后期绝对没可能办到。要知道他们那二十个兄弟,其中有一个已经是很快就要突破到后期的武者了。 沈秀也看到了坡上的众人,他眼神森寒,仿佛要择人而噬。如果不是因为元力已经耗尽,不能再施展一次九幽水狱,他很想再把这群人也全部干掉。 就在这时,坡上的阿杰突然收到了另一边传来的撤退信号。 看着满地的尸体,阿杰恶狠狠地看向沈秀,他要记住沈秀那张脸,找机会他定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撤。”咬牙发出了撤退的命令,阿杰带着众人离开了。 “呼。” 沈秀长吁一口气。叹这口气不是他刚刚害怕了,而是累了。一路过来,他又是神行符又是吐气法,后面又榨干了元力,能用的东西他几乎都快用了个遍。这会儿算是后遗症爆发了吧。 如果刚刚对方不退走,他恐怕也只有再用一次神行符逃命了。他相信,这会儿陆青青应该已经带着周婆婆他们进入巨石城了。没了后顾自忧,他一个人要想撤退,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收起地上的黑水,沈秀环顾了一圈四周。神食者他以前杀了不少,杀人还是第一次。不过看着这满地的尸体,他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因为在他心里,这些玩意儿,不叫人。 第五十四章 晚饭 沈秀的消耗很大,这会儿连走路都有些费劲了,他牵着同样疲惫的大黄进入了巨石城。 大黄在先前的战斗中也是难啊,各种惊吓不断,后面还被沈秀用控魂符强行控制了很久,同样是身心俱疲。 入了城,沈秀直接来到了一家名叫岩下居的客栈,这是陆青青找的地方,刚刚他们已经提前用玄光符联络过了。 “师弟,你没事吧?”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紧张。 在客栈门口等候的陆青青终于见到了街角出现的那一人一马,立即快步跑了过去。 看着眼前走路都有些不稳的沈秀,陆青青有些心疼,也不知道刚刚分开后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事。 这一刻陆青青很想上前拥抱一下自己的师弟,却又不太敢,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总之就是犹豫了。 沈秀看着陆青青一脸关心的模样,心头暖暖的,嘴角勉力扯起一个微笑,难看极了。 “师姐,我没事。” 陆青青眼波盈盈,脚尖向前半步,就要张开双臂了。 突然... 轰~隆~。 一道闷雷从远处的天空传来。这可不是沈秀丢的五雷符,是天上自己打雷了。 两人同时抬眼看向了天边,远处本就快要黑下去的天上,有大团乌云在聚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暴雨袭来。 雷声适时地阻止了陆青青想要拥抱一下沈秀的想法。 “快下雨了,我们先回客栈吧。”脸上有些发烫的陆青青走到沈秀身侧,接过了他手里的缰绳。 ... “啊...” 沈秀惬意地靠在木桶边缘,倍感舒适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这一次是陆青青找的客栈,她要了两个最好的房间。所以沈秀这会儿才有机会在自己房间内舒服地泡澡。 “有钱真好啊,我得想个挣钱的办法啊,还欠着外债呢。”沈秀自言自语道,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他是第几次发出这种缺钱的感慨了。 “师弟,你收拾好了吗?” 就在沈秀感叹资本力量的时候,陆青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啊,师姐。我马上就好了。”沈秀有些慌张道。 他们之前说好了,今晚四人在客栈的大堂内一起吃饭的。沈秀说要先洗个澡,三人便在隔壁等他,哪知洗得太舒服,他竟把这事给忘了。 “嗯,那我们先下去点菜。你收拾完,就下来找我们吧。” 陆青青交代完,就带着周婆婆和小泥鳅先走了。沈秀也赶紧从水桶里出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好在他是个男的,也不用化妆,就简单地贴个络腮胡子就完了。他们一路走过来,沈秀大多数时候都是以络腮胡子的陆道形象在人前活动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才是以本尊的模样出现。 关于沈秀易容这事,陆青青知道原因,毕竟天吴宫那事之后,人境几乎到处都传遍了沈秀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周婆婆和小泥鳅,他们首次遇沈秀的那天,沈秀是没有易容的。后面沈秀第一次易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认出来他,还以为是沈秀找来接他们的人。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沈秀下楼了。下楼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陆青青三人都在那里,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肴了。 “师弟,这里。”陆青青也看到了沈秀,轻声招呼到。 因为是靠窗的位置,所以座位只有对着的两面。小泥鳅跟周婆婆坐在一边,另一边只有陆青青一个人,很显然,她旁边那个座位就是沈秀的了。 “实在抱歉,让你们等久了。”沈秀一坐下就开始道歉。 “没事,反正菜也还没上齐。” 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很多菜了,沈秀伸手道:“已经这么多菜了,大家别干坐着,我们边吃边等吧。” “好。”陆青青拿起了手边的筷子。 然而此刻,坐在沈秀对面的小泥鳅却突然默默地流起了眼泪。 陆青青见状,轻声问道:“立秋,怎么了?” 沈秀也纳闷,好好的小泥鳅为什么会哭,他伸手揉了揉小泥鳅的头:“小泥鳅,怎么了,是不是等哥哥太久,肚子饿了?” 小泥鳅,摇了摇头,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抽泣道:“谢谢你们。” 小泥鳅以前哪儿享受过现在这样的生活。遇到危险有人豁出性命保护他们,给他们住最好的地方,买最好的衣服给他们穿,带他们吃最好的食物。虽然这些并不是最好的,但在小泥鳅的世界里这就是最好的了。 这一刻小泥鳅就是单纯地感动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感情,这些以前也没人教过他。反正在他看来,以前的生活跟现在他在沈秀和陆青青的照顾下所过的生活,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内心的感动,他除了哭,就只会说一句谢谢了。 当他说了这句谢谢后,沈秀和陆青青就都明白他是为什么了。 周婆婆替小泥鳅抹了抹眼泪,她自己也眼眶泛红地说道:“陆姑娘,沈少侠。老婆子我肯定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让我有幸遇到了你们。你们对我们婆孙两的恩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除了一句没有任何价值的谢谢以外,我也拿不出任何东西来感谢你们。我会教小泥鳅好好做人,争取将来有机会可以报答两位...” 周婆婆越说越激动,沈秀赶紧把她打断了。 “婆婆,你别说了。小泥鳅,你也别哭了。我们做这些都不算什么的,换着任何一个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这么做的。再说我带你们去的的地方,也算是我半个家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你们还怕没机会报答我吗。” 半个家吗?听到沈秀说这话,几人各有想法了。周婆婆和小泥鳅想的是,如果是沈秀的家的话,那他们以后就真的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了。 而陆青青想得就更多了,她对沈秀的过去不说多了解,但也肯定不少。十几年来,沈秀几乎都在河兴镇跟她父亲生活在一起。要说他的家的话,那肯定是河兴镇,可现在他却说那个浮云岭是他半个家。 之前沈秀说过,他托人在浮云岭帮周婆婆他们找了个落脚地,可没说那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现在看来,那里八成就是沈秀受伤失踪那段时间所呆的地方了吧。 就在这时,客栈的小二端着盘什么东西来到了沈秀他们桌前。 “来咯,这是你们点的本店的招牌菜,岩烧红鲤。几位客官你们的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谢谢。”对小二道了声谢,沈秀又重新拿起手中筷子道,“好了,大家都吃饭吧,免得菜凉了不好吃了。” 陆青青也提起筷子,附和道:“对,立秋,来我们先吃东西。婆婆,你也吃。” 一老一少,纷纷点头,此刻他们心里别提有多暖了。 这会儿,之前酝酿的暴雨已经落下来了。窗外暴雨如注,屋内桌上四人一副温馨的画面,倒真有点像是一家人的样子。 四人正在享受美味之际,突然一个略带几分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青青姐?!” 四人闻声看去,一位身穿绿色锦服的翩翩公子,正一脸讶异地看向他们这里。在他身后还有不少武者打扮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陈小胖?” 陆青青短暂的一愣后,也认出了对方。 “没错,是我。青青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叫陈小胖的年轻公子丝毫没觉得会打扰别人,直接走了过来。 “婆婆,师弟。你们先吃。”陆青青赶紧起身,对着陈小胖道:“我们去旁边说吧。” 说完,陆青青便将陈小胖引到了一边。 沈秀看了一眼陆青青的背影后,收回目光又看向周婆婆和小泥鳅说道:“没事,应该是青青的朋友,我们继续吃饭吧。” 好好的一顿晚饭被人打扰,沈秀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尤其师姐还被叫走了。虽然陆青青是自己主动离席的,但那也是她身不由己。 陆青青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见众人已经吃完了饭,在等她,她有些歉意道:“对不起,遇到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现在外面下雨,也没地方可去,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陆姑娘,你不再吃点东西吗?刚刚你都还没怎么吃呢。”周婆婆刚刚其实也一直在等陆青青回来,可她离开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人能等,饭菜等不了。 沈秀心里不爽,脸色自然也就不怎么好看。陆青青也看出来了,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事其实她也不想的,但是真的就那么巧,碰到熟人了,她总不能假装不认识吧? “我不饿,没关系。要是晚上饿了我还有干粮呢。走吧,我们上去。” 说完,陆青青就要去扶周婆婆,准备上楼。 哪知沈秀却板着一张脸,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先上去吧,我自己在楼下坐会儿。” “哦。”陆青青轻轻的哦了一声就扶着周婆婆上楼了。 这会儿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甚至觉得很委屈。她看得出来沈秀不高兴了,还有些生气。可是她不知道她哪儿做错了,刚刚那种情况,她觉得她已经做了最正确的一种选择了。 连周婆婆都知道关心她还要不要吃东西,可沈秀不但不关心她,还给她脸色看。 第五十五章 妓院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天空时而还划过一道闪电。周婆婆已经带着小泥鳅上床休息了,陆青青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她回房已经有很久了,却一直没有听到对面房门有过动静,这说明沈秀依旧在楼下坐,没有回房。 此时,陆青青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关于沈秀的画面,有他因为听到何家村被屠村时那愤怒的模样,有他细心安慰小泥鳅那温柔的模样,也有他独自吸引敌人给她们创造机会逃跑时那勇敢的模样。 她心里不解,沈秀明明是那么有担当,有爱心的一个人,居然会因为刚刚那点小事就跟她生气。难道是她不配吗,不配沈秀对她好吗?怎么算自己也是他师姐吧,还比上一个路人吗? 越想越觉得委屈,陆青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决定要去问清楚,她到底哪儿做错了。 轻轻推开门,她悄声离开房间,向着楼下走去。然而当她来到楼下时,却没有看到沈秀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回房间了,只是自己没听到动静? 她又重新回到楼上,来到沈秀的房门前,她要确认他是不是在房间内。没有立即敲门,而是想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后,她这才轻轻扣了扣门上的铜环。 过了半晌都没有动静,陆青青推断沈秀大概率是不在房间了。 再次来到楼下,她找到了客栈的小二,“小二哥,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就是那个皮肤有点黑,有络腮胡子那个?” 小二一听就知道是谁了,热情道:“哦,姑娘你说那位大哥啊,见过,他刚才还向我打听翠红楼来着。我跟他说了方向后,他直接就冒雨走了,可能是去翠红楼了吧。” “翠红楼?那是什么地方?”陆青青继续问道。 小二哥却憨憨地笑了笑:“嘿嘿,姑娘,翠红楼是妓院。我们巨石城最大最有名的妓院。” “妓院!?” 陆青青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在了原地。看到她这震惊的模样,小二哥也很识趣地走开了,不去打扰她。 过了好久,陆青青才恢复了一点动静,她慢悠悠地挪动脚步,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客栈外的屋檐下。看着眼前雨幕,她嘴里喃喃道:“妓院。” 她不知道她该哭还是该笑了,笑吧,好像笑更合适一点。笑自己太傻,居然会因为这么小一件事就觉得委屈。笑自己太天真,居然以为沈秀是在跟他赌气。 人家明明就很潇洒好不好,这样的天气,都要出去逛妓院。 眼眶有些红,但她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口,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陆青青的视野中。 雨很大,大到雨点落在地上都溅起了水雾。水雾多少有些影响视线,也就是借着旁边商铺的灯光,陆青青才能勉强辨认出那道身影。 是沈秀,他回来了。 陆青青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该用一种怎么的情绪去面对沈秀。 远处,沈秀在别人商铺的屋檐下稍微停了一阵后,又弓着背穿入了雨幕中,快速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刚跑到客栈的檐下,沈秀就看到了旁边的陆青青,只见她一脸的...,怎么说那种表情呢,一脸的纠结之色吧。 “师姐,你怎么在这儿?”沈秀也没多想,直接开口问到。 陆青青收敛了情绪,冷冷道:“不用你管。” “哦。”沈秀这一声哦,跟早先陆青青那声哦,听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我买了东西给你。”说完,沈秀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并递给了陆青青。 陆青青没有要接的意思,她觉得这是沈秀是做了亏心事,想要弥补。 见陆青青无动于衷,沈秀把纸袋强行塞到了她手中,并轻声说道:“拿着吧,特地给你买的。” 说完这话,沈秀就转身准备进去了。正好这时从客栈又走出来一个有点年龄的老汉,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老汉见到沈秀后热情地问到:“怎么样,老弟。买到了吗?你去的时候不会已经卖光了吧?他们家生意可好得很。” 沈秀也热情地回应到:“我运气不错,买到了,谢谢你啊大哥。” 这时老汉也注意到了沈秀背后的陆青青,以及她手里的纸袋。 “哟,原来买给媳妇儿的啊,我还以为你买给孩子的呢。”老汉调笑一句后又朝陆青青道,“姑娘,你家汉子不错的。翠红楼离这里可不近,还下着这么大雨呢,不容易哦。要好好珍惜啊。” 见老汉误会,沈秀赶紧道:“大哥你误会了,她是我师姐,不是媳妇儿。” 老汉有些尴尬道:“哦哦哦,抱歉抱歉。那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说完,老汉便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师姐,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丢下一句话后,沈秀也离开了。 陆青青手里捏着纸袋,静静地立在那里,她没有出声挽留沈秀,甚至都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从刚刚那个老汉说了那些话后,她就无法言语了。纸袋里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里面的东西是温暖的。 老汉说翠红楼很远,雨很大,但纸袋是干的。因为她还记得沈秀从街角跑过来的时候,是弓着背的。 翠红楼是一家很大的妓院,但它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坐标。 当沈秀特地给她买了东西回来,她却拒绝了他。 当沈秀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时,她说,不用你管。 “嗒。” 一滴水,滴在纸袋上。 被沈秀用心保护了一路的纸袋,还是被打湿了。 不是被雨水,而是泪水。 ... 暴雨下了一夜后,第二天迎来了一个好天气。 早起的四人收拾完后,准备继续赶路了。那些黑衣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在什么地方埋伏,总之走得越早,他们就越安全。 昨天刚回来的时候,沈秀已经把黑衣人的身份给陆青青说过了,她也认可了沈秀的推断。 既然是黑衣人是镇魔军,那么他们越往神弃之地内部走,反而会越安全。 今天沈秀见到陆青青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反倒是陆青青,她一直闪躲着沈秀的眼神,不敢直视他。 四人刚出了客栈,就又遇到了那个叫陈小胖的以及跟着他的那群修士。 陈小胖一见到陆青青几人,赶紧靠了过来,热情道:“早啊青青姐,既然你们也是去赤霄城,不如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不是陈小胖第一次说了,昨晚他得知陆青青几人是要去赤霄城的时候,就已经提议过了,只不过被陆青青拒绝了。 还不等陆青青再次拒绝,陈小胖就看向了沈秀,主动道:“在下陈晓,这位兄台,不知怎么称呼啊?” 沈秀礼貌地回应道:“陆道。幸会。” 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陆青青的朋友,沈秀肯定不能表现的太无礼。 “陆?”陈晓诧异道。 陈晓心想这人居然跟陆青青同姓,巧合还是有关系呢? “我是青青的堂兄。”沈秀随口胡诌。 陈晓听说沈秀是陆青青的堂兄,顿时就更热情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陆大哥,我从小跟青青姐一起长大的。陆城主还在任的时候,我们两家算得上是世交了。只不过后来陆城主卸任后,我们两家就断了联系。算一算时间,估计有十年了吧,没想到昨晚居然在这里又碰到青青姐了,真是难得啊。” 世交吗?难怪师姐昨晚没办法简单敷衍了事了。沈秀为昨晚自己的小气感到些许愧疚,不过转念一想,他昨晚已经特地去买了好吃的东西,算是赔过罪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青青。 看到沈秀看向自己,陆青青却误以为他是想让自己确认一下这个陈晓的话,赶紧开口道:“嗯,对。我跟陈晓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还挺胖的,所以我们都叫他陈小胖。” “哦,那陈兄弟,这些人是?”沈秀示意了一下陈晓身后的那些武者。 陈晓倒也耿直,直接就说道:“这些大多都是我们府上的人,另外还有几位是我花钱雇佣的一只猎魔队。” “冲着悲鸣花去的?”沈秀猜测到 “碰碰运气嘛。”陈晓大方一笑,接着道,“陆大哥,既然顺路,我们一起上路吧,多个照应嘛。” “好啊,一起走吧。” 陆青青先前已经拒绝过了,她以为沈秀也会拒绝,哪知沈秀这会儿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答应了。 就这样,沈秀他们几人,加入到了陈晓的队伍中。 陈晓他们这队伍,人可不少,加上他自己足足有十六人。现在加上沈秀他们,刚好二十人。 一行二十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下一站,天魁城。 队伍驶出城后,陆青青勒马来到沈秀身边,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小胖一起走?” 沈秀扫了一眼前方马车,反问道:“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对啊,为什么不一起走呢,陆青青突然发现一起走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师姐,一起走多好啊。你看,我们有免费的马了,婆婆和小泥鳅也有马车可以坐了,这些人还是现成的护卫。它不香吗?” “...” 陆青青被说的哑口无言,但她记得沈秀昨天明明就不怎么安逸陈晓的,为此还跟她生气来着。 第五十六章 铭文 陈晓的出现可以说帮了沈秀一个大忙。 巨石城到天魁城的路上一帆风顺,就连在天魁城的吃饭住宿都没要沈秀他们掏一分钱,陈晓全都给他们安排好了,可谓是服务到家。 天魁城已经是距离赤霄城最近的一个城池了,不出意外的话,只需再有一天,沈秀他们就能到赤霄城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距离悲鸣花开还有大约二十天,这个时间到也正好,有足够的时间收集信息,做足准备。 不光是沈秀他们,大多数觊觎悲鸣花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个时间赤霄城已经无比热闹了。 悲鸣花开,正值中秋,那一天既是一年一度的节日,又是十年一度的灾难日。 许多修士明知这一趟九死一生,但在巨大利益面前,他们仍旧义无反顾。 既然都九死一生了,所以这些修士在悲鸣花开前的这段时间,就彻底放开了。积攒了半辈子的钱,这个时候该花就花,以前不敢尝试的东西,现在也都敢试了。 修士们解放天性,这也同时导致了这段时间的赤霄城既热闹,又危险。尤其是那些有些姿色的女性,到了晚上,她们甚至不敢一个人上街。虽然城内有巡防,但是你敢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他们吗?。 违法事件频发,为了解决这种乱象,赤霄城的管理者们也出过很多应对方案。比如提前封城,在悲鸣花开前的那段时间,赤霄城就不让人进出了。 这个方案执行了一届就废弃了,因为封城大半个月,赤霄城的居民们自己就受不了了,没有流动人口,他们的经济受到了严重影响。 后来又有城主提出了加强巡防,那段时间,抽调各处的守卫,全力做好巡防工作。 这个方案同样也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效果不明显。巡防虽然增加了,但入城的修士大多都是高手,多那点人手并没有多少作用。 再到后来,有人提出了一个想法,堵不如疏。既然阻止不了那些修士释放天性,那就索性给他们举办个狂欢活动,让他们放开了躁。 就这样,每隔十年,一到悲鸣花开那年的八月初一,赤霄城就开启了狂欢模式。城内什么样的活动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说句夸张的话,只要肯花钱,你就是想要一条龙来给你服务,那都不是难事。 这个方案推出之后,效果立竿见影,不但解决了城内的犯罪问题,还大大地促进了赤霄城的经济。而这个方案也一直被赤霄城的管理者沿用至今。 ... “怎么样,陆大哥。是不是有些心动了?到时候老弟带你去见识见识啊。我听说今年他们还弄了个万族汇,搜罗了很多异族的女子。” 客栈大堂内,沈秀正跟一帮武者坐在一起喝酒,那个陈晓不断地跟沈秀介绍着赤霄城的狂欢活动。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沈秀想直接拒绝,又怕太扫对方兴了。 陈晓却不觉得,他五官夸张地一皱:“哎,这有什么不好的。实话告诉你吧,陆大哥。我这趟来其实就是来见识狂欢节的,只不过之前青青姐在,我不好意思说而已。等到悲鸣花开前一天,我就溜了,我带的这些兄弟虽说有些本事吧,但要抢悲鸣花却还差了些。” “...” 这着实是沈秀没有想到的,这陈晓大张旗鼓来一趟赤霄城,居然只是为了见识一下狂欢节。如果他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跟他同样目的人,想必也不会少吧?想不到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悲鸣花开日竟然已经成了一个狂欢盛典了吗? 陈晓拿起酒壶给沈秀斟了点酒,好奇道:“对了,陆大哥。之前听青青姐说,你们是来找人的。能跟老弟说说是找什么人吗?如果是秘密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伸手扶了扶酒杯,沈秀随意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就是去找我一个阿姨,拖她帮我把老人小孩送回老家。我自己有些事,暂时不会回去。” 沈秀也不想撒谎,半真半假的说出这事,这样他心里的负罪感少一点。毕竟这个陈晓挺耿直的,什么话都跟他说,自己却连告诉别人的名字都是假的。 这时,同桌喝酒的人中,有人发现了沈秀放在桌边的【黑水】,并认出了这把刀的工艺。 “诶,陆兄,你这把剑是铸剑楼的欧先生打造的吧?”说话的是一个留有两撇性感小胡子的武者,叫魏峰,是陈晓雇佣的那只猎魔队中的一员。 魏峰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全都看向了桌上的【黑水】。 “额,魏兄好眼力,我这把【黑水】确实是出自铸剑楼。不过这不是一把剑,而是刀。” “刀?!” 听了沈秀的解释众人面露惊讶。 早猜到了众人会有这个反应,沈秀拿起【黑水】,缓缓抽出。伴随着一阵持续地低吟,黑色的刀身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魏峰看到刀身后更激动了,“陆兄,不知道能否让在下细看一下你的刀。” 一般来说,一个人主动要细看另一个人武者的武器,是一种很忌讳的事。而在场众人都知道这个魏峰是个武器专家,所以他有这样的要求,大家都觉得可以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大家都认为一般人应该是不会同意这种要求的。毕竟一个人的武器,那是直接关系到他的安全的,万一别人在你武器上动些手脚,很轻松就可以让你丢掉性命。 然而沈秀此时二话不说,把刀收回刀鞘后,直接就抛给了魏峰。 沈秀这一举动瞬间赢得了众人不少好感,尤其是魏峰,他郑重地对沈秀点了点头,并道了声谢。 道完谢后,魏峰这才细细打量起来他手里这把奇怪的刀。 刀鞘上细腻的龙纹雕饰,摸上去很舒服,是蟒皮,而且是最顶级的蟒皮,魏峰一入手就判断出来了。 “铮。” 轻轻一抽,黑色的刀身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魏峰轻抚刀身,似乎在抚摸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随后他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划,竟故意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即使如此,也没人出声打扰他。 过了一阵,魏峰把刀轻轻收回鞘中,双手捧还给了沈秀。 “陆兄,好刀啊。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这刀是由黑龙鳞片打造成的吧。” 魏峰不愧是武器专家,看出了【黑水】的材质。 “不错,魏兄果然好眼力啊,佩服。”沈秀赞扬道。 魏峰摆了摆手道:“哪里。陆兄,你有没有想过,给你这刀刻画一个铭文?” “铭文?”沈秀诧异,他不知道铭文是什么。 “嗯,只有武器到了一定的水准才有资格刻画铭文,陆兄的【黑水】显然有这个资格。”魏峰解释道,“不过会刻画铭文的武器大师已经很少了,就连铸剑楼都没有这样的人了。” 不光沈秀,就连其他人也都来了兴致,有人问道:“老魏,以前没听你说过啊,铭文到底是什么?干嘛用的?”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魏峰这才开口道:“铭文是一种刻画在武器内部的阵法,铭文的具体作用取决于所刻的阵法。刻画铭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因为要想为武器刻画铭文,要求刻画人必须既是武器大师,又是阵法大师。” “这...”众人一想,确实挺难的。单一领域要成为大师就已经很难了,双领域都成为大师,那恐怕得是天才中的天才才办得到吧。 “魏兄,莫非你会刻画铭文?”沈秀心动了,刚刚魏峰问过他想不想,那表示魏峰知道哪里可以刻画铭文,或者更干脆他自己就会。 再度抿了一口酒,魏峰自嘲地一笑:“陆兄你太看得起在下了,我怎么可能会这种逆天的手艺。只是在下碰巧认识一位大师,他会。如果陆兄你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替你引荐一下,但具体他愿不愿意帮你,这就要看你运气了。” 沈秀拿起酒壶替魏峰斟了斟酒,诚恳道:“真的可以的话,那就拜托魏兄了。” 魏峰拿出两根犀香递给沈秀,“陆兄弟,等你好久有时间了,来天极城找我,我会带你去见那位大师。” 郑重地接过犀香,沈秀连连道谢。今晚这顿酒他喝得太值了。 这顿酒喝到很晚才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时,陈晓还不忘提醒沈秀,万族汇。 沈秀也不敢答应他,只能说到时候再看,毕竟他带着老人小孩呢。 一夜画符,很快过去。 第二天众人起得依旧挺早,并没有因为昨晚喝了酒就赖床。 简单地吃过早饭后,大部队踏上了通往赤霄城的最后一段路。 “狂欢节,我来了。”陈晓心头大喝一声,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沈秀看了他一眼,赶紧挪开了视线,生怕他又跟自己提起万族汇的事。一转头,视线落到了陆青青身上,却发现陆青青正在看着自己。看就看吧,可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她马上又撇开了视线。 那画面跟自己躲避陈晓的视线竟有几分相似。师姐这是怎么了?沈秀不由纳闷到。 随便想了一个借口,沈秀勒动缰绳靠向了陆青青。 “师姐。” 陆青青飞快地瞅了他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嘴里轻声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第五十七章 神甲卫 陆青青的举动看起来有些反常,沈秀又不好直接问她,便随意找了个问题。 “额,没事,我就是想问。那天给你买的东西你吃了没有?好不好吃?” 这个问题真的是沈秀临时想的,他就是想找个借口过来跟陆青青聊天而已。 但陆青青就不这么想了,她觉得沈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比如她没舍得吃那些东西,全都收藏起来了。又比如她现在不敢直视沈秀,只敢偷看他了。 “嗯。” 陆青青愣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嗯了一下。 “嗯,就是好吃对吧?”沈秀猜测道,“那等以后有机会,我再买给你吃。” 听到这话,陆青青很开心,他明明就还没有吃过,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师弟,你那天晚上是不是生气了?”犹豫了一阵后,陆青青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且看向沈秀。 沈秀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师姐,我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不高兴。我就是看你被陈晓喊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你自己连晚饭都没吃好,我又心疼又生气。” 心疼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到这话,陆青青心里一颤,牵马的手都微微地的抖了一下。 见青青没说话,沈秀继续道:“后来我一个人坐在楼下,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师姐你明明就是迫不得已的,我却没有体谅你,还给你摆脸色。 正好这时我就看到那天那个大叔和他女儿了,他女儿正在吃那个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我就想着,你会不会也喜欢吃,我可以买来给你,当作赔罪。” 说到这里,陆青青突然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师姐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明明是我对不起你嘛。” 陆青青眼睛里有光闪过,她怔怔地看着沈秀道:“师弟,其实...” 就在陆青青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强光闪过,陈晓顶着一千瓦的“白痴灯”出现了。 “青青姐,陆大哥。我刚刚想过了,等你们把婆婆和小泥鳅送到那个阿姨家后,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玩儿两天,怎么样?” 沈秀看着一脸得意的陈晓,牙根都咬得叽咕作响。 玩你妹,你没看到我师姐刚刚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光了吗? 陆青青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把回答的权利丢给了沈秀。 陈晓一脸期待地看向沈秀,“怎么样,陆大哥?我们趁这机会还能一起去见识一下那个什么汇哦。” “没钱,不去。”沈秀此时哪里还有心情,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陈晓不死心道:“诶,哪儿需要你们掏钱,所有钱都由老弟我来出。” 沈秀抚了抚额头,他突然意识到答应跟陈晓同路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了。 话说这陈晓家里是有矿吗?带着这么一大票人来参加狂欢节还不够,路上碰到的熟人非得拉上,还要全程替人买单。要不你别姓陈,改姓赵吧。 “小赵啊,不是,小陈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到时候再说吗?我现在还不知道我阿姨那里是什么情况呢。我现在答应你了,那万一到时候情况不允许,我不就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那行吧。”陈晓从怀里摸出两根犀香递给沈秀,无奈道,“陆大哥,你拿着。到时候如果有机会,你就直接通知我,我过来接你们。” 有一说一,这个陈晓为人是真的耿直。沈秀也不矫情,收下了陈晓的犀香。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摸出了一小沓隐身符。 “小胖,一路上多亏你照顾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就送你这个吧。” 陈晓一脸茫然地接过隐身符,发现这个东西很像是给死人烧的那种纸。心想,莫不是这个陆大哥想咒他,自己也没做啥对不起他的事啊? 陆青青看到陈晓一脸的怀疑跟惊讶,知道他肯定是想岔了,便出声提醒道:“小胖,收起来,关键时候给你防身的。” “防身的?”陈晓更纳闷儿了。 沈秀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大家都在钻心赶路,暂时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于是他又摸出一张隐身符,“小胖,看好了,这个东西这么用的。” 说完,沈秀将手里的隐身符一把贴在了自己身上。 “俺娘呢!”陈晓被惊得直接呼唤起了亲人。 他这一声挺大,不出意外肯定会引来众人的眼光,所以沈秀在陈晓叫出声的一瞬间就扯掉了隐身符。 “嘘。你小声点。”沈秀提醒到。 陈晓扫了一圈看向这里的众人,摆了摆手:“没事,聊天呢。” 待众人收回目光后,他这才看向沈秀,激动道:“陆大哥,这是什么宝贝,居然能让人隐身?这...这也太牛了吧。” “没啥,就是些具有隐身效果的小玩意儿,一位高人赠与我的。”沈秀没说这是他自己画的。 陈晓又把那叠隐身符拿了出来,递回给了沈秀,自己只留下了两张:“陆大哥,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小弟我不好收。我就留两张防身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 “给你你就拿着,别婆婆妈妈的。赤霄城这段时间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少一个朋友。” 沈秀这话一说,陈晓整个人都麻了。他感动了,他觉得沈秀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那是在关心他的安危,是把他当真正的朋友。 “呜呜...啊...”陈晓装作哭腔地说道,“陆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陈晓发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以后,你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 “...” 沈秀直接没眼看,到了这会儿他可以肯定了,陈晓就是个活宝。 ... 不得不说,有了陈晓的帮忙,沈秀他们这一路顺利了很多。自巨石城开始,他们就没有再遇到过危险,眼前,赤霄城就快到了。 随着道路越来越宽,路上的行人,车马,也变得多了起来。所有人前进的方向都是进城,出城的几乎没有。 沈秀打量着路上的行人,许多人也在打量他们,都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不光是小身份,还有大身份。 所谓大身份,也就是指,你是人类还是堕神者。人跟堕神者,仅靠外表是很难区分的,只有他们使用元力的时候才能一眼看出来。堕神者的“元力”是红色的,而人类是五元素色。 觊觎悲鸣花的,除了人类,还有堕神者,甚至神食者。所以这段时间大量聚集到赤霄城的,可不光是人类修士。 沈秀这会儿正在关注一位骑白马的黄衫女子。黄衫女子很漂亮,看她的人很多,单看颜值,她不输给陆青青。当然看陆青青的人更多,只不过因为陆青青身边有一帮男子,所以那些人目光有所收敛罢了。 沈秀会关注那个黄衫女子,不是单纯因为对方漂亮,而是夫诸刚刚告诉他,那个女子是一位堕神者,而且很强很强。 黄衫女子似乎是有所感应,这会儿她竟朝着沈秀这边看了过来。看到沈秀在看她,她嘴突然勾起一抹微笑。 她同时也看到了沈秀旁边的陆青青,并向青青递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而陆青青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过,宛如冰山。事实上陆青青除了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会有丰富的情绪外,其他时候都是很冷的。 “她的感知很强,应该是我感应她神性之力的时候,她也有所感应。” 夫诸的声音在沈秀的脑海里响起。 沈秀也猜到是这个原因了,有些好奇道:“夫诸,你能大致判断下这女子的实力吗,相当于武者什么水平?” “初入神象吧。”稍加思考后,夫诸给出了一个答案。 “神象境吗?她看起来并不大啊,竟然这么强吗?” 在沈秀的判断中,那个黄衫女子估计跟师姐陆青青的年龄差不多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人类修士最年轻的神象境就是二十六岁,这个记录属于羽翮城的城主,那位被誉为“朱雀圣女”的绝世天才。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是天赋不输沈幼羽的一位天才吗?真是可怕。 就在沈秀想得出神的时候,远处道路尽头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片刻后,一只人数大约两百的骑兵队伍逆着人流朝这边驶了过来。 骑兵队的人,身上是清一色的鲜红盔甲,胯下是统一披着金甲的枣红马。整只队伍看起来威风凛凛,气派十足。 “是赤霄城的神甲卫。”人群中有人惊呼到。 “神甲卫是赤霄城城主府的亲卫队,他们只负责城主府的安全护卫,地位很高,远在赤霄城的赤甲军之上。看来是有城主府的高层来了。” 说这话的是陈晓,他正在跟沈秀和陆青青介绍这只队伍。来赤霄城之前他特地了解过这些东西,毕竟这里是堕神者的地盘,他肯定还是怕会得罪到一些惹不起的人物,所以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此时那队神甲卫,排开道路中的其他行人,径直驶到了那位黄衫女子的跟前。 神甲卫的后方一道同样的红色身影,骑着马缓缓地驶到了队伍前方。来人是一位十分俊美的年轻男子。 “是他?!” 看清那道身影后,沈秀惊呼一声。 第五十八章 赤霄城 1 神甲卫的出现,迫使其他人全都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不少人都停了下来,这其中就包括了沈秀他们一行人。 远远地看着那群神甲卫,他们是来迎接那位黄衫女子的,看神态,那俊美男子对黄衫女子表现得尊敬有加。不过距离有点远,沈秀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黄衫女子就在神甲卫的簇拥中,朝着赤霄城驶去了。 神甲卫离开后,人流也渐渐动起来了,陈晓这才开口问道:“陆大哥,你认识那个男的?” 陆青青也把目光投向了沈秀,她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刚刚沈秀很明显就是认出了那个俊美男子。 “见过,但不认识。只知道他好像叫段辰。”沈秀淡淡地回应道。 原来那个俊美男子竟是沈秀当初在咸池城见过的那位堕神者。那位跟奉月有过婚约的段辰。 “段辰?!”沈秀随口说出的名字,却引起了陈晓的注意,“你说他叫段辰?” 沈秀跟陆青青都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晓,看他的反应,似乎这段辰很有名啊? 陈晓继续道:“赤霄城四大公子你们听过吗?” “...”沈秀跟陆青青对视了一眼,双双摇头。 “额,好吧。”陈晓解释道,“赤霄城作为神弃之地最大的城池,城内修为高的人实在太多,数都数不过来。但城内年轻的天骄却相对比较好统计,所以那些年轻的天骄便被城内的好事之人按照他们的实力地位给做了个排行。这其中最有名的四位,恰好又都是年轻公子,便被这些人给称之为赤霄城‘四大公子’” 看来陈晓来之前消息收集得挺充分的,尤其是对这些他自觉惹不起的大势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段辰就是‘四大公子’之一,是吗?”沈秀试问道。 “对,但不全对。”陈晓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个段辰他不是‘四大公子’之一,而是之首。” 四大公子之首,那岂不是年轻天骄之首?这个段辰这么厉害的吗?沈秀心里有些惊讶。当初在咸池城碰到这家伙的时候,还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堕神者,没想到人家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现在想想,人家当初可是一个人就敢孤身直面咸池城城主苗三梦啊。虽然很多年前他们就认识,但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自己又成了堕神者了,难保苗三梦不会拿他怎么样吧。所以光看那份胆识,这个段辰就不简单啊。 “你除了知道他是什么‘四大公子’之首以外,还知道他什么消息?”沈秀好奇道。 陈晓望了一眼道路前方刚刚神甲卫离开的那个方向,“你们也看到了,他跟神甲卫一起出现的。要说职位的话,他是神甲卫的最高统领。”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神甲卫统领了,难怪能排到四大公子之首”沈秀感叹道。 “不不不。”陈晓果断的否决了沈秀的话,“他如果光是神甲卫统领,并不足以排到‘四大公子’之首。” “嗯?!”沈秀诧异地看向陈晓。 神甲卫统领的身份都还不够吗? “陆大哥,你不是有亲人在这边吗,怎么看起来你对赤霄城并不怎么了解啊。”陈晓也不是质疑,就是随口说到。 沈秀点了点头道:“确实不了解,我这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见沈秀如此说,陈晓顿时来劲了,略带炫耀的口吻说道:“你们可知道这个赤霄城的城主是谁?” 陆青青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沈秀,因为她知道沈秀是认识赤霄城城主的,他们这一趟过来就是要找这个大靠山。不过这事她没有说出来,这是沈秀的秘密,要不要让陈晓知道,那得沈秀自己决定。 “是叫梅欢对吗?”沈秀以问代答。 陈晓点了点头之后又是摇头道,“对了一半。” “一半?” “对。赤霄城现在有两位城主,梅欢是其中一位,另一位叫聂长歌。” 聂长歌!沈秀心里一惊。 他记得奉月说过,她父亲好像就姓聂,当初跟段辰父子一起成了堕神者。如果段辰在赤霄城的话,那这个聂长歌,会不会就是奉月的父亲? “那这聂长歌跟段辰有什么关系?”沈秀越发好奇了。 陈晓眼睛努力一睁,有些意外道:“诶,陆大哥你怎么知道段辰跟聂长歌有关系?” “废话,我问你段辰的事,你把话题扯到了赤霄城城主上,那不是很明显了吗?”沈秀没好气到。 “可城主有两位啊,你怎么不猜他跟另一位有关系?”陈晓继续追问到。 “你先说他们到底什么关系,等下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沈秀催促道。 “好吧。这两人虽然表面是以叔侄相称,但私下很多人都知道,聂长歌是把段辰当做儿子在对待的。” 说到这里陈晓还四周看了一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据说这个聂长歌,好像以前有个女儿,还准备将他女儿嫁给这个段辰的。” “这你都知道?”沈秀追问到,“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陈晓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嘿嘿,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而且基本都是真实的消息。” “那你的消息里,有没有说那个聂长歌的女儿是谁?现在在哪儿?”沈秀已经知道聂长歌就是奉月的父亲了,但他想知道外界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这毕竟关系到奉月。 “这个就不知道了。”陈晓摇了摇头,“那是聂长歌还没成为堕神者以前的事了,那些事知道的人太少了。” “那他为什么要成为堕神者呢?这个你知道吗?”沈秀追问到。 因为事关奉月,所以沈秀好奇心很重。 陈晓摇头道:“不知道,陆大哥,你那么好奇聂长歌的事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 陆青青这时候看了一眼沈秀,她算是对沈秀有些了解的,知道沈秀肯定不是随便问问。不过沈秀不想说,她也没问。 几人安静了一阵后,沈秀突然想到了什么,再度开口问道:“小胖,你知道那么多消息,那你知道段辰的父亲是谁吗?” 在沈秀所知道的信息中,他只知道段辰有个父亲,跟聂长歌一样成了堕神者,就再没其他消息了。 陈晓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这个消息他也不清楚,摇了摇头道:“我也好奇过,可是没有查到。” “那两个城主谁是主谁是副你总知道吧?”沈秀外抛出一个问题。 “嘿嘿嘿嘿。”陈晓嘿嘿一笑,得意道,“这个知道。两个城主,不分主副,共同管理。” 一个城池两个主人,这就奇怪了,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陈晓一脸贱笑地看向沈秀道:“你肯定在想,两个城主,不分大小的话,会不会打起来,对不对?” “...” 不等沈秀回答,陈晓继续道:“其实我当初刚知道的时候,也好奇这个问题。后来才知道,这两位城主其实都不是这座城池的真正主人,他们只是代管。” “代管?”沈秀再次诧异道。 陈晓很享受这种给人科普的感觉,这显得他特别能耐,懂得多。 “对。这说来话就长了。马上快到赤霄城了,我们待会儿找到落脚地了,我再详细给你们说说吧。” 这时沈秀他们已经能看到赤霄城了,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城的巨大城池,此刻就横卧在他们前方。 没错,赤霄城不光是神弃之地的第一城,就是算上人境,他依旧是最大的城池。 远处道路尽头,巨大的黑色城池像是一座大山坐落在那里。从沈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延绵不知多少里的黑色高墙,以及城内那些高耸的建筑顶端。 当然有一栋特别的建筑例外,那是靠近城池另一侧的方向,一座巨大的城堡式建筑,盘山而建。就是在城外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见那栋建筑的全貌。 准确来讲也不能说是一栋,而是一片,一大片的城堡。 “陆大哥,如果我告诉你那一片都是城主府,你会有什么想法?” 看到沈秀远远地在看那片城堡,陈晓又开始显摆了。 说实话,沈秀心里有些震撼的,这一刻他仿佛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皇权的雏形。建立这个赤霄城的第一任城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他当初建立这个城主府的时候,心中应该是在想着统治一方疆域吧? 如果仅仅只是管理者,谁敢把自己的府邸修成这样? 五大圣城作为存在了那么久的势力,各届城主也只敢说自己是管理者,绝对没人敢称自己是统治者。 但是在看到那片建筑群的时候,沈秀联想到了他前世的皇宫,那是只有统治者才敢修建的住所。 “小胖,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沈秀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这赤霄城是谁建的?” 陈晓一听是这个问题,露出一副我尽知天下事的表情,自信答道:“嘿,这个问题嘛,也不难,很多人其实都知道,赤霄城的第一任城主叫轩辕承德。但是另外一件事知道的可就不多了。” “另外一件事?”也不管陈晓在吊自己胃口,沈秀很配合的问到。 “这个轩辕承德,其实原名叫姬承德,是天极城的第十一任城主。” 第五十九章 赤霄城 2 堂堂圣城之主居然... “那个姬承德是变成了堕神者没错吧?”沈秀向陈晓确认到。 “嗯,就是因为成了堕神者,圣城容不下他,他才来这地方开拓了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难怪呢,沈秀稍微有些理解那个姬承德了。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城门口。除了马车以外,众人纷纷下马,步行着前进,这基本是每个城池都有的规矩。 沈秀他们没有立即入城,而是停在了路边休息,陈晓派了他几个手下进城去寻找落脚地。 现在这段时间,想在赤霄城内找个住处可没那么容易。他们一大帮人又不好一家家客栈去找,所以干脆就大部队在外面等,派几个人进去分头找。 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被派出去寻找落脚点的人陆续回来了,可他们所有人一回来就在摇头,没找到。也不难理解,这段时间涌入赤霄城的人实在太多,找不到有空房的客栈很正常。 “怎么办?”陈晓没辙了,只能求组队伍里的其他人。 大多数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两手一摊。这里毕竟是神弃之地,他们都是人类修士,很难在这种地方有门路。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沈秀掏出一根犀香引燃了。他的这个动作也被在场众人捕捉到了,陈晓一脸期待地问道:“陆大哥,莫非你那个阿姨有办法?” “等着吧,她应该会有吧,我也不清楚。”沈秀随口到。 大家现在都没办法,沈秀也不能光看着,只能提前联系了梅欢。本来他是打算先找个落脚点,顺便打听一点消息了再联系她的。 因为他不久前才刚刚听陈晓说,这赤霄城可是有两个城主的。 不光有两个城主,另外一个还是自己未来老丈人,这形势太复杂了,沈秀他心里没底。 一群人在城门口焦急地等待着,陈晓时不时地朝门口望一眼。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出城的人身上,尤其是上了年龄的女性身影。 不多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只见那正在入城的人群突然被守城的卫兵给拦住,并排到了两边。随后两列神甲卫从城门中间缓缓驶出,这一次神甲卫的最前方是一道英武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出现,好似一道骄阳射在了城门前,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不知何时,那些守城的卫兵已经全部单膝跪地了。 沈秀一开始以为是他梅姨出来了,结果并不是,来的是一位身着暗金色轻甲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头棕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披在脑后,那身暗金色的轻甲完全贴合了她身体的曲线,凹凸有致。在她背后,红色披风迎风摇摆,英姿飒爽。 陈晓几人这会儿也都瞧傻了眼,眼前这女子,容貌气质每样都是绝佳,比之身旁的陆青青那是丝毫不弱。 平日里虽然有陆青青这个冰山美人在身旁,但他们只敢偷偷瞥上两眼。第一因为陆青青性子有些冷,他们怕,第二因为陆青青的堂兄陆道在,他们更怕。 这会儿这个如同骄阳一样的美女出现,众人反而不怕,放心大胆地在看,因为周围的人都在看,除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卫兵。 沈秀用手捅了捅看呆了的陈晓:“喂,小胖,你不是万事通吗,这女的你知道是谁吗?” “这怎么可能不知道,别说我了,但凡那些有心了解过赤霄城的人,他们所打听到的第一个重要人物,应该都是她。” 陈晓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不是因为他懂的多而激动,而是因为那个女子而激动。 “谁?” “姜柔。这座城池的真正主人,万千男人的梦中女神,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了天下第一城。” 赤霄城真正的主人?这是陈晓第二次跟沈秀表达赤霄城主人的身份了。总结一下陈晓之前的话,这个叫姜柔的女子才是赤霄城的主人,而梅欢和聂长歌只是代城主。 就在众人聚焦姜柔的时候,姜柔却勒马停了下来。她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轻轻一夹马腹竟朝着沈秀走了过来。 她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众人,陈晓等人纷纷地低下头,或是挪开目光,不敢直视。只有沈秀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陆青青的视线则在沈秀和姜柔的脸上来回扫视。 “梅姨说的人就是你吗?”姜柔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动听,听起来让人觉得她是个很干练的人。 “应该是吧。”沈秀故意压低了声线,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点磁性。 陈晓他们一帮人这会儿人都傻了,这是啥情况?这个万千男人的梦中女神居然是来找陆道的?陆道刚刚用犀香联系的人不是他阿姨吗?他阿姨这么年轻漂亮?他阿姨是赤霄城的主人?他阿姨是姜柔?是万千男人的梦中女神? “你易容了?样子跟她描述的不太像。”那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姜柔是被梅欢支使过来的,梅欢给她说了沈秀的样貌,但现在相貌对不上。只不过梅欢那犀香中的元神力波动确实是从这个位置发出的。 “不错,行走江湖,为了减少些麻烦。”沈秀解释到。 两人这一问一答倒也没啥。不过陈晓几人在听到沈秀说他易了容的时候,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姜柔看了一眼沈秀身旁的陆青青,问道:“这是你朋友吗?” “不是。”沈秀伸手指了一圈周围,“这些才是我朋友,她是我师姐。” 师姐?!不是堂妹吗?众人身体又是一抖。 “马车里也是你们的人吧?”姜柔继续问道。 沈秀回头瞅了一眼马车方向,小泥鳅正把门帘掀了一个小缝,朝着这里偷看。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柔,沈秀点了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姜柔一勒缰绳驶回了城门口。 等到姜柔离开,陈晓众人瞬间朝沈秀围了过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堂兄?” “呵呵。”沈秀尴尬一笑,“隐藏身份的,对不住大家了,一直瞒着你们。” 众人齐齐往前一步:“阿姨?” “呵呵。”沈秀两手一摊,“真的是阿姨,只不过她本人没来。” “大家有事,我们晚点再说吧,人家还等着我们呢,快走吧。” 沈秀赶紧挤出人群,来到了马车边上。他伸手敲了敲马车的窗户,正色道:“婆婆,我们马上就到目的地了,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 陆青青也过来了,她没有牵马,而是直接坐到马车上,跟婆婆和小泥鳅呆在一起。 赤霄城不同于其他地方,他们知道在这里婆婆跟小泥鳅没有安全感,所以两人都选择过来陪着他们。 … 队伍重新动了,众人骑马跟在姜柔后面,被神甲卫护卫在中间。普通人不能骑马,但现在沈秀他们不算普通人了,他们是城主府的客人。 一路上,陈晓一帮人激动得不行,有了落脚点这个事不算啥,他们现在享受的是被神甲卫簇拥的感觉。 之前在城外看到段辰迎接黄衫女子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那可是赤霄城的城主府,说那是这个世界最有x格的地方,那一点不夸张。 而他们能享受到这一切,还得多亏了那个马车边上的“骗子”。 此时的沈秀也是有些激动的,这种规格的待遇,他也是第一次享受。他们在神甲卫的簇拥下,四周过往的行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这多多少少还是能满足他们一些虚荣心的。 而虚荣心这个东西,绝大多数人都有,沈秀也不例外。尤其是像沈秀这样的年轻人,正是爱出风头的年龄,出风头干嘛,不就是为了满足虚荣心吗。 相比起沈秀以及陈晓,陆青青就淡然多了,她坐在马车上,甚至都没有瞧一瞧外面。反倒是小泥鳅,他站在窗边,好奇地向外瞅着。 赤霄城很大,队伍从城门口出发,行了得有一刻钟了,这才刚刚抵达城主府的外围。 本来姜柔是打算带着众人进入城主府的中心区域的,梅姨也是这么安排的。可现在却出现了变故,神甲卫居然被人拦下来了。 拦下这只神甲卫的,是另一只神甲卫,领头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左边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疤。 “小姐请留步。”中年男子拦下姜柔后,沉声道,“不明身份的人,是不能带进中心城的。就算你是小姐也不行。” 姜柔柳眉一蹙,不悦道:“林统领,请你让开,他们都是梅姨的客人。” 姓林的男子闻言一动不动,继续道:“对不起,小姐。我没有收到城主大人的命令,不能让你们进入。” “呵。”姜柔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红色的令牌,出示道:“梅姨的令牌在这里,现在能让开了吗?” 眼前的一幕是沈秀完全没有料到的,如果按照陈晓的说法,这个姜柔是赤霄城的主人,那为何她现在连带几个人进城主府都办不到?那个姓林的仿佛并不惧怕这个主人,反而是在故意刁难她。 姓林的男子依旧没有放行,“对不起,小姐。你还必须出示聂城主的手令才行。因为我们上午才接到聂城主的命令,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私自带人进出城主府。一切都是为了城主府的安全,还望小姐能够理解属下。” 第六十章 赤霄城 3 听到林姓男子这么说,姜柔反倒不气了。 “哦,那为什么不久前我才看到你们段统领带着温小灵进去了呢?他难道有梅姨的手令吗?” 不等林姓男子回答,姜柔继续道:“或者说,你是觉得聂长歌才是城主,你只需要听他的,不用听梅姨的?” 这简单的激将法,对老成的林姓男子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面色不改地说道:“属下可不敢这么想,两位城主都是城主。至于段统领带温姑娘进入中心城这事,那是因为温姑娘她并不算身份不明之人。” “哈哈哈。”姜柔怒极反笑,“我们的客人就是身份不明,你们的人就是正大光明了对吗?好,很好。” 这个林姓男子的一番理论把姜柔给气笑了,她实在是没想到对方的理论居然能那么双标。但眼下她又没办法硬闯进去,回身看向沈秀的目光带着些歉意。 “实在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要不我先带你们在外城区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姜柔说的外城区是指城主府的外城区,而不是赤霄城的外城区。城主府的外城区,那是城主府的侍卫,佣人以及杂役们住的地方。地方倒是不差,就是那并非是客人住的地方,把客人安置在这里,会显得有失礼节。 “姜姑娘,你可是这赤霄城的主人哦,被一个下属这么一刁难,你直接就妥协了吗?” 沈秀实在看不过去,出声了。 倒也不是他嫌弃外城区环境差不想去住,而是他大概看明白了一些东西。陈晓之前说过,梅姨跟聂长歌都只是代城主,这个姜柔才是这个城池的正真主人。 现在对方敢这么刁难一个城池的主人,那说明这个姜柔手里是没有权力的,权力应该都在两位代城主手中。 从刚才的对话也能判断出,梅姨跟聂长歌肯定是对立的。这个姜柔是梅姨派来的,那用脚想也知道林姓男子肯定是聂长歌的人了。 那既然是梅姨的人,沈秀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姜柔万万没想到沈秀会突然跟她说这样一句话,她顿时变得语无伦次了:“我…,你…” 沈秀走到姜柔跟前,直视着她:“别我我你你的,我问你,你就这么走进去,他们敢对你出手吗?” 姜柔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 “那你直接往里走就行了啊,我们跟着你,难道他们敢动手?你真的觉得那个聂长歌给了他们对城主客人动手的指令?不过都是些用来刁难你,挫梅姨锐气的一些小手段而已。” 事实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姜柔似乎没什么阅历,看不明白而已,现在沈秀跟她一说,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归想明白,姜柔此刻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现在脑子还有点懵,自己糊里糊涂就被这个新来的客人给上了一课,多少需要点时间去接受。 “喂。”见姜柔发呆,沈秀唤了她一声。 “啊…,哦,”总算回过神来,姜柔正了正色,很快恢复了她那副英姿勃发的形象,沉声道,“你们跟着我。” 这次,一行人直接无视了林姓男子的阻拦,朝着中心城走去。 正如沈秀说的那样,林姓男子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就任由他们过去了。 过了那道关卡,众人明显感觉到是在上坡了。城主府是盘山而建,中心城区在山腰一带,这里地势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赤霄城。 又再行了一刻钟,队伍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前。姜柔带头下马,众人也都纷纷跟着下马。 “你们在这儿稍后片刻,你跟我进去。”姜柔指了指沈秀。 回头跟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秀跟在姜柔身后踏入了宫殿。 宫殿内人不多,只有几个侍女,以及案桌后的一位红裙美妇。 “梅姨,他来了。”姜柔不再是之前那磁性的声音了,而是换上了一副有些甜腻的语气。 美艳妇人闻声抬头看了过来,看到沈秀那黝黑的皮肤,以及他那一脸络腮胡子,梅欢短暂的愣了一霎。 沈秀也总算见到了阔别许久的梅姨,倍感亲切地唤了一声:“梅姨,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梅欢微微蹙眉:“秀儿,这才多久啊,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亏我之前还跟小柔夸你是个美少年,你这不是打你梅姨脸吗?” 尴尬地挠了挠头,沈秀有些腼腆道:“也不是,我就是这段时间晒黑了一点,这胡子是贴上去的,怕人认出我嘛。对了,梅姨,我现在化名叫陆道,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吧?” “这个好说。”起身绕过案桌,梅欢走到了两人跟前,左右瞅了瞅,摇了摇头道,“你先把伪装都卸了。这样看,你根本配不上我们柔儿啊。” 姜柔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一脸羞怯地嚷道:“梅姨,你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逗人家的。” 沈秀也是尴尬地笑道:“梅姨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配的上姜姑娘这样的大美女。” 嘴上拒绝的快,手上也不慢,三两下就卸去了脸上的伪装。 恢复了本来面貌的沈秀确实称得上是美男子,如果能再白一点那就更好了。这想法是姜柔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梅姨,那事虞老都告诉你了吧?” 想到众人还在外面候着,沈秀直接说起了正事。 梅欢示意让两人坐下,她自己也回到了案桌后。 “嗯,人都在外面了吧?接下来他们的事你就暂时别管了,我会找人送他们去浮云岭。” 有这样的前辈罩着简直太幸福了,沈秀现在很想高喊一句“夜婉,我爱你”。因为如果不是夜婉,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更不可能有机会认识虞老,没有虞老,他就没机会认识梅欢。 ... 同一时间,赤霄城,一座高耸的华丽建筑,灯光昏暗的室内,居中座位上有一道清丽的身影。 清丽的身影,环顾了一圈底下半跪着的几十道人影。 “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总之你们谁能拿到悲鸣花,我就彻底还他自由。如果你们是所有人合伙拿到的,我就还你们所有人自由。你们都知道的,我向来说话算话。” 半跪在底下的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激动之色。 “都下去吧,没有特别重要的消息别联系我。” “是。”这一次众人齐声应到。 就在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后,那道清丽的声音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七。” 这是怎么回事,这才八月,不至于感冒了吧?清丽身影,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男士黑袍。 ... 回到城主府这边。 沈秀听到梅姨对周婆婆和小泥鳅有了安排,彻底地放下心来。 “对了,梅姨,这次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些朋友。我们入城后,暂时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你看...” 这点小事自然不是问题,梅欢直接全都拜托给了姜柔。 “秀儿,你们舟车劳顿,今晚我就不设宴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梅姨再备个宴席,招待一下你跟你的朋友们,怎么样?” 梅欢这话让沈秀有些受宠若惊。在这种时候,梅姨身为赤霄城的城主,恐怕手里的事多得忙都忙不过来,自己这样一个晚辈过来,她居然还打算设宴款待。 沈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梅姨,不用。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肯定非常多的事,我们都是些晚辈,你不用管我们。” 梅欢也不轴,她起身道:“那就先休息,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明天你空了找小柔,让她带你过来找我,我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告别梅欢,重新来到外面。当众人见到卸了伪装的沈秀时,除了陆青青周婆婆以及小泥鳅三人外,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一进一出,跟在姜柔身边的人,完全变样了。 “陆道?”有队员试探性地问到。 沈秀摸了一圈自己的下巴:“怎么样,是不是本尊帅多了?” 陈晓贴到沈秀跟前,瞅了又瞅,最后咬牙道:“你好帅啊,陆大哥!” 麻蛋,陈晓现在很想跳起来给陆道的脸上来一脚,自己喊了一路的“陆大哥”居然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家伙,这让他感到委屈。 让众人看过本来面貌后,沈秀又重新贴上了伪装。 “各位,易容这事,我实非有意隐瞒大家,而是另有苦衷,还请见谅。”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众人也没有真的怪他,更多的是在开玩笑罢了。 ... 临崖的一座大别院内,这会儿很热闹,沈秀他们一大群人,全都被安置在了这里。 别苑很大,里面房间超过三十个,容纳他们一行人绰绰有余。 沈秀,陆青青以及小泥鳅还是跟平时一样,四个人就住了两个房间。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众人都不在自己的房间内,而是在客厅内坐着闲聊。 众人聊得最多的话题还是关于赤霄城的,毕竟未来近二十天,他们都将在这个地方度过。 “各位,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大家,刚才在山下的事大家都看到了。这城主府并非是什么净土,两位城主势同水火。我们作为梅姨的宾客,免不了会成为聂长歌那方针对的目标。所以大家进出的时候务必小心些。” 趁着众人都在,又都是自己人,沈秀便提前嘱咐到。他有些担心众人的安危,同时也害怕因为自己这些人的行为给梅姨带来麻烦。 第六十一章 赤霄城 4 虽说第一天晚上梅欢没有特别设宴款待沈秀一众人等,但此刻别院内众人自己聚在了一起,同样热闹非凡,除了没有歌舞助兴,其他的跟宴席也没多大区别了。 席间,众人正欲举杯畅饮,陈晓当先开口。 “下午陆老弟跟大家说的事,大家都上点心啊,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因为我们的一些行为,连累到了陆老弟,甚至梅城主。” 因为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自己带来的,而且还有一队人是雇佣的猎魔队,所以就连平日里宝兮兮的陈晓也有变得郑重起来。 宴席开始没多久沈秀就看到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位老者。这位老者是江柔安排过来。负责沈秀他们这群人的生活起居的。 “刘老先生,别在那里站着,过来坐。大家一起喝两杯酒吧。”沈秀出声喊道。 老者听到沈秀招呼自己,一开始各种拒绝。但后来实在架不住众人的热情,只好妥协了,加入了宴席。 沈秀之所以这么做,是想到自己这一群人在这么一个生地不熟的地方,需要一个人来指引他们。显然,这个本就属于城主府的类似管家一样的人物,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席间,众人也没有把老者当作外人,都非常热情地向他敬酒,并向他讨教一些关于赤霄城和城主府的事情。 酒过几巡,沈秀突然说道:“师姐,你明天带周婆婆跟小泥鳅一起去城里逛逛吧。”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陆青青反问到。 沈秀扫了一眼众人,回答道:“我明天有一些事情要跟梅姨商量。所以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陈晓闻言,插嘴道:“青青姐,明天我带人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也带大家伙儿去城里熟悉熟悉。” “也好,你们大家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小胖,众人的安全可都交给你了,你不能马虎啊。”沈秀嘱咐到。 陈晓拍了拍胸脯从桌上站了起来,保证道:“陆大哥。呸呸呸,什么大哥。陆老弟,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没有人能够伤害周婆婆和小泥鳅一根汗毛。” 沈秀依旧有些不放心,他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刘老。一脸郑重地拜托道:“刘老,明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陪大伙儿一起去吗?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赤霄城,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他们会惹出事来。” 这里沈秀害怕惹出事的人,当然不是陆青青三人,而是陈晓他们一群人。 刘老一脸恭谦之色:“陆公子你放心,老朽被安排过来,就是照顾诸位客人的,明天我会陪大家一起去的。” 有刘老这位熟悉赤霄城城的人在。沈秀便放心不少了。 酒席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众人都赶了一天的路,所以简单聚了聚就散了。 各自回房后,沈秀又来到了陆青青他们房间,他还有一些事要跟周婆婆说,有些事刚刚人多不适合说。 房间内,沈秀和陆青青坐在桌子边上,周婆婆则坐在床边。 “婆婆,之前我已经跟梅姨商量过了。让你和小泥鳅在城里再待两天,玩一玩再走。这两天,我跟师姐都会尽量陪陪你跟小泥鳅,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跟我和师姐说,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 周婆婆目光热切地看了看沈秀,又看了看陆青青:“沈公子陆姑娘,老婆子没有把你们当做外人,是当作恩人,救命恩人。你们对我婆孙两人的恩情,我们几辈子都还不清。” 陆青青起身走到周婆婆旁边坐下,并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婆婆,你以后别叫我陆姑娘了,叫我青青就行了。” “对呀,婆婆。”沈秀附和道,“你也别叫我沈公子,叫我秀儿就行了。但是在外人面前你还是把我当陆道,我的真实身份不方便暴露。” 闻言,周婆婆有些迟疑道:“这怎么能行,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婆婆还想说些什么,被沈秀出声打断了:“婆婆,救命恩人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我和师姐早都把你和小泥鳅当做一家人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矫情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周婆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表现出他现在内心的激动。 “师姐,那明天就劳烦你了,你们在外面的时候也小心一点,上次那些黑衣人,有可能也会来赤霄城。” 沈秀没有直接明说那些是镇魔军的人,他不想周婆婆和小泥鳅因此而感到害怕。 陆青青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之后几人又闲聊了一阵沈秀便返回了房间。 第二天,沈秀送走众人后,他便找到姜柔,跟她一起来到了昨天面见梅欢的地方。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一见面梅欢就笑着问到。 简单的寒暄过后,梅欢把话切入了正题:“梅姨今天要跟你说的事正是关于悲鸣花的,但在说悲鸣花之前,我还要先给你说另一件事。这事儿说来话长,你们先坐吧,坐下我们慢慢说。” 梅欢指了指两人身后的椅子。 “梅姨,你想说的另一件事不会是关于另一位城主的事吧。”沈秀猜测到。 梅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看向姜柔道:“柔儿,怎么样,我这侄儿聪明吧?” 梅欢变相地夸了沈秀一句。 姜柔点头轻笑:“沈公子的聪明才智,柔儿昨天就已经见识过了。” 姜柔说得是昨天被那个林姓男子故意刁难一事,对于沈秀一眼就分析出了对方的计谋这事,她还是有些佩服的。 梅欢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正题上来。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柔儿的身份了吧。” 沈秀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姜柔,点头道:“嗯,听说过一些,据说江姑娘是这座城池的真正主人。对于这个说法,我心里也有一些猜测,就是不知对否。” 梅欢饶有兴致道:“不妨说说看。” 再一次瞅了瞅身旁的姜柔,沈秀正色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姜姑娘的父亲应该就是赤霄城的上一任城主吧。而梅姨跟那位叫聂长歌的,应该都是受上一任城主所托,暂时管理这里。” 梅欢赞赏道:“不愧是秀儿啊,猜的很准。柔儿的父亲的确是上一任的城主,不光如此,他还是我的师傅。” 说到这里,梅欢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向了远方。沉默片刻后,她继续说道:“五年前,师傅去世的时候,柔儿只有十三岁,还没有能力掌管赤霄城。所以师傅就把城主之位暂时传给了我和聂长歌,让我们两个替柔儿暂时掌管五年。如今五年之期马上到了,柔儿也成年了。” 道理沈秀都懂,可是他不明白,这个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跟悲鸣花有什么关系。 心里好奇,但他也没有出声打断梅欢,而是耐着性子在往下听。 “赤霄城作为神弃之地的最大城池,是无数堕神者心中的圣城。既是堕神者的圣城,那么圣城之主就也必须是堕神者才行,否则恐怕会引起亿万堕神者的抵制。” 这个事情也不难理解,神弃之地其他城池由人类统治问题不大,但如果连他们的圣城都被人类统治的话,那么这些堕神者就连个主心骨都找不到了。 想到这里,沈秀又看向了姜柔。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了,姜柔是个人类。这一点,昨天他刚遇到姜柔的时候就知道了,夫诸告诉他的。 那也就表示,五年时间到了,但是姜柔依旧没办法接任城主。 果然,沈秀刚想到这里,梅欢马上就说起了这事。 “可柔儿虽然成年了,也有能力接管城主之位了,但她并不是堕神者。” 有能力接管城主吗?沈秀对这话表示怀疑,就凭姜柔昨天那番表现,恐怕够呛。 “梅姨,那如果姜姑娘没办法接任,你跟那个聂长歌会一直代管下去吗?” 梅欢摇了摇头:“我师傅当年给出了三种方案。第一,我们代管五年,柔儿成年后,她又愿意成为堕神者,就让她来接任。” 沈秀听出来了一个信息,姜柔是她自己不想成为堕神者。 “第二,柔儿成年后,给她找个堕神者夫婿,让她夫婿来接管赤霄城。” 这不就是陈晓他说的那句,娶到姜柔就得到了天下第一城吗,原来这个说法是真的。 “第三,五年之期一到,如果前两条都实现不了,那就把城主传给我或者聂长歌,不再使用双城主代管了。” 沈秀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姜柔了,这一次他开口问到对方:“姜姑娘,你不想当城主吗?” 这个问题稍微有些敏感,但姜柔却很大方地回答了沈秀。 “不想,我想让梅姨做城主。” 沈秀皱了皱眉头道:“梅姨,你让我猜猜。这第三种方案里,由谁接任城主这事,恐怕不是由姜姑娘决定了吧。莫非是跟悲鸣花有关?” 梅欢脸上浮起一抹笑容,甚是好看。 “我就说你小子聪明嘛。不错,如果到了第三种方案,城主的归属就变成一项竞赛了。一项围绕抢夺悲鸣花而展开的竞赛。” 到了这里,沈秀就基本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是比你们哪一方拿到的悲鸣花更多是吗?”沈秀试问到。 “对,不论手段,只看最后双方手中的悲鸣花,谁多谁就有资格正式接任城主。” 确实,既简单又公平,这种比赛谁也不能作弊,除非你能买通魔树“悲”。 梅欢既然跟沈秀说了,很明显就是拉沈秀上船了,正好他们双方都有同样的目标,合作是必然的了。 再说了,就算沈秀不需要悲鸣花,梅姨开口,他也是义无反顾的。 第六十二章 赴宴 当沈秀回到别院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回来。独自坐在厅内,他开始分析起了刚刚从梅姨那里得到的一些信息, 帮助梅姨夺被悲鸣花一事,这没什么好说的,双方目标相同,互惠互利的事。 关于悲鸣花的具体争夺方案,现在还没有,梅姨说让他先在府里呆着,后面还有其他人会加入进来。 想一想也是,既然不限制手段,那肯定是帮手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另外梅姨还给沈秀安排了一个不算任务的任务,那就是让他这段时间多去城里走走,多了解一些城里各方势力。不管是不是聂长歌那方的人,只要是冲着悲鸣花去的人,都了解下。 只有越了解对手,自己拿到悲鸣花的希望才越大。 同时梅姨也叮嘱了沈秀,不要轻易和聂长歌的人起冲突,因为就算是她也不能完全保证沈秀等人的安全。梅姨的原话是,聂长歌这个人,很危险。 沈秀本来是坐在厅内等陆青青他们回来,结果没等到陆青青他们,反而等来了姜柔。两人分开了才没多久,之前沈秀离开梅姨那里的时候,姜柔还没有离开,显然她们是有其他事情要说。 这才一会儿不见,姜柔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之前的一身轻甲换成了一袭华丽的淡蓝色长裙,腰部的位置微微收拢,突显出她优美的曲线。 头上的马尾也不见了,现在她那一头棕色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用一根蓝色的发簪别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支蓝色的玫瑰花,端庄优雅。 姜柔踏入别院,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厅内的沈秀。 “沈公子,梅姨让我给你说件事。” 姜柔的声音又变得磁性了。这个女人在梅姨跟前的时候声音是甜腻的,其他时候则都是一副充满磁性的嗓音。 “姜姑娘。”沈秀起身招呼道,“怎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是什么事?” 姜柔的到来让沈秀有些纳闷,为什么刚刚自己在那边的时候梅姨不说,要姜柔现在过来转述。 “你师姐呢?” 姜柔没说事,而是背着手朝四周望了一圈,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们全都去城里了,怎么了?不是找我,是要找我师姐吗?”沈秀好奇道。 “不是。”姜柔赶紧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梅姨让你陪我出府一趟,去参加一个聚会。” “聚会?我陪你去?” 沈秀拉长了声音。他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姜柔去参加聚会,为什么要让他陪着去? “能说说是什么聚会吗?” 沈秀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他想先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梅姨不是给了你一个任务吗,让你了解各方势力的那个。这个聚会就是赤霄城的一些大势力举办的,目的就是各方交流,相互了解。” 这种聚会的确是常有,之前沈秀就参加过一次。在北仑城的时候,小文带他去的,魏二公子举办的那个宴会。 确实,如果参加这样的聚会的话,能最快的了解各方势力。 “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沈秀答应下来。既然是梅姨安排的,自己就算不善应酬,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更何况是跟姜柔这样的美女一起去,他多少还是愿意的。 ... 身披金甲的枣红马足足四匹,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城主府。 车厢内,沈秀跟姜柔面对面地坐着,两人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美人在侧,沈秀心里有些微热。像姜柔这个级别的美女,恐怕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吧。除了本身外貌出众,身份地位也会为她加分不少。 试想一下,如果真的有谁能娶到姜柔,除了能抱得美人归,还能成为这天下第一城的城主。那真的就是一步登天,达到人生巅峰啊。 “姜姑娘。”沉默许久的沈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 兴许是没想到沈秀会突然说话,姜柔这一声嗯,尽然听着有些甜腻的感觉。 如此动听的声音也让沈秀陶醉了一瞬。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是一句饱含艺术的语言,一句让人不好拒绝的语言,其灵感来自于沈秀前世撩妹时的一句金句。 那句原话是【我可以追你吗?】。 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女孩子会不知道怎么拒绝你。她如果说不可以,你就告诉她,追不追你是我的事,你可以不答应我,但不能阻止我追你 那女孩如果说可以,那恭喜你,这事稳了。 所以相当于无论如何,问出这句话你都是不会被拒绝的。 “沈公子,你不用那么客气,有话直接问就是了。”姜柔恢复了磁性的嗓音。 “你,为什么不想成为堕神者?” 这个问题沈秀已经想问好久了,一直没有机会,现在难得两人独处,就试探性地问一下。 姜柔听到沈秀这个问题,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似乎是在回忆往事。 “对不起,你当我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吧。”姜柔还没出声,沈秀就道歉了。 因为他刚刚从姜柔眼里看到了一丝悲伤,这种悲伤他不久前才见过,那是在周婆婆的眼睛里。 自己好奇的一句话,却勾起了姜柔心里的悲伤,所以沈秀要道歉。 “没关系。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之所以不想成为堕神者是因为我母亲。” 姜柔的悲伤很快就被她隐藏起来了。 “我母亲她是个人类,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所以,姜姑娘你是想做一个跟你母亲一样的人类吗?为了纪念她?”沈秀推测道。 因为不想让姜柔独自一个人讲述,这样她会容易陷入回忆的悲伤中,所以沈秀主动跟她互动起来。 姜柔微微摇头:“不是,是因为那场意外。我母亲在一次出行的时候,被一群极端的堕神者袭击了。那些极端的堕神者认为我母亲是个人类,没有资格做赤霄城城主的夫人。” 这,沈秀有些被惊到了,他知道堕神者有很多暴戾之徒,但那都是些修为低下的人,因为他们承受不住神性之力的力量。 可是修为低下的堕神者有能力伤害到城主夫人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是修为低下的堕神者,那就表示对方肯定不是心智受到影响的暴戾之徒,而是单纯地极端主义者。 其实想一想也不难理解,人境的大多数人类都会排斥堕神者,那堕神者为什么就不能排斥人类呢。只不过来神弃之地这段时间,沈秀见到大多都是两者和平共处的景象,所以忽略了这一点。 “姜姑娘,对不起,让你想起了这些不开心的事。”沈秀再一次道歉到。 姜柔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沈公子,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的关系竟莫名地拉近了不少。 ... 马车穿过一座宽阔的石拱桥后,停在了一栋临河的酒楼门口。 车帘还没掀开,沈秀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传进来了。 “噢,是柔儿小姐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男子,他通过马车就推断出了来人的身份,声音很激动。 沈秀很懂事地先行出了马车,后又很绅士地扶下姜柔。 马车边,除了城主府的几骑侍卫以外,还有两名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看年龄,都不大,约摸二十二三的样子。 “柔儿小姐,想不到你真的来了,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说话的男子身穿一袭白色儒袍,白面无须。 旁边另一位黄袍男子表情动作更是恭敬,此刻他是连连作揖:“大小姐,您能光临在下的如意楼,鄙楼真是蓬荜生辉啊。” 两人招呼姜柔的时候,沈秀得空观察了一下这两人。 观其言行,这两人想必一个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一个是今晚聚会的主持人了。 “秦公子,卫老板。我没有来晚吧?”姜柔礼貌性地回应二人,同时报以微笑。 姜柔没有跟两人介绍沈秀,这是刚刚两人在车上商量过的,今晚沈秀的身份是贴身护卫。 一阵寒暄后,两位年轻的公子领着姜柔进了酒楼,直接来到了三楼的一间会客厅。 此时厅内已经有许多人了,几乎都是一些世家公子小姐模样的年轻人,少有几个有些年龄的人,也都是某位公子或者小姐的护卫。 众人见到姜柔到来,纷纷各种恭维,奉承,一时间正层楼都飘荡的是“幸会,荣幸”等话语。 看来姜柔虽然在城主府没什么实权,但在这里,她还是有很高的威望的。她到来后,直接就成了厅内的绝对主角。 以姜柔的身份,她的座位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左首位了。沈秀也有座位,在姜柔的背后,那里是护卫随从专属。 姜柔的对面位置还空着,显然是有重要人物还未到来,这会儿那两个主人家又下去接引客人了。趁这功夫,沈秀也开始打量起了厅内众人。 通过夫诸的介绍,沈秀也搞清楚了这些人的大身份,人类和堕神者竟然各占一半。 看来在外域,人类和堕神者真的挺和谐的,相信这些人应该都是清楚对方身份的,但他们依旧能同桌共饮,而且相谈甚欢。 就在众人无所事事的时候,一位头戴长冠的男子发声了。 “各位,秦公子今晚这个宴会,想必大家都知道主题是什么吧?不如趁现在人还没到齐,我们先各自说说自己的看法,如何?” 第六十三章 采花案 “谭小侯爷,这么着急吗,在下不过就晚来了一点而已吧?” 长冠男子那番话才刚说完,就从楼下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 只见楼梯方向,在秦,卫两位主人家的引领下,又来人了。 年轻的公子身着红色锦袍,手持折扇,脸上还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见到此人出现,沈秀心里暗道一声,“又是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号称四大公子之首的段辰。 “段统领。” “段公子,幸会。” 段辰才露出了半个身影,楼里众人就纷纷热情的招呼起来。那殷勤的模样,比之之前见到姜柔时,丝毫不差。 当段辰踏上楼层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在他身后还有一道女子身影。 女子身上穿了一件黄色短衫,兴许是为了节省布料,短衫只到了她肚脐的位置,露出了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 这人沈秀虽不认识,但也见过,就是那天城外碰到的那个骑白马的少女。夫诸说她很强,实力堪比神象境的那个。 只不过上次沈秀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长衫,今天换成了短衫。不得不说,她本就绝美的容颜,此刻再显露出自己纤细的身材,确实比之前更好看了。 “温姑娘也来了?”有人认出了黄衫女子。 对,姓温,沈秀记得那天姜柔带着他们入府被拦的时候提过一次这个女子的名字,叫温小灵。 段辰跟温小灵上楼招呼过众人后坐到了右首的位置,至此人就基本到齐了。 刚一坐下,温小灵的目光就直直地朝着沈秀看了过来,并冲他勾了勾嘴角。沈秀见此,只能微微点头示意。 对方显然是认出自己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看这姑娘的模样,身份地位应该挺高的,为什么频频对自己有所意动。就因为上次自己探查她被发现了吗?似乎说不太过去吧? 这会儿,那个秦姓的年轻公子已经站到了主位之上,姓卫的老板则举杯站在厅中间。 “各位,承蒙今晚诸位赏光,能来到卫某的如意楼,作为半个主人家,在下就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一番场面话,酒楼老板敬了一杯酒,把气氛调动起来后,便把会场交给了今晚的主人家。 秦姓男子接过话头:“诸位,我也就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了。这几天关于【采花贼】的传闻,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吧?” 之前那位头戴长冠的年轻公子此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屋内,开口道:“秦老弟,我看今晚这里来了不少新朋友。不如你就把采花贼的事再给大伙捋一捋吧?” “好。”秦姓男子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小侯爷你先坐,那在下就把我手里的情报都跟大家捋一捋吧。” “从第一宗摧花案开始,截止到昨天,十天时间,一共有五位女子受到迫害。 受害者全是人类女性,至于身份,有我们赤霄城本地人,也有这段时间才入城的外来修士。 凶手手段很残忍,五个受害人全部都是被先兼后杀,死后又被割掉了耳朵。” 采花贼?凶杀案?听了秦姓男子的这番话,沈秀大概明白今天是个什么聚会了, 这一屋子的人,应该都是赤霄城内一些有头有脸的大势力里的年轻一辈,聚在一起是因为刚刚秦姓男子说的那宗连环兼杀案。 应该是这宗兼杀案已经在赤霄城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作为赤霄城的大势力,他们也有义务为这座城池的稳定做些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局不是应该由姜柔或者段辰来组织吗?为什么是这个姓秦的?难道他的身份有什么特殊吗? 沈秀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就解开了,解开他疑惑的是其中一人对那秦姓男子的称呼。 “秦统领,巡防军的调查结果你也给他家说说吧。” 秦统领跟巡防军,这两个名字一出,沈秀马上就知道了。这个穿儒袍的年轻人居然是巡防军的统领。 那这样看的话,确实应该由他来组织这个局。不过这秦统领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居然是军方的统领,这着实是沈秀没料到的。 秦统领,全名秦庄,别看秦庄年纪轻轻,还一副柔弱样子。但人家却是赤甲军的一位高级将领,主要负责赤霄城的巡防工作。 至于刚刚那人提出来,要让秦庄说一说巡防军的调查结果,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你组了局要让大家帮忙,那肯定得让人知道更详细的消息才行。 秦庄稍微沉吟了片刻便出声道:“目前我们能确定的是,凶手是多人作案,且全是堕神者。具体人数不确定,他们作案时会统一带上红色面具。还有,作案时间全部是晚上。” 就在秦庄说到红色面具的时候,沈秀发现姜柔的身子好像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个颤抖不是很明显,但因为沈秀就在她背后,所以还是捕捉到了。 秦庄说完后,没有催促众人给出看法,而是独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厅内短暂地安静一阵后,一直没说话的段辰开口了。 只见他把视线投向了他正对面的姜柔身上,开口道:“柔儿小姐,根据秦统领的叙述,属下有一个推断,但是这个推断可能会有些冒犯您,所以属下想先请示您一下。” 姜柔闻言,怔怔地看了段辰一眼,“段统领,但说无妨。” “好,那属下就斗胆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吧。”段辰自信的一抖手中折扇,侃侃道,“凶手作案,不光兼杀,还割掉受害人的耳朵,这明显不是单纯的泄yu,更像是泄愤。” 众人闻言默默点头表示认可。确实,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泄yu,别说割耳朵了,杀人都没必要。 “而据我所知,五名受害者,有本地的,有外来的,她们几乎没有太多共同点,唯一的共同点就一个,她们都是人类女子。这说明凶手是在仇恨人类女子。” 说道此,段辰又把目光投向了姜柔,继续道:“凶手都是堕神者,受害者都是人类,泄愤,这三者结合起来一看。大家不觉得凶手其实就是具有极端主义的堕神者在仇视人类修士吗?就跟多年前那群袭击我们上一任城主夫人的那些人一样。” 段辰说完,拢手朝姜柔微微鞠了一躬,表达了他的一丝歉意。因为他把凶杀案跟姜柔母亲被刺案联系起来了,这难免会戳到对方的伤疤。 厅内众人也都纷纷看向姜柔,见她并没有要发怒的迹象,这才放心下来。 沈秀看向姜柔的背影,难怪她刚刚会颤抖那一下,大概也是把这两个案件给联系起来了吧。 “大家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案子如果真的跟我母亲那件事情有关,那岂不正好。只要找到这些人,我就能替我母亲报仇了。” 姜柔的声音依旧那么有磁性,听不出她的情绪。 秦庄郑重道:“柔儿小姐,你放心。属下定会竭尽全力追查,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秦庄刚说完,下面又有人出声了:“秦统领,你那边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吗。” 如果只有秦庄刚刚说的那些信息,这个案件并不好查,甚至连怀疑的目标都没有一个。 秦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惭愧,我们目前查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今天邀大家来,一是想向各位借点人手,加强一下巡防工作。二是想从诸位这里征求点意见。第三就是想问问大家,你们有没有什么在下没查到的消息。” 在这件事上,赤霄城的各大势力可以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了。如果不尽快找出凶手,而是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那恐怕要不了多久城内会就起民怨。 民怨一起,为了稳固城内秩序,到时候城主府就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不管具体是什么措施,对这些大势力而言,肯定都是会有不小的影响的。 此刻众人纷纷表态,他们愿意借人。但是对于这个案件的线索消息,他们知道的并不比巡防军多,没什么好提供的。 席间再次变得安静下来,秦庄眉头皱成了一团。今晚他的三个目的只达成了一个,唯一给出一点有用消息的,只有段辰的那个推测。 不过前城主夫人遇刺案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查起来并不会比这个案子简单。 “柔儿小姐。” 厅内又有人出声打破了安静的局面,这次又是段辰。每次气氛陷入僵局,这家伙都把目标转向姜柔,是有意的还是单纯巧合? 段辰的出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柔儿小姐。如果在下记得不错的话,夫人遇刺那天,你就在现场吧?如果这两起案件真的是同一些人所为,那想必肯定是有什么共同点的。不知道小姐你还能不能记得当时都看到了些什么呢?” 他是故意的,沈秀很肯定这个段辰是故意提及这事的。因为刚刚沈秀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一抹得意。 这家伙表面看似是在努力帮助破案,实际上却三番两次的故意提起往事,刺激姜柔。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秀不认为段辰这样的人,特地拿这事出来说,只是为了来恶心一下姜柔。 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第六十四章 红色面具 段辰的发声表面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为了破案嘛,很可能姜柔小时候目睹的一些东西就是破案关键。只不过让人刻意去回忆自己母亲被害的场景,这种做法实在有些不妥,而且这个人还是赤霄城的继承人。 听到段辰这样问姜柔,秦庄赶紧出声阻止:“段兄,你别为难柔儿小姐了。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柔儿小姐不过只有五岁而已。他那么小,时间又过了那么久,就算当时她看到了什么,现在也不可能想得起来。你这样做,除了会让柔儿小姐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以外,对这案件并没有什么帮助。” 此时,厅内也有其他人站出来发声了。大多数人都觉得秦庄的话很有道理。当年那件事情本来就已经在一个小女孩心里留下了悲惨的阴影。现在旧事重提,除了能唤起她那段悲伤的记忆外,根本不可能挖掘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如果真有什么关于凶手的消息,早在当年她就已经说出来了。所以,如果只是想获得当年的一些案情信息的话。那么只需要去翻阅那个案子的卷宗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当面再去问人家。 见大多数人都向着姜柔说话,段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赶紧躬身道歉:“对不起,柔儿小姐。是属下鲁莽了,因为太过关心这采花案,所以我一时间乱了方寸,糊涂了。还希望柔儿小姐能够原谅。” 姜柔抬了抬手,沉声道:“段统领,你不必道歉。如果我真的能记起一些对案件有帮助的信息,肯定会告诉大家的。关于我母亲遇刺的那些信息,当年我就已经全都说过了,若果你们想知道,可以去查阅卷宗。” “诸位,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新的线索,那这件事情暂且就这样吧。巡防工作在下会继续加强,采花案跟遇刺案我也会查。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会查下去。同时我也希望在座的诸位,如果你们有什么新的线索,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在下。”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也没有什么好的提议,秦庄就把这件事情给带过了。 ... 宴会还没有结束,但将柔已经带着沈秀离开了如意楼。因为采花案讨论结束了,他们后面进行的都是一些娱乐活动。 而姜柔来参加这个聚会,显然不是为了娱乐的。 当两人离开如意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姜柔一声不吭地钻进马车,沈秀也不说话,默默地跟在后面也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驶去。车厢内,姜柔的脸色并不好看,很明显,刚才段辰三番两次的提及她母亲遇刺的事情,让她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但对方的所作所为又都合情合理,让姜柔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憋在心里。这会儿没了外人,她的脸色自然就不好看了。 “你没事吧。”沈秀小心地问了一句。 姜柔不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又过了许久,沈秀再次轻声问道:“姜柔,那个段辰除了他是站在聂长歌那方的,跟你有什么其他仇怨吗?” 姜柔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沈秀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对于姜柔的目光沈秀不闪不避,正色道:“因为我发现他三番两次的故意提及你母亲的事,似乎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破案,更像是在故意刺激你。” 姜柔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段辰虽然跟我们立场不同,但他不像是会做这种幼稚事情的人。而且他的推断没错,这采花案的凶手很可能真的跟我母亲那件事有关系。” 姜柔的话让沈秀感到有些意外。难道她刚刚那不善的脸色不是因为段辰提及她母亲的事? 见身后一件迷惑,姜柔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两件案子除了段辰给出的那个推断以外,它们还有一个联系。” “什么联系?”沈秀好奇道。 “红色面具。”姜柔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刚才秦庄说采花案的凶手戴了红色面具,这让我想到了当年我看到的一些东西。” “当年我母亲遇刺的时候,我也在。袭击者来得很突然,一共十多个,全都是好手。 因为凶手的目标是我母亲,而不是我,所以护卫才能保护我突出重围,但我母亲就没那么幸运了,遭到了迫害。 在突围的时候,我曾经也见过一个红色的面具,是在其中一个凶手的腰间。因为当时只有他一个人的腰上有那个红色面具,我以为只是装饰,就没太在意。 直到刚才秦庄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 难怪,这才是刚刚姜柔突然颤抖了一下的原因。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沈秀不解。 “我为什么要说出来。”姜柔反问道,“我说出来,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把两件案子给联系起来而已。可有了段辰的那一番推测,就算没有这个线索,众人也已经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了。” 确实,说出红色面具的事,最多也就是把两个案件给联系起来而已。 但说出来,显然会更让秦庄确信这个事,查的更坚决一点。姜柔选择不说这个事,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喂,沈秀。你听了一晚上,有没有什么想法?”姜柔没有继续纠结红面具,而是问起了沈秀的看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知道的信息还没你多。” “可是你很聪明啊。”一句夸奖的话从姜柔嘴里脱口而出。 沈秀眉毛一挑,“你挖苦我?” 沈秀说自己没想法,姜柔马上就夸他聪明,这很难不让沈秀觉得她是在挖苦自己。 姜柔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容易让人误会,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很聪明,就算信息少,可能也会有些想法的。” “所以,我现在没想法,就表示我是假聪敏,是吧?”沈秀继续质疑到。 越解释越乱,姜柔有些急了,“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不是,我有意思,我的意思是...” “哎呀。”姜柔娇喝一声,打断了沈秀,也打断了她自己。 “我明说了吧。今天晚上梅姨没有让你陪我来,是我自己找你来的。” 姜柔总算交代了。刚刚沈秀其实也是故意激她的,就是想让她交代一些实话。因为他思来想去觉得今晚这事有些不合理。 不是案件不合理,是他来这个聚会有些不合理。如果梅姨是为了让他了解城里的各方势力才来这个聚会,那这里的人就不该是刚刚这些人。 今晚来这里的全都是赤霄城的本土势力,这些势力根本不用沈秀了解,梅姨他们对这些势力肯定非常了解,直接告诉他就行了。 所以这么看的话,姜柔说梅姨让他来参加聚会了解各大势力这个说法就肯定有问题。 这不,姜柔被沈秀激地乱了方寸,现在自己就招了。 沈秀也不生气,就算不是梅姨安排的,陪姜柔这样的美女来参加聚会,那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机会,他自然也是很乐意的。 “原因呢?不会是真看上我了吧?”沈秀无形之中发动了撩妹技能中的一式大招,不要脸。 要想拉进男女关系,不要脸是最有效的,只要尺度把握好了,女孩子不但不会因为你不要脸而反感你,反而会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 “呸,不要脸。我看上你,看上你什么?看上你脸皮厚吗?当着女孩子的面都能问出来这种话。”姜柔娇嗔到。 沈秀笑问道:“不是看上我的话,你干嘛找我陪你来,难道你们城主府没人了吗?” “你...”姜柔被堵的哑口无言。 沈秀见状继续步步紧逼:“我也老实说了吧,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有了红颜知己,我肯定会主动追求你。” “沈秀!”姜柔娇喝道,“你别臭美了。谁看上你了?是因为那天你一眼就看破了林波他们的诡计,我觉得你这个人挺聪明的。” “所以你是觉得我很聪明对吗?”沈秀反问道。 “对。然后又因为今天这个宴会是...” 姜柔准备继续说明她邀请沈秀来的原因,然而沈秀却打断了她。 “等会儿,你别急,我先问你个问题。” 说话被打断,姜柔也不气恼,反而静下来说了一句,“你问。” 沈勾了勾嘴角,自信道:“你们城主府有人比我更聪明吗?” 这句话又是一句能让沈秀立于不败之地的话。当姜柔答应让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掉入了沈秀的陷阱。 稍加思考姜柔就给出了答案。 “当然有。”她已经知道沈秀是个不要脸的人了,如果现在说没有,那沈秀肯定会说【哎呀,你看你都觉得我是最聪明的人了,还说不是看上我了?】 沈秀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有是吧。既然有的话,你为什么不让他们陪你来这里,而是找我这个刚来一天的人?” “那是因为...” 姜柔又一次哑口了,一时间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还说不是看上我了?你就是不敢承认,故意找个借口而已。”沈秀这刁钻的角度,让姜柔一时间无力招架。 第六十五章 推理 两人这一番斗嘴,把姜柔给弄了个大红脸。但通过这事,也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好了很多。 “好了,我不逗你了。”沈秀一句话把话题拉回了正题,“看法嘛,有一些,但现在说没什么意义。你得把你秘密先告诉我,让我分析分析。” 姜柔脸上的红霞渐渐消退,谨慎道:“我的什么秘密?” 沈秀正色道:“当然是关于红色面具的。” 见沈秀如此自信的模样,姜柔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好吧,其实那个红色面具,我之前还见过一次。” “在刚刚那些人身上吗?或者说跟他们所在势力有关?”沈秀推测道。 沈秀肯定不是胡乱推测的,姜柔刚刚不愿意说,现在又说给他听,那说明她是在防备刚刚那群人中的某人。 姜柔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不久前,谭侯爷的寿辰上。我无意中看到老侯爷在和一个人在谈事,他们俩面前的桌上就摆了一个红色面具。” “谭侯爷应该就是那个谭小侯爷的父亲了吧?”沈秀再次推测道。 这么说来至少这个谭侯爷就很有问题了。 两人交谈间,这会儿马车已经入了城主府,并且就快抵达沈秀住的那个别院了。 “停车。” 距离别苑还有一小段路,姜柔出声叫停了马车。 “我们下去走走吧,边走边说。” 应该是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姜柔不想让沈秀那么快回去。 两人下了马车,走到了一处山崖边。这个地方已经是城主府的中心城区了,地势很高,可以很好地俯瞰赤霄城。 “你在侯爷府看到的另外一个人是谁?”沈秀找回了话题。 姜柔摇了摇头道:“没看到,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因为我是碰巧路过,那两人警惕性很高,我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不过我离开得快,没有被他们抓到。” 此时一道山风吹来,吹动了姜柔的裙摆。姜柔也顺势拔掉头上发钗,散开了她的一头秀发。 秀发跟裙摆在风中摆动,让这一刻的姜柔宛若仙子。 沈秀侧头欣赏着这绝美的一幕,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了吧?”姜柔出声提醒道。 沈秀偷偷抹了一把嘴角,贴在嘴边的胡子弄地他有些痒。 “我说几个点吧。第一,三次出现红色面具,两次都是堕神者针对人类。 第二,谭侯爷的府上出现过红面具,说明他肯定与这事脱不了干系。 第三,段辰的动机很可疑,我觉得他在故意诱导你。” 说完这三点,沈秀便不再继续往下了,把思考地空间留给了姜柔。 想了一阵,实在没头绪,姜柔转头看向了沈秀:“你说明白点,我不太懂。” 见姜柔盯着自己,现在又是晚上,沈秀也不怕被人看见,便撕下了脸上的伪装,现出真容来。 “贴着这玩意儿,真难受。” 伸手在脸上摸了又摸,他试图缓解皮肤上的不适感。 “其实在你跟我说,你在侯爷府也见过红色面具前,我也没什么头绪。毕竟能用来推理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姜柔见沈秀一直在那里摸他自己脸,似乎他真的很不舒服。 “要不我们去那边吧。”姜柔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水潭。 说是水潭,其实是一个人工修建的景点,那里面还有假山一类的饰物。 “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那边有水,你可以洗把脸。”姜柔解释一句。 两人边走边说。 沈秀继续道:“在你说了侯爷府的遭遇后,我就有一点头绪了。” 说到这儿,沈秀四处望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这才说道:“段辰的举动表面上看,是为了破案在逼你回忆过去,实际上他是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一件事?”姜柔诧异地重复了一句。 “嗯,他应该是在确认你当年有没有见过凶手身上的红色面具,或者说你有没有见过那位凶手的脸。” 两人走到了水潭边,沈秀俯下身子捧起一把水,直接抹在了脸上。 姜柔一边看着沈秀洗脸,一边问道:“可是他怎么知道当年的凶手里有人身上带着红面具,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别人。” 搓了几下,沈秀再捧起一把水抹在脸上,如此反复了几次后,这才接着道:“如果是当年那个凶手告诉他的呢?” “...” 姜柔闻言明显愣住了。 这会儿她脑海里回忆起了当初那一幕。 十几个凶手全都用黑巾蒙住了半张脸,她看到那个腰间别着面具的人的时候,确实跟对方有过视线接触,但她没有看到对方的全貌,认不出来是谁。 可如果对方觉得自己有可能认出了他的某些特征,很有可能会通过段辰这种方法来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认出来。 所以沈秀刚刚的推断是有说得通的。 “那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没有任何依据吧?”姜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如果真的是沈秀说的那样,那说明当年刺杀自己母亲的事,跟段辰有关系。那个时候的段辰还是个孩子吧,怎么可能,除非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 指使! 一想到这里,姜柔自己好像就抓住了一点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洗完脸的沈秀,一回头正好看见她这个变脸的画面,轻声一笑道:“你好像自己也想到什么了吧。” 姜柔睁大眼睛看着沈秀不确信道:“你是怀疑谭侯爷还是聂长歌?” 用衣袖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沈秀反问道:“就不能两个都怀疑吗?而且我认为那天在侯爷府,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你了。” “为什么?”姜柔疑惑道。 “应该就是因为那天他们看到了你,怀疑你是认出了当年的凶手或者面具,是刻意在调查而不是偶然路过。 但碍于你的身份特殊,他们又不能直接拿你怎样,所以就有了段辰诱导你回忆遇刺案的那一出。 一旦你因为想要破采花案而说了当年那些人中有红面具这个共同点,他们就能确认自己暴露了。” 听完沈秀的推理,姜柔整个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不断地在那里点头。 “还好你够沉得住气,没有说出这事。” 随口算是表扬了姜柔一句,沈秀走到旁边的凉亭内坐了下来。 姜柔站在原地发了一阵呆后,也跟了进来,并坐到了沈秀对面。 “那如果你的推测都是对,那是不是表示害我母亲的,以及最近的采花案,全都跟聂长歌和谭文呈有关。” 姜柔说的谭文呈就是老侯爷的名字,当她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自己的仇人时,她就不想再用什么称呼了。 “八九不离十吧。甚至我觉得他们应该还在策划什么东西,不然以他们的地位,不至于去做采花这种勾当。” “策划什么?”姜柔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又一脸期待地盯着沈秀。 而沈秀则是呵一声笑道:“我觉得吧,你可能不是觉得我聪明,而是把我当神仙了,觉得我应该什么都知道。” 姜柔有些不好意道:“我那不是相信你嘛。” “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吧,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姜柔这么一说,沈秀也突然好奇起来。按说这些东西都是秘密,姜柔却毫无保留地都告诉他了。 “因为梅姨啊。梅姨很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 沈秀认可了她这个答案,说得过去。 “好吧。我的看法也说了,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了?” 姜柔闻言,眼眉一皱,做出了一个竟有些像是撒娇的表情:“你这就要走啦,你都不帮我出出主意吗?” “额...”沈秀顿时有些傻眼了。 这个被外人视作女神一般的人物,这会儿竟对他撒起了娇。 姜柔刚刚说那句话的模样语气,都像极了她平时在梅欢面前的样子。 不得不说,撒娇的女人真的很有杀伤力,沈秀完全招架不了。 “好吧。这样吧,有些问题我现在想的也不是很清楚,你等我回去好生捋一捋,明天再给你答案,怎么样?” 只见对面姜柔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动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那我明天晚上再去找你。” 说完姜柔就站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头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不是关于案子的。” “问。” “你刚刚为什么不用那个擦脸啊?”姜柔说这话的同时,伸出手指指向了沈秀的右手手腕。 沈秀低头看去,那里是一根黑色的绸带。说是绸带,其实是一张黑色的手绢,是可以展开的。 这根绸带正是夜婉给沈秀系在手腕上的那根,他一直都戴着,没舍得取下来。 “哦,这个嘛,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红颜知己吗?这个就是我其中一个知己送我的,我肯定舍不得用来擦水啊。” 老实人沈秀说得很大方,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也没想过要隐瞒。 “哦。” 丢下一声哦,姜柔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沈秀也没听出她那一声哦到底是什么情绪,反正应该不会太好,不然不至于连一句晚安都不说就走了。 这里距离沈秀住的那间别苑很近,他走几步路就能看到别苑的大门了。 刚一推开门,沈秀就看到诺大的客厅内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坐在那里。 推门的声音也惊动了那道身影,陆青青朝着门口看过来。 “师弟,你回来啦?” 第六十六章 头脑风暴 “师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陆青青很明显就是在等沈秀回来,沈秀自己也看出来了,他却明知故问。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怕你会遇到什么事,有点不放心。” 沈秀走到陆青青旁边,看到她面前摆了一杯茶,似乎还未喝过。 “师姐你还喝吗?”沈秀问道。 陆青青一时间也没懂沈秀问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因为沈秀现在已经回来,她就不准备继续坐在这里,当然也就不喝了。 见陆青青摇头,沈秀直接端起茶杯,一口喝了个干净。喝完后,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酣畅的低吟。 “爽。晚上喝了酒,一直没喝水,差点渴死我了。” 当沈秀再看向陆青青的时候,发现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师姐,你的脸...” “没事,热。”陆青青打断了沈秀,“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说完,陆青青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 沈秀也不疑有他,拿起茶壶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可当他提起茶壶才发现壶里已经没剩多少了,连一杯都倒不满。 “...” 这时沈秀总算明白陆青青为什么脸红了。他本以为陆青青倒了一杯茶,没有喝过,哪成想她不但喝过,而且都快喝光了。只是正好他回来的时候,杯子里是满的。 难怪刚刚那杯茶那么香呢,沈秀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 房间内,沈秀坐在桌前,桌上摆了很多的画过的符纸,以及那本涅槃刀谱。 完成了今天的修炼,沈秀开始琢磨起了姜柔拜托他的案子。 这会他正在试着换位思考,他手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脑海里默默想到。 “首先,假如我自己就是那个刺杀案里别着面具的那个人。我看到了小时候的姜柔,她在突围时看到了我身上的面具,也看到了我的眼睛,但是没看到我的全脸。 那她会不会认出我? 先假如我是谭文呈,我作为一个侯爷,是肯定能拿到调查资料的。看了调差资料,我发现小姜柔并没有认出我,也没有说出红面具,那我肯定就放心了。 但前段时间的寿辰上,姜柔又看到我了,还看到了红面具。我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巧合,定是她在暗中调查我。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揭发我?要自己调查?而且她那年才那么小,能懂这些?那难道真是巧合?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让我的同伙找人去试探一下吧。” 想到这里,沈秀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又换到了另一只手,再次敲了起来。 “现在换成聂长歌试试。 大约十年前,聂长歌是...? 嗯,等等,大约十年前,应该就是他丢下月儿没多久,成为堕神者的时候吧。 如果他初成堕神者,他应该做些什么呢?想办法上位?他后来可是成了城主的弟子,那应该不会去刺杀城主夫人吧?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推断,我得弄清楚具体的时间才行。刺杀案发生的时候,聂长歌究竟在哪儿,是个什么身份,这很重要。” 沈秀暂停了思考,他必须要先弄清楚这些关键的时间。而且他现在对聂长歌的怀疑更大了,因为姜柔母亲遇刺的时间,跟聂长歌成为堕神者的时间有些过于接近了。 ... 第二天,当众人准备再一起去城里逛的时候,沈秀又推脱了,说他有重要事情要处理。 就这样,大部队走了,又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 现在沈秀必须要弄清楚聂长歌的一些信息,而在这里他除了问梅姨,就只能问姜柔了。 梅姨日理万机,肯定很忙,沈秀不想去打搅她,便只能去找姜柔了。 姜柔本来是说好今天要来找沈秀的,可约的时间是晚上,而沈秀不想等晚上了,现在就去找她。 出了别苑,沈秀一路又是向过路的下人打听,又是向巡逻的守卫咨询,找了有半个时辰,这才总算找到了姜柔的住所。 雅致的别苑外,沈秀向守卫的甲士表明了来意。通报之后没多久,就有侍女来接走了他。 这会儿,沈秀已经坐在香风满屋的客厅内了,只不过姜柔还没出现。 “陆公子,请喝茶,我们小姐很快就出来了。”一个娇俏的丫头给沈秀端来一杯热茶。 沈秀一边道谢,一边打量着这个客厅。 到处都是各种鲜花帷幔,根本不像客厅,更像是女子闺房。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简单轻袍的姜柔就从一道帘后出现了。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了?不是说我晚上去找你吗?难道你?” 姜柔的声音有些慵懒,应该是刚刚才起床。 见沈秀一直盯着自己没有说话,姜柔挥手道:“小兰,你先下去吧。” 屏退了侍女,姜柔谨慎地问到:“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关键问题了?” 沈秀淡定地摇了摇了,嘴角微微扬起:“不是,我刚刚只是在欣赏一瓶花。” “...” 姜柔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改掉这个不要脸的坏毛病,估计应该会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沈秀一脸得意道:“我现在这样也挺招女孩子喜欢啊,你难道不...” 姜柔有些受不了沈秀这臭不要脸的语气,赶紧出声打断道:“不用问我,我不喜欢。” “你怎么那么臭美。”沈秀倒打一耙道,“我是想问,你难道不知道吗?” “...” 姜柔扶额,她斗嘴是真斗不过沈秀,只好把话题转移开。 “别贫了,说吧,这一大早,有什么事吗?” 沈秀也收起姿态,正色道:“我需要一些资料,关于聂长歌的。” 听到是聂长歌的资料,姜柔表情严肃了许多,“说说看,什么样的资料?我不确定我就一定知道” “刺杀案发生的时候,聂长歌在哪儿?我不是说具体位置在哪儿,是指他当时的身份,是已经成了你父亲的弟子,还是说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沈秀怕姜柔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所以有意说得很详细了。 姜柔没有思考多久,便说道:“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我爹的弟子了。因为他资质很好,我爹还挺喜欢他。” “已经是城主弟子了吗?”沈秀低声说了一句,便皱起了眉头。 如果聂长歌那个时候已经是城主弟子,而且还受城主喜欢的话,就没理由会刺杀城主夫人了啊。 姜柔以为沈秀是在问她,便解释道:“对,已经是了,而且我爹还有意培养他,连九城盟会我爹都带他去。梅姨先入门那么久,我爹都没带她去过。” “九城盟会?” 沈秀听到了一个很陌生的词语。 姜柔知道沈秀是第一次来神弃之地,便跟他解释道:“九城盟会,是神弃之地的九个大城的城主共同商讨重要决策的会议。可以算是决定整个神弃之地走向的一个关键。” 决定神弃之地的走向!? 沈秀心里突然一颤,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 神弃之地最近几年对人类的入侵越发频繁,这背后会不会有聂长歌的影子?莫非他想打破平衡,颠覆整个人境? 沈秀坐在桌前一言不发,整个人陷入了头脑风暴。 “等等,我想想,假如聂长歌很有野心,他的目的就是要颠覆人境,那他能利用的就是神弃之地。 神弃之地整体实力高出人境许多,人境之所以一直得以安稳,那是因为过去的许多年,神弃之地一直没有狠下心来全面入侵。 没狠下心的原因也简单,因为神弃之地除了堕神者,也有许多人类,甚至好些城池的管理者都是人类。 那如果聂长歌想要让神弃之地全面入侵人境,他就必须改变这个局面。 而改变这个局面,那就要通过【九城盟会】。” 沈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条勉强合理的思路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形。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姜柔刚刚看沈秀一直在沉思,没敢出声。 “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沈秀没有回答姜柔,而是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姜柔乖巧地回答道:“我爹人很好啊,他还在的时候,城里大多数人都很尊敬他。因为我爹从来就不会区别对待人和堕神者,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看来我已经差不多有思路了。” 沈秀郑重地看向姜柔,“你现在要听吗?” 看着沈秀如此郑重的模样,姜柔意识到了问题可能很严重,但她毫不犹豫地就点头了。 “我现在跟你说的,全部都是我的推断,没有任何的依据。但我个人觉得,事实恐怕偏差不会太大。” 姜柔点了点头,她对沈秀的推断很有把握,或者说她很相信沈秀。 “首先,你母亲的死不是什么极端分子仇视造成的意外,很可能是一个阴谋。 一个针对我们人境的阴谋。” 姜柔直接就被沈秀的第一句话给震住了,她此刻眼睛瞪得都快赶上铜铃大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阴谋背后的策划人就是聂长歌。” 姜柔双手捂嘴,不敢置信。 第六十七章 悲 距离赤霄城大约百里的地方,有一片堪称绝地的森林。这里巨树参天,密叶成林,林内不见天日,整个森林都被一股浓厚的红雾所笼罩。 阳光能穿透树叶的缝隙,但穿不透那些红色的雾。 这里毒蛇猛兽不敢入,豺狼虎豹难觅踪。 这里是神食者的天堂,是堕神者的圣地,也是人类的禁区。 这片森林的深处有一棵欲要刺破苍穹的巨大怪树。这棵树好似一根藤蔓,却能独自向天而生。它侧向延伸的分支并不是扎根在地上的,而是好像某种生物的触手,可以任意摆动。 触手延伸不知具体多远,只是从高空俯瞰下去,这片森林的一半都在触手的覆盖之内。 怪树的触手时而摆动一下,卷得四周的浓雾一阵翻滚,那是它在觅食。 对,这是一株“活”树,是一株让人境五大圣城都束手无策的魔树,悲。 传闻“悲”是来自于一位上古神明的庭院中,凡间的土壤是无法种植的。当年五元素神在此地陨落,肉身不腐,却不知是谁在他们的肉身上丢下了“悲”的种子。 “悲”作为上古神明栽种的植株,肯定不是凡物,有传言说,当“悲”第一百次开花的时候,就会结出【神格】。 不论你是人还是兽,只要吞下【神格】,就可以晋升为真正的神。 虽是绝地,但此刻这片无名之森中,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既有人类修士也有堕神者。 悲鸣花开在即,现在进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来探查环境的,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是在这里修炼的。 在这种地方修炼的,那肯定只有堕神者了,而且绝非一般的堕神者。 越靠近“悲”的地方,神性之力就越浓郁,而想要承受如此高浓度神性之力的冲击,那就必须要有很强大的实力。 无名之森的中间一带,某处地方,还没有进入魔树触手覆盖的范围内,这里明明没有人的一块区域,却有浓雾翻腾。 浓雾动荡的林间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好了,先别急着往前了,再进去就是那魔树的领地了。” 旁边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跟着响起:“枫哥,这里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吧,我们这一路进来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要不是我师弟的隐身符,你觉得还容易吗?就是隐着身我们刚才都遇到不少麻烦,你试想一下,要是正常进来,我们还得遇到多少神食者。” 很明显这里的三人就是枫叶猎魔队的另外三人了,最后说话那个女声就是素晚发出的。 他们三人先去做了准备工作后,这会儿已经来这无名之森勘察环境了。 “嘘,都别说话,有东西。”唐枫压低了声音说到。 就在三人议论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些动静,像是兽吼,还有人声。 声音有些杂乱,开始很小,后越来越大,最后伴随一声哀嚎,动静又小了下去。 片刻后,几道黑影从雾里显现,并朝着唐枫他们三人这个方向走来。 这些黑影越来越近,三人渐渐看得清了,就是几个修士,只不过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堕神者。 唐枫几人按兵不动,保持着潜行。那几人行进的大方向是这里,但并不是正对他们,不会撞上。 那群修士大约有七人,全都用面巾遮住了口鼻,看模样也是来勘察环境的。刚刚的动静应该是他们遭遇了神食者,并将对方斩杀了。 果然,那只七人小队越过他们继续往前了,并没有发现他们。 待到那队人走得有一点距离后,唐枫悄声道:“有人给我们探路,正好,我们跟上去,注意别被发现了。” “好。”另两人小声应到。 就这样,一路上,七人在前披荆斩棘,三人在后隐身潜伏。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某一刻,那只七人队,走在最前方的一名修士,他只觉得眼前的雾更浓了,似乎连就在眼前的东西都看不见了, 他用手拨了拨红雾,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前路...猛然,一道手臂粗细的红色藤蔓,闪电般地从浓郁中探出,并卷住了那名修士的身体。 反应过来的修士只来得及喊了“救我”两个字就被藤蔓扯进了雾中,随后一声令人不安的惨叫从远处的雾里传出。 “快退!” 见到这一幕,剩余的六人快速后退,哪里还敢继续前进,更别说前去救人了。 唐枫三人也不敢快速跑动,那样很容易就会暴露,只能赶紧避过身子,让那六人从他们身前跑过。 那六人退走后,唐枫轻声道:“想不到魔树已经延伸到这里了,你们两个快把泣元果吃了。” 素晚跟韩铭动作麻利地摸出怀里的一枚青色果子,两口就吃进了肚子。 果子下肚不过片刻,两人体内的元力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快速消融,直至彻底消失。 就在两人体内元力消失一空的同时,一道红色的“触手”又从浓郁里探了出来。这一次“触手”动作很慢,似乎是在雾中寻找什么东西。 粗壮的藤蔓从唐枫他们三人中间穿过,仿佛并没有看到他们。 三人这会近距离看着那根触手一样藤蔓,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仔细看去,藤蔓上有很多尖刺一样的凸起,看起来很锋利,还有好多鼻孔状的小洞,就像在呼吸一样,一收一缩,似乎在吞吐那些红雾,又像在搜寻猎物。 “动作小一点,我们继续往前。”唐枫小声交待了一句。 隐身的三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动作十分地小心。在这种地方,一旦被魔树发现,恐怕就算神象境武者来都很难脱身。 三人一直沿着藤蔓前行,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眼前雾气渐渐变得淡薄起来。 再行一段路后,他们眼前突然一亮。 面前那些参天大树没有了,雾气也没有了。远处的天地间矗立着一株由五根直径可达百丈的巨型藤蔓相互缠绕而成红色植株。 素晚跟韩铭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棵传说中的魔树,两人心头的震撼无法言喻。 唐枫也是,他虽不是第一次见到“悲”了,但再见依旧为之震撼。 魔树通体都是妖异的红色,巨大的躯干直插云霄,那藤蔓一样的枝干仿佛是动物的表皮,不断地在蠕动,让人看了都遍体生寒。 “大家都别过去了,就在附近找一下,看看那些花苞的位置在哪儿?” 最先回过神来的唐枫出声提醒两人。 “悲鸣花一共五朵,虽然是同一天,但每朵花开的具体时间都不一样。只要都找到了,我们现在通过花苞的开放程度就能判断出他们的先后顺序。” 虽说要找东西肯定是三人分开更快一点,但这个地方实在太危险,三人并不敢分开,始终走在一起。 周围的地面到处都是虬结藤蔓,时而还会摆动一下,让人不得不防。 ... “枫哥,前面四十尺那根藤蔓上,大概七十尺的高度,是不是那个?”韩铭突然出声到。 三人寻了得有两刻钟,韩铭发现了疑似目标。因为他们几人一直在隐身中,也没办法用手指,所以韩铭只能描述了一下方向。 顺着韩铭的描述,唐枫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只有人头大小的花苞。 人头那么大个花苞按说已经很大了,可跟魔树那巨大的枝干比起来真的很小,所以并不好找。好在他们已经发现一个了。 那个花苞被红色的花萼包裹住,还未开放,仅仅只有一点开口。透过开口的缝隙勉强能看到里面的花瓣,是白色的。 “很好,就是这个。记住位置,我们继续找。”唐枫肯定了韩铭的发现,这就是一朵未开放的悲鸣花。 三人继续在这魔树的周围找了起来。之后的寻找并不如之前那么顺利,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他们只找到了四朵。 “枫哥,都找了几圈了,实在找不到,天都快黑了,我们怎么办?” 韩铭看着渐渐黑下去的天空,有些着急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无名之森内,其实是看不到阳光的,但在这魔树本体周围反而是能看见天空的。 天空逐渐变暗所带来的压迫感,以及身处险地的危机感,始终刺激着三人。 等到天一黑,花苞更难找不说,到时候还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会出现,就连唐枫也不清楚。 “在那里!” 就在韩铭有些焦急的时候,素晚出声了,她发现了第五朵花苞的位置。 在魔树的主干上,很高的地方,被红色的叶片挡住了半边。 “太好了,让我看看。” 唐枫心里一喜,赶紧顺着素晚说的地方看去。之后他根据前面那四朵花的开放程度,把五朵花的开放顺序理出来了。 现在也不是用笔记下来的时候,他把这些花的位置以及开放顺序都暂时记在了心里。 “走,我们出去,你们两个跟着我走。” 唐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大致分辨一下方向后,便带走两人向外走去。 他的动作并不快,一是担心动静太大,被魔树发现,二是他的两个队员现在体内一点元力都没有,太快的话,两人恐怕很难跟上。 第六十八章 求救 无名之森中段,唐枫三人总算摸出了魔树触手的覆盖范围,这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林中本就不见天日,这会儿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办,枫哥,我们要不要点个火把?” 韩铭坐在一棵倒在地上的树干上喘着粗气,他旁边的素晚也差不了多少,虽不见人,但那呼吸声格外地重。 这一路他们提心吊胆,紧赶慢赶,总算出了最危险的地方。这一松下来,顿时觉得肺里已经没有了空气。 唐枫拉下脸上的面巾,沉声道:“不能点火,我们就这样先坐一会儿。这里依旧很危险,尤其是入夜之后。” “还有,你们俩别急着取下面巾,这里雾气依旧很浓,你们现在体内没元力,吸多了可能会承受不住。” “嗯。” 两人各自应了一声后,这里便又安静了下来。 ... 赤霄城,城主府。 沈秀从姜柔的院里出来时已经下起了小雨。 两人这一番交谈,竟花去了一天的时间,连吃饭都是让下人送过来,在房间里吃的。等到沈秀给姜柔分析完他的推断后,两人还讨论了接下来的一些应对。 两起案件背后最大的推手应该就是聂长歌了,但现在他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就算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有证据,你拿出来了,给人坐实了,那有怎样?人家现在怎么说也是半个城主,谁能制裁他? 梅姨吗?除了梅姨手中的力量,还有呢?光梅姨这显然不够啊。人家聂长歌至少还有一个盟友谭文呈呢,谭文呈可是赤霄城的一方军侯,手里是有兵的。 当然,虽然不能直接拿聂长歌怎么样,但沈秀他们也不是毫无办法,至少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有了继续调查的方向。 现在只能先破了采花案,看看能不能找到聂长歌推动这起案件的目的。 先粉碎他的这个目的,再想办法一步步地去瓦解他的最终目的。 现在可以说是敌明我暗,沈秀他们有优势。 ... “沈秀。” 刚欲冒雨离开,沈秀就被叫住了。 姜柔从屋内出来,手里拎了一把油纸伞。 “呐,用完记得还。” 沈秀轻声笑道:“我像是有借无还的那种人吗?你放心,我会很爱惜它的。” 说着,沈秀接过雨伞,并一把撑开。 “就像你爱惜那根黑色绸带一样吗?” 姜柔鬼使神差地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她自己就后悔了。 沈秀一抹饱含深意的眼神扫了回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姜柔脸色火辣,娇喝一声:“我是心疼我的伞。” 说完她扭头就跑回了房间,懒得再去理会沈秀。 说实话,姜柔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就说了那么一句话,那句话真的就像是下意识地从嘴里蹦出来的。 有点意思,沈秀嘴角微微一扬,撑着伞离开了姜柔的院子。 ... 正走在路上时,沈秀突然感觉到怀里的玄光符有些动静。 “这个时间,居然有人找我?不会是师姐催我回去吧?” 思忖中,沈秀扔出了玄光符。 画面出现,可里面却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很沉重的呼吸声。 沈秀的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是谁?”他轻声地问了一句 对面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沈秀已经打开玄光镜了。 “师弟,我...是素晚...我们在...无名之森,你能不能...找人过来帮...帮我们。” 对面传来的声音是素晚的,她不但说话语气很焦急,还断断续续的,嘴里也一直在喘着粗气。 “嗷...噢” 紧接着一个令人心悸的兽吼声从对面传来。 “遭了...” 接着就是素晚的一声惊呼,再往后就没了任何声音,直至玄光镜的效果消失。 沈秀不知道素晚他们遇到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肯定出事了,不然她不会向沈秀求助的,那应该是她当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沈秀把雨伞收进了破界玉,整个人发了疯一样地狂奔回了姜柔的别苑。 守卫看到是去而复返的沈秀,也没有拦他,只是好奇他为什么如此的慌张。 客厅的门还没有关,沈秀直接冲了进去,嘴里高喊道:“姜柔,快出来。” 内室里,听到沈秀这个焦急的喊声,姜柔以及侍女小兰都快步的赶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见沈秀如此模样,姜柔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了,所以她一出来,就直接问到。 “我需要人帮忙,要高手,神象境最好,但要信得过的。” 沈秀知道这个时候,梅姨是肯定不能离开赤霄城的,否则会给聂长歌更好的机会实施他的计划,所以他只能寻找其他帮手了。 “你先别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决定给你找什么样的人。”姜柔试图平复沈秀的焦急。 沈秀也意识到他有些乱了方寸,稍微理了理情绪,沉声道:“我有几个朋友在无名之森遇到危险了,听声音应该是遇到了很强大的神食者,至少是将级。” “听声音?”姜柔诧异道。她不明白,无名之森距离这里可是有上百里,沈秀是怎么听到声音的? “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想办法。” 姜柔点了点头道:“好,那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姜柔说完也不等沈秀拒绝就重新回了内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她那一身金黄的轻甲。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姜柔带头走在了沈秀前面。 两人直接到马厩牵了两匹马就向城外驶去,路上姜柔毫不避讳地当着沈秀的面引燃了两支犀香。 当两人驱马赶到城门口时,两道黑影从城楼的上方轻轻地落在了姜柔的马前。 “小姐。” 两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对方的黑袍里面传出。 “两位叔叔,我有要事要去一趟无名之森,需要你们帮我个忙。” 虽然对方叫姜柔小姐,但姜柔却并不是把两人当下人,而是非常的尊敬。 其中一道黑袍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姐尽管吩咐,老奴定当效劳。” 姜柔转头看了沈秀一眼:“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嗯。” 说完两人一夹马腹,直接就闯入了黑暗中。 姜柔也没说给两位黑袍人准备马匹,显然那是她觉得用不上。 ... 城主府的马自然是最好的品种了,这会儿在道路上跑得也是非常快,可眼下救人心切,沈秀依然觉得太慢。 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姜柔,沈秀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神行符。 “姜柔,你抓紧缰绳,我给你的马提提速。” 出声提醒过之后,沈秀一挥手,给两人的马,各自贴上了一张神行符。 “...” 在神行符的作用下,两匹骏马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屁股,跑得跟要飞起来一般。 看着两边的景色飞快倒退,姜柔整个人都傻眼了。 啥时候城主府的马能跑这么快了,就是那些擅长速度的神食者恐怕也达不到这个速度吧?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 迎面的风很大,姜柔这句话是喊出来的。 两人的头顶高空上,两道黑影也在快速的飞掠。 当两位黑袍人看到下面的马速度突然飙升的时候,他们也都惊了。以他们两位的阅历,以前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沈秀没有说话,指了指马身上那张黄色符纸。 姜柔看了一眼神行符,更懵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这些问题以后再说。 在宝马加神符的双重加持下,只用了一个时辰,沈秀他们就赶到了无名之森的边缘地带。 夜晚进入林地,骑马显然就不太合适了,两人把马拴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虽然一直没有看到那两位黑袍人,但沈秀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环顾了一圈四周,沈秀抬腿就要迈进森林,姜柔却拉了他一把。 “这里神雾很重,戴个面巾遮一下。” 沈秀显然是不知道什么神雾的,面巾也没有准备。正在考虑是要用夜婉的那根绸带还是撕一块衣服的时候,姜柔就给他递来了一根蓝色手绢。 “谢谢。”沈秀道了声谢,便一把接过。 能出现将级神食者,那大概率不会是在森林的外围了,所以两人进入森林后直奔深处。 有两位大高手在暗处护卫,沈秀倒也不太担心会在外围遇到危险。一路上两人可以说是横冲直撞。 他们也不怕火光吸引神食者,两人手中各持了一个火把。没办法,林中实在太黑了,一点月光都照不进来。 沈秀敢如此地肆无忌惮,是因为夫诸跟他说了,这俩黑袍人的实力高达神象中期,而且是堕神者。 堕神者在这地方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如...,总之就是说,在这里,堕神者比同阶的人类修士战斗力要高出许多。 “能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吗?”在林内行了许久后,姜柔出声问道。 沈秀无奈摇了摇头。 很可惜,玄光符没有定位的能力,这一点它比不上犀香。 “前面有很强的神力波动。” 就在两人交谈时,头顶传来了那个沙哑的声音。 “曲叔叔,在哪边?”姜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沈秀跟姜柔都没有感应到,只能开口询问了。 “东北方向,大约五里。” 五里,这都能感应到,牛啊,沈秀由衷地赞叹到。 第六十九章 双子 当沈秀距离黑袍人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大约一里的距离时候,他也感受了,那里有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 而且这种波动还不是对方可以释放的,是在它身体里蕴含着的。这种能量跟周围那些雾气的成分有些像,沈秀知道,那就是神性之力。 看这股能量的强度,恐怕真的是王级神食者。 一里的距离,转眼间就到了。 不远处的浓雾里,半空中有两团蓝色的幽光特别显眼,那是神食者的眼睛。 对方也发现了沈秀他们的到来。 “是双子!”沙哑的声音向下方二人介绍道,“很棘手的王级神食者。” 就在这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那被称作双子的神食者,已经穿出浓雾朝着几人冲了过来。显然是沈秀他们的到来,打扰了它正在做的事情,让它很愤怒。 “嗷...” 一根粗壮的树干被那神食者像投标枪一样给投了过来。树干快速飞射向沈秀和姜柔所站的那块地方。 沈秀正欲拉着姜柔一起闪避,就看到一道黑袍身影挡在他们两人前方。黑袍人单手一撩,那粗壮的树干就被挑离了它原本的轨道,飞向远处。 尝试性的一轮攻击后,一道巨大的黑色兽影已经从雾里贴近,那被称作双子的神食者,直立着上身出现在了沈秀视野的边缘。 双子的形象并不狰狞,就是一只身高十丈左右的巨猿。 姜柔看了一眼巨猿,沉声道: “曲叔叔,我们先去找人,麻烦你帮我们拖住它。” “嗯,小姐你们小心一点。” 被姜柔称作曲叔叔的黑袍人回应了一句后,又对另一个黑袍人说道:“你保护小姐,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另一个黑袍人喉咙里嗯了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只巨猿没有理会沈秀他们,它这会儿已经感受到了对面黑袍人身上强烈的气息波动,这让它倍感压力。 “嗷...” 伴随一声震天狂吼后,巨猿脚下的地面猛的一塌,它的身躯高高跃起,直接穿透了头顶森林的冠盖。 下一秒,黑袍人上空传来一阵密集的树枝断裂声,紧接着他头顶的红雾里,一个黑影快速放大。 “轰...” 最后那黑影重重地砸在了黑袍人之前站立过的地方。 落地一击不中,巨猿脚下又是一蹬,它庞大的身躯如一颗炮弹轰了出去。 曲姓黑袍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某一瞬间,随着他术法完成,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体周围扩散而出。 那波动带起一股强大的气流,吹得四周树叶横飞,雾气倒卷。 冲击而来的巨猿,对着黑袍人当空就是一拳。这一拳来势凶猛,势大力沉,宛若一颗天外陨石。 “当...” 想象中的一幕没有出现,巨猿的拳头停在了黑袍人身前一丈的距离。 在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巨猿的攻击,刚刚那一声巨大的响动就是巨猿的拳头打在屏障上所发出的。 “吼...” 见自己攻击无效,巨猿弓起身子,它硕大的脑袋伸到黑袍人的上空几丈处,张开血盆大口一阵怒吼。 如此近距离的把脸贴到黑袍人的面前,黑袍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神法,断空。” 随着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又是一道无形的波动出现。 这一次不是屏障,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向内收缩,收缩的位置自然是巨猿的身侧。 这股无形的力量来得很快,当巨猿感受到压力的时候,只来得及用它的双臂去支撑抵挡。 然而那股力量实在太大,巨猿只是稍微抵挡了一下,便被那股力量截断了双臂。 “嗷...呜” 巨猿吃痛地惨叫一声,身体也快速向后退去,黑袍人也不追击。 断掉双臂的巨猿退出到百丈开外,它一边警惕这黑袍人,一边开始大口呼吸。 它吸的是周围的红色雾气,吐出来的是正常空气。 就在它吞吐这些雾气的时候,它双臂断裂的伤口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吞吐了大量红雾后,巨猿的双臂又重新长了出来,跟之前没受伤时一模一样。 黑袍人在远处就一直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似乎早就已经知道巨猿有这能力了。 “吼...吼...” 巨猿高举双拳在它胸口一顿乱捶,算是给自己重新鼓舞了士气。 这一次它没有再直接肉身冲击,而是伸手拔起了它身旁的一棵树。 随手撸了一把,那根被连根拔起的树就被巨猿做成了一个简单的长棍。 又是一声怒吼后,巨猿手持长棍跳向了黑袍人。 ... 就在曲姓黑袍人跟巨猿大战的时候,沈秀跟姜柔已经摸到了他们刚来时巨猿所呆的地方。 这里有一个低矮狭小的山坳,山坳内也是一片漆黑。 直觉告诉沈秀,素晚他们应该就在这里面的某个地方,刚刚那个巨猿大概率就是在找他们。 举着火把,沈秀当先进了山坳,姜柔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随着两人的深入,这里的空间越来越小。 “素晚姐。”沈秀尝试喊道。 这里地形比较复杂,并不好找人。 “唐大哥,韩兄弟。” 两人一边走一边喊。 苦寻一阵无果后,沈秀想到了用玄光符,现在没了巨猿的威胁,他们应该可以接受玄光符。 正要伸手去怀里摸玄光符,沈秀就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师弟。” 听到这声回应,两人精神一震,赶紧顺着那声音寻去。一阵搜寻后,他们找到了地下的一处石缝。 火把一照,沈秀总算看到人了,素晚模样狼狈地靠在石缝内,气息微弱。 在她身体的内侧,那里还有一个身影,比起素晚的状态,他明显还要糟糕。 “素晚姐。你们怎么样了?”沈秀有些紧张地问到。 “先把他们弄出来吧,我身上有药。”姜柔也是一脸担忧之色。 沈秀点了点头,把手中火把递给了姜柔,自己则钻到了石缝里去。 素晚还有意识,很快就被沈秀抱了出来。可韩铭已经昏迷,他的身体卡在缝里,让沈秀不好弄他。 强行拖出来又害怕让他伤上加伤。 “我来吧。” 见沈秀无计可施,那个过来保护姜柔的黑衣人开口了。 沈秀闻言,赶紧退后,同时嘴里说道:“多谢,有劳前辈了。” 也不见黑袍人上前,甚至都没听见他出声。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传出,只见韩铭藏匿的那个石缝仿佛活了一般,自己就向两边分开。原本只够一人站立的空间,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直径达一米的圆洞。 沈秀重新下去,很轻松地就把韩铭给抱了出来。 放下韩铭后,沈秀接过姜柔递来的丹药,给他嘴里塞了一颗。 刚才沈秀已经探查过了,素晚跟韩铭都还好,不算是特别重的伤,最多休息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 “素晚姐,你们怎么会遇上王级神食者了?唐大哥呢?” 这会儿素晚的意识更清醒了一点,已经可以正常交流。 “枫哥为了掩护我和韩铭,引着那个大一点的巨猿往里面跑了。” 听了素晚的话,沈秀一愣:“大一点的?这巨猿有两只?!” “对。”姜柔也是知道双子的,她解释道,“双子魔猿是无名之森很出名的两只王兽。我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就看到了一只,原来是被你朋友引走了。” 沈秀脸上表情明显又变得紧张起来:“遭了,唐大哥他一个人要面对王级的魔猿,恐怕会很危险。” “素晚姐,唐大哥往哪个方向走的?” 刚刚素晚说里面,沈秀不知道里面是哪里面。 “是进魔藤区了吗?”姜柔猜测道。 素晚看了一眼姜柔,她不认识这个漂亮女子,但是既然是沈秀叫来帮忙的,那肯定算是自己人了。 “对。” “那人实力如何?” 这次问话的是那个黑袍人。 沈秀也不清楚唐枫的实力,所以看向了素晚。 素晚会意道:“枫哥的修为还在化海境,但就快突破到神象境了。” 听到素晚的话,黑袍人淡淡道:“那就是化海境大圆满。化海境大圆满遇到魔猿几乎没有正面一合之力。不过他知道进魔藤区去,倒是挺有智慧的。” 沈秀不知道魔藤区是什么地方,但听起来他觉得应该是很危险的地方。可就算危险他也准备进去找唐枫,唐枫可是为了他才来的无名之森。 “姜柔,你替我照顾一下我的两位朋友,我还得去找另外一个朋友。” 姜柔直直地盯着沈秀,没有答应他,“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姜柔的答案让沈秀颇感意外。 “为什么?”沈秀不解道。 姜柔没有回答,场面顿时有些安静。 沈秀转头扫了一圈众人,有些迟疑道:“魔藤区很危险吗?” 姜柔有些抱怨地说道:“你来夺悲鸣花,都没有了解过这片森林吗?” “还没来得及,而且我这几个朋友就是来帮我了解那棵魔树的。” “我们说的魔藤区就是你说的那棵魔树,这片森林有一半的区域都在它魔藤的覆盖范围内。” 姜柔无奈地给沈秀做起了科普。 “魔藤区,别说你了,就是一品高手进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沈秀也没想到,原来唐枫是去了那种地方。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可以隐藏身形,不容易被发现的。” 沈秀想到自己有隐身符,或许可以潜伏进去。 第七十章 深入 黑袍老者也不想沈秀去送死,出声解释道:“【悲】的触手遍布了整个魔藤区,它们不是用眼睛去搜寻猎物,而是靠感知。 魔藤上有很多【魔眼】,这些【魔眼】跟人眼不同,它不是用来看东西,而是用来探查周围环境里的元力,当然也包括神性之力。 越是强大的元力波动,它就感知得越清楚。除非你是个普通人,没有元力,也没有神力,那它就感觉不到你。” 如果真的是跟黑袍人说的一样,那岂不是说唐大哥更危险了?沈秀心里担忧更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魔藤会攻击那个魔猿吗?”沈秀好奇道。 “当然会。”黑袍人继续解释道,“不过双子魔猿有一项很特别的能力,就是【共享】。他们两只魔猿可以不通过任何接触,就把自己体内的神性之力转移给另一方。 只要体内没有神性之力,魔猿就可以不被魔藤感知到。但相应的,这样他的战力也会大大的降低。” 黑袍人的话解答了沈秀的疑惑,但也更让他担心了。 魔猿不会被发现,那唐大哥呢?他体内可是有元力的啊。至于神性之力沈秀现在还不确定唐枫有没有,因为上次夫诸没有感受到。 “素晚姐,你们之前去过魔藤区了吗?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沈秀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上次唐枫说要先去准备些东西,应该就是那种能规避魔藤探测的东西。 素晚从怀里摸出一颗青色的果子,递了过来。 果子刚一出现,黑袍人就认出来了。 “泣元果?难怪你那朋友敢进魔藤区。” 沈秀一脸茫然道:“前辈,这果子干嘛的?” “化去你体内现有元力,这样魔藤就感知不到你了,不过这果子挺难找的。” 化去元力,沈秀瞬间又有办法了。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就吞了这枚泣元果。 “你...”姜柔一惊,她知道沈秀又想干什么了,她想开口阻止他,却又忍住了。 转头看向素晚,姜柔轻声道:“你还有那果子吗?” 素晚瞪大眼睛摇了摇头。这个漂亮的女子会这么问她让素晚颇感意外,因为她听得懂那句话背后的意思。那就是,我也想跟他一起进魔藤区。 看着姜柔那一身贵气的装扮,以及她那好似骄阳一般的气质,素晚可以很轻松地猜到对方势必是地位极高之人。 可这样一位人物,不但被沈秀拉来救他们,甚至她还打算跟沈秀一起进入绝地。这是什么情况? 吃下果子后,沈秀体内储存的水元力很快就消失不见,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姜柔。”沈秀拉下脸上的面巾喊了一声。 姜柔面色有些难看,她很想阻止沈秀去魔藤区,但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我的朋友就拜托你了。你们不用等我,直接回赤霄城吧,等我找到唐大哥了,我就马上回来。” 姜柔伸手把沈秀拉下来的面巾又重新给他戴了上去,语气有些低沉道:“你小心一点。” 沈秀面巾下的嘴角轻轻一咧,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沈秀蹲下身来,看了向素晚,“素晚姐,姜柔会带你们回赤霄城,师姐也在那里。你放心,我会把唐大哥平安带回来的。” 素晚一脸担忧地说道:“师弟,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嗯。”轻轻拍了拍素晚的手背,沈秀重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火把,直接从怀里摸出了隐身符。 他也没有急着贴符,而是看向了姜柔,一脸正色道:“我有些秘密想告诉你,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我回来。” 姜柔盯着沈秀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子。”黑袍人此时喊了沈秀一声。 “接着。”沈秀刚一转头,黑袍人就朝他丢来一个东西,“这个可以让你在黑暗中勉强看清楚路。” “多谢前辈。”沈秀郑重地道了声谢。 再看了一眼姜柔,沈秀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避讳地把隐身符贴在了身上。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姜柔既震惊又多了一丝安心。沈秀的手段越多,那他平安归来的几率就越大。 “林叔,我们走吧,先带他们回去疗伤。”姜柔吩咐了黑袍人一句。 “是,小姐。” 黑袍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术法,韩铭身下那块石头驮着他就浮了起来,跟着他们向林外飘去。 临走时,姜柔频频回头看向无名之森的深处。明明就有浓厚的雾气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就是忍不住会回头。 ... 森林的深处,已经是魔藤区的一处地方,浓雾中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荧光石。 荧光石散发出一种清冷的白光,白光不是很强,穿透力也不够,照不了太远。在这浓雾里,只能勉强照见方圆五到十米的范围。 荧光石一直顺着四周那些恐怖藤蔓,缓缓向前飘去。 某一瞬间,那块石头停了下来,随后猛的向下落了一段,贴着地面来回晃了几下。 晃完后,那石头又猛地一下回到了之前的高度,继续向前飘去。 这块荧光石就这样在这魔藤区一直晃悠,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隐身的沈秀举着荧光石已经逛很久了,还没有找到一点唐枫或者魔猿的踪迹。 “夫诸,你能感应到什么吗?” 久无所获,沈秀尝试向夫诸求救。 “没有,这里到处都是神性之力,我很难分辨。” 就连夫诸也没办法。之前沈秀也试过玄光符了,唐枫没有回应他,要么就是他没收到,要么就是不方便回应。 没办法,沈秀现在只能继续往深处去了。 ... 就在沈秀努力搜寻唐枫的同时,赤霄城的城门外,一只百人队伍在此集结。这队人不是从赤霄城出来的,而是刚刚才从人境披星戴月地赶来的。 百人队伍里所有人的身体都藏在一袭宽大的土黄色长袍内。队伍此时很安静,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许久,赤霄城的城门口驶出一骑黑影,来到了那只百人队伍旁边。 百人队里有人上前问道: “人在哪儿?” 那一骑黑影沉声道:“去了无名之森。” “好,你回去吧,告诉你们主人,我们欠他一个人情。” 说完,那只百人队调转方向,朝着无名之森的方向离开了。 ... “喂,小子,别再往前了,我感觉到了神尸的力量,你再往前恐怕就到那魔树面前了。” 正在往前搜寻的沈秀突然收到了来自夫诸的警告。 “不往前,那我往哪儿走?” 沈秀停下了脚步,他心里也挺慌的。 “你往你的左手边走,我感觉到了那边有水元素的力量,而且元素浓度不低,应该有水域。” “好。” 沈秀听了夫诸的建议,反正自己也找不到唐枫的位置,不如就试试运气。 他举着荧光石,朝着左边摸了过去。 行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沈秀并未看到有任何河流湖泊,就连小溪都没有看到一条。 “怎么回事,夫诸。你不会感应错了吧?” 夫诸淡淡地说了声:“继续左边,大约百丈。” “哦。” 沈秀老实照做。 百丈的距离很快,可依旧什么也没有。 “咋回事?夫诸。” 夫诸没好气道:“你闭嘴,往下。” 夫诸有些受不了沈秀这样无脑地使唤她。 “哦。” 沈秀把手中荧光石往地下照了照,发现了岩石间有条裂缝,而裂缝下面是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 想都不用想,沈秀直接就钻进了裂缝,这地面实在是危险,他一刻都不想多呆。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唐枫也发现地下的这个通道的话,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钻进来,这里既可以躲避魔藤,又能摆脱魔猿的追踪。 地缝斜着向下延伸,等沈秀走到最底下的时候,这里距离地表大约已经有五十米了。 在这里沈秀看到了一条地下暗河,这也就是夫诸感应到的水元素的来源。 虽说是地下,但他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保持着隐身状态。 地下通道是两边都通的,一边是继续通往森林深处,另一边通向外面。稍微犹豫了一下,沈秀就选择了向外走。 一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本来就已经很接近魔树中心了,向外走有更大的几率会碰到唐枫。 二来,魔树的中心地下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沈秀不敢想象。 沿着地下河,沈秀朝外走去。因为在这岩层下方,不是很担心会被魔藤感应到动静,所以沈秀走得快了许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厅内,沈秀看到了一道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唐大哥?!” 人影的出现让沈秀心里一震,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唐枫。 快跑几步,上前一搬那人,现出面容后,果然是唐枫。 “唐大哥。” 沈秀摇了摇唐枫的肩膀,试图唤醒他。刚刚沈秀探查了他的鼻息,人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 感受到了沈秀的呼唤,唐枫渐渐转醒,用力地睁开眼睛后,他看清了面前之人。 “沈师弟。” 唐枫的声音很是沙哑。 第七十一章 再遇埋伏 幽暗的地下通道内,沈秀扶起唐枫,让他靠坐在一块大石头边上。 粗略检查了一下唐枫的伤势,沈秀心里踏实了一些。唐枫的伤并不算重,甚至比素晚的伤还要轻一点。 “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晕倒了?” 沈秀轻声问到,同时从怀里掏出之前姜柔给他留的一粒丹药,递了过去。 接过丹药,看都没看一眼,唐枫直接就吞了。之后他咳了咳嗓子,回应道:“沈师弟,你看头顶上,看看能不能看到有一个洞口?” “洞口?” 沈秀闻言,抬头看去。可荧光石的亮度有限,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整个洞厅的穹顶都是黑黢黢一片。 “看不到。”沈秀摇了摇头道,“唐大哥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唐枫闭着眼,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道:“嗯。我被那巨猿一路追着,跑进了这魔树的领地。好在在这里它既不敢使用神力,也不敢放肆奔跑。跑到这头顶附近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有水流声音,就寻声找了过来。”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沈秀看到唐枫的肩头是有明显伤痕的。 唐枫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肩头,呲牙道:“当然是被那家伙打的。我听见水声后,就放慢了脚步,寻找声音来源。等我找到头上那个洞口的时候,巨猿已经追上来了。它一掌拍过来,正好打在我肩上,我也借着这力,跳进了洞里。” 听唐枫这样说,沈秀再度抬头看了看头上,虽然看不到,但他大概能感觉到,洞顶应该挺高的。 吃了巨猿一巴掌,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难怪唐枫会晕过去。 “沈师弟,你呢,你怎么会来这儿了?”唐枫也很好奇,他猜测是素晚他们求救了,但不确定。 当下沈秀便把他从昨晚接到素晚玄光符开始,一直到刚刚遇到他躺在那里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次又是沈师弟救了我们,你还真是我们的救星啊。”唐枫由衷地感叹到。 “唐大哥,你莫要说这些。要不是为了我,你们哪儿至于会陷入这种险境。” “对了,我差点忘了重要的事。”说到这里,唐枫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根炭笔。 借着荧光石的光亮,唐枫在羊皮纸上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简单的魔树结构图就被画了出来,唐枫还在几个地方用圆圈圈了一下,并标注了一到五五个数字。 唐枫将羊皮纸递给沈秀,并介绍道:“沈师弟,这个就是五朵悲鸣花的具体位置,以及他们各自的开放顺序。” 拿着羊皮纸,沈秀看了一眼,虽然画的很简单,但表达的很清楚,能看出来具体的方位。 “唐大哥,谢谢你。” 唐枫抬手道:“诶,沈师弟,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们,我不也没说谢谢吗。” “嗯,对,都是自己人。”沈秀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矫情,“唐大哥,那你现在能走吗,还是要休息一下?” 唐枫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自己并没有多大问题,便正色道:“没问题,我们走吧。” 说完,两人便举着荧光石朝外走去。 ... 沿着地下河,两人行了近一个时辰,这会儿前方似乎已经到了通道尽头,没路了。 “唐大哥,似乎没路了。”沈秀回头说到。 唐枫闻言,走上前摸了摸前方的石壁,四周观察了一圈,确认道:“真的没路了,连头上都没有缝隙。” 看着通道尽头的石壁,两人都有些傻眼。 沈秀看了一眼旁边的地下河,那河水顺着山体流进了石洞中。显然河道肯定是通的,就是不知道会流向什么地方。 现在也不是没路可走,回头从之前沈秀下来的地方出去就行了,没必要冒险从地下河里游。 想到这儿,沈秀建议道:“我们回去吧,我之前下来的地方,可以出去。” 唐枫看了一眼地下河,显然跟沈秀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嗯,回去吧。” 打消了冒险试一试的想法,两人又往回走。 因为都是走过一遍的路了,所以这次走回去的时间明显用的少了很多,一个时辰,两人都快走到沈秀下来的那个地方了。 “唐大哥,你还有隐身符吗?”洞口处,沈秀问了唐枫一句。 “有。”唐枫知道沈秀什么意思,直接摸出一张,贴在了身上。 沈秀也同样贴上了隐身符,带头一步出了通道。 又是一阵安静地赶路,两人花了许久才出了魔藤区,这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外面也没有再看到那双子魔猿的身影,这会儿不知道它们去了哪儿。 此时,外面天已经微微亮,森林里也不再是漆黑一片了,沈秀收起了荧光石。 两人保持隐身状态,继续朝林外赶去。 这一次,还没走几步,两人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犬吠声。 听到这个声音,唐枫还没啥,沈秀却瞬间头皮发麻。因为他认识这个声音,那是属于岩犬的,前几天追杀他跟周婆婆的时候,那群黑衣人就带着很多岩犬。 这会儿在无名之森又听到岩犬的叫声,沈秀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岩犬会这样叫,显然是发现什么东西了,沈秀推测,大概率就是发现了自己。 果不其然,没用几个呼吸,大片的人影就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围了过来。 粗略估计有近百人,全都被土黄色的长袍包裹着身形,走在前面的十多人手里牵着那种嗅觉敏锐的岩犬。 这些人呈一个半包围圈,把沈秀两人围在了中间。虽然他们看不见场中的两人,但那十几条狂吠的岩犬,表明了两人的存在。 “你别现身。”这些人来得太快,沈秀只来得及跟唐枫说了这么一句。 当包围成形的时候,那百人队中走出来一个黄袍人,他主动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兜帽。 黄袍人模样有些凶,一头黄色短发,搭配两撇黑色胡须,看起来就像个狠角色。 “为表诚意,在下就先露出真容了。”短发男子对着场中的空气说道,“在下周也,受人之托,想请陆大侠跟在下走一趟。” 周也一番话说完,见场中没有动静,便继续道:“陆大侠,你放心,我们请你去,绝对不是有什么恶意,而是有事跟阁下商量。” 沈秀扯掉隐身符现出身来,嘴里哂笑道:“周也?没听过。你们这样劳师动众的,可不像是没有恶意啊?” 周也见到沈秀现身,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一扯,肯定了他听到的那个消息,对方能隐身。 虽然之前岩犬的叫声已经表明了这个事实,但只有当他这会儿亲眼看到,他才觉得真实。 “诶,陆大侠你别误会,我们来这么多人是为了安全起见,这里毕竟是无名之森,凶险异常嘛。” 周也说起瞎话来,也是一把好手。 “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我不想去其他地方。” 沈秀也懒得废话,直接表明了态度。他知道,对方肯定是别有目的。 周也上前两步,拉近了与沈秀之间的距离,淡淡道:“有人想要陆大侠的隐身之法,以及你的刀法。当然,价格的事情,可以等陆大侠见到人了,再当面谈。” 沈秀心头疑惑到,莫非不是镇魔军的人?对方这郑重其事的样子真的像是为了隐身法和涅槃刀而来。 可问题是,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会这两种东西的?好像除了那只镇魔军跟黄水滩城的那些堕神者,没人知道他同时会这两种能力了。 这两方人,不管是哪一方,沈秀都敢肯定他们不是好人,而且在沈秀的推断里,他们两方本就是一窝的。 “不用了,诸位请回吧,隐身法跟我的刀法都是不外传的,请见谅。” 沈秀拒绝的话,并没让这些人退去。 周也有些嘲讽地笑道:“陆大侠,好东西是要分享的,何况你想过没有,你的这两种功法,如果能为人类的军队所用,那对抗堕神者,人类不是就有胜算了吗?” 周也继续往前走了两步道:“陆大侠,你也是人类修士,难道你都不为人类的大业考虑考虑吗?” 周也的逼近,让沈秀意识到了危险,他朝后退了两步,沉声道:“当然考虑,周兄请放心,等我回了人境,马上就把我这两门功法送到五大圣城手里。周兄的朋友如果想学,到时候自己去找五大圣城就行了。” “可是,我的朋友现在就想学,已经迫不及待了。”周也说到这里,脚下猛的一踏,身子快如闪电,一只大手朝直接朝着沈秀抓了过来,嘴里同时低吼一声,“拿来吧你。” 早有提防的沈秀,脚下轻点,快速向后退去。隐身在一旁的唐枫,抓住这个机会一掌击出。 周也显然是一位高手,具体多高沈秀也不知道。这会儿周也人在空中,察觉到了一股劲风袭来,赶紧调转目标,勉强抵挡了一掌。 两掌相接,竟不分上下。 唐枫有伤在身,周也是仓促抵挡,这么一看,两人实力应该很接近。 “走。” 一掌击退周也,唐枫立刻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以两人现在的实力,想要从这百人队手里突围,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往林子里退了。 第七十二章 逃出生天 “追。” 周也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沈秀跟唐枫之前在这,里里外外已经来了两趟,相比众黄袍人,他们可以说得上是轻车熟路了,没多久两人就又回到了魔藤区的边缘。 听着远处雾里传来的犬吠声以及那些黄袍人的吆喝声,沈秀突然停下了脚步。 见沈秀不动,唐枫问道:“沈师弟,怎么不走了?” 沈秀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唐大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坑他们一波?我看这些人都是人类修士,想必应该是从人境过来的,对这魔藤区也许并不怎么了解。” 听沈秀这么一说,唐枫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一把扯掉自己的隐身符,唐枫也现出身来:“好。” 等到那些人从浓雾里现身,能直接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形时,他们这才慢悠悠地朝着魔藤区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清晰可见的背影。 黄袍人不疑有他,继续追着两人的身影向前跑去。大约有二三十人跑得特别快,恨不得直接飞掠过去,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片森林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他们恐怕早就这么干了。 就在那二三十人冲进魔藤区后,那十多个牵着岩犬的修士也到了。本来他们也准备直接冲进去的,可是他们牵着的岩犬此时却不跑了,呲着牙炸起毛,一个劲地对着前面低吼。 岩犬的这一举动也让众人意识到了前方可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快退回来。”有人高喊了一声。 然而他这一声刚刚喊出来,众人就看见浓雾里有一根碗口粗的黑影穿射而来,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等到黑影出现在众人视野的时候,他们这才看清那是一根红色的邪恶藤蔓。 魔树没有给那二三十个人继续欣赏它的机会。从那根碗口粗的藤蔓上猛的弹射出了二三十根稍微细一点的藤蔓,直接贯穿了那一群人的身体。 然后那些弹射出来的藤蔓带着那些温热的尸体倒卷而回,再然后,那根粗一点的藤蔓又带着所有尸体缩回了浓雾里。 亲眼见到这恐怖一幕的黄袍人,许多都已经吓得动不了脚。他们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跑,反正继续前进是肯定不敢了。 周也是走在队伍最后面殿后的,当他赶到的时候,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他手下的人似乎少了很多,剩下的人,身体又明显在颤抖。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周也直接抓起了一个手下问道:“陈子墨,发生什么事了?” “统领,好像是那个,我们一下死了近三十个兄弟。”陈子墨是周先手下人中心里素质很好的一个弟兄,但此刻他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那个?”周也重复道。 “很可能就是魔树【悲】,红色的藤蔓,一口气的功夫,几十个兄弟瞬间就死了,连尸体都被卷走了。” 周也并不怀疑陈子墨的话,因为现在其他人的状态都在证实着这件事。 “草他玛德。”周也骂了一句后,又恶狠狠地问道,“那两个人也进去了吗?” 陈子墨谨慎地点了点头道:“就是因为看到他们两个进去了,所以兄弟们才追的那么快。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危险,毕竟...” “毕竟什么?毕竟他们进去了都没事是吧?”周也愤怒到。 陈子墨低下头,轻声应到道:“嗯。” 没办法,他不敢不回应,自己统领是什么脾气他很清楚,如果就这么不回应他的话,后果可能更严重。 “十人一组,分开,把这附近进出的地方都给我监视起来。”周也吩咐道,“我就不信他们俩在里面呆一辈子。” 周也其实很好奇为什么那些藤蔓不攻击沈秀他们,只攻击他手下的兄弟。但现在他没地方去问这个问题,只有先在这里守着了。 另一边,沈秀跟唐枫又重新回到了那条地下通道,这会儿正坐在唐枫掉下来的那个洞厅内休息。 “唐大哥,我有一个想法。”沈秀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石头上的唐枫。 “嗯,说说看。” 沈秀抬头看了一眼洞厅顶部那个石缝,分析道:“我估计那群人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走了,定会守在魔藤区外,等着我们出去。” 唐枫点了点头道:“嗯,大概率会,尤其是我们刚刚还坑了他们一把,估计这会儿他们正恨得我们牙痒。” 沈秀笑了笑道:“活该,我一看那些孙子,就知道他们不是啥好东西。” “那你说的想法是什么?说出来听听。”唐枫心里也有个想法,他想听听沈秀是不是跟他想到了一起。 “我们试试地下河,我觉得很可能这条地下河能通到外面。” 唐枫闻言,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我说我俩刚刚想的同样一件事,你信吗?” 沈秀咧嘴一笑:“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一拍即合,也就不再耽搁,直接来到了通道尽头。 稍微整顿一下,唐枫就准备跳进河里,去给沈秀探路。 沈秀一把拉住唐枫道:“唐大哥别急。” 拉住唐枫后,沈秀先是把荧光石递给了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追踪符也递给了他,并嘱咐到:“等会儿万一我俩被暗河冲散了,你就把这个贴在身上,我自然会有办法找到你。” 对于沈秀层出不断的神奇手段,唐枫已经见多不怪了,问也不问就把那张追踪符收了起来。 “行,那我们待会儿见了。” 说完,唐枫直接一头就扎进河里,顺着水游进了岩洞。 沈秀也不耽搁,把那些不能浸水的东西全都放进破界玉后,也跳进了河里。 ... 本以为暗河内的水会很湍急,可当两人潜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水流始终很平稳。 每隔一段距离,两人就游到岩洞的顶部去换口气。虽说是暗河,但岩洞内并不是被水填满的,上方有一点空间可以供两人换气。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的游了不知道多远,在沈秀的感知里,他觉得他们现在可能都已经游出了无名之森的范围。 就在沈秀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探出头来换气的唐枫突然说道:“好像前面有出口,我已经看到光亮了。” 沈秀心头一喜:“太好了,那我们一口气游出去吧。” 两人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到了水下,朝着那光亮处游去。 ... 无名之森外的一处山谷内,这里人迹罕至,但却有一方清幽的水潭。 某一瞬间,这片清幽水潭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头,并激起了大片水花。 “噗...哈唉。” 终于从暗河中游出来的沈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并向四周看去。 没有浓雾。 “唐大哥,我们好像已经出了无名之森。”沈秀的语气充满了惊喜。 唐枫也在观察四周,对于沈秀的判断他也认同。 “嗯,想不到这条河居然还是一条隐秘的通道。” 两人游到岸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身上的湿衣服都换掉了。 换完衣服,沈秀坐在石头上休息,唐枫则去周围找路了。 难得放松下来,沈秀想起来一件不是很重要,但他又有些好奇的事。 “夫诸。你能感应到唐大哥身上有神性之力吗?” 识海内,夫诸安静了一阵后,有些疑惑道:“很奇怪,之前他出手的时候,我感应到过一次,但其他时间我都感应不到。” 有这种事? 之前沈秀以为唐枫跟他一样也是吃了那个泣元果,结果在面对那个周先的时候,他居然还能跟对方对上一掌。 那这就说明唐枫是有元力或者神性之力在身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是怎么避过魔藤感知的呢? 现在夫诸也说感应不到唐枫身上的神性之力,这就表示唐枫肯定是有其他办法隐藏自己的神之力。 要不要直接问一问?沈秀心里在犹豫这个问题。问了,唐枫很大概率是会告诉自己,但那会不会是人家的秘密? 就在沈秀纠结时,唐枫已经回来了。 “沈师弟,走吧,我找到路了。” “好。” 沈秀暂时收起思绪,跟唐枫一起离开了山谷。 ... 赤霄城,城主府,沈秀住的那座别苑。 一间清幽的房间内,陆青青正坐在床边照顾着面容苍白的素晚。 “青青,我没事,你不用把我当成病人一样。” 陆青青白了素晚一眼:“还没事,昨晚姜姑娘送你们过来的时候,要不是你还睁着眼,我都以为你...,吓死我了都。” 素晚按下了陆青青给她喂药的手,轻声道:“我真的没事了,韩铭怎么样了?” 陆青青无奈放下了手中药碗,“他也醒了,没什么大碍,有陈晓他们在照顾。” “那枫哥和沈师弟他们有消息了吗?”素晚继续问到。 陆青青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我也不敢用玄光符联系他,怕他正在危险中。” 说完,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窗边。 她目光怔怔地望着远处天边出神,那个方向正是无名之森的方向。 而就在陆青青出神时,窗外竟又开始下起了小雨。 第六十三章 第六起 赤霄城。 在赤霄城的东城区有一片相较有些混乱的区域,这里长年聚集了许多没有被赤霄城记录在案的修士,人类跟堕神者都有,甚至就连上古异族也偶尔会在这里出没。 此刻在东城区的一间春坊外,围了许多好事的路人。大片围观群众将这间规模不大的春坊围得水泄不通。 纵然现在外面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依旧淋不息这些人的好奇心。 人群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嘈杂的人群中偶尔飘出几个关键词,“又一个”,“耳朵”,“第六个”,“行不行啊”。 远处一队赤甲巡防军快速赶来,领头之人正是那晚在如意楼设宴的巡防军统领秦庄。 几名巡防军从围观的人群里排开一条通道,秦庄皱着眉头快步走进了这家春坊。 所谓春坊,其实就是一家艺馆,善良女子陪客人喝酒聊天,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秦庄一进入春坊,马上就有一位巡防军队长迎了上来。 “大人。” 秦庄微微点了点头道:“看过现场了吗?是不是采花贼做的?” 那位小队长一脸正色道:“属下不敢妄下断论,从表面上看,确实很像是那些采花贼的手法。受害人耳朵被割,现场还留下了一个红色面具,应该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秦庄环顾了一圈室内,一楼除了巡防军没有看到其他人。 “尸体是谁发现的?” “春坊的嬷嬷。” “人在哪儿?” “楼上。” 秦庄挥手示意让那小队长带路,他要亲自去问问情况。 二楼上,几名赤甲卫士守在一张案桌旁,桌后,一个风韵少妇正坐在那里偷偷抹泪。见到秦庄上楼,她赶紧起身,默默地站在原地,既不出声也不哭闹。 秦庄仔细打量一下这个风韵少妇,看起来她是真的在伤心而并非作秀。 “是你发现尸体的?”秦庄的声音有些冷厉,跟之前宴会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少妇点点头,嗯了一声。 打量了一阵妇人后,秦庄便转过身去查看四周的环境,嘴里同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这家春坊的什么人?” “小人叫冯雪花,是这家春坊的嬷嬷,负责照顾这些艺人的生活起居。”少妇声音平静地答道。 秦庄依旧在观察着四周,嘴上继续盘问道:“你除了照顾死者的生活,跟她还有其他关系吗?” 冯雪花用手绢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轻声答道:“我跟小翠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是老乡,私下我们关系很好。” “小翠就是死者。”小队长适时的插上一句。 秦庄查看完四周,把注意力又放回到少妇身上,“说一下昨晚到你今天发现尸体这段时间,你所看到的关于死者的一切情况。” 冯雪花努力地搜索一下回忆后,轻声讲述道:“昨天晚上小翠跟往常一样接待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是小翠的常客。两人在屋内就是喝酒,聊天,唱曲,并无什么特别。 大约亥时一刻那位客人离开,之后我给小翠送了水,没多久她就睡下了。 直到今天快中午了,我见小翠一直没起床,叫她也没反应,就叫来了店里的保全,强行破开了她的房间。 结果...” 说到这里,冯雪花眼泪又流了出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秦庄摆了摆手道:“好,我都知道了,你下去吧。人暂时别离开赤霄城,我随时可能还需要问你话。” 有了秦庄的点头,冯雪花这个头号嫌疑人总算可以离开了。 “去看看现场吧。”秦庄说了一句后,便朝着通道走去,那里面就是那些所谓“艺人”的房间。 一间相对靠内的房间里,床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屋内其他陈设都很整齐没有任何打斗或是挣扎过的痕迹。 秦庄掀开白布检查了一番尸体,又在屋内四处查看了一圈,窗户都是好的,只有门有从外面强行破开的痕迹。 根据冯雪花的证词,门是被保全破开的,那也就是说,现场还是个密室。 “大人,桌上就是凶手留下面具。” 巡防军小队长适时地说了一句。 秦庄拿起面具看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个普通的面具。 “拿着,待会儿带回去。”秦庄把面具递给了那位小队长,同时吩咐道,“让人做好善后工作,我去一趟城主府。” “是。” 秦庄离开春坊的时候,眉头皱得比来时更深了。 ... 城主府。 一座富丽堂皇的小型宫殿式建筑,这里是梅欢工作的地方。 殿内,一袭红裙的梅欢伏在案头忙碌,另一头,靠窗的一张躺椅上,姜柔盘腿坐在上面,眼睛正望着窗外。 安静的房间内,时不时响起一声叹息。 梅欢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看向窗边:“我说,丫头。你要是喜欢叹气呢,就回去你自己院子叹去,我还要工作呢?” 姜柔收回目光,看向梅欢委屈道:“梅姨,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吗?他可是你侄子哎。” 梅姨站起身来,走向闯边,嘴里说道:“他又不是我真侄子,我认的而已。” “认的就不关心了吗?”姜柔不满道。 走到躺椅边,梅欢侧身坐了下来:“当然关心,我不是派人去看了吗,应该就快有消息回来了。” 说到这儿,梅欢伸手捧起姜柔的脸,笑着问道:“我们柔儿这是咋了?怎么突然关心起人来了,而且还是个男人。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人家吗?这会儿怎么...” 姜柔扒拉掉梅欢的双手,撒娇道:“梅姨,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把他当朋友。关心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梅欢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放心吧,我问过我大哥,他比我更了解秀儿。他说秀儿可以应付,那就绝对没问题。” 姜柔大眼楚楚地盯着梅欢,质疑道:“真的?” “梅姨骗过你吗?” “没有,嘿嘿。” 姜柔瞬间便开心地笑了起来。同时她屁股一抬,双手搂住梅欢的脖子,紧紧抱了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侍女,通传道:“梅姨,秦庄统领来了,说有要事要报。” 梅欢收起了姿态,说道:“让他进来吧。” 另一边她看向姜柔道:“还不快下来,把鞋穿上。” 姜柔吐了吐舌头,赶紧从躺椅上滑了下来。 不一会儿,满脸愁容的秦庄就快步来到了殿内。见到姜柔也在,秦庄赶紧行礼道:“秦庄见过梅城主,柔儿小姐。” 姜柔安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梅欢抬了抬手道:“秦统领不必拘礼,有什么事吗?” “大人,采花案又发生了一起,在东城区。” 秦庄把东城区春坊内发生的案情,以及所有细节都讲述了一遍。 梅欢跟姜柔此刻都是眉头紧皱,连环案还在继续,作为赤霄城的管理者,他们压力越来越大。 “梅姨,不如把这案子全部交给我吧,让我去查。”姜柔主动建议到。 梅欢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口拒绝道:“不行,其他案子可以,但这个案子不行。对方的目标都是人类女子,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 梅姨知道姜柔跟沈秀的那番推论,姜柔已经都告诉她了。 当时刚听到这个推论的时候,她也被惊到不行,可后来一想,事情还真的很有可能就是沈秀推测的那样。 至于姜柔主动要申请去调查,她也理解,毕竟这个案子的背后直接关系到她母亲遇刺的那件事。 可是姜柔自己也是人类,加上她敏感的身份,很有可能被对方给盯上,这实在太危险了。 “秦统领,你就多费费心,这案子你先继续调查,晚一点我会派些人给你,协助你。” 梅姨直接做了安排,否决了姜柔的提议。 “是,大人。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秦庄离开后,姜柔马上就开始了撒娇模式。 “梅姨啊,你就让我去查嘛,我会小心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曲叔叔和林叔叔保护我吗,我不会有事的。” 然而百试不爽的撒娇大法,这一次失灵了。梅欢依旧板着脸道:“你不用这样,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万一这本就是针对你的一场阴谋怎么办?毕竟你才是城主之位的真正继承人。”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女突然又进来了。 “梅姨,李将军来了。” 梅姨看了一眼姜柔,沉声道:“派去无名之森的人回来了。” 姜柔也暂时收起了继续撒娇的打算。 “让他进来。” 没多久,一身赤甲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殿内。 “李将军,不必行礼,直接说说情况吧,找到人了吗?”梅姨显然更关心沈秀的下落。 李将军面色沉重道:“大人,我们的人在魔藤区外搜索过,没有陆公子的踪迹。搜索中,我们还遭遇了一只人境的队伍,但并未与他们起冲突。对方大约有七十人,实力都不弱。他们在魔藤区外蹲守,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蹲守什么。” 人境队伍?蹲守魔藤区? 李将军的话,让姜柔心底升起了疑惑。昨天晚上她撤离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些人,怎么才一晚上就多了一只来自人境的队伍? “李将军,知道那只队伍具体是什么人吗?”姜柔好奇地问道。 “回禀小姐,属下猜测他们是来自天极城的,但不确定。” 第七十四章 回归 “天极城?”姜柔纳闷道,“李将军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我发现他们队伍中有大约十条岩犬。这种犬,是天极城独有,但不排除人类其他势力会引进这种狗。所以属下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姜柔闻言看向了梅欢:“梅姨,如果真是天极城的人,你觉得他们是在干嘛?” 梅欢蹙眉道:“按理说,就算为了悲鸣花,他们不至于去这么早吧?单纯为了勘察的话,也不用这么多人。想必应该不是冲着悲鸣花去的。” 姜柔面色有些凝重:“这个时候,那里面除了悲鸣花,就只有他了。” 梅姨脸色一沉:“李将军,你先下去吧,这一趟辛苦你了。” 屏退李将军后,梅姨安抚道:“柔儿你先别急,那些人如果真是冲着秀儿去的,那至少说明他们还没得手,不然也不会守在那里了。 再说了,他们是不是在蹲守秀儿还不一定呢。” 姜柔急切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帮帮他?” 梅欢走到姜柔身前,抚了抚她的秀发:“随着花开之日的临近,那魔树会越来越危险,我们的人也不敢贸然进去。你总不能让梅姨强行派着属下进去送死吧。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我相信以秀儿的机智,肯定能安全回来的。” 姜柔也知道梅姨说的都是对的,可她就是免不了会担心。 ... 另一边,沈秀跟唐枫两人现在已经从城门口进了赤霄城。 也不知两人从哪儿弄的一身蓑衣跟斗笠,这会儿他们走在城里,还挺惹眼的。 因为雨其实并不大,城里人又不用赶远路,最多也就撑个伞而已。所以想他们两人这身装扮的,就他俩。 “唐大哥,那边有卖伞的,我们过去买把伞吧。穿这个实在是有点太拉风了,我吼不住。” 看着过往行人的眼神,沈秀有点尴尬。 “走吧。” 唐枫也算是个偏偏公子,对自己的形象也挺在意的。所以,沈秀的提议,他非常赞成。 “老板,给我两把雨伞。” 唐枫对着铺子里的老人喊了一声。 沈秀赶紧纠正道:“老板,要一把就行了。” 唐枫闻言,好奇地看向沈秀。只见沈秀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把伞在手里了,这会儿他正在脱去那身蓑衣。 “我有伞。”沈秀对唐枫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嘿嘿,朋友送的。” 重新回到路上时,两人已经由蓑衣汉子变成了两个潇洒公子。 用梅姨给的出入令,沈秀顺利地带着唐枫进入了城主府。 当沈秀推门进入别院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几个猎魔队的朋友在厅内坐着。 陈晓雇佣的这只猎魔队的人,最近享受到了沈秀给他们带来的福利,所以众人都挺感激他的。 昨晚在听说沈秀去了无名之森后,他们多少还是有些为他担心的。这会儿看到他安全回来,众人都很高兴。 那个偏爱武器的魏峰也在,他对沈秀颇有好感,这会儿也是最激动的。 “沈兄弟,你回来了。太好了,大伙儿正在担心你呢。” 沈秀笑道:“实在抱歉,让大家替我担心了。” 魏峰放下了他正在擦拭的长刀,起身准备去通知其他人。 沈秀伸手道:“魏兄,让我去吧,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魏峰看到沈秀一脸坏笑,就知道沈秀肯定是想作弄一下某些人。当下便很配合地噤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秀轻手轻脚地摸到陆青青的放门外,敲了敲门,却半天无人应。他推开门,发现房间里没人,不但陆青青不在,连周婆婆和小泥鳅都不在。 他继续向院子里面找去,发现两个之前空着的房间这会儿似乎是有人住。稍微一分析,他就猜到是素晚跟韩铭了。 随意地选了其中一间,沈秀调整了一下情绪敲响了门。 “请等一下。” 屋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那是属于陆青青的嗓音。 当陆青青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沈秀时,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师弟...你...你...” 你了半天,陆青青也没说出个什么来,最后干脆就拉开房门,直接让他进了屋子。 “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躺在床上的素晚看到沈秀后,高兴地坐了起来。 “师弟,枫哥呢?” 素晚发现只有沈秀一个人,她没有看到唐枫。 两女再看沈秀,发现他脸色很难看,从进屋到现在还一句话都没说过。 陆青青的心悬了起来:“师弟,枫哥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沈秀眼有戚戚地看了两女一眼,声音低沉道:“唐大哥,他...他...” “他怎么了?”素晚急切道,“师弟你别吓我们,枫哥他到底怎么了。” 沈秀抬眼,发现两女的脸色异常难看,就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样。 “唐大哥,他...”沈秀说到这儿指了指床头的另一边,“他不是就在那儿吗。” 两女闻声,转头看向了沈秀指地那个方向,果然见到了唐枫,他正一脸坏笑地站在素晚的床前。 到了这会儿,两女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两人利用隐身符,合起伙来作弄她们呢。 素晚又哭又笑地朝着唐枫就是一顿乱拳,唐枫也在一片笑声中,全都给接住了。 陆青青脸上浮现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先是看了看床前打闹的两人,又回头看向了同样一脸笑意的沈秀。 看到陆青青看向自己,沈秀突然问道:“对了,师姐。周婆婆跟小泥鳅呢?刚刚我去你房间,怎么没看到他们?” 陆青青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木雕小人,递给沈秀道:“梅城主已经托人把他们送去浮云岭了。这是小泥鳅送给你的,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还说他会努力学功夫以后争取做一个跟你一样的大侠。” 沈秀看了眼手中的木人,是个手拿唐刀的侠客,模样有七分像沈秀。 “你呢,师姐,小泥鳅给你送什么礼物了?给我看看呗。”沈秀好奇道。 陆青青一撇脑袋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你都看了我的,不该让我看看你的吗?”沈秀据理力争。 陆青青也不跟他讲道理,眼睛一翻:“就不给你看,气死你,叫你刚刚作弄我。” “师姐~”沈秀牵着陆青青的衣袖摇了摇,学着小孩撒娇的样子喊了一声。 “没用,我跟你讲,对我撒娇是没用的。”陆青青脸上笑容灿烂,但嘴上依旧不妥协。 一旁的唐枫跟素晚看着这两师姐弟,也跟着笑得不行。他们很少见到陆青青有这样一面,以前就算是在他们面前,陆青青也不会如此。 打闹了一阵后,最终沈秀也没有看到小泥鳅送给陆青青的是什么礼物。 之后众人又一起去看了韩铭,陈晓带着一帮人在照顾他。见到沈秀跟唐枫回来,众人都是无比的激动。 陈晓直接一声令下,让他手下的人出去采购了,今晚他要搞个宴席。 虽说城主府肯定什么都有,但毕竟是自己要搞宴席,肯定不好用人家的。 有了陈晓的张罗,赶在天黑前,两桌丰盛的酒席就在客厅备好了。 别院内所有人都出席了,包括有伤在身的素晚和韩铭。两人不喝酒,只喝茶,并不影响伤势。 宴会的主旨也很明确,就是庆祝沈秀跟唐枫的安全归来。 席间两人也被要求讲述一下他们在魔藤区的经历。架不住众人的鼓动,沈秀只能把大致的过程跟众人讲了一遍。 不过对于一些敏感的东西,他都一句话带过了,比如隐身符,以及他是怎么感应到水元素的。 当众人在听说无名之森的暗河能通道外面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在说起那只百人队的时候,有人猜测他们是天极城的人,就是因为天极城特有的岩犬。 这个猜测也被沈秀给暗暗记下了,之前他只知道那群黑衣镇魔军也有岩犬,没想到这犬竟是天极城特有。那是不是表示那只镇魔军跟天极城有着某种关系? ... 姜柔在梅欢的小殿里一直呆到天黑才出来。这会儿雨还没停,她撑着伞准备回自己的别院了。 可走了一段后,她又不想回去了,她心里担心沈秀,回去了也睡不着,就想着在中心城到处走走,散散心。 这种微雨天气,正适合散心,姜柔踩着石板路,绕着中心城走了许久。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那晚她跟沈秀夜谈的那个凉亭。 看着凉亭边水池里的涟漪,她想起了那晚沈秀在里面洗脸的模样。嘴角刚刚要上扬,她又想到沈秀爱惜那根黑色绸带的样子。 “哼。” 一声娇喝,她丢了一块石子到水池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就在姜柔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去的时候,她隐约间听到了上方别苑里传来了一些欢笑声,细听之下像是有酒宴。 她心里升起一丝疑惑,那里不是沈秀的别院吗?沈秀现在生死不知,他们怎么会有心情举办宴席? 这些人自称是沈秀的朋友,居然这么对他,姜柔想到这里有些气。 但气归气,别人至少现在还是客人身份,她也不好干涉。 无奈摇了摇头,她再次准备离开。 可好巧不巧,那些人的笑声更大了,而且从那些笑声里,你甚至都能感受到他们有多开心。 姜柔柳眉倒竖忍无可忍,一咬牙,掉转脚步,走向了别苑。 第七十五章 雨夜 别院内,这会儿陈晓正在说着一些他曾经遇到过的好笑的事,逗得大伙儿笑成一片,气氛十分热烈。 就在大家都开心地推杯换盏时,别院的大门被什么人猛地撞开。 “砰。” 木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厅内众人被这声动静吓了一大跳,纷纷侧目看去。 门口,一道靓丽的身影,左手撑着雨伞,右手正提着裙摆缓缓放下。 很明显刚刚那门是被姜柔一脚踹开的。看着气氛热烈的酒席,她直接就发作了。 “你们这些家伙,现在是在干嘛?!沈秀还在无名之森生死未卜,你们却在这里大摆宴席。 他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有危险,他以性命相博也要救你们出来,你们却是这么对他的? 你们这么做,对的起他吗?嗯?!” 城主府的主人亲自上门怼人,厅内众人本来以为是他们身为客人私自搞宴会,惹恼了主人家。 可当他们听清姜柔的话,才知道她是误以为众人不顾道义,明知朋友落难,却在这里大肆庆祝。 素晚知道姜柔是误会了,她赶紧出声想要解释:“姜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庆祝,是因为...” 姜柔看清说话之人正是之前沈秀救回来的那个女子,她更气愤了。直接打断了素晚的解释:“你还好意思说我误会?亏你还口口声声把阿秀喊师弟,他豁出性命去救你回来,你就这样报答他?” 素晚被姜柔一顿呛,但她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觉得很开心。因为这说明这个地位高绝的女子是在关心沈秀,在意沈秀,眼前这些不过是一时误会罢了。 正值气头上的姜柔突然发现满屋子的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羞愧,反而一脸尴尬之色。 那个叫素晚的女子被她当面指责了,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 当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这才发现厅内众人都在看她,眼睛时不时地还会看向桌前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背对着门口,并没有转过脸来,姜柔觉得那个背影怎么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沈秀既尴尬又有些愧疚地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惊慌的姜柔轻声招呼道:“嗨,我回来了。” 看着沈秀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姜柔说不出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沈秀平安回来了,她很开心。但他回来了却没有告诉她,还在这里跟他朋友庆祝,这让她很失望。同时眼前的局面,又让她很尴尬。 站在门口愣了半天,姜柔的心里最后还是气愤战胜了理智。她一把扔掉手里雨伞,转身就跑了。 一路上,姜柔的心里真的是百般滋味,她这会儿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自己傻乎乎地担心人家一整天,为此可以说是茶饭不思,结果人家早就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更傻的是自己还因为他去捣乱人家的庆祝宴会,结果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走着走着,她的眼睛就红了。 另一边,当姜柔跑开后,沈秀尴尬的一笑,跟众人解释道。 “呵呵,误会闹大了,怪我没有及时通知她。” 众人却不以为意,只是嘿嘿一笑,意有所指。 旁边的素晚这时推了一把沈秀,催促道:“你是猪吗,还坐这儿干嘛?还不去追。” 沈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追上去怎么说啊?” 素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随便,你就是啥也不说,也得追上去,快去。” “哦。” 沈秀尴尬地应了一声,便追了出去。 素晚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沈秀这迟钝的模样让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天沈秀因为是第一次逛青楼,在门外犹犹豫豫不敢进玉瓶楼。 “青青,你觉得沈师弟他跟姜姑娘有戏吗?” 想到这里,素晚转头问到了陆青青,想知道她看不看好她自己的师弟。 然而陆青青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望着沈秀离开的方向在发呆。 素晚可是跟陆青青朝夕相处很多年的闺蜜,她看到陆青青的眼神,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素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因为以陆青青的性子,这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 沈秀追出别苑,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姜柔,他也不知道姜柔是往哪边走的。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就朝姜柔住的别苑方向找了过去。 沈秀追得很快,当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却被守卫告知,姜柔还没有回来。 无奈之下沈秀只能在中心城内到处转,希望能够碰到姜柔。 然而转了许久他也没有看到人,反而此时雨还越下越大了。 拿出姜柔借给他的雨伞,沈秀刚要撑开,他又突然想到姜柔刚刚是扔了伞跑的,那就表示她现在肯定是没有伞的。 想到这里,沈秀又把伞收了起来。 继续冒雨在路上寻找,围着中心城区转了一圈,沈秀又回到了姜柔的别院门口。 一问守卫,她依旧还没回来。 离开这里也不知道去哪儿找,沈秀索性就不走了,直接站在门口等了起来。 守卫是认识沈秀的,知道他是自家小姐的朋友,就尝试劝道:“陆公子,要不你进来等吧,雨越下越大了,你这样淋,恐怕容易生病的。” 沈秀看了一眼守卫站的那个地方,头顶也就几尺见方,躲一个人够,两个人话,太勉强。 “不用了,谢谢。我身体好,淋一下不碍事。” 此时,就在姜柔的别院内,侍女小兰看着远处门口雨幕下的沈秀,轻声道:“小姐,陆公子惹你生气了吗?要不要小兰去替你打发他走?” 旁边,一袭蓝色长裙的绝美女子,正是沈秀苦寻已久的姜柔。 姜柔其实早就回了别院,只是她猜到沈秀可能会来找他,提前已经跟守卫打过招呼了,就说她没回来。 “不用,他喜欢等,就让他等好了。” 说完,姜柔转身便回了房间。 ... 南方的秋天,雨总是越下越大,而且一下就是一整天。 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从中雨转成了大雨,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姜柔又一次来到窗前,她看到远处门口依旧有一道身影站在雨中。 “你是傻子吗?下这么大雨,你就不能明天再来啊?”姜柔气的跺脚。 “小兰,你去给他送把伞吧,顺便告诉他,就说我今晚在梅姨那里不会回来了。” 姜柔最终还是心软了。 小兰应了一声就去找伞,找了一阵突然想起来,上次伞已经借给沈秀了。 “小姐,我们上次不是借了一把伞给陆公子吗?现在屋里就一把伞了,要给他吗?” 经小兰一提醒,姜柔也想起来了,上次她把伞借给沈秀了。之后离开没多久他就又跑回来了,说要借人帮忙,但当时伞却并没有拿在他手上。这说明伞应该在他身上,在他的储物空间内。 有伞的话,那他干嘛不撑?姜柔有些疑惑了。 “管他呢,先拿去给他吧,明天再叫人买几把回来。” “好的,小姐。” 小兰答应一声,便撑着伞出去了。 然而没多久,姜柔便看到小兰又撑着伞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他不要伞吗?”姜柔疑惑道。 “嗯。”小兰点了点头道,“小姐,陆公子是不是喜欢你?在追求你?” 姜柔一听这话,脸色微红道:“没有的事,你怎么这么问?” 小兰一脸疑惑道:“是吗?那为什么我感觉他是在追求你一样。我刚刚把伞给他,他说不用,他身上有伞。” 姜柔心道果然如此,嘴上却问道:“有伞,那他为什么不撑?” “对啊,我也是这么问他的。” “那他怎么回答的?”姜柔好奇追问道。 “他说。”小兰模仿起沈秀的语言道,“我做了对不起你家小姐的事,她这会儿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淋雨,我又哪有资格独自撑伞。” 这种低级渣男语录,放在沈秀的前世肯定没啥用,但凡是有点经验的女人都不会吃这套。 可在这个世界,未经人事的姜柔哪儿听得了这话,瞬间心就化了一半。 “他真这样说?” “对啊。”小兰肯定地点了点头道,“然后我就跟他说了,我说‘我们小姐没淋雨,她去了梅姨那里,明天才会回来’。” “我估计听了这话,他应该会走了吧。” 姜柔闻言转头看向大门方向,果然,沈秀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看着茫茫雨幕,姜柔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这一夜,她经历了许多,尝到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有让她气愤的,有让她失望的,也有让她心里暖暖的。 ... 第二天,姜柔把自己打扮的格外动人,她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小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小兰看着明艳照人的姜柔,由衷地赞美到。 “小姐,你今天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吗?” 姜柔嘴角微微上扬,回应道:“不,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这里等沈秀过来道歉】,这句是姜柔的心里话,她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第七十六章 悸动 “小姐,陆公子在门外,要让他进来吗?” 屋内姜柔听到了侍女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当沈秀进到客厅时,一身谈蓝色长裙的姜柔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的头发挽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看起来很端庄。 “你今天好漂亮。” 沈秀忍不住赞美一句。 姜柔心里很开心,但她表面依旧一脸严肃,声音冷漠道:“你找我有事吗?” 沈秀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昨天的事,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什么都没做。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说,打扰了你们的雅兴,实在抱歉。” 姜柔说这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沈秀上前几步,走到姜柔面前沉声道:“不是,姜柔,你听我解释好吗。我昨天是跟唐大哥一起回来的。” 姜柔别过脸,看向一边道:“哦,然后呢。要我恭喜你成功救出了你朋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秀又是几步上前,直接走到了姜柔面朝的那个方向,解释道,“我如果是一个人,肯定就先来找你了。但是跟唐大哥一起,我直接来找你的话,那样显得我有点刻意。” 在听到沈秀这个解释的时候,姜柔其实已经有些理解沈秀了,可她现在并不打算就这么揭过这事,也许是身为赤霄城大小姐,长期被人宠着,养成的一些习惯吧。 “刻意什么?怕别人以为你在刻意讨好赤霄城的大小姐吗?也对,毕竟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你一回来就找我的话,是不太好。” 姜柔见沈秀这会儿正直直地盯着她在看,她一翻眼皮又调了个方向,继续道,“好吧,我知道了。沈公子,你请回吧,我们这孤男寡女在一起久了,我怕外人知道了会误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秀又是快走几步走到另一侧,继续看向姜柔道:“小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以后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你,怎么样?” “…” 这是怎样?沈秀这话说着说着怎么就变了味,好像是情侣在吵架一样。 姜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发烫,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佯装生气道:“你干什么,叫的那么亲密干什么,还有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关系多好一样。” 沈秀刚刚那话自然不是随口说的,那是今天出门前,素晚教他的。 “我们关系难道不好吗?关系不好的话,你会连夜跟我一起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救我朋友?” “关系不好的话,你会因为昨晚他们设宴而大发雷霆?” 姜柔躲开沈秀的视线,辩解道:“我那是把你当朋友,朋友有难,我都会这样的,很正常。” “哦,原来是我想多了吗。”沈秀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那好吧,姜姑娘,正好,我把雨伞还给你吧。” 说着,沈秀便从破界玉中拿出那把雨伞,放到了桌上。 “姜姑娘,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没办法救出我的朋友。 另外,我昨天其实就打算今天过来好好感谢你的,这些是我的一些小小谢意,还请你不要嫌弃。” 沈秀说完又放了一沓符箓在桌上。 “…” 姜柔心里一抽,沈秀对她的称呼都变了,变的疏远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她只是故意想要气一气沈秀,想让他多说点好听的话,让她开心一下而已。 可怎么自己才故意怼了他两句,他就退缩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雨伞和那一沓黄色符纸,姜柔心里变得很委屈,沈秀现在的行为很显然就是在跟她划清界限。 泫然欲泣地看了一眼沈秀,姜柔欲言又止:“你…” 沈秀此时也是一脸苦相,轻声道:“姜姑娘,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沈秀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姜柔大喊一声,“沈秀,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来道歉,是故意来气我的,对吗?” 沈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姜柔,发现她的眼眶竟然已经红了。 “我究竟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说你朋友有难,要我帮忙,我甚至把曲叔和林叔都叫来了。 你在无名之森生死未卜,我担心你担心到茶饭不思,你却回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现在说是来道歉,我就使了一下性子,你现在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了,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看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姜柔,沈秀现在有点蒙,他的这些方法都是素晚教他的。但是到了这里,下一步他不敢尝试了,有点冒险。 见沈秀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姜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身默默擦拭,不想让人看见。 沈秀见此,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两步上前,一把搂住了这个可怜的人儿。 这就是素晚教他的最后一招,刚刚可能是情绪没到,沈秀不敢贸然尝试。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姜柔心里的委屈才刚刚发泄出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弄懵了。 沈秀紧紧地搂住姜柔,嘴巴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小柔。”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以至于姜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意识渐渐恢复,就想挣脱出来。她这会儿已经开始害羞了,她跟沈秀还什么都没确定过呢,就这么被他抱着,多少有些不合适。 然而美人在怀,沈秀哪里会舍得松手,姜柔的身子很柔软,身上还很香,抱着非常舒服。 挣扎了几次姜柔都没有挣脱,便放弃了挣扎,任由沈秀抱着她,而她自己却早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了。 两人至从沈秀说了那句对不起后就一直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过了许久,沈秀轻轻地在姜柔耳边问道:“还生气吗?” 姜柔没有说话,默默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吧。” 姜柔又点了点头。 如此,沈秀这才不舍地松开了她。 分开后,气氛有些尴尬,姜柔目光无处安放,正好瞟到了桌上的那一沓黄符纸,轻声问道:“这个就是你用来给马加速,以及隐身的那个东西吗?” “嗯,对。还记得前天我跟你说的话吗?”沈秀借此问到。 “你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那句话?” 姜柔其实知道沈秀指的哪句话,那天沈秀跟她说,有许多秘密要告诉她,等他回来。只不过,这会儿她就想使使性子,故意说不知道。 “我说,我有许多秘密要跟你说,还记得吗?”沈秀重复了一遍那天的话。 “说吧,我听着。” 这会儿的姜柔一言一行都像极了在跟恋人撒娇的小女生。 “我们坐下慢慢说吧。”沈秀率先坐下,并拉了一把姜柔。 整理了一下思路,沈秀正色道:“如无意外的话,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我会画这种符箓。” 姜柔并不怀疑沈秀是在吹嘘,在这之前,她确实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手段。 沈秀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也许还有一个人会,就是教我画这符的人,他算是我半个师父,我叫他虞老。” “这人是梅姨的大哥吗?”姜柔还是知道一些东西的,很快就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了。 “对。” 姜柔转头看向沈秀,继续问道:“你说的秘密就只有这个吗?不是说有许多吗?” “…” 无端被呛,沈秀突然有点想给姜柔额头来上一记暴栗,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挑刺。但他只敢想一想,真要敲了,估计哄到明天都哄不好。 “还有,你知道我来赤霄城是为了悲鸣花吧?” 姜柔淡淡道:“知道,梅姨说过。”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悲鸣花吗?” 姜柔摇了摇头,这个她倒真不知道,刚认识沈秀的时候,她对沈秀为什么要找悲鸣花并不关心。不过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现在开始关心了。 沈秀正色道:“因为我之前受过一次伤,那伤虽然好了,但却落下了一个无法修炼的隐患,所以需要悲鸣花来治疗我的隐患。” “无法修炼是什么意思?”姜柔总算变得郑重起来。 “就是五脏受损,没办法转化元力。” 沈秀说的很淡然,仿佛受伤的那个人不是他。 姜柔一脸惊讶道:“无法转化元力,那你还怎么战斗?怎么去抢悲鸣花?” “这不是有这些东西吗?”沈秀指了指桌上的符箓。 姜柔伸手拿起桌上那些符箓,好奇道:“可是这毕竟是外力,能有多大作用?除了隐身和加速还有其他效果的吗?” “当然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沈秀说着便坐到了姜柔身旁去,还靠得很近。 一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一边介绍道:“这两张你已经知道了,一个加速一个隐身。” “这个呢,叫五雷符。”沈秀从姜柔的手里抽出一张五雷符,“它可以召唤五道雷法,威力大约相当于五品术士的雷法。” 说完,沈秀又从她手里扯出一张五力士符,介绍道:“这个叫五力士符,效果呢,就是可以召唤五位实力大约在化海境初期到中期的力士。” 沈秀看似一本正经地在介绍,实则他一直在享受跟姜柔近距离接触的那种美妙感觉。 姜柔其实也差不多,如此近的距离,她似乎都能听到沈秀的心跳声,以及闻到他身上的那股男子气息。 两人之前明明才拥抱过那么长时间,这会儿却依旧在被对方深深地吸引。 第七十七章 要点好处 将所有的符箓都跟姜柔介绍了一遍后,沈秀依旧保持了跟她的距离,并没有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只要姜柔不开口,他就不会退。 “就算有这些符箓,要夺悲鸣花也还不够吧?”姜柔红着脸颊,轻声说道。 她显然是在关心沈秀。一个连元力都不能转化的人,就算有这些神奇的符箓相助,那也没多少战斗力吧,姜柔心里如此想到。 沈秀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绝色佳人,低声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还有秘密啊。” 姜柔被盯得实在有些害羞,低下头嗫嚅道:“是什么?” “既然是秘密,肯定不能轻易说啊,刚刚都已经跟你说了两个秘密了。” 见沈秀不肯说,故意吊胃口,姜柔噘嘴道“你不说算了,不说秘密那你坐你自己那边去。”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沈秀自然不会老实退开,他赶紧说道:“我又没说不告诉你,只是想跟你换点好处。” “你爱说不说,我没有什么好处给你。”姜柔假装不在意地别过头去,一脸傲娇。 “有啊。”沈秀一拉凳子,坐得更近了一些,“我就是想好了好处才跟你提出来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呗?” 现在两人的距离,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就差身体接触了。 姜柔脸颊绯红地说道:“那你先说,你要什么好处?” 到了这一步,这不就成了吗? 沈秀心里窃喜,面含微笑地说道:“我要你把这伞送给我,可以吗?” “!” “就这?!”姜柔猛的抬头看向沈秀,心里大失所望。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沈秀一脸无辜道。 姜柔抓起桌上雨伞一把塞到沈秀手中,有些气愤道:“就这破伞,你喜欢就拿去好了,至于说什么交换吗。” 她重新把脸别到一边,娇哼道:“说吧,你的秘密是什么?” 沈秀收起雨伞,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我的秘密还多,你这个好处就只能换其中一个,你想听哪个?” “随便,你想说哪个就说哪个。”姜柔没好气地回答道。 “哦,那好,那就说你关心的那个问题吧。我呢,就算没有元力,也是有战斗力的,因为我修炼了另一种不同于元力的能力,叫做炁。” 沈秀说着,从破界玉中拿出了【黑水】。 “光说你可能不知道,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听到沈秀说的如此认真,姜柔又把目光看了过来。 沈秀起身离开座位,来到了房间的门口,那里是屋内最宽敞的地方。他双脚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拔刀,一刀挥出。 “铮...哧。” 拔刀声和空气割裂声,接踵而至。 只见一道由白色的炁所凝聚而成的刀气,随着沈秀那劈砍的动作向着门外扩散而去。刀气没有飞很远,也就一两米的距离就消失了。那是因为,这只是沈秀随意的一刀,只为演示。 沈秀相信以姜柔的眼力,肯定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 “这…”姜柔有些惊讶。 刚刚沈秀那一刀不算惊艳,但是那股白色的能量却让她有些心惊。那股力量充满了一股浩然之气,跟这个世界的几种力量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怎么样?这个秘密换的值吗?”沈秀有些得意道。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起,姜柔马上又收起惊讶的表情,恢复了那傲娇的姿态。 “还行吧,有这能力,勉强能自保了。” 沈秀手中【黑水】一收,一副贼兮兮地模样又坐回到了姜柔身边。 “那边没凳子吗?你干嘛又坐过来了?”嘴上虽然很凶,但姜柔并没有阻止沈秀靠近她。 “嘿嘿嘿,小柔,我还有秘密,你要换吗?”沈秀露出一脸奸商嘴脸。 有了刚刚那一场交易,姜柔现在也不期待了,但是她又很想知道沈秀的秘密,所以她假装无所谓地回答道:“换啊,想要什么东西?这屋里的,只要你看上了,自己拿。” 沈秀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笑嘻嘻地从座位上站起,并在屋里四处观察了起来。 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转了一圈似乎都没有看到满意的东西。 随后他摇了摇头,来到桌边,上下打量了一圈这张梨花木的大圆桌。看完桌子,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又去看凳子,每一张都端起来看。看完旁边所有凳子后,他又来到了姜柔跟前,眼睛一直盯着她坐的那张凳子。 沈秀的意思很明显了,你起来,我要看你坐的那张凳子。 姜柔看了他半天,见他这般模样,有些无奈道:“凳子都一样,你要是喜欢,我一整套都送你好了。” “你别管,你先起来。”沈秀坚持到。 姜柔又想气又想笑,但她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只好照做。 极不情愿地站起来后,她退后一步,让出了那张凳子。 然而沈秀并没有去看那张凳子,而是看着一脸无奈的姜柔,笑着道:“好了,我看到我喜欢的东西了,我能拿了吗?” 姜柔螓首微点:“拿吧,不用客…” 她气字还没说出来,沈秀就一把将她抱住了。 这一次两人是面对面抱着,而且比上一次抱得更紧。 “我看了,这屋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沈秀适时地在姜柔耳边轻声说道。 两次的突然袭击,姜柔甚至连抗拒的机会都没有。当然她如果真的想要拒绝,她可以有很多方法,比如呼唤一声守卫。但姜柔并没有这么做,她自己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她稍微挣扎了两下,就不再推开沈秀,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沈秀这会儿简直舒爽到了极点,他鼻腔内全是姜柔秀发上的香味,胸前是那让人神往的柔软。 闭上眼感受着这种美好,沈秀觉得他仿佛来到了天堂,自己好像倒在一片温暖的花海中,让他忍不住就想睡过去。 这一抱上,两人一时间竟都舍不得撒手,就这么站在那里抱了许久,一直到侍女小兰的出现。 “啊!” 一进客厅,就看到自家小姐居然如此亲密的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小兰显然不是被惊到,而是被吓到了。 她服侍了姜柔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幕,别说跟男人拥抱了,就连手她都没让男人碰过一下。 小兰的叫声,吓得两人赶紧分开。姜柔脸色酡红地退后一步,并整了整衣裙。沈秀则是假装咳嗽两声,化解此时的尴尬。 “啊,对不起,小姐,我什么都没看见。”撞破了自家小姐的好事,小兰赶紧道歉。 “小兰,你怎么过来了?”姜柔选择了略过这个话题。 小兰回答道:“额,我看快到中午了,想问问陆公子要不要留下吃午饭?” 因为小兰自己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所以撞见这种事,她也有些脸红。但她其实心里还挺开心的,自家小姐有了意中人,那是好事。 而且在小兰看来,这个陆公子人挺好的,每次来,对守卫和下人都很有礼貌,听说他还是梅姨的侄子。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稍微丑了点,不知道胡子剃了会不会好一点,小兰心里已经在替自家小姐把关了。 听到小兰这么问,姜柔估计时间应该快到中午了,她没想到时间竟然过这么快。 “你中午要在这里吃饭吗?”姜柔看向沈秀,有些期盼地问到。 沈秀摇了摇道:“不了吧,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去找一趟梅姨。” “你找梅姨干嘛?”姜柔追问道。 “额,倒也不重要,我就是去问问周婆婆和小泥鳅的事。” 其实沈秀是有些尴尬了,虽然刚刚抱的很过瘾,但这会儿他冷静下来,又有些怂了。 姜柔一听并不是特别急的事,便说道:“那就在这里吃饭吧,正好我待会儿也要去找梅姨,我们一起过去。” “可是…” 沈秀还想说点什么,姜柔却没给他机会,直接跟小兰说道:“小兰,你去准备午饭吧,陆公子就在这里吃。” “好的,小姐。” 小兰应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怎么了?是上次吃过了,觉得我这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姜柔虽然脸上还有微红,但说话已经变得很有底气了。 “当然不是。”沈秀又是尴尬一笑,“我就是怕我朋友他们以为我要回去吃饭,干等我。” 如此干瘪的理由,也就骗骗小孩。 姜柔直接拈起一张玄光符,“呐,你不是也给他们这个符了吗,说一声不就行了。” 沈秀扣了扣脑袋,嘿嘿一笑:“不用了,让他们等好了,等一会儿他们就不会等了。” “对了,你刚刚说你也要去找梅姨,是有什么事吗?” 沈秀试图转移话题。 这么拙劣的手段,姜柔显然不可能让他得逞,继续追问道:“你是想躲我,是吗?” “怎么会?我为什么要躲你?”沈秀反驳道,“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没做亏心事?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抱我?还说喜欢我?” 有了小兰的打断,姜柔这会儿突然变得冷静下来,也恢复了她一贯的强势。 沈秀脖子一梗,强硬道:“我本来就喜欢你,又不是说谎,这叫什么亏心事,难道喜欢你也有问题吗?” 第七十八章 “可你不是已经有红颜知己了吗?这样做,也没问题吗?”姜柔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沈秀知道他早晚会遇到这种问题,不过没关系,对这个问题,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一改之前尴尬的姿态,认真地盯着姜柔道:“小柔,你知道吗?其实早在那天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但那个时候,我在克制,让自己不要陷进去。同时我心里也不断告诉自己,我是有红颜知己的人了,没有资格去追求你。 但是随着我们这些日子的相处,你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在牵动着我的心。渐渐的,我发现我已经快克制不了了,我无法把你从我的心里抹除。 再有就是昨天那件事,我不是跟你说害怕别人觉得我刻意吗?我其实怕的不是别人,而是怕我自己,怕我会越陷越深,所以我才故意不第一时间来找你。 而你昨晚闯入别院说的那番话,我听出了你对我的关心。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你的心里也有我?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办法做到克制了。 你生气跑走后,我追出来找你,想要找到你,把心里话都告诉你,想知道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我不管你会怎么看我,说我花心也好,说我滥情也罢,我只想让你知道。 我,沈秀,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 呸呸呸。 沈秀这番话要放在前世,那妥妥地渣男语录,硬把花心说成深情,简直不要脸到了极致。 没办法,他现在要在这片大陆养鱼,那渣男用的那些招数,他必须都会才行。 但沈秀其实也算不得渣男,因为他是真心喜欢这些红颜知己,绝对不会抛弃那种。他前世的社会那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所以那些海王注定要始乱终弃,而在这个大陆,只要你有能力,就是讨一万个老婆,也没人管得着。 沈秀一番精心准备的说辞并没有让姜柔感动,但也还是起了一点作用,那就是姜柔笑了, “油嘴滑舌,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骗女孩子?” 姜柔其实也没真的要把沈秀怎么样,沈秀之前也确实没有瞒着她,老早就说过他有红颜知己。但就算如此,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莫名其妙地被沈秀吸引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沈秀见姜柔笑了,而且是开心的笑,他顿时就放心许多,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又从座位上起来,跑到了姜柔身旁去坐着,讨好道:“怎么会呢,小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你看我,是不是挺正经一个人。之前那么喜欢你,我也没主动撩你吧?” 沈秀说的是振振有词,欺负姜柔不懂撩妹套路。其实早在他们从秦庄那个宴会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撩人家了。 “你别过来。”姜柔这一次把沈秀给推开了,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又没说要跟你在一起,你坐这么近干嘛。我最多就是原谅你刚刚的冒犯之举,不跟你计较而已,可没说要接受你的表白。” 话虽如此,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听出她此时心里是开心的。只是她不想这么快便宜沈秀,或者不想两人发展得太快,又或者她还有些害怕。 沈秀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今天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不但缓和了关系还拉近了距离,甚至还享受了两次亲密的拥抱。 至于他跟姜柔的关系,他相信,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对了,你还没说你的秘密呢,刚刚抱了人家那么久,你想赖账啊?” 姜柔如情侣斗嘴一般地说道。 沈秀当然是准备说的,只不过这会儿他和姜柔正值需要培养感情的时候,所以他想多跟她来点互动。 “我怎么就赖账了?”沈秀理直气壮道,“你还记得你刚刚答应的我什么吗?” “什么?”姜柔迟疑道,她一时间不知道沈秀指的是那句话。 沈秀一抬下巴,哼哼道:“你说的,这屋里我看上什么就拿什么。然后我说,我看上你了。那我还没拿到手呢,你就不让我碰了。” “你…”姜柔想要反驳,但又发现自己理亏,反驳不了。 “怎么样,你自己都觉得理亏了吧?要不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再让我抱一会儿,我就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怎么样?” 沈秀很“大方”地开出了一个条件。 姜柔脸色一红,娇嗔道:“你想得美,你以后再敢像之前那样突然抱我,我就...,我就…,我就…” 她一连几个我就却一句合适的狠话都没想到。 沈秀见此一脸得意地贱笑道:“你就怎么?你就抱回来是吗?就像刚刚你抱着我腰那样?” 听了这话,姜柔瞬间脸更红了。如果没有这事到也罢了,可刚刚她确实是抱着沈秀的腰了,那感觉让她觉得很踏实。 姜柔此刻又羞又怒,她扬手就要往沈秀身上落拳:“你…,沈秀,你这个坏人,我...” 语无伦次的姜柔,举起拳头酝酿了半天又放下了。她哼一声转过身去,不理沈秀了。因为她发现在这种事上,她完全不是沈秀的对手。 “行,那你不给抱,这个秘密就先留着,等哪天你想兑换了,再来找我。” “…” 姜柔没有理会沈秀,她不想再给沈秀继续作弄她的机会。 之后没多久小兰就准备好了饭菜,两人就在房间内把午饭给解决了。 吃过饭歇息了一阵后,沈秀提议去梅姨那里,姜柔也同意了,这是之前两人就说好的。 … 路上,沈秀随口问道:“小柔,你去找梅姨是玩还是有事?” 姜柔正色道:“我去研究采花案。” “采花案?”沈秀诧异道,“采花案又有新的命案了?” 对于沈秀敏锐的直觉,姜柔并不意外。当下,她把东城区新发生的那起案子的情况给沈秀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凶案现场是个密室的时候,沈秀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 密室杀人?这跟那些暴徒的作案风格不符合啊。还有,故意留下红色面具,这也不像是那群采花贼的作风。 “小柔,你们是怎么看这起凶案的?”沈秀尝试性的问到。 姜柔沉声道:“十二天,六起采花案,按着这个频率的话估计今天或者明天还会有受害者出现。” 沈秀面色严肃道:“所以,你们都认为东城这起案子,跟那采花案都是同一批凶手,对吗?” “难道不是吗?”姜柔好奇地看过来。 沈秀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确定,不过听你刚刚的描述,我觉得东城区那案子不太像是那些人干的,更像是有人在模仿他们,或者说是假装成是那些人干的。” 对于沈秀的智慧,自己他的推理能力了姜柔还是很信得过的。现在沈秀这么一说,她立刻警惕了起来。 “你是通过什么判断的?有几成把握?” “现在只有五成把握,如果你让我去看看现场的话,我应该能给出更准确的推断。”沈秀没有把话说死,因为他确实不能肯定,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直觉。 “那我们去看现场吧。”姜柔一激动,抓着沈秀的胳膊就要往府外走。 刚走了两步,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嘴里叹气一声:“哎,不行,我忘了梅姨不让我查这个案子了。她只准让我去她那里看卷宗,不准我去案发地。” “嗯?这是为什么?”沈秀不解道。 姜柔瘪了瘪嘴巴,无奈道:“她说这案子受害人都是人类女子,我自己也是。还说这个案子有可能是针对我的。” 沈秀闻言点了点头:“嗯,梅姨的担心确实有些道理。” “什么?”姜柔一把揪起沈秀的衣袖,假装凶狠道,“好你个沈秀,你居然不帮我说话,还觉得梅姨有道理。” 两人这会儿关系明显已经非常好了,甚至跟真的情侣都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两人的举止看起来处处都透出一股亲昵。 “你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沈秀扯回自己的衣袖,继续道,“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让梅姨答应你,让你去调查这案子?” 姜柔一偏头,瞪大了眼睛质疑道:“你说真的?” “打个赌呗?”沈秀又打起了坏心思。 明知沈秀肯定又在打坏主意,姜柔还是答应道:“好,你想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亲一下你额头。” 沈秀没有直接说要亲嘴唇,那样姜柔是百分之百不会同意。但是亲额头就不一样了,这个动作虽然也很亲昵,却比较好让人接受,她很可能会答应。 而一旦她答应了亲额头,那么以后亲嘴巴,也就不是多么遥远的事了。 “你这家伙,一天天脑子里尽想着不正经的东西。”姜柔吐槽到,却并没有拒绝。 沈秀趁热打铁道:“这怎么不正经了,男欢女爱这才是人类繁衍生息的头等大事。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闲聊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梅欢工作的那间小殿外面。 沈秀突然拉了姜柔一把,一脸神秘地说道:“你现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别急着进去,我去上个茅厕。” 说完,沈秀便朝着小殿侧面跑开了。 第七十九章 步步为营 时间过了大约半刻钟沈秀就重新回来了,他有模有样地整了整衣服,一脸自信道:“我好了,那我们的打赌就准备开始了哦?” 姜柔好奇沈秀刚刚去做了什么,她知道他肯定不是去解手了。她也知道现在就是直接问,沈秀肯定也是不会说的。 “神秘兮兮的,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梅姨可不像我一样那么容易被你骗。” 一听这话,沈秀随口反驳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每次都是说的实话好不好。” 姜柔也不深究,娇哼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她才刚走两步,沈秀又是一把把她拉住了,还一脸神秘地说道:“小柔,你还得再等会儿,先让我一个人进去,等我叫你你再进来吧。” “为什么?!”姜柔一脸迷惑地看向沈秀。 “因为我等下要跟梅姨谈一个秘密。”沈秀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姜柔往殿外的一个小亭走去。 就这么被一直拉着,姜柔有些害羞,她一甩手挣脱了沈秀,四处打量了一圈,见周围的守卫都没有往这边看,她这才放心下来。 “到处都是人,你就不怕有人看到吗?”姜柔埋怨道。 沈秀一脸不在意地回应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没做啥见不得光的事。等以后我们真做那些不好让外人看的事,我肯定比你更小心。” 无时无刻沈秀都想在语言上挑逗姜柔,他就是在用语言一步步地试探她的底线,好找机会攻破她。 姜柔显然也听得懂沈秀说的什么意思,她俏脸一红直接啐了一声:“呸,你真不害臊,谁要跟你做那些事啊,想得美。”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凉亭,沈秀轻声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会儿,等我叫你你再进来啊,乖。” 他想哄小孩一样,说完还伸手去揉姜柔的脑袋,但他刚一摸上去就被姜柔躲开了。 “你干嘛,刚刚才说了,这里人多。”姜柔佯怒道。 人多不能这样,言外之意就是人少的时候就可以了。沈秀心里默默记下。 姜柔赌气似的往石凳上一坐,撅着嘴巴道:“哼,你快去吧。就你一天秘密多,什么事都瞒着我,以后我有事也都不告诉你。” “小柔,你先别生气。这次不是我有秘密,是梅姨的秘密。这件事,梅姨要不要让你知道,那得看她,我肯定不能替她做主吧。”沈秀努力解释道,他可不希望姜柔以后真的事事都瞒着他。 “信你一回,那你快去吧。”姜柔推了沈秀一把。推完后,她自己又小心地瞅了一眼四周,真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样。 沈秀也不拖沓,转身走向了小殿。 … “秀儿,梅姨可是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怎么现在才来跟梅姨报平安?” 案桌后一身红裳的美艳少妇,口吻中带着些责怪的味道。 沈秀标志性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对不起,梅姨。因为回来之后遇到很多意外,耽搁了。” 梅欢放下手中卷宗,慵懒地伸起了腰,显露出一个诱人的曲线。 沈秀只瞟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视线,梅欢的身材实在太好,好到让人看了会心跳加速那种。但名义上梅欢又是沈秀的长辈,所以他不敢亵渎,如果对方换做其他人,比如姜柔,那沈秀肯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梅姨真的跟虞老同龄吗?沈秀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推论了。没办法,因为梅欢的容貌跟身材,实在没有办法让沈秀把她当作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梅姨,周婆婆和小泥鳅的事让你费心了,谢谢你。”收起心中种种念头,沈秀把话引入正题。 梅欢双手一撑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里淡淡道:“跟你梅姨还这么客气干嘛,难道你有求于我,我还能不答应?” 沈秀嘿嘿一笑:“梅姨,不是我见外,主要是我还有另一件事想拜托你。” “哦,我说呢。”梅姨打趣道,“如果不是有事要梅姨帮忙,你恐怕今天还不会来看我吧?” 梅欢一边说着,一边在她书桌旁踱了几步,舒展着筋骨。 “怎么可能。”沈秀赶紧表态,“梅姨,我本就打算来看你的,不信你等会儿问姜柔。” “哦~” 沈秀这话一出,梅欢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并用一种“有情况”的眼神看向他。 沈秀尴尬一笑:“梅姨你别误会。其实这会儿姜柔就在外面,我要拜托你的事,也是跟她有关的。” 听这话,梅欢更好奇了:“她怎么自己不进来说?我又不凶,她怕啥?” “不是,是我让她先别进来的。”沈秀解释道,“是这样的,梅姨。关于那个采花案,你不是不让姜柔查吗,怕她有危险。” 梅欢点头道:“对,现在还弄不清对方的目的,我怕他们就是冲着柔儿去的。” “嗯,这我知道。那梅姨,如果我跟姜柔一起查,可以吗?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她的,就算豁出我的性命,我也肯定保她周全。” 沈秀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到。 “秀儿,不是梅姨不相信你。可就算你遇到危险,梅姨也同样担心啊。再说了,如果你们要查直接来我这里就行,所有关于案情的线索我这儿都有,何必要去外面涉险。” 梅欢没有松口,而是反过来在劝沈秀。 沈秀也不死心,他还等着亲姜柔的额头呢,自然不可能就此放弃。他摇了摇头道:“梅姨,不是这样的,你那的线索都是别人找到的,也许现场有很多细节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而这些细节往往才是破案的关键。” 梅欢抬了抬手道:“话虽如此,但风险太大,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梅欢的坚持有点出乎沈秀的预料,不过还好他还有一手底牌。 “梅姨,你是担心我没能力保护姜柔吧?如果真遇到那些暗中的人,打我可能不一定打得过,但保证我们安全撤退,我还是做的到的。你看,无名之森那么危险,我不是一样带着我朋友逃出来了吗?” 其实这事梅欢也有些好奇,沈秀不能转化元力这事她早就知道,一个没有元力的人是如何做到在无名之森这种地方自保的。 沈秀继续说道:“梅姨,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现在都有些什么保命的手段吧?” 说完这话,沈秀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殿内。 看着沈秀突然消失,梅欢一惊,立刻放开了她的感知,然而还是探查不到沈秀。 “怎么样,梅姨,你觉得我这隐身符效果如何?”沈秀的声音从梅欢的案桌前传来。 很显然沈秀现在已经走到那儿了,但梅欢却毫无察觉。 扯掉隐身符,沈秀举起黄纸在梅欢的眼前显摆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是虞老做的吗?”梅欢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应该是虞老弄出来的东西,做来给沈秀防身的。 沈秀点头道:“确实是虞老教的,但是我自己画的,而且我还有很多呢。” 沈秀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两沓黄符,其中只有一沓是隐身符。 “梅姨,这个送你吧。只需要贴在身上就可以隐身了。”沈秀递出黄符,随口解释道。 梅欢注意到沈秀递给她的两种符,上面图案是不一样的。其中一种跟沈秀之前那张隐身符是一样的,而另一种明显图案更加繁杂。 “这种又是干什么用的?”梅欢指了指那一沓图案复杂的符纸,好奇问道。 沈秀眼底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狡黠:“哦,这个叫玄光符,它的作用跟犀香有点类似。你只需要丢出去一张,就能打开一面可以看到对面的玄光镜。” “这么神奇?”梅欢诧异道,“那对面是指画这个符的人吗?” “不是。”沈秀摇头道,“这符是两两对应的,我画这符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印记,丢出去的那张符,只会打开跟它对应印记的那些符。” 梅欢心头大感震撼,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符可是比犀香强多了。 “那岂不是说,两个不会画这符的人,也能通过你的符来联系?”梅欢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沈秀一脸自豪,“梅姨要不你试试看?” 梅欢拿起一张玄光符,但没有急着丢出去,而是继续问道:“你给我的这些符,跟它对应的符在谁手中?” 沈秀一脸期待地答道:“梅姨,你丢出去不就知道了吗?” 梅欢闻言,也就不再纠结,信手一扬就丢出了玄光符。 半空中玄光镜展开,但镜中却是漆黑一片。 “这是什么?”梅欢疑惑到。 沈秀一脸神秘地笑了笑:“梅姨你别急,她还没打开她那边的玄光符呢。” 沈秀的话音刚落,玄光镜的那边便有了动静。画面由黑转白,紧接着一座熟悉的草亭出现。 见到这个草亭,梅欢呼吸一窒,她猜到对面可能是谁了。 下一秒,画面缓缓下移,两个可爱的发髻最先出现,紧接着就是一张圆圆的可爱脸蛋。 “沈哥哥。”画面里的可爱女孩甜甜地喊了一声。 这边沈秀也对着玄光镜挥了挥手招呼道,“嗨,鼓鼓。” 旁边梅欢看到鼓鼓的出现,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中,在那里来回打着转。 第八十章 今晚有约 这会儿梅欢还没有出现在玄光镜中,所以鼓鼓看不到她,也就没有跟她打招呼。 “鼓鼓,你知道沈哥哥现在在哪儿吗?” 对面鼓鼓这会儿把头都快怼到了玄光镜上,这使得沈秀这边看起来她的头特别大,也特别可爱。 大头鼓鼓得意道:“我知道啊,赤霄城。” “那你知道赤霄城有谁吗?”沈秀引导着鼓鼓。 “知道,梅姨!”鼓鼓一脸期待地说道,“沈哥哥,你去找梅姨吧,我好久没看到梅姨,想她了。你把玄光符给她,让我看看她。” 一旁的梅欢听着这话,心里别提有多暖了。 沈秀转头看过去,示意道:“梅姨,你听到了吧,你不打算露脸让鼓鼓看看你吗?” 梅欢正了正色,缓步来到玄光镜的正前方,朝着鼓鼓招呼道:“嘿,鼓鼓,你还好吗?” “梅姨!”看到梅欢出现,鼓鼓激动地大喊一声。 “梅姨,你有没有想鼓鼓啊?你什么时候来浮云岭看我啊?梅姨你又变漂亮了,鼓鼓以后长大了也想跟你一样漂亮。” 鼓鼓这一番话说出来,让一旁的沈秀心里冒出了一串问号。这些话鼓鼓是哪儿学来的?自己刚刚明明没教她说这些的?那应该都是鼓鼓的心里话吧? 其实沈秀早在进来梅姨这小殿之前,他就已经用玄光符联系过鼓鼓了。两人串谋了一些事,但不包含鼓鼓刚刚那一番话。 沈秀默默地站在后面看着鼓鼓和梅欢聊天,他也不出声打扰二人。 此时沈秀心里想的是,明明鼓鼓和梅姨有着那么大的代沟,还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但她们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感情好到让人难以理解,这可能就是来自血液中的烙印吧。 两人一聊就是许久,沈秀想到姜柔还在外面等着,便狠心地打断了她们。其实这也没什么,沈秀给梅欢那么多玄光符,以后她们经常都可以这样聊天,不用在意这一会儿。 沈秀走到梅欢背后,让自己也出现在玄光镜中,并朝对面的鼓鼓眨了眨眼。 鼓鼓心领神会,突然开口问道:“诶,沈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儿?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们那里出了个什么连环案,你要去调查吗?刚刚半天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了呢。” 沈秀伸手扣了扣眉毛,故作可惜道:“啊…哦,那个啊,我本来是打算去的,可是梅姨说不让我去,怕有危险。” 鼓鼓表情夸张地道:“不是吧,你那么厉害还怕危险?” 沈秀尴尬地看了看梅欢,笑着道:“不是我怕,是梅姨怕。” 鼓鼓这时看向梅欢,撒娇道:“梅姨,你不用怕,你让沈哥哥去嘛。他可厉害了,而且他还聪明,有她帮你,肯定很快就能破了你们那个什么连环案。” 亲闺女亲自下场求情,梅姨怎么忍心拒绝,立马就点头了。 “好,既然是鼓鼓开口,那梅姨就答应了。不过秀儿,你万事小心些,替我照顾好柔儿。” 说着梅欢从袖中抽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了沈秀。 接过令牌,沈秀郑重道:“梅姨放心,我会小心的。” 接着沈秀一转头,跟鼓鼓摆了摆手:“鼓鼓,那沈哥哥就先走了,你跟梅姨好好聊聊,啊,拜拜。” “拜拜,哥哥。” 沈秀跟梅姨也道了声别,便一脸激动地离开了小殿。 ... “这个讨厌的家伙还不出来,一天天就知道欺负我,看我早晚要让你吃点苦头。” 殿外小亭内,姜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可自己答应的事,她又不想反悔。 就在她小声嘀咕的时候,小殿方向沈秀的身影出现了。 轻哼一声,她迎了上去。 “怎么样,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姜柔一脸不悦道。 哪知沈秀突然双手横拦,将她挡住。 “你又干嘛?”姜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沈秀得意地一笑,手中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了一块黑色令牌。他举着令牌在姜柔的眼前晃了晃,一脸笑意地说道:“梅姨现在有些忙,我们暂时就别打搅她了吧。” 看着沈秀手里的令牌,姜柔一脸惊讶,她没想到沈秀居然真的说动梅姨答应了。虽然梅姨没有亲口跟她说,但她知道那个令牌代表着什么意思。 “你...怎么说服梅姨的?”姜柔一把夺过令牌,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涉及到梅姨的秘密,以后你自己问她吧。”沈秀也不是故意隐瞒,这确实是梅姨的秘密。 姜柔嘴巴一撅:“嘁,不说拉倒。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去现场看看。” 然而沈秀又双叒叕一次吧姜柔拦住了,“不急,走,我们回去睡觉。” “!” 姜柔一听这话,瞬间一愣,赶紧退后两步,一脸惊恐地看着沈秀。 “你…你…你什么意思,你想干嘛?” 沈秀一脸好笑地看向她:“你别那么紧张,我只是说我们回去睡觉,又没说要睡一起。” 听沈秀这样解释,姜柔依旧警惕道:“那…,好好的,我们为什么要回去睡觉?” “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是见不得光的,只能晚上去。所以现在回去睡觉,养好精神。” 沈秀的解释让姜柔越听越迷糊,总觉得他是在暗示什么。 沈秀也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说的话就是模棱两可,他故意要让姜柔想歪,这样有助于她更快的接受自己。 “好了,令牌你保管吧,回去记得要休息啊,今晚亥时我来找你。” 沈秀说完也不等姜柔反应,直接一个潇洒转身便离开了。 “啊,流氓。”姜柔原地一跺脚,骂了一声后,便也离开了。 … 沈秀刚一回到别苑,素晚就一脸期待地迎了上来。 “师弟,怎样,拿下了吗?” 沈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素晚姐,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你有按照我教你的去做吗?”素晚有些不相信。 沈秀一边回答素晚的问题,一边往屋里走。他没有看到陈晓那帮人,想来应该又出去玩了。 这时陆青青也正好从房间内出来,看到沈秀回来,她也招呼道:“师弟,你回来啦?” “嗯,师姐。你们怎么没有跟陈晓他们一起出去逛逛?”沈秀随口问到。 陆青青还没说话,素晚就抢先答道:“枫哥跟他们一起去了,我和青青都不想出去,就留下来照顾韩铭。” “你呢,素晚姐,你的伤怎么样了?”沈秀关心到。 素晚摆了摆手道:“姜姑娘的丹药很有效,我基本行动已经没啥问题了,只是内伤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嗯,那就好。” “好了,该问的都问了,你快说说你跟姜姑娘究竟怎么样了?”素晚直接坐到了沈秀身旁。 原来素晚那么急切地回答沈秀的问题,就是为了继续八卦。 陆青青也看似无意地坐到了沈秀对面,她也想听听沈秀跟姜柔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只不过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像素晚那样兴奋。 沈秀翻过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这才淡淡道:“没怎样啊,就只是让她暂时消气了,我们还约好今晚要一起出去。” “约出去?!”素晚吃惊道, 陆青青也是脸色一变。 两人心里同时想到,发展这么快吗?今晚就要约出去? 沈秀意识到两人误会了他的意思,赶紧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我们是为了去查案。” 素晚追问道:“查案?是陈晓他们说的那个案子吗?” “陈晓说的案子?”沈秀并不知道陈晓说过什么案子,他来了这里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反而很少跟众人一起讨论赤霄城的事。 “嗯,他们在说最近赤霄城有很多修士失踪了,有人上报之后,上面的人说这些人是去无名之森了,不管。” 素晚边说边提起茶壶给沈秀的茶杯里加了一些茶水。 修士失踪?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沈秀听到素晚说的这事,心里一阵突突。 他以为最近的大案就只有采花案,现在怎么又来一个失踪案,这事他甚至没有听姜柔跟他提过。 难道姜柔也不知道?被人压下了?会不会也是聂长歌在背后搞鬼? 又是一条新的线索,但沈秀现在有些头大。事关重大,他还得想办法去调查一下才行。 “素晚姐,关于失踪案,你都知道些什么?” “就我刚刚说的那些啊,没了。我又不关心这个事,了解你那么多干啥。” “…” 沈秀看向陆青青道:“师姐,你呢,你知道这事吗?” 陆青青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等陈晓回来了,直接问他吧。” 目前只能这样了,沈秀放下手中茶杯,起身道:“师姐,素晚姐,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晚上我还得出去查另一个案子。” “你说的案子不是修士失踪案吗?”素晚好奇道。 “嗯,不是,是东城区的一宗凶杀案。” 沈秀没说是采花案,第一他不确定两女是否知道采花案,如果不知道,那么他希望她们一直都不知道。因为这个采花案的细节听起来就会让人感到不适。 “哦,那你快去休息吧。”素晚也没多想,直接就放沈秀离开了。 沈秀回到房间后,也确实睡觉去了,按说他平时睡觉的时间都是用来修炼的,睡不睡影响不大,到今天他却主动选择了睡觉,那是因为他晚上要做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第八十一章 又一场 是夜,赤霄城。 中心城区的另一侧,这里是赤霄城另一位城主聂长歌所管辖的区域。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此刻殿内灯火通明。一名身着妖艳红袍的男子,背着双手站在厅内的正前方。他身后地上半跪着几十个身着夜行衣,脸戴红面具的人。这些人似乎是在等候他的命令。 红袍男子的旁边,站着同样一红色锦服的段辰。而在段辰身侧则是那位他们特地邀请而来的黄衫女子温小灵。 如此情形,那红袍男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赤霄城另一位城主,聂长歌。 此时,背对众人的聂长歌沉声道:“时机已经成熟,这一次务必要一举拿下。” “辰儿,你跟温姑娘带一些人去姜柔那里。至于梅欢就交给我了,记住了,姜柔必须死。” 一旁的段辰闻言,自信道:“师傅请放心,区区一个姜柔,就算他有两位守护者又如何。有温姑娘帮忙,我定不辱命。” 段辰说完,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媚惑艳丽的温小灵,投去一个讨好的眼神。此时的温小灵依旧穿着那日在如意楼的那件黄色短衫,这衣服能很好的展现出她身体的曲线,让她更添魅力。 “事不宜迟,那就出发吧。” ... 黑夜中,大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梅欢管辖的那片区域悄悄行去。沿途路上,本该值夜的神甲卫,此刻却一个人都看不到。 这队人马一进到中心城属于梅欢管辖的那片区域后,立即分作两队。一队前往了梅欢的住所,另外一队则在段辰的带领下赶往了姜柔的那所别院。 没有神甲卫的巡守,两队人马毫无阻碍的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座幽静清雅的别院,这里是梅欢的住所。梅欢性情恬淡,所以她喜欢住在这种比较清幽的地方。 而此刻这个清幽的别院已经被几十个黑衣面具人给团团围住了。 当聂长歌还没出现在院中的时候,梅欢就已经有所察觉了。这会儿,她已经从房间内走出,等在了那里。 片刻后,一脸傲气的聂长歌排众而出,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梅欢见到他,声音冷冽道:“终于忍不住了吗?你潜伏在城主府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篡夺师傅的城主之位吧。除掉我和柔儿,你就可以如愿,动手吧。” 聂长歌也不墨迹,直接冷哼一声:“上。”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二十几个黑衣人,身上爆起各种颜色的幽光,直接扑向了梅欢。 另一边,段辰跟温小灵也带着一群黑衣人来到了姜柔的别院。别院那两位沈秀熟悉的侍卫这会儿已经倒在了地上,很显然,是被段辰的人给干掉了。 房门口,姜柔一脸寒爽地看着段辰,辰,愤怒道:“好你个段辰,祸心包藏已久了吧。” 姜柔言语间,两道黑袍身影无声地降落在了她的身旁,正是那曲林两位守护者。 当两位守护者现身后,温小灵嘴里轻笑一声,也从人群中走出。看样子她是要替段辰牵制这两位守护者,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底气,对方可是两位神象中期武者。 双方没有过多的言语争论,直接就动手了,温小灵率一众黑衣人大战两位守护者,而段辰独自对上了温柔。 姜柔作为赤霄城城主府的大小姐,显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本身的修为就达到了化海境后期,再加上有沈秀给的符箓。所以就算对上四大公子之首段辰,她也能勉强做到不落下风。 两处地方,两场大战都是异常激烈,然而如此激烈的大战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偌大的城主府,这一刻仿佛就只有这么两方人马。 画面一转,梅欢已经落败,此刻她身负重伤跌坐在地。他的身旁,聂长歌傲然而立,眼神不可一世,俾倪四方。 同时,姜柔的别院内,温小林牢牢地牵制住了两位守护者。而随着战斗的继续,姜柔渐渐不支,毕竟她修为距离段辰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某一瞬间,段辰突然抓到一个机会,他手中折扇一挡,格开了姜柔的长剑。同时,他另一只手一掌打在姜柔腰间,这一掌蕴含了他十层功力。 姜柔被这一掌打得横飞出去,人还在空中就已经呕血三升。跌落在地后,她气息迅速萎靡,仿佛随时都会气绝而亡。 见姜柔已经无力反抗,段辰一展手中折扇,潇洒一笑:“呵呵,柔儿小姐,怎么样,还要抵抗吗?说实话,像柔儿小姐这样的绝色佳人,要我就这么一掌了结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胜券在握,形势尽在掌控,段辰此刻一点也不着急。看到姜柔在地上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模样,段辰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柔儿小姐现在应该还是处子之身吧。如果你就这么死了的话,那也太可惜了。不如,就让在下来做做好事,让柔儿小姐在死前也能当一回完整的女人。” 说完,段辰一收折扇,快步上前,伸手就朝姜柔胸口抓去。 “住手。” ... “住手。” 沈秀大喝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 “是梦吗。” 沈秀环顾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但他还是能判断出来,他在别院,自己的房间内。 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不但真实,还很恐怖。 又做噩梦了,上次在黄水滩,沈秀也做过一场噩梦。那一次的梦里,师姐,周婆婆还有小泥鳅也是遇到了危险。而之后,他们几人还真的遇到了危险,只不过被沈秀给化解了。 而今天他又做了一场噩梦,那么会不会... 沈秀不敢想下去,他赶紧起身下床,推门出去了。 客厅内这会儿只有陆青青一个人,看到沈秀出来,她赶紧招呼道:“哎,师弟你醒了。” 沈秀点了点头:“嗯,师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刚过,大概戌时一刻。”陆青青回答到,同时她还注意到沈秀的面颊以颈项都有不少细密的汗珠。 “师弟,你做噩梦了吗?” 沈秀点点头,坐到了桌前:“嗯,做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梦。” 陆青青也没有追问梦的内容,而是从桌上提起茶壶给沈秀倒了一杯茶,关心道:“是不是最近遇到的麻烦事情太多,压力太大导致的。” 沈秀喝了一口热茶,回应道:“嗯,压力还好,应该是最近修炼的时间比较多,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所以难得睡一次觉就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吧。” 沈秀发现这个时间,陈晓那伙人居然还没有回来,便问道:“师姐,陈晓他们还没回来吗。” “嗯,回来过,又出去了。说是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有个挺热闹的聚会,具体是什么会我也不清楚。所以他们吃过饭后就又出去了。” 沈秀转头看向陆青青,他发现自己的师姐最近情绪好像都不怎么好,自从周婆婆和小泥鳅走了之后她都没怎么出去过。 “师姐,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我都很少看见你笑了,也很少见你跟大伙儿一块儿出去逛。” 陆青青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本来一向都不是很喜欢聚会那些东西,也不怎么喜欢热闹。前段时间之所以出去,那是因为要陪周婆婆跟小泥鳅。” “是不是因为没有我啊?你不想跟他们一起,那要不等哪天有空我陪师姐出去逛吧。”沈秀一脸谄笑地说道。 陆青青一展笑颜:“没事的,你有这份心就已经够了,有时间的话你多陪陪姜姑娘吧。” 虽然陆青青这话说得很自然,但沈秀却还是多少听出了一点点的醋意。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诶,陪不陪姜姑娘那是另一码事,但师姐那跟我可是一家人,我肯定得优先陪你啊。” 听了沈秀的话陆青青脸上笑容更甚,她笑着道:“你小子的嘴巴最近怎么越来越会说了,都是你素晚姐教你的吗?” 沈秀也是嘿嘿一笑:“没有,师姐,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那些什么红颜知己,再多再好再漂亮,那也比不上我师姐啊。这世界上跟我最亲的不就是师父和师姐了吗。” 沈秀说起这种谄媚讨好的话来,自己是丝毫不觉得膈应。因为他信奉着一个宗旨,只要自己觉得不恶心,那么恶心的就是其他人。 陆青青也知道沈秀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哄她,但她听着依旧很开心,而且也不觉得恶心。 “贫嘴。”陆青青笑骂了一句,接着问道,“怎么样,你现在肚子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 沈秀摇头道:“不用,我不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稍微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陆青青很自然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沈秀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很难说,得看案子调查的顺不顺利,总之,师姐你别等我,自己早点休息。”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陆青青叮嘱了一句。 沈秀应了一声,便起身去收拾了。 现在距离他和姜柔约定的时间也不久,简单收拾一番后,他便离开了别院。 第八十二章 夜探春坊 轻车熟路地来到姜柔的别院外。在这里沈秀等到了一脸不忿的姜柔。 姜柔见到沈秀后,语气不善道:“怎么走,坐马车还是走路?” 姜柔的态度让沈秀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的自己也没得罪她,为什么一见面就给他摆起一张脸。 “喂,小柔怎么了,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沈秀小心地问道。 “你没得罪我,是我自己犯病了,好吧。”姜柔气愤地说道。 很明显,她的就是在生谁沈秀的气,至于为什么,也很简单。 因为今天沈秀白天说的那些话,导致她一整个下午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休息。她在床上躺了半天,却根本没有睡着,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 沈秀也看出姜柔就是在生他的气,然后再稍微的回想一下,他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但他也没把这事说出来,悄悄的憋在心里。 同时嘴上他还得安慰道:“小柔,对不起,不管什么原因你先别生我气了,我们现在要去做的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们可不能这么闹。” 姜柔一展眉,问道:“那你说,我们要去做的究竟是什么,除了查看现场以外。” 姜柔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猜测沈秀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不然好端端他不会选择在晚上去,而且还让特别叮嘱她要好好的睡一觉。 “我们边走边说吧。”沈秀如此说道。 两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路上,沈秀突然问道:“小柔你害怕鬼吗?” “当然害怕。”姜柔转头道,“你不会是要带我去抓鬼吧?” 不知为何,姜柔突然觉得这很有可能,想到这儿,她脚下突然慢了下来,一脸惊惧地看着沈秀。 “你快说,是不是?”姜柔催促道。 “额,当然不是。”沈秀果断否认,“这世上有没有鬼都难说,就算有,我又哪儿有本事去抓他们。” 虽然沈秀这么说了,但姜柔还是有些怀疑。如果不是抓鬼,那为什么他要选在晚上出来。 现在是亥时,再过一会儿就是子时,传言子时,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最容易遇到鬼的时候。 “喂,大坏蛋。你没有骗我吧,如果真的是去抓鬼,你一定提前告诉我,我好有心里准备。”姜柔的声音明显弱了不少。 沈秀郑重道:“你放心,我肯定没骗你。话说,我怎么成大坏蛋了?你就不能给我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吗?” “不能,因为你本来就是大坏蛋。”姜柔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沈秀也不坚持,而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称呼。他表面一脸不满,其实内心高兴的不行,这种称呼,那都是对你很有好感的女孩才会用在你身上的,这一点,沈秀心知肚明。 说话间,两人已经出了城主府,正朝东城区走去。尽管已经是亥时,属于半夜了,但毕竟是所谓的狂欢节期间,所以路上还是很热闹。 路过一间馄饨摊的时候,沈秀停下脚步,摸了摸肚子,他这会儿有些饿了,因为晚饭没吃。 “小柔,我还没吃晚饭呢,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过去吧。”沈秀提议到。 姜柔闻言,四下打量一圈,回答道:“好啊,那往回走吧,刚刚路过了一家酒楼还不错。” 姜柔并不饿,但听沈秀说他没吃晚饭,她也是罕见地没有怼他,反而还准备带他去吃顿好的。 沈秀却一拉她袖子,直接就往那馄饨摊走去,同时嘴里说道:“去什么酒楼,就吃一碗馄饨就行了。” 两人随便找了个空桌就坐下了。 身为堂堂大小姐,姜柔竟也不挑剔,路边摊她也照样跟着吃,这一点倒是让沈秀刮目相看。 吃饱后,两人继续往东城区的春坊行去。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无比接近子时。 沈秀心头估摸了一下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他路上磨磨蹭蹭也就是在等时间。 这个时候,春坊附近跟外面的街上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世界。外面还热热闹闹,一靠近这里就连人都看不到几个了,只有那春坊门口有两个驻守的赤甲军守卫。 很显然,凶案现场还在戒严中。 看到沈秀两人靠近,那两名守卫马上提高了警惕,厉喝一声:“什么人?” 走到屋檐的灯光能照见的范围内,姜柔这才回应道:“是我。” “大小姐!” “大小姐!” 两名赤甲守卫认出姜柔后,又惊又喜。平时,他们哪儿能有机会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位被外界奉为女神的大小姐,现在他们不光近距离见到了,还跟她说上了话,怎么能不激动。 “嗯,你们两位辛苦了。”姜柔沉声道。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就看得出来,姜柔应该是一个能很体恤下属的人。 那两名赤甲卫无比激动地回应道:“大小姐,我们不辛苦,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两人知道姜柔深夜造访肯定不可能是专门来看望他们,所以其中一人便恭敬地问道:“大小姐,您这么晚来这里,是要调查采花案吗?” “对。” “可是,梅城主...” 那名守卫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姜柔已经举起了那面象征着城主的黑色令牌。 “大小姐,您请。” 两名守卫很自觉地让出了身后的入口。 姜柔带着沈秀推门进了春坊,并嘱咐两人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这话是沈秀让姜柔说的。 “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人多不是安全一点吗?”姜柔有些疑惑道。 沈秀一脸神秘地说道:“两个人,有感觉一点。” “...”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姜柔伸手就要打他,想了想又收回去了。 整个春坊内一个人也没有,灯都没有一盏,只有沈秀手里举着那块荧光石。 两人走在回廊上,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两人没在一楼过多停留,他们都看过卷宗,知道案发的地点在二楼,所以在一楼大致看了一眼,就上楼了。 “我们点个灯吧?”姜柔突然出声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竟越走越害怕,按理说,别说凶案现场,就是夜晚走在伏尸过万的战场,她也不会怕。 可至从沈秀之前问她怕不怕鬼后,她突然就开始害怕了。 “不能点灯。”沈秀没说为什么,而是伸手抓住了姜柔的手,“不用怕,有我在呢。” 姜柔这一刻也没躲闪,就任由沈秀抓着她,因为她真的有些怕,需要一点安全感。 两人缓步来到那间凶案发生的房间外,此刻房间的门虚掩着。沈秀轻轻一推,吱...吱...吱...,一阵响亮的木头挤压声回荡在整层楼内,格外渗人。 沈秀抬脚欲进,姜柔却紧紧地拽着他,不让他进。 “你干嘛?”沈秀轻声问到。 姜柔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那个女的的尸体,还在屋里呢。” “我知道,就是因为她尸体在这,我才来的啊?”沈秀淡淡道。 看出了姜柔的害怕,沈秀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这一次姜柔也没闪躲。 我去,原来没人的时候真的可以,沈秀想起了白天她要摸姜柔脑袋的时候,被她躲过去了,还说了一句,有人呢。 “那我们要来看些什么?”姜柔稍微鼓起了一点勇气。 “进来再说。” 沈秀拉着姜柔进到屋内,反手又将门关上了。 他先检查了一遍门栓,又检查了窗户,确实如卷宗记载的一样,窗户完好,门有从外面破坏的痕迹。 但他还发现了一点,这门的门栓上有一股微弱的元力残留。能发现这一点,还是得益于他天生对五元素力亲和这一能力。因为门栓是木质的,但它的木元素力却并不和谐,那是有元力附着过的表现。 桌上那个红色面具已经不在了,被巡防军的人带走了。至此,除了尸体以外的现场,两人都已经看过了。 沈秀这会儿把目光投向了床上那一张白布,并缓缓靠了过去。 姜柔的手心已经有汗渗出,她想挣脱沈秀退开,却又不敢。 “大坏蛋,尸体我们就不看了吧,验尸的事,交给那些仵作就行了。”姜柔的声音已经有些带着哭腔了。 沈秀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解释道:“我不是要验尸,而是有些话要问她。” “啊!?”姜柔失声地叫道。 沈秀这不安慰还好,这么安慰一句,反而让姜柔更害怕了。 “小柔,你别怕。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我其中一个秘密就是,我会招魂。” 沈秀的话,让姜柔怕上加怕,这会儿她已经双手抱着沈秀的胳膊了。 招魂,简简单单两个字,意思很明确,但落在姜柔的耳朵里,那就是惊魂。 因为她觉得魂魄就是鬼,但其实这两者根本不同,或者说不完全相同。 鬼比起魂魄来说要复杂很多,而魂魄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意识灵体。 “你骗我,你说不是来抓鬼的。”姜柔哭着道。 沈秀安抚道:“你别怕,魂魄不是鬼,它就是一个意识能量体,不会伤害人的。” 姜柔怕得不行,哪儿还听得进去这些,现在就一个劲儿地抓住沈秀的胳膊,死活不让他继续靠近那具尸体。 第八十三章 招魂 “要不,你去外面等我吧?” 沈秀见姜柔实在太害怕,便建议到。 但姜柔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道:“我不,我就在这儿。” 其实现在姜柔心里也有些矛盾,她害怕是真害怕,但同时她也很好奇,她想看看沈秀是怎么招魂,以及魂魄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站我后面吧,帮我举着荧光石,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沈秀将手中荧光石递给姜柔,又抚了抚她头顶,让她能够踏实些。 转头看向床上,沈秀轻轻掀开了白布。 模样姣好女子,安静的躺在床上,全身煞白,一身白色的睡衣,有些微的褶皱。 “嗯?” 沈秀轻嗯一声。 姜柔赶紧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她好像生前没有被侵犯过。” 沈秀一瞬间就作出了判断,如果真的是那群采花贼所为,他们肯定不会在侵犯后,还把死者的衣服给穿回去。 姜柔从沈秀的肩膀后探出一只眼睛悄悄看向那具尸体,却看不出所以然。 “你怎么判断的?” 沈秀解释道:“衣服。” 经沈秀一提点,姜柔也瞬间明白了:“对啊,她衣服挺整齐的。” 沈秀用手拨了拨女子的头,看到她的一边耳朵已经被割了,伤口现在早已干结。 “算了,我直接问她好了,查案的事,让他们自己去烦。” 沈秀嘀咕一声,就不再继续探查,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三支香,一碗米以及一沓黄符纸。 香是普通香,不是犀香。 “我现在道行不够,还需要借助这些东西才行。”沈秀解释道。 然而姜柔并不知道沈秀说的道行是什么。 沈秀将香点燃,并插入那一碗米中,然后把碗放到了床上。 他又抓起一把符纸,往尸体上空一撒。 做完这些他又转头问道姜柔:“对了,小柔,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姜柔思索了一下后,回答道:“李小翠。” 沈秀点头,又转回床前,同时他手上结出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这个手印在云笈书中叫“勘指决”,配合一套请神问鬼的法决,便可以召唤出附近游历的孤魂野鬼,以及山神土地。 至于实际有没有效果,沈秀只有七成把握,因为他也没试过。之所以有把握,那是因为云笈书的其他秘法,他用过的都实现了。 “三府前非,天动地转,魂魄相随......苦命人,李小翠。听见我说话,速速现身。” 一大段晦涩难懂的法决后,沈秀叫出了受害者的名字。 “...” 姜柔缩在沈秀背后一动不敢动,脑袋埋在他肩膀后,两个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可她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沈秀的口诀念了都有好一阵了,她也没见到屋内有什么动静。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沈秀从始至终会不会就一直在吓唬她。 她虽然没有恋爱过,但她也听说过,那些热恋的情侣,男方为了拉进跟女方的距离,会故意带女孩子去一些恐怖的地方玩。当女孩害怕的时候,就会紧紧地依偎在男孩身边,这样可以加速两人的感情进展。 再一想自己今晚的各种表现,似乎一切都说得通。 “这个坏蛋,就会欺负人家。”姜柔如此嘀咕到,心里却是一阵甜蜜,她虽然刚刚真被吓到了,但她其实也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既然都是沈秀故意装神弄鬼吓她,她自然就不怎么怕了。 当下,她放开紧拽着沈秀衣服的手,挺直了腰杆就要跟沈秀说些什么。 可她刚一直起身子,眼睛就从沈秀的肩膀后看到了床上。 下一秒,姜柔就两眼一闭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还好沈秀反正够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后,转身一把把她接住了,这才让她避免了摔一头包。 姜柔之所以会有这表现,那是因为她刚刚从沈秀肩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一脸青光的李小翠的魂魄。 那魂魄一脸青光也就罢了,面目还有些狰狞,瞳孔中也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确实有一些吓人。 这会儿那道魂魄就飘在床前,随着那三只香的烟火来回飘动,像是在吸食。 沈秀把姜柔抱到旁边的桌边,让她暂时趴在那里。 “李小翠。”重新回到床前,沈秀尝试性的喊到。 对于沈秀的呼唤,那魂魄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就听不到。 “小翠。” 又尝试叫了一遍她的小名,魂魄依旧没有反应。 这是为何?沈秀有些不解,自己明明已经把她叫出来了,可为什么现在又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抱着双手,捏着下巴,沈秀思考着这其中的原因。 抱着双手?他突然反应过来,手。 刚刚为了接住姜柔,他松开了手印。 重新结出“勘指决”,沈秀再度叫到:“李小翠。” 这一次那魂魄有动静了,她那毫无生气的瞳孔朝沈秀看了过来。 “李小翠,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死的?” 沈秀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到。 魂魄的嘴巴动了动,但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窝草,还是无法交流。 沈秀人麻了,魂魄发不出声音,这可如何是好? 思索一阵后,沈秀开口道:“我听不到你说话,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明白吗?”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最有效的办法了。 听见沈秀的话,魂魄点头了,说明这办法可行。 “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你?” 魂魄点头。 很好,沈秀继续问道:“是最近赤霄城那些采花贼吗?” 魂魄摇头。 真的不是,沈秀猜对了。 “那凶手是你认识的人吗?” 魂魄点头。 “嬷嬷,冯雪花?” 魂魄点头。 “果然。”沈秀其实之前已经有一个推断了,现在李小翠的答案彻底肯定了他的推断。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为你申冤。” 问到这里就没必要继续问其他的了,沈秀宽慰了李小翠两句,让她安心离开了。 一开始沈秀只是觉得凶手不是采花贼,还并不确定就是冯雪花,可当他看到李小翠衣着如此整洁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她了。 死者姿色不错,如果真是男性罪犯,那受害人很大概率是会被先侵犯的,可李小翠却并没有被那啥,这说明凶手很大概率是女性。 而女性凶手,要在春坊内作案,那肯定是春坊内的人,陌生女子进入春坊,那太显眼了。 春坊内的女子有许多,沈秀之所以怀疑冯雪花,也是因为衣服,褶皱很少,说明没有剧烈挣扎。没有剧烈挣扎那很大概率就是死者生前被下了迷药之类的药物。 而能做到这些的,负责照顾这些艺人起居的嬷嬷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了。 至于冯雪花为什么这么做,那不是沈秀该关心的,自然有巡防的人会去调查,他只需要把结果告诉他们就行了。 不,是告诉姜柔,自己的话,人家肯定不会信,但姜柔的话,他们即使不信,也要去查。 那些香,米,纸沈秀都没去管他们,这些都是祭奠用的,并不会引起怀疑。 重新盖好白布后,沈秀来到了桌边。 看着昏迷中的姜柔,沈秀嘴里泛起一抹微笑,“这应该就是她睡着后的样子吧,还挺好看的嘛。” 一手伸到腿弯,一手伸到后背,沈秀直接一个公主抱把姜柔抱了起来,并向外走去。 春坊门口,看到沈秀抱着姜柔出来,两名守卫差点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他们赤霄城的大小姐,无数男人心中的女神,就被这个黑不溜秋,满脸络腮胡的家伙这么给抱出来了。 “你们小姐太困,睡着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随意交代了一句后,沈秀就这么抱着姜柔离开了。 ... 当姜柔醒来的时候,她觉得很舒服,感觉自己被什么暖暖的给包裹着。 她一睁开眼,瞬间就惊了,她视线的尽头,一抹银色的薄纱笼罩着天边的红霞,似乎正有一个蒙面的含羞少女正要从云中探头。 这是日出,姜柔瞬间反应过来了。 “你醒啦?”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偏头看去,姜柔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自然是沈秀,不可能还会是别人。 姜柔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瞬间就盖过了天边朝霞。 她思绪非转,努力的回忆着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她只回忆起了那一道恐怖的青色面孔,身体还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我怎么在这儿?” 说着,姜柔就想从沈秀怀里挣扎出来。然而沈秀却紧了紧怀抱,轻声道:“别动,小心掉下去。” 姜柔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沈秀居然带她来到了赤霄城最高的那座塔楼顶端。这里距离地面可是有几百尺,可以将整个赤霄城都尽收眼底。 “日出马上就开始了,快看。” 沈秀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伸手指了指天边。 这会儿那薄薄的银纱已经不见了,羞怯的少女也变成了一个热情的姑娘。温柔的红光啄破云层,照射到整个大地上,让人触目所及之处全都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姜柔收回目光,看向了她旁边的那个男子。 沈秀不知何时已经卸去了伪装,现出了了他本来的容貌。 红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也让他本就柔和的五官,更添几分温柔。 “谢谢。” 姜柔无声的说了一句,随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天边。 第八十四章 失踪案 “那你的意思是,这案子跟采花案一点关系都没有?” 别苑的客厅内,沈秀正跟姜柔讨论着昨晚的事情。 捻起一块糕点,整块送进嘴里后,沈秀含糊地回答道:“对,就是那个嬷嬷杀了人,然后伪装成采花案,想要逃过赤霄城的惩罚。” 看着沈秀费力咀嚼的样子,姜柔生怕他噎死了,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他。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卷宗上说,她们是同乡啊,感情还很好。” 姜柔有些不理解,冯雪花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谁知道呢,为钱,为情,或者单纯就是嫉妒呢,查案的事,就交给你的属下们吧,反正这个案子跟聂长歌应该没什么关联。” “好吧,想不到居然白忙活一场。”姜柔抱怨到。 这个案子不是采花案,那就表示他们要调查聂长歌的目的这事,就又回到了原点。 闻言,沈秀却反驳道:“诶,倒也不算是白忙活,这至少说明了聂长歌他们最近都没有在继续制造采花案。距离上一起采花案应该过了有五六天了吧。” 姜柔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嗯,有了。他们为什么突然就收手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是害怕被我们抓到了?” 是目的达到了吗?最近这赤霄城内外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吗?听了姜柔的话,沈秀心里琢磨到。 没感觉到啊。 那是因为赤霄城加大了调查力度,害怕被发现,所以暂时收手? 聂长歌身为城主,虽然不是主要负责巡防这一块的,但他想要知道调查进展还是很轻松的。有他做内应,采花贼应该也不会太担心这个问题。 “哎,对了,大坏蛋。你不是会招魂吗,我们去问问那些采花案的死者,她们应该见过真正的凶手。”姜柔突然想起来这一茬,她觉得这个方法应该很可行。 哪知沈秀却摇头摇头,解释道:“不是什么魂都能招的,人死了超过七天,魂魄就招不回来了。” 姜柔掐指算了算时间,接着道:“最后一个受害人应该才六天,还可以招吧?” 沈秀依旧摇头:“七天内能招,但只有三天内招出来的魂魄才会保留生前的意识。过了三天,就是无意识的幽魂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姜柔一脸的惋惜,“那就只能先等着了,看看后续他们还会不会继续作案。” 沈秀暂时也没头绪了,他看了一眼天色,估计已经快中午,他必须回去了。 一夜没回去,久了怕师姐她们又会担心自己。 “小柔,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玄光符再联系。” 姜柔面露不舍道:“啊,不留下来吃午饭吗?” 沈秀拒绝道:“今天就不吃了,一夜没回,我回去给他们报个平安,顺便休息一下。招魂可是很耗费精力的。” 见沈秀如此说,姜柔也不挽留,送他出了别苑。 ... 沈秀回到住处,正好赶上众人准备开饭,他招呼了一圈后,便也坐到了饭桌前。 唐枫,陈晓等一众男人,见沈秀彻夜未归,全都给他投去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陈晓扯起嗓子,装模做样地问道:“城主大人,吃过饭,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吗?” 城主大人?沈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陈晓为啥会这么叫他。 当他看到其他人笑得人仰马翻的样子,他这才想起来梅姨说的那个第二个继承城主的条件。 【等姜柔成年给他找个堕神者丈夫,让他来接任城主。】 “我又不是堕神者。”沈秀随意地反驳一句。 陈晓表情夸张地说到:“那你得意思就是,你只娶人家女儿,不替他管赤霄城咯?” 对啊,沈秀只是反驳了他不是堕神者,并没有反驳他不娶姜柔,那不就是变相承认了他想娶姜柔吗。 “赶快吃你的饭吧,一天天管那么多。”沈秀怼了陈晓两句,其实他心里根本就是美滋滋的。 他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赤霄城什么的,他不在乎,但姜柔他必须要拿下。 眼前这一出,厅内众人全都笑成了一片,除了一个人,那人就是陆青青。 陆青青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反正她听到沈秀跟姜柔越好,她就越不开心。 不光是姜柔,还有那个叫奉月的,以前她刚听到沈秀因为奉月而受了重伤,她只是心疼沈秀,没觉得有其他什么。可这次两人相处久了,她渐渐地就不想听到奉月的名字了。 素晚也注意到了陆青青的表情,对上次她心里的那个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陆青青不想众人再讨论沈秀跟姜柔的事,便出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师弟。你昨天不是想问陈晓那个失踪案吗,何不现在就问呢,免得待会儿他们又走了。” 本是陆青青为了转移话题的无心之言,却点醒了沈秀心里的某团困惑。 上午他跟姜柔讨论聂长歌的目的时,曾说到了一个问题,采花案没有继续发生,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如果失踪案也是他们所为,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地通了? 先制造采花案,吸引巡防的注意力,再暗中进行失踪案,同时聂长歌利用手中权力掩盖失踪案引起的波澜。 这样整个修士失踪案,就可以在梅欢的眼皮下顺利地进行。 这么大个案子,身为赤霄城的大小姐,姜柔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这就是最好的说明。 看到沈秀脸上表情不断变化,陈晓好奇道:“怎么了,陆老弟,失踪案有什么问题吗?” 沈秀本能地摇了摇头道:“没事,你先跟我说说,失踪案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陈晓斟酌片刻后,正色道:“我听说,最近一周的时间里,有很多势力的人都在赤霄城内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怎么个莫名其妙法?”沈秀捕捉到关键的词语。 “额,其实也没多莫名其妙,就是有些人是在睡觉的时候失踪的,有些人是上茅厕的时候失踪的,还有些人是好几个人在一起共同失踪的。”陈晓解释道。 沈秀脑海里消化着这些信息,同时继续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陈晓看了一眼他的同伴,众人交换了一圈眼神后,其中一个陈晓的属下说道:“具体不知道,但就我们知道的估计就有上百人了。” “这么多?!” 这个数字有点惊到沈秀了,本来他以为有十几二十个就算多了。这么多人失踪的案子居然被压下来了?这聂长歌怎么办到的? “这么大的案子,为什么我在梅城主那里没有听说呢,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有人失踪的势力都不追究吗?” 沈秀一脸严肃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陈晓接回话头,神采飞扬地说道:“说来也怪,这些势力找到谭侯爷那里去,讨要说法的时候...” “等等,你说他们去找谭侯爷?这不是巡防军的工作吗?” 沈秀打断了陈晓,问出了一个他觉得很不合理的事情。 “因为巡防军最近在调查那个采花案嘛,说是人手不够,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了谭军侯。” 这样吗?这事情听起来仿佛一切都顺利成章,但恰好也完美符合了沈秀的猜测。 谭侯爷在沈秀这里早就被划为了聂长歌那一方。他们先制造采花案,加大巡防的压力,让他们把重心全都放在采花案上。 然后再暗中犯下失踪案,这时候人手不足的巡防军就把他们觉得相对没那么重要的失踪案拜托给了谭军侯。 沈秀眉头紧锁地看向陈晓:“你继续说。” 陈晓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当那些势力找到谭侯爷后,却被告知这些人都不是失踪,而是他们自己去了无名之森。” 素晚听到这里,突然插嘴说道:“去没去无名之森,应该也不难查吧,最近那个地方各方修士都很多,有没有见过那些人,一问便知。” 陈晓一脸赞赏道:“对,素晚姐说的不错。怪就怪在这里,众人过去一打听,还真有不少人见过那些失踪的修士。所以这件事也就这样僵住了,人一直在失踪,但查又没办法查。” 这是什么情况?沈秀也有些糊涂了,如果这些人不是失踪,而是自己去了无名之森的话,那还是聂长歌在背后策划吗? 如果是他在背后搞鬼,那他是怎么样让那些失踪的修士被人目睹他们进入无名之森的? 推理又陷入僵局了,沈秀眉头紧锁,他刚刚一度觉得他已经找到破局的关键。 吃完饭,沈秀还是没跟陈晓他们一起出去,而是选择了回房休息。 房间内,沈秀掏出了虞老给他翻译过的云笈书看了起来,最近他的道力有了不少进步,他觉得他又可以画些更高阶的符箓了。 他现在研究的还是五力士符,只不过是高阶版本,成功的话,这个召唤出来的力士不再是黄巾力士,而是紫巾力士。实力的话,估计能有化海中期以上,再辅以其他手段,可以让他们发挥出化海后期的实力。 不过这种符箓对道力的消耗实在有些大,沈秀现在的道力,尝试两次就到极限了。 认真尝试了两次,很可惜,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只好暂时放弃了。 第八十五章 师姐的心上人 高阶五力士符的绘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当然沈秀也没有因为两次失败就失去信心,他感觉,最多再有几次尝试,或许就能成功了。 道力消耗一空,沈秀靠着椅子往后一仰,整个人放松下来,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修士失踪的事情,他觉得这件事百分之百是聂长歌在搞鬼,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让那些失踪的修士被那么多人目睹进入无名之森的。 还有就是,这些修士如果真的进了无名之森,那他们去哪儿了?被神食者吃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迹吧。 看来要弄清这个事,自己还得再去一趟无名之森才行啊,沈秀心里不由地想到。 暂时抛开这事,沈秀放空了脑子,不由得想起了奉月和小文。已经很久没有跟两位红颜知己联系过了,他有些想念,可自己身在赤霄城又害怕被她们知道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跟两位红颜联系一下。他离开座位,检查了一下门窗,把一切有可能会暴露自己行踪的潜在因素都排除掉,这才重新坐会了桌前。 玄光符一出,面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画面,沈秀心情激动地等待着。 然而等了很久,画面都一直是黑的,显然是对方没有回应他。 沈秀纳闷,又丢出一张小文的玄光符,一样,也是漆黑一片,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两人竟都没有回应他,是没有带着玄光符在身上,还是不方便回复? 心里带着各种好奇,沈秀散去玄光镜,出了房间。 客厅内,陆青青也不见踪影,刚才陈晓等人出去,陆青青跟素晚都没去,两人这会儿应该都在别院内,还有受伤较重的韩铭。 沈秀猜测两女应该是在照顾韩铭,所以他径直去了韩铭的房间,结果她们却并不在。 陪韩铭闲聊了一阵后,沈秀又离开了,受伤的人还是需要多休息的。 两女不在韩铭这里,沈秀又去了素晚的房间找,结果也没人。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陆青青自己的房间了。 来到陆青青的房门外,沈秀刚要抬手敲门,便听到了一句让他好奇的话。 他听见素晚问了陆青青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他?喜欢谁?没头没尾的,沈秀也不知道素晚说陆青青喜欢谁。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沈秀收回了手,他准备先不敲门了,他想听一听师姐的心上人究竟是哪个幸运你家伙。 在沈秀看来,师姐陆青青的身材长相气质全都是最好那一个水准的,就是跟奉月姜柔站在一起都是丝毫不落下风的存在。 能得陆青青青睐,说是幸运儿,一点不夸张。 房间内,陆青青的声音响起:“谁跟你说的,没有的事。” 她否认了素晚的猜测。 “你还骗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看不明白你吗?你之前看他的眼神早就把你出卖了。” 素晚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陆青青。 “师姐之前看过那人?那表示这人就在我们别苑内?是谁,难道是唐大哥?”沈秀猜测了一个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人。 因为沈秀还依稀记得当初第一次在树林见到唐枫时,陆青青看他的眼神就比看其他人要温和不少。 房间内接着传出了一声叹息。 “哎。”陆青青轻声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他总是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所以,素晚,你帮我保密好吗?” 房间内只是短暂的安静了一下,素晚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你为什么觉得你们不可能?因为你比他大?还是因为他有其他女人?或者是你觉得他不喜欢你?” 那人比师姐小吗?那就不是唐大哥了,难道是陈晓?不可能吧,师姐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纨绔的公子哥。 莫非是韩铭?沈秀突然想到了这个家伙,韩铭有其他女人了吗?这么久了,也没听他们说起过啊。 屋外沈秀各种分析加猜测,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怀疑目标。 屋内陆青青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说的这些原因都有吧,总之,我跟他没可能的。我会试着慢慢放下这种感情,毕竟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我一直这样也挺尴尬的。” “那也太可惜了吧,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喜欢一个人,就这么放弃,你舍得吗?” 素晚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舍不得也没办法,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必须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 陆青青的话语透露出一股决心,说得无比坚决。 素晚立即回应道:“放心吧,青青,有我们在呢,我们肯定会找到陆叔叔的。” “!!!” 素晚的一句话让沈秀心里一惊,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素晚叫陆叔叔,那肯定是指师姐的父亲,也就是我师父了。 她们在找师傅,那就表示她们知道师父失踪了? 所以刚刚师姐说的更重要的事就是指,寻找师父?” 沈秀很快就推论出了这一系列的结论。 “原来师姐已经知道师父失踪了吗,之前自己还一直害怕她知道了会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她呢。” 这时,沈秀听到屋内的动静,两女好像要出来了,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客厅去坐着。 没用片刻,两女就来到了客厅,见到沈秀也在,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两女并未在客厅停留,而是直接挽着手出门了。沈秀也不意外,因为他刚刚就是听到素晚说,要陪陆青青去外面花园逛逛,散散心。 只不过刚刚两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些怪,师姐看自己的眼神说不清是什么,但素晚姐似乎是白了自己一眼。 这是为什么?沈秀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神甲卫来到了别院。 这神甲卫沈秀见过,是梅欢那个小殿的守卫。 神甲卫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开口道:“陆公子,梅城主请你过去一趟。” “梅姨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找我?”沈秀心底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的,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遣退了神甲卫,沈秀稍作收拾便赶了过去。 通传都不需要,沈秀便直接进了梅欢的小殿。 殿内这会除了一袭红裙的梅欢,还有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 见沈秀到来,梅欢笑着招呼道:“秀儿,你来了,快坐。” 沈秀对着那年轻公子微微抱拳,坐在了他的对面。 对方也是微笑地还了一礼。 “我介绍一下吧。”梅欢伸手指了指那个年轻公子,对沈秀说道,“秀儿,这位是梅姨的徒弟,夏子河。” 沈秀闻言心里一惊,梅姨的徒弟?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 吃惊归吃惊,沈秀正式地抱拳招呼道:“子河兄,幸会幸会。在下姓沈,单名一个秀字。” 夏子河同样抱拳道:“沈兄弟,我师父刚刚已经跟我提起过你了,听说你可是虞师伯的半个弟子,实在是让人既羡慕又佩服啊。”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承蒙虞老救了一命而已,不敢妄称是他老人家的弟子。” 沈秀嘴上谦虚的应付着,心里却在想着,虞老究竟是什么身份,为啥梅姨的弟子居然会说虞老的弟子会让人羡慕又佩服? 梅姨的身份不高吗?她的弟子,用得着羡慕别人的师傅? 而且这话他还是当着梅姨的面说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再看梅姨的表情,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虞老身份很高,比梅姨这个赤霄城城主还要高处许多。 但是有这样的身份存在吗?沈秀心里闪过了几个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名字。 “秀儿,夺悲鸣花的事,梅姨之前不是说让你等着,给你找帮手吗,呐,就是他了。” 梅欢直接说明了让沈秀过来的用意,同时她继续介绍道。 “夺悲鸣花,并不是人越多越好,也不是修为越高越好,而是要最合适的人。这次,我们不会派其他人了,就你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人?”沈秀诧异道。 相比之下夏子河就淡定了许多。 沈秀会如此意外,梅欢心里也不感到奇怪。毕竟沈秀是第一次来神弃之地,也是第一次参与争夺悲鸣花,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 “对,就你们两个人。”梅欢肯定道,“秀儿,你应该不怎么了解【悲】,这里我跟你介绍一下它的一些情况吧。” 沈秀直了直腰杆,郑重地点了点头。 “魔树【悲】的本体覆盖了半个无名之森,那片区域被称为魔藤区,魔藤会攻击它感应到的任何生命体。这个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沈秀闻言,点了点头。 梅欢继续道:“魔树它用来感应四周的器官,叫魔眼,魔眼遍布整株魔树。而魔眼能够感应到的东西有许多,这其中就包括五行元力,神性之力,以及元神力。而且它感应到的力量越强,它攻击地就越猛。” 这个沈秀也大概知道,只是他不知道原来魔藤还能感应到元神力。 “梅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要想进去夺悲鸣花,都必须先想办法散掉自身元力?”沈秀好奇问到。 梅欢摇了摇头道:“不用。悲鸣花开的那天,魔树会进入虚弱状态,感应力会大大降低。神象境以下的存在,只要不引发强烈的元力波动,它都感应不到。” “神象境以下?那意思就是神象境以上的都进不去?”沈秀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梅欢点了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不排除有神象境以上的武者会用特殊方法散去部分元力再进去。不过一般没人会这么做,因为那太危险了,万一神象境引动了元神力,刺激了魔树,后果很严重。毕竟元力能散,元神力可散不了。” 听到神象境武者进不去,沈秀心里踏实了很多,没有神象境的参与,那他夺取悲鸣花的概率就很高了。 “梅姨,那既然神象境以下都能进,为什么我们不多去些人?” 沈秀觉得既然都不能用元力,那就多去些人,用纯肉身力量比拼,看谁人多。 梅欢刚刚介绍了很多魔树的特性,还没有说她为什么就只派沈秀他们两人进去。 听到沈秀这么问,她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人去的再多,不能用元力或者神之力战斗,那也就是一些体力好一点的武夫而已,不堪大用。我们要去的,是能在里面能肆意发挥自己实力的人,其他人,去了反而是累赘。” “能肆意发挥自己实力?”沈秀越听越纳闷。 梅欢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沈秀身边,打量了他一番,这才解释道:“这个决定可不是我做的,而是我大哥,虞老做的。他跟我说,就派你和子河,我肯定相信他啊。” 第八十六章 中间人 见沈秀愈发困惑的模样,梅欢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有什么样的战斗力,但上次看了你给我的符箓,我觉得就算没有元力你应该也很厉害。” 只派两人去,原来是虞老定的吗?沈秀有些理解虞老让自己去的原因,他现在就算散去元力,也有不俗的战斗力,符箓,法决,炁,涅槃的呼吸法等等,他有不少脱离这个世界元力体系的秘法。 可是夏子河呢?他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梅姨,如你所见,我现在的主要战力来源于各种符箓,确实不用怎么依靠元力。那子河兄呢,他是什么情况,他也能不用元力就发挥出全力吗?” 沈秀问出了心头疑惑。 梅欢回头看了一眼夏子河,夏子河爽朗地笑了一声:“沈兄弟,实不相瞒,在下其实是一个堕神者。” 堕神者?夫诸一直没有提醒,沈秀也没看出来。 “夫诸,你怎么不提醒我?”沈秀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哪知夫诸却说道:“我没感应到他身上的神之力。” “...” 这又是什么情况,夫诸又没感应到,上次唐枫也是这样。 沈秀收起心中疑惑,开口问到:“堕神者使用神性之力不是也会被感应到吗?子河兄你的意思是?” 夏子河笑着解释道:“在下其实想说的是,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堕神者,而是一个食用过悲鸣花的堕神者。” “食用过悲鸣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还是说,夏兄是想告诉我,服用了悲鸣花就会变为堕神者?” 沈秀一脸茫然地问道。 他只知道悲鸣花有近乎逆天的疗伤功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特别的。之前他也在担心会不会是服用了悲鸣花,就会变成堕神者,那如果自己拿到了悲鸣花,还要不要用? 梅欢突然好奇地问道:“秀儿,虞老没有跟你说过悲鸣花都有些什么效果吗?” 沈秀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只说那花能治好我的伤。其实我也一直在好奇,如果我服用了悲鸣花,会不会变成堕神者。” 梅欢跟夏子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夏子河轻声道,“师父,我来说吧。” 梅欢点了点头,夏子河则看向沈秀,正色道:“沈兄弟,悲鸣花除了能疗伤,还有许多能力,至于你刚刚好奇的那个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服用了悲鸣花,你就不再是单纯的人类了。” “!” 沈秀心里一惊,果然,那岂不是说,自己要吗成堕神者,要吗就以后都没办法修复五脏了? “子河,别吓唬秀儿,说清楚一点。”梅欢看到沈秀脸上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赶紧说了一声。 “是。”夏子河笑了笑,抱歉道,“沈兄弟,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沈秀摇了摇头,还是一脸迷糊。 夏子河继续说道:“其实服用了悲鸣花的人会变得很特别,他们既不能算作单纯的人类,也不能算是堕神者,更像是一种【中间人】。” “中间人?”沈秀重复道。 “对,中间人。”夏子河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这种中间人,既能将体内能量化作元力,又能将他转为神之力。还有更特殊的一点,我们的这种力量跟魔树同源,就算被感应到,也不会被【悲】攻击。” 原来如此。 沈秀一下就弄清楚了心里好多疑团。唐枫身上的那一系列的神奇事情,原来全都是因为这个。 上次在树林,韩铭他们都说唐枫是因为误食了魔树的根,这才变成了堕神者,想必是哄骗那些遮天猎魔队的家伙的。 后来唐枫也提过一次,他在十年前拿到过悲鸣花,只不过当时自己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不知道悲鸣花有这么神奇。 沈秀思索一阵后,开口问道:“那这个所谓的【中间人】,到底是像人类多一点还是堕神者?” 这个问题还是挺困扰沈秀的,毕竟他自己是要服用悲鸣花的。 梅欢知道沈秀在担心什么,她声音轻柔地说道:“秀儿,你觉得梅姨是个好人吗?” “当然。”沈秀不假思索地就回答道,“梅姨人美心善,一顶一的好人。” 对啊,梅姨都是堕神者,自己为啥要抵触堕神者,再说了【中间人】还不算堕神者呢。 可是说是这么说,要接受一个堕神者很容易,那自己变成堕神者又是另一回事了。 还有,如果自己成了半个堕神者,奉月知道了会怎样想?她的父亲就是成了堕神者,如果自己也... 沈秀还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梅欢也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他的纠结,知道一时半会儿他很难接受,也就不再继续劝他了。 “秀儿,服用悲鸣花的事情以后再想,我们先说夺花的事吧。” “嗯。”沈秀暂时抛开心中困惑,继续商量起了夺花的事。 ... 梅欢正色道:“【中间人】很少,而且并不是所有【中间人】都能肆无忌惮的进入魔藤区。同样只有神象境以下的才能进,因为元神力可不会跟元力一样也变成跟魔树同源。 我能找到的,符合条件的就只有子河一个人。所以夺花那天,就只有你们两人了。” 沈秀抬头看向身前的梅欢,郑重道:“梅姨,我还想再拉一个人一起,他跟子河兄一样,也是【中间人】。” 梅欢脸色一振,惊喜道:“哦,是谁?” “就是我上次去无名之森接回来的那个人,他叫唐枫。” “唐枫?!” 沈秀的话刚一说完,夏子河就惊疑道,“是枫叶猎魔队那个唐枫?” “对。”沈秀迟疑道,“子河兄你认识我唐大哥?” 夏子河哈哈大笑道:“沈老弟,你叫唐枫大哥,却叫我兄弟,这怕是有些不合适了。” 沈秀听出了夏子河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认识唐枫,而且两人年龄应该也差不多。 夏子河突然心情大好道:“师父,有唐兄加入,我觉得我没这次胜算很大了。上一次悲鸣花开,我和他就已经联手过一次了,他也是个妙人。” 梅欢也听出来唐枫应该是个实力和人品都靠得住的人,还是个【中间人】,心里异常高兴。 “既然是子河的旧识,那不如今晚我们就设宴招待一下吧。上次秀儿来,我还没有宴请过你和你的朋友,今天恰好子河也回来了,索性就一块儿了。” 沈秀还没表态,梅欢直接就唤来殿外的侍女,吩咐下去了。 显然梅欢心里决定好了的事情,他就没打算跟沈秀商量,这也是她当了这么多年城主养成的习惯。 ... 回到别院后,沈秀见到陆青青跟素晚都在客厅,便把晚宴的事告诉了她们,之后又用玄光符通知了唐枫,让他们早些回来。 刚刚跟梅姨他商量的关于悲鸣花的事情,沈秀也全都给陆青青和素晚说了一遍。 对于这两位出生入死的姐姐,沈秀也是尽可能的做到知无不言。 听到夺悲鸣花只需要唐枫,他们都帮不上什么忙,陆青青突然说道:“师弟,既然我们都帮不上忙,那过两天,我们就先走了。让枫哥留下帮你,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沈秀心里一愣,师姐要走了?对啊,师姐肯定着急要去找师傅吧,如果不是为了帮我夺悲鸣花,她肯定早就走了。 可是一听说师姐要走,突然好舍不得,这是怎么回事?沈秀有些郁闷地低下了头。 素晚闻言,先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陆青青,随后又表示理解地赞同道:“对啊,师弟,我跟青青还有韩铭,我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等韩铭再好一点,我们就先离开了。” 第八十七章 劝离 两女突然的提前告别让沈秀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厅内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素晚开口道:“你们俩干嘛呢,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搞得跟什么一样。不是晚上正好有酒宴吗,我们大家一起开心地聚一聚呗。” “素晚姐说的对。”沈秀回应道,“是我眼光太短了,总觉得这一别就是很久。等我拿到悲鸣花了,我就立即去找你们。” “对嘛,到时候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再说了,不是还有玄光符吗。”素晚说话的同时推了推陆青青。 陆青青闻言,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点头道:“对。” ... 没过多久,出去的人就都回来了,听说梅欢要宴请众人,大家都特别激动。你开玩笑,赤霄城城主亲自宴请,这世上有几人能享受到这般待遇,众人能不激动吗? 尤其是陈晓雇佣的那支猎魔队,他们可以说是撞了大运了。 先是被陈晓雇佣,说是护卫,实则全程陪吃陪玩。遇到沈秀几人后,待遇又是呈直线上升,现在更是被赤霄城城主亲自宴请。好家伙,这群人做梦都没想到他们能有今天。 一回到别院,陈晓就高声呼唤道:“陆大哥!小胖回来了,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茶。” 陈晓虽然也是世家子弟,家事显赫,但这般待遇别说他,就是他爹来了,估计也是享受不到的。所以他这会儿对沈秀简直是服服帖帖,就连称呼都又换回了大哥,还自称小胖。 陈晓的这番活宝行为,成功地把众人逗笑了,就连陆青青都露出了微笑。 沈秀毫不客气地回道:“是挺渴的,要不你就给我倒一杯?” 陈晓闻言,直接快走两步,来到桌前。 他倒了一杯茶端到沈秀面前,有模有样地说道:“陆大哥,您请用茶。” 沈秀端过茶杯,高高举起,朗声道:“各位,借着陈晓的这杯玩笑茶,我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一声,顺便给大家陪个罪。” 沈秀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这让众人意识到,他刚刚故意如此,显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了。 只听沈秀继续说道:“在场的绝大多数朋友都是我才认识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我们却相处的非常愉快。我也很高兴能认识大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么久以来,我其实都没有告诉大家我的真实身份。” 沈秀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都感到了迷糊。 “陆兄弟,难道你上次告诉我们的,也是假身份?你不是陆姑娘的师弟?”有猎魔队的朋友好奇问到。 沈秀摇了摇头道:“不,我的确是青青的师弟,这个身份没错,只不过我的名字并不叫陆道。陆道这个名字是在下行走江湖,为了掩人耳目取的一个假名字。” 陈晓一听这话,无所谓地说道:“我还以为是啥呢,不就一个名字而已嘛,你天天顶着一张假脸我们都习惯了,何况一个名字。” “对啊,用假名字是很正常的。”有人附和到。 众人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行走江湖,用假名字很正常,小事。 沈秀爽朗一笑:“各位果然有胸襟,是在下格局小了。” 那位热爱武器的魏峰好奇道:“那陆兄弟,你的真名是?” 沈秀一仰头喝掉杯中茶水,这才朗声道:“我叫沈秀。” “沈秀。”众人嘴里念叨了一下,恭维道,“沈秀,好名字,沈家男儿,一枝独秀。” “沈秀?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有人发出了好奇。 “窝草,天吴宫以化海境初期大战准一品那个沈秀?”猎魔队中有人想起谁是沈秀了。 沈秀闻言,肯定道:“不错,正是在下。” “天那。” “草!” “难怪...” 众人纷纷表示了各种震惊,原来他们朝夕相处的这个人,居然是前段时间整个人境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 不但如此,甚至有不少势力都是明文悬赏,要找沈秀。虽然没说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因为沈秀身上有那个能以六品大战准一品的秘密,这种逆天的东西能有几人不垂涎。 但现在沈秀如此坦诚地就交待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让众人多少有些感动,也有些佩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能做到这么坦诚吗?许多人心里都在默默摇头。 “沈秀兄弟,在下冒昧问一句,传闻你以化海境初期的实力,打伤了准一品的高手,这事是真的吗?” 问这话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这人叫管全,是魏峰他们猎魔队的队长。 “沈秀兄弟你别多想啊,在下真的只是好奇,因为当天我们并不在现场,对这事也只是听说而已。” 管全怕沈秀误会他有别的想法,提前出声解释一句。 沈秀大方一笑:“不碍事。其实要说打伤准一品,那个有点夸大了,对方那人其实只有化海境后期实力而已,他是用了一种秘法提升了他的元神力强度。提升后,他的肉身依旧只有化海境后期,再加上我是偷袭他,这才伤到他一点皮毛。” 沈秀说的简单,众人心里却依旧佩服,化海境初期打伤后期,那也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更何况对方还有准一品的元神力傍身。 “沈兄弟你太谦虚了,就算对方是化海境后期,这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管全由衷地夸赞到。 沈秀摇了摇头道:“那又有什么用。各位之前我给你们说,我来赤霄城是送两个人,其实那只是我的其中一个目的,我来这里还有另一个目的。” “悲鸣花?”魏峰猜测到。 这个挺好猜的,这段时间来赤霄城的人,八成都是为了悲鸣花。 “不错。”沈秀点头道,“大伙儿可知我找那花又是为了什么?” 悲鸣花功效很多,疗伤只是它众多功效中很普通的一个,所以众人一时间也猜不到。 见大多数人都在摇头,沈秀这才淡淡道:“就因为我打伤那位化海境后期的那一战,为了激发足够的元力,我毁了自己的五脏。这样做也导致了我现在成了个无法修炼的废物,所以需要悲鸣花来治疗我的伤势。” 原来如此。 众人心里暗暗点头,同时也在想,传说中的秘法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付出如此重的代价,也才打伤一个比自己高两阶的人而已。 他们这么想就对了,这正是沈秀要如实相告的其中一个原因。 “沈兄弟,你带我们不薄。夺悲鸣花,如果有用的上我们嗜血猎魔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队长管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晓也是拍着胸脯表示,他愿意为了沈秀留下来去争夺悲鸣花。 沈秀举手打断了众人的表态,郑重道:“各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夺悲鸣花的事情,我已经和梅城主联手,大家就不用费心了。另外我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要透露给大家。” 众人一听沈秀都有梅城主帮忙,那他们确实是起不到太大作用,也就不继续坚持了。 沈秀环视了一圈厅内所有人,正色道:“我知道你们本来都是打算悲鸣花开前才准备离开赤霄城,但现在我想让大家提前离开。” “提前离开?”陈晓有些纳闷道,“沈兄弟,是不是我们住在这里打扰到梅城主了?” 有不少人也跟陈晓有一样的想法,会不会他们这么多人住在这里,让城主府的人有意见了。 “不是。”沈秀解释道,“是我自己想让大家离开,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安全?莫不是修士失踪案的原因?”陈晓确认到。 确实,最近失踪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现在每次出去,众人都不敢随意分开。 沈秀点头道:“对,就是这个失踪案。大家可能有所不知,我最近一直在调查采花案,我发现这采花案的背后很可能就是赤霄城的另一位城主聂长歌在搞鬼。” 事关重大,沈秀选择了把他的推断告诉众人。 他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惊讶道:“不是吧?!聂城主他为什么会做这事?” 沈秀解释道:“据我推测,他故意搞出采花案,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暗中实施他的阴谋,也就是这个失踪案。” “他为什么要弄个失踪案出来?”有人不解道。 沈秀摇了摇头道:“目前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是我暗中调查下来,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事八成就是他在搞鬼。” “对了。”沈秀接着说道,“还有一点,这个聂长歌跟梅城主正在争夺唯一的城主之位。如果大家继续留在这里,我担心你们会被当做是梅城主一方的人,而受到聂长歌的针对。” 听了沈秀的话,众人皆都陷入了沉默。 很显然,大家都觉得他的话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真的很有可能。现在距离悲鸣花开还有十来天,城内的暗流就已经开始汹涌了,如果再待下去,他们可能真的会被卷进去。 不管是为了悲鸣花,还是为了城主之位,他们这群人,怎么看都是站在聂长歌对面的。 如果聂长歌真的是个阴谋家,那么他们越待下去就会越危险。 “玛德,我刚搞到万族汇的票,真的舍不得走啊。”陈晓遗憾的感叹道。 他的话语其实已经表明,他准备离开了。 “呐,全都给你了。”陈晓塞给沈秀五六张颇有些质感的请帖。 请帖上印了一个烫金的“万”字。 沈秀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万族汇的邀请函,陈晓心心念念的东西,想不到他还真去弄来了。 第八十八章 不速之客 “青青姐,你们呢?也会离开吗?还是要留下来帮沈兄弟。” 已经决定离开的陈晓转头问到陆青青。 唐枫这会儿还不知道陆青青和素晚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听到陈晓这么问,他抢过话头说道:“我们不走,我们是计划好要帮我沈师弟夺悲鸣花的。” “枫哥。”素晚喊了唐枫一声,纠正道,“我跟青青还有韩铭要走。” “这...” 素晚把沈秀之前说的关于夺悲鸣花的安排跟唐枫说了一遍,唐枫这才知道,原来留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在听到说只有三个人去夺悲鸣花的时候,唐枫好奇问道:“沈师弟,另外一个人是谁?” “额,那人他说他认识你,叫夏子河。”沈秀回答道。 “原来是他。”唐枫惊奇道。 “夏子河?!” 另一个发出惊叹的是陈晓。 见陈晓如此惊讶,沈秀好奇道:“夏子河怎么了,你也认识?” 陈晓点头道:“我当然认识他,只是他不认识我。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赤霄城的【四大公子】吗?夏子河排行第二。” “哦,也对,他可是梅城主的弟子,排第二也正常。”沈秀评价道。 在沈秀看来,段辰是聂长歌的弟子能排第一,那梅姨的弟子排第二,合情合理。 陈晓却否决了沈秀的说法,他摇了摇头道:“不,如果他光是梅城主的弟子,肯定排不到第二。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沈秀几人好奇地看过去。 陈晓又是一副尽知天下事的模样,臭屁道:“通天商会会长夏杰的嫡长子。” 通天商会,这个沈秀是知道的,神弃之地最大的一个商会,生意做遍了整个神弃之地。 想不到夏子河居然背景这么强大,沈秀一转念开口继续问道:“那四大公子还有俩是谁?” 沈秀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些知识的,不然下次又来一个身份不凡的人,自己还是不知道,那就容易闹出尴尬事了。 “第三位是谭军侯的儿子,人称小侯爷的谭凤鸣。第四位是巡防军总统领秦庄,他除了是巡防军统领以外,还是烈阳宗的少宗主。烈阳宗知道吧?神弃之地的超级宗门” 是他们?沈秀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应该。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来赤霄城没多久,竟然【四大公子】全都见过了。 “时候也不早了,大伙儿都休息一下吧。”沈秀朗声道,“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赴宴,今晚就当是践行宴了,大家都放开了玩儿。” ... 晚宴被梅欢安排在了中心城一处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这里是城主用来宴请贵客的地方,叫风云阁。 这会儿,风云阁的门前,正行来一群盛装打扮的修士,他们一路四处张望,一脸欢呼雀跃的样子,像极了陈奂生上城。 “沈...陆道。” 风云阁的门口,一袭浅蓝色华丽长裙的姜柔招呼了一声人群前方领队的沈秀。 众人寻声望去,看到那美艳绝伦的赤霄城大小姐,差点呆在当场。 他们当中好些人,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精心打扮后的姜柔,这会儿见到那朵高贵的郁金香,简直被震惊了。 这就是万千男人所向往的赤霄城女神吗,真是名副其实啊。就算抛开她那大小姐的身份,她同样担得起女神两个字吧,众人心中不由想到。 “姜柔。”沈秀眼前一亮,他没有用太亲昵的称呼,这里人确实太多,他不想把姜柔弄得太尴尬。 “陆姐姐,素晚姐,唐大哥,诸位,你们快请。”姜柔又恢复了她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姜柔这位大小姐亲自迎接,这让众人感受到了莫大的荣幸,弯腰回礼时大伙儿恨不得把腰埋进地里去。 进到风云阁内,那气派的装潢也让众人大开眼界,别的不说,光是那张夸张的大长桌就让人惊到不行了。 厅内的桌子跟平时宴会那种分列两旁的小案桌不一样,这里是一整张近二十米长的大长桌。 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丰盛的食物。 见到众人进来,早已等在此地的夏子河赶紧招呼起了众人。 他跟姜柔一个在外接引,一个在内接待,真正的主人家梅欢还没出现。 “诸位快请坐。”夏子河扮演者着一个主人家的角色。 总算见到了人群中的唐枫,夏子河赶紧上前,两人撞了一下肩膀:“唐兄,好久不见。” 唐枫也是一脸热情道:“夏兄,一别多年,你还是这般潇洒倜傥啊。” 两人多年不见,好一阵寒暄。 在旁边侍从的引领下,众人纷纷入座,唐枫左右是夏子河和素晚,而沈秀左右两边则分别是陆青青跟姜柔。 长桌尽头那里是主位,梅欢还没出现。 当众人各自落位后,梅欢这才卡着点从厅外进入。 一袭端庄大方的锦服,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妆容,让本就显得年轻的梅欢更是靓丽几分。这会的她看起来,说是二十五六岁都有人信。 “各位,久等了。”梅欢一进入厅内就笑脸洋溢地说道,“欢迎你们来到赤霄城做客。” 一大段寒暄过后,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刚开始众人还有些放不太开,毕竟有梅欢这种大佬级别的人物在。直到梅欢敬了众人几轮酒后,气氛才渐渐暖起来。 而众人真正放开,还是在陈晓叫了梅欢一声姐姐之后。 在一次陈晓主动敬酒的时候,他发动脸皮厚的特技,对梅欢说到:“梅城主,你这么年轻漂亮,沈秀为什么会叫你阿姨?我觉得他应该叫你姐姐才对。” 心情大好的梅欢很大气地说道:“是吗?那不如你叫声姐姐试试?” 陈晓一听这话,直接开口喊道一声:“梅姐姐。” 这一声姐姐成功引得满堂大笑。 女人谁不希望自己年轻一点,纵使是梅欢这样的大佬也不例外。 听到陈晓这话,她也是格外开心。 酒宴的气氛越来越好,众人都很尽兴,可就在气氛达到顶点时,有不速之客出现了。 宴会厅的门口,手持折扇的段辰居然不请自来。 他没等梅欢邀请直接就摇着折扇进来了。 “哟,梅姨,在宴客呐?”段辰故作意外的说到。 “知道你还闯进来?”梅欢语气不善。 段辰双手一拢,作揖道:“实在抱歉,梅姨。小侄本来是去找你的,听侍卫说你在这里,我就直接过来了。”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你先出去吧。”梅欢直接下了逐客令。 段晨不但没走,反而一扫桌前,看到了夏子河,他又是故作意外道:“哟,夏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夏子河没有理会段辰,段晨又转向梅欢道:“梅姨,你先别急赶我走,正好夏兄和柔儿小姐也在,我说完就走。” 梅欢还没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梅姨,最近天下修士大量汇集赤霄城,我们城主府作为东道主,是不是应该举办个象征性的宴会啊。就像你们现在一样,只不过宴请对象嘛,自然是那些上的了台面的势力。” “行了。”梅欢打断了段辰的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让聂长歌操办就行了,这事我不会干涉。” 梅欢以为聂长歌是想趁这个机会拉拢一些势力。对此她没什么意见,因为就算她阻止,聂长歌也肯定会有其他办法。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大方点,让他去弄,这样至少她还看得到,他都拉拢了一些什么人。 哪知段辰却摆了摆手道:“不不不,聂城主说了,赤霄城的真正主人是柔儿小姐,这种事得由柔儿小姐来主持。聂城主还让我从旁协助,现在既然夏兄也在,那就由我和夏兄一起协助柔儿小姐。” “...” 这是什么情况,聂长歌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梅欢有些不理解了。 段辰说完,扫视了一圈众人,在姜柔和沈秀的脸上稍微停留了一阵,这才挪开视线。 段辰心里有些好奇,他之前在如意楼见到沈秀和姜柔的时候以为沈秀是姜柔的侍卫,可现在看两人坐的位置,很明显并不是。 “梅姨,你不必急着拒绝,你下来好好考虑一下,具体方案我已经放在您的书桌上了,您有结果了,随时派人通知属下一声就行了。” “诸位,打搅了,告辞。” 段辰来的潇洒,去的更潇洒。 待段辰走后,姜柔沉声道:“梅姨,他们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们可别中计了。” 梅欢微微抬手道:“先不说这事,等我看了他们的方案再说。” 梅欢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之前一脸喜悦的模样,朗声道:“诸位别把刚刚的事放心上,我们继续喝酒,来,干一杯。” 不愧是梅姨,这分气度,换作旁人有几人能做到?沈秀心底对梅姨的佩服又增加了几分。 最终宴会并没有受到段辰的太多影响,众人一直喝到了半夜,几乎个个酩酊大醉,十分尽兴。 第八十九章 孤雁 第二天,已经快到中午了,沈秀才从床上爬起来。当他来到客厅时,陈晓等人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启程离开了。 看到睡眼惺忪的沈秀,陈晓打趣道:“沈兄弟,你这酒量不太行啊,才昨晚这种程度你居然需要调整这么久,还需要多锻炼啊。” 沈秀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 “我还年轻,比不了你们这些老酒坛子。”说完他瞥了一眼众人的行李,补充道,“你们今天就准备走了吗?” “对。”陈晓坐到桌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叹道,“本来还想着慢点走的,但昨晚看到那段辰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我们大伙儿都觉得你的分析很正确,所以为了安全,我们今天就走。” 正从房间出来的管全和魏峰等人也看到了客厅的沈秀,纷纷招呼到:“沈兄弟,承蒙照拂,我们嗜血猎魔队记住这份恩情了。以后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沈秀摆了摆手道:“各位朋友太见外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沈兄弟,【黑水】铭文的事,你有时间了,随时来天极城找我。”魏峰提醒道。 沈秀抱拳道:“好,到时候免不了还需要麻烦魏大哥。” 之后陈晓这群人又向唐枫几人告了别,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城主府,离开了赤霄城。 陈晓他们离开后,别院内瞬间变得安静了许多,诺大的院子,现在就只剩下枫叶猎魔队的四人和沈秀了。 韩铭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不过陆青青她们打算再留一晚,明天再走。 陆青青的房间内,这会儿闲下来的沈秀找了过来,素晚也在这里。 “师姐,你下午有事吗?”沈秀一来就开口问到。 陆青青摇了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一听陆青青没事,沈秀脸上笑容灿烂道:“那我们下午去城里逛逛吧?我之前不是答应过陪你去逛逛的吗,正好今天我也没事,素晚姐,你也一起吧?” 素晚眼睛一转,比谁都要激动地回应道:“好啊好啊,你们下午去逛吧,我就不去了,我留下来陪韩铭。” 陆青青眼里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立刻恢复了淡漠,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去了,明天就要走了,我还得收拾东西。” “哦,那好吧。”沈秀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低下头,露出一脸失望。 啪。 刚刚低下头的沈秀,脑门就挨了素晚一记暴栗。 “你哦个屁,我不是在屋里吗?难道我不会收拾,非得要青青收拾吗?” 双手捂头的沈秀一抬头,正好看到素晚向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不过了,青青的借口我帮你堵了,你继续邀请。 “啊...额...哦,哦哦。”支支吾吾半天,沈秀会意道:“师姐,你看东西有素晚姐收拾了,我们就去逛逛吧。这些天他们出去玩,你都没去,好多地方你都还没去过吧。” 在陆青青看不见的角度,素晚连连眨眼,还给沈秀比了个大拇指。 “对啊,青青,你去逛逛吧。难得来一趟这天下第一城,不看看,多可惜啊。” 素晚推波助澜。 架不住两人的攻势,陆青青最后还是答应了。 ... 孤雁塔,这里是赤霄城很有名的一处景点。塔顶可以完整地眺望整个赤霄城,同时这里也是一家颇为高档的酒楼。 沈秀和陆青青在城内逛了许久,这会儿快到日落十分,两人便来到这座孤雁塔,准备在这里吃晚饭。 顶层靠窗的一个位置,两人点的酒菜还未上,这会儿他们都在眺望窗外。 远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一只孤雁正从红色云层下朝着塔楼飞来。 孤雁越飞越近,落在两人眼中的雁影越来越大,最后它一扑翼,停在了楼外的栏杆上。 这是孤雁塔的主人饲养的大雁,为了契合这座塔楼的名字,他就养了这么一只。 “它应该挺孤单吧?”陆青青突然说到。 沈秀知道她说的是旁边这只大雁,确实,在这美丽的夕阳里,形单影只的大雁,会让人产生一种孤寂感。 “嗯,应该吧。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不飞走,这附近应该有其他雁群吧?”沈秀赞同的点点头。 上菜的小二正巧听到了沈秀的话,他一边上菜一边主动介绍道:“客官,大雁可是很痴情的。【灰羽】以前是有伴侣的,只不过后来被我们老板给...” 店小二说到这里,瞟了一眼四周,见附近没有需要提防的人,这才弯腰低声道:“我们老板把它伴侣给偷偷关起来了,就是为了让【灰羽】独自守在这里。” 说完店小二直起身来,热情道:“两位客官,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 店小二的介绍,瞬间让沈秀和陆青青对这只孤雁产生了一丝同情。 “师姐,吃饭吧。” 这孤雁的事就是一个小插曲,沈秀很快就放下了,然而陆青青却始终记挂着这事。 整个晚饭期间,陆青青时不时地就抬头望一眼那只大雁,就算那大雁飞去了别处,她也会跟着四处寻找。 “师弟,你说它的伴侣还活着吗?”陆青青突然问到。 “应该活着吧。”沈秀不想让陆青青难过,所以说了一个与他推测相反的答案。 然而陆青青在听到沈秀的答案后,却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们去帮它把伴侣救出来,怎么样?” “噗。” 沈秀差点被陆青青这话给呛到。 “你在说啥呢,师姐,就算它的伴侣还活着,我们也不知道他被这老板关在哪里啊。” 沈秀的劝阻让陆青青心情大跌,她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沈秀见此,一脸的无奈。 ... 吃完晚饭后,两人离开孤雁楼时,天已经黑了。 “我们回去吧。”陆青青淡淡道。 从刚刚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郁结,这会儿也没心思继续逛了。 “才刚吃完饭,我们再走一走吧。”沈秀提出了散步的建议。 陆青青倒也没拒绝,她低着头跟着沈秀一路无精打采地走着。 走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两人来到了一片高门大院的区域,这里已经接近赤霄城的西城门了。 “到了。”沈秀突然说了一声。 陆青青抬头一看,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城主府,而是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地方。 “到了?到哪儿了?”陆青青诧异道。 沈秀伸手摸出两张隐身符,并递给陆青青一张,“你等会儿就知道了,贴上吧。” 害怕两人隐身后会看不到彼此,所以沈秀一把抓住了陆青青的手。 陆青青闪电般地一缩,她没想到沈秀会有如此举动。 “师弟,你干嘛。” 说这话时,她俏脸已经绯红了。 沈秀尴尬地解释道:“师姐,你别误会。我是怕你隐身后看不到我,不知道方向。” “那...那你干嘛不先说一声。”陆青青小声嘀咕了一句。 “忘了,嘿嘿。” 沈秀嘿嘿一笑,随后又伸手抓住了陆青青的小手,并轻声道,“别出声了,跟我来。” 陆青青的手很软,还有些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些冷,想到这儿,沈秀握得更紧了些。 隐身后,沈秀牵着陆青青进了一间大院,院门口只有一个看门的,他们直接就进来了。 没有在前院停留,两人一直朝着最里面走,一路上他们碰到了不少人,佣人,家丁,甚至还碰上了几个衣着光鲜的美妇。 陆青青对沈秀带她来的这个院子越来越好奇。 因为从一路上她所看到的人来判断,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富人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很快两人就来到这家的后院,沈秀观察了一圈四周环境后,他拉着姜柔进了一间马厩。 看得出来,这家人应该很有钱,因为他家的马厩很大,马圈都有十来个。 沈秀一个马圈一个马圈地找过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终于在其中一个马圈内,沈秀找到了。 陆青青看到马圈内的东西时,她也总算明白了。 在这个马圈里,没有马,只有一个大笼子,笼子正躺着一只大雁。 原来这里就是那间孤雁塔酒楼老板的住所。为了满足陆青青的愿望,沈秀借着之前结账的时机跟店小二打听了他们老板的住处。 “直接连笼子一起拿走吧。”沈秀轻声地说了一句。 “嗯。” 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能听出来,陆青青心情大好。 提起笼子,两人直接从后院翻了出去。 大雁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两人出了院子,就把它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一振翅大雁就飞进了夜空,不知所踪。 之后两只大雁的命运,沈秀他们就无法顾及了,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回去的路上,陆青青心情明显变得好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师弟,我替大雁们,谢谢你。”陆青青对着沈秀笑了笑。 沈秀同样报以微笑道:“要谢也该你谢而不是大雁,我又不是为了它们,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陆青青脸颊微红,再次说道:“谢谢你。” “不用,为了师姐,我愿意做任何事。”沈秀又是一句舔狗语录。 第九十章 和盘托出 城主府,中心城区,沈秀跟陆青青正朝别院走着。 陆青青心情不错,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抚过道旁的花草,感受着草叶从指尖划过的触感。 走着走着,沈秀看着前面清丽的背影,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师姐。” “嗯。” 陆青青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听得人很舒服,它会让人产生一股慵懒的感觉。 见陆青青心情如此之好,沈秀心里的话欲言又止。 陆青青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了,师弟?” 犹豫之后,沈秀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轻声说道: “师父失踪了。” 听见这句话,陆青青脚下猛得一停。 后方沈秀脚下来不及停住,差点撞到了陆青青的背上。 为了躲避她,沈秀脚下一个旋转,绕着陆青青转了一个半圈,直接转到了她的正面。 只见陆青青这会儿正一脸震惊之色,刚才的一脸喜悦早已不见。 “师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秀淡淡地回答道:“很早就知道了,早在我受伤之前。” 一听这话,陆青青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声音严肃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听沈秀说他早就知道,却又没告诉自己,陆青青很明显地不高兴了。 “我没说有两个原因。”沈秀解释道,“第一,我那个时候找不到师姐。第二,我怕你知道了会担心。”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跟我说了?现在就不怕我会担心了?” 陆青青闻言,脸色稍有好转,但声音依旧很冷。 沈秀想说,因为我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可想一想,他又忍住了。 因为他这话一说,就暴露了他昨天偷听她们说话这事了,不好解释。 “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一些线索了,确定师父应该不会很危险,所以才敢告诉你。”沈秀硬编了个理由,其实他根本不能确定陆回风的安全。 一听说沈秀有线索,陆青青急切道:“你有线索?什么样的线索?” “师姐,你别急。”沈秀稳定了一下陆青青的情绪,说道,“据我调查,师父是被你们陆家来人,给带回去了。” “我们陆家?!” 陆青青面露怪异之色。她从来就不知道她自己背后还有个什么陆家,所以当沈秀说出这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蒙圈了。 看到陆青青的表情,沈秀心里也有了一个猜测,看来师姐自己都不知道她背后还有个大家族。 “师姐,这事说来话长,那边有个凉亭,我们过去坐会儿吧。”沈秀指了指背后。 这个凉亭正是之前沈秀跟姜柔聊天的那个地方,只不过这次聊天的对象变成了陆青青。 “说吧。”刚一坐下,陆青青就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我们陆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秀整了一下思路后,沉声道:“据我所知,师姐你和师傅应该是来自于一个超级世家,这个家族就是鲛珠城的陆家。” “不可能。”陆青青一口否决道,“我知道鲛珠城陆家,但从我懂事起,我就没听我爹说过我们跟那个家族有任何关系。” 陆青青的否认在沈秀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过调查,突然有人说他是那个鲛珠城的沈家人,他也会觉得对方是在说谎。 这不光是因为对方是大家族,更是因为那个地方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 “师姐你是怎么知道师傅失踪了的?” 沈秀没有急着解释陆家的事,而是问起了陆青青一些问题。 “我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就想着去向我爹打听一下,找过去才发现他人已经不在河兴镇了。 前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打听你们两个的消息,我之所以来外域也是因为枫哥他打听到,有人在外域见过跟我爹长得很像的人。” 原来如此,沈秀这时才知道,原来枫叶猎魔队来外域,只是为了帮陆青青找她父亲的线索。 “那师姐,你知道那日在天吴宫打伤我的灰衣人男子是什么人吗?” 沈秀的问题突然就跳到了他受伤的事情上。 陆青青一件茫然地摇了摇头:“这跟我爹的失踪也有关系吗?” 沈秀点了头道:“对,之前我就碰到过这个人,当时就觉得他很眼熟,后来才发现,他跟师傅长得有些像。” 听沈秀这话,陆青青眉头一皱:“我爹不可能有私生子。” “我知道,我不是你那个意思。我是怀疑那人跟师父是有血缘关系,比如外甥什么的。”沈秀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打伤你的那个人,就是陆家人?”陆青青推测道,“就算他是,那跟我爹失踪有什么关系?” 沈秀当下便把他从羊角驿回河兴镇后,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略去了偶遇小文的那段。 听完沈秀的讲述了陆青青总结道:“也就是说,最后跟我爹在一起的两人,其中一个就是打伤你的那个灰衣男子,是吗?” 沈秀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对,就是这样。之后我查到了灰衣男子的来历,他就是来自鲛珠城陆家。” 到了这会儿,陆青青对自己是来自鲛珠城陆家这事,也有些怀疑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各自都在想着些什么。 许久之后,陆青青开口道:“明天我就去鲛珠城,是不是,查一查就知道了。” “不行!”沈秀果断出声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调查,而是让你别去查。” “为什么不查,失踪的可是我爹?”陆青青反驳道。 沈秀寸步不让地说道:“那也是我师傅,他在我心里,跟我父亲没有区别。” 沈秀的态度让陆青青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她依旧问道: “那为什么你不让我查?” 沈秀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鲛珠城陆家太强大,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师父抓回去,贸然去查,一旦暴露,你自己也会身陷险境。” “我不怕。”陆青青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怕。”沈秀压低了声音,认真地说道:“师姐,除了师父,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一阵沉默过后,沈秀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就算不怕危险,那素晚姐呢?韩铭呢?你去查,他们难道不会跟你一起吗?” 为了不让陆青青去范险,沈秀搬出了其他人。 果然,听到这些话后,陆青青犹豫了。 许久后,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去鲛珠城。”沈秀淡淡地说道。 “你...”陆青青被沈秀这话弄得一头雾水。 “你不是不让我查吗?” 沈秀看着陆青青的眼睛,正色道:“对,我让你去鲛珠城,但你不能去查师父的行踪,也不能去查陆家。 你去鲛珠城发展势力,等站稳了脚跟,有了势力,我们再去查陆家,这个时候就算被陆家察觉,他们也不会怀疑到师父头上。” 沈秀的话让陆青青有所触动,确实,贸然去个陌生人查陆家的底细,肯定会被怀疑。但如果是个本地势力,查一查城主的底,最多会被当成那个势力想要往上爬的一些手段。 “对了。”沈秀补充道,“去了记得要用假名字。” 其实在昨天得知陆青青已经知道师傅失踪之后,沈秀就已经在考虑这些事情了。 之后他又听到陆青青说要提前离开,这更加坚定了沈秀要把事情全都告诉她的想法。 同时沈秀也在那时开始了一番计划,营救师父比想象中的可能还要困难些,对手太强,他必须步步为营。 “师姐,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把师父救出来的。” 沈秀言辞恳切地保证到。 陆青青望着沈秀清澈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安心。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我相信你,秀儿。” 称呼的转变,让两人的感情再次加深。 ... 第二天,一早。 枫叶猎魔队的四人全在客厅整装待发。 “唐大哥,你也要走吗?”沈秀一脸疑惑道。 计划中,唐枫是要跟他一起去夺悲鸣花的,可这会儿他也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对。”唐枫点头道,“不过沈师弟你放心,我先陪他们去鲛珠城落脚,悲鸣花开前,我一定赶回来。” 昨晚两人回来后,把所有事都跟大伙儿一起商量了一遍,对于沈秀的计划,所有人都觉得可行。 沈秀闻言,放心一笑道:“也好。有唐大哥跟他们一起,我也更放心一些。” 韩铭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这会儿他也是一件感激地说道:“秀儿兄弟,我又欠你一条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还得上。夺悲鸣花,你还请务必保重。” 素晚走到沈秀身前,抱了抱他,分开时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如她上次在树林见到沈秀那样。 陆青青双眼朦胧,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一向保守含蓄的她,这会儿也走到沈秀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嘴唇靠近沈秀的耳边,轻声说道:“答应我,不管能不能拿到悲鸣花,你都要活下来。除了我爹,你也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了。你不是想知道小泥鳅送我的是什么礼物吗?等你下次见到我,我就好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沈秀沉声道。 一番道别之后,唐枫一挥手,淡淡道:“好了,沈师弟,你也不用送了,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保重。” 带着浓浓的不舍,沈秀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 这一别,除了唐枫,也不知道跟另外三人何时才能再见了。 第九十一章 暗流 1 送走了所有人,整个别苑除了几个侍从就只有沈秀一个人了。 心情有些糟糕,他直接回了房间。 在他看来,消除当前郁闷的最好办法就是修炼,所以沈秀又开始研究起了云笈书。 道家修行涉猎非常之广,除了沈秀现在掌握的符箓、法决、阵法、炼气,还有丹道、炼尸、驱鬼、拘魂等等。 丹道因为太过复杂,沈秀选择了暂时放弃。炼尸、驱鬼这些,一开始沈秀还持怀疑态度,可在上次招魂以后,他可以确定这些也是可行的。 只不过这些东西太过邪性,他现在不敢碰,这条修道路上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指引人,万一弄出了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可能会把自己玩进去。 至于沈秀目前掌握的一些东西,符箓是他运用最多,也是对他帮助最大的,只不过他掌握的大多还是初级符箓,高阶的,他只会两种,玄光符和控魂符。 法决,这个只要云笈书上有的,沈秀几乎全都会,但他道力有限,能用的出来的也寥寥无几。 再有就是阵法,这个他同样都会,能用的也不少,只是阵法这东西需要提前布置,比较麻烦。 最后就是炼气了,这个也是沈秀修道路上最重要的一项修行,它可以说是其他所有道法的基础。 炼气大致有四个阶段,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而沈秀经过这么久的修炼才堪堪达到炼精化气的中级阶段。 练习了几次高阶的五力士符的绘制,把体内道力消耗一空后,沈秀又翻出了虞老送他的那本【涅槃】刀谱。 虞老本意是让他拿到悲鸣花后再修行这刀法,可因为之前他在黄水滩城无意中挥出的那一刀,让他好奇地提前翻看了。 刀谱中的呼吸法跟道家炼气之法如出一辙,这也让沈秀对这刀法更加有兴趣了。 目前他掌握了两种基础的呼吸法,一种用来吸收自然能量,一种用来短暂提升身体机能,辅助战斗。 而涅槃中的身法和刀法沈秀都还没有开始学习,一方面他不想违背虞老的意愿,虽然他已经会了两种呼吸法,但那个跟道家的食气法几乎相同,算不上是提前修炼。 另一方面他还不懂这刀谱开篇那几句话的意思。 “一切众生,本来而有。圆满清净,同于涅槃。”沈秀默默念了一遍,他还是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沈秀百思不解的时候,房间外的客厅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陆公子。” 沈秀听到这个声音,赶紧来到客厅。 来人见到沈秀后,赶紧沉声道:“沈公子,梅城主请您过去一趟。” 原来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梅姨的侍卫,上次来传唤沈秀的也是他。 “哦,好。我跟你一起走吧。”沈秀礼貌地回应一声,便跟着侍卫一起过去了。 ... 依旧是梅欢工作的那间小殿,除了梅欢,姜柔和夏子河两人也在。 “梅姨。” 进门后,沈秀招呼了一声,也朝姜柔和夏子河打了个招呼。 “秀儿,你坐。” 沈秀入座后,梅欢直接开门见山道:“秀儿,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前天晚上段辰闯入我们宴席说的那件事。” 段辰那天说的是赤霄城作为东道主,要举办个宴会招待一下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大势力。不过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沈秀有些不解。 “哦,这事怎么了吗?是不是他们的方案有问题?”沈秀问道。 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认真的参与了进来。 梅欢淡淡道:“表面看方案没有问题,不但没问题,而且还做得很不错,我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决这个方案。” “这...”沈秀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梅欢今天道:“但是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这次的宴会肯定会有猫腻,只是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问题出在哪?” 沈秀闻言,有些不知所措,斟酌一番后,他开口道:“梅姨,那你让我来,是想让我帮你们找出这场宴会的陷阱所在吗?还是说你想参考下我的意见,到底要不要同意举办这场宴会?” 见梅欢一直没说让自己过来的用意,沈秀便尝试性地猜测到。 然而梅欢闻言却又摇了摇头道:“我通过了方案,宴会的召开已经是板上钉钉你事了。我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全程监视段辰,并保护柔儿。” “我去监视段辰?”沈秀有些诧异,保护姜柔他理解也很乐意,可梅姨为什么会想到让自己去监视段辰? 梅欢肯定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不是要你一直跟着他,而是让你在宴会那天,充当柔儿的护卫,并留意段辰的行踪。” 沈秀依旧有些不解道:“哦,我知道,可是梅姨,你为什么想到让我来做这件事?” “不是梅姨想到的。”姜柔这会儿突然插嘴道,“是我要求的。” “额。”沈秀闻言,又惊又喜,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 宴会定在了三天后,地点就在城主府的风云阁。 虽然名义上是姜柔在主持这个宴会,但实际上各项事宜都是夏子河跟段辰两人在操持。 整个宴会的流程沈秀也关注过了,的确如梅欢说的那样,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甚至只要宴会顺利进行,对赤霄城的正面影响还挺不错的。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里,沈秀偶尔就陪姜柔去会场看一看,或者陪她在中心城没逛一逛,绝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在别苑内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三天的时间内,沈秀的高阶五力士符已经成功的画了出来。 另外关于那采花案,和失踪案,沈秀也没有听到更多关于它们的消息。 采花案是没有继续出现,而失踪案沈秀也跟梅姨和姜柔提过,她们也在关注这事。 可怪就怪在,至从他提过这事后,失踪案竟也没有再继续出现。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明天就是宴会举行的日子。 这会儿天刚黑,沈秀刚刚陪姜柔检查完会场,两人正朝姜柔的别院行去。 路上姜柔打开了话匣,她轻声问道:“你的朋友们都走了,你一个人住的还习惯吗?” “嗯,还好。大多数时候都在修炼,倒也不觉得寂寞。”沈秀随意地答到。 “修炼你说的那个炁对吗?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那个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姜柔有些好奇的问到,她对沈秀身上的秘密越来越有兴趣了。 看了一眼姜柔的俏脸,沈秀突然嘴角一扬,微笑道:“怎么了?是想来兑换我的秘密了吗?” 沈秀说的是上次他跟姜柔摊牌时,最后自己单方面跟她约定,想知道秘密就用拥抱来交换。 姜柔闻言,俏脸一红,立刻反驳道:“你想得美。” 姜柔娇羞的模样,看得沈秀心里一荡。 “对了,小柔。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东西?”沈秀话锋一转,突然说到。 姜柔美眸一睁,迟疑道:“我欠你东西?” “对啊,这才几天,你这就忘了?” 姜柔眉头微蹙,思索一阵后,摇头道:“我不记得了,你说说吧,我欠你什么东西?” 沈秀没有说话,他嘴角翘起,手指轻轻在自己额头点了点。 这个动作,姜柔一看就瞬间想起来了。 那日他们打赌来着,如果沈秀能让梅姨答应她,让她去调查东城区那个案子,她就要让沈秀亲一下额头。 这个约定她当时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所以沈秀说她欠一个额吻,也不算冤枉她。 但是要让她就这么承认,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不记得了。”姜柔快速否认一句,并快步向前跑去。 “想赖账?!”沈秀邪笑一声,紧紧追了上去。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前面跑的那个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娇笑声,后面追的那个人时不时故作凶恶地发出一声怪叫。 一路打打闹闹,两人很快就到了别院门口。 “进去吧,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沈秀柔声道。 姜柔眼波盈盈,有些不舍得颔了颔首,“那你明天早些过来,我们一起过去。” “嗯。” 再不舍也得暂时分开,两人虽然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但那层窗户纸始终未破。 姜柔的心里既有顾及,又有矜持,所以她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就接受沈秀对她伸出的橄榄枝。 而沈秀呢,他虽然喜欢姜柔,但也并没有穷追猛打,那是蠢人才会用的方式,海王自然又更深的套路。 第九十二章 暗流 2 南方的秋天,想有一个艳阳天是很难的一件事,今天也不例外。 沈秀出门一看天色就知道,晚一些的时候将有一场雨。 不管天气如何,早已定好的宴会还是会如期举行,沈秀早早地来到了姜柔的别院。 这会儿姜柔还在内屋梳妆,沈秀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同样内屋的帷幔掀开,一袭淡紫色宫装的姜柔缓步而出。 沈秀眼前一亮,忍不住称赞道:“不愧是我喜欢的人,真漂亮。” “呸。”姜柔轻淬一口,浅笑道:“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油嘴滑舌。” 沈秀也不继续贫嘴,而是指了指屋外,正色道:“估计快下雨了,我们先过去吧,不然待会儿地上湿了,你的裙摆容易弄脏。” 沈秀的细心让姜柔对他的好感再添几分。 两人随便拿了几块糕点当作早饭,就朝风云阁赶了过去。 当他们到达会场时,段辰和夏子河已经在这里了,两人今天也是穿得非常体面。 段辰一如既往穿了一身红袍,不过今天的红袍镶有金边,看起来很是骚气。 夏子河则是一身低调的棕色长袍,配合他不凡的气质,丝毫不输给段辰。 两位“四大公子”在衣着上的比拼,不分上下。 “师妹,陆兄弟。” 见到姜柔和沈秀出现,夏子河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姜柔虽说平时喊梅欢都是喊的梅姨,实际上她也是梅欢的弟子,这一点,沈秀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柔儿小姐。”段辰身体微倾,也很有风度地招呼一声,同时他也看向了一旁的沈秀,好奇道,“这位兄台,见过几次了,还未正式请教?” 沈秀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陆道。” “陆公子是我朋友,最近都在府上作客,”姜柔出声,为沈秀正名。 段辰淡淡一笑:“哦,陆公子,幸会幸会。” 他话音刚落,门口方向就出现了一道黄色的倩影。 那位娇媚的黄衫女子又出现了,她一脸风情地走到众人跟前,轻轻一蹲,媚声道:“小灵见过诸位。” 见到温小灵,姜柔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她知道温小灵一直都在城主府,上次如意楼一聚,段辰也带她出席过。 招呼过众人后,温小灵又把目光投向了沈秀,时不时还抛出一个媚眼。 她的这一举动正巧被姜柔捕捉到了,不过姜柔这会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心头升起了一丝好奇。 因为沈秀现在的扮相实在称不上有多帅气,姜柔不知道他凭什么会吸引温小灵? 温小灵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物,她可是百头峰温家的唯一子嗣。而百头峰温家,是神弃之地的一方顶级势力。 一方顶级势力的少主人,会对一个长相普通,身份不明的男子主动示好?这说出去,有人会信吗?反正姜柔不信。 ......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被邀请到的势力,陆陆续续全都到了。 在这众多的势力中,沈秀居然还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身影,羽翮城的那位沈裴,额,算一算估计是沈秀的远方亲戚。 该来的人物到齐之后,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 天极城,城外军营,一处军帐内。 身披金甲的魁梧男子,四平八稳地坐在案前。他的对面地上,正跪着这一个穿着暗黄色甲胄的士官。 地上跪着的士官,头也不抬地说道:“大人,周也他们那队人已经撤回,任务没有完成,请大人降罪。” 金甲男子沉声道:“说说原因。” “是。”甲胄男子应到,随后便娓娓道来。 “周也传回来的情报上说,他们确认了对方的确会隐身之术。 按照大人要求,他们先是邀请了对方,但被拒绝了,所以他们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可是在围堵时,中了对方的埋伏,被他们逃进了无名之森的深处。 因为他们对无名之森的了解不够,贸然深入,被那魔树给攻击,损失了不少兄弟。” 说到这里,那案前的金甲男子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既然是在无名之森,为何不提前弄清楚环境?” 甲胄男子,埋了埋头,解释道:“大人,因为他们赶到后,才得知对方去了无名之森,再加上时间紧迫,这才铤而走险。” “哼。”金甲男子又是一哼,“继续说,后面怎样了?” “后来他们及时止损,剩下的人把那人围在了无名之森的深处。可是后来...” 说道这里,甲胄男子犹豫了一下,便又继续说道,“后来围了两天,也没见对方从里面出来,他们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死在了里面。” “怀疑?”金甲男子质疑到。 “一开始是怀疑,可后来他们收到了赤霄城内的消息,说那人早已经回了赤霄城。” 甲胄男子说完,头埋得更低了些。 “...” 金甲男子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金甲男子的声音这才响起:“我相信以周也的能力,不至于让人突出了包围圈,他却浑然不知吧?” 甲胄男子沉声道:“这事属下也觉得奇怪,但是,大人,周也的密信里,还说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哦?”金甲男子好奇地哦了一声,“说说看。” “他们守在无名之森的那两天,看到很多人类修士神色古怪地进了那森林的深处。” 甲胄男子说完,抬头看向了金甲男子,继续补充道:“而且,周也在信中说,他感觉那些修士应该都死在了里面。因为他蹲守的两天时间,进去的修士近百人,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金甲男子面色总算有了变化,他眉头深蹙,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良久,他出声问道:“就你所知,那魔树有魅惑的能力吗?” 甲胄男子斟酌一番后,摇了摇头道:“没有。大人,您是怀疑这些修士被魔树魅惑了,自己进去送死吗?” 金甲男子点了点头。 甲胄男子没敢直接反驳,而是提醒道:“大人,如果是魅惑的话,那为什么我们的弟兄在森林呆了两天,却一点事没有?” 金甲男子闻言,又是默默地点头。 再度思索一阵后,他正色道:“你让周也他们暂时别回来了,这件事情很重要,让他给我查一查这事,弄清楚原因。” “是。” 甲胄男子沉声抱拳领命而去。 ... 赤霄城,城主府,风云阁内,宴会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沈秀都有点怀疑段辰他们是来做好事的。 宴会结束后,雨已经落了下来。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几乎都是乘坐马车,问题倒也不算很大。 一只神甲卫负责互送这些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离开城主府。 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车队,姜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一脸开心地望向沈秀,轻松道:“还好,一切顺利。你都不知道,我刚刚一只都在留意段辰,生怕他会弄出点什么大事来。” 相比姜柔的轻松,沈秀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宴会太过顺利,反而让他不踏实。 他望了一眼雨幕中,车队离开的那个方向。 段辰,夏子河率着一队神甲卫在护送那些客人,这看起来似乎也没啥问题。 “喂,看什么呢?”姜柔见沈秀一直盯着车队的方向看,便出声问道。 沈秀微微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些不踏实。” “什么不踏实,我看你就是想看温小灵吧,刚刚人家对你抛媚眼你不主动,现在人家走了你又一直看。” 姜柔知道沈秀肯定不是在看温小灵,她只是想起了刚刚温小灵对沈秀抛媚眼这事,故意拿出来打趣他。 挺姜柔提起,沈秀顺势问道:“对了,小柔,那个温小灵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这就开始打听啦?”姜柔故意调侃道。 沈秀不甘示弱地回应道:“对啊,你不喜欢我,总不能不让别人喜欢我吧?现在人家明显对我有意思,我就不能试着了解一下吗?” “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你。”姜柔这话脱口而出,说完她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改口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沈秀调笑道:“因为我优秀啊,不然为什么人家会对我抛媚眼。” “嘁。”姜柔不屑地嘁了一声,还是老实地回答了沈秀的问题。 “温小灵是百头峰温家的人,而且是温家的独女,她天赋出众,在神弃之地很有名气的。” 沈秀对神弃之地的势力并不了解,他继续问道:“这个温小灵她修为很厉害吧?” 虽然上次夫诸告诉沈秀,这个温小灵有接近神象境的势力,但他还是想在姜柔这里确认一下。 姜柔淡淡道:“嗯,她去年已经成功的突破到了神象境。虽说有她修行提升快,有自己功法的原因,但她也确实足够优秀。” “功法原因?”沈秀好奇地问道,“她的功法很特别吗?” “嗯,她修炼的好像是一门魅惑类的功法,同时还兼修了采补之术。”说到这里,姜柔媚眼一挑,柔声道,“怎么样?现在还心动吗?不过用你们这些好色之徒的那句话来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相必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姜柔无时无刻都在打击着沈秀,她似乎很喜欢做这种事。 “魅惑,采补。”沈秀重复了一遍,淡淡道,“难怪看起来一股子媚劲儿。” 揭过这事,沈秀转头看了一样姜柔的长裙,嘴里笑着说道:“大小姐,这地下这么湿,需要我背你吗?” 姜柔瞥了沈秀一眼,弯腰提起裙摆,哼一声:“不用。” “那你不撑伞吗?” 沈秀脸上笑容不减。 这会儿雨还不小,姜柔如果提着裙子,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手来撑伞了。旁边虽然有侍从,但他们两人同行,姜柔显然不想让侍从来给她撑伞。 第九十三章 夏子河的回忆 沈秀一脸笑意地看着姜柔,也不主动说要帮她撑伞,就想看她会不会让自己背她。 然而沈秀明显低估了姜柔的矜持,她提着裙摆,直接冒雨往前走了。 沈秀见此,也就不在逗她,赶紧快跑两步,把雨伞举到了她头顶上。 “哼。” 姜柔脸上挂着得意,小下巴轻轻一抬,鼻腔里轻哼一声。 “看把你得意的,你就是吃准了我会心疼你。”沈秀有意邀功。 姜柔脸上笑容更甚,也不反驳。 两人这会儿没有回别院,而是去找梅欢了,宴会顺利完成,他们肯定要第一时间汇报一下这事。 不多时,两人这会儿已经坐在了梅欢的小殿内。 姜柔把宴会上的情况大致跟梅欢讲述了一遍,沈秀则在一旁默默听着。 对于宴会能进行得如此顺利,梅欢也很意外。 又过了一阵,夏子河也来到了这里,他将宾客送出城主府后就立即回来报告了。 他那边的情况同样是一切正常。 汇报完所有情况,三人一起离开了小殿。 出了门,夏子河叫住了沈秀。 “沈老弟,去我那里坐会儿?” 沈秀本来计划是要回去修炼的,但夏子河可是他夺悲鸣花的重要搭档,两人还并不怎么了解对方,这会儿人家主动邀请了,他自然不能拒绝。 “好啊,夏兄。” 一旁的姜柔听见两人有约,她也蠢蠢欲动,她眉毛一挑,问道:“师兄,你怎么不请我也去坐坐?” 夏子河儒雅笑道:“师妹,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要去我那里坐坐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子河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秀,继续道:“莫非?” “你瞎说什么。”姜柔打断了夏子河,为自己辩解道,“我是想着正好今天也没事做了,跟你们一起去,会热闹一点。” “不想我去就算了。” 姜柔假装生气地就要离开,夏子河赶紧出声道:“哎,师妹别急着走啊,我本来也打算邀请你来着,这不还没来得及开口吗。” 也不知夏子河说的是真是假,总之三人就这样一起去了夏子河的住处。 夏子河的住所是一处雅致的院落,门前守卫都没有,院落也不算大,但地方还不错,视野开阔,坐在院内就能直接俯瞰赤霄城。 院内凉亭内的石桌上,这会儿已经摆了些茶水糕点,三人惬意地享受着。 亭外雨潺潺,烟雨朦胧中的城景更添几分意境。 “沈老弟,距离悲鸣花开只有七天时间了,你准备好了吗?” 果然,夏子河请沈秀过来,就是要跟他聊聊夺悲鸣花的事。 沈秀对自己人,向来也不喜欢隐瞒太多,若非必要,他能说的都会说。这会儿也一样,他直接了当地说道:“夏兄,我对无名之森并不了解,准备都不是我在做,而是我唐大哥他们做的。” “哦。”夏子河诧异道,“那不知道唐兄都准备了些什么?” 沈秀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展开放到桌上并说道:“这个。” 羊皮纸正是上次唐枫他们冒险勘察到的悲鸣花的位置和开花顺序。 夏子河和姜柔看了一眼那张绘制地有些简陋的羊皮纸,都是一脸茫然。 夏子河好奇道:“这图是?” “悲鸣花的位置和五朵花开的顺序。” 沈秀简单的一句话,让夏子河双目一亮。 “不是吧,唐兄怎么做到?他居然敢在非花期进到魔树内部去?胆子也太大了。” 夏子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拿起了这张来之不易的羊皮纸。 “大坏蛋,上次唐大哥陷入危险,就是为了这个吧?”姜柔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原因。 “嗯。”沈秀轻轻点了点头。 “唐兄还为此陷入过危险?”夏子河惊讶到。 “嗯。” 当下,沈秀把那日的事情,挑重点给夏子河讲述了一遍。包括他和唐枫是怎么逃出来的。 当夏子河听到沈秀说无名之森有条隐秘的地下通道时,眼前又是一亮。 “你们没有查看通道里面通往何地吗?”夏子河好奇道。 “没有。”沈秀摇了摇头道,“当时唐大哥状态并不好,我们没有贸然深入。” 姜柔小脑袋瓜一转,沉声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通道直接就通往了魔树的中心?” 沈秀跟夏子河虽然没说,其实两人心里也是这么猜测的。 夏子河严肃道:“没有贸然进去是对的,如果真的是师妹猜的那样通往魔树的中心,那里面恐怕会非常危险。” 听到夏子河的推测,沈秀脑海里已经在想象那个通道深处有可能出现的景象了。 那里面会不会是一团盘根错节的巨大根须?也像那些地面的触手一样,可以任意延伸,对闯入者赶紧杀绝。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至少有两点是比其他人领先的。第一就是这张图,第二就是那个地下通道。”夏子河总结了一下刚刚沈秀透露的一些信息。 沈秀突然想到夏子河跟唐枫都是十年前拿到过悲鸣花的人,便开口问道,“夏兄你说你十年前拿到过悲鸣花,能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十年前吗?”夏子河目光望向了远方,脑海里开始搜索十年前的记忆前段。 “十年前,我只有二十岁。那时候我还不是师父的徒弟,我利用家族的实力招募了一批身手不错的人...” “...当悲鸣花开的那天,无名之森内血光滔天,人类,堕神者,神食者,只要是看对方不顺眼的,马上就会动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看不顺眼的人,马上就是你抢夺悲鸣花的敌人了。与其等到了花开时再动手,还不如早点清除这个障碍。” 说到这里,夏子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我跟我的人,运气不错,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的敌人。我们到达那魔树中心位置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碍于魔树的威胁,都没有动手,最多就是放放狠话。” 听到这里,沈秀插嘴问道:“也就是说,在魔藤区,因为估计魔藤,所以大家都不会相互攻击是吗?” 夏子河摇了摇头道:“那只是因为悲鸣花还没完全开放而已。当花开的那一瞬间,那些人马上就回打起来,只不过都是肉搏,没人敢使用元力或者神之力。” “那些神食者呢?他们也会被悲鸣花吸引吧,他们也会老实地呆着等花开吗?”沈秀又想到一些问题。 夏子河摇了摇头,这次他不是否认,而是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上次我去的时候在外面见到很多神食者的尸体,但在魔藤区以内我就没再见过神食者了。” 这是为何?沈秀察觉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魔藤区没有神食者,绝对不会是因为人类和堕神者的驱赶,在魔藤区他们没那个实力,除非有人特地守在魔藤区的边缘。 “夏兄,你继续,说说你是怎么拿到悲鸣花的?”沈秀对夏子河成功的方法很有兴趣,如果方法好的话,这次他们可以继续沿用。 夏子河突然一笑:“呵呵,我跟唐兄可以说是幸运两人组吧。当时正好有两朵悲鸣花挨在一起,同时开放,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全都冲了过去,打成了一团。” “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呢,夏子河就在那里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有这么好笑吗?”姜柔吐槽了一句,催促道,“你快说,然后怎么了?” 夏子河正了正色,继续说道:“在我手下人的护卫中,我就那么走过去,直接就摘了。唐兄跟我一样,我两几乎同时到达,如果花就一朵,我们肯定会打起来,但正好有两朵,我们就一人一朵。 并且约定了一起闯出去,毕竟拿到花不算啥,能成功带出来才是关键。 之后我们两队人就相互合作,成功闯了出来。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很梦幻,外人眼中无比难拿的悲鸣花,我跟唐兄却如同去花园里摘了一只普通的花一样简单。你们说我能不笑吗?哈哈哈。” 说完,夏子河又放声笑了起来。 然而夏子河说得轻松,沈秀却听出了其中的艰险。 夏子河的悲鸣花拿到的是很容易,但那是建立在逆天的运气之上。两朵悲鸣花在同一地方同时开放,所有人都因为这个乱做了一团。 就这样,夏子河也是在他自己人的护卫下才成功拿到的。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足够的帮手,就算有那么好的机会,你又能有几成把握能拿到? “夏兄这叫运气加实力啊,两者缺一不可。”沈秀由衷感叹一句。 姜柔却忿忿道:“我怎么没看出他的实力,这就是运气,换做我,我也能拿到。” 额,沈秀一愣,姜柔这话倒也没问题,毕竟他可是赤霄城大小姐,找一队有实力的护卫还是轻轻松松的。 “那你们那次没有遇到像你们一样的【中间人】吗?”这也是沈秀很关心的一个问题。因为如果【中间人】可以在魔藤区随意发挥的话,应该会是争夺悲鸣花的绝对力量。 夏子河点了点头道:“有,那一次遇到了一位,他也是来帮人夺花吗,第一朵悲鸣花就是他们拿走的。兴许是怕引起众怒,所以他们拿了一朵就离开了。” 一位中间人的参与就拿走了一朵,那自己这次带了两位中间人,岂不是势在必得了?想到这里,沈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第九十四章 惊变 三人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天黑。 在夏子河那里吃过晚饭后,沈秀这才和姜柔一起离开了那里。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拿到悲鸣花的把握更大了?” 路上,姜柔提着裙摆轻声问道。 这会儿,雨早就停了,但路上还有些湿。 “嗯,还好吧。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应该没有问题。” 说完沈秀看了一眼姜柔两手提着裙摆的样子,竟觉得颇为可爱。 “要我背你吗?” 沈秀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又旧问重提。 姜柔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坏蛋,天天就想着占我便宜,我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厚脸皮的人。” 可不是吗,这个世界哪儿会有像沈秀这样思想开放,胆大心细,精通各种撩妹技能的人。 他用前世的技巧来攻略这个世界的女孩子,本来就是属于降维打击。 “我那不是看你这么走路累,心疼你吗,你这人脑子尽想些不单纯的东西。”沈秀倒打一耙。 “你...”姜柔气结。 见姜柔无话可说,沈秀反倒做出一副原谅人的表情,“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无意的,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他走到姜柔身前蹲下了身子,继续道,“来吧,我知道你没乱想,我也没有。” 看着沈秀的背,姜柔突然犹豫了。 她心里是有一点想趴上去的,可是心底属于女子的那份矜持始终在阻拦着她。 见半天没有动静,沈秀偏头道:“你在怕什么?难道你真的在想那些不单纯的东西?” “谁说的?我才没有。”姜柔极力否认,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乱想,她把心一横,直接就趴了上去。 感觉后背一股柔软贴了上来,沈秀心头瞬间变得火热。他双手往后一搂,直接就把姜柔背了起来。 他没有跟个【年纪有些大,又带了一点颜色的人】一样,把手托到姜柔屁股下,而是用手腕搂着她的腿弯。 尽管是这样,姜柔那柔软无骨的娇躯紧紧贴在后背,依旧让沈秀心猿意马。 而姜柔此刻早就双颊绯红,心跳加速了。 沈秀一路上走得特别慢,意图很明显了,姜柔对此却浑然不觉。甚至两人都已经到了她别院门口,姜柔才感觉刚刚过了一瞬间而已。 事实证明,乞丐版相对论,反向也是成立的。 送姜柔回去后,沈秀独自返回了自己住所。 ... 第二天一早,沈秀刚从入定中醒来没多久,就感觉到了怀中有某张玄光符有动静。 “这么早,会是谁?” 疑惑中,沈秀摸出了那张有动静的玄光符,从符文上的标记来看,他提前判断出来了,是姜柔。 姜柔就在府中却用玄光符联系,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沈秀收起念头,把符扔到了空中。 “大坏蛋,快来梅姨这里,出事了。” 画面中,姜柔一脸焦急之色。 沈秀也没问是什么事,他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地赶去了梅欢的那个小殿。 一进门,依旧是三人都在,而且三人脸上神色都不轻松。 “发生什么事了?”感受到屋内的气氛,沈秀有些紧张地问道。 姜柔拉过沈秀坐在自己旁边,一脸严肃地说道:“今天一大早,城主府外来了一大群修士,都是来自我们昨天邀请过的各大势力的。” “什么意思?”沈秀不解道,“他们来干什么?” “要人!” “要人?”沈秀更迷惑了,“要什么人?” 姜柔脸色难看地说道:“昨天来参加宴会的人。他们都说,昨天被派来参加宴会的人,到现在都没见人。” “...” “一个回去的都没有吗?”沈秀继续问道。 姜柔摇了摇头道:“一个都没有。” 沈秀闻言也是大感震惊,昨天来参加宴会的人,可是有近百人。 百位修士,还全是大势力的人,就这么集体失踪了?! 失踪案!原来失踪案不是没有继续,而是他们在酝酿这波大的。 沈秀现在完全可以肯定失踪案是聂长歌他们策划的了。 “秀儿,你有什么想法吗?” 梅欢看到沈秀脸上的表情变化,猜到他应该有想法了。 沈秀转头看向梅欢,面色凝重道:“梅姨,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修士失踪案吧?” 梅欢沉声道:“记得,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跟之前的失踪案是连环案?” “不。”沈秀摇头道,“这不是连环案,这是一场阴谋。我想我可能猜到聂长歌想干嘛了。” “哦!” 屋内三人同时一愣。 “当梅姨你在计划怎么样夺取更多的悲鸣花来赢得那场老城主定下的第三个方案时,聂长歌却在计划着怎么样把梅姨你和姜柔一起扳倒。” 沈秀先把他猜测的整件事的目的说了出来。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 “梅姨你继承了老城主的意志是保守派,你们一心想着要让人类和堕神者和平相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们深受赤霄城人民的拥戴。 相反,聂长歌为人阴险,他思想激进,对人类有着某种敌意,他主张抵制人类,因此他应该并不是很受待见。” 沈秀说的这些,众人都清楚,但那只梅欢和聂长歌的治城方针,或者说个人主张。 姜柔不解道:“这跟聂长歌做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沈秀解释道,“聂长歌正是利用了梅姨的这种主张。他先是制造了采花案,一方面吸引巡防军的注意力,另一方面挑起人类修士对城主府的不满。” 几人闻言默默点头。确实如沈秀所说,采花案因为受害者都是人类女性,凶手又是以处刑的方式割掉了受害人的耳朵,所以这让许多民众生出了怨念。 他们怨城主府不作为,面对如此极端犯人,拖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破案。他们觉得这是城主府对人类修士的不重视。 沈秀继续说道。 “当采花案吸引了注意力后,他们又制造失踪案。谭文呈利用职权,压下了采花案引起的动静,瞒着我们又策划了昨天这场更大的失踪案。” 三人听来都觉得合情合理,姜柔见沈秀不继续说了,便问道:“然后呢?他们这么做了又会怎样?” 这次沈秀还没开口,梅欢就接过了话头:“他们只需要继续煽动外面的修士,让之前那些有人失踪的势力和昨天我们邀请的那些大势力形成一个统一的立场,那么我们城主府就将面临来自无数大势力的压力。” “那他聂长歌自己也是城主,他就不怕?”姜柔还是不太理解。 梅欢解释道:“他当然不怕,你忘了?邀请函可是以你的名义发的。这个时候,那些原本支持我们的人类修士,也会因为采花案的原因选择倒戈。” 沈秀适时地补充道:“对,聂长歌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利用手中的武力逼迫你们两让位就行了。 因为这时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借口,为了维持赤霄城的稳定,为了维护城主府的威信。” 分析到这里,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这些话听起来并不像是推测,更像是事实,他们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我们该怎么办?” 沉默之后,姜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夏子河一筹莫展,梅欢也是眉头紧锁。 “大...沈秀,你有什么办法吗?”不知道为何,姜柔觉得现在最可靠的就是沈秀了。 “破案。” 果然,沈秀没有让她失望,直接给出了破局的关键所在。 沈秀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在思考解决办法发了,他环顾了一圈众人,沉声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失踪的修士。之前的修士不好找,但昨天失踪的人那么多,肯定会留下线索。” 沈秀的话,让众人都打起了精神。 对,昨天可是有近百人,这么大的目标,应该好找。三人心里都这样想到。 “秀儿,你具体有什么想法吗?”梅欢打起精神后,问起了实质性的问题。 沈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梅姨,这事我去查吧,你们目前主要负责安抚外面那些大势力的家伙。 对了,你们还需要派些人去抓那些煽动民心的人。” “我去吧。”夏子河主动请缨,“我们家好歹也是做生意的,眼线广。” 姜柔闻言,也主动变态道:“我跟你一起去查失踪案。” 沈秀本想拒绝,可想了想,姜柔身边有两个二品高手,关键时候也能帮上忙,便答应了。 梅欢见此,会心一笑,柔声道:“秀儿,想不到关键时候,梅姨还得靠你才行。” “梅姨,你就别拿我当外人了。再说了,这些事情都还没解决呢,我的推测究竟对不对还有待应证。”沈秀也保不准他的推断百分百正确。 梅欢一脸欣慰地回应道:“那也好过我们几人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吧,总之,这次就靠你了。” “嗯。” 沈秀重重地点了点头,担下了这个重任。就算梅姨不开口,他自己也会主动的去调查这件事,因为梅姨和姜柔都是他心里很重要的人。 第九十五章 秦庄的推测 城主府的大门口,来至于各大势力的弟子们将城主府围得严严实实,人群中充斥着各种声讨以及谩骂声。 神甲卫以及巡防军勉力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队伍后方不远处,段辰正一脸轻松地看着那些躁动的人群。 在他身旁同样身负重任的秦庄脸上就严肃多了,本来最近巡防压力就大,再加上采花案,他已经焦头烂额了,可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档事,他整个人都快麻了。 段辰用手中折扇轻轻点了点秦庄的肩头,笑眯眯道:“喂,秦兄,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嘛,这些人又不会真的要闯进来。你别看他们那么大声势,你信不信,就是没有那些守卫阻拦,他们也不敢硬闯。” 秦庄转头打量了一眼段辰,好奇道:“我说段兄,你还真是心大啊,这些家伙可不比一般的普通修士,他们虽然自己本身很普通,但他们背后可都是代表的各大势力。” “各大势力怎么啦?”段辰不以为意道,“我赤霄城难道还会真的怕了他们不成?” 秦庄又是一番上下打量,他觉得今天的段辰有点奇怪,说气话来仿佛不经过大脑。 段辰迎着秦庄的眼神,随口道:“你这么看向干嘛?我实话实说而已,他们的人我可是亲自送出城主府的,那么多人看着呢。现在他们人自己不见了,就跑来城主府闹事,那不是存心想找我们麻烦吗。这种事,就不能惯着他们。” 秦庄收回目光,想了想也是,这人又不是在城主府丢的,凭啥都来城主府闹事,帮你找是情分,不帮你找是本分。 不过此时秦庄更好奇的是,这些失踪的修士究竟是怎么失踪的,人现在又去了哪儿。 “喂,段兄,你们把人送出来之后,他们是分开走的,还是一起走的?”秦庄心里好奇心发作了,开始打听起消息来。 “分开走的。”段辰不由追问道,“怎么了,秦兄是有什么推测吗?” 段辰摇了摇头道:“没有,随便问问。如果是分开走,那确实不容易有人注意到,目标太小了。” 秦庄的推理游戏,段辰显得并不感兴趣,他展开手中折扇,沉声道:“秦兄,你怎么老喜欢去琢磨这些东西,脑壳不疼吗?算了,我听见推理头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再回。” 说完,他便摇着折扇,信步离开了此地。 段辰前脚离开,后脚夏子河就出现了。 “秦老弟。”隔着老远,夏子河就招呼了秦庄一声。 秦庄闻声看去,认出是夏子河,赶紧抱拳回应道:“夏大哥,早听说你回来了,一直没时间来拜访,想不到在这儿遇到你了。” 夏子河摆了摆手道:“还拜访什么,我知道秦老弟最近因为城内频繁发生大案,忙得抽不开身。怎么样,是不是完全没有时间休息?” 看这秦庄前后和不同两人谈话的样子,明显看得出来,他和夏子河的关系比起段辰来,要好的多。 听到夏子河关心自己,秦庄也是无奈地摇头道:“哪儿还有什么时间休息,多少天都没合眼了。” 夏子河轻轻拍了拍秦庄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老弟。不过你放心,我师傅她已经派了专人在调查这事,相信用不了多久,老弟你就能轻松一点了。” 听到这话,秦庄眼睛一亮,惊喜道:“哦,那不知道是谁在调查?需要我配合吗?” 夏子河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用,另外他的身份嘛,保密。等到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他自然会来。” 虽然不知道夏子河说的是谁,但秦庄对梅欢以及夏子河的眼光是有信心的。既然是他们指定的专人,那秦庄自然也是很看好的。 “太好了。夏大哥你还真是小弟的福星啊,一来就给我带来个好消息。”秦庄适时地拍上一记马屁。 夏子河爽朗一笑:“哈哈哈,我就喜欢你小子,嘴甜。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就先不聊了,等这事忙完了,我们再喝一杯。” 秦庄同样会心地笑道:“好,那夏大哥你先忙。” 送走夏子河后,秦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嘴角都不由得微微翘起。 不得不说,夏子河虽然什么事也没有做,但刚刚给他透露的那点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抬眼望了一眼远处大门口那激愤的人群,秦庄摇了摇头,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他就看到了一身轻甲的姜柔骑着马缓缓行了过来,在姜柔的身旁还有一个络腮胡男子,也骑着同样的马。 秦庄见到这个络腮胡男子,觉得有些眼熟,努力回忆之下,总算想起来了。他之前在如意楼邀众人商讨采花案那次,姜柔就带着这个人。 因为这人其貌不扬,姜柔也没主动介绍,他便想当然地把这人当做了姜柔的护卫随从。 可这会儿看两人的动作神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姜柔甚至隐隐地在被那人给引着走。 再一联想到刚刚夏子河跟自己说的那番话,秦庄瞬间联想到,会不会这个络腮胡男子就是那个专门来调查这事的人? 越想,秦庄觉得越有可能。 这会儿,两人已经行了至他身前,并且从马上跳了下来。 秦庄赶紧上前招呼道:“柔儿小姐,你这是要出去?” 姜柔颔首道:“对,要出城一趟。秦统领,麻烦你帮我们清一条通道出来吧。” 秦庄闻言,赶紧应了下来,他领着姜柔和沈秀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有意识地看了看沈秀,看似随意地轻声问道:“这位兄台,我们上次在如意楼就见过了吧?当时是在下招呼不周,还没请教兄台如何称呼?” 沈秀见这位同样是号称【四大公子】的秦庄竟如此谦逊,当下也很客气自我介绍道:“在下姓陆,单名一个道字,是姜姑娘的好友。” “原来是陆兄,在下秦庄。上次聚会我多有怠慢,改日有机会,我想再单独请陆兄喝一杯,赔个不是。还希望陆兄到时候不要拒绝在下。” 在秦庄意识到沈秀很可能就是夏子河说的那个人之后,他就起了结交之心。 “这...”沈秀有心想拒绝,可秦庄把话都说死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秦庄打铁趁热,赶紧继续说道:“陆兄如果看不起在下的话,那就当我...” “好。” 一听对方在上软刀子,沈秀就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果断应了下来。 “哈哈哈。陆兄弟果然豪爽,那等在下挑好时间再联络你。” 说话三人已经到了大门口。那些围堵的人一看到姜柔的身影瞬间变得更加激愤了,他们一个劲地往前挤。 这些家伙其实都是接到上面派下来的任务而已,堵门制造压力就行了。这会儿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他们现在有正当合理的借口,可以挤到更近的距离欣赏一下这位天之骄女。 神甲卫跟巡防军派出两队人马,快速的从人群中排出了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有劳了,秦统领。” 姜柔感谢了秦庄一声,便和沈秀上马,快速地从通道驶了出去。 ... 赤霄城外的某条道路上,两匹高头大马奔行了一阵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姜柔一勒缰绳,缓缓靠近沈秀。 “喂,大坏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们去那鬼地方干嘛?” 沈秀的目光落在了姜柔那身靓丽的轻甲上,淡淡道:“不是说了吗,查案啊。” “我知道查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去无名之森?”姜柔追问到。 之前两人从梅欢那儿离开后,沈秀直接就跟姜柔提出要去无名之森。姜柔问他原因,沈秀也只说是查案,具体的路上再说。 这会儿已经是路上了,姜柔忍不住就问起了原因。 沈秀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你忘了之前那些修士失踪案了吗?那些人去侯爷府要说法的时候,谭文呈的人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姜柔回忆道:“没忘啊,他们说那些人是自己去了无名之森。” “对啊,那我们就去无名之森找啊?”沈秀想当然地回应到。 这时,姜柔发现沈秀一直心不在焉地在盯着她,她好奇道:“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咳咳。”沈秀咳嗽两声,并收回目光,正色道:“没事,就是觉得你这身轻甲挺好看的,还挺合身。” 平时沈秀看到姜柔都是穿着各种长裙或者宫装,很少能有机会见到她穿轻甲的样子。之前见过两次,但沈秀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 不得不说,在这精心设计的贴身轻甲的修饰下,姜柔的身姿可以说是性感与英武共存,十分养眼。 “你...”姜柔想斥责沈秀两句,但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说来也怪,她明明知道沈秀这是很轻佻的话,但她每次听到这些话,除了会害羞,还会产生一丝窃喜。 可她明明就不是一个轻佻的人,而且这话要是换作别人来说,恐怕那人现在早就脑袋搬家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问你正事呢。”姜柔象征性地埋怨了一句。 沈秀面色一震,辩解道:“我不是在回答你吗,总不能让我闭着眼回答吧?” 明知沈秀在狡辩,姜柔还是忍不住驳斥道:“那你眼睛就不能看点其他的吗?我有那么好看吗?” 沈秀道笑盈盈道:“我觉得你是在跟我凡尔赛,要么就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凡尔赛?”姜柔诧异到,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没事,就是夸你漂亮。”沈秀高度总结了一句,便带过了此事。 第九十六章 套话 马背上,沈秀正经地向姜柔解释道:“之前的那些失踪案,之所以能被压下来,就是因有许多目击者,他们亲眼见过那些失踪者进了无名之森。 那么同样的,在我们的推断中,昨天失踪的那些人也是聂长歌所为,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也会去到无名之森。” 姜柔闻言默默点头,她觉得沈秀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对啊,他们那么多人,如果真的进了无名之森,应该很容易被人看到。” 见姜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沈秀故意调笑道:“所以,我的大小姐,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嘁。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啊?我只是懒得去想而已。”姜柔一翻白眼,嘴硬道,“既然有目标了,那我们就快走吧。” 说完,她驾一声就当先一步跑了。 沈秀莞尔一笑,也一夹马腹快速跟了上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靠近无名之森的边缘,这里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随着花开之日的临近,前来勘察环境的人越来越多。本应该人迹罕至的森林边缘,竟有些热闹了,当然这个热闹只是相对而已。 如此情况下,某一条路口甚至还有人在路边摆起了摊,卖一些很关键的物品。 怎么个关键呢?比如疗伤的丹药,驱兽的一些香料,以及关键部位的防具等等。 而这些摆摊的修士显然就成了沈秀他们打听消息的一个重要对象。 沈秀跟姜柔这会儿牵着马走在道上,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前面一个卖药的汉子。 那卖药的汉子见两人靠近,又看到姜柔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轻甲,态度非常好地招呼道:“两位朋友,要去无名之森吧?买点伤药防身吗?我这都是品质上佳的好药,济世堂出品,绝对靠谱。” 姜柔看都没看一眼那汉子摆在面前的药瓶,直接开口问到:“这位大哥,你好,我想向你打听个事。你昨天或者今天有没有见过...” 姜柔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汉子直接摆了摆手道:“没有,对不起,你去别处问问吧。” “...” 对方一脸的不耐烦,让姜柔瞬间受挫,她回头一脸委屈地看向沈秀。 “他...” 她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她自认为她刚刚已经很有礼貌了,可对方甚至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沈秀抬手揉了揉姜柔的头顶。这次就算旁边有人,姜柔也没闪躲,因为她真觉得委屈,需要有人抚慰一下。 “傻瓜。”沈秀柔声道,“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好说话的,让我来吧。” 两人没有选择继续问这个卖药的汉子,而是走到了旁边一家卖防具的摊子边。 沈秀也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对方有没有见过谁谁谁,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摊位上。 从摊位上拿起一件看上去最值钱的胸甲,沈秀来回翻看了几眼,开口问道:“老板,这胸甲怎么卖?”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他瞅了一眼沈秀又瞅了一眼他牵着的那匹威武的高头大马,态度友好地回答道:“大侠,有眼光...” 沈秀抬手道:“老板,都是出来混江湖的,那些套路的话就别说了,我诚心要,你给个卖价,合适我就买了。” 中年汉子嘿嘿一笑,搓手道:“大侠爽快,那我也爽快点,三千两。” 沈秀毫不犹豫地转头道:“老婆,给钱。” 这一声老婆喊过来,姜柔差点当场石化,看到沈秀冲她眨了眨眼,她这才动作僵硬地掏出钱递了出去。 沈秀的爽快让老板欢喜得不行,他点头哈腰地接过银子,并夸赞道:“大侠,你真是好福气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夫人。不过想想也是,像大侠这样爽快耿直的人,谁不爱呢。” 老板奉承的话,让姜柔的脸上绯红一片,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否认的时候。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伸手在沈秀的腰上用力地掐了一把。 “嘶!”沈秀痛吸一口凉气。 老板见状,出声问道:“大侠怎么啦?” “没...没事。”沈秀吃痛道,“抽筋了。” 说完,沈秀假装抚了抚小腿,并开口道:“老哥,我能在你这里坐一下吗?” 老板让出自己的凳子,并做了个请的动作,热情道:“当然,大侠随便坐。” 丝毫也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沈秀如同闲话家常一样的问道:“老哥,最近两天生意应该不错吧?” “嗯,生意还行。不过挣也就挣个饭钱而已。”做成一单大生意,老板心情明显很好。 看似随意的第一个问题,沈秀得到了他的第一个答案,这老板这两天都在这里。那也就表示,如果那些失踪的人真的从这里过了,他肯定能看到。 “哎,对了老板,你这防具都是你自己打造的,还是进货来卖的?”沈秀继续问到。 中年汉子老实回答道:“都是进货来卖的,大多都是从【玄甲阁】进的。” 好,沈秀想要的第二个信息出来了,玄甲阁。这个玄甲阁是神弃之地非常有名的一个铸甲门派,最重要的是,昨日姜柔她们邀请名单上面就有玄甲阁的人,而且还是他们玄甲阁的三少爷。 沈秀继续引导着对方。 “玄甲阁,难怪,我刚刚就觉得那胸甲质量不错,原来竟是出自玄甲阁。” 沈秀适时嗯夸一夸老板的东西,让他心情更好一点,这样他才不会对自己频繁地问问题感到厌烦。 “呵呵,所以刚刚我想说大侠你好眼光啊,一眼就挑中了我这里最好的一件。”中年汉子也回赞一句。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沈秀顺势问道:“对了,老哥,你经常去玄甲阁进货,想必应该见过他们玄甲阁的几位少爷吧?我听说他们几个都是挺厉害的人物?” 中年汉子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他语气略带炫耀道:“见过啊,当然见过。说来巧了不是,昨儿傍晚我还见过玄甲阁的三少爷来着。” “!”沈秀跟姜柔同时精神一震。 中了,沈秀引导道这里,这老板自己就主动说出来了。 “哦?!”沈秀继续故作惊讶道,“昨天傍晚?不会是在这儿见到的吧?” 中年汉子点头道:“没错。昨儿傍晚,我正准备收摊走人,就看到玄甲阁的那位三少爷从这儿经过。” “进林子了?”沈秀追问道。 “嗯。”中年汉子点头。 “傍晚进林子,他也不害怕?”沈秀做出一脸吃惊的模样,“难道带了许多护卫?” “没有,就他一个人。”中年汉子几乎有问必答。 说道这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主动提到:“对了,那三少爷昨天傍晚模样有点怪。” “怪?”许久不发声的姜柔适时地重复到。 中年汉子转头看向姜柔,解释道:“对,我当时也是觉得天色有些晚了,就想着随口提醒他一下,就当混个脸熟嘛。可我喊了他一声,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会不会是因为不认识你,所以才没回应你?”沈秀推测道。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不太确信道:“我觉得不是,因为他当时那个样子并不像是不像理我,而是像完全没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秀跟姜柔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对了,还有,我觉得他当时的眼神发直,好像没有焦距一般。”中年汉子补充道。 “!”听了老板最后的描述,沈秀心头一震。 催眠!根据老板的描述,他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催眠。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催眠这个说法,但他猜测肯定有人会这样一种能力。 这时沈秀突然就把许多事情都想通了。 如果真是催眠的话,那这些失踪案就全都说得通了。 这件事背后的人,或者就说聂长歌他们,利用了这种类似催眠的能力,控制了这些修士。让他们自己来无名之森走上一圈,这样他们的身影就会被人目睹,也自然就能把这事压下去。 可是问题又来了,那如果聂长歌让这些修士来此走一遭,只是为了让他们被其他人目睹的话,那他的目的就应该是想掩盖这些修士失踪是人为的这件事。 那不等于变相地他也在帮梅姨掩盖吗?这又不符合之前沈秀的推断。他认为聂长歌做这些就是为了嫁祸给梅欢。 如果后面这近百个修士没有被人目睹的话,那沈秀之前那个推论才说得通。可现在既然玄甲阁的三少爷有人目睹了,那其他人想必也会有不少人会被看到。 而梅欢只需要让这些大势力的人自己来无名之森问一问,查一查,危机马上就解除了。 除非聂长歌天真地认为梅欢他们完全不知道修士失踪案,也不会到无名之森来查。但显然,他们之前的掩盖手法还并未做到这一步。 至此,眼前的威胁算是解除了,可一个更大的谜团罩在了沈秀头顶。 聂长歌究竟在干什么? 第九十七章 再遇双子魔猿 无名之森的魔藤区边缘。 带着面巾的沈秀跟姜柔沿着魔藤区外围观察了一圈,他们没有选择进去,两人现在都有元力在身,不敢擅闯。 从防具老板那里得知昨天那些失踪的人也进了无名之森后,沈秀他们就想着进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中的一些人。 可两人在林中转悠了很多地方,却一无所获。 “我们现在怎么办?还继续找吗?” 查看完又一片区域后,姜柔一脸无奈地望向沈秀。 沈秀摇了摇头道:“不找了,森林太大,就我们两个人,太难找了。再说了,万一那些人是进了魔藤区,那我们岂不是在外面白忙活?” 姜柔认同地点点头,回应道:“对,而且这林子雾太大,视野实在是有限。反正我们现在只要证明那些人的失踪与我们无关就行了,找人的事,后面再说吧。” “嗯。” 沈秀应了一声,两人便一同往林外走去。 红色的雾气弥漫,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奇怪的叫声,说实话,怪吓人的。 姜柔虽说实力不弱,但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胆小是天性。她听见那些奇怪的吼叫,莫名地就觉得紧张。 “大坏蛋,你慢点走。”姜柔小声地喊道,并朝沈秀靠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之前找人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估计外面已经开始天黑了,因为林中光线已经明显变暗了。 沈秀也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先回去,并且步伐有些快。 这会儿姜柔出声,让沈秀意识到,她应该是害怕了。 按理说,有两位守护者保护,在这里姜柔是不会害怕的。上次来救唐枫他们,姜柔就完全没有一点害怕,而且那次还是晚上。 “老婆,你害怕了?”沈秀放慢脚步,轻声问道。 姜柔正好靠到沈秀身旁,听见他还叫自己老婆,她小嘴一撅,伸手就掐向了沈秀腰间。 “谁是你老婆,你是不是叫上瘾了?” 然而她的手刚刚揪起一块腰肉,还未使力,就被沈秀一把揽进怀里。 沈秀的这个动作把姜柔吓了一跳。姜柔以为他又是想占自己便宜,刚想开口斥责,却被沈秀一把给捂住了嘴巴。 同时她的耳边响起了沈秀谨慎的声音:“嘘,有东西。” 沈秀说完,赶紧摸出两张隐身符给自己和姜柔各贴一张。 两人的身影刚一隐去,姜柔就听到了一串密集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咚咚作响的脚步声,一听就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靠近。 果然,下一秒,红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渐渐变得清晰。 “又是这家伙。” 看清来物后,沈秀心里暗暗吐槽一句。 没错,来的又是沈秀的老熟人,双子魔猿。虽说是双子,这次沈秀还是只见到了一只。 魔猿直立着身子,迈着重重地脚步朝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来,动作并不快,看它行进的方向,应该不会撞上两人,最多就是擦肩而过。 如此短的时间内,沈秀也在快速地判断着,他是要轻声地避开一点,还是赌一把巨猿就算擦肩而过也不会发现他们。 稍微一犹豫,沈秀就选择了后者,因为现在移动身子,很有可能会被巨猿察觉到动静。要知道,这个大家伙可是一只王级神食者,不能等闲视之。 “咚!” “咚!” “咚!” 随着巨猿的靠近,两人感觉到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十丈。 七丈。 四丈。 巨猿靠近两人五丈之内,它那狰狞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个奇怪的表情。 沈秀见到这个表情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因为那巨猿的表情竟像是在笑,那种奸计得逞之后的那种笑。 这感觉刚刚升起,沈秀就看到那巨猿吸了吸鼻子,然后猛的一抬前臂,狠狠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掌扇来。 !!! 这一刹,沈秀瞬间反应过来了,这巨猿竟然能通过嗅觉发现目标,并判断方位。 而且这家伙为了提防目标逃脱,居然还会演戏。 来不及思考太多,沈秀左手紧紧搂着姜柔,右手从怀中摸出两张高阶五力士符,往空中一扔。之后他猛得一转身,把姜柔护在怀里,让自己的后背对着巨掌。 噗噗噗,一连串声音在沈秀背后响起,那是五位紫衣力士从空中现身了。 又是噗噗噗一连串的声音传来,那是五位高阶紫衣力士被巨猿拍散的声音。 第一张五力士符,仅仅只是稍微阻拦了巨掌一点点,或者一点点都不到。 接着又是噗噗声连响,跟之前一样,第二张五力士符依旧收效甚微。 “小子,你想死吗?都这时候了,也不叫我?” 关键时刻,夫诸的声音从沈秀脑海里响起。 说完这句话,沈秀就感觉到自己丹田内这些天夫诸自己吸收来的水元力,又一次被彻底榨干了。 只见场中,一只白色元力巨鹿从沈秀后背钻出,它四蹄飞踏,埋首对着那只巨掌迎面而上。 一阵空气震动的低频声在白鹿和巨掌相接时传出。紧接着一股气浪朝四周席卷而开,吹的场中红雾四散。 气浪过后,白鹿身影消失不见,巨掌速度也明显降低了许多,但威势依旧不凡。 下一瞬,这巨掌再无任何阻碍地扇在了沈秀的后背。 这一掌,说来很长,其实只有一刹那而已。 这多重削弱之后的一掌,扇中沈秀后,就看到沈秀的身影如同一枚被击出的炮弹,快速地射向了远处。 浓雾中看不到沈秀和姜柔具体被击飞到了哪儿,过了几秒钟才听到远处传回一声巨响。 “砰。” 那是二人撞断树干的声音。 巨猿似乎是不满意自己刚刚那一掌的威力,它收回手掌,举到自己眼前看了一眼。 刚刚那一切发生得太快,它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那一掌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摆了摆头,巨猿转头看向了沈秀被扇飞的那个方向,也不知它是感应到了还是闻到了,那两人似乎都没死。 它脚下一蹲,双脚用力一跳就从原地跳出了森林的冠盖,朝着二人追去。 另一边,被巨猿那一掌打飞后,又撞断了一棵大树的沈秀,他全程都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姜柔,一刻也没撒过手。 “噗...” 落地后,一口黑血吐出,沈秀这才松开了姜柔。 “大坏蛋!”姜柔一脸紧张地喊道,伸手就要去查看沈秀的伤势。 然而沈秀一把挡住姜柔的手,声音虚弱地说道:“现在没空管这些,我们快走。” 姜柔立即反正过来,对,威胁还在,她扶起沈秀就往外跑。 “小柔,两位前辈不在吗?” 路上沈秀边跑边问,虽然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但他还是想问一下,万一那两位只是离得稍远一点呢。 “嗯,我想着今天就是来查案,应该没什么危险,就没有让两位叔叔跟过来。” 平日里,姜柔几乎都在城主府,那点距离,两位大高手片刻间就能抵达。所以,只有姜柔要出城时,才会特地叫上他们。 这一次,姜柔选择了不叫,而天真的沈秀还以为那两尊守护神会一直跟着姜柔。 “看来是我想多了。”沈秀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小柔,你会什么功法,能一次性把元力都消耗光吗?”沈秀继续问到。 既然援手靠不住,那就只有想办法自救了。 “元力耗光?你是想跟上次一样,进魔藤区去?”姜柔猜到了沈秀的想法。 沈秀肯定道:“嗯,现在我们就这么跑,恐怕很难逃脱魔猿的追踪。” “有。” 姜柔的答案是沈秀今天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那我们就往里跑,别往外跑了。” 说道这里,两人又调了个方向,绕路往魔藤区跑去。 显然他们是直接调头,那样等于是把自己送到魔猿手中去。 两人一路跑,也一路听到后方浓雾中传来各种动静。那是魔猿在寻着痕迹追踪他们的声音。 眼看距离魔藤区也不远了,沈秀催促道:“小柔,快,散了元力。” “好。”姜柔应了一声后,便开始调动起了丹田的元力。 一旁的沈秀天生对五元素力亲和,这一会儿他明显能感觉到,在姜柔的丹田大量的元力都被她转换为了水元力。 几个呼吸后,姜柔双手掐诀,口中娇喝一声:“坎字,万象。” 随着姜柔的这声娇喝,一股磅礴的水元力从她丹田倾泻而出,之后这些元力快速升上高空,沟通了云层中的雨水。 一阵密集的响声从森林冠盖中传来,听那动静,竟是一场威势不小的暴雨。 姜柔的术法竟然是唤雨,沈秀听着头顶的雨声不由得想到了神祝,之前他一直没问过,莫非姜柔竟也是一名神祝? 魔猿也听到森林上方的动静,结合现在两人逃遁的方向,它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脚下一沉,又是猛得一跃。 “咚!” 巨响声中,魔猿重重落地,在它视线的尽头处,一根巨大的藤蔓缓缓地摆动着。 而它的嗅觉告诉它,那两个人,已经进了藤蔓的覆盖区域。 “吼...” 一声不甘地怒吼,魔猿捶了捶胸口,没有选择追进去。因为上次它试过了,追进去也没多大用,自己反而也会有一些危险。 第九十八章 黑暗中 魔藤区内,两人察觉到后方魔猿没有追进来,顿时放松下来。 这放松当然也是相对的,毕竟他们能摆脱狼的追捕,那是因为他们身侧有只沉睡的猛虎。 这放松的前提是建立在不能惊动魔藤的前提下,所以这会儿两人依旧是小心翼翼。 “太好了,那魔猿没有追进来。”姜柔小声地说道。 沈秀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姜柔一边扶着沈秀朝里走去,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凶名昭著的魔藤区。 这里比起外面,安静了许多,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兽吼声。四周草木更茂盛,雾气也更浓郁。 还有就是那遍布横生的巨大藤蔓了,红色的表皮,长满了尖刺,还有浑身的怪异圆孔,看上去就让人汗毛倒竖。 姜柔还注意到,那些圆孔一张一翕,在吞吐着四周的红雾。 “噗...” 在姜柔观察四周环境时,她身旁的沈秀突然喷出一口淤血,脚下一软就往地下滑去。 而沈秀这个动静实在是有点大,毫不意外地惊动了旁边的一根藤蔓。 那藤蔓上的一根细小的突起快速生长,一瞬间就化为了一根稍微细一点的触手,朝着两人的方向伸来。 姜柔见此神色大变,这会儿沈秀似乎没了闪躲的能力,眼看就要被触手碰到。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沈秀送他的五力士符,丢到了触手的旁边,同时她自己扶起沈秀就往前跑去。 落地后的五位力士动静太大,瞬间吸引走了触手的注意力。姜柔也借着这个机会带着沈秀逃远了。 “大坏蛋,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姜柔言语急切地问到。 此时的沈秀,呼气多,进气少,仿佛随时都要厥过去一般。 “左转。”半昏半醒的沈秀,勉强地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几番指路后,两人来到了沈秀之前发现的那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到了这里,沈秀连最后一点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晕了过去。 ... 通道内漆黑一片,姜柔扶着沈秀一步一步地向下摸去,这会儿,她体内一丝元力都没有,想释放一个火系法术来照亮都办不到。 走着走着,姜柔突然间记起上次她曲叔叔送给沈秀了一块荧光石。 她右手扶着沈秀,左手伸到他的怀里一阵摸索,可是摸了个遍,除了几张符箓,便什么也没有了。 至于其他东西,很显然沈秀是放进储物空间了,没有他的意念,别人打不开。 失望地收回手,姜柔继续朝下摸去。然而洞内的路实在太复杂,她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带着沈秀从通道内摔了下去。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吃痛的娇喝声,以及一阵跌倒的撞击声。 紧接着便是姜柔紧张的声音响起:“大坏蛋!大坏蛋!你在哪儿?” 很明显,在刚刚的跌倒中,姜柔失去了沈秀的踪影。 现在只要沈秀不出声,她很难再找到沈秀了。就算有光都不一定能找到,因为这会儿两人都还贴着隐身符呢。 “大坏蛋,我求求你了,你快醒过来好吗?”姜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着急。 她趴在地上,四处摸索,希望自己能够摸到沈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柔的声音已经变作了哭声,但她依旧在到处摸索。 “大坏蛋,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绝不和你顶嘴。” 黑暗中姜柔连哭带哄,然而此时的沈秀别说醒了,连呼吸声都没有传出。 随着时间的流逝,姜柔内心的焦急越来越强烈。因为她能等,但是沈秀不能,沈秀重伤在身,随时都有危险。 某一瞬间,姜柔的鼻子忽然动了动,她隐约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觉得应该是沈秀又吐血了,或者是刚刚跌落时摔出血了。 这一刻她顾不上其他了,她趴在地上试着去闻那股血腥味的来源,然而当她把鼻子贴到地面时才发现,那些血腥味竟是从她周围的地面传来。 原来是她自己的手在地下不断摸索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磨破了,血液也就在那时被抹在了四周的地面。 此刻姜柔陷入了绝望。 绝望中的姜柔眼前浮现出了一张青涩的面孔,那是沈秀本来的面目,虽然姜柔见到的次数不多,但她依旧记得很清晰。 在她的印象里沈秀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喜欢说些不正经的话来逗她。而且每次他说的那些话,自己听了都会脸红心跳,既是因为那话本身,更是因为那说话之人。 下一秒,姜柔想到了沈秀雨夜守在自己院外的那个画面,她的嘴角不知觉就翘了起来。 再下一秒,她想到了那夜招魂后,第二天的日出,她躺在沈秀怀里看的那场日出,想到这里她脸上笑容更甚。 之后画面一转,就来到了刚刚被魔猿攻击时,沈秀想都没想地就把她护在了怀中,想到这里她脸上笑容消失,瞬间变成了一抹坚决,之前的绝望已经消失不见。 重新振作起来的姜柔,开始回忆自己刚刚落下来后爬过的地方,她顺着回忆一点一点地往回摸去。 摸到了自己最初掉下来那个位子后,她又继续往上摸,摸回了她跌下来的那条路,她一步一步的摸,终于,某一瞬间“”她摸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 因为她下来的时候就是摸着下来的,所以她还记得她跌倒的那个位置。她找到位置后,自己站到了沈秀跌落时的那个位置。 随后她模仿了之前摔倒时的动作,扮演了一个昏迷的人,再次从那里摔了下去。 通道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姜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跌落在地后,她快速朝周围摸去。摸索一阵后,还是没有沈秀的踪迹。 她没有气馁,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疼痛,她又朝着那个跌倒的地方摸了上去。 许久后,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姜柔再次从通道里摔了下来。一落地,她顾不得疼痛,继续在四周摸索。 没有。 又是一次尝试。 ... 如此的反复模拟,终于在第六次跌落时,姜柔一落地就摸到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大坏蛋!”姜柔心中大震,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声。 顾不上自己周身的疼痛,姜柔伸手探了探沈秀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她赶紧从怀里探出一颗保命的丹药塞到了沈秀嘴里,然而失去意识的沈秀,根本就无法吞咽这种丹丸。 “大坏蛋,你可别嫌弃我啊。” 姜柔轻声说了一句,就把丹药放进了自己嘴里,一阵咀嚼后,又用自己的唾液把药给弄成了流体状,这才嘴对嘴地喂给了沈秀。 做完这一切,姜柔终于放心下来。 放松下来之后,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在疼,但她没有吭声,自己揉了揉就了事了。 黑暗中,姜柔拖着沈秀来到一处靠墙的位置,她把储物空间内的一些干净的衣服铺在地上后,再把沈秀推了上去。 这个过程说起来很轻松,但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可是很沉的,加上姜柔力气本来就不大,之前又摔得浑身是伤,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不行了。 一阵困意来袭,姜柔也支持不住,趴在沈秀身上沉沉睡去。 ... 黑暗中的地下通道,随着姜柔的睡去,又恢复了它原本的平静。 而在通道的深处,距离两人大约十里处,有一间宽阔的洞厅。 洞厅内,繁复虬结的根须缠绕这一块巨大的红色晶石。晶石并不通透,看不清内部结构,也看不清它的内部有些什么东西。 但此刻那块晶石正散发着阵阵邪异的红光,红光照亮了整个洞厅。而宽阔的洞厅内此刻正有几百位修士,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如同朝圣一般地拜着那块晶石。 而在这些人的身上,他们体内的元力正在缓慢地向着晶石传递。 如果沈秀或者姜柔在这里的话,他们就可以发展,昨天那些参加宴会的宾客一个不落的全在这里。 ... 当沈秀醒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后背。随后他口中咂吧了几下,感觉到一丝苦涩。 “我这是在哪儿?”沈秀心头念叨一句。 之所以会有这疑问,是因为他眼睛睁开却是一片漆黑。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昏迷前最后的一个画面,他心里有底了,地下通道。 “难怪这么黑。” 他抬手想要去摸荧光石,却摸到了一把柔顺的长发。 “小柔?” 沈秀想要呼唤一声,可一张嘴,喉咙里却传来一阵灼痛。 没有再急着去摸荧光石,沈秀开始分析起了眼前的情况。 自己之前受了多重的伤,他很清楚,虽说不是那种摧毁性的,但确实是受到了重创,没个两三天的修养别想缓过劲来。 可现在,他虽然不知道具体过了过久,但可以肯定,还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醒了,那肯定是姜柔给他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丹药。 再想一想自己嘴里的那股药味,沈秀基本能肯定这个推断了。 摸了摸身下的衣物,再结合这洞中漆黑的环境,沈秀可以粗略地猜测到,姜柔昨晚应该累得够呛。 想到这里,他伸手轻抚了一把怀中熟睡的佳人。 而他这轻轻的一抚,姜柔竟然有所感应,悠悠地醒了过来。 “大坏蛋,你醒了吗?” 黑暗中的姜柔有些不敢确信地问了一声。 第九十九章 情定 姜柔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黑暗中却无比清晰。 “嗯。” 听到声音后,沈秀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呜...” 确认沈秀是真醒过来了,姜柔竟紧搂着他哭出了声来。 她这一哭,让沈秀心都化了。 伸手轻抚着姜柔的后脑勺,沈秀柔声道:“怎么了,小傻瓜,怎么还哭了?是不是以为我要死了,害怕了?” 姜柔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在沈秀怀里摇头,鼻腔里也一直小声地呜咽着。 沈秀从未见过姜柔如此柔弱的一面的,他不知道姜柔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会儿他也不细问,就轻轻地搂着她,一手抚着她后脑勺,一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一直温存了许久。 姜柔哭得累了,这会儿竟又睡了过去,兴许是到了此刻,她才真真正正地放松下来。 沈秀小心翼翼地从破界玉中取出荧光石,想要看一看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 柔和的白光照亮周围,沈秀看到了不远处的通道口,当下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就在入口处。 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看到了地上竟有多处血迹,虽然不多,但到处都是。 心头好奇之下,沈秀的目光继续搜索,在稍远一点的地上,他发现了有一片地方血迹更多,几乎遍布了那一段通道的全部范围。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沈秀心里一阵疑惑。 他想要起身过去详细探查一番,可姜柔又半趴在他身上睡觉,他也舍不得把她推开,毕竟佳人在怀,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想到这里,他放低荧光石,想要看一看姜柔睡觉的样子。上次看日出的时候他欣赏过,那是一副绝美的画面,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 带着心头的期待,凭着记忆,沈秀扯去了姜柔身上的隐身符。 然而当他用荧光石照见姜柔的脸庞时,他震惊了。 此时沈秀心头的震惊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姜柔原本那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到处都是干结的伤疤,除了伤疤外,还有许多微微发肿的地方。那模样仿佛是遭受过某人的虐打。 带着心头的巨震,沈秀的目光继续在姜柔身上寻找。 因为姜柔是穿着轻甲的,裸露在外的地方并不多,除了脸就是手了。 当沈秀看到姜柔那双满是血痕的手时,他终于知道地上的血是从哪儿来的了。 重新举高荧光石,沈秀把目光投向了通道上方,这时他看到了更多的血痕以及有东西在石壁上撞击过的痕迹。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姜柔会摔成这样?还有,远处地下又为什么有那么大一块血痕地? 就算姜柔因为看不到路从通道上摔下来,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多的血痕吧?她可是穿的有轻甲的。 看那些痕迹,不像是摔过一次,而是像很多次。 是姜柔一个人反复地从上面摔下来的吗?沈秀猜测到。 对,从环境和姜柔身上的伤来看,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这样。 可她为什么会摔下来那么多次?难道是她想要从通道爬出去,却因为看不到路,一直摔下来? 不可能。沈秀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姜柔可不傻,就算看不到路,她会摔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更别说摔很多次了。 百思不得其解,沈秀又看向了远处地上的那块血痕,他试着去推断这个地方。 这里就很好推测了,从姜柔手上的血痕,沈秀很容易地就推断出了她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因为找的时候摩擦太厉害,所以把手磨破了。 找东西?小柔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掉了吗?想到这里,沈秀又心疼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柔。 这时他瞟到自己的身体还是隐身的,伸手就准备把自己的隐身符也扯掉,心想免得到时候姜柔醒了看不到自己。 “看不到自己?!” 想到这个地方,沈秀的脑海一道电流突然划过。这一刻,他知道姜柔在找什么了。 他把所有痕迹联系起来,一下就想明白了,姜柔在找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他。 想到这里,一向自诩内心强大的沈秀突然就感到鼻子一酸,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怀中佳人,脑海里不由想到。 小柔定是在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因为看不见路,摔下来了。这一摔,也把我给摔不见了。 因为洞中漆黑,加上我又贴着隐身符,所以他找不到我。地上的血痕就是因为她着急想要找到我,在地下到处摸索,所以才会把手磨破。 始终找不到我之下,她采用了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重新模拟摔落过程... “小柔。” 沈秀看着怀中几近毁容的姜柔,心里简直百般滋味。 有心疼,有欣慰,有喜悦,有感动,有坚定,有许多许多。 这一刻,沈秀心中暗暗发誓,他以后不会让姜柔再受任何一点伤害。 就这样,沈秀一直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姜柔,耐心地等着她醒来。 ... 姜柔这一觉睡得很久很踏实,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甚至感觉自己嘴角有口水在往外流。 下意识地吸了吸嘴角,她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一张青涩的脸庞,正带着一个温暖地笑容在看着她。 姜柔的意识渐渐回归,她发现沈秀正在看她睡觉,而且看他那样子应该已经看了很久了。 “大坏蛋,你的伤怎么样了?”姜柔从沈秀怀里爬了起来,脸颊微红地问到。 沈秀面含微笑地摇了摇头。 姜柔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他的伤势,这让他心里再次被暖到了。 “小柔。”沈秀温柔地喊了一声。 “嗯?”姜柔轻声应到。 沈秀突然认真地叫了她一声,这让她感觉到沈秀有什么重要事要说? 沈秀看着姜柔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去过人境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姜柔的意料,因为这问题跟两人现在所处的情形并不搭钩。 “没有。” 尽管意外,但姜柔还是老实回答到。 “那你想去人境看看吗?”沈秀继续问道。 姜柔脸上浮现出一抹向往之色,微笑道:“想啊,可是以前我爹都不让我去。他说人境很危险,因为有许多人都很排斥堕神者,虽然我不是堕神者,但我是赤霄城的大小姐,他们也一样会排斥我。” 沈秀突然伸手抚上了姜柔的脸颊,柔声道:“等我救了我师傅,你就跟我回人境好吗?你不用担心危险,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听闻此言,姜柔的眼睛泛起了点点星光,她一双星眸怔怔地盯着沈秀,酝酿了很久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坏蛋...” 姜柔刚想问一问沈秀那句话里的救师傅一事,可刚一开口,她就被沈秀拉到怀中,紧紧抱住了。 “小柔,我喜欢你。” 沈秀这一次的告白,比起那日在姜柔别院的深情告白,要简单朴素的多。 但比起那一次,这次他的心也真诚的多。 这一点姜柔也能感受到,所以当这次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流泪了。她伸手搂住沈秀,回应道:“我也喜欢你,大坏蛋。” “那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大坏蛋,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沈秀声音无比温柔的问道。 这时姜柔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流着泪在沈秀怀中不住地点头。 良久,两人不舍地松开怀抱。 姜柔眼波盈盈地盯着沈秀,微笑道:“你不易容的时候好看多了。” 果然颜值才是正义。 之前姜柔还未醒的时候,沈秀为了给她一个好印象,特地卸去了伪装。 仔细想一想上次表白,自己好像是贴着伪装的,难怪会失败。沈秀不由得如此想到。 沈秀温柔地笑了笑,再次伸手抚上了姜柔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脸上的伤口。 “还疼吗?”他的言语尽显心疼。 姜柔摇了摇头。 沈秀继续道:“以后别这么傻了,昨天那个伤我又死不了,只是晕了而已。” “你...”姜柔满眼星光,疑惑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姜柔有些诧异,她根本就没说过这事,但沈秀似乎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秀轻声回道:“嗯,看到你身上的伤,还有地上的痕迹推断出来的。” 对于沈秀的聪慧,姜柔早有见识,所以听到沈秀如此解释,她便不再有疑。 “我昨天不知道你的伤具体怎样了,摔下来后,又找不到你,就很害怕,我害怕你会...”姜柔委屈地回忆道。 沈秀看着满脸委屈的姜柔,越看越心疼,越看越喜欢。他突然沉声问道:“小柔,我现在想要兑换那天打赌你欠我的那个东西,可以吗?” 姜柔闻言,脸颊绯红,低头躲过沈秀的目光。她知道沈秀说就是那个额吻。 她害羞地嗫嚅道:“你...那是你赢的,你想要就自己拿呗,干嘛还要问人家。” 如此羞怯的姿态更让眼前这位绝色佳人平添几分妩媚。 沈秀伸手抬起姜柔的下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姜柔一开始眼神四处闪躲,不敢直视沈秀,可后来发现沈秀一直盯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她只好鼓起勇气重新看了过去。 两人的眼神终于交汇,一个温柔,一个如水。 一种香甜的空气在洞中弥漫,姜柔的心也在沈秀那温柔的眼神中渐渐融化。 下一秒,沈秀迎着姜柔的目光,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虽然这个吻跟赌注上的不一样,但姜柔似乎也早有预料,所以她并没有抗拒。 第一百章 回城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吻真的来临时,姜柔还是浑身一震。 而另一位当事人,沈秀也是第一次跟人接吻,他在接触到姜柔那柔软的嘴唇时,身上也是微微一颤,那感觉仿佛触电一般。 两人吻技虽然都不怎么样,但他们此刻亲的不光是对方的嘴唇,更是在亲吻对方的心,彼此爱慕的心。 这个吻很甜很甜,甜到双方都舍不得分开。最后还是姜柔先一步败下阵来,因为她感觉再不分开,她要窒息了。 这会儿,通道内尽是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大坏蛋,你是真坏,明明说好亲额头的。”姜柔羞怯地埋怨到。 沈秀心情愉悦地辩解道:“之前是亲额头,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不得收点利息吗?” 姜柔羞赧地笑了笑,“你总有理由,我说不过你。” 沈秀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得意地说道:“你放心,我也是初吻,你不会亏的。” 姜柔闻言,突然想到了之前给沈秀喂药的那件事,嘴里小声嘀咕道:“你屁才是初吻。” 声音虽小,但沈秀还是听见了。他立即辩解道:“这真的是我的初吻,我保证。不行我发誓都行,如果我不是初吻,我就...” “哎,哎...” 姜柔赶紧制止了沈秀,她可不想让沈秀不明不白就许下一个必毁的誓言。 但是想一想,姜柔又觉得这是一个打赌赢沈秀的绝好机会,她便开口道:“这样吧,大坏蛋。如果你能证明你这是初吻,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如果我能证明你这不是初吻,你以后什么事都听我的,怎么样?” “好。” 沈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自己的初吻难道他都不记得吗,那必不可能。 “哈哈哈。”见沈秀中计了姜柔忍不住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沈秀一脸疑惑地问到:“你笑什么?” 姜柔止住笑容,神秘地问道:“你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嘴里有些苦?” 沈秀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疑惑地点了点头:“是,那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伤好的很快?”姜柔继续问道。 沈秀脸上疑惑更甚,点了点头道:“是啊,是你给我吃什么药了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柔俏脸浮起一抹红晕,俏皮地问道:“你昨晚都晕过去了,你就不好奇你是怎么把药吃下去的吗?” 说到这里,沈秀瞬间猜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以问代答道:“你嘴对嘴喂我的?” 姜柔一张俏脸满是笑容,红着脸点头表示了肯定。 沈秀一脸懵逼地看着笑靥如花的姜柔,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应该难过。 高兴自然是因为姜柔肯用嘴喂他药,不高兴则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就输了打赌。 “说好了啊,你以后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嘿嘿。”姜柔一脸笑容地提醒到。 沈秀虽然不至于反悔,但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认输的人。 他伸手就去抓姜柔,同时故作凶狠地说道:“好你个姜柔,趁我昏迷夺我初吻,你给我还回来。” 姜柔虽然肩膀被抓住,但身子却还能不断地扭动。她看到沈秀想要亲她,她一边开怀大笑,一边躲避着沈秀的强吻。 这一刻,谁又能想到在这片大陆最危险的魔藤区的地下通道内,回荡着的竟满是两位年轻男女幸福的打闹声。 ... 地下通道的尽头。 沈秀带着姜柔来到了他上次和唐枫一起游出无名之森的那条暗河边。 “大坏蛋,我水性差,有些害怕。”姜柔看着那条通到山壁内的地下河,幽幽地说道。 这条地下河因为是通到山壁内的,看不到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形,加上又是在洞内如此黑暗的环境下,所以会给人带来一种未知的恐惧。 沈秀抓起姜柔的手,十指紧扣,安慰道:“别怕,我会一直牵着你。” 果然,这话一说,姜柔心里踏实了很多。 两人收拾了一番后,准备下水了。 沈秀一手举着荧光石,一手牵着姜柔,递出一个放心的眼神后,两人一起跳进了河中。 河水没有很急,又有沈秀牵着,姜柔心底最后的一丝害怕也消失了。 两人在换了几次气后,总算发现了前方传来的一道亮光,这除了说明快到出口以外,还说明了现在外面是白天。 之前因为两人一直在洞中,又是昏迷又是睡觉,早就已经日夜不分了。 游出水潭,姜柔脸上又是新奇又是欣喜,她没想到这个无数人畏之如虎的魔藤区,居然有一条这么安全的地下通道。虽然上次沈秀说过一次,但这和自己亲身走过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而沈秀看向姜柔时,脸上却尽是心疼,因为在水里泡了许久后,姜柔脸颊上的伤口都泡软了,虽然没有流血,但却很清晰。 姜柔看懂了沈秀的眼神,她轻声宽慰道:“大傻瓜,没事的,都是皮外伤,最多两天就全好了。” “嗯。” 沈秀点了点头,柔声道:“把湿衣服换了吧。” 两人虽然心心相印,但还没走到可以当面换衣服的那一步。沈秀替姜柔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自己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换了。 重新见面后,姜柔已经脱了那身轻甲,换上了一身浅色的锦服。 之后两人又决定绕路去无名之森找他们的马。 因为最近进出森林的修士太多,这段时间,入口处都有了专门寄存马匹的服务。而他们两人的马就是存在那里。 本来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拴着就行,但他们俩这马可城主府的良驹,价值不菲。虽说姜柔不差钱,但随意浪费可不是她的作风。 取马的时候,两人又路过了那个卖防具的摊位,老板认出了沈秀。 “大侠,前天才来过,怎么今天又来这地方了?”老板热情地照顾道。 前天?!沈秀心里一惊,原来他们在洞里已经呆了两天了吗?姜柔听到这话也是一惊。 两人虽然惊讶,但没表现出来,沈秀客气回应道:“嗯,上次回去走的急,没取马,今天特地来取马。” 辞别老板后,两人继续往存马地赶去。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梅姨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路上,姜柔有些担忧地说道。 沈秀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在洞里呆了这么长时间。 “放心吧,以梅姨的能力,应该能稳住那些人。” 两人取回马后,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赤霄城。 ... 赤霄城,城主府大门口。 原本城主府的门口三面都是开阔的大道,此刻这条重要的交通枢纽被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的前方,也就是赤霄城的门口,一群赤膊修士面色不善地跟一排赤甲卫士对峙着。 双方的脸上都是一脸严峻,仿佛只要一言不合,他们随时都会打起来。 在那群赤甲卫士的后方,还有一排颜色更加鲜艳,并且象征城主府的红甲卫士,神甲卫。 这些神甲卫的脸上,比起赤甲卫来说神色要淡然许多,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而在大门的内侧,赤甲卫士的统领将军秦庄也在场。今天的他,穿着不同于以往老是一身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赤色盔甲。 他之所以这么穿,是因为前天的失踪案经过两天的发酵,事态已经越来越严峻。他预感到,再这么下去,恐怕就会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了。 话虽如此,但在他身旁的段辰,身为神甲卫的统领,他此时依旧是一身华丽的长袍,并且丝毫不觉得紧张。 “秦兄,不用紧张,那些个家伙不会冲进来的。”段辰悠哉道。 秦庄头也不回的回应道:“段兄,为何如此笃定?莫非你跟对方的人通过气?” 这两日,秦庄对段辰的这般作风有些不怎么待见,所以这会儿说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段辰不以为意地笑道:“哎,秦兄说笑了,我只是对这些家伙看得比较透彻而已。更何况,这会儿他们不是还有代表在梅城主那里谈判吗? 这谈判没结束,他们怎么敢贸然动手,那不是等于把自己人推进了火坑吗?” 秦庄闻言,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担心起了梅欢那边。 今天这些大势力的人联合了很多小势力的人一起过来闹事,非得要城主府给个说法。 被逼无奈,梅欢只能让他们派出一些代表进来谈判。 说是谈判,但秦庄感觉,这更像是在拖延。 对,就是拖延,他感觉梅欢是在等人,等那个叫陆道的人。前天那个叫陆道的人很姜柔一起出去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秦庄断定他们就是去调查这件事了,一旦他们有了进展,应该就会立即赶回来。 现在外面被围,进出城主府都很困难,所以秦庄已经提前派了人在外面等着了。 只要一发现他们回来,自己马上就会让人替他们排出一个通道。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秦庄,很有眼力。 这会儿,赤霄城的城门口,两骑快马正在飞快驶来。 第一百零一章 城主府之围 1 城门口,一位腰挂短刀的赤甲卫士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官道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人叫管同乐,正是被秦庄指派过来接应姜柔的一位赤甲卫队队长。之所以会派他来,第一是这小子机灵,第二是姜柔认识这个队长,之前见过两面。 此时管同乐的心里各种思绪乱飞。 今日那些来闹事的修士比前两天多了近一倍,而且个个气焰嚣张,这让他们赤甲卫很是头疼。 本来城主府的护卫工作应该是神甲卫来负责的,但是那些神甲卫这两天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管同乐也大概能明白其中的原因,神甲卫统领段辰本就是站在另一位城主聂长歌那边的,这几乎是赤霄城人人皆知的事。 而这次来闹事的修士又几乎都是冲着梅欢去的,既然对自己那方没什么威胁,还能让这些修士帮忙打压一下竞争对手,换作他是段辰恐怕他也会这么做吧。 想到这一层,管同乐摇了摇头,颇感无奈。他自己的上司秦庄是梅欢这一方的,现在梅欢遇到了大麻烦,那就等于他上司遇到了大麻烦。而他上司的麻烦,自然也就是他的麻烦了。 现在他只祈祷那些大势力的修士千万别冲动,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们赤甲巡防军的这些人,恐怕不一定能顶得住对方。 同时他现在也在企盼着自家大小姐赶快回来,因为秦庄告诉过他,只要大小姐回来,这件事的威胁应该就能解除了。 虽说管同乐觉得自家大小姐的外貌气质称得上是女神一样的存在,但他不知道自家大小姐有什么能耐,居然能化解这次危机。 他可是知道这次的这些大势力都是因为那些失踪的修士才过来闹事的,难道说大小姐有能力找到这些失踪的人?管同乐对此表示怀疑。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上司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只有暂时选择相信了,就是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在管同乐急不可耐的时候,他视野尽头的官道上,两匹枣红马正在飞快的接近赤霄城。 管同乐一眼就认出了那马,那是城主府的马。 “快快,大小姐回来了,快去一个人通知老大。” 管同乐一脸激动地拍了拍他身旁的一个属下。 不得不说城主府的马真的很好,一转眼的功夫,姜柔和沈秀已经抵达了城门口。 管同乐赶紧上前截停两人。 姜柔坐在马上,看了一眼那队长装扮的甲士,认出了对方 “管队长,怎么了?是不是城里发生什么事了?”心思细腻的姜柔,有些敏感地问到。 管同乐恭敬地行了一礼,正色道:“大小姐,是那些大势力的人,他们今天来的人更多了,这会儿已经把城主府大门完全堵死了。” 姜柔跟沈秀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果然出事了吗? “管队长,是秦统领让你在这儿等我的?”姜柔推测道。 管同乐连连点头,“大小姐,你们跟我来吧,我刚刚已经回复老大了,他会给大小姐清出一条通道的。” 说完管同乐便牵过姜柔的缰绳,领着两人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 一旁管同乐的一名手下,一位普通的赤甲卫,主动的牵过了沈秀的缰绳。 ... 城主府大门口,之前提前过来报信的那名赤甲卫,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到最前方。 他钻过两队甲士的防线,来到秦庄身旁,低声道:“统领,大小姐回来了,这会儿,队长应该正带着他们朝这里过来。” “真的?!” 秦庄闻言,顿时激动地叫出了声。 那名赤甲卫点头道:“真的,大小姐旁边好像还带了个人。” 这名赤甲卫并不知道沈秀的存在以及他的身份,所以他特地把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好,你先归队,准备干活。”秦庄遣退了属下。 一旁的段辰刚刚没有听到那名甲士的话,只看到了秦庄突然的振奋。 “秦兄,发生了什么事,你那么激动?”段辰轻声问道。 秦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他转身道:“段兄,没事,就是大小姐回来了,我得去给她清理一条通道出来。” 段辰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姜柔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明白为什么姜柔从外面回来秦庄会那么高兴。 秦庄不管段辰在想什么,他一展眉头,继续说道:“段兄,让你手下的人也帮帮忙呗,你总不能眼看着大小姐回不了家吧?” 段辰收起思绪,重新挂起一副笑脸,淡淡道:“秦兄老喜欢开玩笑,柔儿小姐要回来,就算秦兄不开口,神甲卫自然也会全力配合。” 笑谈间,两人已经各自带着手下的甲士出了大门。 激愤的人群见到有两队甲士出来,以为是里面谈判结束了,全都踮起脚尖往门口看去。 那两队甲士出了大门后,呈两行一字强行穿透了人群。 之后这两队甲士用手中长戟将身前围堵的修士向后逼退数丈,使他们中间硬生生地被排出了一条可供两骑并行的通道。 秦庄跟段辰从这条被排开的通道走到了人群外围,这时正好看到几名赤甲卫牵着两骑走了过来。 秦庄率先上前,行了一礼后,接过管同乐手中的缰绳,并开口道:“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梅城主那里正在跟人谈判。” “嗯。”姜柔应声道,“秦统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姜柔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已经注意到,周围的人群在开始躁动了。 现在那些围堵的人群在发现这些甲士如此兴师动众只是为了出来迎接他们的大小姐时,便开始相互传递他们的不满了。 “喂,你们这些家伙,出动这么多人力,不去找那些被你们弄丢的修士,反而来防备我们。现在还当着我们的面,来迎接你们的大小姐。 怎么了,她不敢自己进去吗,是因为心虚,害怕我们找她麻烦吗?” 人群中那些赤膊修士中,有人大声地嚷嚷道。 一听这话,沈秀的眼光直接就扫了过去。这人的语言处处都是陷阱,意在掀起人群的激愤情绪,明显居心不良。 刚刚秦庄的话也透露了,他们这些势力正有人在里面谈判,按理说他们应该耐心等待结果才对,可这家伙分明就是想让矛盾激化,那感觉恨不得双方现在就打起来。 可如果双方真的打起来了,那他们被派进去谈判的人,还能全身而退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沈秀断定,这个家伙并非是那些大势力的人,他只是被有心之人派来煽动人心,激化矛盾的。 “看什么看?你们城主府人把我们的人藏起来了不算,现在还想封我们的口吗?” 这话同样是那名赤膊修士说的,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沈秀刚刚看他的眼神太过锐利,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对于赤膊修士的话,他周围不少人都跟着响应起来。 “对啊,你们赤霄城城主府是觉得自己实力强大,就可以以势压人吗?我们这么多势力团结起来,不一定就会怕了你们。” “大伙儿们,你们都看了吧,这些城主府的人,就是觉得我们这些小势力好欺负,所以才敢正大光明的把我们的人给抓走。” “是啊,大家要团结起来,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人群中类似这样的言论,此起彼伏,人群的激愤情绪也被他们给完全调动了起来。 之前最先说话的那个赤膊修士,眼色阴鸷地望向沈秀,心想到,“叫你用那眼神看我,呵呵,看我不玩死你。” 沈秀读懂了那人的眼神,对此他只是不屑地一笑。 又一次被轻视,那名赤膊修士顿时把心一横,高声道:“大伙们,现在他们的大小姐就在这里,我们何不一起上,制住她,再拿她去换回我们的同伴?” 这家伙用心歹毒,现在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姜柔头上,沈秀可不能再由着他了。 在秦庄的眼里,他看着在场的修士似乎马上就要一拥而上了,顿时就准备拉着姜柔往城主府内跑。 哪知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沈秀扬手丢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轰,咔咔咔…” 一连串的紫光闪过,随后就是几道雷鸣响起。 嘈杂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给吓了一跳,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丢出一张五雷符震慑了人群后,沈秀一勒缰绳缓步来到了那名赤膊修士的正前方,居高临下地俾倪着他,口中高声道:“你,叫的最凶就是你。说吧,你们势力中,谁被我们抓了,我这就把他放回来。” “…” 沈秀这话一出,震撼的效果比刚刚那几道雷声还要强烈。 而且他震撼的不光是那些闹事的修士,还包括城主府的人,秦庄以及段辰也被吓得不轻。 只有姜柔,她现在对沈秀有着盲目的信任,虽然它不知道沈秀要做什么,但肯定是为了保护她。 因为沈秀这一连串的动作,就是那个面目可憎的赤膊修士说了要擒住她之后才发生的。 第一百零二章 城主府之围 2 沈秀刚刚这句话相当于就是承认了城主府绑架了那些来作客的修士,这怎么可能不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惊。 这是什么情况?秦庄听到这话,人都傻了。先不说城主府有没有绑架那些修士,就算真的有,现在也决计不是承认的时候。 现在人群正在激愤中,沈秀主动承认这事是可以暂时平息他们的怒火,但是这样也会让城主府的威信受到巨大的冲击。 想到此,秦庄就准备上前制止沈秀,可他脚下刚动,姜柔就出声了。 “秦统领,让他说。” 姜柔看出了秦庄的意动,阻止了他。 然而秦庄却露出一脸困惑道:“可是,大小姐,不管我们有没有做过这事,他这样说都会严重损害城主府的威信。” 姜柔摇了摇头,淡定道:“放心吧,我相信他。” “这…” 秦庄还想说些什么,可自家大小姐都说相信人家了,他也不好再开口。 此时那位被沈秀当面问到的赤膊修士,突然就变得不会说话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丑陋的络腮胡男子,如此轻易地就承认这事。 可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势力的人,要去哪儿找一个失踪的同伴出来?他不过是收了一笔巨额的好处费,来这里煽动人群的。 赤膊修士以为这里势力众多,人群结构复杂,自己没那么容易被人识破的,可眼前这人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冒充的。 “怎么了?犹豫半天,难道你不想救你同伴吗?” 见那赤膊男子半天不说话,沈秀冷笑道。 在场的众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说他们不清楚这个络腮胡男子是个什么人,但他可是跟赤霄城大小姐一起出现的。 现在那大小姐就在旁边,那就表示这男子的话,可以代表她的意志,否则她就应该出声制止了。 这个神秘男子既然已经答应要放人了,那这个赤膊男子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刚刚他确实是声音最大的几人之一,那说明他应该很在意他的同伴才对啊? 赤膊男子环视一圈,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似乎对他起了怀疑。他突然灵机一动,高声道:“呵呵,你这家伙是想离间我们吗?我刚刚才呼吁大家要团结一致,共同进退,你现在就来跟我说要先放了我同伴?如果我真的答应了你,你恐怕就会跟大家说,你们并没有绑架我们的同伴,刚刚只是故意诈我的。然后又说我是说一套做一套,这样就能瓦解我们的临时结成的同盟。” 不得不说这个赤膊修士挺有脑子的,他这话一说,瞬间又拉回了不少信任度。 沈秀闻言也是眉毛一挑,有种刮目相看的意思。他俯视着赤膊男子的微微点头道:“不错,还算有点脑子。” 赤膊男子很不爽沈秀看他的眼神,此时他自认为已经夺回了众人的信任,便继续煽动道:“你们如果真有心要放人,又何必只挑我们一家,把你们抓走的所有人都放了不就行了?” 不得不说这这赤膊男子真是一把煽动人心的好手,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又沸腾起来。 “对啊,你既然承认了,那就把人都放了吧。” “你懂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想放人,现在只不过是怕我们抓住他们的大小姐,想故意示弱,然后趁机脱身而已。” 沈秀扫视了一圈那些传出各种蛊惑人心言语的人群,心头一阵冷笑,看来这些家伙还有策应啊,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马背上,沈秀抬手制止了人群的喧闹,高声道:“好啊,既然大家觉得我是在离间,那这样吧。我指定几位朋友,你,你,你,还有你。” 说话的同时沈秀手指准确地点出了刚刚出声应和赤膊男子的几人,最后一个点到的就是赤膊男子本人。 接着他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只要说出你们所在的实力,以及失踪同伴的名字,我就把我们抓的所有人都放了。怎么样?这下总不算离间了吧,相反还给你们几人一个拯救大家的机会。” 到了此时,秦庄也看出了一点苗头,沈秀点出来的这些人似乎都说不出他们的势力,那就表示他们这些人都是冒充这些有人失踪的势力,然后借机煽动人群。 想到这里,秦庄有些佩服起了沈秀,他不知道沈秀是如何做到一眼就识破这些人的,反正他在这里呆了三天,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被沈秀点到的几人瞬间脸色一变,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们几人私下都相互见过对方。他们全都是收钱办事的,为了能有更好煽动效果,他们曾私下串供过。 这会儿他们只是相互应和了一声,居然就全被点了出来,怎么能不震惊。 “喂,你们几个,快说吧,告诉他。” 人群中那些真有同伴失踪的人忍不住开口了。 他这话响起,顿时响应的声音很多。 “对啊,既然他表态了,你们就说吧。” 沈秀面前的那位赤膊修士脸色变得煞白,到了这会儿,他仍没完全死心,他脖颈一仰,嘴硬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你说了我们就要相信你?要是我们说了,你说话不算话,反而加害我们同伴怎么办?依我看,你就是看我们几个刚刚说话威胁到你了,所以故意把我们点出来,就是想让大家怀疑我们,好为你们自己制造机会。” 赤膊男子现在就是打定主意要说沈秀是在针对他,目的就是为了脱身。 姜柔此时轻夹马腹,行到沈秀身旁,高声道:“那我说的话,你总能信了吧?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说放人,我就放人。怎么样?莫非我的保证你也信不过?” 姜柔的无条件信任,让沈秀倍感欣慰,尽管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依旧向姜柔投来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领会的暧昧眼神。 有了姜柔的保证,在场所有修士都把矛头对准了那几名被点到的修士,都在催促他们说出自己的势力,以及失踪同伴的名字。 “你们几个,这时候了,还在犹豫什么?赶快说出来啊。” “对啊,难道你们不想救人了吗?” “快说吧,姜大小姐都保证了,他们不会不承认的。” 人群中各种催促的声音,让以赤膊男子为首的那几人骑虎难下,此刻他们脸色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秀俾倪着赤膊男子,言语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说不出来吗?不如我来帮你们说吧。 你们几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势力的弟子,也不存在什么有同伴失踪的说法。你们不过就是拿了某人的好处,故意在这里煽风点火,激起在场受害人同伴的激愤情绪罢了。 至于目的嘛,那当然是想让我们城主府跟在场的这些势力爆发正面冲突。 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到了此时,听了沈秀的话,再结合那几人的表情,在场众人那里还会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八成就是这样了。 “你们几个到底是谁派来的,居心叵测,究竟是要干什么?” 顿时,人群中有人愤怒地声讨起了赤膊男子几人。 随着这话的响起,声讨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多,渐渐地,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了对那几人的声讨。 本来事情败露,那几人想溜走的,可众目睽睽,道路又全部被堵,他们无处可逃。 到了这时,沈秀回头看了一眼秦庄,沉声道:“秦统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秦庄一看场面形势尽在掌握,那里还不明白沈秀的意思。 “陆兄放心,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说完,秦庄一转身,朗声道:“来人,把这几人全都抓起来,严刑拷打,势必要把幕后主使给我问出来。我怀疑指使他们的人,就是真正绑架那些修士的幕后黑手。” 话落,一队赤甲卫士气势汹汹地朝着那几人围了过去。 那几人本来还想逃,可他们周围的修士把他们围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不光如此,本来不怎么待见赤甲卫的一众修士,这会儿竟主动地给那队去抓人的甲士让起了位置。 没用多久,几人就全部被擒了过来。 秦庄面色严肃地下令道:“带走。” 这会儿,那几名被抓的修士面色一片死灰,可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没有一点要说出指使人的意思。 沈秀见此,也并不意外,想必他们不光是收了幕后之人的好处,应该也有把柄在人家手中吧。 “秦统领,收个尾吧,我们还得赶去梅城主那里呢。”沈秀低声在秦庄身边说了一声。 秦庄闻言,立即反应过来,他转身对着在场的众人,高声道:“诸位,今天这事大家也看到了,很明显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现在梅城主正在里面和诸位派出的代表谈判,同时,我们的人也在积极地追查失踪人的下落。 我希望大家能够冷静下来,安心地等待,不要再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稍后,我们城主府必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庄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让在场众人竟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不久后人群中有人大声道:“好。秦将军,今天是我们冲动了,我们也相信梅城主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之后有不少声音响起,无一例外都是表示相信城主府的。 至此,城主府大门口的乱象基本算是平复了。 第一百零三章 谁干的? 秦庄的这番话说得很漂亮,既表达出了城主府没有绑架那些修士,又向众人明确了态度,城主府不会置身事外。 安抚完人群的秦庄,一转身正好看到沈秀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秦庄谦虚地笑道:“陆兄,我这都是官面话,不算啥。老弟我才是真佩服你,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那些假冒的煽动者。今天要不是你,这些人恐怕真的会动手了。” 沈秀闻言,摆了摆手道:“秦将军过誉了,我只不过是正好看那家伙对小柔出言不逊,想教训他一下罢了,都是歪打正着。” 小柔? 秦庄很敏锐地留意到了沈秀对姜柔的称呼,使用这种比较亲密称呼的一般是关系极好之人,外人这么叫,那肯定会被当事人驳斥。 然而刚刚沈秀这么一说,姜柔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快,甚至这会儿她还一脸笑意地盯着沈秀的侧脸。 注意到这点后,秦庄心里对沈秀的定位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对了,大小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处理完人群的骚乱后,秦庄总算有时间关心起了姜柔脸上的伤。 姜柔面色不改,淡淡地说道:“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我们在无名之森遇到了双子。” “魔猿?!”秦庄大惊,继续问道,“曲林两位前辈不在吗?那你们…” 姜柔摇了摇头道:“嗯,他们不在,不过还好有他在。” 说到这里,姜柔指了指沈秀。 秦庄眼眶一凸,不可置信道:“陆兄弟能对付双子?!” 秦庄的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双子魔猿,就算神象初期的强者都不敢直摄其锋,眼前这黑小子能对抗那玩意儿? 沈秀赶紧摆手道:“秦将军误会了,我只是跑得快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那家伙。” “能跑过双子那也是很厉害了啊,在下真是越来越佩服陆兄了。”秦庄由衷地夸赞到。 就在沈秀跟秦庄商业互吹时,旁边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段辰摇着折扇走过来了。 他走到几人跟前,一甩手收拢折扇,然后冲着沈秀抱拳道:“陆兄弟,你刚刚的一番表现真是让段某佩服啊。你不光眼力好,思维、口才、以及对这些人的情绪掌控,全都恰到好处。说实话,一开始,我都觉得要打起来了,我甚至都已经联系了其他地方的神甲卫过来支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段辰的话,这会儿城主府内的一个方向,一只百人规模的神甲卫正一路跑步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对于段辰的夸赞,沈秀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段兄过奖了”。 至于他说联系了神甲卫支援这一点,沈秀不能确定他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反正这些神甲卫来的挺晚的。另外沈秀的心里始终认为,这些煽动者的背后就是聂长歌和段辰,所以对他这种听起来很邀功一样的话不屑一顾。 “秦兄,有话改天再聊,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沈秀想到梅欢那边还在谈判,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了,同时他也不想跟段辰这家伙虚与委蛇。 因为沈秀觉得这货不光在背后捣鬼对付姜柔和梅姨,同时还跟自己的另一位红颜知己有着一段婚约,这让他极度不爽。 沈秀跟姜柔离开大门口,一路往风云阁赶去。因为前来谈判的人很多,梅欢把谈判的地点选在了风云阁。 此刻,风云阁内,长桌边上,来自各个势力的代表们全都面红脖粗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相反,被众人共同针对的梅欢坐在主位上一脸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长桌前端,靠梅欢最近的那个座位上,坐了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相比起其他谈判代表,他的气度就要沉稳很多。 这老者是来自天魁城踏天宗的代表,他们家的少主人也在失踪之列。 踏天宗是天魁城的第二大宗门,在整个神弃之地都算得上是大宗门,加上老者本身势力不错,资历也够高,所以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位置越靠前,你说的话自然也就越容易被引起重视。 这会儿看到后面都快吵成一团,老者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都安静点,吵什么吵?声音大有什么用?” 不得不说,老者还是有些威望的,他一出声,厅内顿时就安静下来。 当然这也不是说在场的众人多怕他,更多的是因为现在他们是一个共同体,而这个共同体需要一个发言人。而这个老者,就是他们认定的发言人。 平复了众人后,老者这才看向梅欢,质疑道: “梅城主,您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人是出了城主府才失踪的?不是老朽不相信梅城主,只是我实在想不到,如果是在大街上,那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做到,让近百位修士在不被任何人目睹的情况下,一个不落的全给绑走。” 主位上,听了老者的话,梅欢抬眼看过去,平静地回答道:“乔老,这个世界上能人异士多不胜数,诸位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如果您仅仅只是因为觉得没有人能办得到,就把我们定为凶手的话,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白发老者不甘示弱,他老眼一睁,继续辩解道:“梅城主实力高绝,眼界开阔,老朽自然是不敢质疑。不过就算如梅城主所言,有这样的人存在,那我们的人也是因为来参加姜大小姐的邀请宴才会有此遭遇。难道梅城主就打算袖手旁观,不给个说法吗?” 厅内众人此时纷纷应和道。 “对啊,梅城主,这事不论怎么说,你们城主府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人是不是你们抓的,这事就发生在赤霄城,城主府的门口,你们说什么也得给我们个交代。” “没错,不给个说法,我们今天就…” 这时人群激昂,有人说到激动处,竟准备威胁梅欢。 然而那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梅欢扫了一眼,他顿时就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梅欢眼眸一扫厅内,声音冷冽地说道:“我们城主府从来就没有说过不管这件事,相反,这事一发生,我马上就派人去调查了。只是各位坚定地认为这些人是我们抓的,甚至还将我城主府给围得严严实实。 所以我一边要组织人去查案,一边还要派大量的人手来应付你们,现在事情进展太慢,你们又怪我不给说法。 要不,我这赤霄城的城主给你们当两天试试?我到想看看你们需要多久能破这个案子。” 梅欢的话怼得众人哑口无言,一时间许多人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被梅欢记住。 他们都有些担心,等到这事过了,梅欢会记住这些为难她的人,到时候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梅欢的右手边,也就是那白发老者的对面,有一虬髯汉子始终不曾开口过。 这会儿见众人气场都被梅欢震慑住了,他突然淡淡地说道:“梅城主大可不必用你的气势来压人,他们怕你,是因为你代表了赤霄城城主府。如果聂城主对此事有不同看法,那到时候梅城主又能得到多少来自于城主府的力量支持呢?” 此人这话一出,那些本来已经被震慑住的代表们顿时又来了精神,感觉自己又有了新的靠山。 梅欢闻言,眉头一皱,转头道:“陆统领,你这话的意思是聂长歌跟你是一条战线的咯?” 虬髯汉子淡淡一笑,否认道:“诶,梅城主误会了,我只是想说,既然大家是讲道理,你就不要用身份气势来打压人,我们就事论事就行了。” “哼哼。”梅欢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冷冷道,“我难道不是在讲道理吗?人我没抓,还帮着找,相反你们自己不派人去找,反而来我城主府闹事,现在还说我不讲道理? 我不知道是找人重要呢,还是你们一大帮人在我城主府搞内耗更重要。” 虬髯男子显然是不会被三两句话就说服的,他扫了一眼梅欢,一副老神在的样子说道:“梅城主能言善辩,陆某自知说不过你,不过你想几句话就打发我走,那也没那么容易。找人我自然是一直在找的,同时该要的说法我也会继续要。最多在给梅城主一天时间,明天我就不是一个人过来了。” 这话说完,那虬髯男子似乎是准备起身离开了,他一推桌子就要站起来,但风云阁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袭浅色宫装的姜柔带着一身玄色锦袍的沈秀从门口出现。 迎着厅内众人的目光,姜柔神态自若地朝着主位的梅欢走去。 走得近了,众人这才发现姜柔的脸上有多处伤口,以及不少淤青,这让众人心头大震。 这位可是赤霄城的大小姐,身边保护她的人绝对是牛且多,是谁能把她伤成这样? 要知道女孩子的脸可是很金贵的,更何况是姜柔这样的女神一般的人物,能伤她脸的,怕不是要神象境中期以上的人物了吧? 可都达到那个层次的人了,谁又会特地去伤害她的脸。 众人越想越觉得诧异。 梅欢也注意到了姜柔脸上的伤,全程谈判几乎都没怎么变过脸色的她,这会儿突然就跟受了惊的猫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谁干的?!” 梅欢的声音冷若寒霜,整个厅内的人,包括那个姓陆的虬髯汉子,全都被梅欢的这三个字给震慑住了。 与此同时,负责保护姜柔的曲林两位守护者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姜柔受伤的消息,他们也赶来了。 风云阁门口,两位大佬浑身气场全开,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他们无视了所有人,此刻跟梅欢一样眼中只有姜柔,以及她脸上的伤。 这会儿,满厅的谈判代表噤若寒蝉,没人敢发出一点动静。 第一百零四章 风云阁内 三名超级强者的怒火,无人敢摄。 没有人会想到就因为姜柔脸上的几道外伤,这三位大佬立马就暴走了。 说句不恰当的比喻,在这个世界,修士身上的外伤就跟普通人被磕破皮一样,无关痛痒。 然而就这么一件在外人看来无关痛痒的事情,竟引起了三位超级高手的怒火。 此刻厅内众人心里都在想着,一点点皮外伤而已,至于吗?就算受伤的是赤霄城的大小姐,反应也不用如此这般夸张吧。 但这真的夸张吗? 不,因为夸张的事还在后面,就在曲林两位守护者出现后,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 风云阁外,二十道神象境强者的气息倏然而现。 下一刻,二十位被黑袍笼罩着的武者不知道用了何种方法,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厅内。 从他们的着装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二十位神象武者都是以曲林两位神象中期强者为首的。 他们自打一出现在这里,就没打算过隐藏自己的气息。 二十道神象强者的气场在这厅内肆意爆发,压得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一刻,就连之前那位嚣张的虬髯男子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此刻厅内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只要你现在发出任何一点让城主府人觉得不愉快的声音,你马上就会成为这些神象大佬倾泻怒火的对象。 沈秀感觉到厅内气氛越来越紧张,他之前也没想到,居然就因为姜柔脸上的伤,竟引动了梅姨和两位守护者如此盛怒。 就在厅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梅欢再度开口了。 “小柔,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梅姨说说。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欺负到我们城主府头上了。是这几年我们太低调了吗,所以让这些家伙以为我们城主府是可以任人欺压的对象了?” 梅欢这话有点敲山震虎的意思了,表面是在说打伤姜柔的人,实际也是在敲打那些谈判代表。 姜柔之前也想过梅欢可能会因为关心她的伤而生气,但她没想到,不光是梅欢,就连整个守护阁的人都被惊动了。 这些黑袍人全都跟曲林两位守护者一样,是隶属于城主府守护阁的。 而这个守护阁并不是每个城主府都有,这是赤霄城城主府专有的一个组织,创立者不知道是第几任城主了,但每一任守护阁的阁主都是城主最信任的人。 现在的守护阁阁主是前任城主的兄长,也就是姜柔的大伯,神象后期武者。 守护阁凝聚了城主府近半的高端战力,其背后蕴藏的能量不容小觑。 虽说这守护阁的能量很强大,但因为梅欢和聂长歌都是代理城主,所以他们无权染指守护阁。 现在的守护阁,除了守护城主府的基业以外,唯一守护的人就只有姜柔一个,梅欢和聂长歌均不在他们的守护范围之内。 不过如果城主府真的遇到了危机,那么守护阁也会站出来,不过不是选择梅聂二人,而是作为一个第三方存在。 姜柔扫了一眼身前的一众守护者后,又把目光落回到了梅欢身上。 “梅姨,曲叔林叔,你们反应太大了,我其实没什么的,都是些皮外伤而已。”姜柔有些歉意地说道。 梅欢神色关切地纠正道:“皮外伤就不是伤了吗?你直接告诉我,是谁把你弄伤的?” 说到这里,梅欢突然想起一旁的沈秀,她一转头对着沈秀问道:“秀儿,你告诉梅姨,小柔这伤是怎么回事?” 梅欢的问话把厅内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沈秀身上。 沈秀看了眼梅欢,又看了看姜柔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梅姨,那个,要不我们下来再说?” 沈秀的犹豫是有原因的,因为严格来说,姜柔身上的伤就是因为他才留下的。就算不是由他直接造成,那也是间接原因。 就算换个角度,说直接原因的话,难道他要告诉众人,姜柔是自己摔的?那不是白白让姜柔被众人嘲笑吗? 沈秀的这番话让梅欢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有些复杂,以她对沈秀的了解,沈秀会这般犹豫肯定是为了照顾自己人。 “行,那等这里结束你再告诉我,我定会小柔报这个仇。”梅欢善解人意地选择了退步,同时她心疼地抚了抚姜柔脸颊上的伤口。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梅欢一样善解人意,比如说那曲姓守护者,他此刻并不打算压下这事。 他转头看向沈秀,言语霸气地说道:“小友,你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要怕得罪人,直接就说是谁,老夫现在就去灭了他。” “额。” 沈秀有些无语,他看了看那一众黑袍人的神态气息,全都是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其实吧,小柔脸上的伤…额…一定要说的话。”沈秀吞吞吐吐地说道,“可以算着是那双子魔猿弄的。” “…” 沈秀的答案让众人也是一惊。 双子魔猿?!沈秀那话的意思就是他们遭遇了双子魔猿,然后姜柔受了些皮外伤,两人还活下来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就觉得很不合理。 双子魔猿那是实力比肩神象中期武者的王级神食者,如果没有高手帮忙的话,就凭他们两人,能活下来吗? 那如果有帮手的话,又怎么会让姜柔的脸受伤呢?这两种可能似乎有些冲突了。 “你们又去无名之森了?”曲姓守护者有些诧异地说到。 说完这话他一脸问号地看着姜柔,那意思很明显了,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居然不喊我们一声? 姜柔有些不好意地看向曲姓老者,挠了挠头道:“曲叔,我之前没想到会进去里面,我以为我们就是在外面走一走。” “胡闹,以后可不准这样了。” 姜柔的解释在曲姓老者看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分明就是她自己抱了侥幸心理,不过曲老也不责备她,而是掉头就走。 转身时,他对着那一群黑袍人吩咐道:“都去无名之森,把那两只瘟猴子找出来,我得让那两只畜生长长记性。” 曲姓老者这番话既是说给黑袍人听,也是说给那群谈判代表人听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 待到一众黑袍人离开后,梅欢接过话头问道:“你们去无名之森有什么发现吗?” 问这话的时候,梅欢没有丝毫回避众人的意思,因为这话她就是问给那些谈判代表听的。 以梅欢对姜柔和沈秀的了解,她能猜到他们两人肯定是在无名之森有了突破性地发现,不然他们不会选择在这时候闯进来。 这时候沈秀老实地选择了闭嘴,这话显然不该由他来回答。 姜柔一改之前像个犯错的小女孩一样的模样,轻声说道:“梅姨,让我来说吧。” 梅欢颔首,心中一片欣慰。 姜柔转身扫了一眼桌前的那些谈判代表,朗声道:“各位,刚刚的话想必你们已经听到了,不错,我刚刚从无名之森回来。至于去无名之森的原因,正是为了去调查前天的那宗离奇失踪案。” 到了这会儿,那些谈判代表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他们还陷在刚刚守护阁带给他们的震撼中。 听到姜柔这番话,他们才渐渐回过神来。 无人插话,姜柔继续说道:“经过我们的调查,现在可以确认,前天来我们府上参加宴会的那些修士,在离开我们城主府后,他们自己前往了无名之森。” “姜大小姐,这不可能。”有人出声回应道。 尽管因为之前的事,这些代表们有些畏惧现在的城主府,但该争辩的一些事他们还是要说一说的。 说话之人是个白净的书生,年龄不大。 “姜大小姐,抱歉打断你说话,不过你说的确实不太可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永生,墨染阁弟子,前天来参加宴会的是我师兄。” 何永生虽然打断了姜柔的话,但他态度却非常客气。 姜柔也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抬手示意道:“何公子,你继续说。” “谢谢。”何永生点头道了声谢,“我师兄那天跟我是约好了的,他参加完贵府的宴会就回来和我一起去拜访绝笔老人。我师兄向来是个守诺的人,绝对不可能招呼都不给我打一声就独自去无名之森。” 何永生这话说出来后,应和的人不少,他们都表示自己的同伴不可能会在那天独自去无名之森。 对于众人的反应姜柔也有所预料,她等到众人讨论了一阵,把自己想表达的话都吐出来后,这才正色道。 “诸位,你们说的我都理解。其实都不用你们说,就是我在刚刚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好奇了很久,就是到了现在我都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说到这里,姜柔话锋一转,继续道,“可问题是,在无名之森的外面有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些朋友进入了无名之森。如果诸位朋友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己派人去无名之森的外围打听一下,我相信他们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有人见过。” “这…” 听了姜柔的话,厅内顿时变得热闹了。这些被各大势力派出来的代表们纷纷讨论了起来,虽说他们自信自己同伴不会去无名之森,但看姜柔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们又觉得事实可能真的是这样。 第一百零五章 陆家的立场? 风云阁内,众人讨论的越来越激烈,但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回应姜柔的话。 姜柔也不着急,反正现在确定那修士失踪案扯不到城主府的头上来,她就不怎么担心了。 又过了一阵,见众人一直讨论不出结果,姜柔再度出声催促道:“诸位,现在的事实就是,这件事跟我们城主府没多大关系,那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对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位白头发的老者回应道:“姜大小姐,你说的话我们自然是相信的,可眼下你也听到大家刚刚说的了,我们那些失踪的同伴都不像是会在那个时候主动去无名之森的,这件事想必另有蹊跷。” “对。” “对对。” 众人纷纷应和。 姜柔淡定地点头道:“乔老爷子说的不错,这事肯定有问题,我们城主府怀疑这背后是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捣鬼,现在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听了姜柔的话,一众代表们都纷纷点头,这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赤霄城城主府的肚量。 按说他们之前这么一闹,城主府洗清嫌疑后大可以两手一抄,什么都不做,看热闹就行了。可现在人家澄清事实后,还在帮忙调查,这就是容人之量。 虽说这事是发生赤霄城内,城主府有一定的责任,可既然最后有人目睹失踪者在无名之森出现过,那城主府就有充足的借口可以撇开这事,但现在他们没有这么做。 然而有这个想法的并不是所有人,比如那个虬髯汉子,他就不这么认为。 这会儿听了姜柔话,那虬髯汉子一脸戏谑地说道:“姜姑娘,你不会以为在下那么好糊弄吧?随便找几个所谓的目击者就能当做证据了?以你们城主府的实力,找几个假目击者应该很容易吧?” 这一次,虬髯男子的这番话说出来后,附和他的人并不多。 倒也不是大家更相信姜柔,而是结合了刚刚的那件事,大家觉得姜柔的话更可信。 姜柔确确实实是去了无名之森,还遭遇了双子魔猿受了伤,脸上的伤就是证据。 这件事单独拿出来看没啥,但你把它跟姜柔去调查失踪案这事结合起来看。赤霄城的大小姐亲自去查案,这本身就已经是城主府给出的一个态度了。 如果真的要做假,城主府根本没必要让姜柔亲自去一趟无名之森,还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这些势力的代表人也相信,失踪案在这个赤霄城的大小姐眼里,恐怕还没有重要到可以让她故意弄伤自己来澄清自己的地步。 所以现在响应这位虬髯男子的只有寥寥数人。 姜柔一声冷笑,淡定地说道:“陆统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赤霄城了吧。你觉得我们有必要为了洗清嫌疑就去弄虚作假吗?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如果我们真绑了那些人,就算不给你解释,你又能如何?打到我城主府来吗?” 姜柔突然就露出了她霸气一面。 这就是先讲道理再讲拳头,赤霄城的拳头够大够硬,所以姜柔有这个底气。 然而虬髯男子也不服软,他也同样地冷笑一声,“呵,如果是以前姜城主在的时候,大小姐说这话我可能也就服软了。但如今赤霄城的城主府可是有两位城主呢,不如让在下去问问看聂城主的意思。如果他也觉得城主府可以势大压人,那么这个哑巴亏在下就认了。 但假如聂城主是个讲道理的人,那么在下可能…” 说到这里虬髯男子没在继续说下去,但他话里的那股子威胁味道已经出来了。 他的意思就是现在的城主府并不是梅欢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聂长歌呢。如果梅欢坚持这样以势压人,那他就会联合聂长歌给梅欢制造压力了。 “哼。” 虬髯男子这番话换来的不是姜柔的妥协,而是她一声重重地怒哼。 “我说陆统领是哪儿来的底气呢,原来是来替聂长歌帮腔了。不过你以为你这话说出来我就会怕了? 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如果你刚才的话代表了鲛珠城城主府那么你让你们城主亲自过来谈。如果那只是你陆劼的个人立场,那你尽管去,我们随时奉陪。” 当姜柔这话说出来以后,这场跟虬髯男子的谈判基本就已经变性质了。不再是单纯的讨论失踪案,而是成了陆劼在选择站位。 陆劼是鲛珠城城主府的一名外巡统领,鲛珠城城主府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陆家,沈秀的师傅所在的那个陆家。 可现在陆劼的立场究竟是代表了他个人还是鲛珠城城陆家还不清楚。可他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出言威逼姜柔,这事的背后恐怕也不简单。 姜柔的话说完,梅欢的声音淡淡响起。 “来人,替我送一送陆统领,我城主府暂时不欢迎他了,另外如果有哪方势力跟陆统领一样对人不对事,针对我梅欢的话,也请一并站起来,稍后我就不一个个送了。” 梅欢下了逐客令。 这并不奇怪,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陆劼就是在故意找茬,针对梅欢。 他两次发言都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众人,如今的城主府有两位城主,梅欢的话代表不了整个城主府。那意思就是在煽动众人,让他们站到聂长歌那边去。 然而陆劼也没想到梅欢做的这么坚决,说赶人就赶人。他知道现在的赤霄城城主府正值要确认真正的城主之际,梅欢应该会很小心的把控跟各个势力的关系才对。 毕竟这个时候支持自己的人越多,那打赢这场城主争夺战的可能性才越大。 但既然梅欢已经逐客了,那他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他一推桌子就站了起来。 临走时他还有些不甘心,想要再说两句煽动人心的话,可他刚要开口就被梅欢给盯上了。 “我劝你别挑战我的耐心,我不介意今天杀个猴给大家看看。” 梅欢的声音有些冰寒,陆劼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讪讪离开了。 有了陆劼这事,再没有人敢造次,毕竟人家陆劼的背后可是有鲛珠城陆家做靠山的。而他们虽说背后势力也很大,但比起陆劼还是差了不少。 等到陆劼离开后,梅欢淡淡道:“小柔,你继续说。” 姜柔轻嗯一声,点了点头。 “诸位,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厅内众人纷纷点头,态度比起刚来时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柔站在梅欢的身侧,双手轻轻撑着桌面,朗声说道:“关于这次的失踪案,我们城主府跟大家一样,也很重视。因为我们觉得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很可能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们想把这些朋友的失踪嫁祸到我们城主府头上,目的就是让诸位所在的势力跟我们城主府形成对立之势。” 众人顺着姜柔的思路一想,觉得很有道理,如果没有姜柔今天的澄清,现在双方的冲突可能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姜姑娘,梅城主,你们觉得背后最有可能是谁?”有人问出了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姜柔和梅欢对视了一眼,之后又看向众人,正色道:“背后之人的身份我们的确有一些猜测,可现在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所以就不告诉大家了。 万一告诉大家,之后又证明不了,不但会跟对方闹僵,还可能会打草惊蛇,加大调查的难度。” “说的也是。”有人回应道。 见大家逐渐认可了自己的说法,姜柔继续道:“请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们会继续查,但同时也请大家约束下门内弟子,不要再堵我们城主府的大门口了,那样我们还得分人来维持秩序,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会拖慢我们调查的速度。” “嘿嘿嘿,不会了,之前都是误会,给贵府添麻烦,实在抱歉。”有代表尴尬地解释到。 城主府今天的一番作为可以说是以德报怨了,他们这会儿自然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另外如果我们城主府的人在调查这事的时候,还希望诸位能让你们的人帮忙协助一下,这样可能我们查起来也会快一些。” 这话是梅欢补充,这种谈判的经验她肯定要比姜柔擅长的多,该提出一些对自己有利条件的时候,必须得抓住机会。 “梅城主请放心,我们回去后会让我们的人也去调查,有任何的信息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争取尽快找到我们失踪的同伴,救出这幕后黑手。” 之后的谈判就很顺利了,这些各大势力的代表非常配合的接受了梅欢提出的一些要求。 比如在外别为难城主府的人。 又比如说在无名之森见到城主府的人遇到危险要主动帮忙,因为那很可能就是在调查失踪案的人。 虽然这些条件对梅欢几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但是之后沈秀可是要去夺悲鸣花的,而沈秀现在就在旁边,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就是城主府的人。至于夏子河那更不用说了,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梅欢的弟子。 等他们两人去夺悲鸣花的时候,这些条件有可能就会起到一些作用,虽说不能让各大势力就这么把悲鸣花拱手相让,但至少人家不会在你还没进无名之森就开始半路劫杀你了。 第一百零五章 再探无名之森 1 风云阁外一处凉亭内。 送走那些谈判代表后,梅欢把姜柔和沈秀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说说吧,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小柔会伤成这样?” 凉亭内,梅欢望着眼前的两人,沉声问道。 很显然,梅欢断定,刚刚曲姓守护者从沈秀那里问到的答案,并不是姜柔受伤的真正原因? 沈秀跟姜柔对望了一眼之后,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梅姨,其实小柔是因为我才伤成这样的。” “因为你?”梅花有些诧异道。 “对,因为我。事情是这样的...” 沈秀一五一十地把他们两个人在无名之森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当然,除了她跟姜柔那一点卿卿我我的事情。 这件事情他也不是有意想要瞒着梅欢,而是他不太好意思说。不光他不好意思,姜柔也是一样,所以两人都选择了暂时瞒着梅欢。 然而梅欢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秀跟姜柔两人之间那些小九九。 但当下,她也不明着说出来,只是心头觉得有些,怎么说呢,有些欣慰又有些好笑吧。 感到欣慰,那自然是因为她看得出沈秀是真心喜欢姜柔,而姜柔同样也是真心喜欢沈秀。加上两人又都是她很亲近的人,他们能相互喜欢,她自然会感到欣慰。 至于好笑嘛,那是因为这两年轻人居然觉得他们能够瞒住自己,但实际上他们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以及神态,早就将他们自己心里的那些东西给出卖得干干净净了。 另外在沈秀说的这些事情当中,梅欢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地下通道的事。在这之前,梅欢是不知道无名之森有地下通道的。 所以这会儿梅欢特别的问起了这件事。 “秀儿,你说的地下通道具体是在什么位置?你怎么发现的?都跟我说说。” 当梅欢问起这事,沈秀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还没有跟梅欢说过地下通道的事。 “哦。对了,之前一直忘了跟梅姨说。这个地下通道是上次我去无名之森救我那个朋友的时候发现的。我发现的那个入口是在魔藤区的中间地带。 地下通道很长,我进去的地方两头都可以走,一头通往更深处,另外一头就通往我说的那条地下河,而地下河就直接通到了外面无名之森的外面。” 听完沈秀的话,梅欢陷入了思考。无名之森对外人来说,可能大家对他了解的很少很少,甚至可以说一无所知。但对于梅欢来说,就不一样了,或者说对赤霄城的城主来说是不一样的。 因为,不知道从第几任赤霄城城主开始,他们就已经在着手调查无名之森了。虽说每一任城主了解到的东西都有限,但是经过多任城主长期不懈的调查之后,现在赤霄城的城主手里可是有这个无名之森比较详细的资料的。 但是从城主府的这些资料中看,并没有关于地下通道的记载。如果这条地下通道是一直都存在的话,那么没理由经过这么多任城主的调查,却始终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反而沈秀跟唐枫两人误打误撞地都能发现这条通道。 梅欢的心里有个猜测,那就是这条通道会不会之前并没有,而是近些年才被人为给开凿出来的。 想到这里,梅欢转头问道:“秀儿,你去过地下通道两次了,那你觉得这通道是一直就存在,还是说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换句话说,就是你有没有看到开凿的痕迹。” “开凿?!”沈秀诧异道。 之前没有人问过他,而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过这件事。但现在经梅欢这样一问,沈秀仔细想了想,那条通道好像还真有一些人为开凿过的痕迹。 而自己之前一直没发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地下通道内太黑了。尽管有荧光石,但能看到的范围也很有限。 “梅姨,你这样一问,我现在想起来好像还真是有人为开凿过的痕迹。” 沈秀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梅欢在听到沈秀的答案之后,心中想的更多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有能力在无名之森人为开凿一条地下通道。 其次,开凿这条通道的人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最后,这条通道是什么时候开的?而开凿这条地下通道的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吗?还是说,他正在谋划一些什么事? 这几个问题,不光梅欢在想,沈秀在想,姜柔也在想。 “会不会是聂长歌?” 三人沉默一阵后,姜柔突然出声问道。 而经姜柔这样一问,沈秀不由得想到。 如果真的是聂长歌,那他开凿这条地下通道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悲鸣花吗?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悲鸣花的话,他至于去开凿这样一条通道吗,会不会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还有就是,如果是聂长歌开凿的通道,那这些天失踪的修士们会不会就在地下通道内?。 是聂长歌控制了这些修士去开凿地下通道,。还是说他开通这条地下通道就是为了运送这些修士。 对了,运送。如果是为了把这些修士安全地运送到无名之森最深处的话,那么这样一条通道就有它存在的意义了。 可问题是聂长歌为什么要把这些人送到无名之森深处去。 沈秀打住了自己的念头,他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他前面的一些推测还没有得到证实。他刚刚想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姜柔说的那一句“会不会是聂长歌”上。 那如果这条通道并不是他开凿的呢?还有可能是谁吗? “梅姨,你有什么想法吗,你觉得会是聂长歌吗?” 思维有一些乱,沈秀试着从梅欢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一些有建设性的提议。 梅欢摇了摇头道:“听你们之前对那条通道的描述,在我看来,要开着这样一条通道,如果是在普通地方,可能很容易,但要在无名之森下面开凿这样一条地下通道,那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而聂长歌,应该不具备这个条件。 他当上代理城主不过仅仅十年时间而已,十年,光靠他手中的力量,我觉得很难很难。当然,也不排除他早在成为城主前就已经在挖这条通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个人就太恐怖了。” 梅欢说到这里,沈秀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对聂长歌的一些推测。 沈秀认为聂长歌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他做的这一切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针对人境,他想颠覆人境。 结合梅欢刚刚说的那些话,沈秀突然间觉得聂长歌还真有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挖这条地下通道了。 他挖通道的具体目的不知道是干什么,但沈秀猜测,很大概率他是想利用魔树的某种力量。要么是为了提升他自己,要么就是直接针对人境。 沈秀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给联系起来一想,他发现好像还真的都说得通。 首先,聂长歌在策划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阴谋,而他这个阴谋需要一股强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可能就来自于魔术【悲】。 但要用到这个力量,就需要一种类似于献祭的手法。而这些献祭的对象,就是那些失踪的修士。他要把这些修士给安全地送进魔树中心,就需要一条地下通道来避过魔藤区。 这么一想,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 沈秀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对两人说了出来。 而听到他这个想法之后,梅欢跟姜柔心头同时一震,因为她们觉得沈秀这个推断似乎真有可能。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悲鸣花就快开了,如果聂长歌的计划是针对魔树而展开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悲鸣花开的那一天,就是他计划彻底实施的那一天。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一些什么对策的话,等到他实施计划,可能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姜柔的这些话提醒了梅欢跟沈秀,确实如果沈秀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么聂长歌的计划很大概率就是要在悲鸣话开的那一天展开。 “梅姨,怎么办?我没有去那条通道的最里面看过,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一副什么景象。要不要我再去看一看,如果聂长歌真的在策划些什么东西,那么很有可能现在那条通道的最里面,就已经在部署了。” “不行。”沈秀刚说完,梅欢就拒绝了,“这太危险了,不管聂长歌有没有这个计划,贸然进入那条通道的深处都太危险了。要去也不能你去,我会派人去查看,这事你就先别管了。” 沈秀摇了摇头,坚持道:“梅姨,你让我去吧,其他人去不好。第一,他们不知道那通道的具体位置,第二,他们也不知道聂长歌的想法。 虽然我没有见过聂长歌,但是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我觉得我对他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如果那里面真的有什么情况,我也可以根据我对他的了解来推断他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听了沈秀话,姜柔没有作声,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但她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你去我也去,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 虽说担心沈秀的安全,但梅欢也觉得沈秀说得在理,自己派人去,可能就算那里面真有些异常,他们也不一定就能看得出来。 无疑,要去人探索,沈秀是最佳人选。 第一百零六章 再探无名之森 2 距离悲鸣花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如果沈秀的推测是对的,那留给他们去调查的时间就不多了。 三人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沈秀独自前往调查,虽然姜柔几次提出要跟他同行。但最后都被沈秀和梅欢给共同否决了。 今天显然是不去了,沈秀他们才刚从无名之森回来,加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过去正好天黑,危险会更大。 告别了梅欢,沈秀和姜柔正走在回往自己住处的路上。 姜柔一脸不悦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帮我说话?梅姨不让我去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不让我跟你去?” 沈秀心想,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担心你的安全,害怕有危险啊。不过他这会儿并没有这么说,如果沈秀这么说了,姜柔肯定会回他“我也会担心你啊”,诸如此类的话。 双指夹出一张玄光符在手里晃了晃,沈秀一脸严肃地说道:“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在这边帮我联系梅姨。 小柔你仔细想想,万一我进去发现了一些我看不明白的东西,那我是不是要找人问问? 这时候我总不能记着那个东西,然后跑回来问了再过去继续探索吧?” 姜柔脸色犹豫地反驳道:“那你就不能给其他人一些玄光符,到时候让他帮你查问啊,比如夏师兄。” 沈秀摇了摇头道:“夏大哥还有自己的事在忙呢,外面那么多煽动者,他的任务很艰巨。” 姜柔继续反问道:“那梅姨呢?你直接把玄光符给梅姨就好了啊。” 沈秀继续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不,小柔,你看看这两天梅姨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万一我要找她的时候,她正好脱不开身呢?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等在那个通道里吧,那多危险啊。” 见自己不论怎么说,沈秀都有理由解释,姜柔脸上的表情便越来越委屈。 她嘴巴高高嘟起,气鼓鼓地说道:“那我担心你怎么办?要不我还是跟你去吧?我把玄光符给小兰,让她一直替我守着,有问题就去梅姨。” 姜柔的话并没有让沈秀动摇,这番说辞本来就是沈秀临时编出来稳住她的,自然不会因为她这几句话就妥协了。 “你放心吧,老婆,我会小心的。” 见姜柔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沈秀故意用上了“老婆”这个称呼,意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他这声老婆一喊,姜柔脸上立马就换了一副羞怯的模样。 “你又乱喊什么,让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姜柔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 “听见就听见呗,反正你早晚也是我老婆,大不了就当提前通知他一声咯。”沈秀一脸得意地打趣道。 “人家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你这人,也不知道害臊,呸。” 姜柔脸颊绯红,嘴上极力否认,实际上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姜柔害羞的模样好看极了,那绯红的脸颊以及扭捏的模样,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看到如此景象,沈秀自然也是心神一动,他伸手就去牵姜柔的手。 姜柔被牵住后,没有挣脱,只是一脸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现在他们两人正走到一条花园小道上,这附近没有站岗的守卫,只是偶尔会有巡逻的卫士经过。 见附近没有人,姜柔就任由沈秀牵着她。 两人此刻放慢了脚步,像散步一样走在这花园中,享受着这短暂的一点二人时光。 不久后,当远处一只巡逻队出现在视野中时,姜柔有些不舍地挣脱了沈秀。 “我们快走吧,不然人家该误会了。”姜柔轻声说道。 这话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的,所以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这话有些问题。 但沈秀却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不妥,他脸色严肃地纠正道:“什么叫误会?他们看到了,那肯定会以为我们俩是在恋爱。但那是事实,不是误会。” “你声音小点,他们会听到的。我知道,我刚刚就是口误了。” 姜柔小声地解释到,脸上尽是警惕与害羞之色。 那队巡逻队越走越近,当他们注意到姜柔时,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声音洪亮,态度恭敬地敬礼道:“大小姐。” “嗯,各位辛苦了。”姜柔很体贴地慰问了一句。 招呼完后,那队人也没做停留,继续朝其他地方巡逻而去了。整个过程,那队巡逻卫士都展现出了一副精神十足的面貌。 “大小姐,你真有魅力。你看那些神甲卫的人看到你之后,瞬间就变得精神多了。” 沈秀自己也是男人,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赤甲卫刚刚的心态。 男人几乎都会有意识地在美女面前表现出自己精气神最好的一面。尽管你知道对方和你不可能有什么跟进一步的瓜葛,你依旧会这么做。 “哪有?他们一直就是这样的好不好。”姜柔随口反驳到。 “那你就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咯?”沈秀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喜欢的姑娘,那肯定都是绝世大美女,魅力难挡。” 沈秀说这话的本意是想夸赞一下姜柔,可姜柔听到这话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哦,那你说说看你到底喜欢过多少个绝世美女?她们都美到什么地步了?” 说这话时,姜柔倒也不是在生气,就是有些吃醋。毕竟要跟人分享自己的至爱这事,搁谁身上,他一时半会儿也是很难完全接受的。 沈秀这种行为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嘴巴痒了。 但姜柔现在已经问起,他自然不能假装没听见了。况且他要享受齐人之福,那这一关,他早晚也是要过的。 “小柔,我先申明一点,我绝对不是那种光看对方漂亮就会喜欢那种人啊。” 沈秀的第一句话就开始说谎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一直觉得他之所以会喜欢上奉月、夜婉、小文、姜柔甚至是自己的师姐陆青青,都是因为她们的性格和人品。但其实他都是先一步被对方的颜值所吸引,之后才了解到她们的性格和人品的。 所以严格上来说,他就是看对方漂亮就喜欢了。 姜柔点头不说话,示意让沈秀继续说。 沈秀也一直在观察姜柔的脸色,一旦发现她情绪不对,他马上就会想办法安抚。 不过现在还好,姜柔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 沈秀继续说道:“额,那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吧。到现在,已经明确知道双方心意的,算上你一共就三个。” 姜柔点了点头,沉声道:“另外两个都是谁?” “额,你应该不认识,她们一个叫奉月是天吴宫的前圣女。另一个叫祝文心,她的身份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沈秀便怔怔地盯着姜柔的脸庞,似乎在等着她的审判。 姜柔倒也没让他失望,她一声冷笑,评判道:“呵呵,身份都没弄清楚就喜欢上人家了,你可真能耐啊。还有,天吴宫圣女啊,难怪你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喜欢的都是绝世美女。光这个称号在头上,她就必然是个大美女了吧。” “哪儿有,她们虽然也漂亮,但还是小柔你最漂亮。” 沈秀不要脸皮的夸赞到,只求眼前这关能过得容易一些。 虽然姜柔知道沈秀是为了哄她才这么说的,但至少这话听起来,还是让她很满意的,所以就暂时放他一马了。 “那还没有明确关系的呢?还有几个?”姜柔继续问道。 沈秀心头一码,立即回答道:“一个,就一个了。” “就是你那个师姐吧?”姜柔想当然地给出了她的猜测。 “我师姐?”沈秀诧异道。 沈秀的反应让姜柔也是一愣。 “怎么,不是她?我看你师姐不是很喜欢你吗?她也那么漂亮,难道你不喜欢她?” 沈秀一脸茫然地看向姜柔,他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那种亲人一样的喜欢吧?我跟我师姐算得上是亲人了。” 姜柔摇了摇头道:“不是那种,我看你师姐看你的眼神,那很明显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师姐喜欢我?” 沈秀心中震惊大于欣喜,他一直以为师姐是把他当做亲人,当做弟弟一样在关心。可现在姜柔却说她是喜欢自己,这怎能不让沈秀惊讶。 同时沈秀心里也在问自己,那自己喜欢师姐吗?答案用了不到一秒钟沈秀就有了,喜欢。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把陆青青算进自己的鱼塘,那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把陆青青当做自己的亲人在看待,可实际上两人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见沈秀一直发呆,姜柔出声问道:“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也就是说你刚刚说的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咯?” 沈秀收回思绪,点头回应道:“嗯,是一个叫夜婉的姑娘,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是我猎魔队的成员,同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里,姜柔想起了上次沈秀跟她说过,他受过一次大伤。于是便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过,你之前受过一次伤,她就是那时候救了你吗?” “对。而且巧的是,那次我就是为了救奉月才受的伤。”沈秀肯定道。 简短的两句话,姜柔就感觉这背后有一个挺复杂的故事了。 “先回去吧,你去我那儿坐坐,我要听你的故事。全部!” 姜柔说到这里,主动拉起沈秀朝自己住处走去。 第一百零七章 再探无名之森 3 “小姐,你的脸!?” 姜柔一进门,侍女小兰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的伤。 “没事,小兰你别担心,都是皮外伤,我自己摔的。我的伤你就别管了,快去上些茶水糕点来。”姜柔满不在乎地交待道。 小兰领命朝后院走去,期间她一步一回头地看向自家小姐的脸,显然这事她没法做到真的不担心。 她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见到她家小姐受过这么重的伤,而且这些伤还都在脸上。 沈秀看到小兰如此关切地模样,随口说道:“小兰是真的关心你,跟有些下人那种奉承讨好不同。” “这你也看得出来?”姜柔有些炫耀道,“小兰照顾了我很多年,我俩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可好了。” 两人闲话间已经进了客厅。圆桌前,姜柔扯出两个挨着的圆凳,自己坐了其中一个,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凳子,轻声道。 “坐吧,快说说看,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柔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要听沈秀讲述他的故事。 小兰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她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上面放了不少东西,有水果,糕点以及茶水。 重新回来时,小兰已经没那么担心姜柔的伤了,她也看出来,那都是皮外伤,几天就好了,此刻她反而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一边上着茶水糕点,一边抿嘴偷笑。以她对自家小姐的了解,通过观察现在两人的神态,她很容易就猜到这两人现在关系非比寻常。 “小兰,你在笑什么?” 姜柔看到小兰嘴角翘起,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事。 “啊?没有啊,小姐。”小兰否认到。 “明明就有,快老实交代。”姜柔故作严肃地逼问。 但小兰根本就不怕,她知道自家小姐的秉性,所以她不但不怕,还故意说道:“小姐,姑爷你们慢用,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这就成姑爷了吗?沈秀心里美滋滋的。不得不说,他有些佩服小兰的眼力的,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他和姜柔现在的状态。 “这个臭丫头,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开这种玩笑了。” 姜柔脸颊发烫,故意出声指责小兰,化解她心里的尴尬。 她也没想到自己和沈秀的关系会被一眼看破。 重新看向沈秀时,她发现沈秀居然也在笑,顿时埋怨道:“你还笑,这都怪你,害我被取笑。” 沈秀笑容不减,回应道:“好,怪我怪我,都怪我。” “快说你的事,我要听。哼”姜柔娇嗔道。 “我说,我说。我那天去天吴宫,本意是去寻找一位灰衣男子...” 当下沈秀便把天吴宫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跟姜柔讲述了一遍。这其中还包含了师父陆回风失踪的内容。 听完后,姜柔脑子里疑问更多了。 “那灰衣男子是什么来头?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沈秀点了点头道:“有,据我调查他应该就是鲛珠城陆家之人。不光他是,我怀疑我师傅也是。” “陆家的?” 姜柔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秀的师傅居然是鲛珠城城主府的人。 “如果真是陆家人,要找回陆前辈恐怕就很困难了。”姜柔面色凝重地说道。 沈秀倒是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很难,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你放心,大坏蛋。我会跟你一起把陆前辈救出来的。”姜柔有些心疼沈秀,出声安慰道。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沈秀得意地说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等我救出我师傅后,我就带你回人境去。” 嘴上如此说,但沈秀心里想的却不一样。他没打算依靠姜柔和梅姨的力量,甚至当初他都没跟虞老开口,要他帮忙。 无疑,虞老和赤霄城都是一股极强的力量,有他们帮忙,自己救出师傅的几率会大很多。但同样的,会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也是很大的,沈秀不想这样。 鲛珠城陆家,传说中的家族,据说诞生过接近神阶的高手。就是现在,族中一品高手恐怕也不少吧?要知道上次在天吴宫,灰衣男子身上的元神力就是一品层次的。 实力如此恐怖的存在,谁对上了都会觉得麻烦吧。 “当然记得。”姜柔回应道,同时她也看向了沈秀手腕上的黑色绸带。 “这个是那个叫夜婉的姑娘送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沈秀低头看了一眼,回答道:“不错,是她把我送到虞老那里后,离开的时候给我的。” 姜柔一脸醋意,不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你不是说了吗,那姑娘眼神不好。这块布一看就是遮眼睛的。” “她不是眼神不好,是对光很敏感。”沈秀替夜婉辩解道。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姜柔立刻就不爽道:“哼,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她。你走吧,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 “我...”沈秀一脸无辜道:“我怎么了?怎么就最喜欢她了?” 姜柔一脸不耐烦,起身就要往内屋走。 沈秀赶紧一把抓住他,嘴上辩解道:“小柔,你冤枉我了。我只是说了一句她不是眼神不好而已,怎么就变成我最喜欢她了啊?” 姜柔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刚刚为了她说我。” “我没有,我只是见你误会她,解释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沈秀有些着急。 “那你说她眼睛不能见光,是不是就等于眼神不好?”姜柔逼问道。 “额,也可以这么说。”沈秀无奈承认。 “那我哪儿说错了?一句没错的话,你都急着替她解释,还说不是最喜欢她?”姜柔继续逼问道。 沈秀还想继续解释,可他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了前世人们对小女生的一些总结。 【不要试图去和女生讲道理。】 【女朋友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一想到这里,沈秀加大手上力度直接一把把姜柔拉到了自己怀里,紧紧地箍住她。 “对不起,小柔,是我说错话了。” 落入怀抱的姜柔试图挣脱束缚,但奈何沈秀力气比她大多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你不用道歉,你又没错,是我错了。”姜柔满脸红霞地争辩道。 沈秀此刻根本就不关心姜柔说了些什么,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姜柔的态度开始变得软和了。 “不不,我错了,我错在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明明最喜欢的就是你,却让你感受不到,这就是一种错。” 当沈秀不再用直男的思维去辩解时,当他用上渣男的技巧时,姜柔便彻底没有了任何招架之力。 “你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她们肯定都是被你这么骗到的。” 姜柔的声音变得小了,身体也不挣扎了。 打铁趁热,沈秀把嘴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我的嘴巴很甜?” 姜柔点头道:“对啊,你就是靠嘴巴甜才骗到她们的。” “那你想尝一尝甜的吗?” “...” 又一次落入沈秀的陷阱,姜柔直接选择了不搭理他。 然而沈秀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找准了那两片红色的软玉,直接一嘴就含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沈秀从入定中醒来,收拾一番后,准备直接前往无名之森。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去这地方了,前面两次,每一次去都可谓是惊心动魄,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怎样。 一出别苑,他正好看到姜柔朝他这院子走来,显然是来送他的。 两人现在算是热恋期,热恋中的少女,自然无时无刻都想着心中的情郎,这并不奇怪。 “小柔,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沈秀问道。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找姜柔的时候,这丫头那时的样子明显就是还没起床,在睡懒觉。而现在这个时间可比那天沈秀去找他的时候早多了。 “我知道你很早就要走,害怕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姜柔解释道。 沈秀迎上去,看到姜柔一脸睡眼惺忪地模样,捧了捧她的脸颊,柔声道:“傻瓜,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快回去睡觉吧。” 姜柔任由沈秀这么捧着她的脸,声音软糯地说道:“没事,等你走了我再回去睡。” 这个时候天刚蒙蒙亮,四周还有淡淡地雾气,两人到也不容易被人看到。 捧着捧着,沈秀就在那诱人的双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个吻直接把姜柔的灵魂给唤醒了。 “快走吧,我送你去门口。” 醒过来后,姜柔又变得害羞起来了,扭捏地引着沈秀往大门口走去。 “晚上一个吻,睡得香。早上一个吻,精神好。”路上,沈秀突然有感而发。 一旁的姜柔听到这话,脸上飞速变红,因为她觉得沈秀说得就是她。她昨晚睡得真的很香,而刚刚也确实因为那个吻变得精神抖擞。 心情大好的沈秀,突然间就想唱歌了,因为他想到一首很应景的歌曲。 想唱就唱,沈秀扫了一眼四周,附近并无其他人,便高歌道:“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沈秀突然整这一出,把旁边的姜柔直接给搞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游诗吗?” 姜柔没听过这种流行歌,不懂沈秀唱的是什么,但那歌词又确确实实像在说他们。 “这叫流行歌。”沈秀解释道。 “歌?为什么跟我听到的歌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也是有歌的,不过这里歌更像诗歌,跟沈秀唱的歌几乎不是一个东西。 “好听吗?你就当这是我自创的吧。”沈秀还不想透露自己穿越的真相,只能如此解释了。 “嗯,好听。”姜柔很给面子地回应道。 “那等我回来了,再唱其他歌给你听吧。” 第一百零八章 再探无名之森 4 赤霄城外,官道上,一身黑色锦服的沈秀独自骑马朝着无名之森离开了。 城门口,一袭蓝裙的姜柔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转身离开。 而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城墙上,身着红袍的段辰正摇着他那把精致的折扇。就在刚刚,他也一直盯着沈秀的背影在看。 直到沈秀的身影远去,段辰身旁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轻声道:“辰少爷,这个叫陆道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段辰的目光依旧看着远处的道路,尽管那里早已没了沈秀的身影,他仍未收回目光。 “什么来头都不重要,只要是敌人,直接抹去就行了。” 说这话时,段辰的脸上透出一股浓浓的自信。 花白胡须的老者听了这话,眼睛看向城墙下正在往回走的姜柔。 “辰少爷,这小子看起来跟大小姐关系不错,我们…” 老者的话说了一半,段辰一抬手中折扇,打断了他。 “别说他只是跟姜柔关系好了,就算是姜柔本人,只要敢挡我们的路,一样给她除掉。” 说到这里段辰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问道,“天极城的那些人还在城里吧?” “还在。”老者恭敬地回答道。 段辰重新挥动折扇,淡淡道:“把那小子的行踪透露给他们。也许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就能除掉他,还能再卖一个人情给天极城。” “是,老奴这就去办。”老者弯腰领命后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六伯。”段辰叫住了老者,问道,“我叔叔还要多久才能出关?” 被叫作六伯的老者弯腰俯身道:“辰少爷放心,城主大人会在悲鸣花开前出关的。” 说完,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转身下了城墙。 … 不久后,东城区的一家客栈内。 二楼一间客房的门突然打开,那位被段辰称做六伯的老者从房间里走出,他的背后传来一个男子粗犷的声音。 “前辈请慢走,回去替我谢谢你家少爷。” 六伯转身回礼道:“好。” 待到六伯走远,一名小眼睛的男子探出头望了一圈四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房间内另外还坐着两人,其中一人黄色短发,面相凶狠,正是那个在无名之森追捕过沈秀的周也。他旁边坐的是他一位得力助手陈子墨。 那位关门的小眼男子坐回桌前,低声道:“统领,怎么说?” 周也脸上有着犹豫之色,明显是在纠结什么问题。 旁边周子墨轻声道:“统领,大统领给我们的新任务是调查那些修士的诡异行为,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暂时别去招惹那小子。” “屁话。”那小眼男子语气不忿地反驳道,“任务是任务,我们去找那小子,更多的是去报仇。他上次害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兄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陈子墨瞪了小眼男子一眼,同样语气不善地回怼道:“那小子手段神秘,加上无名之森环境凶险,你能保证我们再去不会折损更多兄弟?” “那你就是怕死,你个怂包。” “你胆子大,但没脑子,你个蠢货。” “你怂包。” “你蠢货。” “怂包!” “蠢货!” 两人越吵越激烈,显然谁都不服谁。 “都闭嘴!给老子安静点。” 周也一拍桌子,呵斥了二人。 “吵什么吵,你们说的,老子都明白。” 房间内顿时变得安静了,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阵,周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粗犷的声音重新响起。 “小眼儿,我之前让你联系顺风耳,他怎么说的?” 被唤作小眼儿的男子唯唯诺诺地回答道:“他说他二哥调了五十个人过来,估计今天就到了。” “怎么就五十个人?”周也不悦道。 “统领,我之前联系他的时候,你只说是借人来协助调查,我估计他们觉得是调查用不了太多人。”小眼儿解释道。 周也之前在无名之森折损了不少人,之后又接到了上头指派的新任务,他便向黄水滩城借人了。 值得一提的是,周也这队人,正是那日黄水滩城城主徐天写信通知了天极城后,天极城派过来的。 而徐天的背后,显然也是有着天极城的影子,所以周也找徐天借人并不奇怪。 “玛德,不管了。那这样,小眼儿,你带六十个人走,去无名之森找那小子。子墨,等金牙的人到了,你带他们去查上头的任务。我带剩下的十几个兄弟留守,你们谁要支援,就第一时间联系我。” 周也在思索之后决定兵分两路,正好他的两个得力助手又都各有意见,就干脆让他们各自去办。 陈子墨跟小眼儿对此也都没有异议,欣然接受了自己的任务。 … 另一边,沈秀再次踏足了无名之森,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一个人。 这次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去那个地下通道里看一看。 存好马,提上【黑水】,沈秀径直穿过无名之森的外围,来到了魔藤区边缘。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颗泣元果,一口吞下。 这泣元果是昨日梅欢给的,因为知道沈秀要进魔藤区,所以梅欢发动手中力量替他收罗了几枚泣元果。 泣元果下肚,本就有些虚弱的夫诸没好气的抱怨到:“你小子,三好两头往这里跑,我好难得吸收点水元力,全让你给浪费了。” “对不起了,夫诸,你再忍耐几天,等我拿到悲鸣花,一切就会好起来了。”沈秀有些歉意地说道。 浓雾中,沈秀穿行在巨大的藤蔓之间,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我怎么觉得这些藤蔓变粗了?”看着眼前的藤蔓,沈秀心里默念道,“是我的错觉吗?这才几天不见,我感觉这些藤蔓比起上次来,要更粗更红了。” “你是在问我吗?”夫诸喃喃道。 “额,对啊。这里似乎没有别人了吧?” 夫诸透过沈秀的眼睛也能看到外面,但前提是两人要在识海内沟通连接。简单来说,就是两人要先开启聊天模式。 夫诸看了一眼那些摆动的触手,正色道:“我上次看见它的时候,还是在你来救你那个朋友那次,比起那天,它的确大了不少。” 得到夫诸的确认,沈秀心里有些发毛。他不了解魔树,不知道这个现象是不是正常的。 也许魔树在开花前就是会出现这个情况,但也许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聂长歌在背后搞得那个阴谋。 有可能是聂长歌为了摄取魔树的力量,做了什么事情,这才导致魔树出现了这奇怪的一幕。 收起心中念头,沈秀继续往前,他跟着记忆,一路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地下通道。 通道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和黑暗,沈秀一手握刀,一手举石,缓慢地向下行去。 有了梅欢上次的提醒,这会儿沈秀有意识地朝周围石壁看去。 凹凸不平的地面,参差不齐的墙体,咋一看去,就像一个天然的岩洞。可你仔细看就能发现,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截有石镐凿过的痕迹。 这里应该原本就是一个岩洞,但并未形成通道,之后是有人在岩洞的基础上再加以开凿,这才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沈秀确认了开凿痕迹,当下便更小心了。之前两次进来,他都以为这是天然洞穴,所以没那么警惕。现在既然确定这是人为开凿的,那么就表示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其他人。 紧了紧手中【黑水】,沈秀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确定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朝深处摸索过去。 洞内的路算是好走的,当初开凿的人,应该也是考虑了在黑暗中行走的可能性,所以基本上没有留下特别难走的路。就算是本来该有的断口,都用巨石填补过。 随着不断地深入,沈秀感觉到地下通道内的温度在上升,这个上升不是很明显,但此刻他全身心都在集中感应,所以能感受到。 前行了大概有七八里路,沈秀突然停了下来。到了这里,他感觉温度已经明显变高了,仿佛他的前方是一个火山洞穴。 “前方神性之力非常浓郁,我感觉你应该是快走到魔树中心了。” 沈秀一停下,夫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中心了吗?”沈秀有些不敢确信道,“这里是地下,那我不会看到五位上神的尸身吧?” 夫诸没说话,因为她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定了定神,沈秀抬脚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里路,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红光。 红光的出现,伴随着一股温和地热浪扑面而来。 沈秀收起荧光石,因为现在已经用不上了,红光已经将通道内全部照亮。 小心翼翼地上前,沈秀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伸手去触碰那红光。 温暖,柔和,舒适。 这就是红光给沈秀带来的感觉。 “这是最纯粹的神之力。” 夫诸一句话让沈秀心头大震,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了,但当听到夫诸确认的话后,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沈秀所接触到的神性之力都是狂暴,凶戾,甚至是邪恶的。可他刚刚接触到的红光跟这些特性完全相反。 “你是在好奇对吧?为什么这里的神之力和你以前感受到的神之力完全不同?” 夫诸猜到了沈秀心里的疑惑。 沈秀点了点头,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九章 化神仪式 地下通道中,沈秀没有急着前进,看着眼前的红光,他感到分外惊诧。 夫诸说这是最纯粹的神之力,而对于夫诸的话,沈秀丝毫不怀疑。因为夫诸可是跟天吴上神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她对神之力应该是非常熟悉。 “你还记得上次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就是关于那些神食者如此凶残暴戾的原因。”夫诸的声音在沈秀的识海内响起。 沈秀木讷地点了点头:“记得,你说他们因为身体承受不了神之力的力量,神智受到影响,所以变得精神不稳定。” “没错。”夫诸肯定道,“神之力是拥有神格的神才能彻底掌握的一种力量。而凡人之躯容纳了神之力后,这股力量就会变质。所谓变质,就是你刚才好奇的那个问题。本来温和,令人舒适的神之力没有神格的支撑就会变得凶残而又暴戾。” 原来是这样,经过夫诸的解释,沈秀现在总算明白了。 凡人觊觎神明的力量,然后遭受反噬,这也许就是亵渎神灵的惩罚吧。 沈秀谨慎地问道:“那我能吸入这些神之力吗?我是指呼吸。” 神之力太过神秘,这让沈秀不得不重视。他可不想让自己不明不白的就因为误吸了神之力,而变成堕神者。 “可以。少量的呼吸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你千万别吸收炼化。正常情况下,人类只有吸收炼化神之力才会转变。” 那还好。如果真的是吸入进去就会朝着堕神者转变的话,那么沈秀现在就不敢再往前了。现在既然夫诸说没问题,那他就放心了。 重新把面巾戴上,沈秀继续往前,这一次没走多远,他眼就被眼前景物给震撼住了。 前方,一个偌大的洞厅,红光照亮了整个洞厅,厅内密密麻麻地跪着几百个人。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就好像一些虔诚的信徒,在叩拜他们心中的神灵。 而在这几百个人叩拜的方向,一簇巨大且繁复的根须包裹着一块同样巨大的红色晶石。 这红色晶石好似会呼吸一样,有节奏地闪动着,一明一暗。同时它还向外散发着一股温和的能量,而这能量赫然就是神之力。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对外界仿佛没有任何的感知。但沈秀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全都活着,只是没有意识。 空中,无数根半透明的元力纽带将跪在地上的修士和那块晶石连接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那块石头在吸收众人的元力。 虽然这些人都没有意识,但沈秀还是格外小心,他摸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去。 踏入洞厅后,浓郁的神之力瞬间将沈秀包裹住,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中。那感觉就如同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它捧在手中,让他倍感舒适。 此刻,虽然还未看清那些跪在地上人的脸,但沈秀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就是那些失踪的修士。 “夫诸,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还有中间那一块大石头又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一切既在沈秀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在做什么,看起来好像是他们主动把能量传了给那块晶石。 夫诸也透过沈秀的眼睛看到了洞厅内的情形,她沉声道。 “这石头我也不认识,但我大概能知道他们在干嘛。如无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在化神。” “化神?”沈秀诧异道。 识海内,夫诸点了点头道:“他们这是在举行化神仪式,所谓化神就是将元力转化为神之力。” “元力可以直接转化为神之力?”沈秀更加诧异了。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行,也正是因为不行,所以才需要这个所谓的化神仪式。” 因为还没弄清楚里面的情况,所以沈秀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他在识海中继续问道:“到底什么是化神仪式?” 透过沈秀的眼睛,夫诸望向那块巨大的水晶,淡淡道:“在解释什么是化神仪式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些神明是怎么修炼神之力的?” 夫诸这个问题有一点故意刁难沈秀的意思了,他一个区区凡人怎么可能会知道神之力是如何修炼? 沈秀摇了摇头,等待着夫诸的解释。 略作停顿后,夫诸开口道:“五位上神,不,准确来说是所有拥有神格的神,他们修炼神之力的方式都是通过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 又一个新名词,一瞬间出现太多陌生东西,这让沈秀感觉有点接受困难。 夫诸继续说道:“对,信仰之力就是普通人信仰以及崇拜神明所产生的一种无形力量。而神明就可以用这股信仰之力将元力转化为神之力。” “那这个所谓的化神仪式跟信仰之力有什么关系吗?”沈秀继续问道。 “当然有关系。”夫诸肯定道,“神之力的来源就只有这一种方式,没有信仰之力就没有神之力。而化身仪式就是通过某种手段,强行让人对你产生信仰跟崇拜,从而吸纳他的元力来转化为神之力。” 听了夫诸的解释,沈秀大概明白了。这个化神仪式他不是直接创造神之力,而是创造一种信仰之力。但之所以叫化神仪式而不叫化信仰仪式,据沈秀估计,大概是因为化信仰仪式不怎么好听吧。 “信仰之力也能凭空创造吗?”一个问题结束,新的问题又在沈秀心头诞生。 “这还需要问我吗,你自己不是已经看到了?难道你觉得他们都是真真正正在信仰这红色晶石?很明显,他们都是被某种秘法给控制了。” 对呀!这些修士从当初失踪开始就是被人给控制了,那如果将这些所有信息都连起来看,那表示这个化神仪式就是聂长歌弄的了? “对了,夫诸,会这个化神仪式的人多吗。” 识海内,夫诸摇了摇头道:“当然不多。绝大多数神明他们都有自己的信徒,不需要通过这种仪式来获取神之力,只有那些邪神才需要这种手段。 据我所知,化神仪式就是上古的一位邪神所创造。而他创出这个化神仪式后,并未向外传播,只有他的后人才会。虽然会这个仪式的人不多,但认识它的人却不少,因为这个仪式在当时是闹出过大事的。” 邪神才会的化神仪式,为什么聂长歌会用?难道在聂长歌的背后还有一位邪神? 一想到这里,沈秀心头一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太可怕了。 “夫诸,我再问你一件事,这片大陆除了五位上神,还有其他神明吗?” 这个问题沈秀不得不问,在这之前,除了五位元素神他没有听过其他神明的名字。当然,开创修行之道的皇羲大神除外,再说了,皇羲大神他根本就不生活在这片世界。 “当然有,别说神明,魔神都有好几位。” “魔神就是指大魔王晚生吗?”沈秀也听过大魔王的事。据说就是他设计陷害了五位上神,这才导致他们陨落。 “晚生自然是一位魔神,而且是其中最强大的一位,但除了他,还有其他魔神。” 听到夫诸的话,沈秀这才意识到,恐怕他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这个世界。之前,他以为没有了五位上神,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就应该是四位圣使。可如果还有其他魔神的话,那么想必就算是四圣使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吧? “那你知道这些魔神现在去哪儿了吗?” 沈秀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而夫诸也被问得有些毛了,她声音清冽地抱怨道:“我说你小子还有完没完了,你哪儿这么多为什么。我都已经沉睡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我还想问你呢,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别生气啊,我不也是好奇嘛。哎,对了,你说虞老他会不会知道?” 沈秀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就那次他灵魂出窍的时候,虞老从他身体内唤醒了夫诸。当时夫诸好像很惧怕虞老,惧怕可能不恰当,应该是尊敬。 能让夫诸尊敬,由此可以看出,虞老应该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他吗。” 夫诸显然现在并不想回答沈秀的任何问题,他已经被问烦了。可眼下沈秀也没其他人可以问,他一肚子的为什么,不问又难受。 “对了。夫诸,虞老究竟是什么身份?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沈秀心里冒出的各种问题不断刺激着他的好奇心,虽然明知道自己问了,夫诸也不会回答,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这一次,夫诸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选择了不理他。 讨了个没趣后,沈秀意识到现在他问什么,夫诸可能都不会再理他,所以他也就不继续问了。 重新打起精神,沈秀扫视一圈厅内,再次踏了进去。眼前还有太多的谜团等着他去揭开,他必须进去查看了。 “有人!” 沈秀刚刚一进入洞厅,夫诸就提醒道,“别出声,快躲起来。” 夫诸这一声提醒将沈秀的魂都差点吓掉,不是他出声太突然的原因,而是因为这里的环境。 厅内密密麻麻地跪着几百个人,又在如此妖艳的红光笼罩下,这里本就很渗人。 如此环境,夫诸突然说一句有人,让沈秀下意识地觉得地上那些都不是人。 第一百一十章 聂长歌? 地下通道内有脚步声响起,沈秀轻手轻脚地躲到洞厅的角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秀连呼吸也放慢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的感知能力有多强,所以他尽可能的少发出一点声音,以免自己被对方给发现。 几个呼吸后,脚步声的主人现身了,洞厅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位黑发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五十岁,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长袍,相貌上没有太多特别之处,但整个人的气质非常独特,说不清具体是一种怎样的独特,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一位世外高人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聂长歌吗?”角落里沈秀看到灰袍男子后,心里不由得想到。 沈秀没有见过聂长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从面相上看。眼前这人确实符合聂长歌的年龄,再加上沈秀之前的一些推断,能出现在这里的,他觉得这人有七成的概率就是聂长歌。 这中年男子进入洞厅后,目光直接就落到了那块红色大晶石上面,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他迈动脚步从那跪着的人群中间直直的穿过,走向了那块大晶石。 走到晶石旁,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上去,脸上露出一脸陶醉之色,口中轻轻念叨。 “多么纯粹神之力啊,仔细想一想,就这样浪费掉,还真是有一点舍不得。” “也罢,反正我现在还用不了,就先拿你换点好处吧。” 说完,男子收回右手,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繁杂的手印,同时,口中念叨起了一些晦涩难明的咒语。 “神替石!!!” 就在中年男子嘴里念叨那些古怪咒语时,识海内的辅助突然惊讶地喊道。 “神替石?什么神替石?”沈秀很配合地问道。 刚刚夫诸表现的很吃惊,这让沈秀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个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我早该猜到的。那块红色大石头我知道是什么了,是神替石。”夫诸恍然大悟地说道。 应该是刚刚中年男子做了什么,让夫诸认出了那块红色晶石。 “神替石是干什么用的?”沈秀好奇道。 夫诸解释道:“神替石是一个非常非常罕见的神器。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为什么这里的神之力跟你之前遇到的神之力完全不一样?而我也说了,那是因为最纯粹的神之力只能出现在神的体内,因为神有神格。 而普通人如果想掌握最纯粹的神之力,就必须有一个和神格一样功能的东西,而神替石就是一这样一个存在。它是一个【假神格】。” “你说这玩意儿。是一个【神格】?”夫诸的话让沈秀倍感惊讶。 夫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以为这块石头它只能储存神之力,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神替石,如果是神替石的话,那么掌握它的人就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方法来操控这些最纯粹的神之力。” “额,那代表着什么意思?”沈秀沈秀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其实到现在沈秀都没搞清楚,最纯粹的神之力和外面那些人所掌握的神之力除了给人的感受不一样外,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代表什么意思?你不觉得你这话问的有一点奇怪吗?有了神格,有了神之力,那你说他还能是什么?” 说到这里夫诸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神。有了这两个东西,他几乎就可以算作是个神了。” 卧槽,这一次沈秀心里是真的卧槽了。那岂不是说他现在看到眼前的那个灰袍中年男子就是一个神?! 夫诸的声音继续响起:“当然,他现在还不是一个神,只是说他有了跟神同样的手段。而听刚刚这个人说的话,他似乎有办法在未来完全融合这神替石,到了那时候,他就真真正正是一个神了。” 当知道那块红色晶石是神替石之后,夫诸一直都处于一种很激动的状态,那是因为她比沈秀更清楚,一个神代表着什么。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看那个中年男子一直在念叨着什么,沈秀好奇地问道。 夫诸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块神替石中的神之力在减少,但又不是被这个人给吸收了。感觉上好像是都传递到了那株魔树上面。” “传递到了魔树上面?!”听了夫诸的话,沈秀心头一惊,同时有了一个猜测,“这家伙不会是在催熟这魔树吧?” 再想一想,之前刚进魔藤区时,沈秀就发现这魔树最近长得特别快。比他之前进来时大了一圈,莫非就是因为这个人在催熟魔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是为了让悲鸣花提前开放吗?之前悲鸣花都是在中秋开放,外面所有的人都认为会是在那天开放。 那如果他提前催熟了魔树,让悲鸣花提前开放,这样的话他们就能提前采摘? 哎?这么一想,沈秀突然又将这人跟聂长歌联系起来了。如果他催熟这魔树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提前采摘悲鸣花的话,那么他就能在城主之位的争夺上取得绝对的优势。莫非这家伙真的是聂长歌,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图谋城主之位? 其实到了这一刻沈秀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人就是聂长歌,但概率已经变高了,至少八成。 现在沈秀自认为他已经掌握了一切线索,看明白了最近这一连串怪事背后的所有秘密。 那么接下来他要思考的,就是如何阻止聂长歌,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必须阻止聂长歌。 如你真让聂长歌的目的达成了,那沈秀就拿不到悲鸣花,暗伤就没办法恢复了。 同时,如果聂长歌成了赤霄城真正的城主,那么梅姨跟姜柔又该怎么办?所以,不管怎样沈秀都必须得阻止聂长歌。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做,是直接戳破他的阴谋,还是应该暗中动一些手脚,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沈秀思索的时候,只见一旁的中年男子已经停下了动作。那块红色晶石内的光线也明显变得暗淡了许多。 再看那缠绕晶石的巨大根须,这会儿正在缓缓的蠕动,也不知是满足还是不适。 做完这一切后,那中年男子有些心疼地抚摸了一下晶石,口中淡淡地说道:“真是可惜了我的这些神之力呀,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去闹吧。” 之后,没待多久中年男子就转身离开了洞厅。 估摸着中年男子已经走远,沈秀这才小心翼翼地来到入口处,他探头向外看了看,以确保那人真的离开了。 确认后,沈秀重新转身看向那块大晶石,沉声问道。 “夫诸,这神替石有办法破坏它吗?” “想都别想,能破坏他的只有神明,你觉得凭你一个小小的化海境武者能办到吗?”夫诸也不怕打击沈秀,不屑地回答道。 沈秀当然不会被打击到,他继续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东西给带走吗?比如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可以控制它?” 夫诸有些犹豫道:“有肯定是有的,但我不知道。我想这人当初应该就是用了什么控制法门才将这石头带过来的,否则这么大个家伙,他也没办法通过这个地下通道。” 的确,沈秀之所以会这么问,就是因为他也注意到,这块神替石远比他们进来的那个地下通道要大得多,不可能是直接搬运过来的。 可眼下就连夫诸都不知道方法,沈秀他就更没辙了。 既然破坏不了神替石,那就想办法把这些跪着的人叫醒吧。 想到这里,沈秀便朝着那些跪着的人走去,他先是用手推了推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可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 “喂,朋友,醒一醒。”选秀尝试着叫唤他。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对沈秀的话充耳不闻。 沈秀不信邪,他加大动作,提高音量边推边喊:“喂,快醒一醒。” 然而到最后沈秀已经把那人给推翻到了地上,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片刻后,那个被推翻的人又重新挣扎着起来,恢复了恢复的动作。 “还真是中了邪了,到底是什么样的魅惑之术这么厉害,我这样叫都不能把他们叫醒?”沈秀吐槽到。 不信邪的沈秀又换了几个目标尝试,可在一番努力之后。那些人依旧跟前面那人一样,完全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神替石破坏不了,这些修士又叫不醒,一时间沈秀也没辙了。 现在距离悲鸣花开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如果刚才那人真的是在做催熟,那搞不好就这一两天花就会开了。 “怎么办?要不要直接通知梅姨和唐大哥,让他们也提早做好准备。或者干脆这两天我就守在这无名之森,以防被聂长歌他们抢了先? 或者说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反制他们,毕竟现在对方还不知道我已经探查到了他们的秘密。“ 思来想去,沈秀也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决定跟梅姨商量一下。想到这里,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玄光符,扔到了空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线索断了 赤霄城。 自打沈秀去了无名之森,姜柔就一直呆在梅欢那里,因为她总担心沈秀会遇到困难,要向她求助。 她心想,万一沈秀遇到困难需要问什么事情的时候,自己又不在梅欢身边那就很麻烦了,毕竟沈秀去的那个地方是很危险的,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这会儿,梅欢正伏在案前忙碌着,姜柔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半躺在窗边的躺椅上发呆。 窗外天色渐渐变暗,云层下,一行大雁飞过,姜柔的目光一直追着它们,直到它们最后消失在天边。 未多时,空中又有一群大雁从另一端出现,姜柔的视线马上就又被吸了过去。 此刻她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要视线中有任何动的东西,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这行新出现的大雁才飞了一半,正是离她最近的时候,可姜却突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玄光符,想都没想就仍到了空中。 姜柔这里的动静让低头工作的梅欢也注意到了,她停下手中工作好奇地看了过来。 下一秒,姜柔扔出去的那张玄光符默然爆开,一团红光乍现,映得整个小殿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老婆。” 红光那头,沈秀的脸刚一浮现就口花花。他以为姜柔是一个人呆着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背后的环境。 姜柔听到这声老婆,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不过好在因为沈秀那边的环境都是红彤彤的,导致玄光镜照射出来的光都是红光,所以这边除了姜柔的脸,其他东西也都是红的。 “大坏蛋,我在梅姨这里。”姜柔赶紧出声提醒道。 她生怕自己不提醒,沈秀还会说些让她更尴尬的话出来。 而后面的梅欢显然也听到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面含微笑,笑而不语。 经姜柔提醒,沈秀也认出了她背后的环境,赶紧收起嬉皮笑脸的姿态,正色道:“哦哦,我正打算让你帮我找梅姨呢。” 沈秀刚刚之所以嬉皮笑脸地叫姜柔老婆,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自然是他稀罕姜柔,想要叫得亲热一点。 第二嘛,他是猜到姜柔肯定很担心他的安危,他表现得越放松,越不正经,姜柔就会觉得他越安全。 姜柔转过身,羞怯道:“梅姨,沈秀有事找您。” 梅欢含笑点头,起身走到躺椅边上,让自己的身影也出现在玄光镜的范围内。 “秀儿,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光线怎么都是红的?” 听到梅欢的话,沈秀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洞厅,严肃道:“梅姨,我已经进到通道的最里面了,我先给你们看下这里的景象吧。” 说完,沈秀让出身位,现出了他背后那些跪着的人以及那巨大的神替石。 “天呐!这…” 姜柔看到那边景象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明显被震惊到了。 梅欢虽然没有像姜柔那样发出惊叹声,但从她脸上的表情同样看得出来,她也很震惊。 片刻后,沈秀又重新回到了玄光镜前,沉声道:“我想那些失踪的修士应该都在这里了。” “他们这是在干嘛,都还活着吗?” 问话的是姜柔,她不像梅欢那么沉得住气。 沈秀点了点头道:“嗯,都活着。” 说完沈秀把目光看向了梅欢,一脸严肃地问到:“梅姨,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化神仪式】?” “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是在举行【化神仪式】!?” 这一次梅欢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惊讶,同时她这句话也变相地告诉了沈秀,她知道化神仪式。 “什么是【化神仪式】?”见梅姨都如此震惊,姜柔脸上好奇之色更重了。 “对。”沈秀肯定了梅欢的疑问,同时向姜柔解释道,“【化神仪式】就是一种把元力转化为最纯粹的神之力的仪式。” “最纯粹的神之力?”姜柔纳闷儿道。 一个疑问接这一个疑问,姜柔感觉自己的脑容量都快不够用了,这短短几句话说得东西竟是她之前从来都没听过的。 沈秀安抚道:“小柔,等我回来我再慢慢给你解释这些,我现在先跟梅姨商量些事。” 姜柔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她并未离开,虽然很多东西不懂,但她还是想听。 “梅姨。”沈秀继续说道,“这些修士都被人魅惑了,在举行【化神仪式】。我试过叫醒他们,但完全没用,根本叫不醒。 另外我刚刚还见到举行这仪式的幕后主使,是个中年男子,我怀疑他就是聂长歌。” “!!!” 沈秀这话让对面两人又是一惊。 “你说你见到了聂长歌?”梅欢惊疑道。 在梅欢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据她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会儿聂长歌应该在城主府闭关冲击一品。 沈秀面露疑色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只是通过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推断的。” “你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有些什么特征?”梅欢问道。 沈秀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描述道:“身高七尺,年龄大约四十到五十之间,一头黑发,穿得一件灰色长袍,相貌很普通,但气质很卓越。” “不是他。”沈秀刚一说完,梅欢就否定道。 “不是他?”沈秀诧异道。 怎么会不是他,如果不是聂长歌,那还可能是谁?! 姜柔此时也附和道:“梅姨说得没错,那不是聂长歌。别的特征先不说,聂长歌他起码不是个相貌普通的人,虽说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长相是很出众的。” “长相很出众吗?”沈秀心头默念道, “对啊,仔细想想,如果聂长歌真是个长相普通的人,怎么会有奉月那么漂亮的女儿。” 现在问题更复杂了,如果那个灰袍男子不是聂长歌,那他还能是谁?他做这些事的目的何在? 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结果,沈秀暂时将这问题放到了一边,继续说道: “梅姨,先不管他是不是聂长歌。我刚刚躲在暗处看到他在利用这些神之力做些奇怪的事。 具体是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根据一些迹象,我猜测他在催熟悲鸣花。” “催熟悲鸣花?!”两女齐声惊到。 沈秀今天说出来的话一句更比一句让人震惊。 “这也是我的推测,因为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发现魔藤区的那些魔藤比我上次看到它们的时候变粗了很多。 再加上我刚刚看到那个神秘人在这里施展了一个未知的术法,他把那些神之力全都输送到魔树身上了。” 这番话让两女暗暗点头,不怪沈秀会觉得那人是在催熟魔树,根据这些线索来看,换了谁来也会这么认的。 梅欢的眉头已经皱得老高了,这会儿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事是绝对不能草率决定的,因为它背后直接关系到了城主之位的归属。 当然,梅欢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想当这个城主,她现在的所有努力都是在维护姜柔,维护自己师父留下的基业。 她师父看不清聂长歌,但她看得很清楚,如果城主之位落到了聂长歌手中,那姜柔有可能会被赶出赤霄城,甚至遭遇更坏的结果也有是可能的。 而沈秀此刻同样头大,本来在他的推测中,他觉得那神秘人是聂长歌。因为是聂长歌的话,那一切的事情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他也就可以猜到对方的想法,有所应对了。 可梅欢告诉他那人不是聂长歌,那他的一切推断还成立吗?或者说他还有多少推论是正确的? 沈秀突然眉头一挑,他想到了那个灰袍男子之前说过的一句话,那人施完术后说了一句【真是可惜了我的这些神之力呀。接下来,就让他们去闹吧】。 就让他们去闹吧?他们是谁?闹又是闹什么?怎么闹? 难道这人不是聂长歌那方的?他说的“他们”会不会是指梅姨和聂长歌两方?让他们闹起来? 然后呢?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梅姨和聂长歌闹起来,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城主府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些都是沈秀无凭无据的乱猜,没有任何依据,猜完他就把这个想法放在了一边。 因为这短短的一会儿,沈秀的心里又冒出来了一个人物,一个之前他就好奇过的人物。段辰的父亲。 在之前奉月的讲述里,聂长歌是和段辰的父亲一起来的神弃之地。可如今来了赤霄城这么久,沈秀一直都只听过段辰和聂长歌,从没听人提起过段辰的父亲。 这个灰袍男子会不会是段辰的父亲?他一直作为一个暗子生活在暗处? 又或者他不是一个暗子,而是一个跟聂长歌对立的存在,反而他儿子段辰才是一个卧底? 这不是沈秀敢想,他这么猜想是有合理的理由的,因为这后面一种猜想才可以解释他那句“让他们去闹吧”。 如果是前一种推测,聂长歌他们自己就抢走了所有悲鸣花,其他人还怎么闹?悲鸣花都没有了,这些人要闹恐怕也是找他聂长歌闹吧。 这相当于你破坏了一个几百年来的游戏规则,严重损害了大家的利益,总有不忿之人会出来找你麻烦的。 如果是通过之前的正当竞争,你有能耐把花全抢走了,大家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团结起来。可你提前催熟,那就是作弊了,众人自然就有了合适的借口。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意外之喜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见沈秀和梅欢都陷入了沉思中,姜柔有些焦急地问到。 她的声音,将沈秀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收起纷乱的思绪,沈秀沉声问道:“梅姨,小柔,你们有没有见过段辰的父亲,知道在哪儿吗?” 沈秀这突然的一问,让梅欢也回过神来。 “秀儿。你是怀疑你看到那个人是段辰的父亲,对吗?”梅欢一下就猜到了沈秀的想法。 玄光镜的另一边,沈秀点了点头道:“对,我是有这个怀疑。” 得到沈秀肯定的回答后,梅欢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她依旧高皱着眉头,摇头道:“没有,我们都没有见过段辰的父亲。从我们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跟在聂长歌的身边。” 梅欢的答案没有否定那神秘人的身份,那也就是说,这人真有可能是段辰的父亲。但具体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秀儿,要不你先回来吧,别留在那边了,你一个人待在那里面也挺危险的。” 暂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梅欢打算让沈秀先撤回来了。 然而沈秀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梅姨,我现在还不能回来,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这一次必须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梅欢其实是也这么觉得的,这个问题他们必须得解决,可现在问题是,他们所知道的线索都断了,无处下手。 “可是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而且你也叫不醒那些被控制的修士,待在那里没什么意义。不如先回来,等我联系一下那些失踪修士的家族,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办。”梅欢再次劝诫到。 “别,梅姨,不能这么干。”沈秀立即拒绝道,“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梅欢有些诧异道。 在梅欢看来,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太好的办法,而这个阴谋他们又必须得阻止,所以找各大势力来商量算是目前最靠谱的一条路了。 然而在她看来最靠谱的一条路,沈秀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秀面色严肃地解释道:“梅姨,你想一下,我们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各大势力,他们有多少人会相信?你又打算怎么跟他们说,所有事情都如实相告吗?你这样做,除了会打草惊蛇以外,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还有,我暂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通道。” 梅姨闻言暗暗点头,确实,刚刚那个提议是她欠考虑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秀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无形之中,梅欢竟然也有些依赖起了沈秀,她隐隐觉得沈秀的想法大多都是对的。 沈秀正色道:“我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主意,这样吧,梅姨,我手里面有一张悲鸣花的位置图。我等会儿去魔树中心看一看,确认下现在悲鸣花是个什么状态。等我确认完它的状态后,我再跟你联系。” “不行!” 沈秀的话刚说完,还不等梅欢回应,姜柔就抢先一步说道,“现在去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不准你去。” 这会儿,姜柔也顾不得梅欢在场了,她非常担心沈秀的安全,不怕被梅欢看出她的心思来。 “额。”沈秀些尴尬的说道,“小柔,你别怕。我有分寸的,我不可能拿我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姜柔态度坚决的说道:“不行,总之就是不行。除非你等我过来,我陪你一起进去。” 这马上就要到悲鸣花开的时候了,谁也摸不清这几天魔树是个什么状态。再加上刚刚沈秀还说过,那神秘人对魔树施了什么未知术法。 说不定现在魔树就是处于一个狂暴状态,现在去它的中心闯,那不等于就是上赶着去送人头吗。 姜柔如此想到。 “行。那我不去,我就在洞里转一转,看看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沈秀假意敷衍道。 ... 断开玄光镜的连接,沈秀无奈地摇头又叹气,他是既感到头疼又觉得幸福。能被姜柔如此放在心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可也正是因为被她挂在心上,害得沈秀现在不得不对她撒谎。 重新从怀里摸出一张隐身符贴上,沈秀准备出去探一探。 可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又停住了,因为沈秀发现他自己现在并没有隐身。 这是怎么回事,隐身符失效了吗?沈秀带着心头疑惑扯下了身上的隐身符。 “原来是拿错了。”沈秀看清那符纸之后,才发现他刚刚从身上摸出来的是一张控魂符。 他随手就准备把控魂符揣回怀中,然而揣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回头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那些修士,沈秀脑子里想到,“我能不能通过控魂符来控制这些修士啊?” 在控魂符是沈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几种高阶符箓之一。这符的功能很直观,就是可以操控对方的神魂。 功能很强大,但条件也很苛刻。他必须要求被控制人的元神力弱于沈秀才行。 现在地上跪着的那些修士,尽是各个大势力里面的娇子人物,元神力比沈秀弱的可能没有几个。 但那是正常情况,而眼下这些人全都中了魅惑之术,恐怕他们的元神力早就已经被严重削弱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沈秀夹着那张控魂符缓缓的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修士走去。 此刻沈秀心里非常紧张,也非常激动。如果这真的能行的话,那等于他就能直接捏住对方咽喉了。 黄色的符纸一碰到那位修士,直接就贴在了他身上。因为符箓上面都是用道力绘制的一些图案,本身就拥有一定的吸附能力,所以不需要再额外用一些什么东西去粘他。 控魂符贴到那修士身上后,沈秀闭上双眼,单手掐诀,口中默念一段咒语。 “疾!” 重新睁开眼睛时,沈秀脸上不由得扬起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下一秒,他意念一动,那名修士直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沈秀肆意地狂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原本没办法唤醒这些修士,沈秀想不到办法阻止那灰袍男子的阴谋。可现在控魂符能用,让他不但能随时中断这个化神仪式,还能将这些修士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支神秘部队。 如此意外的收获怎能不让沈秀狂喜? 啥也不说了,沈秀直接把身上积累的控魂符全都拿了出来。因为是高阶符箓绘制并不容易,所以沈秀画的控魂符并不多,从开始画这符到现在,他总共也就画了一百六十多张。 不过好在他平时用得少,所以全都攒了下来。 这厅内满满当当的估计不下三百人,沈秀倒是想全都给他控制了,可惜控魂符数量不够。 一阵忙活下来,他把一百六十多张控魂符全都贴了出去。 这些人他大多都不认识,只能靠外貌来判断哪些人厉害,他尽可能选些厉害的人,这样到时候万一要打架,这支神秘部队的战斗力才够强。 符贴的位置也都很隐秘,这是沈秀故意为之,他准备让这些修士继续在这里呆着,让他们继续假装在进行化神仪式。 如果那神秘人再回来,他不仔细检查的话,应该也不容易发现。 “堂兄,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贴完符往回走的时候,沈秀发现了沈裴的身影。这时他才想起来,那日在城主府的邀请宴上,他见过沈裴一面。 只是令沈秀没想到的是,以沈裴的地位居然也会被人设计,而且后面那些人来城主府谈判的时候,他也没听说有羽翮城的人来。 按理说如果羽翮城的人知道沈裴出事了,肯定会上门要说法的,以羽翮城的位格,真来人谈判的话,理所应当也会坐在第一二排的位置吧? 但据沈秀所知,那天来谈判时,坐前两排的并没有羽翮城的人。 虽说弄不清沈裴是什么情况,但沈秀还是打算照顾一下他这个远房亲戚。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准备现场再画一张控魂符,为他堂兄单独开个小灶。 将符纸铺到沈裴的后背上,沈秀又取出之前研磨好的朱砂。他以手代笔,沾起朱砂,凝聚道力于指尖直接就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也许是心情大好的原因,这一次以手代笔绘制控魂符,沈秀试了一次就成功了。 拿起这张新绘制的控魂符,沈秀喃喃自语道:“堂兄啊堂兄,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上一次见面,你送了我一根朱雀羽,让我拉近了跟小文的关系。这一次见面,我又意外找到到了破局的重要筹码。 这次堂弟我就特地画了这张控魂符赠与你,算是报答吧。等以后出去了,希望你别在给堂弟我下绊子了,好吗? 说来说去,我们也算一大家子人,你放心,除了小文,其他事能让的我都会让你的。” 说完,沈秀掀起沈裴的长袍,一把把控魂符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沈秀刚刚念叨的这些当然不是在胡诌,更不是在说反话。虽说他现在是在用控魂符控制这些人,但这变相的也是在救这些人。 被别人控制,可能就是一辈子,反正下场肯定不会好过。但被沈秀控制不一样,等他眼前这一关过了,他就会解开这些人的控制,还他们自由。 所以沈秀刚刚说他是在给沈裴还礼,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异变 沈秀贴好给沈裴的控魂符便站起身来,回头扫视了一圈洞厅,随后他一个念头过去,那些被他贴了控魂符的修士全都站了起来。 此刻他自己也正站在人群中,瞬间感觉周围升起来黑压压一片,给足了他压迫感。 之前这些人都跪伏在地上,沈秀还觉得没什么,直到现在他们站起来遮挡了自己视线,这才让他感觉到这里的人真不少。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让那些修士重新跪回了地上。 很好,现在虽说还有一百多人在化神仪式中无法被打断,但沈秀觉得他已经很好地限制了对方,至少神之力转化不会那么快了。 最关键的地方还在于自己操控了这一百六十多个修为不俗的修士,那就相当于是自己暗藏在对方身后的一只无形的手,在对方阴谋暴露的时候,自己随时都可以给他致命一击。 有了这关键的一手,沈秀心里踏实多了,这会儿他决定再去魔树中心看一看悲鸣花的状态。 之前那神秘人施了秘法,可能已经催熟过魔树,沈秀也不确定现在悲鸣花还会不会准时开放。虽然说就算自己看了也不能分辨悲鸣花的开放时间有没有提前,但不看上一眼,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摸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后,沈秀在洞厅里转悠了起来。他没有选择从原路返回地面再往中心地区走,因为他觉得挖这条地下通道的人,既然是为了打这个魔树的主意,那么很可能他也会在这个洞厅内准备一条直接通往地表的通道。 果然,在搜寻一阵后,沈秀在那块巨大水晶的背后发现了一条斜向上的通道。通道的位置并未做过多的隐蔽,想必开凿他的人也没想过个洞厅会被其他人发现吧,毕竟这个洞厅的位置可是在魔树中心区域。 再度回头确认这里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后,沈秀一头钻入了通道。 这通道跟沈修下来时那条通道还不一样,他下来的那一条通道,没有任何开凿痕迹,看上去像是洞穴本来就有的一条通道。 而现在这条通道路面平缓,很明显就是有人刻意开凿的。 通道很长,沈秀走了一段距离后,红光已经照不到了,没办法,他只能又重新拿出了荧光石。 走了大约有七八分钟,就在沈秀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中心区域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点点白光。 收起荧光石,沈秀轻轻地拨开了眼前的草丛。 出口的位置跟下面又不一样,这里很明显是做了隐蔽的,看来那开凿之人也是害怕这通道被其他人发现的。 沈秀这会儿已经从通道内钻了出来,他惊奇的发现,前方竟然没有多少浓雾,虽然天色已暗,但视野依旧开阔。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前方几百丈远的地方,一颗红色的参天巨树直插云霄。 “这就是魔树【悲】的本体吗?也太大了吧!”沈秀心中一阵惊叹。 虽然之前通过外人的传道,以及通过魔藤区的那些魔藤大小就可以推断出魔树很大,但真当自己亲眼见到的时候,才会真的有一种震撼感。 然而此时带给沈秀震撼的,魔树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是前方那不计其数的各种异兽,或者说是神食者。 没错,正是因为视野开阔,沈秀现在才得以看见,此刻在那株参天巨树下面,无数形态各异的神食者竟也如同朝圣一般匍匐在地。 那画面竟跟地下洞厅内的画面出奇的一致,只是这规模大了无数倍。 “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魔树会攻击神食者吗?那现在为什么有如此多的神食者在这里聚集,跪拜?” 沈秀此刻脑子里产生了无数问号,他很希望可以有个人出来解答他的这些疑问。 “夫…” “别说话,躲起来。” 沈秀刚想开口问一问夫诸,但才喊了一个字便被她给制止了。 长时间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让沈秀意识到夫诸这是在给他危险预警,想也没想他就退回了通道内。 就在沈秀刚刚退回通道时,几头巨大的异兽从他头顶飞奔而过。随后他便看到那几头异兽跑到魔树下方一头扎到了地上。 重新探出身子,朝四周望了望,沈秀这才看到其他方向也有许多神食者正在朝这里赶来。 “原来他们是正在聚集。”沈秀心头想到。 看来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并不长,否则以四周那些异兽聚集的速度,这里的神食者应该远远不止那个数量。 莫非是因为那个神秘人的术法?沈秀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层。 “夫诸,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吗?会不会是那个神秘人的术法造成的?” 现在沈秀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推断的能力,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让他震撼,而他现在能够问的,也只有夫诸一人而已。 在他识海内,夫诸的声音淡淡响起:“我对这魔树的了解,应该不会比你多太多,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就那神秘人的术法,完全有能力做到这样。” “他有能力办到?”沈秀诧异道。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有神替石,有纯粹的神之力,那人就相当于半个神明。你说一个神明要做到这个,很难吗?” 对啊,那个时候,对方可是接近神的存在,要做到这一步并不难。 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让无数的神食者聚集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阻止人们来采悲鸣花吗? 望着远处越聚越多的兽群,沈秀茫然地想到。 夫诸感受到了沈秀心里的无助,出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他这么做,你拿不到悲鸣花修复不了你的伤,对吗?” 沈秀呆呆的点了点头:“如此多的神食者,别说我了,就算是让那些神象境的高手过来,恐怕也拿不到吧。” “我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现在的眼界,你能看到的,只是悲鸣花而已。在我看来,我觉得那人所图,绝非悲鸣花。”夫诸不怕打击沈秀地说道。 夫诸的这番话让沈秀突然醒悟。对啊,悲鸣花的确不是凡物,可在那神秘人的眼中应该也算不得什么。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那神秘人可能对悲鸣花本身没兴趣,但当悲鸣花关系到赤霄城城主之位的时候,那又另当别论了。 见沈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夫诸继续问道:“怎么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悲鸣花功效确实不错,但那纯粹的神之力作用远在悲鸣花之上。他耗费如此多的神之力,就图谋几朵悲鸣花,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沈秀点了点头解释道“对,我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悲鸣花的归属还涉及到赤霄城城主的位子。” “哦,如果这样的话,那到还有点可能。” 夫诸也明白赤霄城城主之位有多大分量,如果对方是图谋那个的话,倒是有可能。 思来想去,沈秀一无所获,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就连看一看悲鸣花的状态都办不到,无奈他只能返回了,不是返回洞厅,而是返回赤霄城。 这一次,因为神食者聚集魔树中心区域,导致整个魔藤区到处都有神食者出没,所以沈秀依旧选择了走水路离开。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因为这事,他反而躲过了一场精心埋伏的袭杀。 … 此刻魔藤区的外围,几十个身披黄袍的修士,蒙面持刀伏在暗处。另有几人牵着岩犬在整个包围网附近来回巡逻。 这群人正是从段辰那里得到消息,赶来报仇的那群人,为首之人是那个外号小眼儿的家伙。 这会儿那小眼儿正跟他一个手下一起,蹲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两人一个看左一个看右,时不时聊上几句。 “眼哥,你发现了没,附近突然出来好多神食者。不过这些家伙怎么不攻击我们,还全都往里面去了?”小眼儿的那手下发现了异常,好奇地问道。 从早些时候开始,这群黄袍人埋伏的这周围就有不少神食者进了魔藤区。 小眼儿扫了一眼四周,回应道:“嗯,我也发现了,是有些奇怪。” “不是听说魔藤也会攻击神食者吗?那怎么这些神食者还往里面跑?它们去送死吗?”那手下继续好奇道。 小眼儿摇了摇头:“你有听到里面传来吼叫吗?我怀疑魔藤没有攻击那些神食者。” “那眼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这些魔藤出了什么问题,不攻击周围的人了?”那手下之人有些大胆地猜测道。 这话一出,小眼儿也是一愣,他觉得还真有可能。他知道这魔藤在悲鸣花开的那天就会进入一个虚弱状态,不怎么会攻击人。现在距离花开也就两三天时间,会不会有可能是它提前进入了虚弱期? 这想法一产生,小眼儿顿时就变得激动起来。如果魔树真的提前虚弱,那是不是就代表它提前开花了?他们现在可是距离魔树最近的一批人,看样子这些神食者也不怎么主动攻击人。 那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想到这里,小眼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团灭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此大好机会在前,小眼儿不想放过。 从之前小眼儿跟陈子墨争吵一事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性格比较激进的人。 想到就干,小眼儿拉着他的手下一起跳到地面,并招来了附近的弟兄。 他把之前他们两人在树上的那一番推测跟众人说了一遍,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小眼儿虽说是这次带队之人,但他自己只是一个大队长,没有那种令行禁止的气势。 听到小眼儿的话,在场众人都变得心思活络起来。他们这群人,平日里都是过着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为了利益能冒任何风险。而现在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他们又怎能不心动呢。 “谁先进去探探路?”小眼儿沉声问道。 “既然大家都已经决定要进去看了,那么就必须有人先进去试探一下那些藤蔓,看它们还是否会攻击人。” 当小眼儿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虽说他们推测那藤蔓很可能不会攻击人了,但没有真正确认,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一旦推测出错,那么进去的人就只有死亡这一种结果。 “王家斌,你去。”见众人都不敢出声,小眼儿指名道姓的点到其中一人,“如果你活下来了,事成之后,我们所有的利益,你多占一成。假如我们的推测错了,你放心,我会自掏腰包补贴五十万两给你家中老母亲。” 刚被点到的时候,那个叫王家斌的,还有些犹豫,而在小眼儿许诺了利益后,他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事情敲定,众人一番准备后,全都聚集到了魔藤区边缘。 王家斌脱去一身行头,轻装前行,他虽然答应了去探路,但依旧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那藤蔓发起攻击,他希望自己能以最快速度跑回来。 王家斌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前摸索,他的身后一众黄袍人全都屏气凝神默默注视着他。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 王家斌小心翼翼地走出十步开外,这个距离已经不短了,加上又是在浓雾中,他身后的人都已经快看不到他了。 而他自己现在的位置也能看到那些摆动着的猩红藤蔓。 “好…好像…真的没有攻击…” 王家斌战战兢兢的说出这句话,然而他最后一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离他最近的那根藤蔓闪电般朝他射来。那姿态就如一条发起进攻的毒蛇,迅猛且致命。 “啊!” 一声惊叫响起,王家斌发了疯似的往回跑去,可来时那短短的十步距离,此刻却犹如天堑。 噗嗤一声闷响,几十个黄袍人眼睁睁地看着一根锋利无比的藤蔓穿透王家斌的身体,并将他高高托起,最后倒卷而回。 那离得最近几人分明还感觉到自己脸上被溅了几点温热的液体。 有几位胆小的修士,在王家斌那声惊叫出现时,他们就快速向后跑了。而剩下一些胆大的,他们自信魔藤够不到他们所站的那个位置,所以虽然有些惊惧,倒也没有后退。 可有时候生与死就是这一念之间,胆小虽然不好听,但有些时候它可以让你活得更久一点,就比如现在。 就在王家斌被那藤蔓倒卷而回的下一秒,数十根稍小一点的藤蔓以更快的速度从浓雾中电射而出。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声接踵响起,那声音就如同死神在你耳边打噗噗嘴。 那些胆小跑开的修士听到背后的声音,仓促回头,顿时魂飞天外,脚下跑得更快了。 此刻他们也不去思考为什么那些藤蔓能攻击到魔藤区外面来了,他们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得越远越好。 一阵狂奔之后,劫后余生的几人逃到了一处陷坑内,这里四周比较空旷,能让他们产生一丝安全感。 这会儿,惊魂未定的几人正瘫倒在坑内,大口喘着粗气。 “队长呢?” 喘了几口后,有人出声了,他口中的队长指的就是小眼儿。 一个有些柔弱的男子摇了摇头:“没了,我回头正好看到队长被那魔藤给…” 后面的话那男子没说完,他相信大家都懂他的意思,就没必要再说出来增加大伙儿心里的恐惧了。 “二四六…七,只有我们七个人了,那我们怎么办?回去怎么跟统领交差?”一位下巴有些尖的中年男人数了数人头,问道。 在他对面,一个留有两撇小胡子的男子骂骂咧咧道:“还回去个屁,老子不回去了,队长死了我们却活着,回去了统领一发火,我估计我们没人能讨得了好。” “对,我也不回去了,詹哥,我跟你走。”之前那个瘦弱男子表态道。 “我也跟詹哥走。” “我也是。” “还有我,詹哥。” 众人此刻竟全都想到了一起,纷纷表示要跟着那位姓詹的男子一起走。 就这样,活下来的七个人,脱掉了他们那一身象征身份的黄袍,消失在了无名之森。至此,周也派来追杀沈秀的那队人马连沈秀的面都没见着就宣告了“全军覆没”。 … 另一头,当沈秀回到赤霄城的时候,天刚刚黑。他一进城门就遇到了一个熟人,巡防军统领秦庄。 这会儿秦庄正好在城门口巡视自己手下,看到沈秀从外面回来,便热情地招呼道:“陆公子,这么巧,刚从外面回来?” 虽说是明知故问,但以秦庄的身份主动跟你打招呼,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好了。 沈秀翻身下马,拱了拱手,礼貌道:“是啊,秦兄。” “既然巧遇,如果不忙的话,不如找个地方,我们一起喝一杯?”秦庄主动邀约道。 秦庄这突然的邀约让沈秀有点不知所措,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加上他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可秦庄这已经是第二次邀约他,主动结交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沈秀又挺欣赏此人,不想三番两次拒绝他。 “秦兄,实不相瞒,在下现在确有要事。” 沈秀先是拒绝了今天的邀约,随后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明天晚上,我们约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咋样?” 秦庄也是个耿直人,他痛快一笑:“好,那明天晚些时候我们如意楼不见不散。” 这时间当真是沈秀挤出来的,大后天就是中秋,也就是悲鸣花开的日子。现在魔树又出了如此多的状况,他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敢放松下来。 辞别秦庄,沈秀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梅欢那里,他必须要把神食者聚集魔树下的事情告诉梅欢,希望她能给自己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当沈秀赶到的时候,梅欢和姜柔都在,巧的是二人这会儿正在吃晚饭,就在梅欢工作的那个小殿内。 “大坏蛋!” 看到沈秀出现,梅欢又惊又喜,她放下碗筷就迎了过来。若非梅欢在场,她可能都要一把抱过去了。 梅欢也有些意外,早先通过玄光符通话的时候,沈秀还在无名之森呢,这才两三个时辰,他人就回来了。 加上之前梅欢让沈秀先回来时,沈秀是明确拒绝了的。 “秀儿,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梅欢放下碗筷,沉声问到。 沈秀没有避讳梅欢,直接牵起姜柔的手,走到桌子边:“梅姨,你们先吃饭吧,我等下再说。” “行。” 吩咐下人送来碗筷,沈秀跟两女一起吃了这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梅欢屏退了下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秀也说起了他在白天断开玄光符后发生的一些事。 … “你说神食者聚集在魔树本体下方?” 在听到沈秀说了中心区域的异象后,梅欢惊疑道。 “对。”沈秀点头道,“因为我看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聚集,那里神食者频繁路过,我害怕被发现,不敢贸然打开玄光镜让你们看。” 两女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他们光是听到就已经能相见当时那个场面的危险性了。 “梅姨,你之前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吗?”沈秀问到。 通过上次的聊天,沈秀知道了赤霄城城主府一直有专门对无名之森的调查,所以他寄希望于梅欢能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然而此时梅欢却摇了摇头道:“没有,从未听过。会不会是魔树提前开花,进入虚弱期了?” 沈秀也不敢确信,他白天那个位置距离悲鸣花很远,看不到他们的状态。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花,但结合之前的一些信息来看,我觉得应该不是花开了。”沈秀一番思索后给出了他的看法。 “为什么这么说?”梅欢好奇道。 “你们之前说魔树进入虚弱期是对神象境一下的存在不会主动攻击,神象境以上的依旧会攻击对吧?”沈秀以问代答。 “不错,是这样。”梅欢确认到。 “那就对了,因为我在那些神食者中感受到了有神象境以上的存在,它们也没有被攻击,大概率说明魔树并非是虚弱了。” 梅欢听了沈秀的推断,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的推论。 沈秀继续说道:“还有,我现在对之前催熟的论点有些怀疑了,我感觉那神秘人的术法应该就是聚集神食者的,而不是催熟魔树,悲鸣花大概率还是会准时开放。”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逛街 三人的交谈持续了很久,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到最后他们也只有几个模糊的猜测而已。 沈秀本以为梅欢可能会知道一些信息,结果她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多多少。 厅内三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推现在之所以陷入僵局,就是因为两点,第一,不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第二,不知道那神秘人所施的术法效果具体是啥。 如果是沈秀推断的那样,术法就是聚集神食者的话,那问题就集中到了一个上,神秘人是谁。 也只有弄清了神秘人的身份,才能推断他的目的。 “那事情就先这么着吧,我会派人去查那神秘人的身份,希望能尽快查出来。”梅欢起身说道。 沈秀跟姜柔一同颔首,告别了梅欢。 两人刚出门,迎面一阵寒风卷来,吹得姜柔裙摆飞扬。因为时值中秋,天气正在降温,白天都还暖洋洋的,一到晚上就会变得有些冷。 所以这阵寒风吹来的时候,姜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然而此时沈秀因为心中一直在思索那神秘人的事,并未注意到这一幕。 “走吧,小柔,我先送你回去。” 稍微摆脱了一些纷乱的思绪,沈秀主动说道。 姜柔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最近突发的状况太多,加上悲鸣花开的时间就在眼前,沈秀这个乐天派此时都变得有些郁闷了。 所以这会儿走在路上,他也不像平时那样逗姜柔了,就那么安静地走着。 两人走了一段路,姜柔转头看向沈秀的侧脸,轻声关切道:“大坏蛋,你是不是心里特别烦?” 沈秀不是一个喜欢强装坚强的人,他也不喜欢随意对人撒谎。所以这会儿他老实的回答道:“对,是有一些烦。这件事我总觉得差了一点关键信息,只要补齐了这一关键线索,我应该马上就能把整件事情都给想明白。” 见沈秀如此烦闷,姜柔主动将手伸到了他的掌中,宽慰道:“我之前听过一句话,叫吉人自有天相。而我觉得大坏蛋你就是一个吉人,所以你就不要那么担心了。也许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听了姜柔安慰的话,沈秀偏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你知道吗,小柔,你安慰人的话,说的可真烂,但你安慰人的样子也是真的可爱。我现在心情好了很多,但不是因为你那安慰人的话,而是因为你。” 沈秀一扫心中阴霾,那些撩人的话,张口就来。 这会儿姜柔主动送上她的柔荑,沈秀自然不会放过,他轻轻一牵,姜柔就被他拉到了身侧,紧紧贴着。 “不如我们去城里走走吧?”沈秀建议道。 他这两天心情确实有些郁结,现在美人在侧,他想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好啊。” 姜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 灯火通明的长街上,人来人往,比起白天来都要热闹许多。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吆喝的商贩,酒楼艺馆内也传出阵阵歌舞声,让整个赤霄城充满了烟火气。 长街尾,沈秀牵着姜柔驻足而立,看着满眼繁华,他心有所感,张口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听到沈秀说出如此有诗意的句子,姜柔眼泛星光,再次望向他的侧脸,她不能理解,为何沈秀如此年轻一个人,却能说出这种饱含深意的话来。 其是一个人的经历跟年龄并没有绝对的关系,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历经世事,而有些人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活得懵懵懂懂。 沈秀就属于前者,本来前世的他都还好,虽有经历,却并不丰富。但突如其来的穿越,以及后来师父的失踪等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他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推着走。 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别傻楞着了,我们去里面逛逛吧?”姜柔拉了拉发呆的沈秀,轻声说道。 沈秀回望过去,脸上浮起一个幸福的笑容:“好啊。” 回味人生的时候,有爱人陪伴,这就足以填补内心所有空虚了。 也正是因为有姜柔在,这一晚,沈秀早就把什么悲鸣花忘得一干二净了,心里只剩下幸福二字。 两人穿梭在热闹的人群中,享受着这难得狂欢节。 姜柔此刻就跟个天真的小女孩一样,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他拉着沈秀,也不管那些商铺是干嘛的,每一个店,每一个摊都去看上一看。 有时候,眼尖的老板认出姜柔,他们顿时就会引起一阵骚动,可就算如此,她依旧一直牵着沈秀,始终没有松开过。 反倒是沈秀,当那些带着审视的眼光看来时,他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因为每个看向他的目光都赤果果地写着一句话,【这家伙什么来头,居然能牵着姜柔的手?】 两人从街尾一直逛到街头,出来时,沈秀手里已经拿了很多东西,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比如什么会自己动的木头小鸡,会发光的发簪,会发热的玉石等等。 逛完了整条街,姜柔意犹未尽,她巧笑地望向沈秀,一指另一个方向,甜甜道:“我们再去那条街逛一逛吧?” 之前两人逛的是东城区一条最热闹的街道,那里人多,消费低,最接地气。现在姜柔指的那个方向是西城区,那里都是些相对富丽一点的商铺,相应的那里人也比东城区少一点。 沈秀不想扫姜柔的兴致,痛快答应下来。 这一次姜柔便不像之前一样每家商铺都进了,她只去那些真正感兴趣的店铺。比如两人现在正要进的这家店,霓裳。 霓裳就是店铺的名字,看名字也能很容易猜到,这是一家卖衣服的店铺。 姜柔一整晚都牵着沈秀,可这次刚一进店她就松开了沈秀的手,倒不是她怕被什么人看到了,而是因为她要腾出手来去拥抱一个人。 “霓裳姐。” 松开沈秀后,姜柔朝着柜台后一位艳装女子喊了一声。 那女子闻声看来,一发现姜柔,脸上精致的五官迅速绽放:“小柔。” 笑声中,两支娇艳的花朵拥抱在了一起。 “今天怎么想起过来看我了?”分开后,那艳装女子轻声问道。 “就是想到太久没见了,所以来看看。” 两人寒暄时,那艳装女子留意到了后面的沈秀,因为她看到姜柔时,姜柔已经朝她走过来了,所以她并不知道沈秀是跟姜柔一起的,她只当沈秀是进店的客人。 这会儿她见沈秀一脸猥琐地望着她和姜柔微笑,顿时心生警惕。 “这位客官,你喜欢什么衣服随意挑选,如有疑问可以随时问我们店内的工作人员。”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艳装女子保持了应有态度。 “哦,好的。” 沈秀沉声应到,他也猜到对方肯定是把他当作好事的客人了,对此丝毫不介意。 姜柔见沈秀被误会还一本正经的回应,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让艳装女子顿时意识到了不对。 “小柔,你笑什么?该不会…” 姜柔挽过艳装女子,娇笑道:“霓裳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叫…额…” 姜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沈秀的真名还是假名,稍微犹豫一下后,决定如实相告,她压低了声音道:“霓裳姐,我朋友身份有些敏感,暂时不便透露真名,你就暂时叫他陆道吧。” 说完她又给沈秀介绍道:“大坏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姐,楚霓裳。” “大坏蛋?” 楚霓裳一下就听出了这个不平凡的称呼,她别有深意地看向姜柔,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此刻她除了好奇还有几分惊讶,因为在她看来,眼前的沈秀明显配不上她的好闺蜜。 姜柔可是赤霄城的大小姐,除了身份不凡外,自身容貌气质更是绝世一般的存在。就是赤霄城的四大公子都没有一个能完全配得上她。 而眼前的沈秀,虽说身份还不清楚,但那个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不说很丑,反正跟俊朗帅气没多大关系。 姜柔也既然当着楚霓裳的面喊了大坏蛋,就没打算瞒着她,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吧,总想把自己的那份幸福昭告天下。 她看着楚霓裳的眼睛,激动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我的天呐。”楚霓裳心中一阵惊呼,她不知道是该替好朋友高兴呢,还是替她惋惜。 不过这始终是姜柔自己的选择,她不好过多干涉,更何况沈秀现在就在旁边站着呢。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重新看向了这个粗犷的络腮胡男子,沉声道:“陆公子,实在对不起,刚刚不知道你是小柔的朋友,把你当成店里客人了。” 沈秀淡淡一笑,“无妨,楚姑娘不用在意。” “小柔,你难得来一趟,还带了朋友,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吧。” 楚霓裳觉得就在店里招待朋友有些尴尬,尤其还刚刚误会了沈秀。 然而姜柔却一口拒绝道:“不要,我们又不饿,我要看看你店里最近有没有好看的衣服,秋天来了,我要买一件新衣服。”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姜柔也不例外。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今天沈秀正好在,她想挑一件沈秀喜欢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柔雪装 1 霓裳阁很大,有上下两层,每一层都分成两个半区,男女装各一边。沈秀觉得这店老板应该就是为了让试衣服的客人,能有更多在异性面前展示的机会而故意这么设计的。 再想一想前世许多服装城,一层女装一层男装的设计,沈秀顿时觉得这霓裳阁的老板明显聪明多了。 这会儿姜柔正在楚霓裳的指引下挑选着那些挂在墙上的华丽服装,沈秀则默默地跟在两女身后,既欣赏衣服也欣赏人,美哉。 在一楼逛了半圈下来,姜柔没有挑到自己喜欢的衣服,所以连试都没试一下,更别说让沈秀评价了。 “我们直接去二楼吧,二楼的衣服相对低调一些,应该更适合你。”楚霓裳建议道。 因为一楼临街,所以老板在一楼陈列的衣服都是一些华丽的锦服,而姜柔恰恰不是太喜欢那些过于华丽的衣服。 三人一同来到二楼。 一上楼沈秀就发现这二楼不论是顾客还是工作人员都明显比一楼多了不少,地方也更大一些。 想必因为是在繁华街道,一楼的铺面更贵吧,所以一楼会小上一些。 同样的,二楼的衣服相对简约,价格自然也更低一点,而且地方大,可供挑选的款式更多,那人多自然也就很合理了。 “这么多人啊?”看着满楼的顾客,姜柔感叹一句。 楚霓裳淡淡一笑:“是啊,最近不都是狂欢节吗,客人确实有些多,怎么,怕被人认出来吗?” “不是,只是人多的话,试衣服就比较麻烦了。” 姜柔不想自己试穿衣服被太多人围观,可以的话,她想只给沈秀一个人看。 想到沈秀,她突然灵光一闪,转过头,略带撒娇地说道:“大坏蛋,人太多,我不想过去挑了,你可不可以去帮我挑啊?就挑一身你最喜欢的就可以了。” “这…”沈秀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道,“好吧。” 他自然是很乐意做这样的事的,为喜欢的人挑衣服,然后看着喜欢的人穿上它,这简直就是姜柔在给他发放福利嘛,他怎么可能不乐意。 至于犹豫那一下,不过是为了维持自身形象而刻意为之罢了,毕竟旁边还有外人在呢。 “谢谢。”姜柔开心道,“那我跟霓裳姐去那边等你,你挑好了就过来找我们吧。” 说话的同时姜柔指了指二楼的一个角落,那里是男装区,除了人少外还有几张木椅供人休息。 “好。” 沈秀痛快应了一声,便走向了女士服装区。 他穿梭在一片莺莺燕燕之中,鼻息内始终萦绕着一股脂粉味,说不上多好闻,但也绝不难闻。 墙上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宫装,有长裙,有披风,有袄,有裳,有袍也有衫等等。 沈秀记得姜柔说过她要买秋装,所以他主要都看一些披风和宫装。 “我记得小柔喜欢穿蓝色衣服,应该是偏爱蓝色。” 沈秀心里默念到,同时目光尽可能地往蓝色的地方去看。 有了,沈秀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墙上的一套蓝靛色宫装,与它配套搭配的还有一件黑色的大氅。 这套宫装不算华丽但特别显高贵,同时还有特别的收腰设计,能很好的勾勒身材曲线,想必姜柔穿上应该会很好看。 材质沈秀虽不认识,不过看那个质感很不错,应该不会差,秋天穿应该很合适,同时那件搭配的黑色大氅,又可以在深秋冷一点的时候穿在外面,起到防寒作用。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套衣服挂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沈秀一眼看到它就觉得这套衣服是为姜柔量身定做的一样。 “姑娘,你好。”沈秀拦下了一位店里的一位女侍,指了指墙上道,“能帮我取一下那套衣服吗?宫装和大氅我都要。” 那位女侍看了一眼沈秀所指的那件衣服,回应道:“好的,公子稍等,我这就为您取过来。” 年轻女侍从墙角拿过一根木质撑杆,熟练地取下那套宫装,刚一转身就有一位靓丽的女子迎了上去,想从她手中接过那套宫装。 女侍明显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又看了一眼沈秀。 此刻沈秀因为是一个人,所以这女侍下意识的认为眼前这个靓丽的女子,就是沈秀的女伴。 就在她要把这套衣服递给对方的时候,沈秀赶紧上前出声道:“等一下,姑娘,是我先看中的这套衣服,你怎么给她?” 女侍听到这话立即收回手,并出声道:“哦,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两位是一起的。” 同时她也朝她面前的靓丽女子道歉道:“对不起,小姐,这衣服是这位公子先看中的。” 说完那女侍就要把衣服交给沈秀,然而此时异变再生。 旁边一位明显看起来比年轻女侍更有权限的中年女侍者,一把夺过年轻女侍手中的衣服,厉声道:“你干嘛?你连瞿小姐都不认识吗?还打算把她看中的衣服让给别人?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中年女侍的一番话说的声音可不小,瞬间就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是瞿家大小姐,听说她已经跟第五公子订婚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一个是城中首富的侄女,一个是神枪门少主人,两人倒是挺般配的。” “我觉得瞿小姐只能算勉强配得上第五公子吧,要知道第五公子可是跟四大公子齐名的人物。” 人群中有不少人认出了那位靓丽的女子,议论纷纷。 此时那年轻女侍也有紧张地说道:“可是这套衣服的确是这位客人先看中的。” 年轻女侍一句解释的话就让在场的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神色顿时变得戏谑起来。 恃强凌弱,以势压人,这种戏剧性的一幕众人早就见惯不怪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道理,那是弱者才会讲的东西。 “瞿小姐,对不起,年轻人不懂事,希望你别生气。” 中年侍者谄媚地递上手中衣服,想要讨好这个身份不凡的瞿小姐。 还不待瞿姓女子伸手,沈秀一把就夺过了那套衣服。管你什么瞿小姐,我可不惯着你,沈秀心想到。 “你膝盖软,怕她,但我可不怕。我看中的衣服,谁也别想抢走。” 说完沈秀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懒得再搭理那个势利的中年女侍。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然而并不是因为沈秀要出去他们才分开的,是此刻有两人正从外面联袂走向这里。 两人都是男子,其中一人,年约二十七八,器宇轩昂,五官硬朗,给人一种凌厉之感;而另一人则是个四十岁往上,身形瘦削。 “第五公子。” “彭大师。” 人群中有人称呼起了两人。 当这两人出现后,那瞿姓女子走到那个第五公子面前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凌厉男子目光温柔地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彭大师设计的衣服,所以来请彭大师去府上帮你做几件衣服。可刚刚在楼下正好听说你在楼上,就想过来看看你。现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两人的出现,仿佛让刚刚那中年女侍找到了靠山,这会儿她听到第五公子问起,赶紧两步上前,跪舔道:“第五公子,彭大师你们来的真是太巧了,事情是这样的。” 这女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像告状一样说给了两人,不过稍微润色了一番,比如这衣服明明是沈秀先看中的,她却说是两人同时看中,还说沈秀是从瞿姓女子手中硬抢这衣服过来的。 听了中年女侍的话,那被称作彭大师的男子看向沈秀手中的衣服,沉声道:“原来是在下设计的【柔雪装】。” 他设计的?沈秀听到这男子的话,心头一惊,暗道一声不妙。如果这两人仅仅只是有权有势,他完全不虚,可这人是衣服的设计者,那就很麻烦了。 说难听点,对方完全可以说一句,我设计的衣服你不配穿,这样沈秀就又丢脸又输阵了。 “原来是大师您设计的,不过事情其实不是她说的那样,这衣服是在下先看中的,因为实在喜欢,所以舍不得让出。”沈秀无奈,他不想就这样失去这套衣服,所以硬着头皮解释道。 彭大师轻声解释道:“嗯,无妨,衣服虽是我设计的,但它现在属于这家店,我也无权过问。” 还好对方是个讲道理的人,沈秀心中庆幸。 然而那位中年女侍却尖酸道:“哼,彭大师的作品就你这丑八怪也配穿吗?你都这么丑,想必你想送的对象也不怎么样吧,她能穿出彭大师这衣服的气质吗?你自己识相就老实让出这衣服吧,只有瞿小姐这种大美女才能穿出这衣服应有的气质。” 显然这尖酸中年女侍是想要一报刚刚沈秀损她之仇,同时讨好第五公子和那个瞿小姐。 那个凌厉的第五公子刚刚一直没表态,这会儿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他态度温和道:“这位公子,在下第五庆德,今天的事实在抱歉,衣服确实应该是你的,不过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在下的未婚妻非常喜欢彭大师设计的衣服,所以能拜托你割爱吗?” 第五庆德的态度让在场众人大跌眼睛,尤其是那位中年女侍,这一瞬间她有股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难堪至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柔雪装 2 第五庆德的态度有些让人出乎意外,但他这一番话却换来了在场不少人的赞叹声。 “第五公子真是有器量啊,如此身份居然还愿意跟普通人讲道理。” “是啊,你看第五公子长得帅,人还那么和善,真羡慕瞿小姐。” “不愧是第五公子,就算让我嫁给他做小妾,那都是我的福气。” 因为这是在女装区,所以围观群众大多都是女性,少有几个男性也几乎都是陪自己媳妇儿来的。 这些女子此刻对第五庆德的观感简直好上了天。 而此时沈秀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这家伙姓“第五”,我还以为他是仅次于四大公子之后的第五位天骄呢。】 不管这个第五庆德本身就是这样的为人,还是说他是为了博得这些人的好感才这般好说话,总之现在他客客气气的,那沈秀自然也会还他一个和气的态度。 “第五公子是吧,在下陆道。按说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应该成人之美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见这套衣服的第一眼时,就觉得它跟我朋友的气质十分契合,仿佛这衣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所以请恕在下不得不自私一回了,抱歉。” 沈秀并非是故意托词,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他之前就是凭着他对姜柔的了解去选择的,而这套衣服也完美地符合了他心中的各种要求。 “这…” 第五庆德有些哑口了,他没想到自己都如此地放低姿态,对方居然还不肯相让。 “那这样吧。”第五庆德稍微思索了一阵后,提议道,“这件衣服就当你已经买下了,我出五倍的价钱从你手中买走它,你看可以吗?这样也算对阁下割爱的一种补偿。”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沈秀心里羡慕了,可是这并不能让他动摇,他虽然很缺钱,但并不拜金。更何况这衣服他是要买给姜柔的,别说五倍价格,就是五百倍他也不会有一丝地犹豫。 “对不起,第五公子,这衣服你出多少钱我也不会让你,因为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自己就有喜欢的姑娘在边上,所以你应该可以理解我,我这衣服也是买给我喜欢的女子的,只要她喜欢,多贵我都愿意买。” 可惜姜柔现在不在,没有听到沈秀的这番话,否则她现在心里又该翻起爱的浪花了。 第五庆德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瞿姓女子,又看向沈秀准备再说点什么,可他嘴还没张开,旁边那中年女侍就先一步开口了。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啊,第五公子什么身份的人,他如此好言相劝,你却不为所动。我看你一定是看出瞿小姐很喜欢这衣服,就想趁机讹钱吧?” 中年女侍总算逮着机会来刷她的存在感了,虽然刚刚让她有点难堪,但现在沈秀拒绝第五庆德的建议正好让她抓到机会可以化解这份尴尬。 “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什么这衣服完美符合你朋友的气质,仿佛专门为她量身定做都来了。这衣服的设计人就是彭大师,你倒是问问看啊,看看这这衣服是不是为她设计的啊。” 中年女侍也不给沈秀说话的机会,接着就是一顿嘲讽到。 而这女侍的话也正好戳中了不少围观女子的爽点,她们刚刚听到沈秀说‘为了喜欢的女子花再多钱也愿意’的时候就在酸了,因为她们自己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其中还有人忍不住帮腔道:“我看这位大姐说的没错,你这人就是想讹钱吧,还故意说什么为了喜欢的人,多贵都愿意买,那不就是在道德绑架,暗示第五公子出更多钱吗?” “对啊,对啊。”又有人附和道,“要是第五公子不出更高的价格,你那话就会让人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瞿小姐。想不到你这人的心跟你的长相一样丑陋。” 顿时人群中想起了许多私语声,仔细一听,竟然大多数都是赞同这三人的。 沈秀没想到这些人的思想竟然如此的局限,甚至还攻击他的长相,虽然现在这相貌是他易容的,可这依旧让人有些不爽。 还有,身为这件事的当事人,第五庆德和瞿姓女子都没发话,这些好事的围观群众倒是先一步激动上了,这事就很离谱。 对于这些小人,沈秀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风度,对着第五庆德说道:“第五公子,实在抱歉,在下确实无意转让,就不留了,告辞。” 说完沈秀就准备离开,可那中年女侍却一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蛮横道: “干嘛,这就想走了?衣服你给钱了吗?就算第五公子不跟你计较,我有说这衣服多少钱了吗?” 这中年女子的处处刁难让沈秀实在受不了了,他脾气上来,脸色一沉:“我说了我要走了?怎么,我去让我朋友试一试衣服也不行?衣服都没试,我问什么价格?再说了,你是老板吗,你这么不讲理,你们老板知道吗?” 沈秀一连串的问话让这中年女侍呼吸一窒。确实,沈秀还没说要离开呢,人家要去先试试衣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理亏这种情绪只在中年女侍的心中停留了一瞬间,她立即就恢复了之前蛮横的姿态:“哟,正好,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朋友能把这衣服穿成什么样子。” 沈秀刚想回怼她一句“又没打算穿给你看,你嚣张个什么劲。” 可这话他还没开口,那位彭大师就出声道:“陆公子,如果可以的话,在下也想看一看我设计的这套衣服实际上身的效果,所以能让你朋友换上后,给在下看看吗?” “这…” 沈秀有些犹豫了,如果是别人的话,他想都不想就会拒绝,可这人是这套衣服的设计者,他有这要求并不算过分。 那彭大师见沈秀犹豫,赶紧解释道:“陆公子,实不相瞒,设计这套衣服可是花了在下近一年的时间,前些天才刚刚完成它,这期间应该还没有人试穿过它,若不是楚老板是我的老东家,我都没打算把这套衣服拿出来卖。” 听这彭大师的话,似乎这套衣服并不像沈秀想的那么简单,而且对彭大师来说,它好像还有些特别的意义。 沈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这套衣服,沉声道:“彭大师,这样吧,我把这事跟我朋友说一声,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就让她过来给你看一看。” “行,那就有劳陆公子了。” 彭大师也知道要让别人喜欢的女子试穿衣服给自己看,实属有些无理,可这衣服的确耗费了他不少心血,他很想看一眼效果。 沈秀拿着衣服离开,去男装区找姜柔了。 而他走后,那里围观的人群并未散去,他们也想看看这套闹出如此风波的衣服穿在身上究竟能有多好看。 不过众人看了沈秀的形象,都对他口中的朋友没有多大企盼,他们想看的是衣服。 那位中年女侍更是毫不客气的大声道:“我劝大家别抱太大期望,看那人的德行,他的朋友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真是替彭大师感到不值,精心设计的一套衣服很可能就此蒙尘了。要是能让瞿小姐买到那该多好啊,以瞿小姐的容貌气质肯定能将这套衣服穿出它应有的气质。” 彭大师闻言看了一眼瞿小姐,眼中并无太大波澜,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 此时沈秀来到姜柔身边,楚霓裳看到沈秀手中拿着的那套衣服,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哇!陆公子,这衣服是你自己挑的吗?” 沈秀一脸茫然道:“是啊,怎么了。” 姜柔也是一脸问号地看向自己的好闺蜜,不解道:“霓裳姐,这衣服怎么了,它莫非是你们店里最贵的一套,还是说大坏蛋挑到最好看的一套了?” 楚霓裳一脸神秘地说道:“这衣服可是我前天才拿到的,是彭大师的得意之作,你们可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姜柔茫然地摇了摇头,沈秀则迟疑道:“我好像听人说柔什么装来着。” “咦,是我们店的女侍告诉你的吗?”楚霓裳好奇道,“不错,这衣服叫【柔雪装】。” 姜柔重复道:“柔雪装?有什么特别的吗?” 楚霓裳一脸不满地说道:“你们俩咋回事?这衣服叫柔雪装,名字中带柔诶,不是很适合小柔吗?” “…” 沈秀跟姜柔顿时无语凝噎,他们俩还以为这衣服有啥特别的意义呢,闹了半天就是名字有个柔字。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居然如此不懂情调。”楚霓裳见两人一脸无语的样子,抱怨到。 姜柔挽起她的手好声道:“没有啦,霓裳姐你别多想。” 楚霓裳宠溺地一笑:“傻丫头,我又没说你啥,快别傻站着了,去试试衣服吧,让我看看你的‘大坏蛋’眼光如何,够不够了解你。” 姜柔甜甜一笑,撒开楚霓裳的手臂就去接沈秀手中的衣服。 她接衣服时,眼睛看的却是沈秀的脸庞:“谢谢你,大坏蛋。” 虽然楚霓裳说的那个巧合的柔字,让她觉得有些牵强,但她还是因为这个而开心,因为这是沈秀替她挑的,说明他们很有缘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艳 楚霓裳带着姜柔去了一个私人内室,沈秀一个人等在外面,他的心里有些痒。 别误会,不是说他想看姜柔换衣服,而是他迫切地想要看到姜柔穿上那套衣服的样子。 “哇!我的天呐!” 两女进去没多久,沈秀就听到室内传来了楚霓裳的惊呼声。 这声惊呼让外面的沈秀心中更急了,他猜测是因为姜柔穿上那身衣服太好看了,所以楚霓裳才会惊呼。 内室的门开,一脸激动的楚霓裳率先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就对沈秀说道:“陆公子,你真是好眼光,同时我也不得不说,你的福气也太好了。” 沈秀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是啊,我也觉得我挺有福气的,小柔呢?” “接好你的下巴,待会儿可别掉地上了。”楚霓裳调侃了一句后转身朝着屋内轻声道,“出来吧,小柔。” 终于要来了吗,沈秀听到楚霓裳的话,眼睛紧紧地盯向门口,满脸期待之色。 下一秒,姜柔的身影出现,不,应该说是一朵盛极的蓝色郁金香从门口缓缓现身。 蓝靛色的宫装把姜柔所有的美好都衬托了出来,那收腰的设计更是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给展现地淋漓精致。 这一刻,沈秀嘴巴张大得足以放进一颗鹅蛋。他也终于明白刚刚楚霓裳为什么会惊呼了,因为这身衣服穿在姜柔身上真的称得上是珠联璧合,太美了,美到沈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喂,陆公子,你口水都快掉下来了。”楚霓裳看见沈秀失神的模样,调笑道。 沈秀闻言,吸溜一声,还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讪讪一笑:“我真没感觉错,这衣服太适合小柔了,真好看。” 夸赞完姜柔后,沈秀又向旁边的楚霓裳问道:“楚姑娘,你是老板吧,这衣服多少钱,我买了。” “我当然是老板,不然这店干嘛叫霓裳阁,你觉得小柔在我这里买衣服需要付钱吗?”楚霓裳一脸的不以为意。 “不不不,楚姑娘,这衣服是我买,我送给小柔的,所以还请你说个价格吧。”沈秀坚持道。 楚霓裳心中一想,也对,这毕竟是沈秀(陆道)送给姜柔的,自己如果不收钱,反而让这衣服少了一份特别的意义。 “行,既然是你送给小柔的,那我就必须收钱了。看在你是小柔朋友的份上,我就收你成本价吧,三千两白银。”楚霓裳痛快地给了个数。 还好,不算太贵,沈秀虽然穷,这个数目他还是拿的出来的。 沈秀直接把钱给了楚霓裳,没有去柜台结账,毕竟她都承认她是老板了。 “谢谢你,大坏蛋。”姜柔一脸害羞地感谢道。 她没有说要自己买这衣服的话,因为她也想让这套衣服变成一个有特别意义的存在。 沈秀走近姜柔,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轻声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你喜欢,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摘给你。” “哎呀...”背后楚霓裳抖了抖肩膀,她被沈秀的话给麻住了。 刚刚那话,除了姜柔,就连沈秀自己都觉得肉麻。不过再肉麻,对着姜柔,他也能说出口,这同样也是一种爱的表现。 楚霓裳的动作引得姜柔一阵笑,她也知道沈秀这话说起来会让人肉麻,但她并不在乎,她喜欢听。 “霓裳姐,你别羡慕我,等你有心上人,你们可能比我们还肉麻。” 楚霓裳玉手一抬,“不可能,要是有人对我说这话,我肯定当场就跟他翻脸。” “那如果那人是我师兄呢?”姜柔突然说道。 这话一出,楚霓裳脸色瞬间变得绯红,刚刚那笃定的模样也消失不见,有些尴尬地说道:“他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沈秀心道:“看来这楚霓裳跟夏子河之间应该有点故事,而且大概率是楚霓裳喜欢夏子河。” 不过这事是人家女儿家的闺中秘事,沈秀并未八卦。 一番玩笑之后,姜柔收起嬉笑,轻声道:“好了,那我先去把衣服换回来,大坏蛋你再一个人待会儿哦。” “等一下,小柔。”沈秀想到了之前的事,出声留住了姜柔。 “怎么?还没看够,舍不得让小柔换回来吗?”楚霓裳打趣道。 沈秀摆了摆手,否认道:“当然不是,我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只不过是因为刚刚挑衣服的时候发生了点事。” “发生了点事?” “什么事?” 两女同时出声问道。 沈秀当下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两女,不过事情的内容他稍微润色了一点。他没说那个女侍故意刁难他的事情,因为那显得他像是在跟楚霓裳告状。 楚霓裳听完后,恍然道:“原来是彭大师,确实,这套衣服我就是在他那里淘来的。当时我去收我订的衣服,正好看到这套衣服挂在他那里,觉得很好看就一并收了。一开始他还不愿意,是我游说了一阵他才同意的。” 本来姜柔听到说有其他人要看她试穿的效果她是拒绝的,但对方既然是这衣服的设计者,又有楚霓裳这层关系,她决定还是给对方看一眼。 “好吧,那大坏蛋你带我过去吧。” … 此时的女装区,众人等了许久也不见沈秀回来,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 他不耐烦但却并不想走,因为这些人心里始终觉得待会儿不光能看看那套衣服的上身效果,还能看到一点戏剧性的东西,比如中年女士挖苦对方,又或者对方跟中年女侍对骂。反正不管怎样,肯定免不了有一场戏。 想看戏又不想等,某些娇贵的小公主们便开始抱怨了。 “这个叫陆道的还真是够恶心人的,他应该就是知道我们在等他,所以故意迟迟不出来。” “对啊,其实让我们等也就算了,彭大师这个柔雪装的设计者都在等他,他却如此不知好歹。” 对于这些娇贵的言论自然也有反对的声音,此时不知哪儿传来一个男声:“你们这些人,要走自己走啊,人家又没要你们等,而且彭大师自己都没发话,你倒是自己就带入进去了,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说话之人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子,他是陪自己媳妇儿来买衣服的。全程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他非常不耻这些双标道德女,现在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才出声怼了两句。 “确实,陆公子也没说一定就会让她朋友过来,你们自己瞎凑热闹还指责别人,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 见到有人带头,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了一个声音,同样是指责某些“高贵”的围观者的。 有了这两个声音,那些娇贵的人明显有所收敛,不那么跋扈了。但那个中年女侍显然不在这其中,她依旧充满戾气,不忿道:“我看是因为他朋友穿上后太难看,所以没有勇气过来吧。” “哈哈哈。” 中年女侍的话引得刚刚那些娇贵的公主们一顿大笑,仿佛现在只要有人指责诋毁沈秀就是在给她们出气一般。 就在中年女侍的话刚说完的时候,外围的人群有了骚动,有人喊道:“他过来了,还牵了他朋友,人被他挡住了,不过好像确实穿上了那套衣服。” 听到这个声音,人群自觉的分开了一个通道,显然是准备让沈秀他们进到场中,因为彭大师就在那里。 “彭大师,我朋友过来了。” 沈秀在人群外喊了一声,并未走进来,因为他感觉到了姜柔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彭大师听到声音,从那个被让出来通道走出,看到沈秀后一脸感激地说道:“陆公子,多谢了,还有你朋友,真的非常感谢。” “无妨。”沈秀道了一声,便轻轻拉了拉身后的姜柔。 姜柔脚步横跨一步,从沈秀背后现出身来,并对着彭大师微微施了一礼:“彭大师。” “这!!!!” “我的天!” “这是?姜柔大小姐!” “这也太美了。” “…” 当姜柔出现的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各种惊叹声不绝于耳。就连彭大师此刻眼睛也都直了,甚至他眼中的震惊之色比起其他人还要更加浓烈。 当然震惊的人不包括那位中年女侍,她的情绪是无地自容。她此前说了许多贬低沈秀朋友的话,而现在那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难怪陆公子之前说这衣服像是为他朋友量身定做的,现在看来一点不夸张。”人群中有人想起了之前沈秀的话。 “是啊,原来他的朋友是姜柔大小姐,所以他说的为了她多贵也愿意,并不是随口说的。要换了我,我也愿意。” “就你,你配吗?” “哈哈哈,我就是想一想,不犯法吧。” “哈哈哈。” 人群中的人一问一答,引得满屋人哄堂大笑,但他们的话也从侧面说明了,此刻姜柔穿这身柔雪装有多么好看。 第五庆德此刻也很绅士地走到了前面,正色道:“原来陆公子的朋友是大小姐,早知道是这样,庆德就不会提那种要求了。陆公子,抱歉。” 沈秀摆了摆手道:“第五公子不必如此,都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这事本就没有对错。” 沈秀此刻心中却感叹道,不愧是赤霄城大小姐啊,仅仅只是亮个相,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的态度都来了个大转弯。 第一百一十九章 柔雪背后的故事 人群这边各种惊叹声以及赞美声,姜柔都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本来她身为赤霄城大小姐经常都能听到这样的赞美声,在她看来那很正常,因为她知道很多人都是因为她的身份才刻意奉承。 可现在这些人的赞美她能听得出来,都是由衷之言。还有更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沈秀现在在她身边,这也会增添她的羞怯感。 此时,楚霓裳也跟随两人的脚步来了这边,它看到此地围了这么多人,也被小小地惊了一下。 “哇,看来大家都觉得我们小柔穿这衣服很好看嘛,居然全都围在这儿。” 楚霓裳这一出声,人群顿时注意到了她,纷纷招呼道。 “楚老板。” “霓裳姑娘。” “老板。” 打招呼本来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可沈秀却发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一点东西。 楚霓裳好像很有名,虽说她是这家店的老板,那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认识她吧,想必是她还有个其他身份,而且身份不低。 楚霓裳的出现只转移了众人一瞬间的注意力,很快人群又开始了对姜柔和柔雪装的讨论。 “幸亏刚刚我没走,不然就没机会看到这么美的一幕了。” “对啊,还有那女侍,她居然说陆公子的朋友肯定很难看,也不知道她现在脸疼不疼?” “哈哈哈。” 也不知是谁提起了那位女侍嘲讽诋毁沈秀的事,再度引起了人群的哄笑,只不过这笑声更像是在嘲笑那位女侍。 说者无不无心不知道,反正听者肯定有意。 楚霓裳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我们店有人说这话?” 场中气氛陡然一变,之前说话那人也没有回答楚霓裳的问题,毕竟是当面揭发人的事,谁也不想干。倒也不是怕得罪人,是怕周围的人会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告状的人。 “萍娟,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霓裳见无人说话,便指了一个他店里的女侍,让她告诉自己。可好巧不巧,楚霓裳点的这个女侍,正是那个对沈秀极尽嘲讽的中年女侍。 那个叫萍娟的女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这个动静把在场众人都给吓了一跳。 “你这是?” “对不起老板,我不知道陆公子的朋友是姜大小姐。” 萍娟早在姜柔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当这会儿楚霓裳问起后,她毫不犹豫就跪地道起了歉。 楚霓裳脸色铁青,沉声道:“你先起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那人只说了萍娟出言诋毁沈秀和姜柔,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萍娟没有从地上起来,她抬起头,脸上早已是眼泪鼻涕汇成了一团。 “是这样的,老板…” 当下,萍娟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一遍,这一次她没敢作任何润色,生怕再犯一丁点错误。 听完她的话,其他人还好,包括姜柔都是没什么表情,可楚霓裳的脸上已经阴沉到能滴出水来了。 她没想到在她店里,她的手下的员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诋毁的对象还是她最好的朋友,赤霄城的大小姐。 楚霓裳没有去看地上的萍娟,也没有宣布对她的惩罚,而是转身看向了沈秀和姜柔。 “陆公子,小柔,是我治下无方才会有今天的事,我…” 楚霓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想跟姜柔道歉,可那样又显得跟对方太见外了。但是不道歉更不合适,自己手下人这么对待客人朋友,她必须有个态度。 “霓裳姐,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没事的,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姜柔善解人意地说道。 楚霓裳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又看向了沈秀。 “陆公子,实在对不起,霓裳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说完,楚霓裳对着沈秀微微施了一礼。 “楚姑娘,我也没事,你不用道歉。” 沈秀同样展现了他的肚量,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把萍娟的话放在心上过。 “谢谢你,陆公子。”楚霓裳感激道。 道完歉后,楚霓裳这才重新看向地面的萍娟,声音冷漠道:“去账房领工钱吧,从现在起,你不是我霓裳阁的人了。” 辞退,这是楚霓裳给萍娟最轻的处罚了,如果她想,她还有更多的方法处置萍娟,不过她今天心情还不错,就放了萍娟一马。 萍娟听到自己只是被辞退,而且还有工钱结,简直如蒙大赦,在地上连连磕头。 “多谢,谢谢老板,谢谢大小姐,谢谢陆公子。” 邦邦邦,萍娟的额头在木质地板上磕地连连作响。 他的这一举动让心思敏捷的沈秀再次察觉到了异常,被辞退还有如此态度,那只能说明楚霓裳本来可以有更严厉的惩罚给她,只是没有那么选择而已。 沈秀好奇地看向楚霓裳,她开始有些好奇这位靓丽女子的其他身份了。 待到萍娟离开后,第五庆德突然上前两步,陪笑道:“其实说起来这事在下也有一定责任,如果不是看在我和我未婚妻的面子上,刚刚那位女侍也不会为难陆公子。所以,我也得再次向陆公子说声抱歉。” 第五庆德这话一说,人群中有人抢声道: “要我看,这事其实也不怪第五公子,该怪彭大师。” “诶,对对对,有道理。都快彭大师设计的这套衣服太过好看,不然陆公子也不会和瞿小姐同时看上它,还都舍不得让步。” “哈哈哈,这话没毛病。” 几人这刁钻的角度又是引得众人一阵大笑,把刚刚因为中年女侍而闹地有些僵的气氛重新带动了起来。 “彭大师,话说你这柔雪套不会真是为小柔量身定做的吧?” 问话的是楚霓裳,她一开始以为这柔雪套跟姜柔的名字重合只是巧合,可在看到姜柔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她有些怀疑了。 以她对服装的了解,她能判断出来,柔雪装固然很好看,但其他人穿上绝对不会有姜柔穿上这么惊艳,那怕其他人同样是个绝世美女也不会有。 楚霓裳的问话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彭大师身上。 此刻彭大师挺了挺腰板,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实不相瞒,在下这套衣服的设计灵感确实是来自大小姐。” 彭大师这话再度点燃了围观群众。 “居然是真的!” “还真是为大小姐设计的?!” “我就说,我之前看这衣服挂在墙上的时候,并没有在姜大小姐身上来的惊艳,原来竟是这样。” 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直到最后,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你们都没注意到一个问题吗?” 这人卖了个关子,等到周围人催促时他才说道:“在这之前,除了彭大师没人知道这衣服是为大小姐设计的,可陆公子在看到这衣服的时候,马上就说他感觉这衣服是为大小姐量身定做的。” 有了这人的解释,众人尽皆反应过来,对啊,这么看来的话,沈秀似乎真的很了解姜柔。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沈秀,有佩服的,有羡慕的,还有嫉妒的。当然少不了还有姜柔那柔情似水的眼神。 那人解释的话落在姜柔耳中,她听到的仿佛就是沈秀在对她说“我喜欢你,我能记住你所有美好的一面。” “然后呢,彭大师你继续说吧,你这柔雪装的名字和灵感究竟怎么来的?”楚霓裳追问道,她此刻对柔雪装来了兴趣。 彭大师打量了一眼姜柔身上的衣服,回忆道:“去年风雪祭,大家可还记得?” “风雪祭?记得,当时大小姐也在,还是她带头敬的神酒。” 彭大师的话将众人的回忆拉回了去年的某场祭祀中。 “对,那次祭祀正是大小姐带大家敬神酒,那一天,大小姐也是穿了一身蓝色宫装,风雪中,她的身影遗世而独立,让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某位让我一见倾心的女子。 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了,我要把这种感觉做成一套衣服。至于名字我想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柔雪装,不就是姜柔站在风雪中吗?浅显直白。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这套衣服那么契合姜柔,原因竟是这样。 “那彭大师,不知道你说的那位让你一见倾心的女子呢?不会过了二十年你还没跟她告白吧?” 场中有人了解彭大师的情况,知道他至今仍是孤家寡人,所以有此一问。 而他这话仿佛触动了彭大师的某根心弦,彭大师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嘴里喃喃地说道:“她,早已不在了。” “…” 谁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那个问话之人也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彭大师,我不知道是这样。” “无妨。”彭大师轻轻摇了摇头,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轻声道,“人生在世,长短并不重要,只要够精彩就行了。” “人生长短并不重要吗?”沈秀心中默默念叨了一遍彭大师最后这句话。 不,精彩固然重要,但长短也同样重要,如果只有精彩,但却不够长,那就成了烟花。 好巧不巧,此时窗外正巧有人燃放了一簇烟花,砰一声,在远处炸开,吸引了屋内众人的注意力。 这是沈秀第二次在这个世界看到烟花,第一次是梅姨带去浮云岭放的那次。 “咦,有人放火花?”人群中有人诧异道。 “好像是天香楼,应该是他们放出消息的那个【万族汇】正式举行了吧,据说一共就举行三天,刚好到中秋节截止。” 万族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沈秀不由想到。 第一百二十章 楚霓裳的身世 离开霓裳阁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秀和姜柔没有继续逛下去,而是选择了回去。 路上,沈秀总结了一下他们两人今天晚上的收获,东西买了不少,可真正用得上的就只有他给姜柔买的那套衣服,其他的尽是些没什么用途的小玩意儿。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沈秀那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只要姜柔喜欢,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沈秀也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大坏蛋,你知不知道霓裳姐她是什么人?”走着走着姜柔突然问道。 沈秀确实好奇过这个问题,可他还没问呢,姜柔就准备主动告诉他了。 “不知道,但我估计她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姜柔俏脸一转,看向沈秀道:“那我给你一个提示,你来猜猜看,猜中了给你奖励。” “好啊。” 有奖励,还是姜柔给的,沈秀很是期待, “嘿嘿嘿。”姜柔可爱地一笑,“霓裳姐的父亲也是是城主府的人。” 城主府的人?沈秀对这个提示感到有这意外,他对城主府内那些有地位的人了解的并不多,但姜柔既然让他猜,那说明自己肯定是知道那人。 这么一分析,答案好像已经出来了,可是这个答案却更让沈秀意外。因为在他的推测里,楚霓裳最有可能是聂长歌的女儿。虽说两人不同姓,但楚霓裳完全有可能是跟她母亲姓的。 “聂长歌?” 沈秀说出心中猜测,姜柔一脸惊讶道:“哇,大坏蛋你…,你怎么猜到的?” 果然,得到肯定后,沈秀心中波澜起伏,这么说的话,楚霓裳就是奉月的姐姐或者妹妹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个谁大。 “额,这个嘛,因为城主府内我认识的适龄人并不多,所以就随便一猜。”沈秀解释道。 姜柔恍然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好吧,你赢了,呐,给你奖励。” 姜柔从怀里摸出一根糖棍儿,敷衍道:“这个可甜了,你试试。” “就这?” 沈秀大失所望,他企盼了半天的奖励居然就是一根姜柔之前逛街淘来的糖棍儿。 “对啊,不然你想要什么?”姜柔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此刻姜柔自己也撕了一根糖棍儿放进嘴里,砸吧了几下,满脸享受地说道:“哇,好甜,真好吃。” 她这是在向沈秀证明她给的奖励有多好,并没有亏待他。 沈秀看着姜柔耍无赖的模样,心中其实早就已经很甜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糖棍儿。 “还给你。”沈秀把糖棍儿塞回姜柔手中。 “怎么?不想要啊?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别说我没给你奖励。”姜柔继续逗着沈秀。 可下一秒,沈秀一把扯出姜柔嘴里的那根糖棍儿塞到自己嘴里,并说道:“谁说我不要了,我只是更想要这根。” “你!!” 沈秀这一举动让姜柔俏脸一红,在她看来,这等于两人变相接吻了。虽然他们在无名之森的地下通道内已经有过亲密之吻,但这种感觉再来时,她依旧会心跳加速。 “嗯,真的很甜,跟有些人的嘴唇一样甜。”品尝了一口那根特别的糖棍儿后,沈秀赞赏道。 这种挑逗性的话,姜柔听多少次都会感到羞怯,这次也不例外,她撇开视线,不敢去看沈秀,她生怕下一秒沈秀就会亲过来。 事实上沈秀也确实在寻找这样的机会,不过姜柔有了警戒后,他暂时失去了机会。 沈秀也没有强求,而是把注意力拉回了刚刚的问题上。 “小柔,你说楚霓裳是聂长歌的女儿,那她为什么不住在城主府,早在外面卖衣服?还有,她是跟她母亲姓的吗?” 见沈秀问起了楚霓裳,姜柔放松了警惕,回答道:“对,霓裳姐跟她母亲姓的,她从小就跟她父亲不合,所以很多年前她就从城主府搬出来了,至于卖衣服,那是她的爱好。” “那她母亲呢?”沈秀拿出口中的糖棍儿,继续问道。 姜柔盯了一眼沈秀手中的糖棍儿,突然脸颊又微微变红,嘴里却正常地回应道:“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听说是在人境,并未跟他们一起来赤霄城。” “嗯?” 沈秀一愣,这答案再次跟他预想的有些出入。本来他以为这个楚霓裳的母亲应该是聂长歌在神弃之地找的另一个老婆,可姜柔却说楚霓裳的母亲在人境。 那如果是在人境的话,楚霓裳的母亲有没有可能就是奉月的母亲?两女是亲姐妹? 因为想得太投入,沈秀手中举着糖棍儿已经半天没动了。姜柔见状,好奇道:“怎么了?突然间这么关心霓裳姐,不会是看她漂亮,心动了吧?” “怎么可能,她再漂亮,难道还能比得上我老婆?”沈秀毫不犹豫地夸起姜柔,顺便过过嘴瘾。 姜柔心中窃喜,嘴上却嗔道:“就你嘴甜,以后也不知道还要骗多少好姑娘。” 沈秀把手中糖棍儿再次放到嘴中砸吧了一下,得意道:“我嘴甜,还不是因为这根糖棍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根糖棍儿比我以往吃过的所有糖都要甜。” 对于姜柔这种清纯女生来说,沈秀的这些撩人语言实在太过高端,她根本就没办法招架,心中又羞又甜,对沈秀的好感度也是蹭蹭地往上长。 “那你不是看上霓裳姐的话,干嘛打听那么多?” 沈秀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小柔,有个秘密是关于奉月的,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因为这个事对于奉月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不太愿意提起。” 沈秀这番话说的很委婉,但姜柔能听懂,意思就是这个事对奉月来说是秘密,他不好跟人透露。 沈秀自然是很纠结的,奉月跟姜柔都是他心中的宝,手心手背都是肉,姜柔问了,他不想瞒,奉月不喜,他不想提。 “我明白,你就当我没问过好了。”姜柔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沈秀停下脚步,转身牵起姜柔的手,轻声道:“小柔,我这人是有些贪心,这不论对你对奉月还是对其他女孩都很不公平,但是你要相信我,不管我心里有几个人,你们每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区别对待你们任何一个。” “我知道。”姜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虽然她早就接受了沈秀心里有其他女人的事实,可只要认真提起来,她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沈秀继续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们会生活在一起…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说了一半,沈秀突然又不说了,以后的事情很可能并不会有他想得那么顺利,现在想得再多,如果将来事情没有朝着那边发展,他就该失望了。 沈秀不想说,姜柔也不会强求,两人继续朝城主府走去。 对于楚霓裳的身世,沈秀暂时也不去深究了,就算现在他告诉姜柔,姜柔也解答不了,还不如等以后见到奉月再问。 说起奉月,沈秀突然想到上次他用玄光符联系过她,她并没有回应,不光奉月,就连小文都没有回应。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两女具体是什么情况。 送姜柔回去后,沈秀独自回到别苑,有了刚才的一事,他决定再尝试联系一下奉月。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选了个不容易被看出位置的地方,沈秀丢出了一张跟奉月匹配的玄光符。 半空中的玄光镜依旧一片漆黑,过了许久都没有一点动静。 这种失联的感觉让沈秀心中有些不安,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依旧联系不上奉月和小文,两女难道是出事了吗? 这一晚的修炼,沈秀进行的并不踏实,因为他心里始终都在猜测奉月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沈秀直到中午才出门,因为他一整个上午都在挥霍他的道力。昨晚修炼不顺,他无奈只有选择了睡觉,把修炼挪到了今天上午。 好在道力的修炼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多的疲劳感,没有那种被掏空的感觉,不会影响他正常的活动。 他出门后先去梅欢那里看了看,对神秘人的调查还没有进展,毕竟时间才过了不到一天,没有那么快。 之后他又去了姜柔的住处,在那里呆了一下午,直到黄昏才离开。本来姜柔要留他吃晚饭,但他早就约好了秦庄,所以只能拒绝了。 黄昏中,沈秀走在赤霄城的西大街上,他要去如意楼赴约。 这会儿他又路过了霓裳阁,因为如意楼距离霓裳阁并没有多远,两家店都在同一条街上。 沈秀下意识地就朝霓裳阁内望了一眼,柜台后面,那个靓丽的身影仿佛有所感应,正好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沈秀不知道为何突然心虚地回避了这道目光。 “…” 霓裳阁内,楚霓裳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她有些不理解,为何姜柔的朋友会躲避她的目光,他们昨晚也算认识了,难道刚刚不是应该打个招呼吗? 等等…,楚霓裳突然想到,这个时间,陆道(沈秀)一个人出现在西大街? 西大街的深处有一家特别的店,这两天正在举办一个盛大的活动,叫【万族汇】,楚霓裳知道那个万族汇是干什么。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沈秀为什么要躲避她的目光了。 “这个渣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香如意 楚霓裳认为沈秀是要背着姜柔去光顾那个万族汇,怕被熟人发现这才装作不认识,躲避她的目光。 然而事实上,沈秀是因为楚霓裳的身份才这么做的,他觉得楚霓裳弄不好会是自己的小姨子。刚刚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偶然对视,他下意识地有些慌乱,这才选择了闪躲。 沈秀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街尾方向走了。这边,楚霓裳赶紧快走几步来到店门口,她要确认一下沈秀是不是真的要去那个天香阁。 西大街上,这会儿人挺多的,不过楚霓裳眼力不错,她一眼就锁定了沈秀背影。 她看到沈秀一直往前,很少会往街道两边的商铺看,那模样明显就不是在逛街,而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在西大街的街尾,这里有许多豪华的酒楼艺馆,是赤霄城夜生活最丰富的一块区域。秦庄跟沈秀约定的如意楼就在这里,它是赤霄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而在如意楼的隔壁就是赤霄城最大的艺伎会馆,天香楼。 之前陈晓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汇集各族美女的万族汇就是由天香楼举办的,而且举办时间就只有中秋前的这三天。 毕竟这三天才是狂欢节的最高朝,因为所有要去夺悲鸣花的的人几乎都已经抵达了。 在楚霓裳的视线里,沈秀的身影越来越远,遥遥地她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人儿了。不过她的视线始终锁定着沈秀,所以尽管模糊,她还是能确定沈秀的位置。 停了,沈秀走到如意阁前就停了下来。秦庄早已等候在此,看到沈秀,他赶紧迎了出来。 然而在楚霓裳的视野里,因为距离太远,她并不能确定沈秀具体停在了哪个店门口,只知道大概就是天香阁附近。 不过秦庄主动出来迎接沈秀的那个画面让楚霓裳断定,沈秀就是去了天香阁,因为那附近的店铺除了天香阁有老鸨主动拉客外,其他店都不会有人接引。 “他还真是去那种地方了,渣男,小柔明明那么漂亮,还那么喜欢他。” 楚霓裳一跺脚,气不打一处来。她摸出一支犀香,想要联系姜柔,让她过来抓赃,可仔细一想又忍了。 因为从之前姜柔的表现,楚霓裳能看得出姜柔很喜欢这个陆道,如果让姜柔知道他去逛妓院,肯定会非常伤心。这是楚霓裳不愿意看到的。 收起犀香,回到店里坐下,楚霓裳试图说服自己,假装没有见过沈秀。 而另一边,秦庄带着沈秀来到如意楼三楼的一个雅间。 这间雅间有一个半露天的楼台,坐在这里吃饭可以尽收西大街的繁华景致,是个非常不错的位置。 “陆兄弟,请。” “请。” 两人在露台的一张案桌前坐了下来。 “秋风配美酒,放眼都是熙攘的人群,烟火气十足啊。秦兄真是有品味,这个环境恐怕一般人选不到吧。” 一坐下,沈秀就对周围的环境一阵赞赏。 秦庄摆了摆手,提起桌前的酒壶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学学那些文人墨客,附庸风雅而已,倒是陆老弟,刚一来就抓住了这氛围,一句烟火气可谓是完美诠释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后,便开始了闲聊,而秦庄也多次敬酒表达了对沈秀的感谢以及歉意。 感谢上次在城主府大门口替他解围,歉意则是因为第一次两人见面时,他把沈秀当做了姜柔的侍卫,有所怠慢了。 沈秀自然是各种客气,表现得十分谦逊,两人可以说是越聊越投机,越来越相互欣赏。 席间某一刻,两人突然没了话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作为主人家的秦庄自然要负责找话题化解尴尬,他目光正好落到街上隔壁的天香楼门口,那里是现在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对了,陆老弟知道天香阁这几天在举办的那个【万族汇】吗?” 沈秀放下筷子,目光也落到了天香楼门口,淡淡道:“嗯,有所耳闻,据说是他们搜罗了许多外族美女。”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会他们楼里估计有不下三十个外族的妙龄女子。”秦庄随意地说道。 沈秀回转目光,看向秦庄,好奇道:“秦兄为何如此确定?” 看到沈秀好奇的眼光,秦庄赶紧摆手道:“诶,陆老弟你可别误会,我可没去光顾他们。至于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忘了在下的身份?” “哦。”沈秀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他忘记了,秦庄是巡防军统领,赤霄城内的这些商家,不论你做什么生意,都免不了会接受他们的盘查,尤其是进出赤霄城的时候。 而天香楼收罗外族美女,那些美女此时就是他们的商品,自然也在盘查之列。 “那,秦兄,老弟我冒昧问一句,那些外族美女你都见过了吧?她们漂亮吗?” 既然秦庄说起了这个话题,沈秀也就没必要端着了,他问出了一个男人都会关心的问题。 而当男人聊起这种话题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们是真得熟了。 “哈哈哈哈。”秦庄会心一笑,“陆老弟果真是个妙人,性情直爽,跟有些表明君子大不相同。” 沈秀端起酒杯,配合地笑道:“哪里,好奇心嘛,何况男人喜欢美丽的女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错不错。”秦庄笑声愈发爽朗,“实不相瞒,陆老弟,那些万族美女确实很漂亮,而且不光漂亮,还很有异族风情。” 就在两人围绕着万族汇侃侃而谈时,霓裳阁内的楚霓裳越想越气,到了这会儿她已经把自己带入了姜柔的立场,仿佛沈秀是他男人,正在背叛她一样。 “啪。” 楚霓裳重重地拍了一把柜台,把她附近几个店员都给吓了一跳。 “我出去一趟,有事你们燃香通知我。” 跟店员交代了一声后,楚霓裳忿忿地出门了,而她离开的那个方向赫然就是天香楼的方向。 她本来试图说服自己,假装没有见过沈秀,可她越是压抑就越是想不通。姜柔可以称得上是赤霄城第一美女了,身份地位更是没的说,就是这样一个被外界称作女神的存在,居然还不能让沈秀知足,他还要去那什么万族汇。 加上楚霓裳早在第一次见到沈秀时就已经觉得他配不上姜柔了,只是后来有了柔雪装一事才对他稍微有了一点认可。眼下这一丁点的认可也被彻底磨灭,本来不打算干涩自己闺蜜感情的,但这一刻,她实在忍不了了。 如意楼内,沈秀从怀里摸出几张万族汇的邀请函摆到了秦庄面前。 “秦兄,好巧不巧,我这就有几张邀请函,我也用不上,就送你了。” 秦庄看着这几张精致的请柬,眼眶一睁,诧异道:“特级函!陆老弟,你从哪儿搞得这些?这个东西可难弄了,是最早他们推广这活动时发出来的,一共只有一百张。” “这很难弄吗?我不知道啊,一个朋友送我的。” 沈秀确实不知道这个邀请函很难弄,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门票之类的存在。现在再回想一下那天陈晓转送这个给他的时候,除了不舍,脸上好像是有一点肉痛的表情。 “当然了。”秦庄解释道,“最初他们推广这活动时,影响力并不大,后来随着【万族汇】的知名度越来越大,这邀请函的价值也就越翻越高。现在黑市上一张邀请函估计能卖上万两。” 说完秦庄把邀请函推回到了沈秀跟前,接着道:“所以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沈秀也没想到一个妓院的邀请函居然能有这么高的价值,着实是惊到他了。 “秦兄,既然我都说送你了,又怎么能反悔呢,这东西虽然你说它很值钱,但在我这里它一文不值,何不送给有需要的人。” 沈秀坚持要把邀请函送给秦庄,不过听到他的话秦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额,陆老弟,你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我像个老嫖客一样。” “哈哈哈。”沈秀大笑道,“不是不是,对不起秦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秦兄身在要位,每天少不了的要应酬,而这个正好可以派上些用场。你放心,秦兄,我绝对没有把你当作那什么的意思。” 秦庄也是不介意地笑道:“我明白,既然陆老弟厚爱,那在下就收下了,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陆老弟你尽管开口,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一定一定。” 沈秀举杯示意,秦庄赶紧响应地举起酒杯,两人轻轻一碰,随后一饮而尽。 就在沈秀放下酒杯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身影正是忿忿赶来的楚霓裳。 楚霓裳面色不善地穿行在人群中,这会儿天香阁门口人很多,她扫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沈秀的身影,便径直朝着天香阁内去了。 女人进妓院,这有点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不过像楚霓裳这么靓丽且声名远播的女人进妓院那就实属罕见了。 所以这会儿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有些外来的人不认识楚霓裳,只是觉得稀奇,但当他们看到那些本地人一脸见鬼的表情时,也意识到了这事似乎不简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闹天香 “是她?她怎么会进天香楼?”沈秀口中念叨一句。 “她?什么她?” 秦庄不明白沈秀突然说的这个她是谁,他顺着沈秀的目光看去,只见天香楼门前人群有些许骚动,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物。 沈秀脸上浮起一抹好奇,跟秦庄解释道:“刚刚看到个熟人,已经进天香楼了。” “哦?”秦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陆老弟的朋友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沈秀知道秦庄指的什么,但他显然误会了:“秦兄,我朋友是个女子。” “啊!”秦庄一惊,赶紧再度看向楼下,口中同时说道,“女子,那她进天香楼干嘛?不会是去抓赃吧?” 秦庄见识很广,所以一下就猜中了个大概。 经他这一提醒,沈秀也反应过来,对啊,女子来这地方最大可能性不就是抓赃吗?可是楚霓裳不是单身吗,那她抓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她可能不一定是去抓赃,据我所知,我这朋友是单身。” “哦。”秦庄点了点头,建议道:“那陆老弟要不要过去看看?说不定她有什么事呢?” 沈秀摆了摆手:“不用了吧,我其实跟她也不是很熟,贸然过去,容易闹出尴尬。” 就在两人说话间,天香楼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躁动,除了本来就围在那里的人群,这会儿连过路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可惜,沈秀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只能听到一些隐隐约约地吵闹,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真出事了。”秦庄站起身来,将身子往外探了探。 然而就算他脖子伸得再长也看不到隔壁楼里的情形,这让他有点心痒痒。 “陆老弟,要不下去看看?说不定跟你那朋友有关呢?”秦庄建议道。 其实沈秀现在也挺好奇的,毕竟楚霓裳刚进去,里面马上就穿出了争吵,还真有可能就是因为她。 “走吧。” 终于,两个好奇心点满的人暂时离开了雅间,来到街上。 刚一下来,两人就听到一个男子委屈的声音:“霓裳小姐,求求你了,你快下来吧,你要是再站下去,明儿个,我这店就该关门了。” 顺着这个声音看去,沈秀看到天香阁二楼一个靠窗的高台上,楚霓裳抄着手站在那里,像一朵骄傲的蔷薇,她旁边一个身穿华服的矮胖男子正低声下气地在哀求她。 “楚姑娘?”秦庄认出了楚霓裳,诧异道,“陆老弟,你说的朋友莫非就是她?” 沈秀并不意外秦庄认识楚霓裳,相反他如果不认识那才奇怪。 “不错,我也是因为小柔才认识她的。”沈秀怕秦庄误会,赶紧说明道。 闹了半天是认识的人,秦庄再度看向二楼高台,感叹道:“黎老板真惨,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楚姑娘了。” “秦兄知道楚姑娘这么站在那里是在干什么吗?”沈秀问道,他有些没看懂眼前这一幕。 秦庄解释道:“肯定是在逼黎老板妥协什么事吧,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黎老板这回可惨了,万族汇被楚姑娘这么一搅和,别说赚钱,会不会赔上铺子都难说。” “啊!这么严重?楚姑娘不就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干吗?”沈秀不太理解。 秦庄回头看过来,有些诧异道:“你不知道楚姑娘的身份?” “额,你是指她是聂长歌的女儿?”沈秀不敢确信地问道 “既然你知道,那还问。你觉得城主的女儿这么站在妓院的秀台上合适吗?”秦庄继续问道。 沈秀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也不用秦庄继续解释,沈秀明白他的意思了。楚霓裳作为聂长歌的女儿,居然站在妓院的秀台上,这事被聂长歌知道了,天香楼肯定讨不了好。 话又说回来,沈秀也好奇这个黎老板到底怎么得罪楚霓裳了,才会让她这么做。 天香楼内,见苦求无用,黎老板一脸苦涩地来到窗前朝外面的人问道:“各位朋友,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人认识一位叫陆道的公子,如果有的话,烦请帮忙联系他一下,如有联系上的朋友,在下必有重谢。” “!” “?” 沈秀跟秦庄两人一个惊讶一个意外,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事居然跟沈秀有关。 “黎老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楚姑娘为什么会找你要人?”人群中有人不清楚情况,开口问道。 “哎。”矮胖的黎老板长叹一声,“在下也不知道啊,楚姑娘非说有位叫陆道的公子进了我们天香楼,可我已经找遍了楼内,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啊。” 此刻沈秀已经蒙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站出来说自己就是陆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楚霓裳会跑去天香楼找自己,莫非? 沈秀突然回想起来下午他路过霓裳阁的那一幕,他当时躲避了楚霓裳的目光。 “她不会是以为我是要来逛天香楼,心虚了吧?”沈秀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瞬间无语了。 在沈秀犹豫不决的这段时间,秦庄一直在注视着他,他没有替沈秀拿主意,因为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沈秀迎向秦庄的目光:“秦兄,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跟我你就不用客气了,说吧。”秦庄非常耿直地答应下来。 “帮我把楚姑娘叫出来,就说我在如意楼等她。” 沈秀不好意思直接现身,这不光是形象问题,而是他作为这件事的关键人物,怕引起轰动。 “多大点事儿,你先上去等我吧。”秦庄拍了拍沈秀的肩膀就挤过人群朝如意楼走去了。 沈秀也没急着走,他想看看秦庄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秦庄一出现,好多人都认出了他,毕竟身为赤霄城的四大公子,还是巡防军的年轻统领,名气自然很大。 “秦将军,您来的真是及时,快,里面请。” 矮胖的黎老板见到秦庄赶紧屁颠颠地迎了下来,这会儿不管秦庄是来干嘛的,他都觉得秦庄可能能够挽救他。 “秦将军,你有所不知…” 黎老板想要把事情跟秦庄说一说,但秦庄一抬手打断了他,正色道:“黎老板,我知道什么事,你不用再说了,交给我吧。” “诶,好,好,好,那有劳秦将军了。” 听到秦庄就是为这事来的,黎老板高兴地连连弯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秀台上,楚霓裳看到秦庄出现,面色平淡地说道:“秦统领,你来干嘛?不会是要来抓我吧?莫非我犯了什么事?” 秦庄笑容灿烂道:“楚姑娘说笑了,我怎么敢抓您。是这样的,我跟一个朋友在隔壁吃饭,他听说楚姑娘在这里,就赶忙让我来请你了。” “好意心领了,秦统领请回吧,我现在心情不好,没心思去结识新朋友。”楚霓裳拒绝得很干脆。 “哎,楚姑娘误会了,不是新朋友,是老朋友,他姓陆。”秦庄不急不慢地解释一句。 听到他的这声解释,秀台上的楚霓裳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就下台了。 “走吧。” 秦庄笑容灿烂地领着楚霓裳离开秀台,等在一旁的黎老板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差点跪到地上,他点头哈腰地恭送两人,言语间对秦庄也是各种奉承。 外面,沈秀见到秦庄三两句就把事情解决了,他赶紧转身,先一步回了如意楼。 没过多久,秦庄和楚霓裳的身影出现,沈秀有些尴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招呼道:“楚姑娘。” “…” 楚霓裳此时同样尴尬,也不用其他人解释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回想一下整个事情,她自己确实太过武断了。 “陆公子。”楚霓裳轻声回应道。 此时,沈秀更加局促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有种很荒妙的感觉,他感觉现在他有点像是背着姜柔在跟她闺蜜幽会一样,还好旁边有个秦庄在,不然沈秀可能就要起身告辞了。 “都别站着了,坐吧,楚姑娘,请。”秦庄指了指旁边一个空座,此时那个空座上已经添了一副碗筷。 落座后,楚霓裳和沈秀都没有再提刚刚的事,因为这会儿他们都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提起来只会更尴尬。 可他们知道,秦庄却并不清楚。 “楚姑娘,你怎么会跑到隔壁去找陆公子?”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庄的话让楚霓裳脸颊一红,她到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觉得尴尬。 “我是替小柔去找他的。” 没办法,楚霓裳现在只能把锅往外丢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怕秦庄会误会她跟沈秀有什么关系。 “大小姐?”秦庄有些不理解,表情更加迷惑了。 楚霓裳扫了一眼沈秀,又看向秦庄解释道:“我之前在店里看到陆公子来了这附近,以为她是背着小柔去逛天香楼了,所以就替小柔来抓他,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一场误会。” “…” 楚霓裳把事情清楚的说了一遍,可落在秦庄耳中,这就有另一层意思了。 这是一场误会不假,可替姜柔抓沈秀逛天香楼,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楚霓裳眼中沈秀和姜柔是一对恋人。 而楚霓裳是姜柔的好朋友这事秦庄是知道的,所以… 想到这里,秦庄再看想沈秀时,眼神都不一样了。原本他以为沈秀只是姜柔的朋友,现在才知道两人居然是恋人关系,那岂不是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眼前的这位很可能就是赤霄城的城主了? 我的天呐!秦庄心中惊呼一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唐枫归来 之后,如意楼的这顿晚饭就变成了一场三个人都略有些尴尬的聚会,而这种尴尬在秦庄的各种努力下,依旧没有得到有效化解,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 “陆公子,秦统领,那小女子就先回霓裳阁了,你们有空随时欢迎过来坐坐。” 如意楼前,楚霓裳准备告辞了。 一看时候不早,沈秀也对秦庄抱拳道:“秦兄,感谢今晚招待,时候不早,在下也得回去了。” “这。” 秦庄本打算再约沈秀去寻点乐子的,比如逛逛隔壁的天香楼,可一想到之前的事,加上现在楚霓裳还在,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既然这样,那我们改日再聚了,两位,路上小心。” “请。” “再会。” … 沈秀回去的方向跟楚霓裳相同,自然免不了会一起走一段路,好在路上人挺多,两人不至于太尴尬。 为了化解尴尬,沈秀无话找话:“那个,楚姑娘,能冒昧问一下吗,你跟聂城主为什么不合啊?” 楚霓裳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显然对这个问题并不避讳。 “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把我从我娘身边带走了,以至于我现在都记不清我母亲的样子了,只知道她姓楚。” 刚懂事就被迫和自己的母亲分开,也难怪楚霓裳会跟聂长歌不合。 沈秀有些同情地看向楚霓裳:“那你母亲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来赤霄城呢?” “你不用觉得我可怜。”楚霓裳感受到了沈秀的目光,“不知道,我以前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沈秀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轻声道:“其实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是个女孩,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就把她抛下了,至于她母亲,我甚至没听到她提起过,想必很早就不在了吧,所以她从小就跟着她师父长大。” 楚霓裳捋了捋耳旁的秀发,一展笑颜:“你干嘛,是在安慰我吗?想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惨的人吗?不用啦,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楚霓裳显然是误会沈秀的意思了,沈秀其实是想跟她说一说奉月的身世,看看楚霓裳会不会有熟悉的感觉,如果她们真是姐妹的话,说不定会对方有一定的印象。 “哦,那楚姑娘,你有兄弟姐妹吗?” 既然侧面不行,沈秀打算直接正面问。 “没有啊,干嘛这么问?”楚霓裳有些好奇道。 “哦,没事,我就是觉得你有些眼熟,心想我们又没见过,会不会是我见过你兄弟姐妹什么的。”沈秀随口胡诌道。 楚霓裳再次否认道:“哦,没有,我也希望我能有个兄弟姐妹,那样我现在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楚霓裳的眼中罕见的有哀伤闪过。 “不过好在有小柔,我俩虽然不是亲姐妹,可关系比起那些亲姐妹绝对不差。所以你以后可别欺负小柔,否则小心我找你算账。” 楚霓裳故作凶狠地朝沈秀比划了一下她那包子大小的拳头。 沈秀很配合地摇了摇头道:“额,不会,也不敢。” “哼,算你识相。”楚霓裳一脸傲娇道,“好了,我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霓裳阁门口,沈秀随意朝店里面望了一眼,没有去看楚霓裳的脸庞,这是他觉得他必须要保持的距离。 “嗯,再见。” 随意地摆了摆手,沈秀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等到他走远后,楚霓裳连点额头,喃喃自语:“嗯,还不错。” 有了之前的误会,再有之后沈秀君子般的表现,楚霓裳现在心里算是认可了沈秀这个人,她觉得抛开外在条件不谈,人品上,沈秀勉强配得上姜柔了。 … 八月十四,还有一天就是悲鸣花开的日子,这一天是赤霄城十年间最热闹的一天。 这一天,无数修士在城内挥霍着他们半辈子的积蓄,他们既享受当下,又憧憬未来,只要熬过了悲鸣花开,他们许多人能拿到的报酬不会比现在挥霍掉的少,所以怎么算他们都不会亏。 当然,这些人不包括那些自信的家伙,有不少自信的人,他们觉得无论怎样他们都能在明天争夺中活下来,所以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积蓄,要花钱,也只花在必须的地方,比如购买一些防身的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枫。 刚刚从鲛珠城赶过来的唐枫,没有急着去城主府跟沈秀汇合,而是在城内逛,他想买一些关键时候用得上的道具,具体是什么,只有看到了他才知道。 东城区,街道两旁搭满了各种货摊,卖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宣称自己摊位上那几朵造型怪异的花是提前开放的悲鸣花,更离谱的是那摊位前围观的人还不少。 唐枫瞟了眼,哂笑一声就离开了。 没走多远,他就被一个叫卖声给吸引住了。 “来,瞧一瞧了啊,各种奇花异草,能让你在无名之森存活率大大提高了啊。” 老板的叫卖自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夸张的并不多,有些奇花异草,确实能让你在危险丛生的森林里增大存活机会。 就比如唐枫现在看上的那一朵花。 “老板,这巫毒百合你有多少?”唐枫没问价格,直接问数量,很明显就是打算买了。 老板一听这话,立马谄笑道:“哎,大侠识货,这巫毒百合还有四朵,您都要吗?” “全要,一共多少钱?”唐枫回答得很干脆。 “二百两一朵,四朵一共八百两。” 唐枫没带丝毫犹豫就付了钱,显然他觉得这个价格并不过分。 就在他付完钱准备离开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玛德,先别管小眼儿了,明天就是花开日,我们最后的机会就是今晚了。” 听到这个声音,唐枫很快就反应过来,说话之人就是那晚在无名之森设伏的那个黄袍人,他自称周也。 周也他们住的那家客栈就在附近,刚刚他从唐枫背后路过,并没有认出唐枫。因为那天唐枫是隐身的,就连两人对掌时,唐枫都没有现身,所以周也认不出他。 “最后的机会?他们这是在策划什么吗,不会又是针对沈师弟的吧?”唐枫猜测到。 犹豫了一下,唐枫没有贸然跟过去,他知道对方有许多嗅觉灵敏的岩犬,贸然跟上去容易被发现。 “算了,先跟沈师弟汇合吧。” 打消了自己去调查的想法,唐枫转身离开了东城区,不过他记下了周也他们住的那个地方。 … 中午,沈秀离开别苑,照例他先去梅欢那里问了一下神秘人的调查结果,依旧没有线索。 之后他又打算去姜柔那里,可没走多远他就感应到了怀里的玄光符在动。 “唐大哥,你来啦?!” 画面中,唐枫是在城主府的大门口,想来是被守卫给拦下了。 暂时打消了去姜柔那里的打算,沈秀直接赶去了大门口。 有了沈秀接应,唐枫顺利的进了城主府。 “唐大哥,我师姐她们怎么样了?”沈秀迫不及待地问道。 唐枫囵了沈秀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还知道关心你师姐啊?她离开这么多天,你也不说用玄光符联系一下她。” 唐枫并不是真要指责沈秀,只不过是沈秀问起,他脑海里浮现出了陆青青最近时常对月发呆的画面。 有了素晚的解读,唐枫现在也知道陆青青心里在惦记某个人了,初听他觉得惊讶,后来一想又觉得正常。因为唐枫也觉得沈秀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我...”沈秀想要解释,可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有些忽略师姐,所以便老实地认了。 “是我疏忽了,不过最近事情发生的确实有些多。” 说这话时,沈秀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严肃,唐枫一看也就不再批评他,转而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聂长歌又在搞什么鬼了?” “嘘。”沈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瞅了一眼四周。 这会儿两人还在路上朝别院走,他怕这话被人听到了。 唐枫缩了缩脖子,他一时间忘了,聂长歌也是这里的城主,他在别人的地盘说别人的不是,大意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 … 别院大门紧闭,客厅内沈秀跟唐枫两人坐在餐桌前,面色严肃,桌上的茶壶内水已见底。 刚刚,沈秀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跟唐枫说了一遍,尤其是在说到魔树异象的时候,唐枫表示了意外。他是经历过十年前那次悲鸣花开的人,可那一次他并没有见到这些状况,这说明魔树的确是出现反常了。 “沈师弟,我觉得我们不能等了,今晚就得过去。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了,我们必须再去看看魔树的状况。” 听了沈秀说的这些事,唐枫很快就给出了他的建议。 沈秀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下这其中的关键。 首先,提前守在魔藤区外围的人很多,这个都不用唐枫提醒,每次悲鸣花开时都是这样一个情况。不过提前去也没用,只会让那些人产生更多的摩擦。 其次,沈秀他们现在是城主府的人,相当于有了一块免战牌,这得益于上次的谈判,不过这个免战牌不包括进入魔藤区内。这就表示沈秀他们就算明天出发,在路上也不会遇到太多阻拦。 从这两点看,他们提前去好像并没有太大意义。 当然这就是唐枫说的“之前的情况”,也如唐枫所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魔树的中心那些神食者还在不在,他们必须得再去确认一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临行前 “行,那我们就今晚出发。”一番斟酌之后,沈秀决定听唐枫的,“唐大哥,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出去一趟。” 交代一声后,沈秀就准备离开别院,既然决定了今晚出发,那就必须给梅欢说一声,同时也要让夏子河在出发前跟他们汇合。 “等下,沈师弟。” 沈秀起身走了两步,背后的唐枫突然叫住了他。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入城后,去了一趟东城区…” 唐枫把今天他在东城区发生的事,以及他听到周也他们说的那些话都跟沈秀说了一遍。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啥意思?”沈秀眉头紧皱,不懂周也这话的意思。 今晚?今晚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不会是知道自己要提前去无名之森,这才刻意针对自己的吧?沈秀猜测到。 可是在这之前,沈秀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今晚就要去无名之森,不可能这个周也会提前知道吧?除非他会算命。 可他如果会算命的话,那天就不会因为围剿沈秀而丢掉那么多同袍的性命了。 百思不得其解,沈秀最后摇了摇头道:“先不管他了,我会小心一些的,现在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 小殿内,梅欢听了沈秀的话面色有点犹疑:“今晚出发的话,会不会有些冒进?去了无名之森,你们肯定一刻都不敢放松,这样一直熬到明天,你们还有状态吗?” 梅欢所言正是之前沈秀没有决定提前过去无名之森的顾虑。不过现在情况的确不同了,就算明知道这样会耗费精力,他们也必须去查看一下情形。 “梅姨,如果不能确定神食者的动向,等明天再贸然过去,我怕事情出现更大的变故,到时候我们连补救的余地都没有了。”沈秀解释道。 梅欢默默点头,沈秀说的没错,现在过去,如果情况不对,他们也许还能想点别的办法。如果明天过去再有变故,那一切就都晚了。 “行,那我现在就通知子河。” 说完,梅欢从桌下抽屉内拿出一节犀香,并随手引燃,显然那就是联系夏子河的。 “梅姨,那我现在先去小柔那里看看,晚一点过来跟夏兄汇合。” 夏子河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沈秀不想在这里干等。 梅欢点了点头,并嘱咐道:“嗯,去吧。把那丫头安抚好一点,不然我怕她明天会偷偷跑出去找你。” 沈秀跟姜柔两人虽然还没有明确跟梅欢提过他们的关系,但两人早就没有在她面前隐瞒了,所以三人其实早就默认他们都知道这事了。 “好的,梅姨。” 沈秀腼腆地答应一声便离开了。 … “大坏蛋,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姜柔见到沈秀后,第一句话就是抱怨他来的太晚,现在已经是下午,再过不久都快到晚饭时间了。 “对不起,老婆,本来中午就打算来陪你的,可是唐大哥突然回来了,还被守卫拦在了门外。” 以无耻化解矛盾是沈海王的惯用伎俩,这一招对别人不知道好不好用,但在姜柔这里百试百灵。 一听到这声老婆,姜柔俏脸瞬间变红,嘴里还嘟囔道:“你一天天就知道贫嘴,人家还不是你老婆呢,就乱喊。” 打蛇随棍上,沈秀借机说道:“那不早晚的事儿吗,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把婚礼办了都行。” “明天,明天中秋节,是悲鸣花开的时候,你还有功夫办婚礼?”姜柔笑嗔道。 沈秀坐在桌前,本来离姜柔有些距离的,这时他突然往前一挪凳子,靠到她身旁,轻声道:“能娶你做老婆,悲鸣花要不要,伤势好不好,那重要吗?” 突入起来的“土味情话”让姜柔本能地往后一缩,随后她羞怯道:“当然重要!” “果然,就是到了这种时候,我的小柔依旧在担心我的伤势,天呐,小柔你太贴心了。” 沈秀的恶心表演变本加厉,姜柔被他逗得娇笑连连。 “好了好了,你别这样,正经点。明天就是花开日,你都准备好了吗?”姜柔认真关切道。 沈秀也收起玩笑的姿态,正色道:“我正好想要告诉你这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今天晚上就过去。” “今晚?!” 姜柔同样对此表示了惊讶。 沈秀把对梅欢解释的那番话同样跟姜柔说了一遍,姜柔听完后暗暗点头。 “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果然,姜柔对沈秀的关心已经溢于言表了,夺悲鸣花这事,如果不是因为沈秀参与其中,单纯只是关系城主之位的归属的话,姜柔定不会如此上心。 “不用,你也知道,唐大哥,夏兄还有我,我们都是可以在虚弱的魔藤区内战斗的人,你去了,我们反而施展不开。” 沈秀故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就是希望能打消姜柔想去帮忙的冲动。 “还有。”沈秀继续道,“你跟上次一样,留下来帮我当联系人,这事也是很重要的。” 先贬后扬,沈秀这番话把姜柔给完全拿捏了。 这不,姜柔在听了他的话后,立即点头道:“好,你放心,我会跟上次一样,一直待在梅姨那里。你记得有困难就马上联系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的天,太乖了。”沈秀见到姜柔如此乖巧,心头的幸福感都快把他融化了。 他伸手轻抚上姜柔的脸颊,温柔道:“嗯,你就乖乖等我回来,拿到悲鸣花,治好了伤,救了我师傅,然后我就可以带你去人境逛了,到时候带你去看那些好山好水,游历那些风景名胜。” 听着这话,姜柔的心里暖暖地,甚至她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他们两人一马,一起游历山川名胜的画面。 “嗯。” 姜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唔。” 这一声是嘴唇被堵住了,只能呜咽。 … 天色渐晚,沈秀依依不舍地辞别姜柔,并嘱咐她不用来送自己了,他们会选择比较隐秘的方式离开。 来到梅欢处,夏子河已经等在了这里,情况梅欢都已经跟他说过了,省去了沈秀再次说明。 “这一趟很凶险,你们俩就算拿不到悲鸣花也必须安全地撤回来,明白吗?”梅欢面色严肃地叮嘱道,“本来聂长歌今天出关,还邀请了我们一起过去参加什么夺花仪式,不过既然你们今晚就走,那我就直接拒绝他了。” “今晚?夺花仪式?”沈秀诧异道。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唐枫给他说的那件事,黄袍人周也说今晚是他们的最后机会,莫非就是指这个夺花仪式? 如果是的话,那黄袍人的背后莫非是聂长歌? 稍微一想,沈秀就否定了这个猜测,黄袍人跟聂长歌,这两方有太多的不同点,他们应该不是一方,最多也就是相互利用,黄袍人更大的可能性还是跟那只镇魔军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沈秀出声问道:“梅姨,已经拒绝了吗?” “还没呢,等你们走了,我就派人过去通传。怎么了?”梅欢好奇道。 “哦,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夺花仪式拴住一些暗处的敌人。” 当下,沈秀把那些黄袍人的事,以及他心中的推测都说了出来。 “沈老弟的意思是?” 夏子河不明白沈秀的用意,他们既然都决定要今晚走了,就算对方设计在夺花仪式上针对他,也必然扑空,那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沈秀神秘一笑,随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伪装:“黄袍人针对的可不是我沈秀,而是陆道。” “哦,明白了。”夏子河恍然道,“那得先找个跟沈老弟体型相近的人才行。” 梅欢也明白了沈秀的想法,微笑道:“这个简单,交给我去办就行了。” … 夜幕降临,赤霄城的城门口,值守的赤甲卫刚刚交接完。被换下来的那位守卫,走在回营的路上还一脸的惊魂未定。 “喂,刚子,你咋回事,从刚刚开始,你突然就跟见了鬼一样。”同行的守卫一脸好奇地问道。 叫刚子的守卫嘴唇颤抖地回应道:“刚刚,我感觉我面前有一阵风刮过,那风里还有声音。” “风?声音?”同伴诧异道,“这才刚入夜,你难不成还见鬼了?” “真的,那阵风从我面前刮过,随后一个很小的声音传来,问我,问我...【妈在哪儿】?” 刚子声音越说越抖,明显害怕极了。 刚子的同伴也被他的描述吓到了,“窝草,你别吓我,你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吧?” “对啊。”刚子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害怕啊,不行我得去买点纸烧。” 说完,刚子掉转方向,准备现在就去买纸了。 … 时间回到不久前,沈秀三人从别院离开时就贴上了隐身符,他们此行跟以往不同,必须全程隐蔽。 但无名之森挺远的,他们又不可能走路过去,所以梅欢提前在城外给他们备了马,他们只需要隐身出城就行了。 而在出城的时候,沈秀并不清楚马的位置,所以就小声地问了夏子河一句“马在哪儿”。 好巧不巧,这句“马在哪儿”正好被城门口执勤的刚子听到了,不过他听成了“妈在哪儿”,这才有之前刚子被吓得去买纸烧的那一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开前夕 清幽的山谷,四周万籁俱寂,不远处的水潭连一个大点的波纹都没有,跟此刻外面热闹的无名之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秀一行三人没有去无名之森,而是来了这个地下河的出口所在。经过三人的一番商讨后,大家一致决定从这条地下河逆游而上,这样可以更好地避过众人的耳目。 地下河的水流并不急,对沈秀他们三人来说,要逆流游进去不会很难。 三人把马匹拴好,收起重要的物品后,各自手举一块荧光石,站在了水潭边上。 “夏兄,你没来过这里,就走中间吧。唐大哥,我在前面,你殿后。” 沈秀根据三人的情况安排了一下入水后的顺序。这看似无关紧要的安排,恰恰体现了他的谨慎细心。 而在抢夺悲鸣花这种危险活动中,谨慎这种品质才是一个团队中最重要的东西。 “好。” 唐枫和夏子河皆都应到。 唐枫和夏子河都是经历过上一次抢夺悲鸣花的人,而且还都成功了。所以从经验上讲,应该由他们两人来指挥沈秀才对,加上这两人本来年龄就比沈秀大了十岁左右,所以怎么看指挥权都不应该落到沈秀头上。 然而事实上现在三人的行动基本上都是沈秀在指挥,虽说他每做一个决定前都会跟两人商量,但主导人跟决策人都是他。 三人入水,朝着地下通道游去,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借助元力或者神之力,因为不确定这地下河道距离地面有多远,贸然使用元力有被头上过路人发现的风险。 用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三人就从水潭游到了地下通道内,之后三人各自换上干净的衣物后,继续向前。 又是一刻钟过去,他们来到了沈秀初次发现的那个入口。 唐枫看了一眼那入口,出声问道:“沈师弟,你来了这里也有几次了,有看到其他出入口吗?我相信那神秘人进出这里,肯定不会是走这里和水下吧?” 唐枫的疑问其实沈秀也有过:“肯定有其他入口,但应该是那神秘人刻意隐藏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我猜他应该是用了某种障眼的幻术吧。”夏子河给出他的推测道,“之前我们商会有一位朋友,他就会一种比较罕见的障眼法。这种障眼法是直接施加在物体上的,它可以让某个物体变成其他东西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东西并没有变,只是外人看上去变了而已。” 唐枫一脸诧异道:“还有这样神奇的幻术?如果那人真是用的这种方法的话,那岂不是说这里任何一面墙都有可能是出入口。” 对于夏子河说的这种方法,沈秀并不觉得有多惊奇。因为沈秀他自己就掌握着一些奇门遁甲之术,这奇门遁甲之术远比夏子河说的这个障眼法要高明的多。 障眼法,只是让事物看上去不一样,实际并没有变化。而奇门遁甲之术不但能让事物外表看上去不一样,还带有阵法,能将误入阵中的人困住,甚至诛杀。 现在的问题是,沈秀不知道那人把出口设在什么地方,如果能知道一个大概,那么他就能利用他所学的奇门知识,准确地找到入口的实际位置。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沈秀心想,过了今明两天,他应该就不会再来这个地下通道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红光出现,那个有神替石的巨大洞厅到了。 唐枫跟夏子河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虽说来之前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可当这会儿亲眼看到的时候,他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化神仪式吗?感觉好诡异。”夏子河惊叹道。 唐枫小心地走上前,低头看向那些跪着的修士,他用手轻轻推了推其中一人的后背,以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不会醒过来。 见那人果然没反应,唐枫惊奇道:“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法,居然能让他们迷失得如此彻底,太可怕了。” 待唐枫和夏子河熟悉了一下这里后,沈秀这才出声道:“唐大哥,夏兄,你们现在这里呆会儿,我上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唐枫直起腰来,沉声道:“还是我去吧,怎么说我也是个【中间人】,那些家伙发现不了我,你就别吃泣元丹了,浪费。” 因为没有从魔藤区经过,所以沈秀就没有吃泣元丹,到现在他的体内都还有水元力的存在。 “我也去吧。”夏子河也站了出来,“我跟唐兄一起去看看。沈老弟,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好,那你们小心点。” 沈秀没有矫情,答应下来。 唐风跟夏子河一起上去了,通道只有一条,根本就不用沈秀给他们指路。 留在洞厅内的沈秀,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块神替石上。上次那个神秘人使用秘法消耗了很多的神之力,导致神替石中的储备都快见底了,经过两天的时间,沈秀却发现这神之力并没有增长多少。 “看来这是所谓的最纯粹的神之力得来并不容易,难怪上次那家伙一脸心疼的模样。”沈秀自言自语道。 “都起来。”安静的洞厅内,沈秀又突然说道。 下一秒,一百多位修士齐刷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无一例外,这全都是沈秀用控魂符控制的那些修士。 他现在只是想试一试,这控魂符好不好使,有没有失效。 请结果上来看,一切正常,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跪下吧。” 又是一声令下,这些修士又全都跪回了地上。 口令其实并不需要,这些操作沈秀一个念头就可以完成。他之所以会说出来,是因为他觉得一个人在这里,不说点儿什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没过多久,唐枫跟夏子河就回来了。 “怎么样?”沈秀有些急切。 唐枫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神食者,也没有人。” 没有神食者,沈秀心中一震,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没有那些聚集的神食者,那明天的悲鸣花他就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拿到。可之前那些神食者确确实实是聚集在这里,绝对不是他眼花。现在这些神食者又都不见了,那这背后又意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子河问道。 唐枫也看向沈秀,无形中两人都已经把决策权交到了沈秀的手中。 稍微思索了一阵后,沈秀沉声道:“回去显然已经不太合适了,索性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以逸待劳。等明天悲鸣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出去。” 两人对此也都没有意见。反正他们都是修行者,回去也是修炼,在这里修炼,还有浓郁的神之力,可以供他们利用。 三人各自选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地方盘坐下来,同时也都贴上了隐身符。毕竟是在险地,神秘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他们不得不防。 … 赤霄城,城主府。 风云阁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这些人大多都是城主府内部的人,而另一部分非城主府的人,则几乎都是被聂长歌邀请来帮忙争夺悲鸣花的。 这些聚在风云阁内的人,都是在参加一个叫做【夺花仪式】的活动。 顾名思义,夺花仪式,自然就是争夺悲鸣花了。原本赤霄城的城主府是没有什么夺花仪式的,今天之所以有这个仪式,原因有两个。 第一就是庆祝聂长歌突破一品,顺利出关。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一次的悲鸣花争夺,关系到了城主府的城主之位。 按理说,如此有意义的一个仪式,出席之人应该都是些身份不简单的人物。 可事实上,活动已经过半,就连主人家聂长歌本人都没有出现。 聂长歌一方来的最有地位的人,是段辰,而梅欢一方,地位最高的代表则是姜柔。 还有守护阁,守护阁今天也来了代表,他们来的代表是那位曲姓老者。 姜柔坐在案桌的左手第一个位置,在她的旁边,一个黝黑的络腮胡男子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这男子不说话,单看外形,竟跟沈秀化装后的陆道有九成相似。 不用想,这人自然是梅欢找来假扮沈秀的,为了让他更像一点,姜柔还特意来参加了这个夺花仪式,不然以姜柔的性格,她是不会来的。 某一刻,主位上的段辰看向那个假的沈秀,客气道:“陆公子,今天怎么不说话,莫非是段某招呼不周?” “沈秀”笑着看向段辰,用手指在喉咙处虚空捏了几下,示意自己无法发声。 这个应对方案是梅欢她们早就定好的,知道对方可能对沈秀抱有不好的目的,所以她们不敢大意。 “段统领,我朋友喉咙受了点伤,暂时不能说话,不然可能会导致伤势加重,还请你理解。”姜柔主动解释道。 听到这个答案,段辰抱拳道:“哦,抱歉,原来是这样,是在下误会了。” 就在这时,坐在姜柔斜对面,也就是“沈秀”正对面的那个位置上,娇媚的黄衫女子温小灵盈盈一笑:“陆公子?原来你也姓陆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身份暴露了? 温小灵的一句话让“沈秀”和姜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温小灵之前见过沈秀所化的陆道,两人还有过几次眼神交流,这件事姜柔是知道的。可现在温小灵说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怎么能让姜柔不紧张。 难道温小灵看出这个“沈秀”是假冒的了?有这个可能,姜柔心想到。在场这么多人,真正有可能看出“沈秀”是假冒的,应该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温小灵,还有一个是曲姓守护者。 他们俩既见过沈秀本人,又是实力达到神象境的强者,洞察力肯定不是一般的厉害,所以有可能会看出这个“沈秀”是假的。 曲姓守护者还好,他毕竟是向着姜柔的,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说什么。但这温小灵就不好说了,她虽说不是聂长歌的属下,却也是他们的座上宾,属于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她看出了沈秀是假冒的,那很有可能会把这事揭穿。 “小灵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见过陆公子了吗?难道这么快就把他忘了?” 问话之人是主位上的段辰,他也对温小灵的话感到意外。 温小灵美眸闪动,环视了一圈众人的眼神,最后又落回“沈秀”的脸上:“哦,上次我来的晚,没有听到陆公子介绍自己,所以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回想一下,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城主府宴请各大势力的那天。那天温小灵来的时候,众人已经相互介绍过了,所以她并不知道沈秀的名字,而众人也没有因为她晚到再介绍一遍。 至于温小灵为什么要说个“也”字,这个众人反倒没那么好奇了,因为这会儿桌上就有一个姓陆的人坐在那儿。 这人姜柔并不怎么想见到,因为他就是那天谈判时一直针对梅欢的那个鲛珠城统领,陆劼。 这个陆劼被梅欢从谈判会上赶走后,转头就出现在了聂长歌的阵营中,至于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不过,姜柔严重怀疑陆劼就是聂长歌安排进谈判队里煽动人心,捣乱的。 众人都以为温小灵解释了她的话就完了,哪知她突然又说道:“陆公子,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你有些面熟了。” “面熟?!”段辰惊异道到,他表现的好像对温小灵和沈秀的事很感兴趣。 温小灵点头肯定道:“对,我第一眼见到陆公子时就觉得他很像我一个朋友的心上人。” 段辰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 听到这话,姜柔其实也挺好奇的,不过她不敢问,因为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沈秀”是个替身,她心中没底。 虽然她没问,但温小灵还是说出来了。 “我那位朋友的名字我就不说了,不过她的心上人我估计在座应该有些人听过,他前段时间可是在人境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是个少年英雄。” 温小灵这话一出,姜柔顿时就乱了方寸,她迫不及待地就否认道:“不是,陆道不是那个人。” 姜柔这一反常的举动让众人都有些意外,她越是急着否认,反倒让人觉得温小灵说对了。 段辰有些诧异地说道:“大小姐,温姑娘还没说名字呢,莫非你已经猜到她说的是谁了?还是说温姑娘其实猜对了,陆公子就是那少年英雄?” “当然不是,只不过温姑娘说那人是个少年英雄,而我朋友很明显就不是什么少年了,你们有见过面相这么老成的少年吗?”姜柔极力反驳道。 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冲动说错话了,现在必须想办法补救。 “面相是可以通过化妆来改变的嘛,说不定是陆公子想要低调行事呢?” 此时那个虬髯男子陆劼也开口了,他就坐在温小灵右边两个位置。 这会儿站在聂长歌那方的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想把沈秀的身份给弄明白。 段辰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温小灵,问道:“小灵姑娘,那你说的那个少年英雄是谁,叫什么名字?” 温小灵媚眼望向对面的“沈秀”,郑重道:“他姓沈,单名一个秀字。” “!” 姜柔虽然已经通过温小灵的话猜到她可能说的是沈秀了,可当她真的说出来时,姜柔心中还是一颤。 温小灵居然认识沈秀,可为何沈秀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事,姜柔此时已经懵了。 其实别说她了,就是沈秀自己在这里,他也会懵的,因为沈秀自己也不知道温小灵居然认识他。 当温小灵说完沈秀的名字后,她一直在盯着“沈秀”看,可她发现对方居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过。 “!?” 这次惊讶的是温小灵了,她本来以为她说出沈秀的名字后,对方再怎么隐藏也是会有一些细微的表现的,可现在对方的反应仿佛是在告诉她,你完全猜错了。这怎能让她不感到意外,因为在她心里早就认定这个陆道就是沈秀了。 这个就是阴差阳错了,此时对面的“沈秀”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接到的任务是假扮陆道,那沈秀是什么人,又关他什么事呢? 一个他刚刚才听过的名字,自然不可能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事就是自己假冒陆道被发现了。所以相比沈秀这个名字,陆道的称呼反而更能让他紧张一些。 其他人在听到沈秀的名字时,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摇头的自然都是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的。至于点头的,他们多少对沈秀的名字有所耳闻,对人境的事也有些了解。 但此刻厅内有一个人的反应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这人就是段辰。 在听到温小灵说出沈秀的名字时,段辰竟然脸色惊变,目光阴冷地看向姜柔身边的假沈秀,冷冽道:“你真是沈秀?!” 段辰之所以会对沈秀有如此大的敌意,还要说回到他那日在咸池城的时候。当时他的身份还是奉月的未婚夫,可当沈秀出现的时候,奉月居然当着他的面对沈秀投怀送抱,视他为无物。这件事,在他看来,是一种屈辱。 那天他身在别人的地方,又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在自己的地方,如果眼前之人真的是沈秀,他不介意跟对方动一动手,出一口恶气。 “段辰,你礼貌吗?”姜柔一拍案桌,柳眉倒竖,轻斥道,“你当现在是在什么场合?我不管你跟沈秀有什么过节,且不说陆公子是我朋友,不是沈秀,就算他真是沈秀,你难道还要当众为难他?” 公众场合,而且还有守护者在场,段辰不敢忤逆赤霄城大小姐的威严。他收起刚刚的攻击性,语气收敛道:“对不起,大小姐,我刚刚冲动了。” “你不该跟我说对不起。”姜柔声音依旧冰冷。 段辰端起酒杯对着“沈秀”道:“陆公子,对不起,在下因为跟沈秀有些恩怨,所以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请你见谅。” “沈秀”被突入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不过还好他心理素质不错,尽量把情绪都隐藏起来。这会儿面对段辰的道歉,他举起酒杯,隔空示意了一下,两人便一饮而尽。 … 这场风波发生时,长桌的末端,属于聂长歌阵营一方的几人中,有一个面色凶戾的短发男子,这男子整个席间没有说什么话,他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沈秀”身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只黄袍队伍的带头人周也。他从段辰那里得到的消息,今晚他们会邀请梅欢的人来参加夺花仪式,沈秀很大可能也回来。 明天就是悲鸣花开的日子,周也猜测沈秀很大概率过了明天就会离开赤霄城,所以他认为今晚就是他复仇的最后机会。 为了这花开前最后的机会,周也让自己的得力手下全都化妆成了神甲卫,这会儿就守在风云阁门外。 本来周也亲自在这里收集情报,就是为了让事情更加顺利,可刚刚那几人说的话却让他心中波涛汹涌。 他是从人境过来的,对于沈秀这个名字,他可以说非常熟悉,天吴宫事件发生后,他们甚至还暗中追查过沈秀,只不过始终没有线索。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现在追查得这个人居然有可能就是那个身怀“璧玉”的沈秀。而且更令人觉得巧合的是,他们之所以会来找“陆道”,原因竟然也是因为他身上有一块“璧玉”,隐身术和那能让堕神者无法自愈的诡异刀法。 沈秀和陆道两人都因为一些神奇的功法和能力,成为了周也他们的目标,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有了这个消息,周也打算取消今晚复仇的计划了,因为他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把陆道就是沈秀的消息穿传回去,上面不但不会再计较他任务失败的过失,可能还会继续加派人手给他,让他把沈秀给带回去,到时候他就能立功了。 想到这里,周也轻手轻脚地离开座位,以上厕所为由,出了风云阁。他得在自己手下暴露前,把取消任务的命令给传达下去。 … 众人本以为这个夺花仪式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然而在宴会结束前的最后时刻,风云阁的大门口出现了一道浩然身影。 厅内众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尽皆被这身影给吸引了过去,看清来人后,不少人纷纷激动地招呼道。 “城主大人!” “城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魅惑 从在场众人的称呼中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赤霄城的另一位城主,聂长歌。 而且还有一点很有意思的地方,那些站在聂长歌那方的人,他们对聂长歌的称呼是直接叫他城主,而不是聂城主。 在明知赤霄城有两位城主的情况下,他们不加任何修饰地称呼聂长歌为城主,那讨好之意有些太明显了点。 不过这事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进来的可是一位实打实的神象境后期武者,一品! 一品强者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最顶端的存在了,就连人境五大圣城的话事人也只有两位达到了这个水平。 而就在今天,聂长歌突破到了这个境界,那也就意味着单论个人实力,聂长歌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几人之一了。当然这里指的只是在人类和堕神者中,不包括那些外族,神食者以及四圣兽。 “各位,在下来晚了,实在抱歉。因为刚刚出关,修为还不太稳固,所以不得不又调息了一番。” 人还在门口,聂长歌就来了一句顶级凡尔赛。 “城主大人言重了,巩固修为自然是最重要。”那些奉承之人赶紧将聂长歌的话捧住。 不得不说,抛开人品和立场不谈,光看外貌气质的话,聂长歌绝对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如果要用两个词语来形容他的话,那么昂藏七尺和气质入龙就最合适不过了。 聂长歌身着一袭金红色的锦袍,白面短须,光看外表,说他只有三十岁估计也没人会怀疑,而且这还是他自然衰老的状态,一直以来他并未刻意地使用过驻颜之术。 作为主人家,活动快结束才出现,这明显就是耍大牌,摆架子,明眼人都知道。只不过,如今的聂长歌,不光是代城主,还是一品高手,想要摆个架子也没什么不妥的。 聂长歌来的快,离开的也快,象征性地敬了一杯酒,并说了几句官面话就走了。 聂长歌一走,这所谓的夺花仪式也很紧跟着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只留下段辰和他几个心腹在原地。 明面上的活动结束,段辰本以为暗地里的活动就该开始了,可当他收到下属带回来的消息后,却大失所望。那周也早在活动结束前就把他的人悄悄撤走了。 段辰面色阴沉,不快道:“这周也是不是脑子有病,我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他却半路跑了?” 又是一场白忙活,段辰非常不爽,可现在人都走了,他也没辙了。 “管你是陆道还是沈秀,今天算你运气好,明天你只要敢出现在无名之森,我定要你好看。” 放了一句狠话后,段辰一脸不忿地离开了。 … 任务比想象中的顺利,“沈秀”汇报完任务后,出来时依旧顶着伪装。眼下他的任务还没彻底结束,他还必须再去沈秀那间别院住上一晚。这是梅欢为了保险起见安排的。 黑夜中,“沈秀”一个人走在路上,他时不时地就回头瞅一眼。不是他谨慎,疑心重,而是他真感觉一直有人在跟踪他。 没多久,他抵达那间别院后,一进院子马上就把门插上了。虽然他明知如果有高手跟踪自己的话,这门也没多大用,但关门这一动作就是能让他产生一丝安全感。 插好门,“沈秀”没在客厅逗留,而是选了一间靠里的空房间钻了进去。他既没卸妆也没脱衣,裹着被子就准备睡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睡过去,最好一觉醒来就是天亮,那时候他就可以卸下这身伪装了。也不知道为啥,顶着这个叫做陆道的妆容,他总觉得四周都是危险。 “砰砰砰。” “沈秀”刚躺下不久,别院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窝草,谁啊?!” 听到这个声音,“沈秀”心里一突,他被这敲门声吓到了。 会是谁呢?“沈秀”心想。刚刚在梅欢那里汇报任务的时候,梅欢告诉过他,这城主府里目前陆道认识的人就只有她和姜柔,所以,不管有任何人来找他,他都不用理会,直接打发走就行了。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沈秀”用被子捂着脑袋,假装听不到,继续睡觉。他觉得那人敲一会儿,没人应的话,他自己就会离开。 “砰砰砰!!”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敲门声一直不停,而且现在声音还更响了。 “沈秀”被这个声音折磨得受不了了,他下床,来到大厅外,捏着声音问道:“谁啊?” “陆公子,你开门,是我,温小灵。”门外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温姑娘,天色已晚,在下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沈秀”直接拒绝了,他不知道这个温小灵跟原本的陆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没打算开门。 “我有些事要跟陆公子说,就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温小灵坚持道,她语气温和,听着让人心旷神怡。 听着这个魅惑又带点温柔的声音,“沈秀”心底痒痒的,他心想,如果这个女子是来找他的那该多好啊,他绝对毫不犹豫地就把门打开。 可眼下,温小灵找的是陆道,他任务在身,只能继续拒绝:“孤男寡女,实在不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温姑娘请回吧。” “沈秀”拒绝得很彻底,可温小灵好像铁了心要见到陆道,就是不肯走。 “陆公子,你别那么迂腐,我今天必须见到你。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可就硬闯了啊?” 温小灵这话一出,“沈秀”慌了,他现在既害怕又期待。 温小灵是什么人物,实力强,背景大,人漂亮,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现在温小灵在门外说要强闯,那万一温小灵要对“陆道”用强,自己是不是就能…,“沈秀”心中绮念丛生。 别院的门开了。 “沈秀”没有抵住温小灵的攻势,只能“被迫”打开了门。 “温姑娘,有什么事快说吧。” 温小灵见门被打开,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媚笑:“哎呀,陆公子,你总算舍得开门了。” 她这一声哎呀,差点没把“沈秀”的魂给勾走了。 “陆公子,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温小灵继续鼓动着“沈秀”。 光是语言以及想象的诱惑就让“沈秀”难以招架,现在如此娇媚的人儿出现在眼前,他那里还抵挡的住。 “温姑娘,里面请。” “沈秀”继续用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得到邀请后,温小灵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往客厅走去。身后的“沈秀”看着那道魅惑的背影,悄悄咽下一口口水。 “陆公子,你还记得我刚刚在风云阁说的那话吧?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沈秀。” 坐下后,四处打量了一番,温小灵开口道。 “嗯,温姑娘认错了,在下就是陆道,至于沈秀,听都不曾听过。” 温小灵的目光在“沈秀”的脸上看了一圈后,又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陆公子,你如果不是沈秀,那为什么会有我朋友送给沈秀的信物呢?” 一听到这话,“沈秀”心中一紧,开始担忧起来。他不知道温小灵说的信物是什么,更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穿帮。 “信物?不知道温姑娘说的是什么东西?”‘沈秀’有些忐忑地问道。 “就是之前你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个黑色缎带,话说,今天你怎么没戴?” “沈秀”有些紧张地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支吾道:“哦…哦哦,你说那个啊,我不小心弄脏了,洗了。” “沈秀”急中生智想出来一个借口,可他这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因为刚刚这个问题其实是个无解的难题,他怎么回答都不对。 他说拿去洗了,那就变相承认他有温小灵那个朋友的信物,可那是沈秀才应该有的东西,那等于说他变相承认了他就是沈秀。 可如果他刚刚不这么说,否认自己有这样一根绸带的话,那又等于在否认他是陆道。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温小灵媚笑道:“那也就是说,陆公子承认自己就是沈秀咯?你隐藏身份是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吧?我可是听说人境有不少人都在找你呢。” 此刻“沈秀”已经快绷不住了,他不敢再回答温小灵的任何话,生怕自己立马就被揭穿。 “这不关温姑娘的事,温姑娘如果说完要说的事了,就快离开吧,待久了,我怕被人误会。” 一直被逐,温小灵也没有生气,她脸上媚笑更加艳丽:“要我走也行,只要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就行了。就我所知,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沈秀可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我很好奇你有多好看,才能得到夜婉的青睐。” “沈秀”哪里知道谁是夜婉,听都没有听过,这会儿他后背跟额头都已经有汗珠在凝结了。 “温姑娘,你别再为难在下了,在下明天还有要事,得休息了,你请回吧。” 温小灵听了这话,突然就没那么固执了,它站起身来,走到假沈秀的身旁,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想要悲鸣花吧?如果明天你没拿到花就来找我,也许我能替你找一朵呢。” 说完,温小灵双手往背后一背,一个伶俐的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冷汗直冒的“沈秀”这会儿也没了欣赏那美好背影的心情,只不过那银铃般的娇笑声,始终还萦绕在他耳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先下一城 无名之森,地下洞厅内。 时值深夜,唐枫和夏子河都已进入修炼状态。在这洞厅内,神之力既纯粹又浓郁,非常适合他们修炼。 另一边,沈秀就不一样了,他要修炼就只能修炼道力,可如果现在把道力消耗光了,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就麻烦了。 所以沈秀没有选择修炼,但睡觉显然他也是睡不着的,坐了半夜实在无聊,他决定去上面看看。 上一次他想去看看,结果遇到神食者集结,现在没了神食者,他正好可以去探查一番。 悄声立起,服下一粒泣元丹后,沈秀独自离开了洞厅。 … 夜里,魔树中心区域,密道口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外人看去,不觉得有什么,可能以为是有风吹过,或者是有小动物经过。而实际上,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沈秀在洞中就一直贴着隐身符,现在出来外面,他自然更不可能会扯掉。 站在洞口的树下,沈秀微微抬头,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比洞中简直好太多了,除了更清新以外,就连神性之力也没那么浓。 神性之力对堕神者以及【中间人】来说,可能是好东西,但对沈秀这样一个人类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说那纯粹的神之力是会让人觉得舒坦,但再舒坦,也比不上清新的空气带给人类的那种舒适。 中心区域的树木远没有无名之森的其他地方浓密,在这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沈秀趁着呼吸新鲜空气时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却没有看到月亮。 “嗯?不是中秋了吗?怎么月亮都没有?”沈秀心下好奇道。 他偏头四面都望了一圈,确定看不到月亮,那只能说明有云层遮挡了。 “明天不会下雨吧?”沈秀吐槽了一句后,便朝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一边走一边朝四周打量,由于没有月光,他只能靠手中的荧光石来照亮。 顺着那些延伸出去的藤蔓往里走,没多久沈秀就抵达了魔树的本体跟前。 荧光石的照射范围有限,所以他只能看到魔树的一部分躯干。虽然只是一部分躯干,却也能让人看出它的巨大了。 因为在沈秀的视野中,与其说他看到的是魔树的躯干,不如说他看到的是一面红色墙壁。 寻着记忆中唐枫画的那张地图,沈秀试图寻找一下悲鸣花,毕竟那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在那张地图上,五朵悲鸣花,其中有四朵的位置都比较高,没有充足的光线,沈秀不可能看得见。 不过还好,有一朵的位置较低,离地不过三米。 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确定了自己所处位置后,沈秀朝着那朵低处的悲鸣花摸了过去。 … 终于,一阵搜寻后,沈秀看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悲鸣花。此刻那悲鸣花还是一个巨大的花骨朵,安静地躲在一簇尖刺丛中。 红色的花萼顶端微微向外弯曲,有种随时要张开的趋势,似乎它就在等一个最后的契机,只要有了这个契机,它马上就会开放。 了了一睹悲鸣花的心愿,沈秀准备回去了。 走了两步后,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用隐身符贴在悲鸣花上,会不会让它隐藏起来?”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也很诱人。因为如果成功的话,那就等于沈秀必然能够拿下这一朵悲鸣花。 富贵险中求,沈秀也免不了有想搏一搏的时候,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隐身符,走回了那朵悲鸣花下方。 三米的距离,对于沈秀来说,也就是一个跳跃的事。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魔树,他怕自己贴符的动作会惊动魔树,遭到攻击。 为了保险起见,沈秀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回了地下洞厅。 地下洞厅内有那么多现成的“傀儡”,他又何必亲自范险。 回到洞厅时,唐枫已经从入定中醒了。 “沈师弟?” 察觉到动静后,唐枫尝试呼唤了一声。 “嗯,唐大哥,你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沈秀以为是他回来的动静太大,惊醒了唐枫。 唐枫轻声道:“不是,是我修炼告一段落,自己醒的。你刚刚是出去了吗?” 因为两人都是隐身的,所以看不到对方的人,只能通过声音和动静来判断对方的状态。 “嗯,是的。唐大哥,我出去看了一下悲鸣花,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下,沈秀把自己想要隐藏悲鸣花的想法给唐枫说了一下。 听完沈秀大胆的想法,唐枫先是安静了一阵,随后沉声道:“沈师弟,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真的很诱人,但这其中的危险也很大。” “对,我也明白,但是风险越大,回报也越高,如果真的可行,我们相当于直接就拿下了一朵悲鸣花。” 沈秀现在迫切地想要一试。 在他的游说下,唐枫也心动了:“行,那就让我去试试吧,毕竟我是【中间人】,魔树攻击我的几率更小一点。” 唐枫的自告奋勇让沈秀有所感动,这么危险的事,还是自己提出来的,他居然主动要去。 “枫哥,其实我还有一个杀手锏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不知不觉,沈秀连对唐枫的称呼都变了,变得更亲近了。 “杀手锏!?”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的谈话把夏之河也给吵醒了。 “夏兄,把你也吵醒了吗?”沈秀有些歉意道。 “不碍事,你说说看,你的杀手锏是什么?”夏子河的声音透露着好奇。 沈秀神秘地一笑:“那你们可要坐稳了,别被吓到了。” 唐枫有些期待,夏子河同样好奇,这种时候沈秀说有杀手锏,那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十殿阎罗,九天仙女,八大金刚,北斗七星,南斗六郎,五方五位,四海龙王,三霄娘娘,二郎真君,玉皇大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 沈秀为了节目效果,故弄玄虚。当他说到这个起字的时候,心中一个念头过去。 就在这时,那一百多个被沈秀控制的修士们齐刷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 “咳咳…” 尽管唐枫两人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看到眼前一幕,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 震惊过后,夏子河沉声问道:“沈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出来了,这些站起来的修士们并没有真的醒过来,依旧处在一个失神状态。 “这也是我的一种符箓效果,那符叫控魂符,通过它我可以控制那些元神力比我弱的人和动物。” 沈秀简单地介绍了一番控魂符,唐枫跟夏子河也很识趣没有继续打听。 “我想的是,控制一个人去给悲鸣花贴隐身符,这样我们自己就不会那么危险了。”沈秀把他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唐枫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动作没人看的见,但习惯性地就点了。 “可以,就这么办。” 沈秀掏出一颗泣元丹喂给了一个魁梧的汉子。这些家伙虽然天天都在这里献祭元力,可这化神仪式非常精妙,他吸收元力的速度很慢,跟这些人自我生成的元力几乎能持平,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体内都还有充盈的元力。 等到那魁梧汉子体内的元力散去,沈秀专心地控制着他,拿了几张隐身符后,离开了洞厅。 地面上,魁梧汉子两眼无神,但他却能精准地找到前进的方向,没用多久他就来到了那个离地较近的悲鸣花下方。 手捏一张隐身符,他一跃而起。三米的距离,对于一个炼过体的武者来说,根本不是事。 跳到空中后,魁梧汉子对准那含苞待放的悲鸣花,手腕一抖,那隐身符就飞了过去。 “砰…砰砰。” 地下通道内,沈秀的心跳疯狂加速,虽然他不会面临太大风险,但对隐身符的效果他是非常期待的。 当他全身心操控那魁梧汉子的时候,在一定范围内,他可以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东西。 这会儿透过对方的眼睛,沈秀看到了,那一簇尖刺丛内什么都没了。原本那朵含苞待放的悲鸣花真的隐身了,连带着连接悲鸣花的一段藤茎都隐去了。 “成了!” 沈秀兴奋地一声低吼, 听到他这一声吼,唐枫和夏子河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虽然成功了,但其实刚刚挺危险的,那魁梧汉子在把隐身符贴到悲鸣花身上的时候,魔树是有反应的。 那符贴到花的一瞬间,离悲鸣花最近的几根藤蔓全都卷了过来,只不过因为没有探查到魁梧汉子,这才让他避过了危险。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成功了,那就表示他们已经拿到一朵了。 没多久那魁梧汉子就在沈秀的操控下回来了。 “有些可惜,如果能够的着另外四朵的话,这悲鸣花就全都成我们的了。”沈秀有些贪心的说道。 没办法,虽然他们知道另外四朵花的位置,但那些位置都太高了,脚下没有踩踏点的话,根本够不着。 而踩踏点,除了魔树本身的躯干外,就没有其他了。 想要踩踏魔树,除非它进入虚弱状态,否则那就是找死。 “要知足,沈师弟。这花一共就五朵,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一朵,已经很不错了。”唐枫心态还是很不错的。 夏子河赞同道:“不错,沈师弟,你要知道十年前,我们为了这么一朵悲鸣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大吗?沈秀回忆起夏子河和唐枫两人拿到花的过程,那天夏子河跟他讲的,明明就是运气使然。 “都休息吧,不修炼的话,睡一会儿也行,明天我们只需要努力再拿下两朵就可以了。”唐枫沉声道。 有了这一朵隐身的悲鸣花,以及沈秀的杀手锏,他变得更有信心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花开 “噗噗噗…” 沈秀是在一阵密集的响声中醒来的。 “这声音,是下大雨了?” 这是沈秀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因为下大雨的话可能会坏事。 “嗯。看来运气没有站在我的这边。” 唐枫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不知道他有没有睡觉,反正他比沈秀醒得早,这会儿人已经在通道口了,显然也是大雨将他吸引过去的。 沈秀从地上站起,向通道口走去,同时口中问道:“枫哥,你看看那隐身符…” “已经失效了,雨水淋湿了隐身符,那花又现出身来了。” 唐枫知道沈秀在担心什么,他也是担心这个才去洞口看的,结果由于暴雨的冲刷,他们昨晚贴的那张隐身符已然失效了。 沈秀距离洞口越来越近,雨打草木的噗噗声越来越大。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他拨开被雨水淋湿的草丛,有些不甘心地朝远处望去。 果然,远处,昨晚那个被隐藏起来的花骨朵又显现出来了。 “都怪我,昨晚我没看到月亮就已经猜到要下雨了,后来太兴奋把这事给忘了。” 看到隐身符失效后,沈秀有些懊恼,如他所言,昨晚他出来溜达时就已经预感到会下雨了。 要防止隐身符被雨水淋湿有许多办法,他甚至只需要用草叶什么的把贴好的隐身符盖住就行了。 可因为隐身符生效后,他太过兴奋,把这事给忘了。 身旁的唐枫沉声安慰道:“没事,沈师弟,最多我们就是多抢一朵而已。抢两朵是抢,上三朵也同样是抢。” 但人有时候就是,犯了错,周围的人都在宽慰自己,可自己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沈秀现在就是这样,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样挽回。 突然,沈秀似乎想到了什么,快速说道:“魔树现在还没虚弱,其他人应该都还没进来,趁这个机会,我再去贴一张符。” 这是沈秀突然想到的,他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甚至他还想到了一个更令人兴奋的方案。 按理说,外面那些修士会在魔树进去虚弱后才会进魔藤区,这中间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内,沈秀他们完全可以踩踏在魔树躯干上,去给剩下的那四朵花全都贴上隐身符。 然而他想法刚刚萌生,唐枫就一盆冷水泼下来:“别冲动,你自己看看前面百丈外的那棵树下。” 沈秀闻言,顺着唐枫说的那个地方看去。 “那是……人?” 在唐枫说的那棵树下的草丛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虽然他只显露了一点身位出来,可沈秀还是看出来了。 “不错,像这样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他们都服下了泣元果,不负责战斗,只负责情报。” 得到答案后,沈秀顿时失望不小,如果四周都是眼线的话,别说去贴隐身符,就是他们贴着隐身符出现在雨中都有可能被发现。 正如唐枫说的那样,这一次运气没有站在他们这边。这场大雨不光是把本来已经到手的悲鸣花又送了出去,还把他们隐身的一大优势直接废去大半。 “呜…呜…呜…” 就在沈秀感到懊恼时,四周响起了一阵连天的哀鸣声,这个声音古老而又沧桑,听起来很像深海的鲸鸣。 此刻那魔藤上,原本吞吐红雾的小孔齐齐震动,而这个悲鸣声就是通过这些小孔的震动发出的。 随着小孔的震动,魔藤那如同动物表皮一样的体表也开始变绿。当然这个绿只是相对的,属于红中带绿。 “开始了!” 听到这个声音,唐枫立即反应过来。 洞厅内,夏子河也被这个声音惊醒,他之前一直在入定中,屏蔽了周围许多声音。但这个哀鸣声,一下就将他唤醒了。 “沈老弟,唐兄。” 洞口两人回应道:“我们在这里。” 夏子河快步来到洞口,沉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唐枫把隐身符失效,以及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的事说了一遍。 夏子河听到后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但并不懊恼,他跟唐枫一样,都是心态极为不错之人。 唐枫扫了一眼远处,正色道:“最多一刻钟,第一朵悲鸣花就要开放了,之后每隔一刻钟开放下一朵。” “对,一刻钟大部分的修士都赶不到这里,这是我们最有机会先拿下的一朵。”夏子河附和道。 他们两人都是经历过十年前那次夺花的,所以经验什么的比起沈秀要丰富的多。 沈秀展开唐枫给他的那张地图,目光落向其中一处标记了数字一的地方。 “左前方,大约两百丈,离地三十丈。”沈秀沉声道。 这个距离和高度是他根据地图再结合他们现在位置估算的。 听了沈秀给出的位置,唐枫思索了一秒后,建议道:“我们去两个人吧,一个人摘花,一个人接应。在这里,其他人都不敢放肆使用元力,我们三人的战斗力应该是远超他们的,两人足以。”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枫哥,你和夏兄先想办法去第二朵花的位置潜伏。” 沈秀从怀里探出几张高阶五力士符递给唐枫,接着道,“这是高阶的五力士符,你们可以用这个协助。” 唐枫是知道五力士符的,之前沈秀给过他这个东西,不过那次是给的低阶的。他也知道,在一定范围内,五力士只能出现五位。如果两人同时使用,那后出的那方会把先出的那张效果顶掉。 “那你呢?你一个人,都没有帮手。” 沈秀自信一笑:“你还担心我没人帮吗?” 他话音刚落,通道后方就想起一阵脚步声,七八个修士脸色僵硬地站到了沈秀身后。 “我把这事给忘了,那行,你自己小心一点。采完花,你直接去第三朵的位置等我们。” 地图上第一跟第二,两朵花相距很远,如果沈秀要去跟他们汇合的话,几乎要穿越整个中心区域。 那样除了时间上来不及外,还异常危险,所以唐枫让沈秀直接去第三朵花的位置等。 第三朵就是他们昨天贴隐身符的那一朵,如果不是这场雨的话,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休整了,还能打乱其他人估算的时间。可惜…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分钟,距离他们估算的一刻钟已经不远了。 “我先去了。” 沈秀知会一声便踏出通道口,于此同时他身后那八个修士也跟了出来。 他之所以让那八个修士暴露在外面,主要是为了吸引外人的注意力,掩盖他身上溅起的雨花。 算上隐身的沈秀,他们一行“九人”快速地朝着第一朵悲鸣花接近。 于此同时,那些躲在暗处的探子们全都激动起来了。 他们看到自家人还没到,其他人却已经结队出现了,怎么能不着急。 又过了约摸一分钟,沈秀他们刚刚到达那枝干下方时,远处的密林传来了一阵动静。 十多位衣着各异但披着统一黑色连帽斗篷的修士出现了,他们呼吸急促,手中兵器还留有丝丝血迹。 很显然他们并不是一路直达,路上遭遇过其他势力,双方还起了冲突。 “鸭子,出来,第一朵花在哪儿?” 领头的男子一抵达这里,马上大声喊到。 随着他喊话结束,一处茂密的草丛中传出一个难听的声音:“少爷,这里。” 紧接着,那草丛中钻出个瘦小男子,一边往那群人那里靠,一边回头指向沈秀他们那个方向。 沈秀可没时间管有没有人来,他到达位置后,借着他操控那些修士的掩护,几个起落就攀上了魔树的枝干。 他是第一个落到悲鸣花跟前的人,离他最近的第二拨人,此刻还在下面,就是刚刚赶来的那群穿黑斗篷的人。 “在下来自天魁城万家,几位朋友能否给个薄面,我不想伤了和气。” 那带头之人,看到沈秀留在树下的那八人后,尝试以身份压人。 那八人都是沈秀操纵的傀儡,自然不可能回答那带头男子的话。 “动手。” 见那八人面无表情,也不搭话,带头男子直接就下令攻击了。 毕竟现在距离第一朵花开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而且后面的竞争对手正在快速赶来,所以他必须当机立断。 十多个斗篷人纷纷祭出武器,缓缓朝着那八个修士靠近。 他们不敢无脑冲杀,因为对方站在那里实在太过镇静,让他们不敢轻视。 树干上,沈秀摸出一张五力士符,毫不犹豫地往下方一扔。 这会儿还没人去唐枫他们那里,五力士符他们暂时还用不上。 相反沈秀这边,他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只带了八个修士过来,可现在对方有十来个人,纯肉搏,显然不是对手。 他自己要守着悲鸣花又不好插手,所以就只好用五力士去帮忙了。 噗一声闷响,高阶五力士符在半空就爆开了,五位红巾力士如同几座大山朝着下方砸去。 下方的斗篷人们感受到头顶的动静后,纷纷抬头看来,当看到五位力士从天而降时,他们人都吓傻了,赶紧仓惶闪躲。 “果然有诈!” 堪堪避过力士们的坠落攻击后,一位斗篷人喃喃自语,他自认为自己刚刚推断中了那八个修士有问题。 五位力士落地后跟那八位修士并肩而立,场面上,双方纸面实力顿时变得不相上下。 “诸位,何必如此,现在我们各退一步,等会儿第二朵花,我们再一起联手拿下,这样一家一朵,对大家都好。” 见一时半会儿没机会拿下对方,那领头男子打算临时结盟了。 然而他这话说出去后,对面的十三个人依旧面无表情,吭都不吭一声。 第一百三十章 第一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始终僵持不下,就在那领头男子失去耐性时,密林后方又有人赶到了。 来者同样是十多位修士组成的一个团体,他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丝毫不在意外在形象。 那个说话难听,被称作【鸭子】的探子认出了来的这些人,向他们领头之人介绍道:“少爷,是不弃庄,鲛珠城的势力。” “不弃庄?那他们领头的人是他们少庄主吗?”那个自称来自天魁城万家的领头人问道。 【鸭子】扫了一眼那群人中的某个身影,肯定道:“是他,我之前见过,叫陈辉。” “很好。” 那领头之人暂时放弃了跟力士们的对峙,回身来到不弃庄那群人跟前:“陈少庄主,在下天魁城万阳。时间紧迫,我就有话直说了,现在第一朵花被人守住了,对你我非常不利。” 陈辉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沈秀的那群【召唤物】,确认了万阳说的话。 “继续。”陈辉面无表情道。 对方态度冷淡,万阳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我想跟陈少庄主联手,我们先快速拿下他们,收下第一朵花。之后我们再联手,尽力再抢下一朵来,事后一人一朵。” “那万一我们只拿到了这一朵呢?怎么办?”陈辉问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这…”万阳想说给对方等价的财物来换,可想一想忍住了。 陈辉所在的不弃庄也是个大势力,并不缺钱,他如果真那么说,反而会把对方给得罪了。 “我知道少庄主你不缺钱,为表诚意,如果真的就只拿到一朵,少庄主就给我折现吧。” 没办法,现在是万阳主动找上别人,他只能做出让步。 “好。”条件不错,陈辉没理由不答应。 万家和不弃庄的结盟很快,不用两分钟就完成了,此时距离第一朵花开还有两分钟时间。 沈秀必须再拖他们两分钟,可现在对方结盟后,人数直接翻倍,战力悬殊有些大了。 “玛德,比人多是吧?”沈秀暗骂一声,神念直接沟通了地下洞厅内的一部分修士。 这边,结成同盟后的万阳底气十足,他一挥手,自己手下的十多人立刻呈扇形将沈秀那边的人围了起来。 陈辉也很配合地把他手下的人汇入了包围圈中。 “上,速战速决。” 万阳一声令下,近三十人一拥而上。 由于不敢使用元力,众人全都是物理挥砍。冷冽的刀刃穿过雨幕,朝着场中砍去。 见此,五位红巾力士丝毫不怵,他们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引着刀光就冲了上去。 他们抡动拳掌招架那些劈砍过来兵器,初一接触,他们依靠自身的力量可谓是游刃有余,可当围攻的人多了,就难免会有破绽露出,时不时被砍上一刀。 而另外那八位修士在沈秀的操控下打的就很保守了,他们只负责防守,不会主动出击。 没办法,这些家伙好歹也是真正的人,暂时被人摄了心智而已,沈秀无法漠视他们的性命。 噗噗… 几声空响从场中传出,那是五力士被人击散的声音。 五力士身上伤势一旦达到极限,他们就会自动消散,这一点在高阶五力士身上也是一样。比起黄巾力士来,这些红巾力士只是力量更强,防御更高一点而已。 五力士被击散的一幕把对面的人也给吓了一跳,他们砍着砍着,突然就发现对方人没了,能不被吓到吗? “这些东西好像是假人。” 有人惊呼出声。 万阳醒悟道:“玛德,难怪刚刚这些家伙不理我,原来都是傀儡。” “遭了!” 陈辉低声惊呼,同时抬头往树上看去。 “没人?”他诧异地念叨一句。 本来他反应过来,觉得对方应该是用傀儡拖住他们,自己则去采花了,可现在他抬头并没有看到有人。 本来距离如果近一点,他是可以看到沈秀的,因为沈秀虽然隐身了,但是雨水打在他身上溅起的水花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距离太远,沈秀又没有动,所以陈辉很难看到那里有人潜伏。 收回目光,他又看向剩下的那八个修士。 “把这些人也都砍了。”陈辉冷喝一声。 他不确信这八个修士是不是傀儡,因为这八个人跟刚刚被砍散的那五个壮汉的装扮明显不一样。 就在这时,【鸭子】看到了远处的一幕,尖叫道:“少爷,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约摸三十多个修士正面无表情地朝着这里冲来。 “玛德,他们居然还有埋伏。”万阳有些慌了。 陈辉冷声道:“先不管,快速砍了这八个,就算他们赶来,最多也就跟我们旗鼓相当。” 众人觉得陈辉说的在理,他们快速冷静下来,又把目标对准了那八个修士。 然而就在他们要全力围剿时,头上又落下来五个红巾力士,一如之前一样,挡在他们前面。 “!” “这是什么鬼,刚刚这五个傀儡不是已经死了吗?” 躲开坠击后,万阳破口大骂道。 此刻他没办法再冷静了,原本他第一个冲进来,形势大好一片,他以为自己可以稳稳拿下一朵悲鸣花了。 可哪成想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竟然三次受阻,眼看自己就要与这第一朵悲鸣花失之交臂了。 “到底是谁在搞鬼,你有胆量就站出来。”万阳无能狂怒。 他认定了眼前的力士和那些面无表情的修士都是被操控的东西,所以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背后操控之人。 他现在满腔怒火,急需要一个目标来承载。 “好香,什么味道?” 就在万阳狂怒时,人群中有人好奇地说了一句。 众人纷纷抽鼻,因为他们也闻到了,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股异香。 “悲鸣花!会不会是花开了?”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的嚷嚷道。 因为见过悲鸣花的人实在太少,所以众人都不知道悲鸣花会有香味,再说了,一株凶名昭著的魔树开花,你会觉得它的花是香的吗? 这会儿有人嚷嚷出来后,众人都觉得应该就是悲鸣花了,所以纷纷仰头看去,想要确认一番。 然而当他们目光落向树干时,所有人都惊了。 “花呢?悲鸣花呢?!”人群惊呼起来。 不错,本该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悲鸣花没了,那里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到了此刻众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被人抢了先了。 万阳此时无比憋屈,他有一肚子的火想要发泄,可现在却连个记仇的对象都没有。 … 花呢?自然是沈秀收走了,在五力士和他操控的修士的拖延下,他总算等到了花开。 唐枫告诉过他,只要闻到花香就代表花彻底开放,可以才采摘了。 所以当他闻到那股异香时,他立即就把花收入了破界玉中。 这会儿他收了悲鸣花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因为他料到下面那些人会往上看,如果这时候动,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就在沈秀收下第一朵花后不久,密林外有大量的修士涌入,粗略估计一下,人数不下千人。到了这一刻,那些争夺悲鸣花的势力们终于都到了。 说起来还以为这些人来的很晚,但实际上他们也就比最早那一拨人晚了不到五分钟而已。 这些人到场后,都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探子,他们自觉已经错过了第一朵花,所以他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第二朵花都位置。 万阳和陈辉他们也一样,既然你一朵花已经丢了,他们就必须尽快赶往第二个点位。 相比起这些才进来的人,他们还有一点微弱的优势,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第二个点的位置了,不用再去寻找自己的探子。 “走。” 万阳一挥手就要离开这里,可有这么容易吗? 此时沈秀招来的三十个修士和那之前那八个人汇合到了一起,他们见万阳和陈辉要走,直接一步拦到了对方前面。 “开什么玩笑,给我添了麻烦,现在又想去麻烦枫哥他们?”沈秀心中一声冷笑。 … 双方没有过多言语,直接战到了一起,因为万阳后陈辉都知道,这群人都是些傀儡罢了,说了也等于白说。 沈秀没有跟这些家伙死斗,他只是要阻拦这些人,给唐枫他们争取多一点时间而已。 双方僵持了大约五分钟,沈秀便放他们离开了,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再拖下去就没意义了。 因为现在那些后来的势力也都收到信息,找到第二朵花的位置了。 “枫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树干上,沈秀默默念叨了一句,随后他跃下树干混入了他操控的三十多个修士中,朝着第三朵花的位置赶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怪事 第三朵花就是沈秀他们之前贴过隐身符的那一朵,在沈秀看来,这一朵是五朵花中获取难度最大的一朵。 首先第一朵就不说了,是最简单的,至于第二朵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刚刚才赶到,环境什么的都还不熟悉,所以不会太拼,这样一来第二朵也不会很难。 失去了两次机会的争夺者们,他们既熟悉了环境又考虑到接下来的机会不多了,所以很大概率会把精力都投入到第三朵上面。 另外第三朵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离地面很近。离地近就表示你只需要稍微一仰头就能看到花的情况,这样一来的话,任何想要偷摸采花的动作都会被人给看到。 不过就算再难沈秀他们也不会放弃,除非他们已经拿到三朵花,有必胜把握了。 当沈秀赶到第三朵花所在的位置,他发现这里居然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这些人有些是单独一个,有些是成群结队。单独一个的,应该是那些在争夺第二朵花的某团队派来的探子, 至于那些成群在此等候的人,想必是因为缺乏了对第二朵花的争夺条件,所以直接来了这里守候。 沈秀这群人数量不少,所以当他到来的时候,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沈秀没有贸然往里靠,他选了一处离人群稍远的位置等候。这会儿他身上依旧贴着隐身符,如果离那些人太近的话,容易被人看出来。 该说不说,今天运气真的不怎么站在沈秀这边,就在他抵达此地不久时,他控制的那群修士中有一个人被外人认出来了。 “宇文公子?!” 讶异的声音响起,前方那等待的人群中,一位鹰鼻男子满脸不可思议地走了出来。 “宇文公子,真的是你吗?” 那鹰鼻男子见他口中的宇文公子不答话,他好奇心更重了,转身就打算靠过来。 沈秀本来还在思考应该怎么应对,此刻见那鹰鼻男子靠近,他索性直接操控周围的其他修士往前一站,把那鹰鼻男子挡在了外面。 这一挡,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这群人在拒绝“宇文公子”跟旁人接触。 而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就两种可能,一是宇文公子被人挟持,而是宇文公子不想搭理这个人。 “宇文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曼陀山庄的人都在赤霄城找你呢。因为你失踪,他们今天都没来夺花。” 隔着人墙,鹰鼻男子高声说道。 “宇文公子”依旧没有回应鹰鼻男子的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兄弟,算了吧,我看人家宇文公子根本就不想理你,你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有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劝道。 鹰鼻男子回应道:“不应该啊,我跟宇文公子私下关系不错的。” “这就怪了,关系不错的话,人家会不搭理你?”不知哪个方向有人嘲讽了一句。 在另一个方向又有人说道:“哎,兄台,话可不能这么说,难道我们今天见到的怪事还少吗? 就说这无名之森吧,我今天从外面进来,楞是一只神食者没见到,你觉得这不怪吗?” 这人一说完,马上就有人附和道:“对对对,不但神食者没看到,就连夺花的人都比十年前那次少了。” 沈秀万万没想到,因为那鹰鼻男子的一句话,在场众人居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了。 “我也给大伙儿说个怪事吧。” 这群人越说越来劲,有个外表看起来很精明的男子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大家都知道赤霄城城主府一直有两位城主吧?” 精明男子一句开头就把众人的兴趣提了起来,城主府的事,还事关城主,这事听起来就有意思。毕竟赤霄城城主府可是神弃之地的顶端势力。 见到众人好奇的眼神,精明男子继续说道:“其实那两位城主一直都是代城主,而这一次的悲鸣花争夺就是一次比赛,他们两方谁能拿到更多的悲鸣花,谁就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城主。” 这个事其实算不得多大的秘密,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这会儿人群中就有人说到了:“这事我也知道,可你开始说是怪事,这事他怪吗?” “对啊,这事有啥怪的?”旁人附和道。 那精明男子神秘的一笑:“哎,你们别急嘛,怪事,这马上就来。” 卖完了关子,精明男子继续说道:“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一场比赛,双方肯定会尽可能的派出大量人来抢夺悲鸣花才对。可现在悲鸣花早已开始开放,你们有看到城主府的人吗?” 经这男子一提醒,众人纷纷反应过来。对呀,现在第二朵花都马上开放了,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来自城主府的人。 不说姜柔了,他是赤霄城的大小姐,犯不着来这种地方冒险。可段辰跟夏子河两人可分别是两位城主的得力干将,而且他们的实力都在化海境后期,属于能进魔藤区的最高战力,他们为何也没有来? 不得不说一句,这群人的闲聊,无形当中为沈秀提供了很多线索。 首先是之前那人说的一件事,他说他在无名之森内,一只神食者都没有看到。 沈秀因为没有去魔藤区外等候,所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现在通过那人的话他知道了一些,没有神食者。 上次夏子河跟他说过,以前的花开日是有神食者来抢夺的,只是因为缺乏跟人类的竞争力,所以往往都被截杀在了中心区域之外。 可这次的花开日,居然一个神食者都没有,这不由得让沈秀想到了前几天的那次“神食者大集结”。 会跟那个有关吗?沈秀觉得很有可能。 其次,他从刚刚那人的话中得知,聂长歌他们居然没有派人进来?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秀是非常惊讶的。就算聂长歌他们对悲鸣花本身没兴趣,可关乎城主之位的比赛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居然没派人来? 是他们实际上派人来了,然后跟自己一样隐匿在暗处吗?沈秀觉得这不太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聂长歌他们有其他手段,要么是直接针对城主之位的手段,要么就是有其他方法可以拿到足够多的悲鸣花。 比起前一种推测,沈秀更倾向于第二种,只是他现在猜不到对方的手段是什么。 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个“神食者聚会”,难道也跟那个有关吗?想到这里,沈秀突然变得不安起来,他感觉到背后好像有只大手笼罩,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 人群一阵闲聊后,那个鹰鼻男子也退去了,他没有继续纠结“宇文公子”为什么不搭理他,听了众人的话,他把这事也归为了“怪事”。 过了没多久,远处忽地传来一阵骚动,随后大量的人群涌向了这里。 不用想也知道,第二朵花争夺结束了。 沈秀有些紧张,他现在还不知道花落谁家了。看着那些涌过来人群,他发现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看起来有些狼狈。 “怎样了?花落到谁手中了?” 沈秀听到附近有人在问,他也很好奇,竖起耳朵去听。 那被问到的男子,气急败坏道:“不知道,王八羔子的,我们在下面打天杀地只为争取一个好位置。可等我们闻到花香的时候,抬头一看,花居然已经没了。” 听到这话,沈秀心中一喜,这情况居然跟刚刚一样,看来八成是唐枫他们得手了。 “沈师弟。” 就在沈秀四下观望时,他背后响起了唐枫的声音。 因为唐枫他们也是隐身的,所以沈秀很难捕捉到他们,但反过来,唐枫他们只需要寻找那些被控制的修士,很容易就能锁定沈秀的位置了。 “枫哥,你们得手了?”沈秀急切地问道。 “嗯。”唐枫肯定道,“拿到了,沈师弟你呢?” 沈秀激动道:“我也拿到了。” 夏子河出声道:“太好了,两朵全在我们手上,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再拿下一朵就行了。” 这会儿,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些势力为了争夺一个更靠近悲鸣花的身位,开始摩擦了。 之前在争夺第二朵花的时候就是如此,结果那些人打杀了半天,屁也没捞着一个。 “我们怎么办?”沈秀沉声问道,“要不要战略性放弃,直接去守下一朵?我觉着这一朵是最难拿到的。” 唐枫环视了一圈周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比较靠外了,如果真的等到花开再去抢肯定来不及,可现在要往前挤又势必会跟其他势力打起来。 “走,去下一处。” 唐枫当机立断。 … 挤出人群后,他们三人带着那一群修士朝着第四朵花赶去。 第四朵花的位置对沈秀他们来说比较有利,因为这朵花离地很高。 离地高,落脚地就少,落脚地少,可以守在花旁边的人就少。这就相当于夺花的人,要在这里比拼个人实力。 不像第三朵花那样,那里离地近,你只能守在地面。你一旦靠近,所有人都能对你发动攻击,纵使你实力再强也架不住人多。 地一百三十二章 瞬间 跟第三处位置一样,沈秀他们赶到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树干上,悲鸣花的旁边,有几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也都有人蹲着了。 “这些家伙动作到挺快的。”夏子河淡淡地说了一句。 唐枫扫了一眼树上:“都是些愣头青罢了。” “此话怎讲?”沈秀不明白唐枫这话的意思。 “唐兄说得没错。”夏子河替唐枫解释道,“这些家伙这么早就上去,不过就是白白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而已。就算他们能守住一两拨攻击,那十拨二十拨呢?这么多人夺花,他们耗也会被耗下来的。” 夏子河解释完后,唐枫沉声道:“我们也上去吧。” “!?” 沈秀一愣:“不是,枫哥,你们刚刚不是才说现在上去会被白白消耗吗?那我们上去干嘛?” “我们不去花边上,去旁边那根空枝上等着。” 沈秀这才注意到,在那悲鸣花的稍远处还有一根空枝可以呆,而且魔树的枝干很粗壮,呆下他们三人绰绰有余。 唐枫继续说道:“师弟,你先操控几个人上去攻击那些家伙,制造点混乱,这样我们才不容易被发现。” “好。” 下一刻,六个修士脚下一点,在周围的枝干上几次借力后,窜上了悲鸣花所在的地方。 而沈秀他们三人也趁着这个动静,腾挪几下后,落到了不远处的空枝上。 本来就是佯攻,那几位被操控的修士跟那些守在花前的人简单过了几招后就退下去了。 三人已经就位,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了,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再来个黄雀在后。 … 第三朵花的竞争远比沈秀猜测的还要激烈,他们离开后不久,这里就乱做一团。打斗已经解决不问题了,他们直接开启了厮杀模式。 为了拿下这势在必得一朵花,大片的人倒在了血泊中。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把性命交代在这里的修士就达到了三位数之多。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后,最后这朵花落到了一个来自人境的势力手中。 而拿到这朵花后,那方势力的人马直接选择了撤离此地。 献血染红了地面,它们顺着地上的雨水流向低洼处。 留在此地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带了或轻或重的伤。这些人只是为了一朵悲鸣花而已,而且留下来的这些人,除了沈秀他们,其他人到现在也没拿到一朵。 看到再次汇聚过来的人群,沈秀注意到了他们的神情,有好多人的脸上都挂着愁云。 这些人大多都心生退意了,悲鸣花五去其三,根据前面几次的结果来看,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团队能拿到剩下两朵中的一朵,继续留下也是白白冒险而已。 可是带队的人不开口,他们是走不了的。 这些人要么是某势力的弟子,长辈不发话,他们自然不敢走。还有些人是收钱来当打手的,雇主说走,他贸然离开的话,钱拿不到不说,自己的名声还会坏掉。 所以不管这些想走的是哪种人,他们现在都走不了。 … 正如夏子河说的那样,当大部队汇聚过来后,那些蹲在悲鸣花面前的人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短短几分钟过去,那守在花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 在某一部分人的眼中,这里的悲鸣花才是最容易获取的。因为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化海境后期的存在,而化海境后期就是能进入魔腾区的最高境界。 在往上去的神象境武者就不能进来了,他们的元神力太过强大,一个弄不好就会遭到魔树的攻击。 此刻,在悲鸣花的周围一共蹲了六个人,这六个人清一色的都是化海境后期的存在。 虽说在这里,化海境的人不敢贸然使用元力,只敢用肉身战斗。 但化海境后期的人,他们大多元力更纯粹,肉身的铸造也更强。 现在蹲在这里的六人已经抵挡了好几波的进攻,他们本身实力强大,下手也狠。 前面来攻击他们的几人下场都不怎么好,所以到这会儿,攻击他们的人渐渐变少了。 这就是一种威慑,也就是所谓的杀鸡儆猴。 … 眼看着花开的时间快到了,那守在树上的六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悦的笑容。 这六人不但强,还是同一个势力的,所以每次有人攻击他们时,他们都能相互照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能一直收到现在的重要原因。 “枫哥,好像快开了。”沈秀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唐枫轻声道,“等下我负责离花最近的那三人,另外三人交给夏兄,沈师弟你去采花。” 以两位【中间人】的战斗力,要在这里对付三个普通修士,那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唐枫此刻一点也不慌。 然而他刚安排完,沈秀却说道:“枫哥,我有把握一个人拿到花,你们两个下去接应我吧。拿到花我们马上撤退。” 如果沈秀拿到这朵花,他们就有三朵,足够赢下聂长歌了,可以撤退。 而且按照唐枫的安排,他们确实也能拿下这朵花,但是很容易三人全部暴露,反而被下面的人围攻。 唐枫思索了一瞬间,回应道:“你一个人对六个,有把握吗?” “没问题。”沈秀肯定道,“你们下去跟我控制的修士呆在一起,等下制造混乱接应我就行了。” “好。” 唐枫也不是婆妈的人,对于沈秀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唐枫跟夏子河从另一个方向下去了,暴雨和树林起到了掩护的作用,他们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沈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朵悲鸣花,他不能跟上次一样等闻到花香再动手,因为他距离那几人有些距离。如果等花开了再动手,明显会来不及。 还在有了上次的经验,沈秀知道花萼收缩到某个位置花就成熟了。 “五” 沈秀闭目沉神,调节自己的呼吸,涅槃呼吸法运用了起来。 “四” “三” 沈秀看着那花萼心中默默倒数着。 “二” 伸手入怀,他拈出三张五雷符,一张高阶五力士符。 “一!” 数到一时,沈秀脚下猛踏树干,身体电射而出,速度之快,从他带起的风声就能知道。 “呼!” 这个风声不小,那六个修士听到这声音,瞬间汗毛倒竖。 马上花就开了,在这关键时刻出现异变,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对他们出手他。 可是当六人回头看去时,什么也没看到。 沈秀的身体一瞬间就窜到了六人身旁,他左右手连续轻拍。 “啪啪啪” 三声轻响来得极快,仿佛不到一秒钟就完成了。而那六人中靠外的三人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秒,沈秀的身体已经到了另外三人旁边,他一挥手丢出了那张准备好的五力士符。 “有人!” “噗!” “轰…轰…轰…咔…” “啊!” 这一连串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那六人刚刚感应到有人窜到他们跟前,沈秀丢出去的那张五力士符就炸开了。 五位红巾力士凭空出现,直接撞向了靠近悲鸣花的那几人。 而此时贴在外围三人身上的五雷符也正好触发,引来了紫色雷龙。 沈秀的整个攻击,从发动到结束只有短短五秒钟,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完美的一击。 至于攻击方式的选择,如果换做其他地方,沈秀可能会选择六人都用五雷符来解决。 但在悲鸣花旁边,沈秀没敢那么做,那靠内的三人距离悲鸣花太近,他怕雷电会伤到花。 … 此刻这六人同时遭受突袭,纷纷朝地面坠去,而沈秀也在此时闻到了熟悉的异香,花,开了。 他三两下就把他们的第三朵悲鸣花给收进了破界玉,随后便开始寻找撤退的机会。 刚刚那一瞬间的突变来得太快太突然,不但树上的六人没反应过来,树下的人群也被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视角里,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就看到花快开的时候,这六人突然就跟受惊一样,猛地回头。 随后就是六个壮汉凭空出现,以及道道紫雷劈来,再然后这六人就掉了下来,而花也不见了。 是的,花又不见了,跟第二朵花一样。 而在万阳和陈辉那群人的眼中又不一样了,他们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遭遇这种情况了。五位彪悍的力士,以及凭空消失的悲鸣花。 “又是这家伙。”万阳又惊又怒。 听到他的话,周围有人问道:“你知道是谁?” 现在所有人都好奇,这个会隐身的家伙到底是谁,他已经两三次得手了,那就表示他现在手里悲鸣花已经有两三朵了。 万阳摇头道:“不知道,没见过本尊,只见过他的傀儡。” “傀儡?” “对啊,就刚刚那六个壮汉,还有一群面无表情的…” 万阳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这会儿他看到沈秀操控的那群修士了。 ps.月末,等会儿加更一章,提前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美收官? 下方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夺走悲鸣花的隐身人。 这些人一方面害怕这个隐身人会继续跟他们争夺最后一朵悲鸣花。另一方面,他们也在觊觎对方身上的两朵悲鸣花。不,是三朵,现在这些人已经知道了,第一朵悲鸣花也是被这个隐身人抢走了。 树干上,沈秀锁定了他控制的那群修士,唐枫和夏子河也在其中。 此刻唐枫手里夹着一张隐身符,在那群修士中选了一个身法好的,贴了上去。 至于他是怎么选中身法好的那一个的,那当然是沈秀告诉他的。 那位贴好隐身符的替身,在沈秀的操控下,挤开人群就往密林出口跑。 唐枫也抓住这个时间大喊一声:“他在这里!” 因为是被众多修士包围着的,所以唐枫这一嗓子并没有很突兀,人群想当然地认为是那群修士中的某人喊的。 有了唐枫的这一声喊,以及那个隐身的“替身”出现,众人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此刻,没有旁人的掩护,那个“替身”独自暴露到了雨中。所有人都捕捉到了,一个略微有些明显的影子,身上正泛着雨花在朝林外狂奔。 “真的是那家伙,他想跑了。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隐身。” “大伙追,别让他跑了,他身上有三朵悲鸣花。”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几声,随后一大波人都朝那个“替身”追了过去。 “枫哥,我们也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秀已经落到地上,混入到了人群中。 沈秀他们这群人先是随着人群往外走了一阵,之后又慢慢地脱离他们,朝密道口行去。 “我想都不敢想,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路上,夏子河有些兴奋地说道。 其实不光他,唐枫也很意外,他也没想到,他们这次无比轻松地就拿到了三朵悲鸣花。 但其实说起来,他和夏子河只拿到了一朵,另外两朵都是沈秀独自一人拿下的。 “嗯?” 走了一阵后,沈秀突然嗯声道:“有尾巴,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 唐枫跟夏子河回头瞅了一眼,果然,他们看到远处有一堆人跟他们一样脱离了大部队,朝着他们这边在走。 “沈师弟,你感知力如此强大吗?我跟夏兄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唐枫有些惊讶于沈秀的感知力。 “没有的事,我只是正好回头看了一眼。”沈秀随口解释道。 事实上沈秀刚刚并未回头,他只是不想唐枫多想,编的一个理由。他能发现背后的尾巴,不是靠自己感知,而是夫诸告诉他的。 因为背后那群人大多都是堕神者,所以夫诸很容易就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 “是他们!” 回头看清了跟过来的人后,沈秀认出了他们。 唐枫好奇道:“你认识?” “嗯。”沈秀肯定道,“他们就是跟我抢第一朵悲鸣花的人,自称是天魁城万家的,带头的家伙叫万阳。” 原来刚刚万阳发现了这群修士后,就一直留意着他们,同时他也没有向外声张,想要独享这三朵悲鸣花。 万阳以为在魔藤区他可能会不敌对方,但出了这里,他自信对方绝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刚刚已经用犀香联系了帮手。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跟着沈秀这群人就行了。 “万家我知道。”夏子河接过话头,“万家在天魁城还是有些地位的,家主万锦程是个二品术士,是天魁城城主府的客卿。” 二品术士,很厉害了,单论攻击力的话,二品术士是可以媲美神象境后期的存在。 “除掉他们的话,不会有麻烦吧?”沈秀不太确信地问道。 夏子河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好还是不要,二品术士的手段我们都不清楚,贸然除掉他们,我怕会被追踪到。” 夏子河害怕得罪二品术士,但沈秀不怕,他之所以会这么一问,是害怕给梅姨他们添麻烦。 但如果只是会被秘法追踪,那沈秀就留敢动手了,他现在得罪的高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多一个二品术士也就不痛不痒的。 “我不怕追踪,枫哥,夏兄,你们俩先在外面呆会儿,我把这群家伙引到底下去做掉。” 夏子河轻笑道:“沈老弟,你这是看不起我啊,你都不怕的事,难道我会怕?” 唐枫也沉声道:“一起下去吧,不碍事。” 好嘛,三人都是胆大之人,谁也不虚。 既然这样了,那他们就当没看见对方一样,继续朝密道走去。 不多时沈秀他们就到了密道口,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就排着队进了密道。 当万阳那群人跟到这里时,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发现了密道的存在。 发现密道后,那个【鸭子】惊讶道:“少爷,这里居然有密道,看来对方不简单啊。” “废话,能从这么多人手中抢走三朵悲鸣花,能是泛泛之辈?” 说完这话,万阳抬腿就要往里钻,【鸭子】立即出声阻止道。 “少爷,别冲动,对方可能有陷阱。” 听到这话,万阳抬起的腿定在了空中。 【鸭子】继续说道:“少爷,我们还是等家里的人来了再说吧。” “不行。”万阳收回迈出的那条腿,“等到那时候,这些人可能就跑了。” “这…” 【鸭子】无言了,确实,根据对方的的行踪来看,他们确实可能是要走了。 “来,小斌,你走前面,给大家探探路。回去了我赏你五千两白银。” 没有等【鸭子】想办法,万阳自己想了一个办法。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探个路就有五千两,那个叫小斌的很乐意。 有了斥候,万阳就不太担心,他们一伙人钻入了密道。 通道不长,没走多远他们就来到了那个有神替石的洞厅。 当这伙人看到洞厅中的景象时,被吓了一大跳,随后他们意识到那些跪着的人都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惊吓便转为了震惊。 因为他们中许多人都是堕神者,所以他们能够很清晰地感应到此地浓厚又纯粹的神之力。 “我的天呐,少爷,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这是在干嘛?”【鸭子】忍不住惊叹道。 由于眼前景象太过震撼,以至于这群人现在都忘了他们是来追踪悲鸣花的,开始研究起了眼前的东西。 “不行,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联系我爷爷。” 万阳反应过来后,立即就要联系他那个二品术士的爷爷。 可他手上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一把钢刀就从他的后背透体而过。 “…” 万阳低头看向胸口多出来的那一截刀刃,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偷袭了,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缓缓回头看去,想要看一看偷袭他的人是谁。 终于,他看清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汉子。与此同时他也看到跟他一起来的那些兄弟,此刻全都被不同的兵器贯穿了身体,而动手之人就是那些之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修士。 “你…” 万阳艰难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他一张嘴,血液就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叫沈秀,也就是拿走三朵悲鸣花的人。如果你爷爷能看到,或者能听到的话,让他来找我报仇吧。” 沈秀的声音在洞厅内格外清晰,万阳听得很清楚,死得也很明白。 过了一阵,唐枫的声音响起:“沈师弟,这些尸体你打算怎么办?” 尸体如果留在洞厅内,那神秘人看到的话,马上就知道他这地方暴露了。 沈秀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等晚一点我让这些修士把他们抛到上面去。” 沈秀说的上面是指通道外的魔树中心区域,今天那里面本就死了不少人,多这十几个不算什么。 唐枫点了点头补充道:“魔树的虚弱期没多久了,等最后一朵花开放后,再过一个时辰它就会恢复精力。” 就在他们说话时,身后的地下通道传来了一些微弱的动静。 “又有人来了。”夏子河警惕道。 沈秀摆了摆手:“别紧张,是诱饵回来了。” 随着沈秀的话音落下,通道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唐枫给贴隐身符的那个“替身”。 这替身身法不错,带着那群人在魔藤区溜达了一圈后,成功甩掉了他们。 至此,沈秀他们可以说完美的完成了这一次的夺花之旅。他们用近乎零损耗的代价就拿到了三朵悲鸣花。 而三朵悲鸣花就意味着梅欢在城主之位的争夺中战胜了聂长歌。 同时也意味着沈秀可以治疗他五脏的暗伤,恢复象之力了。 “沈师弟,夏兄,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太过顺利了?” 休息时,唐枫突然说到。 夏子河点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道:“还有,你们没发现吗,聂长歌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再一次,沈秀确认了这个消息,聂长歌的人真的没有来夺悲鸣花。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城主之位的争夺?沈秀对此表示严重的怀疑。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结果 沈秀他们没有去关心谁抢走了最后一朵悲鸣花,这对他们来说没多大意义,拿到三朵他们已经稳赢了。 等到最后一朵花被采,人群退去后,沈秀控制那些修士把洞厅内的尸体抛到了外面。 地下通道口,沈秀正站在那里往洞厅内看,走之前他要最后再确认一遍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在沈秀的身后,夏子河有些激动地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我师父和师妹她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等我们回去,绝对能给她们一个惊喜。” 比起夏子河的喜悦,唐枫就显得冷静多了,他之所以会来夺取悲鸣花,全是因为沈秀。 现在悲鸣花到手他固然高兴,但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不太正常,这让他略微有些担心。 沈秀也是,因为到现在也没看到聂长歌一方出招,他总觉得不踏实。 回去时,他们三人选择了原路返回,这样安全性高很多。 水路没啥可说的,沈秀已经走了很多次了,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轻车熟路。 三人游出水潭,来到外面山谷,找回了他们留在这里的马,一路上非常顺利。 离开山谷回到大道上,沈秀他们碰到了一大群人,这些人全是从无名之森撤出来的,他们大多都身上带伤,表情落寞。 一趟夺花大战,死伤无数,最后还一无所获,这事换谁来恐怕他都会感到落寞吧。 沈秀三人不动声色地汇入人群,化作几位普通修士的模样朝赤霄城赶去。 一路无话,当天色渐渐转暗时,赤霄城到了。 “段辰!” 刚到城门口,夏子河就看到了城楼上的一道熟悉身影。 顺着夏子河的目光看去,沈秀也看到了,段辰这会儿正站在城楼上一个颇为显眼的位置,手中摇着他那把万年不换的折扇。 就在沈秀他们看到段辰的同时,段辰也看到了他们,而且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段辰还很潇洒的挥了挥他手中折扇朝沈秀几人打招呼。 唐枫有些诧异道:“他怎么在这里?看他轻松的样子,似乎真的没有去夺悲鸣花。” 沈秀微微点头:“应该是了,从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出,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他的。很明显,这是一种挑衅。” “可他哪儿来的底气,悲鸣花我们有三朵,就算他们能拿到另外两朵,一样是输给我们。”夏子河也不理解段辰为何如此嚣张。 “不知道。”沈秀摇头道,“或许他们想通过其他手段来争取城主之位吧。” 沈秀也想不明白,从种种迹象来看,聂长歌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去抢夺悲鸣花的打算。 现在再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以来,沈秀看到的聂长歌那方的帮手,好像就只有温小灵一个人。 而温小灵是神象境的存在,是进不去魔藤区的,所以其实从很早以前就有迹象表明了,聂长歌他们没打算进魔藤区夺花。 那如果不是为了进魔藤区夺花,聂长歌请温小灵来干嘛? “夏兄。”沈秀突然找到了一条新的推理思路,赶紧向夏子河请教道,“你了解温小灵多少?” “温小灵?” 夏子河有些意外,沈秀怎么会突然问起了温小灵。 不过奇怪归奇怪,他依旧回答道:“温小灵的话,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她是神弃之地的天骄之一,我调查过她的一些信息。沈老弟你想知道她哪方面的情况?” 沈秀稍微思索了一下,问道:“先说说她擅长的能力吧,主修功法那些。” “功法?”夏子河回忆道,“功法属于秘密了,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大概知道是偏向魅惑方向的,这一点从温小灵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的媚劲儿就能推断。” “魅惑方向?”沈秀心道,“难道魅惑那些修士的人是温小灵?” 之前陆续失踪的那些人沈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邀请宴失踪那一大批人的时候,温小灵确实在场。 可一个神象初期的人,有能力做到一次性魅惑那么多人吗?那些修士可都不是些普通人。 “我记得温小灵是来自百头峰温家对吧,那温家都是以魅惑术见长吗?”沈秀继续问道。 夏子河摇头道:“这到不是,温家其实是擅长剑法的,你这这么一问,我才发现,温小灵跟温家好像有点格格不入。据我所知,温小灵从来不用剑,她的兵器是一根软鞭。” 温家不擅长魅惑,只有温小灵一个人的话,那她应该办不到同时魅惑那么多人吧?除非她借用什么逆天的秘法。 说话间,三人已经回到了城主府,梅欢的办公处。 经守卫通传后,梅欢和姜柔亲自从殿内迎了出来。 见到沈秀平安归来,姜柔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一双大眼此刻弯成了两条线。 梅欢同样一脸振奋,光从三人脸上的神情她就能推断出来结果了。 “快,我们进去说。” 梅欢激动地把大家引进殿内,众人纷纷落座,姜柔自然是主动坐到了沈秀旁边。 “怎么样?顺利吗?” 虽然有了猜测,但真的问起时,梅欢还是非常期待。 沈秀和夏子河同时点头道:“嗯,还行,我们拿到三朵悲鸣花。” “太好了。”姜柔激动地抓起沈秀的胳膊。 之后沈秀他们把夺花时发生的那些事大致地讲述了一遍,对于夺花能如此顺利,梅欢也感到不可思议。 在沈秀表达了对聂长歌他们没有参与夺花的意外后,梅欢也皱起了眉头。 她也不太理解这种情况,聂长歌有多觊觎城主之位,她非常清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聂长歌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这怎么会不让人疑惑。 但现在猜也没用了,只能等待谜底揭晓。 等会儿稍晚一点的时候,双方会在风云阁展示比赛的结果,由守护阁阁老来做见证。 本来夺花如此顺利,沈秀他们这群人包括梅欢都应该很开心,好好庆祝一番的。 可就因为聂长歌那方如此反常的操作,反而让沈秀他们变得忐忑起来。 如果知道对方有什么小动作,他们可能还好一点,但往往就是这种未知的东西才更让人感到不安。 就在这种忐忑不安中,时间很快过去,双方展示比赛结果的时候到了。 风云阁内,到场的人并不多,梅欢这边就她,姜柔还有沈秀三人。 而聂长歌那边人更少,只有聂长歌和段辰两人。 这也是沈秀第一次见到聂长歌,见到自己的准老丈人。 沈秀看向聂长歌的时候,聂长歌也在打量他。 “你就是沈秀?” 聂长歌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而且他问的是沈秀不是陆道,可沈秀现在明明就是陆道的装扮。 沈秀已经从梅欢那里知道了那天晚上夺花仪式上发生的事。 很明显,聂长歌肯定是听说了陆道可能是沈秀的说法,现在故意试探。 然而沈秀理都没理他,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走过来的几位守护者。 曲姓守护者带着另外两个沈秀没见过的守护者,一共三人,就是此次比赛结果的见证人。 聂长歌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无视了,在他看来,不管沈秀是不是沈秀,都应该会买他的账才对。 如果沈秀是沈秀,那沈秀就是奉月的心上人,而奉月可是他女儿。 如果沈秀不是沈秀,那沈秀就是陆道,他一个一品大佬误会你是沈秀,你至少正面反驳一下吧?可沈秀并没有,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段辰没想到沈秀居然如此大胆,敢直接挑衅一个一品大佬。他有心想要替聂长歌出言教训沈秀一下,可他还没开口就被聂长歌用眼神阻止了。 曲姓守护者来到场中,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丢出一句简单的“都拿出来吧”。 曲姓守护者如此随意的模样似乎表明了他们守护阁的某种态度,你们谁当这个城主都一样。 聂长歌微微躬身,对守护者展现了十足的敬意:“曲老,有劳你们跑一趟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段辰,轻描淡写道:“辰儿,拿出来吧。” “是。” 段辰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上前两步,将一快指头大小的玉石交给了曲姓守护者。 “曲阁老,我们的悲鸣花都在这里面,请过目。” 曲姓守护者随意地接过那块储物玉,神念侵入。 很快他又把那储物玉交还给了段辰,并沉声道:“我宣布,夺花赛,聂城主获胜。” “!!!” 曲姓守护者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沈秀一干人的耳边炸响。 这是怎么回事?曲姓守护者只查看了聂长歌他们的悲鸣花,就直接宣布了比赛结果。 他甚至都没有要看一眼梅欢一方的悲鸣花数量的意思。 如果不是曲姓守护者被聂长歌收买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聂长歌刚刚拿出来的悲鸣花数量超过了三朵。 因为众所周知,悲鸣花每次开放只有五朵,而且它的存活期只有二十四个时辰。 所以只要你能拿出三朵来,曲姓守护者就可以直接宣布你获胜。 可是聂长歌他们拿的出来三朵吗?沈秀他们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手中就已经有三朵了,聂长歌又怎么可能再拿出三朵。 “等一下!” 梅欢出声打断了曲姓守护者的宣布。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幻花 曲姓守护者直接就宣布了比赛结果,这让梅欢这方的人大感意外。 “梅城主,你有什么要说的?” 曲姓守护者平淡地看向梅欢。 梅欢眉头微蹙,质疑道:“曲老,不是我不信任您,实在这事有些蹊跷。您没有查看我们手中的悲鸣花,所以您老可能不知道,我们手中有三朵悲鸣花。” 梅欢没有说更多,她只说她们有三朵悲鸣花就已经能表达她的意思了。 果然,在听了她的话后,曲姓守护者面露疑色:“你们有三朵?你确定?” “当然,我怎么敢在这种事上骗您。”梅欢肯定道。 此时,聂长歌不在意地笑道:“师姐,你不会被人骗了吧?众所周知,悲鸣花每十年就只有五朵,而今年我运气好,把五朵都拿到了。你又怎么会有三朵呢?” “五朵都拿到了!?” 聂长歌的话让沈秀一干人彻底懵了。 夏子河愤懑地往前一步,来口道:“聂师叔,你身为长辈,莫要信口开河,悲鸣花是弟子亲自采回来的,不可能有假。” “哦。”聂长歌意味深长地笑道,“那夏贤侄就把花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现在算上聂长歌的五朵悲鸣花,那就出现了八朵,而魔树一次不肯你开出八朵,所以势必有一方的花是假的。 曲姓守护者扫了一眼众人,正色:“既然这样,那你们都把花拿出来吧,看看能不能找出谁的花是假的。” “可以,我没意见。辰儿,把悲鸣花都拿出来吧。” 聂长歌一副笃定的模样让沈秀等人心中没底。 段辰响应聂长歌的吩咐,很利索地就把五朵艳丽的大花摆到了桌上。 那五朵花刚一出现,满屋就飘起了一股沁人的异香,那味道跟沈秀他们采悲鸣花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的话是真的?沈秀不得不如此怀疑,没办法,聂长歌的态度以及他们拿出来的那几朵无比真实的花太有说服力了。 梅欢走到桌前,近距离地观察了那五朵花。 像,真的很像。不对,梅欢越观察越觉得不对,这几朵花不是像真的,而是就是真的。 “怎么可能?” 梅欢不可置信道。 聂长歌淡淡一笑:“怎么不可能,师姐莫非还觉得我这是假的?” 曲姓守护者看向梅欢,沉声道:“现在梅城主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直接宣布聂城主获胜了吧。如你所见,他拿出来的这五朵悲鸣花都是货真价实的。” 沈秀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许会怀疑曲姓守护者,但绝对不会怀疑梅欢。现在连梅欢都觉得聂长歌的花是真的了,那可能确实就是真的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啊,总不能他们自己辛苦抢回来的那三朵是假的吧? “梅姨,该轮到你们了吧。”段辰这时催促道。 曲姓守护者也适时地看向梅欢:“梅城主,请吧。” 梅欢转头看向沈秀,并冲他点了点头。 现在沈秀他们夺来的三朵悲鸣花全都在沈秀身上。 沈秀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桌前,单手在破界玉上一抹。 因为已经有了聂长歌他们的那五朵悲鸣花,所以当沈秀拿出那三朵的时候并没有给人带来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连那股异香都只是稍微变浓郁了一点而已。 曲姓守护者接起过秀拿出来的悲鸣花,仔细辨别过后,脸上疑惑更重了。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也是真的。” 聂长歌闻言,脸上神色不变,他信步走到桌前拿起一朵梅欢这方的悲鸣花细细观察。 看了片刻后,他一脸无所谓地点头道:“嗯,看起来确实挺像真的。” “什么叫像,这本来就是真的。”夏子河有些不满地说道。 夏子河几次都对聂长歌表现出了不满,聂长歌本人什么也没说,可他旁边的段辰此时就不爽了, “夏兄,注意你的态度,我叔叔怎么说也是代城主,还是你师叔,你一个晚辈不该尊重他一点吗?” 夏子河冷哼一声:“值得尊敬的人,就算是个普通人我也会尊敬,可有些人,他并不值得我尊敬。” “你…” 段辰想要继续跟夏子河对线,但聂长歌却制止了他:“辰儿,没关系,夏贤侄可能是对我有些误会,你不用大惊小怪的。” 聂长歌表现得非常大度,看起来真像一个和蔼的长辈,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聂长歌的伪装而已。 卖完一波人设后,聂长歌话锋一转:“诸位,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研究这魔树,可能掌握了一些别人不太了解的情况。” “聂城主,知道什么就直说,不用卖关子。” 曲姓守护者不想听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所以直接催促聂长歌说重点。 “好。”聂长歌一点头,正色道:“据我所知,这魔树除了有近乎无敌的攻击力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能力,就是制造幻象。” “制造幻象?” 曲姓守护者质疑道,“什么样的幻象?” 聂长歌继续道:“不是大家常规理解的那个幻象,我的意思是它能制造一种假的物品,所以也许把它称为【幻物】更贴切一点。” 曲姓守护者这次听懂了聂长歌的意思,他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梅城主的这几朵花是魔树自己制造的【幻花】,所以才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真花,对吗?” “不错,就是这样。”聂长歌老神在地点了点头。 听了聂长歌的话,夏子河语气不善地说道:“好笑,你说我们这是【幻花】,那我还说你们那是【幻花】呢,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既然这么说,那当然有办法证明。” 聂长歌并没有因为夏子河三番两次怼他而不快,他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幻物】是魔树的一种应激产物,它是由魔树的神之力幻化而来。光靠肉眼的确很难判断,但只要用同样的神之力灌注其中,它马上就会自动消散。” 聂长歌给出的方法很简单,跟魔树同源的神之力,现场就有人有,而且不止一个,除了唐枫和夏子河,梅欢其实也是中间人。 “怎么样?方法我叔叔已经说了,你们要不要试试看。”段辰适时地补充道。 满屋的人此时都把目光望向了梅欢,这会儿能做决定的就只有她了。 “子河,你试试。” 梅欢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现在要把事情弄清楚,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夏子河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地对着其中一朵悲鸣花点出一指。 只见他指尖一抹红色神性之力缓缓飘出,随后那神之力毫无阻拦地汇入了面前的悲鸣花中。 一抹更加鲜艳的红光从悲鸣花的中心亮起,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抹红光越来越亮,到最后那一抹近乎刺眼的红光突然间就开始消散,消散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原本存在于那里的悲鸣花现在已经不见了。 梅欢这一方的人,这会儿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桌上,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辛苦抢来的悲鸣花真的如聂长歌说的那样,消散了。 “哦喝,没了。”段辰此时阴阳怪气地说道,“居然真的有【幻花】,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聂长歌一副语重心长地模样说道:“嗯,【幻物】的确是非常罕见,虽然这几朵【幻花】不是真正的悲鸣花,但是要论研究价值,我觉得它们比起真正的悲鸣花要更大一些。” 眼见胜券在握,聂长歌和段辰开始唱起了双簧,目的自然是为了恶心梅欢等人。 见梅欢等人也不说话,聂长歌主动问道:“梅城主,不知道你现在对曲老刚刚宣布的结果还有异议吗?” 梅欢没有回答聂长歌,而是看向曲姓守护者,轻声道:“抱歉了,曲老,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幻花】的东西,没有认出来。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无妨。”曲老抬了抬手道,“老朽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物,如果不是聂城主指出,我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那就宣布结果吧。” 段辰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已经从梅欢的话中听出了放弃的味道。 曲老看向梅欢,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梅欢有些无奈,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嗯,曲老请宣布吧。”梅欢点头肯定道。 “好。那老朽就在此宣布,这一次的夺花大赛,胜出者是…” 曲老正要念出聂长歌的名字时,沈秀突然高喊道:“等一下,前辈。” “你又有什么事?” 关键时刻,好事被打断,而且打断之人还是自己厌恶之人,段辰不耐烦了。 “曲前辈,晚辈有个疑惑,这个【幻花】在诞生时,那魔树也会发出悲鸣声吗?” 沈秀问的这个问题,曲姓守护者也回答不了,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了聂长歌。 “聂城主,你如果知道的话,不妨给大家透露一下?老朽也有些好奇这个问题。” 聂长歌收起脸上的笑容,瞥了一眼沈秀,之后又看向曲老道:“据我所知,不会。” 聂长歌回答的很坦诚,其实是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但回答了,还回答的如此坦诚。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诡辩 曲姓守护者看向沈秀,淡淡道:“陆公子,你听到聂城主说的了吧,不会,魔树应该还是只有开悲鸣花的时候才会发出悲鸣声。所以你的疑惑是什么呢?” 曲姓守护者知道沈秀肯定是对什么事产生了疑惑,否则以他几次跟沈秀接触后的了解来看,沈秀不是会随意打断说话的人。 沈秀单手托着下巴成思考状:“这就奇怪了,曲老前辈,实不相瞒,这三朵悲鸣花是我跟夏兄和我唐大哥一起去夺回来。我们可以很确定在这五朵花开放前,那魔树发出悲鸣声了。 而且今天魔树一开花,我们那马上就去了那里,有什么理由我们采回来的花会是【幻花】呢? 另有一点,我不知道各位前辈怎样,反正我对悲鸣花了解有限,在我看来完全有可能是真的悲鸣花遇到神之力才会消散呢?” 沈秀从三个方面提出了质疑,而且每一个质疑点都有一定的道理,尤其是第三点。 悲鸣花本来就是罕见之物,人们对它的了解有限,对它的特性并不完全熟悉,很有可能真正的悲鸣花就是这样的。 曲姓守护者眉头微皱,“倒也有些道理,聂城主,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曲姓守护者自己解决不了索性就把问题丢给了聂长歌。 能有什么想说的,聂长歌现在只想骂人。现在的情况是,沈秀一句不了解似乎就能把假花说成真花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夏贤侄,梅师姐,你们两位可是服用过悲鸣花的【中间人】,难道还不知道悲鸣花会不会被神之力瓦解掉吗?”聂长歌稍微表现得有些不快了。 聂长歌当然会不快了,因为他知道他刚刚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这种时候,梅欢和夏子河就算知道也会说不知道了,除非他们是两个傻子。 梅欢优雅地笑道:“实在抱歉,聂城主,我当年的悲鸣花是师父替我找的,我没有过多研究它,直接就吃了。” “我也差不多,因为心急,害怕被抢,拿到手我就直接吃了。”夏子河也敷衍道。 “哼。” 聂长歌一声冷哼,他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段辰也看出沈秀等人的目的了,他有些气愤地说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啊?现在是想耍赖吗?难道我叔叔还会骗你们不成?” 沈秀学着之前段辰那副自信的模样说道:“耍赖倒不至于。只是我们有一些困惑,为什么明明我们是赶在最早的时候拿到了悲鸣花,现在却成了假的,而且我们很肯定听到了魔树的悲鸣声。” “对。”夏子河适时地补充道:“或者你们说一说,你们这五朵悲鸣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我觉得你们这才是假的。因为我们今天在无名之森的中心区域,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们的人。” 段辰被沈秀和夏子河的话给气到了,他捏起手中折扇,忿忿道:“哼,你们当然见不到我们了,因为我们的花是在…” “辰儿,住嘴!” 段辰的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聂长歌阻止了,那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段辰刚刚要说的事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秘密。 “对不起,叔叔。” 意识到自己刚刚上头,差点就说了不该说的话,段辰赶紧道了歉。 “行了,这事就不要再说了。”聂长歌拉长了脸,之前的笑容已经没有了。 沈秀看出来了,聂长歌他们手中的悲鸣花,很可能就是真的。但是他们获得这五朵悲鸣花的方法,应该是一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跟沈秀之前见到的那个神秘人有关。 如果他们要解释清楚这五朵花的来历,就免不了要暴露那个神秘人,或者暴露那个神秘人施展的那个术法。这显然是聂长歌很不愿意暴露的东西。 “怎么样?那你们现在是不打算说一说你们获得这五朵花的来历喽?俗话说的好,真金不怕火炼,如果你们这么自信你们的花是真花的话,那为什么不敢说一说它是怎么来的?” 沈秀故意如此说道,想激一激对方。 到了这个时候,曲姓守护者好像突然就站到了沈秀这边。他眯着眼看向聂长歌,淡淡道:“聂城主,方便的话就说一下吧。就算你是使用了什么不好的手段也没关系,规矩里面没有限制任何手段,所以你尽管说就行了。而且我相信在座的人都不会因为你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就抹杀你的成果。” 曲姓守护者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他的意思就是不管你使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都行,只要你能说出来,他就承认。 然而聂长歌却摇了摇头:“实在抱歉,获取悲鸣花的方法涉及到我的一些秘密,恕我不便相告。但我想说的是,我这五朵花,确确实实就是真正的悲鸣花,至于曲老你信不信,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曲姓守护者眉毛一挑,面色皱成一团:“你们这是在为难老夫啊。” 就在渠县守护者发愁时,沈秀上前一步,沉声道:“曲老,这件事事关重大,小子我有一个建议。” “哦?”曲姓守护者眉头一展,“沈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沈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天不是刚刚夺完了悲鸣花吗?我们手中有三朵,还有两朵在其他人手中,这件事不光我们知道,只要是今天去了无名之森中心区域的人都知道。我们只需要在外面找一些修士,问一问就清楚了。” “对对对。”夏子河也想到了这茬,赶紧补充道:“曲阁老,你只需要派人去打听一下。那些去过无名之森中心区的人,他们应该都知道,有三朵花是被一个神秘的且会隐身的人给夺走了。” 沈秀之所以会提出这样一个验证方法,是因为他推测,聂长歌他们肯定是用了一种秘法,要么是让悲鸣花提前开了,要么就是让悲鸣花开到了别处,否则解释不了沈秀他们为什么在听到了悲鸣声之后,却采的是假花。 而聂长歌他现在极力地想要隐瞒自己采花的方法,那沈秀就故意说出他自己的获取方法,并且把这个方法朝着聂长歌规避的方向给引导过去。而聂长歌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秘密,你有可能会选择妥协。 这话可能有一点不好理解,换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聂长歌他们获得这五朵花的时候,应该没有其他任何人看到,所以他们找不到证人。 而沈秀他们这几朵花,是在所有人的眼皮下获得的,所以他们有人证。 聂长歌没有人证,沈秀他们有人证。在双方都不能彻底证明自己手中就是真正的悲鸣花的时候,人证就成了一个很重要的证据。 在这种没有人证的不利情况下,聂长歌如果想要证明自己,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秘密。 沈秀现在就是笃定聂长歌不敢暴露自己的秘密。 果然,到了此时,聂长歌终于急了,他面色微红道:“曲老,你不能通过这种方法来证明真假吧?说不定他们今天所有人看到的花都是假的呢?” 沈秀见此,赶紧反驳道:“聂城主,你这话就有点过了。你的意思就是我们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假的,只有你看到的是真的。那合着,这魔树难不成是你种的?它的花只为你而开咯?” “你…” 聂长歌被沈秀怼地一窒。 夏子河也是个会煽风之人,每到这种时候,他总会站出来补刀:“对呀,我听聂城主的话,感觉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五朵花都被他采走了,又说别人看到的都是假花,只有他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那不就等于是说没有,他才了解这魔树吗。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当初是师公他老人家何不直接把城主之位传给你就行了,还搞什么朵花大赛。” 聂长歌本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被沈秀和夏子河这样怼,顿时就发作了:“你们俩,够了。” 梅欢也适时的站了出来,抬了抬手轻声道:“秀儿,子河,好了,不要故意气聂城主了。聂城主,你也别跟两个小辈一般见识,他们说的话有些不太好听,可道理却没什么问题。 现在我们可以找到人来证明我们的花是亲自采回来的,而你却不能。当初师傅之所以定下这个朵花大赛,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考验我们两个,看我们谁更有能耐,从万军从中脱颖而出。 我的人至少是跟天下修士一起拼抢过,可聂城主,你呢?” 梅欢的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曲姓守护者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不错。老城主当年之所以会用这个方法,确实是这么考虑的。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要替城主府谋取更多的悲鸣花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有其他办法。” 聂长歌已经看明白了,现在那个曲姓守护者已经站到了梅花那边,除非他说出夺悲鸣花的方法,否则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而要他说出了个秘密,他是绝对不肯的,所以他只能放弃了。 聂长歌有些无奈地一声冷笑:“呵呵,我还能说什么呢?你们现在就是吃准了我不愿说出夺花的方法罢了。 不过一个区区城主之位而已,大不了让给你们好了。辰儿,拿上花,我们走。” 第一百三十七 无花 聂长歌走了,那代表着他在这次的夺花大赛中认输了,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说出拿到这五朵花的方法而已。 当聂长歌和段辰离开后,夏子河小声道:“师父,为什么他宁愿认输也不肯说出怎么拿到悲鸣花的?” “不知道。”梅欢摇了摇头道,“可能这涉及到一个更大的阴谋吧。” 说完,梅欢又看向曲姓守护者,态度诚恳地说道:“曲老,今天辛苦你们了,后面可能还少不了要给守护阁添麻烦,到时候还希望曲老能帮忙照顾一二。” 曲姓守护者依旧面色平淡地回应道:“梅城主不必客气,守护阁也是属于城主府的一部分,只要是为了城主府好的,我们自然乐意出一份力。 今天的事我回去后也会如实的转告阁主,如无意外的话,一个月后就会举行正式的城主接任仪式。” 当年老城主离世前,把城主的接任事宜几乎全都托付给了守护阁,所以公正比赛以及后面的主持仪式都会由守护阁来负责。 “好的,有劳曲老,有劳守护阁了,您请慢走。” 梅欢态度恭敬地送走了守护阁的人,风云阁内就剩下了她,姜柔,夏子河以及沈秀唐枫。 见此地没了外人,姜柔赶紧出声问道:“梅姨,现在城主之位应该没问题了,可是悲鸣花怎么办?大坏蛋还等着悲鸣花治疗伤势呢。” 要不多说女人心细呢,尤其这事还牵扯到自己心上人,姜柔是最先开始担忧这个问题的人。 现在在场的五人心里其实都清楚,聂长歌那五朵花可能才是真正的悲鸣花,他们只不过是利用了对方的弱点,逼对方退出了城主之位的争夺而已。 如果悲鸣花都在聂长歌的手上,那沈秀还有可能拿到吗?众人谁都不认为有这个可能。 “秀儿,你别担心,梅姨会想办法的。” 梅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但她现在只能现在言语上安抚沈秀。 与众人脸上的严肃不同,沈秀此刻反而表现得很淡定,他摆了摆手,轻松道:“没事的,梅姨。就算没有悲鸣花,应该也还有别的办法。再说了,我现在也有伤在身,可不更普通人一样吗,而且真打起来,我还不见得会输呢。” 姜柔一脸心疼的抱起沈秀的手臂,丝毫没有要回避众人的意思。 夏子河见到这一幕,感到了一丝的意外,他不是意外姜柔跟沈秀的感情,而是意外姜柔居然会如此地明目张胆。 唐枫见此直接眼眶一突,他是在场众人中最惊讶的一个,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沈秀居然就跟姜柔好到了这个程度。 “咳咳…” 由于太过震惊,唐枫只能干咳两声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夏子河笑瞥了一眼唐枫,随后恢复了正色,沉声道: “悲鸣花自采摘起,有二十四个时辰的存活期。我们假设聂长歌跟我们采花的时间相同,那后天早晨前,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回来一朵。” 夏子河对此沈秀的事很上心,虽然他跟沈秀相处时间不长,但对于这个自己师父的侄儿他还是很认可的。 在夏子河眼中,沈秀这人年纪轻轻就已经非常优秀了,为人处事,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人,他不会嫉妒,只会结交。 夏子河这话一出,让众人更加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他们现在不但要从聂长歌手上拿到一朵悲鸣花,还必须得在一天半的时间内拿到。 “沈师弟,我出去一趟,后天早上之前会赶回来的。我去外面找我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唐枫说干就干,交代了一句后,转身就离开了。 唐枫这十年来一直在神弃之地闯荡,认识不少能人异士。在唐枫看来,要正面从聂长歌手上拿到悲鸣花几乎不可能了,这个时候他的这些朋友没准会有一些侧面的办法。 夏子河也沉声说道:“师父,那我也出去一趟,我回家里去,让我爹的商会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买过来一朵。” “好。”梅花轻轻地点了点头,并嘱咐道,“子河,记得别用你们通天商会的名字去买。” “嗯,我明白。” 夏子河拍了拍沈秀的肩膀后,也离开了。 到了现在,偌大的风云阁就剩下沈秀姜柔和梅欢了。 梅欢看了沈秀和姜柔一眼,轻轻道:“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 随后他们三人也离开了风云阁。 至此,赤霄城城主之位的争夺基本上就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了,最终以聂长歌的主动放弃而告终。 … 沈秀和姜柔在梅欢那里呆到很晚才出来。他们一晚上都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拿到一朵悲鸣花,可思来想去他们始终也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只能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想。 出了小殿,还是老规矩,沈秀打算先送姜柔回去,这会儿,两人正并肩走在道上。 姜柔心情很低落,她比沈秀本人还要担忧悲鸣花的事,她知道悲鸣花对沈秀来说有多重要。 “大坏蛋,对不起。” 走着走着,姜柔突然就道了声歉。 沈秀一脸纳闷地看过去:“傻瓜,你干嘛跟我道歉?又不是你抢走了悲鸣花,” 姜柔偏头迎向沈秀的目光,低声道:“聂长歌是因为城主之位才抢走悲鸣花的,假如我们城主府没有这场比赛,他应该就不会去夺花了。 如果聂长歌不参与,以大坏蛋你的能力,很轻松地就可以拿到悲鸣花了。 所以,这件事我们城主府是有责任的,而我身为城主府的大小姐,当然应该向你道歉。” 沈秀伸出右手,宠溺地摸向姜柔的后脑勺:“小傻瓜,你难道忘了吗,刚刚聂长歌可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连城主之位都放弃了。他掩盖的东西跟悲鸣花息息相关,所以就算不夺城主之位,他也是有可能会去抢悲鸣花的。” 纵使有了沈秀的安慰,姜柔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实在没办法,沈秀只好拿出他的必杀技来了。 他摸在姜柔后脑的那只手继续往前一伸,一把勾住姜柔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身侧。 “老婆,你别担心。真的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治好我的伤的,而且服用悲鸣花会把人变成【中间人】,就算真的拿到悲鸣花了,我也不一定能说服自己服用。” 这一招,在姜柔身上可以说是百试百灵,这次也不例外。 她贴着沈秀的身侧,脸颊变得微红,目光也躲开了。 “可是你还要救你师父啊,没有悲鸣花,治不好暗伤,你要怎么修炼?” 沈秀看着身旁的佳人,轻松地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其实已经发现了,就算没有元力,我也有不俗的战力。 所以我只要继续修炼道术,总有一天我也能有能力救出我师傅。” 听到这话的姜柔突然停了下来,她郑重地转身看向沈秀,“大坏蛋,你放心,我会跟你一起的,师父我们一起救。还有,我们可以让梅姨也来帮忙,她马上就可以接任正式的城主了,到时候手中可以用到的力量会更多。” 姜柔的无条件付出让沈秀很感动,但沈秀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把姜柔和梅欢牵扯进来。 不过这会儿沈秀也没有拒绝姜柔,他现在拒绝姜柔的话,除了会让姜柔担心以外,还会让她觉得自己把她当外人。 “嗯,所以你也别担心了,方法总比困难多嘛,你说呢?” 说完,沈秀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姜柔的鼻子,满眼都是宠溺。 … 护送姜柔回到别院后,沈秀独自返回了自己的住所,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还在别院外,沈秀就发现院内居然有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嗯?”沈秀心中有些纳闷儿,“这个时间,别院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枫哥?可他不是说后天才会回来吗?” 自打沈秀住进这里以来,这所别院除了接待他和他的朋友以外,没有再住过任何外来客人。这是梅欢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秀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沈秀来到院门口时,发现大门居然是锁着的,这让他感觉更加意外了。 “难道这处别院被梅姨安排给其他人了吗?不应该呀,如果梅姨真的这么安排了,她刚才就应该告诉我了。” 带着心中的好奇,沈秀敲响了别院的大门。 咚咚咚… 连续敲了几声,院内迟迟没有人回应。就在沈秀打算翻墙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呀,这么晚了。不会又是温姑娘吧?” 这个声音很陌生,沈秀没有听过。到了这会儿,他认为这所别院可能真的安排了其他人进来,只是梅欢忘了告诉他。 沈秀清了清嗓,高声道:“抱歉打扰了,我叫陆道,是住在这所别院内的,能麻烦你开一下门吗?” 现在天色已晚,沈秀也不好再去找人给他安排其他的地方了。 “陆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院内的声音变得高亢了许多,完全没有之前的沙哑音。 下一秒,大门打开,沈秀看到了一个跟他现在装扮有八分像的人,正一脸喜色地站在门内。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有约 沈秀坐在客厅的圆桌前,他的对面坐着那个和他有八分像的男子,这会儿那男子正一脸谄笑的看着他。 “你说你是来扮演我的?”沈秀确认道。 刚刚这个跟他很像的男子说,是梅欢让他来扮演陆道的。 “嗯,对对对,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事了,梅城主让我扮成陆公子您的模样在这里住一晚上再走。” 对面的男子说话时连连点头,态度很是恭敬。 听了他的话,沈秀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这人就是假扮自己去参加夺花仪式的,这事还是沈秀自己提出来的,所以这会儿他并不怀疑对方的话。 只不过沈秀没想到梅姨居然这么谨慎,不但让这人假扮自己去参加仪式,还让他来自己的别院住着。 “哦。那昨天晚上住了,你今天应该离开才对啊,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沈秀相信梅欢应该也是这么安排的,让这人住一晚,今天早上就离开。 只见对面那人嘿嘿一笑:“陆公子,不是在下不走,是因为在下有些话想告诉你,所以一直在等你回来。” “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沈秀有些不解,这人除了假扮自己外,和他再没其他关系,能有什么话跟他说呢? “嘿嘿。”那男子再次嘿嘿一笑,“是这样的,陆公子。昨天我按照梅城主的吩咐来这院子歇息,可刚来不久就有人来你了。” “谁?”沈秀本能地一问。 对面男子身体前倾,低声道:“是温姑娘。” “温姑娘?哪个温姑娘?” 沈秀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他认识的姓温的就只有一个温小灵,可是温小灵应该不会来找自己吧? 然而对面男子的答案却告诉他,来人就是温小灵。 “温小灵?她来找我干什么?” 当下,对面男子把昨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沈秀说了一遍,包括夺花仪式上的事,都说了。 沈秀锁着眉头,看着桌面发呆,半晌后他抬起头来问道:“你把她离开时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对面男子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况,随后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沈秀,轻声问道:“想要悲鸣花吧?” 沈秀被这男子突然的变脸,以及略带嘲讽的问话给镇住了。他脸色一拉,沉声道: “我说让你重复一下温小灵最后的那句话,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男子叫沈秀突然翻脸,赶紧解释道:“陆公子,你别误会,我正在重复呢。刚刚那句话就是温姑娘走之前说的那句话的前半部分。” “…” 沈秀无语,他尴尬地举了举手:“抱歉,是我误会了,你请继续。” 对面男子找了找回忆,继续补充道:“嗯,后面半句是【如果明天你没拿到花就来找我,也许我能替你找一朵呢?】” 她能替我找一朵? 听了男子的话,沈秀有些迷糊了,他丝毫不怀疑温小灵能拿到悲鸣花。温小灵是聂长歌请来的帮手,虽然沈秀并不确定温小灵是来做什么的,但聂长歌只请了她来,想必一定是温小灵能发挥某种重要的作用。 既然是重要的贵宾,那要拿走一朵悲鸣花,想必不会太难。可温小灵为什么扬言要帮自己呢? 还有,温小灵说自己的绸带是她朋友的信物,那就表示温小灵是认识夜婉的。 “难怪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她就老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我,原来是认出了我手上的绸带。”沈秀总算想明白这个问题了。 “夜婉,温小灵,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呢?”明白了一个问题,更多的问题冒了出来。 沈秀看向对面男子,轻声道:“好了,我都知道了,这件事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对了,还有,记得明天离开前把伪装卸了。” “好,那在下先告辞了。” 男子告了一声,便回房了,留下沈秀一人在客厅。 此刻沈秀脑子里思绪翻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今晚这个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目前,自己的身份算是被识破了,但温小灵究竟是个什么立场还不清楚。她还说能替自己弄一朵悲鸣花,却没说要付出什么代价。 综合这一切来看,自己该不该去找一找她呢? “哎,走一步看一步。”沈秀轻叹一声,一时间他也拿不定主意,便起身回了房间。 一夜修炼。 第二天,沈秀从房间出来时,那个扮演他的男子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别院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没急着去找梅姨和姜柔,昨天他们三人讨论了一夜也没想到什么办法,现在过去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呆会儿。 整个上午沈秀都在翻看虞老给他翻译过的云笈书,现在他很有可能会拿不到悲鸣花,无法修复象之力,所以他尝试寻找另一条修炼之路。 目前他从云笈书上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符箓,阵法,食气(呼吸法),都是一些很实用的东西,可这些仅仅只是云笈书的冰山一角而已。 那上面还有很多神通广大的东西,如果沈秀都能掌握了,他相信他绝对不会比那些用元力修炼到神象境的人差。 除了翻看云笈书,沈秀还看了虞老送他的那本刀谱《涅槃》。 虞老说让他拿到悲鸣花再开始正式修炼涅槃,可自己现在却有可能拿不到悲鸣花了。 “哎。” 又是一声叹气,沈秀合上了《涅槃》。 最强虽然说没关系,没事,其实沈秀还是很在意这事的。云笈书和涅槃的确能为他提供一条修炼之路,可如果有了悲鸣花,之力可以两条路同时走,那岂不是会更强? “唉。” 想到此,沈秀发出了今天的第一百二十三次叹息。 “陆公子在吗?” 就在沈秀这声叹息发出时,别院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伴随这个声音,一个神甲卫出现在了别院门口。 神甲卫看到坐在客厅的沈秀,再次问道:“您是陆公子吧?” “不错,正是在下。怎么了?是梅姨找我吗?”沈秀有些不确信道。 之前几次来院里找沈秀的那个神甲卫沈秀认识,每次梅欢有事来的都是那个人,可今天来的是另一个,而且这人沈秀之前没见过。 按理说如果是梅欢或者姜柔那里的守卫,沈秀都应该多少见过才对。 “哦,不是的,陆公子。是温小灵温姑娘托我过来带个话的。她说她想约陆公子今天下午酉时在暗夜居一叙。” 居然找上门了,沈秀此时有些诧异了,这温小灵似乎别有用意,而且她好像很确信自己需要悲鸣花。 “好,我知道了。” 沈秀应了了一声,可那神甲卫却并没有就此离去,他低身行了一礼道:“陆公子,还请你给个准确的答复,让在下回去好交差。” 沈秀眉头一挑,琢磨了片刻后,沉声道:“告诉温姑娘,我会准时赴约的。” “好,打扰了陆公子,在下告辞。” 神甲卫走后,沈秀开始揣摩起了温小灵的意图。 从刚刚神甲卫对自己的称呼可以看出来,温小灵虽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并没有对外声张。 还有,这神甲卫是以温小灵的名义来的,而不是段辰,那说明这一次温小灵是代表她自己约的而不是聂长歌。 可是自己跟温小灵又有什么联系呢?思来想去,沈秀只能想到夜婉了。 如果硬要在他们两人之间找一个联系点的话,那么就只有夜婉了。 现在的问题是,温小灵跟夜婉真的是朋友关系,还是说是敌对关系。 如果是敌对关系的话,那沈秀此行恐怕会遇到一些麻烦。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已经答应了对方,那么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距离酉时还有很久,沈秀决定先去姜柔那里走一走。 那妮子一天都没看到自己的话,肯定会胡思乱想,自己酉时约了温小灵,万一再被其他事情一耽搁,可能今天就没有时间过去了,所以只能抓紧现在。 … “小柔。” 一跨进姜柔的别院,沈秀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高喊一声。 远远的,侍女小兰听到这个声音,掩嘴轻笑道:“小姐,你还真是说谁谁就到呢,你一念,姑爷就来了。” 在小兰旁边,一袭蓝裙的姜柔白了她一眼,伸手就要去抓她:“兰丫头,你现在胆子挺大啊,都敢取笑我了” 小兰灵巧地躲过姜柔的袭击,娇笑着跑开,同时口中高喊道:“小姐我错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先去给你们备茶水。” 在门口,沈秀碰到冲门而出的小兰,玩笑道:“小兰,跑这么快干嘛?你们小姐要打你吗?” 沈秀也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居然说中了。 小跑中的小兰转头对着沈秀吐了个舌头,娇声道:“姑爷,你真聪明,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您先进去坐,我去给您泡茶。” 小兰这声姑爷一喊,沈秀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急,你慢点来。” 笑着回应了一声,沈秀跨进了客厅。 客厅内,姜柔也从内屋出来了,脸上还有一丝微红,显然刚刚小兰那声姑爷她也听到了。 “这个臭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我非得找个时间收拾她一顿不可。” 姜柔嘴上说的凶,可实际上她喜欢小兰的紧,小兰敢这么调侃她,也正是因为她们俩感情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海王的日常 沈秀刚一坐下,姜柔就是一阵埋怨,怪他这么晚才过来。 沈秀也很懂事,姜柔说他,他就老实认错。毕竟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哄姜柔开心,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今天上午没过来,我去过梅姨那里了。悲鸣花的事,我们想了一个主意。” 闲聊一阵后,姜柔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 沈秀一听这话,也变得认真起来,他放下手中茶杯,正色道:“什么主意,说来我听听。” 姜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拜托守护阁,让他们出面去向聂长歌购买。” 咋一听这方法好像可以,但沈秀稍微思考了一下就觉得这行不通。 “小柔,我觉得这可能不会有什么用。如果是之前的话,聂长歌可能会卖守护阁一个面子,可经历了昨天的事,现在聂长歌可能不会买他们的账了。” 姜柔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你是觉得聂长歌会猜到守护阁是帮我们买悲鸣花吗?” “不光是这个。”沈秀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昨天曲前辈无形之中已经站到了梅姨这一方来了。 当我们利用聂长歌的弱点逼迫他退出时,曲前辈不但不帮聂长歌说话,还帮我们给他施压。 有这两重原因在,守护阁可以说已经交恶聂长歌了。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聂长歌应该不会卖花给守护阁的。” 确实如沈秀所说,昨天在风云阁,曲姓守护者在后半段态度突然就变得不中立了。 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得出,聂长歌手中的才是真花,可曲姓守护者却选择了听信沈秀的逻辑。 “这…,可不管怎样,我们总得试试看吧。” 听了沈秀的分析,姜柔也觉得情况很不乐观,可现在时间紧迫,她必须要试一试。 “大坏蛋,我们待会儿一起去一趟守护阁吧,顺便带你见见我大伯。” “…” 沈秀脸上的表情一僵,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姜柔的父母都不在了,那这个大伯应该就是她血缘关系最近的人了吧,所以说这是见家长一点也不夸张。 “啊…要不改天吧,我还没准备好呢?”沈秀有些迟疑道。 “准备什么?” 姜柔没理解到沈秀这话的意思,她说让沈秀去见她大伯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买悲鸣花的原因具体说一下。 在姜柔眼中,沈秀是自己人,她把自己人的难处说出来,才更能引起同为自己人(她大伯)的重视。 “见家长啊,你不是说带我去见你大伯吗?”沈秀解释道。 “…”姜柔脸颊一红,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让沈秀误会了,她有些羞涩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带你去让我大伯看看你的伤势。” “啊,不是见家长啊?”沈秀做出一脸失望的样子,随后故作不悦道,“不是见家长,那就不去了。” 一听这话,姜柔有些急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沈秀了。他希望沈秀能去一趟守护阁,但又不好意思说是去见家长。 姜柔一脸纠结的模样,甚是可爱,惹得沈秀心神晃荡。 待的姜柔纠结了片刻后,沈秀这才继续说道:“小柔,其实我是晚上有事,所以没时间去守护阁了。而且我很清楚自己的伤势,没必要让咱大伯特地看一下。” “啊?有事?你晚上要干嘛去?” 姜柔以为沈秀在赤霄城是属于人生地不熟的那种人,除了找她和梅欢以外,应该没有其他活动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沈秀居然说晚上有事。 被姜柔这么一问,沈秀瞬间有种被抓现行的感觉,因为他今晚是要去会温小灵,一个魅惑天赋点满的女子。 “啊,哦,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人约我晚上谈点事。”沈秀回答地有些心虚,没敢直接说对方是温小灵。 然而他这话一说,姜柔顿时就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别看姜柔平时跟沈秀在一起时有些呆呆的,可在这种时候,只要是女人,她都会变得特别机灵。 此时,姜柔双眼微眯,别有深意地看向沈秀,眼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沈秀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笑道:“小柔,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在心虚。”姜柔一口就总结出了沈秀现在的状态。 “你在骗我,或者就是有事瞒着我。”姜柔继续补充道。 “没有!”沈秀立即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骗你,真的就是有人约我谈事,而且是关于悲鸣花的。” 沈秀有些心虚,所以说出了更多信息来证实自己没有撒谎。 姜柔的目光依旧审视着沈秀:“跟人谈悲鸣花的事?难道是……温小灵?” “!!”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吗?也太恐怖了吧,沈秀直接被惊到不敢说话了。 “真的是她!”姜柔一看沈秀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其实也不是纯靠直觉瞎猜的,那晚夺花仪式虽然在场的沈秀是假的,可温小灵对沈秀表现出来的兴趣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刚刚沈秀又说去谈悲鸣花的事,这个时间能拿到悲鸣花的就只有聂长歌那方的人,再加上沈秀刚刚心虚的表现,这几重痕迹同时指向的目标,想来想去也就温小灵最符合了。 “你不许去!”姜柔一脸气愤地喊道。 然而她刚喊完,马上又更正道:“不,你去,但我得陪你去。” 姜柔的心里很矛盾,她本能地不想让沈秀去见温小灵,因为温小灵身上的魅惑力就连身为女人的她都能感受到,更何论沈秀这样的年轻男子。 可她现在也清楚,如果温小灵真的有意帮忙的话,是有很大概率帮沈秀拿到悲鸣花的。 “啊!?这有点不太合适吧?”沈秀有些为难道。 他心想,毕竟温小灵只约了自己,而且今晚的谈话免不了还要说一说夜婉的事。如果姜柔去了,场面会很尴尬不说,夜婉的事他也不敢问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孤男寡女的出去就合适了?”姜柔不悦道。 其实姜柔也知道自己去了会很尴尬,但她一想到沈秀可能会跟温小灵单独呆在一个房间她心里就不舒服,本能的想要破坏。 “小柔,你别乱想,我对她又没意思,我就是去赴约,问点事,顺便看看能不能弄到一朵悲鸣花。” 就像姜柔知道某些事一样,沈秀也知道姜柔在担心什么,所以试图安慰她。 “看把你吓得,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们要谈什么事就去谈,我才懒得去掺和呢。” 姜柔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也算是给各自一个台阶下。 她担心归担心,但她担心的是温小灵会主动做点啥,对沈秀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的。 “总之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绝对不会对那个温小灵动一点心思的。” 沈秀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只管保证就对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因为姜柔实际上已经算是妥协了。 果然,这话很好使,姜柔一听这话,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把脸一偏假装不在意地说道:“我没关系啊,反正你喜欢的人也不少,多一个温小灵也无所谓。” 至此沈秀便知道这一关又过了,他心头激动地往前一靠,凑到姜柔耳边轻声道:“我就知道,我老婆不但人漂亮,还善解人意,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舔狗跟海王,有时候他们用的方法其实也是相同的,就比如现在,沈海王活脱脱就是一只谄媚的舔狗,只是跟普通舔狗不同的是,他舔的是已经到手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章 醉生梦死 百试不爽的称呼,再加一点甜言蜜语,沈秀成功拿捏了姜柔。 姜柔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脾气,化身为了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娇声道: “那你得答应我,到时候不准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准对她笑。” 沈秀也不管姜柔提了些什么要求,他只负责老实地点头答应。 “你放心,绝对不会。” “还有。”姜柔继续道,“你一谈完事,马上就回来,不准跟她闲聊。” 沈秀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第一时间回来报道。” 两人就这样,一个拼命提要求,一个痛快答应,很快就把房间内的气氛搞得暧昧起来。 最后在离开姜柔住所前,沈秀成功骗到了一个香吻。 … 酉时将近,沈秀独自前往赴约。 暗夜居,光听名字很难判断出这里是个什么地方,还好沈秀打听过了,知道这里是一家酒馆,而且仅仅只是酒馆。 说实话这个暗夜居还挺让沈秀意外的,在这个世界里,单纯的酒馆是很特别的。普通喝酒的地方一般要吗是酒楼,要吗艺馆,几乎不会有单独只喝酒的地方。 还有,别看暗夜居是一家酒馆就以为它是一家小店,实际上暗夜居在整个神弃之地都是大有名气的,在很多大城中都有暗夜居的店,而且暗夜居的店也不是那种小店铺,人家是有自己的一整栋楼,可谓豪气十足。 现在沈秀就站在赤霄城这家暗夜居的大门口前,看着眼前那栋高达六层,称得上富丽堂皇的大楼,沈秀心中感慨万千。 “好家伙,这暗夜居的老板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好的地段,这么豪华的建筑居然用来开酒馆?这不纯纯的浪费吗?” 随意吐槽一句后,沈秀跨入了暗夜居的大门。 一入内,沈秀更是被里面的装潢给震撼了,怎么形容呢?朴素?奢侈?低调? 差不多吧,这些形容看似矛盾,但实际真的就是这样,看似朴素的装修风格,却处处透露着奢华。 不知名魔兽的皮毛铺就的地毯,未知生物的晶核直接被用作照明,墙上挂的都是一些面相凶恶的神食者头颅,没有一只是沈秀叫得出名字的。 “客官您好,请问您有约吗?” 一个好听的女声打断沈秀的陶醉。 不知何时,沈秀的面前已经站了一个面容姣好的高挑女子,看她打扮,应该是店里的女侍。 而她问话的方式也跟其他酒楼饭店不同,她问的是沈秀是否有约,而不是问他几位。由此可以判断,此店生意应该非常好,只有提前预约才会有位置。 “哦,你好,是有人约了我,我想她应该有约吧。”沈秀不确信地答到。 女侍很善解人意地回应道:“哦,那公子跟您约好的客人叫什么名字呢?” “温小灵。” “原来是温姑娘,她已经约了位置,不过她现在还没到,您是要先去房间还是就在这里等呢?” 女侍指了指旁边的一处软椅,示意沈秀可以在那里坐等温小灵。 然而沈秀心里却在想,这个温小灵主动约了人,自己却迟迟不到,似乎有点不像话啊。 如此一想,沈秀便决定不跟温小灵客气了。 “温姑娘订的座位在哪儿,先带我过去吧,我去那里等她。” “好的,公子请跟我来。” 女侍应了一声后,便带着沈秀进了一个雅致的房间。 进房间前,沈秀有留意到所有房间都是以某某神的名字命名的。而女侍带他进来的这个房间,门口的牌子上写了“爱神”两个字。 沈秀不知道是温小灵有意订的这个房间,还是说她单纯就是随机订的一个。 这个“爱神”房装修的很精致,满墙都是红色的帷幔,窗外偶尔吹进一阵风,那些帷幔就在墙上温柔起舞。 “咳咳。” 刚一进屋,沈秀就感觉到尴尬了,因为这个环境实在太暧昧了,很明显就是为那些相爱的男女设计的。 现在温小灵约了他在这里,很容易让这个带路的女侍误会他跟温小灵有点什么关系。 “那个,我能先点些酒吗?还是说我必须等温姑娘到了才能点?”沈秀试图化解尴尬。 “啊?哦,可以的,公子,您现在就可以点。您稍等,我去给您拿酒水单。” 女侍也没想到沈秀会这么着急就要点酒,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没多久女侍就取来一份酒水单递给了沈秀,此刻女侍的脸上竟也浮起了一抹红晕,因为刚刚她工作出现了一点失误,所以现在有些窘迫。 然而,这会儿沈秀的注意力全都被酒水单给吸引过去了,所以他没注意到女侍的异常。 不是沈秀直男,不懂欣赏美女,实在是他手上的酒水单太让他震惊了。 “醉生梦死5000两 红尘浮世1000两 温香软玉1000两 … 梦还乡800两 芭蕉羽林800两 … … 浪子100两” 我的个天,看到这个酒的价格,沈秀差点惊出了声。 这什么酒,居然这么贵? 这一刻沈秀总算知道暗夜居的钱从哪儿来的了,好家伙,这最便宜的一种酒都要一百两一壶。 要知道在一般饭店里,普通酒水也就几两银子一壶而已,贵一点的也不过几十两,绝品佳酿才会卖到上百两。 “那个…给我先来一壶浪…醉生梦死。” 沈秀本来想点个最便宜的“浪子”,可突然想到反正也不要自己给钱,加上他本来就想小小的报复温小灵一下,索性就点个最贵的。 有了之前那次失态,这一次沈秀点了“醉生梦死”后,那名女侍表现得就很镇静了,她展现出了足够的职业素养。 “好的,公子,您请稍是歇息,您的【醉生梦死】马上就来。” … 果真如女侍所说的那样,没等多久,【醉生梦死】就被送到了沈秀跟前。 看着桌上那一个精致酒壶,沈秀陷入了沉思中。 此刻沈秀对这个暗夜居的老板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他怀疑这个人会不会跟他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他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全因为桌上那壶【醉生梦死】,不,不能用一壶来形容,应该用一瓶。 是的,桌上现在放着的是个酒瓶,还是透明的酒瓶,材质不是玻璃但却跟玻璃很像,是一种水晶。 瓶子里装着同样透明的液体,这活脱脱就是一瓶前世的白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