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之路》 第1章 额头上的小坑(1) 初秋时节,早晚已经很凉了,徐晋在京营里忙了一圈,赶回肃王府已是暮色四合。.info[] “让芙蓉园备膳。”冷冷丢下这一句,徐晋匆匆赶去书房与幕僚们商议战事。 胡人犯境,嘉和帝调徐晋与胞弟徐晧领兵应援,前者已有战功,后者是为历练。 芙蓉园内,傅容晚饭都吃到一半了,听小丫鬟说王爷要来这边,又惊又奇,忙吩咐小厨房再置办一桌饭菜,她也赶紧坐到梳妆台前,一边交由丫鬟们梳妆打扮一边寻思起来。 以前徐晋来芙蓉园过夜都没在这边用过饭,今天日头怎么打西边出来了? 这人还真是奇怪。.info[] 徐晋没有王妃,偌大王府里只她这一个姨娘。常言道物以稀为贵,外面都传徐晋如何如何宠她,但只有傅容心里清楚,徐晋根本瞧不上她,偶尔过来正眼都不给,只管吹灯睡觉。算算日子,她来王府已有一年多,徐晋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双手双脚也能数完。 再疑惑,该迎还是得迎。 快一更时徐晋才过来,穿一身绣蟒墨色长袍,肤白如玉,两种极致的颜色显得他五官越发精致俊美,只可惜他沉着脸的样子太冷,眉宇间肃穆凛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容胆子不小,然面对这样一个显然眼里没她的位高权重的冷王爷,她不敢多看。 “你也坐。”见她打算站在一旁伺候,徐晋沉声道。 男人有喜欢委婉矜持的,有喜欢简单利落的,徐晋明显是后面这一种。傅容不敢说些客套话惹他烦,规规矩矩道谢后在徐晋右下首坐下,眼睛只盯着身前一块儿。 “用饭吧。” 两人第一次同桌而食,徐晋心里有事,没怎么动筷子,傅容已经吃过了,所以两人用的都不多。丫鬟们收拾桌碗时,傅容跟着徐晋去了内室。 徐晋不喜丫鬟伺候,她亲自为他宽衣解带。 解着解着,傅容又想起一桩怪事。 徐晋长她五岁,在皇子里面排四,今年都二十四了,尚未大婚,在她之前身边也没有姨娘通房。京城里什么传闻都有,傅容听得津津有味,全当乐子。后来阴差阳错,她跟徐晋撞到了一起。 既然身体没事,那他究竟为何不成亲呢? 若徐晋对她好,傅容多半会臭美地认为徐晋被她的美貌折服,弱水三千只取她一瓢,可徐晋分明没把她当回事啊,想来就来,不来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也不许她派丫鬟打探他行踪,更别说送她什么东西哄她了。她就是一个姨娘,只有姨娘的月俸。 “王爷先歇着,我去卸妆。”将男人外袍搭在屏风上,傅容轻声道。 “把花钿去掉。”徐晋突兀地提醒。 已经转过身的傅容咬咬唇,低低应了。 屋里用的是西洋镜,照得特别清楚,脸上纤细绒毛都能瞧见。傅容坐在镜子前,将头上珠玉发钗一样一样往下摘,目光在自己无可挑剔的脸蛋上游移。前夫徐晏曾夸她容颜最美,傅容知道那是情话,但也有最美的自信,可惜…… 食指指腹在额头中央的花钿上扫过,傅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玉微瑕。 第2章 额头上的小坑(2) 十三岁那年她起了一次痘,搬到庄子上休养,乳母再三叮嘱她不要用手挠,多痒都不能挠,傅容忍住了,只是最后额头中间的那个痂消得特别慢,黑黑的一块儿在那儿,极其寒碜。(..info无弹窗广告)傅容越看越难受,赌气把黑块抠掉了,结果那里留了一个浅浅的小坑,也就是所谓的麻子,再好的祛疤膏也消不掉。 傅容爱美,怎么能顶着一个麻子出去见人受人指点?万幸这个位置巧,她灵机一动,每日都点上花钿遮掩,花钿大大小小,或水滴或花瓣状日日都换新花样,于她的美貌而言正是锦上添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傅容特别喜欢,就连晚上睡觉也要点上,偏偏徐晋这人怪毛病多,非要她弄掉,而她又不能像对待徐晏那样跟徐晋撒娇。 撒娇要看人的啊,徐晏爱慕她,徐晋…… 唉,有得必有失吧。 净了面,通了发,傅容朝拔步床走去。(..info) 徐晋歪坐在床边,看着她越走越近,开口道:“胡人来犯,明日我要领兵出征,大概来年入夏回来。” 傅容动作顿住,一瞬间脑海里各种念头闪过。 战场上刀光剑影,万一徐晋不小心丧了命,她该怎么办? 旁人家的姨娘,运气好的话丈夫死后还可以改嫁,她,一个皇子的姨娘,能跑吗? 不对,现在她应该先应付这个男人。 傅容自然而然蹙眉,露出一副担忧状:“王爷……” 徐晋一直盯着她映着灯光的美丽眼睛,想看清她心底,却在她开口之前压了上去。 他不想听那些虚与委蛇。 这个女人,始终都在跟他演戏。 他不近女色名声在外,去年她下的那个套子肯定不是为了勾他,可惜安王狡猾,故意将狼狈扑过来的她推到他这边。徐晋小时候得过一场怪病,病愈后就不能靠近女人了,即便对方洗的干干净净,一步之内,他都能闻到一股味儿,然后就恶心难忍。此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为了不让早起猜忌的安王怀疑,徐晋没有推开她,随后他错愕地发现,抱着她,他竟然没有那种不适之感。 谁也不能体会他当时的惊喜。 因此明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她随机应变充满感激又羞涩地望向他时,徐晋依然顺势将人带回了府。女人有心机,胜在貌美,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路上却得知她是景阳侯府二房的嫡女,曾嫁冀州信都王世子徐晏为妻,婚后第三年和离。 这样的女人,给他当姨娘都没资格,看在她父兄的份上,徐晋赏了她一份体面。 第3章 额头上的小坑(3) 他没有熄灯,就这样静静地凝视她睡颜。.info 她确实美,比宫里以美貌获宠的丽贵妃还美,可他最喜欢看她额间的小坑,喜欢看她自己嫌弃自己的懊恼样,那恐怕也是她在床上之外难得露出来的真性情。(..info无弹窗广告) 鬼使神差的,徐晋低头,轻轻亲了亲那个小坑。 躺下没多久,身边的女人便凑了过来,缩在他怀里拱了拱,依赖地抱着他。(..info) 徐晋扫她一眼,侧转过身,将落下去的锦被往上拉了拉,手顺势往下,摩挲她光滑脊背。 此次出征,他胸有成竹,回来后定能得父皇赞许,但太子多半不会高兴。 太子…… 太子好色,当日狩猎太子也去了,如果她想攀高枝,为何不选同样温柔俊朗的太子而选了无心政事的七皇叔安王?因为安王没有王妃? 徐晋冷笑,别说安王没看上她,就算看上了,他也不可能娶个和离过的庶子之女。 怀里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嘀咕,徐晋意识到是他手上力气大了。 他慢慢松了手。 跟着想起来,这女人还算聪明,清楚这辈子只能靠他了,便安安分分留在他身边,没有再得陇望蜀,只是不知道,万一,万一他在战场上出了事,她会不会再另选别枝? 念头一起,徐晋自嘲一笑,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胡思乱想了? 次日天未亮,徐晋便要出发。 傅容强打精神起床服侍他,眼皮时不时轻轻碰一下,慵懒又妩媚。 徐晋默默看着,念及此次远征久不在京,多嘱咐了一句:“若府里出事,可写信给我。” 傅容受宠若惊,忙道:“知道了,王爷在那边也要小心,千万别伤着。” 徐晋“嗯”了声,转身离去。 傅容一直送到芙蓉园院门口,看着徐晋在灯笼照不亮的黑暗里越走越远。 其实吧,徐晋对她挺不错的,府里只她一个女人,哪怕是个姨娘,也没有主母拿捏她,没有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各种算计。这样吃喝不愁的日子,虽不知会持续多久,但傅容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她喜欢享受当前,最主要的是,她不享受也没有办法改变啊。 所以她真的不希望徐晋出事,那么等他平安归来,她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凭他王爷之尊,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了,运气好的话,徐晋一辈子都没再找别的女人,那她与当家主母有何差别? 可惜这辈子傅容运气注定不是那么好。 正德二十五年夏,边关大捷,惟有肃王怀王兄弟俩于班师前双双毙命,死因不详。 第4章 最美最娇最受宠(1) 浑浑噩噩间,傅容听到焦急的呐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们在喊什么? 皇上驾临牡丹园,怎有人胆敢大声喧哗? 牡丹园三字涌入脑海,仿佛耀眼亮光突然划破黑暗,一幕幕纷杂场景接连涌了进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肃王徐晋战死,太子弑弟谋反,七皇叔安王临危镇乱,先皇重病退位,安王登基。 安王登基。 是了,那个一直没有娶妻的七皇叔成了新君,父兄相继升官,傅家圣眷隆宠,因此她得以从废弃的肃王府里恢复自由身回了娘家。她才二十一,国色无双,听说皇上要去牡丹园,她仗着哥哥御前侍卫统领的身份得以进园,想要博一次机会,可就在她即将面圣时,她被一双手推入湖中…… 冰冷的水灌入喉咙,难受地无法呼吸。.info[] 她还年轻,她不想死…… “哇”的一声,身穿水红色绣花长裙的小姑娘突然吐出一口水,跟着就连续不停地呛了起来。 “好了好了,三姑娘没事了!”浑身湿透的婆子大喜,抬头大喊道。府里三个姑娘,二姑娘温婉端庄,六姑娘知书达理,只有这三姑娘从小就被老爷夫人宠得肆无忌惮,今日竟趁丫鬟们打盹偷偷溜到湖边划船玩,幸好被她瞧见,及时救了上来。 “浓浓!” 唤她小名的声音柔中带刚,熟悉,又好像极为遥远。傅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见一个穿绿裙的豆蔻少女神色慌张地朝她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众丫鬟。 傅容眼泪落了下来。 她还是死了吗?竟然见到了姐姐? 既然能与姐姐团聚,死了也还好…… 贪恋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姐姐,傅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父亲,明日你还要去衙门,母亲,弟弟夜里离不开你,还有宣宣,你年纪小,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跟哥哥在这里守着浓浓就够了,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去叫你们的。”整齐庄严的嗡嗡念经声里,傅宛再次劝道。 “我不走。”九岁的傅宣坐在床边,小脸绷着,两道英眉紧紧蹙着,煞有介事。 傅品言看看小女儿,再看看满脸忧愁凝望床上次女的妻子,叹道:“宛姐儿说的对,素娘,你带宣姐儿先回去,你们身子弱,别浓浓还没好你们两个又病了。衙门最近无事,我也留在这里陪浓浓,你们不用担心。” 乔氏虽然担心女儿,奈何正房还有个不满周岁的小儿需要照看,便点点头,伸手去领傅宣:“宣宣听话,明早再过来看你三姐姐。” “我不走。”向来不爱哭的傅宣低头哭了,趴在床上不肯走,她要守着三姐姐。 “正堂,去送你母亲妹妹。”傅品言皱眉。 父亲发话,傅宸上前抱起小妹妹,边往外走边柔声安抚:“宣宣听话,你三姐姐没事的,你再哭,小心明早她知道了笑话你,你不是最讨厌她欺负你吗?” 少年清朗温柔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僧人的念经声里。 面朝里面侧躺的傅容悄悄用被角擦了眼泪。 她在做梦吗?梦怎么会如此真实? 不是梦吧?断断续续掐了自己好几下,都那么疼。 可如果不是梦,她为何回到了十三岁这年? 死后重生? 第5章 最美最娇最受宠(2) 她想跟父亲母亲说那些大事,才开口就被父亲喝断了,厉声告诫她不许胡言乱语。.info[]她摇头跟他们解释,母亲抱着她哄,说她昏迷时靥到了,那些都不是真的。傅容不信,那些不是噩梦,眼下也不是美梦,都是真实的,于是宠她如宝的父亲索性用帕子堵了她嘴,怀疑她落水后沾了脏东西,又是请郎中开宁神丸,又是请竹林寺高僧在院中做法事。 长夜漫漫,没有半点睡意,听着身后父亲哥哥姐姐低声细语,感受他们语气里的忧虑,再回想她说那些话时他们眼中的惊骇,傅容闭上眼睛。 死后重生,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怪不得亲人们都不肯相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罢了,到底是十三岁的她昏迷期间做了个恍如真世的漫长噩梦,还是她真的在二十一岁那年遇害起死回生了,走下去就知道了,如果以后发生的一切都跟记忆重合,就说明…… 等等,假如不是噩梦,接下来…… 七八日后她会起痘,郎中劝她去庄子上休养,以免传染给家人。傅容由乳母孙嬷嬷陪着去了,待了将近一个月才彻底养好,回家后震惊得知她抵达庄子当晚,弟弟就染病去了,父母担心她胡思乱想,一直瞒着她。..info 她那喜欢抓她手指含的弟弟啊! 傅容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 “浓浓怎么了?”傅品言几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女儿肩膀看她。 “爹爹!” 傅容扑到父亲怀里,悲极而哭,“我……做噩梦了,在水里,没有人救我。” 担心父亲又堵她嘴,傅容临时改了口,没有说弟弟的事。 傅品言心疼死了。三女二子里就这个从小黏他,长得又粉雕玉琢娇憨可爱,他就是再不想偏心,也偏了大半,女儿所有要求,各种软磨硬泡轮番用上,他几乎没有不应的,哪想今日闹出此等祸事。 “不怕不怕,爹爹在这儿,你哥哥姐姐也都在,浓浓不用怕啊。”轻轻拍拍女儿肩膀,傅品言下巴抵着她脑顶哄道。 傅容哭个不停,将那梦般记忆里所有心酸委屈都哭了出来,停下时外面刚好传来三更鼓响。 “爹爹,你别骂我,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哭够了,傅容埋在父亲胸前闷闷地道。 小姑娘声音都哭哑了,却带了熟悉的讨好求饶,傅品言挑了挑眉,扶正女儿肩膀,见女儿目光躲闪就是不肯看他,跟以前闯祸时一模一样,冷哼道:“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 “每年都得说个百八十遍吧。”旁边少年添油加醋道。 傅容瞪了哥哥傅宸一眼,撒娇地扯着傅品言腰间玉佩晃:“爹爹,我都这样了,你还舍得罚我吗?要罚也得等我好了再罚啊?” 女儿恢复正常,不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傅品言长长松了口气,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罚?只让女儿平躺下去,他替她掩了被子,又怕她恃宠生娇不记教训,故意冷着脸问她身体情况。 “爹爹放心,都没事了。”傅容伸手握住床头姐姐的手,朝父亲兄长道:“这么晚了,爹爹哥哥都回去吧,姐姐在这里陪我就好。”她受了惊吓,眼下就是想把亲人全部赶走,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但傅容也不是很担心姐姐。 第6章 最美最娇最受宠(3) 郎中说过,水痘多见于十岁以下的孩子,起痘前两日开始容易传人,得了也不算大病,只有小孩子还没长全,略加危险些,需得仔细照看。(..info好看的小说梦里,暂且就当是梦好了,或许是距离她发痘还有些时日,落水后姐姐连续陪她睡了三晚都没事,只有弟弟不知何时染上的。傅容从来没有碰过发痘的人,第一个痘出来之前,哪知道自己染了病啊,几乎每天都要抱弟弟…… 暗暗抓紧被子,傅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后悔没用,重要的是眼下,是将来。 她脸色有些白,精神头还算不错。..info傅品言放了心,柔声叮嘱几句便站了起来,领着长子离去。傅宸临走前朝傅容做了一个写字的姿势,笑得特别灿烂,露出几颗白牙。 那是在告诉她,父亲这次肯定还会罚她抄书呢,让她先别得意。 换做以前,傅容定会气得把枕头丢过去,可那是她的哥哥啊,牢牢护着她的哥哥。看到还带着青涩顽皮劲儿的哥哥,傅容只觉得好玩有趣,难以想象哥哥真的会变成那个冷峻似铁的侍卫统领。 “哥哥逗你玩呢,别理他。”担心妹妹动怒,傅宛故意往外坐了坐,挡住傅宸身影。 傅容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娇美如四月牡丹的姐姐,什么都没说,撒娇般抱住了她。 如果她发痘了,那一切就是真的,父母不信她没关系,她会尽所有努力护住姐姐弟弟,不让弟弟夭折,不让姐姐嫁给齐策那个混蛋,错付真心,在大好年华香消玉殒。 傅宛只当妹妹后怕呢,笑着道:“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把噩梦都忘了,爹爹舍不得罚你的。” “嗯,姐姐上来吧,咱们一起睡。”抹抹眼睛,傅容拽着姐姐的手道。 “等等,我去叫水给你擦擦脸,哭了半天,明早眼睛肯定肿的跟核桃似的。”傅宛打趣她。 傅容舍不得姐姐走,朝外面努努嘴,“让梅香兰香去不就成了。”都是她的丫鬟。 第7章 最美最娇最受宠(4) 傅宛看看她,平静地道:“她们没有伺候好你,一人领了十板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妹妹,你真为她们好,以后就学乖点。(..info好看的小说”受了惊吓,哄是该哄,训斥告诫也不能少。 傅容乖乖低头认错。 她怎么忘了,父亲疼母亲疼他们,对别人可是赏罚分明的。 见她明白了,傅宛这才起身,吩咐守在外间的她的大丫鬟白芷去端热水。 白芷吗? 傅容垂眸,嘴角浮起冷笑。不怕,慢慢来,该收拾的,一个都不会放过。(..info$>>>棉、花‘糖’小‘說’) 擦过脸,姐妹俩熄了灯,同被而眠。 第二天早上,傅品言夫妻一起床就赶过来看女儿,院子里僧人们还在念经。 傅容早醒了,咳个不停,见到父亲母亲,傅容泪眼模糊地诉苦:“我头疼,爹爹你快,快把那些人赶走,吵了一晚我都睡不好觉,现在,咳……嗡嗡的我好难受。” 落水着凉,本就容易生病,既然女儿神智已清,自然不用再做法驱邪,傅品言马上吩咐管家好言好语送众僧回去,又请用惯了的李郎中。 傅容病是装的,李郎中没看出什么,见小姑娘悄悄朝他眨眼睛,李郎中顿时有了数,开了副驱寒治咳的方子。傅品言乃进士出身,官场浸淫多年升到冀州知府的位子,他不敢开假方子糊弄他,反正小姑娘知道自己没病,肯定不会真的喝药。 李郎中走后,傅容再三叮嘱身边的亲人们:“官哥儿还小,我病好之前,娘你就别抱他来看我了,还有你们,从我这儿回去后一定要洗漱干净,换身衣裳后再去看官哥儿,免得把病气带过去。反正我丑化说在前头,我最喜欢官哥儿了,要是有人不听我话害他生病,我,我就一个月都不理他!”在她想到办法提前搬去庄子之前,只能这样护住弟弟了。 “才一个月?”傅宸不太满意这个期限。 傅容鼓了鼓腮帮子,恶狠狠瞪着他:“你到底听不听?娘,哥哥不换衣裳你就别让他抱弟弟!” 乔氏笑着点点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好了好了,知道你爱护弟弟,放心吧,我们都听你的,你先别管官哥儿,自己早点把病养好才是。” “娘别糊弄我,一定要照顾好官哥儿。”傅容抱着母亲撒娇,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 “不糊弄,娘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乔氏被爱女看得心软软的,再三保证。 傅容这才放心。 第8章 绝不会再有什么小坑(1) 傅品言乃冀州知府,傅容落水一事传出去后,与傅家交好的几户人家纷纷前来探望。.info[] 其实梦里傅容醒来后什么事都没有,乔氏跟那些夫人太太叙话时,她们姐仨领着几个姑娘去园子里玩了。眼下傅容装病,以怕过了病气为由谢绝了众人探访,只有梁家二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地跑了进来。 “活该,叫你贪玩不叫我,我会划船也会游水,跟我在一起,保你不会淹死。”梁映芳一屁股坐在床边,用刚刚在园子里随手摘的蔷薇花往傅容脸上扫。 梁家是功夫世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手八卦拳更是赫赫有名,上至京城勋贵,下至地主豪绅,都想把自家儿子送到梁家习武强身,再凭一身好武艺功成名就。(..info棉、花‘糖’小‘说’)可惜家世越好,那些公子哥儿们性子就越娇气,梁家老爷子可不管,通不过他家收徒考试的,一律赶走。 傅品言出自京城景阳侯府,生母是姨娘,从小苦读中了进士,傅宸脾性却酷似故去的老侯爷,喜欢舞刀弄棒。傅宸聪明,先把傅品言交代的功课都做好,不给父亲挑剔的理由,然后再去翻自己搜罗来的“武功秘籍”练功。傅品言见长子嗜武成痴,怕他瞎折腾伤了身,就给他请了武师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去年一家人搬到冀州治所信都城,恰逢梁家收徒,父子俩早听说过梁家大名,立即携礼去拜师了,傅宸也争气,不但通过考核,更被梁老爷子收到门下,成了嫡传弟子。 有了这层关系,梁、傅两家很快交好,无形中帮傅品言早早在信都城站稳了脚跟,让城里一些原打算送新任知府一些“见面礼”的地头蛇碍于梁家名望不好动手。 当然,这是傅品言最看重的事,傅容一个小姑娘还不懂,她只觉得梁映芳热情大方坦率真诚,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简直对极了她的性子,两人迅速成为好姐妹,平日里傅容跟梁映芳一起玩的时候比家里两个亲姐妹还多。 “别闹了,没看我病着呢。”即便是梦,因太过真实,傅容真的就觉得她过了那样的几年,所以现在看梁映芳就好比故人重逢,她高兴极了,一点都不生气,只笑盈盈看她。 梁映芳警惕地看她两眼,忽的挪远了些,“笑得跟花似的,肯定没安好心,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在她眼里,傅容就是个小狐狸,虽然打不过她,可傅容心眼多,总能在别的地方讨回去,让她吃亏。 受了冤枉,傅容起身就想打梁映芳两下,抬手时忽的想到梁映芳刚刚的嘲讽,心中一动,高高抬起的手就放下了,趁梁映芳放下戒备时抱住她胳膊,“映芳,等我养好病,你教我游水吧?”这次的事是个教训,梦里的灾祸也是教训,会了水,以后总不至于淹死。 梁映芳好动,一听这话马上就应了,“好啊,咱们去我们家在紫薇山的庄子,那里有温泉,正好你大病初愈,泡泡对身体好。” 傅容也很兴奋,只可惜她真正大病初愈,肯定要等一个月后了。 梁映芳走后,傅宛走了进来,见妹妹脸色红润,笑道:“见了好姐妹,病就好了大半是不是?” “都是亲姐姐照顾的好。”傅容抱着枕头靠在床头,甜甜地道,“客人都走了吗?” 第9章 绝不会再有什么小坑(2) 傅宛点点头,倒了杯热茶给妹妹,闲聊道:“齐夫人今早带阿竺去保定探亲了,没空过来,只让人送了礼,说回来再看你,让你好好养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齐家啊…… 傅容低头吹茶,两排细密微翘的睫毛遮掩了眼中阴郁。 齐家也是信都城里的大户,齐大老爷任陕西巡抚,留妻子儿女在老家奉养老太太。梦里两家关系不错,傅容跟同岁的齐竺也算手帕之交,因此得知她哥哥齐策喜欢姐姐傅宛,傅容也乐见其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齐策英气挺拔,姐姐温婉秀丽,两人论才貌家世都极为相配,傅容还帮齐策在姐姐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姐姐渐渐心动,齐策来提亲时,姐姐羞涩地应了。 婚后两人如胶似漆,傅容嫁给徐晏的时候,姐姐有了身孕,可谓双喜临门,谁料没过多久,姐姐的大丫鬟白芷也害了喜,跪到姐姐面前求姐姐准她生下那个孩子,直到那一刻,姐姐才知道白芷早就爬上了齐策的床。 换做年少无知时的傅容,定要大闹一场的,但姐姐只是命人给白芷灌落胎药,发卖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齐策什么都没说。 齐夫人想留下孩子,姐姐平静地说她并非容不下姨娘,只是白芷是她的人,如今做出此等背主之事,她若不严加惩戒,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白芷。卖了白芷第二天,姐姐主动给齐策纳了两房姨娘,因有孕在身,不准齐策再进她房。 傅容去看姐姐,姐姐什么苦都不说,云淡风轻的,只问她跟徐晏相处如何,又劝她好好跟徐晏过,但不要把所有心都用在徐晏身上,将来出了事便不会太伤心。傅容以为姐姐真的放下了,可几个月后,姐姐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这都是齐策的错。 男人有妾不算什么,可他为何要动姐姐身边的人?就算是白芷勾他的,他不会拒绝吗?一面是贴身丫鬟的狠心背叛,一面是温柔丈夫的虚情假意,双重打击下,姐姐如何淡然处之? 提亲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不让姐姐受半点委屈,娶到家马上就忘了。 这就是男人,一个个的,半斤八两。 等着吧,这次齐策休想再碰姐姐一根手指头。 黄昏时分,傅品言父子俩回来了,还没回房都先过来探望傅容。 傅容在院子里跟小丫鬟们踢毽子呢,暮春时节,她穿了身海棠红的裙子,双丫髻上扎了一朵桃花,背对走廊踢得正欢,忽的转过来,扬起的笑脸顿时被夕阳余晖染上一层霞光,活泼明媚,像天上的小仙女。 傅品言看得心都化了。 “病好了吗?不老老实实在屋待着,又出来胡闹。”从走廊下来,傅品言不悦地问。 “爹爹!” 傅容立即丢下毽子,朝父亲跑了过去,笑嘻嘻道:“晌午那会儿就好了,在屋里闷着无趣,就出来玩玩,连郎中都说生病要多动动,爹爹有何担心的。怎么样,今天衙门里忙吗?看你衣服都没换,快进屋喝口茶!” 第10章 绝不会再有什么小坑(3) 女儿淘气时让人头疼,乖巧时又特别懂事,傅品言笑着摸摸她脑袋,父女三人一起进了堂屋。.info[] 小丫鬟端茶进来,傅容亲自替父兄倒茶,傅品言傅宸对视一眼,又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傅容知道自己的小伎俩瞒不过两人,绕到傅品言身后,讨好地给他捏肩膀:“爹爹累了一天,我帮爹爹解解乏。” 傅品言欣然受之,“再用点力。” 傅容马上加大力气。 傅宸在旁边看热闹,假装疲惫地捏捏肩膀,朝傅容道:“哥哥今天被师父打了两下,妹妹一会儿也帮我揉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好啊,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傅容朝兄长眨了眨眼睛。 “说来听听。”傅宸喝了口茶。 傅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这几天春光正好,我想出去踏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去年娘身子重咱们一家都没怎么出门,今年总该出去玩玩吧?爹爹衙门有事走不开,官哥儿太小也不好出门,所以哥哥带我们姐仨去吧,就在咱们家庄子逛一圈,当天去当天回来,行不行?” 去了就不回来了,没有长辈在身边,她可以偷偷打发身边人去买治水痘的药,说不定能镇下去呢,那样便免了生痘的苦。在家里,她做什么都难逃父亲的眼睛,到时候不好解释,一不小心又被父亲怀疑了。如果没用,顺便就在庄子养病,不用担心传给弟弟。 傅宸才不上她当:“这事我说话不管用,你得问父亲,父亲答应了我才带你们去。” “爹爹……”傅容拉长了声音,歪着脑袋看傅品言,“爹爹最疼我了,一定会答应是不是?爹爹不放心,可以让刘叔跟着我们去,我保证不会乱跑。” 刘叔是前院管事,傅品言得力手下。 傅品言没有说话。 傅容再接再厉:“爹爹你就应了吧,你看你官越当越大,陪我们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你不陪,总该让我们自己出去透透气吧?” “真那么想去?”傅品言侧头问。 这就是松动了,傅容大喜,双手并用替父亲捶背:“想,特别想,爹爹答应了,我今年都听爹爹的话!” 女儿叽叽喳喳跟只百灵鸟似的,傅品言看看外头,夕阳柔和,花红草绿,眼里渐渐浮起一丝笑意:“也好,后日我休沐,咱们全家都去。” 携娇妻爱女出游,同长子策马踏青,才不算辜负这大好春光。 “爹爹真好!”虽然跟预料的有些出入,能全家出游,傅容还是很高兴的,手上揉捏地更起劲儿了。 “行了行了,你去屋里好好歇着吧,我们先走了。”傅品言起身离座,前院还有旁的事要处理。 傅容将父兄送到门口才回来,进屋后坐到镜子前,再次打量里面的自己。 十三岁的姑娘,脸蛋细细滑滑,跟弟弟的小脸一样嫩,轻轻捏捏就红了,那双眼睛更是比夜空里的星星还有明亮灵动。傅容喜欢臭美,对自己这副好皮囊怎么看都看不够,手指缓缓上移,来到光洁的额头,傅容自赏的目光忽的一变,继而坚定起来。 这一次,绝不会再有什么小坑。 第11章 阁下是?(1) “姑娘穿这件吧,开春夫人让绣房新做的,还没穿过呢。(..info无弹窗广告)过阵子该换夏衣了,明年姑娘长个儿后又不能再穿,白白放着多可惜啊。” 兰香从衣柜里取了件海棠红绣牡丹花的云锦褙子出来,站在穿衣镜前等傅容,只是她上半身微微前倾,樱桃小口也张开了些,好像在忍受什么不适,就差哎呦叫两声了。 傅容刚擦完脸,将巾子递给服侍她洗漱的小丫鬟,转身见兰香姿势古怪地站在那儿,忍俊不禁:“都是挨了十板子,怎么梅香看起来好好的,你却像还没好利索?” 两个“玩忽职守”的大丫鬟在床上趴了三天,今日终于能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提这个,兰香顿时苦了脸,一边伺候傅容更衣一边小声嘀咕:“姑娘还说呢,劝了你多少次你都不听,结果不但你遭了罪,我们两个也被老爷打了一顿。算了,挨打也没什么,只要姑娘以后别再淘气,我们俩再挨十板子也值。” 傅容笑了笑,看着镜子里围着她转来转去的忠仆,由衷道:“知道你们对我好,放心,以后不会连累你们挨罚了。..info” 她这两个丫鬟,都只比她大一岁,梅香稳重,兰香机灵,可以说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她贪玩她们会劝阻,劝阻不行就帮她遮掩,处处以她为先。梦里她出嫁后,在郡王府受了不少婆婆小姑的气,旁人惧怕郡王府的威严,她们两个却是不怕的,始终护在她身边。 正想着,梅香挑帘走了进来,“姑娘,前面摆好饭了,夫人让你早点过去。” 傅容抬头让兰香帮她戴杏花纹白玉领扣,透过镜子问:“小少爷也抱过去了吗?” “去了,夫人打算带小少爷一起去庄子。” 想到白白胖胖仙童似的小少爷,梅香情不自禁弯了嘴角。府上老爷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夫人更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膝下几位姑娘少爷也个个容貌顶尖儿,别说眼前这个十三岁就已经出落得闭月羞花的三姑娘,就连才八个月大的小少爷,浓眉大眼的,也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娃娃了。 她心情愉快,傅容却犯了愁。 她想弟弟啊,只是距离她发痘的时间越来越近,最多四天,虽然不是郎中说的容易传人的时候,傅容还是怕弟弟染病。 但她想出门,就不能再装病下去。 傅容咬咬牙,将刚穿好的衣裳解开,在两个丫鬟震惊无比的目光中重新回到床上,吩咐梅香:“你去回老爷夫人,就说我昨晚太过兴奋没睡好觉,这会儿赖床不想起来,让他们先吃好了,出发前我肯定能收拾利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痊愈之前,她是不会靠近弟弟一丈之内的。 梅香急了,“姑娘又闹什么啊?还是快快起来吧,大好的日子,何必惹老爷夫人不快?” 傅容没法解释,索性耍赖:“不用你管,照我的话说就行。”说完转身朝里躺着。 她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两个丫鬟没辙,只好分头行事。 前院堂屋里,傅品言等人都已经坐好了,只差傅容一个。 第12章 阁下是?(2) 听完梅香回话,乔氏不禁皱眉,起身道:“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我去看看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女儿会撒娇讨人喜欢,她并不反对,因为她知道男人私底下都喜欢会撒娇的小女人,她也是靠着自己那些手段拴牢了丈夫的心,只是姑娘家该有的规矩得立起来,不能惫懒了。.info[] 傅品言却不在意,笑着拦住妻子:“算了,她不想起来就让她多赖会儿,咱们先吃。梅香,你把姑娘的早饭端过去,告诉她只能多睡一刻钟,再迟今天就在家里待着罢。” 没有受罚,梅香高高兴兴地退下了。 乔氏不满地瞪丈夫:“你就惯着她吧,都十三了,看将来懒得无人上门提亲你怎么办。” 傅宛低头笑,俯身帮旁边小木车里的弟弟擦了擦嘴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宣也觉得三姐姐太懒了,但她都习惯了,好像三姐姐就该是这样。 傅宸愿意纵着妹妹,满脸无所谓地替父亲回道:“没人提亲最好,我来照顾妹妹。最好她们三个都别嫁人了,免得在婆家受委屈。”三个妹妹三朵花,凭什么他一日日看着她们长大,却要拱手让旁人领回家? 乔氏的怒火马上转移到了长子身上:“闭嘴,整日胡言乱语,当着你两个妹妹的面说这话,书都白读了?” 她声音柔媚,训起人来没有半点气势,傅宸嘿嘿一笑,老老实实闭上嘴巴,佯装害怕。 傅品言悄悄踢了踢妻子的绣花鞋,然后在乔氏看过来时一本正经地吩咐小丫鬟摆饭。 没人帮她,乔氏反踢丈夫一脚,赌气不说话了。 知道母亲肯定不高兴,傅容没有多磨蹭,估摸着时间,在一家人准备出发时及时赶了过来,转到傅宛身边道:“我跟姐姐坐一辆马车,宣宣你小,跟娘坐一车吧,娘哄完弟弟还可以哄哄你。”妹妹才九岁,她得小心点,哪怕没有性命之忧,起痘时那种难受劲儿她也舍不得让妹妹尝。 傅宣抿紧了嘴,懒得理会三姐姐的捉弄。 乔氏又想训斥这个喜欢欺负妹妹的次女,可傅容最会察言观色,在母亲开口之前就跑了,一溜烟钻进中间那辆马车。坐好了,她笑嘻嘻挑开窗帘,脆声催家人,“娘,你们快点上车吧,就出去一天,咱们别在门口浪费时间,到了庄子上我再听娘训诫。” “呀!”瞧见姐姐,乔氏怀里的官哥儿忽的朝她伸手,也不知是想要姐姐还是想坐马车。 胖娃娃头上戴了顶小虎帽,乌黑的大眼睛渴望地望着她。醒后第一次瞧见弟弟,傅容眼里立即含了泪,怕被家人察觉,都没敢逗弟弟,匆匆放下车帘躲了进去。 乔氏多看了车窗一眼。 次女怎么不像从前那样亲近弟弟了?前两天生病没办法,病好了也没去前院看过…… “上车吧。” 傅品言亲自检查完马车后走了过来,暂且接过小儿子,等乔氏跟傅宣都上了车再把小儿子递进去。见母女俩都坐好了,又去后面看过傅宛姐妹,这才吩咐车夫出发,他跟傅宸骑马,分别跟在两辆马车一侧。 第13章 阁下是?(3) 不远处的巷子拐角,一灰衣青年男子指着缓缓而行的马车跟同伴耳语几句,然后悄悄跟了上去,而他的同伴则朝相反方向去了。(..info)看两人训练有素的样子,仿佛做惯了此等事情,无人时脚步飞快,遇到行人马上放慢速度,如闲庭散步,毫不起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半个时辰后,傅家一行人到了郊外的庄子。 傅品言是侯府庶子,乔氏是他嫡母娘家不受宠的庶女,夫妻俩都没什么钱财,外放前两年一家子过得捉襟见肘,后来他熟悉了官场上的门道,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info$>>>棉、花‘糖’小‘說’)此后每到一地赴任,傅品言都会置办田庄铺子,田庄留着自家人闲时消遣,铺子托能干的掌柜打理,十几年下来,手里余钱越来越丰。 “爹爹这次选的地方好,有山有水,跟咱们家在兰溪的庄子差不多呢。”傅容跳下马车,对着眼前的庄子欣喜地道。按道理,这是她第一次来庄子,哪怕梦里她在此处住了将近一个月,也不能表现出熟悉来。 得了女儿夸赞,傅品言微微一笑,一边去接小儿子一边道:“好了,先去里面休息休息,一会儿我领你们到周围走走。” 傅容朝傅宸眨眨眼睛,先跟在傅宛身边去里面了,傅宣走在傅宛另一旁。 傅宸也识趣地自己逛去了,顺便看着下人们收拾东西。 傅品言夫妻一起去了正房,进屋后,傅品言把小儿子放到炕头,趁乔氏过来看儿子时一把将人压在炕边上,轻佻地亲了一口:“这回不嫌我没时间陪你了吧?” 乔氏撇撇嘴,扭头嗔道:“你哪是陪我啊,要不是浓浓贪玩,你会想到带我来庄子?” 第14章 阁下是?(4) 乔氏生母是苏州人,声音就跟书上说的似的,又娇又软,乔氏也完全继承了母亲的长处,貌美音柔体娇,单这一点就容易让傅品言忽略她嫡母娘家侄女的身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乔氏也是聪明人,三言两语让丈夫知道了她在娘家的处境,并用行动证明她出嫁从夫的决心,如此两人凑在一处便如蜜里调了油,恩爱缠绵。 眼下乔氏刚生完孩子不久,身材却恢复的很好,耍耍小性撒撒娇,傅品言真是骨头都酥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正好,你留在屋里哄官哥儿,我带他们几个出去逛,反正你也不喜欢走动是不是?”搂着妻子,傅品言道。 “谁说我不喜欢走了?”乔氏狠狠拧丈夫腰侧,满面红晕:“你就会欺负我,下次再这样,我再也不跟你出门了!” 傅品言低低地笑,又哄了一会儿,哄得妻子消了火,才换身衣袍出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姐妹三个正好走了出来,没见到母亲,傅宛好奇问了一句。 傅品言一本正经道:“官哥儿要睡觉,你娘留在屋里哄他,不去了。” 傅宛傅宣深信不疑。 傅容悄悄打量父亲几眼,转身偷笑。爹爹跟娘的感情还真是好啊,这么会儿功夫也要闹一闹,可见男人不管明面上看起来多正经,私底下都爱风流,梦里出嫁前母亲的教导都是经验之谈啊。 傅宸过来后,父子五人浩浩荡荡去踏青了。 林中小道并不平坦,傅容一直在琢磨如何让父母答应她留下来,想来想去还是得装病,便故意往崎岖的地方走,打算假装扭到脚什么的,好借口行动不便住在田庄休养。可惜她忘了自家父亲兄长的脾气,爷俩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傅容才歪了下身子,傅宸胳膊就伸过来了,恨铁不成钢地训她:“中间路平你不走,非要走边角,仔细摔得你破相!” 哥哥太细心,傅容受伤计划只得作罢。 日头渐渐高了,几人开始往回走。 到了林子外头,忽见一灰袍男子从左侧林间小道走了出来,一手撑根树枝,一手高举拭汗。双方一照面,那人愣了一下,傅品言父子则不动声色挡住姐妹三人,默默打量对方。 灰袍男子瞅瞅前面的庄子,见周围只有一户人家,若有所思,侧身问傅品言:“看您通身贵气,莫非是那田庄主人?” 傅品言含笑点头,温和儒雅,“阁下是?” 第15章 越不想给人看,他就越想看(1) 晌午时分,林风吹拂,透过父兄之间的空隙,傅容好奇地打量对面的男人。..info 那是一个三旬左右的中年男子,长眉细眼,肤色白皙,下巴上蓄着一缕美髯,微笑时有书生的儒雅,又有方外之人的超凡脱俗,哪怕一身灰布衣裳也难掩其仙风道骨。 傅容还想多看两眼,被傅宛瞧见,悄悄扯了扯她袖子,眼含警告。 傅容无声笑笑,不再看了,摆出一副乖巧样,侧耳倾听。 “在下葛川,荆州人士,祖上乃医药世家,葛某幼承祖训,出师后遍览名胜古迹,顺道为有缘之人看病排忧,今日路过贵地,口渴难耐,不知这位老爷可否赏碗水喝?” 葛川朝傅品言拱拱手,浅笑着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气度不俗,又只是讨口水喝,傅品言当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原来是葛先生,请随傅某来。先生志向高远,潇洒不羁,傅某实在钦佩,若先生不急,晌午同傅某共饮一杯如何?” “傅老爷热情相邀,葛某恭敬不如从命。” 葛川笑着应允,随傅品言一起朝庄子走去,走了几步忽的停下,回头看向傅家三姐妹,最后目光定在傅容脸上,伸手抚须。(..info) 傅容愣了一瞬,不懂他在看什么,侧身回避其视线,虽然她隐隐觉得对方并无恶意。 傅品言面不改色,只是眼里浮现不悦。 仿佛料到他心中所想,葛川在傅品言开口前转了过去,“后面三位姑娘可是老爷爱女?” 傅品言颔首,见葛川皱眉,想到对方自报的身份,不由问道:“莫非小女有何不妥?” 葛川又看了傅容一眼,指着庄子道:“傅老爷若信得过我,可否让葛某替那位二姑娘号脉?单观气色葛某无法断言。” 三个女儿他却只说了次女,傅品言本能地信了一分,再想到次女几日前落水,很有可能得了什么隐疾,马上就应了。事关爱女身体,傅品言是宁可信其有的,再说他自认聪明,葛川若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稍后他定能从对方话中分辨出来。 “请。” 两个男人率先走了。 后面傅容震惊之极,只凭几眼就断定她身体有疾,这个葛川到底是说瞎话呢,还是真神医? “浓浓别怕,兴许是他胡说的。”见妹妹脸色不对,傅宛体贴地握住她手。 傅宣也从长姐身侧绕了过来,小声宽慰三姐姐:“爹爹也懂医理,等会儿定能辨别他话中真假,若他胡说,把人轰出去就是。” 傅容被小妹妹逗笑了,别看妹妹年纪最小,却是三姐妹里最严肃正经的,两道肖父的英眉也给她添了气势,怪不得日后能收服那个混世魔王。 “我一点都不担心,走吧,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摸摸妹妹脑袋,傅容满脸轻松地道。 不管此人是否有真才实学,她都用定他了。 进了庄子,傅品言让傅宛傅宣去禀报乔氏,又嘱咐她们在后头等消息,他跟傅宸陪在傅容身边。 葛川悠哉地用了半盏茶才放下茶杯,对傅容道:“请姑娘抬手。” 傅容从善如流,稍稍提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又不失丰润的手臂,肤白若雪,真可谓冰肌玉骨。 第16章 越不想给人看,他就越想看(2) 她再美,在葛川眼里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更何况还是京城那位记在心上的,葛川没有也不敢有旁的心思,多看一眼都不曾,三指搭上去后便扭头看向门外,眼帘低垂,聚精会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时屋内针落可闻。 傅品言镇定冷静,傅宸还没练到那个地步,紧紧盯着葛川,半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心中紧张。 号了约莫十几息的功夫,葛川收回手,等傅容放下胳膊后,沉声问道:“姑娘半月之内可否接触过起痘之人?哦,此痘指水痘,姑娘或许不知,傅老爷想必知道,那么府上可有人出现过此类症状?”那位的梦可真是奇了,这姑娘果真有病,莫非两人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 傅容咬住嘴唇内侧才没让自己笑出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 神医啊,果然是神医,梦里,不,她都证实生病了,那一定不是梦,而是她的上辈子。前世父亲担心家人也染了病,请郎中诊治,几个郎中都说水痘没发出来之前,无法断定一人是否患病。葛川能看出来,可见其医术高超,那是不是也能开个方子治好她,帮她免了发痘之苦? 强压心头欢喜,傅容佯装茫然地看向父亲。 傅品言的心却沉了下去,水痘不是大病,可一个不小心,身上是容易落麻子的,儿子得这个病还没事,女儿,特别是最爱美的次女,一个麻子够她懊恼一辈子的。 “没有,府上绝无人发痘,葛先生是不是再重新看看?”他毫不犹豫地道。水痘这种病,真有下人得了,没法隐瞒过大小管事们。 葛川没有说话,询问地看向傅容。 傅容神情忐忑,起身站到父亲身边,凄凄惶惶:“爹爹,水痘到底是什么病啊?我这个月出了几趟门,跟好几家姐妹丫鬟都打过交道,没听说谁身体不舒服啊?” “或许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患了病。水痘染病后,短则四五日,长达二十几日才会发出来,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在悄悄养着了。”葛川平静地解释道,见傅容吓得都快哭了,笑了笑,“姑娘无需着急,区区小病,养段日子就好,只是今日起到彻底病愈,姑娘最好远离家人,尤其是比你还小的妹妹,免得传给他们。” 说完又看向傅品言:“二姑娘的病五日之内便可见分晓,信与不信全凭傅老爷决断,葛某只奉劝一句,确定之前,傅老爷跟其他家小还是暂时回避吧,免得白白染病受苦。”京城那位说了,必须确保傅家老小周全。 “爹爹,我怕。”傅容扑到父亲怀里哭了起来。 傅品言心疼地拍拍她肩膀,看看葛川,犹豫片刻道:“不知先生可否在寒舍多住几日?一旦小女病发,还需先生照看,诊金不是问题。” 葛川听了,朗声大笑,抚须道:“葛某说过,给人看病全凭缘分,承蒙傅老爷信得过,葛某愿意逗留到姑娘病愈,至于诊金,傅老爷休要再提,免得伤了情面。” 他如此做派,傅品言越发信了,忙吩咐傅宸安排葛川去客房休息。 待人走后,傅品言赶紧宽慰女儿:“浓浓别怕,水痘是小病,就是发出来后会有些痒,养几天就好了,再说葛先生可能看错了,你别着急,别哭啊。” 很快乔氏傅宸傅宛也都赶了过来,傅宣留在后头看着弟弟。 第17章 越不想给人看,他就越想看(3) 各种劝慰听了遍,傅容擦擦泪,红着眼圈道:“爹爹,娘,咱们还是先信了吧,平白无故的,葛先生没必要骗咱们不是?既然这病易传人,你们都先回去好了,让孙嬷嬷过来陪我,我没事的。.info[]” 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乔氏忍不住抱着女儿哄道:“浓浓不怕,娘留下来陪你……” “那怎么行。(..info棉、花‘糖’小‘说’)”傅容马上打断母亲,“不说宣哥儿,府里都得娘看着,我真的不怕,娘你快去换身衣裳,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吧,还有哥哥姐姐,你们都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又低头抹泪。 乔氏傅宛也落了泪,傅品言看不下去了,好笑道:“看看你们,都说了没有大碍,何必闹得一家人都掉金疙瘩。正堂,你先送你娘她们回去,然后把孙嬷嬷兰香还有刘管事都带过来。素娘你也别担心,我安排正堂留在庄子守着浓浓,我每天也会过来一趟,保管浓浓毫发无损。” 乔氏舍不得走,可傅品言在大事上向来说一不二,又有傅容在一旁劝着,只得带上葛川开的预防方子,领着其他子女忧心离去。 都走了,傅容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神医也无法提前治愈她,至少弟弟安全了,只要弟弟能活着,别说再受一次苦,就是脸上多添几个麻子她也愿意。 当然,能不添就最好了。 接下来几日,傅容乖乖待在庄子后院,孙嬷嬷兰香小时候都生过痘,不会再生,放心大胆地陪她下棋绣花解闷,偶尔再隔着墙头跟傅宸说说话,收下他命人寻来的乡下玩意。因为体验过一次,傅容并没有忐忑不安,吃得好睡得香,面色好得孙嬷嬷不止一次怀疑葛川糊弄人。 第18章 越不想给人看,他就越想看(4) 然而四天之后,傅容脖子上冒出了第一个红点,很快又变成了一个豆粒大小的水疱。(..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再也笑不出来了,命兰香把所有镜子都藏了起来,甚至除了必须伺候她的时候,她也不许孙嬷嬷兰香进屋,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的丑样子。 庄子另一边,葛川趁夜将亲手所书密信交给了一名黑衣男子。(..info$>>>棉、花‘糖’小‘說’) 冀州是京畿重地,治所信都离京只有五百多里,黑衣人黎明出发,快马加鞭,晌午便进了京城。 “王爷,信都那边有消息了。”许嘉叩门而入,将一封密信递向歪靠在榻上的常服男子。(..info好看的小说 徐晋放下书,伸手接过暗黄信封,拆开。 熟悉的字迹,徐晋逐句看过,看到小姑娘撵走下人闭门不出的时候,唇角轻扬。 许嘉见了,不由记起去年秋天,王爷心血来潮要去冀州逛逛,逛到信都时,恰好赶上信都西山的摘枣节。王爷微服去了,然后遇见一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娇憨可爱,站在树下对树上的兄长指手画脚,一会儿又拿竹竿自己去敲枣…… 那时候,王爷也这样笑了,跟着就派人留守信都,每月都要将那家的大致情况报上来。 许嘉承认,那姑娘确实生得好,只是,初遇时才十二岁,身段都没长开,是不是太小了点? “你说,爱美之人,最怕什么?” “啊?”许嘉回神,茫然地看向徐晋,因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徐晋也没想听他回答,摆手示意他下去。 许嘉本能地往外走,走到门口顿住,试探着回道:“怕红颜易老?” 徐晋笑而不语。 或许女子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发愁老去之事,但她今年才十三,哪会想那么远? 她最怕的,是被人瞧见她最丑的时候。 偏偏她越怕,他越想瞧瞧。 第19章 引狼入室(1) 傅容终于鼓起勇气照镜子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初夏时节,鸟语花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的症状算是轻的,出痘并不多,现在就她能看见的地方而言,身上大部分痘痂都脱落了,只剩零星几个出的晚的还留着,黑黑的一块儿,或大或小,衣服一遮就看不见了,也不痒,只要傅容不去碰,就跟没有一样。 她最发愁的也不是那些,而是额头那块儿。 她越白,就越显得那黑痂明显,明显到刺目。 傅容赌气地按倒镜子,眼不见,心不烦。(..info无弹窗广告) “姑娘,二少爷请你去外头把脉。”门外兰香小声提醒道。京城傅家还有两房,傅容兄妹们都是跟那边统一排的序。 “知道了。”傅容兴致寥寥地应了声,从镜子前起身,拿起白纱帷帽戴在头上,转瞬想起葛川要根据她额头这个最后一颗水痘留下的痂来断定她是否痊愈,也就是病情不再传人,又嫌弃地将帷帽丢到架子上,拨拨额前碎发出去了。 反正外头几人都见过她生痘的样子,她遮掩也没用。 堂屋里,傅宸正在跟葛川说话。 葛川见多识广谈吐风趣,傅品言每次过来都会与其闲谈畅饮,傅宸更是靠跟葛川交谈打发在庄子上的漫长时光。.info[] 见妹妹一身白裙走了过来,身姿袅袅娜娜,娇美小脸绷着,一副苦闷委屈样,傅宸只觉得好笑:“妹妹别担心,葛先生刚刚跟我说了,现在你可以去外面走走,不用一直困在屋子里。” 傅容苦笑,顶着个大黑块儿,她宁可在屋里困着。 恭恭敬敬朝葛川行了一礼,傅容熟练地在葛川对面坐下,伸手过去。 葛川搭指扣脉,又让傅容露出额头痘痂给他看,轻轻按了按,颔首道:“姑娘已经痊愈,应该不会再传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姑娘还是在此继续逗留三五日,待额头痘痂彻底脱落回府才好。” “多谢先生,这些日子劳烦先生了。”傅容诚心道谢。 葛川给她配了一副名为玉雪露的方子,若身上有伤口疤痕,每日睡前涂抹一些,疤痕消得特别快,平日里沐浴时兑些进去,亦有美肤养颜的效用,比自家娘几个常用的高价买来的方子好多了,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葛川谦逊地笑笑,叮嘱几句保养事宜,黄昏傅品言过来时,提出告辞。 傅品言本想留葛川在身边,当自家的郎中,只是相处了这段时间,发现葛川生性不羁,非安心困于小家小院之人,便歇了心思。命人置办酒席,他也在庄子歇下,次日亲自送葛川出了信都城。 “哥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葛川离开后的第二日,傅容被傅宸强行拽出了庄子,少年步子大,傅容跟不上,又不想被他强拉着走,只好妥协,答应随他同去。 傅宸笑着敲敲她头顶的帷帽,“别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傅容撇撇嘴,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侧,一边打量附近田园景色,一边心不在焉地道:“是不是又准备了什么惊喜给我啊?我告诉你,你再弄一对儿黑虫子吓唬我,我让爹爹罚你一个月的禁闭。” 傅宸哈哈大笑,想到宝贝妹妹被那对儿天牛吓得扑到他怀里尖叫的样子,赶紧道:“别别,我可不敢了,这次保证你喜欢。” 傅容狐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第20章 引狼入室(2) 走了一刻钟,兄妹俩到了林子边上,这里野草比乡间路边的要整齐茂密,到人膝盖那么高,绿油油的,而就在那片碧绿之中,一只雪白小山羊正在吃草。.info[]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头小羊也不怕人,回头瞅瞅兄妹,又低头吃自己的。 小羊好看,傅容却不怎么喜欢,嫌弃道:“就是这个啊?哥哥还不如烤盘全羊给我呢。”病中忌口,傅容吃了快一个月的清淡东西,不禁有些犯馋。 “善良的姑娘才招人喜欢,你怎么如此心狠?”傅宸震惊后退几步,痛心疾首地望着妹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懒得听他贫嘴,转身道:“好了,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 刚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两道稚嫩叫声,傅容好奇望过去,就见一团黄球从绿草丛里钻了出来,紧跟着又钻出来一只,两个差不多大小,毛绒绒的,颜色是鲜艳亮丽的鹅黄,跑起来小身子一扭一扭的,笨拙可爱。 傅容情不自禁挑起面前白纱,惊喜地问:“你从哪弄来的啊?” 妹妹喜欢,傅宸很是得意,跑过去将两只小黄鹅抓了起来,捧到妹妹身前给她看:“从那边村子买的,怎么样,晌午咱们炖了喝汤?羊肉鹅汤,味道应该不错。.info” 傅容扑哧笑了,抓过一只小鹅摸着玩,“这个礼物不错,一起带回家吧,弟弟肯定喜欢。”她白白胖胖的弟弟啊,终于可以抱到怀里好好稀罕稀罕了。 “行啊,对了浓浓,你在屋里闷了那么久,不如这几天早晚出来放鹅吧,顺便透透气。”傅宸找这玩意就是为了给妹妹解闷的,当然希望她能出来走动走动,恢复以前活泼的性子,别整天坐在屋里对镜生闷气。 “那你得陪我放。”傅容扭头撒娇。 “当然,我妹妹生的如花似玉,我可不放心让她自己在外面溜达。”傅宸顺口拍妹妹一个马屁。 傅容爱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因傅容身体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傅品言今日就没有过来,日落之前,兄妹俩如约来林边放鹅。其实林子距离庄子后门也就半里地的距离,孙嬷嬷兰香守在门口,将远处的兄妹二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哥哥,你说它们俩是公的母的啊?我想给它们取个名字。”傅容兴致勃勃地道。 傅宸马上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别看它们现在好看,过阵子长大点,毛色变了,你肯定不喜欢。”妹妹爱美,人的话脾气合胃口她不太在乎长相,这种养着玩的,一旦丑了,她马上就没了兴趣。 这样啊,傅容顿时歇了心思,转而跟哥哥说起旁的事来,“为了照顾我,哥哥将近一个月没去梁家学功夫,回头跟师兄弟们过招会不会吃亏啊?” “你也太小瞧我了,别说一个月,就是……”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傅宸皱眉看向对面的乡间土路,见那辆马车确实是朝自家庄子来了,飞快将两只小鹅抓了回来,“有人来了,咱们先回去。” 傅容也注意到了,点点头,往回走时,瞧着那缓缓靠近庄子的马车,难免想起重生前后之别。 第21章 引狼入室(3) 前世她发病后才来的庄子,这辈子早来几天,意外遇到神医葛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眼下她因为没有抠掉痘痂,延缓归期,没想又赶上有人来庄子,只是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人物。看看天色,多半是投宿的吧,跟葛川讨水一样,都是小事,所以前世不曾听闻。 她从后门进去,傅宸则绕到了前面。 马车已经到了门前,傅宸索性站住等他们。 一身灰衣的许嘉从车座上跳了下来,朝傅宸拱拱手:“公子可是这庄子的主人?” 他穿的是毫不起眼的细布灰袍,但人生的俊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风度翩翩,一看就不是普通车夫,可想而知车里面的人更大有来头。(..info无弹窗广告)傅宸扫了车帘一眼,回道:“正是,不知你们……” 许嘉轻叹一声,看看西边快要落下山头的红日,解释道:“我家公子乃京城人士,此番刚从菏泽归来,不想半路旧疾发作,急行不得。方才与村人打听,此地距离前面信都城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我们慢行过去城门多半已关,便想在贵庄叨扰一晚,不知公子能否行个方便?或是要与家中长者商量?” 附近就自家的庄子好,怪不得对方会寻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宸喜武,骨子里也有侠义之气,观许嘉不似奸猾之人,又自信一身功夫超群,痛快地应下了:“出门在外,谁没有需要帮衬的时候,二位请吧,只是寒舍简陋,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公子客气。”许嘉道谢,自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与傅宸:“冒然投宿,多有叨扰,一点心意还请公子笑纳。” 傅宸拒不肯收,两人推迟一番,许嘉只好收起银子,折回车前请道:“公子下车吧。”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只一道轻轻的鼻音,傅宸便不由自主看了过去,好奇里面到底是何等人物。 车帘被许嘉从一侧挑开,露出一袭雨过天青色绣云纹锦袍,随着轻微的衣衫摩擦声,男子起身离座,举止从容踩着凳子下了马车。简简单单的动作,因男子通身贵气,竟好似他踩的是白玉阶,而非黄木凳。 傅宸抬头,看清对方容貌后,不知缘何想到了他的宝贝三妹。 二妹十五,三妹十三,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傅宸偶尔跟父亲提起人选,二妹还好,轮到三妹,父子俩都觉得单论外表,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们的浓浓。但此时此刻,傅宸终于发现了一个…… 他看得入神,徐晋微微皱眉。 许嘉察言观色,轻声咳了咳。 傅宸瞬间回神,连忙转身请二人入内,借以掩饰面上尴尬。 真是的,胡思乱想什么,此人长得再好,也只是空架子罢了,谁知道他什么来历?且看起来比他还要大个一两岁,等浓浓到了出嫁的年纪,人家说不定都当父亲了,根本配不到一处。 安排好客房,傅宸去了后院。 傅容一直等着他呢,“来的是什么人啊?” 傅宸摇摇头:“没细打听,借宿的,明早就走了。” 果然如此,傅容不再多问。 而前面的客房里,许嘉替徐晋泡了一壶自带的雨前龙井,低声请示:“王爷打算何时动手?” 第22章 最特别的定情信物(1) 夕阳灿烂柔和,晚风清爽怡人,傅容就吩咐兰香把晚饭摆在院子里的槐树下,一人独坐。.info 本来今晚哥哥答应陪她用饭的,但前面来了客,哥哥总要尽地主之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饭食依然清淡,一碗薏苡仁粥,一盘竹笋鲫鱼汤,是傅容病后惯吃的,有些腻了,不过看着不远处交颈而卧的两只小黄鹅,傅容难得胃口不错,用的比前阵子多了些。 西墙根儿种了一溜蔷薇,爬了满墙,碧绿枝叶中红粉白几色蔷薇开得热闹,如大好年华的少女。 能拥有两世豆蔻年华,她何其有幸? “兰香,去取剪刀来,我选几枝花摆到屋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趁夕阳未落,傅容兴致勃勃地道。 兰香喜笑颜开地去了,还体贴地搬了一个板凳出来,“墙头花开的好,姑娘在下面指,我帮姑娘剪。”好久不见姑娘有这份闲情逸致了,她当然要哄姑娘开心。 傅容刚想说她自己剪就行了,余光里瞥见乳母孙嬷嬷从厢房走了出来,偷偷笑了笑,及时改口道,“好啊,那你小心点,摔下来我可接不住你。”这段日子她苦,孙嬷嬷跟兰香也不好受,夜里轮流守在她旁边,生怕她睡梦间挠破水痘,两人都瘦了一圈,傅容不想再让乳母担心。 她负责选,兰香在上面剪,孙嬷嬷虚扶着兰香双腿,欢声笑语的,不知不觉剪了七八枝。 挪到外间,傅容挑了最好看的六枝分到两个花瓶里,一个搁在自己闺房,一个让小丫鬟给傅宸送去,剩下一枝剪成簪花插到发间,回头问孙嬷嬷:“这样好看不?” 小姑娘天真烂漫,孙嬷嬷笑着点点她鼻子:“好看好看,真臭美,天都黑了还要戴花。等着,明早嬷嬷再给你选朵最好的,姑娘戴上问二少爷去,保管二少爷瞧傻了。” 傅容又对着镜子瞅了瞅,故意忽略了额前帘子般的碎发。 没过多久,西屋热水备好了,傅容让孙嬷嬷先回房歇息,只留兰香伺候。 她也是这两天才能沐浴的,之前全靠兰香用巾子帮她把完好的地方擦拭一遍,因此能再次坐到浴桶里痛痛快快泡个澡,是傅容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等她脱完衣服发现身上几个小痂不知何时脱落了,心情更好,兴奋地催兰香:“快帮我看看,背上的痂掉了没?” 兰香忙将衣裳挂在屏风上,回来瞅瞅,实话实说:“还有两个小的。” 傅容脸上笑容敛了,褪了亵裤,跨进木桶。 兰香小心翼翼地帮她擦身子,知道傅容情绪低落,专拣好听的说:“姑娘,葛先生配的玉雪露真好,你看之前结痂的地方,起初有点粉红,现在跟旁处差不多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定能恢复如初。” 傅容抬起胳膊,玉臂白皙莹润,确实挺满意的。 兰香松了口气。 等傅容头发干了,兰香服侍傅容歇下,关好窗子熄了灯,轻步退了出去,在外间榻上歇了。 傅容身上只剩零星几个痘痂,就没再用她守夜。 村里的夜晚好像更加静谧,傅容惬意地躺着,在清幽的蔷薇花香中思念城中亲人。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着了,便没发现有细细的竹管透过窗纸冒了进来,送进一缕轻烟。 窗下脚步轻微,有人走了,又有人来了。 第23章 最特别的定情信物(2) 轻轻一声响,外间屋门被人推开,很快一个黑影从容不迫地挑帘进来,站在炕前一动不动。.info[]如此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黑影才掀开蒙在灯笼上的黑布,露出柔和光亮。 后院的人都中了迷香,效用有两个时辰,不怕这点灯光泄出去。 将灯笼放在一旁,徐晋随意打量这间闺房。 南面大炕临窗而搭,东边黄梨木茶几上摆了一个白瓷花瓶,里面三朵粉红蔷薇,娇艳妩媚。..info 看到花,就想到人。 收回视线,徐晋侧坐到炕头,凝视身边熟睡的小姑娘。 这个两辈子加起来,他唯一能接近的姑娘。 前世,他不想再回忆,他只知道,他要定了她,目前也只能要她,那这辈子,他就要确保她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不会再有什么前夫和离,也不会再有看上安王,他要她心甘情愿来他身边,做他的女人。.info 论容貌,他不输于徐晏安王,论身份更是胜过他们,只要他占了先机…… 前世带她回府后,他命人收集她的一切,除了年代久远实在查不到的,或是一些日常琐事,她身边发生过的大事他几乎都知道,也就明白她一直都是个爱慕虚荣的聪明人,上辈子困于冀州,徐晏是她见过的最好人选,才一心嫁了过去。这次他主动来到她身边,聪明如她,没有道理不选他吧? 但这只是身份上世故的选择,他还想要她的心,要她那颗不曾给过任何男人的心。他要她喜欢上他,眼里只有他,对他全心全意。只有这样,才不枉费他在她身上浪费的精力,不枉费他帮她保住弟弟姐姐,不枉费他给她预留的王妃位置。 傅品言有才学,深谙官场之道,傅宸功夫超群,也是人才,凭这二人,这世清清白白的她,有当王妃的资格。 只可惜她才虚岁十三,他还得再等两年。 想到去年仰着脖子在枣树下敲枣的小姑娘,徐晋笑了笑。说实话,现在的她,天真比世故多,还是挺可爱的,就像路上在马车里远远见到的,竟然还捧着两只小鹅玩,果然还是个孩子,童心未泯。 目光从姑娘枕边的蔷薇花扫过,再移到她额头,徐晋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摸那痘痂,失了神。 第24章 最特别的定情信物(3) 前世他厌弃她和离过,不爱搭理她,去她那边从不交谈。(..info无弹窗广告)有次敦伦时忘了熄灯,她扭扭捏捏的一直用手挡着额头,添了不少趣味,等他扒开她手按住,她急的简直要哭了,摇着头求他别看,可怜巴巴的更招人疼。 事后他跟她说了第一句话,问她小坑是怎么来的。 她累得不行,听到这话本能地撇撇嘴,又怕被他瞧见般,侧转过去,背对他说是她自己抠的,语气里全是后悔。 如果说之前命她去掉花钿只是因为厌恶她睡觉还要打扮邀宠,后来就是为了看她明明很不愿意却慑于威严不得不听话的委屈样了,她还以为自己装得多好,殊不知她嘴角是讨好顺从的笑,眉尖可是一直蹙着的,写满了不待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跟她的回忆多是在床帏之内,身体难免起了点变化,徐晋伸手去解小姑娘中衣,解到一半又摇摇头,重新系好。.info[] 不行,她还太小,哪怕只是摸摸,他也不自在。 再说这还没长开的身板,也没啥好摸的。 无事可做,徐晋又看向小姑娘额头。 奇怪,这次她怎么没把痘痂抠掉? 是因为葛川这个异数无意增强了她不抠的决心? 再不抠,过两天就自己脱落了。 看看小姑娘细细密密的眼睫,徐晋俯身,一手手肘撑着炕,一手放到小姑娘脸上,寻了个适合的角度,用食指并不长的指甲尝试抠那个痘痂。 痘痂边缘已经有些松动,他稍稍用力,就将整个痘痂弄了下来。 徐晋凝目去瞧,发现这个坑比记忆里的小一圈,前世有小豆粒那么大,这次充其量是个圆米粒。 无碍,有个坑就好,在她眼里,坑大坑小应该没有差别,都是损了她美色的麻子。 麻子…… 将痘痂放到她手搭着的位置,这样明早她起床一看痘痂跑到那去了,肯定会以为是她睡梦中自己抠掉的。放好了,徐晋轻轻摩挲小姑娘睡得白里透红的脸庞,跟记忆里一样细腻,滑如凝脂。 看着这张宜嗔宜喜的绝色脸庞,徐晋越发觉得她傻了。 有这样的脸蛋,谁会注意到她额头有小坑?白玉微瑕,再有瑕疵那也是玉,偏生她爱钻牛角尖儿,以为谁都会盯着她额头的小坑看。其实两人亲昵时,他大多时候看的都是她艳如牡丹的脸,哪有真正看过那小坑? 当局者迷。 嫌弃她傻,就忍不住惩罚般捏了捏她脸颊。 许是没把握好力气,小姑娘突然不满地哼了声,红唇微微嘟了起来。 徐晋视线移了过去。 前世说来也怪,他可以跟她做最亲密的事,就是不想亲她。 可是现在的她,干干净净,没有被人碰过。 第25章 呸了徐晋一口(1) 傅宸早起练拳,浑身是汗,擦拭过后去客房那边逛了一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好许嘉从房里出来,带门时瞧见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过来解释道:“傅公子,我家公子昨晚睡得不大好,现在还困着,我估计要等晌午才能出发,实在不好意思。” 这是小事,傅宸摆摆手:“既然病着,合该好好休息,用过午饭再走也不迟。常贵你见过了,煎药饮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告诉他,他自会转告厨房那边。”那人看起来娇生惯养的,或许从没住过这种庄子吧,毕竟自家人只是偶尔过来,庄子里面陈设相对都很简陋。(..info$>>>棉、花‘糖’小‘說’) 许嘉连连道谢。 傅宸转身去了后院,妹妹身体大好,不再忌讳跟人同桌而食,他想陪陪她。 未料到了后院,外面不见一个小丫鬟,安静地出奇。傅宸心生疑惑,大步走进堂屋,隔着门帘听到里面孙嬷嬷兰香焦急的声音,像是在哀求什么。傅宸当即慌了,挑帘进去,“怎么回事?” 兰香都急哭了,扑通跪下,低头认错:“二少爷罚我吧,昨晚该我守着姑娘,姑娘心疼我熬夜辛苦,劝我回去睡觉,我看姑娘身上痘痂不多,仗着姑娘心软生了躲懒心思,真就走了,哪想姑娘早上起来发现额头那块儿痘痂掉了,不是自己掉的,留了一个……小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麻子二字,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说了被里面姑娘听见,无异于伤口撒盐。 小坑? 傅宸见过妹妹额头的痘痂的,足有豆粒那么大,真若留坑,还能算是小坑? “去外面跪着。” 傅宸面如冷霜。 兰香心甘情愿地去了,主动跪在院子中央,能被日头晒到的地方。 早上是兰香伺候傅容的,进去没多久就被傅容赶了出来,所以孙嬷嬷也没瞧见她额头情形,此时见傅宸动了雷霆之怒,她也心疼,掏出帕子抹泪:“都怪我,平时没管教好那丫头,累姑娘受苦……”姑娘家最看重容貌,留了麻子,万一传出去,三人成虎,一个传成满脸,姑娘的名声就损了。 除了自家妹妹,傅宸最见不得女人哭,念及孙嬷嬷一直兢兢业业护着妹妹,强忍烦躁道:“嬷嬷先别说了,事情没发生之前,谁也料不到。嬷嬷先出去,我劝劝妹妹。” 孙嬷嬷红着眼圈走了,实在是她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屋子里安静下来,傅宸轻轻敲门,“浓浓开门,有什么委屈说给哥哥听,别自己闷着。” 傅容坐在镜子前,好像没听到般,只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看到前世的自己,因这个小坑因它不停提醒她害死弟弟一事不吃不喝,母亲磨破嘴皮也没哄好她,父亲一气之下将她关在屋子里,只给一日三餐,当天晌午她就坚持不住了,将一桌菜吃的干干净净,从此开始琢磨如何去掉那个坑。 去不掉,这个坑也没能影响她什么,她照样嫁给了冀州第一佳婿,未来的郡王爷。 傅容相信,只要她想,这辈子她也不会因这个坑输给旁人。 第26章 呸了徐晋一口(2) 可她就是不喜欢它,它是她唯一的瑕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厌倦了时刻担心花钿突然掉下去被人发现她额头有麻子的事实,她厌倦了睡醒第一件事是检查花钿还在不在,生怕被身边的男人瞧见,更不想这辈子的男人也像徐晋一样,逼着她给他看自己的丑。 但她还是亲手把它抠掉了,在她睡着的时候。 积累了一早的怒火突然涌了上来,傅容一把抓起镜子掷到地上,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刺耳的破裂声,惊得傅宸心肝直跳,生怕妹妹做傻事,傅宸大喊一声妹妹躲开,跟着退后几步,使劲儿撞了上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扑通一声巨响,门……没开。 傅容听到哥哥骂了一句粗话,嫌门板太结实。 不知为何破涕为笑。 扭头去看,那边又传来一声响,可见傅宸有多着急。傅容突然心疼了,赶紧劝道:“哥哥别撞了,我这就开门。”上辈子就害父母白白担心了那么久,她总不能越活越回去。 到了门前,确定对面不会再撞,傅容飞快拨开门闩,在傅宸进来之前爬上炕。 她想躲到被子里慢慢排解心头郁气,傅宸却不给她机会,在她准备掀被子时强硬地将人转了过来:“怎么样,没受伤吧?”瞅瞅满地镜子碎片,越看越心惊,先检查妹妹的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低着头,披头散发的,“没事,就是气不过。” 她额头被头发遮掩,傅宸只看见一张高高嘟起来的小嘴儿。 “给我瞧瞧。”伸手去拨妹妹头发。 傅容扭头不给他看,傅宸坚持要看,傅容越想越委屈,扑到兄长怀里哭:“丑死了,丑死了!” 傅宸任她发泄闷气,趁机仔细检查妹妹额头,见那坑比自己想象的小多了,离远点恐怕都看不清,一颗心安安稳稳落回了肚子,再看妹妹气呼呼抽搭搭的娇模样,好笑道:“一点都不丑,大惊小怪的,这么一个小坑连麻子都算不上,值得你这样?” “不许你说那两个字!”傅容赌气捶了他一拳。 “好好好,不说不说。”傅宸乖乖投降,拿出帕子替妹妹擦泪,“真不丑,看着还挺可爱的,谁瞧了都忍不住想点一下,不信回家你抱弟弟,他肯定往你额头摸坑玩。” “你闭嘴!” 安抚人都不会,傅容真是不想理他了,指着门口赶人:“回你的前院去,我不叫你不许你过来,还有,兰香是我的丫鬟,你凭什么罚她啊,马上叫她进来!” “成成成,敢情我这就是多管闲事不是,我的小姑奶奶!”傅宸拨了拨她脑袋,笑着出去了。 兰香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 傅容摇摇头,在她开口之前叹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无关,备水吧,我要洗漱。” 她想出去透透气,道理上明白,心里还是不好受。 没让孙嬷嬷知会兄长,傅容戴上帷帽,手拿一根柳条跟在两只小黄鹅后头,它们或许也知道林子边的草好吃,一扭一扭往那边赶。孙嬷嬷兰香想陪她,傅容情绪低落:“你们就在这儿看着,我自己待会儿。” 她看着娇,其实是三姐妹里最执拗的,孙嬷嬷二人不敢再劝,幸好林子不远,从这里就能瞧见,便放心地让她去了。 日头刚爬上树梢,迎面吹来的林风清凉,傅容坐在地上,看两只小鹅在草丛里时隐时现。 第27章 呸了徐晋一口(3) 仔细想想,她还不如一只鹅呢,想吃就吃,吃完就睡,不用在乎美丑,简简单单的,多好。.info[] 情不自禁又去摸额头的坑,摸着摸着火气上来,捡起一个小土疙瘩朝草丛里丢了过去。 两只小鹅摇晃着跑了出来,四处瞅瞅,又钻了进去。 傻里傻气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气顺了,好歹她比它们聪明,不用因为一点小动静就吓得屁滚尿流。 念头刚起,余光里突然瞥见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高高大大的,明显是个男子。傅容只当是附近村人,随意望了过去,却在看清对方容貌时呆若木鸡,背脊发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晋? 肃王徐晋? 到底是她眼花,还是她在做梦,徐晋,徐晋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那与徐晋极其相似但五官线条还没有记忆里那般严峻冷漠的男子朝她走来,傅容手心出了汗。其实在看清来人眼睛时,傅容就确认了他的身份,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个徐晋,到底是人是鬼?莫非是怨她没有为他守寡,追来索命了? 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动。 她戴着帷帽,徐晋看不清她神色,只当小姑娘看呆了,跟他偶尔遇到的一些京城贵女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不错。 “你是傅家的放鹅丫鬟?”他扫了一眼草丛里的鹅,低低地问。 傅容听见了,但又好像没听见,发现地上有东西在晃,看过去,是男人的影子。 他有影子…… 不是鬼吧? 僵掉的脑子慢慢恢复转动,傅容想要站起来,意识到双腿发软,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尽量平静地反问:“你是?”说着回头朝庄子后门看去,见那边没人,懊恼地皱眉,孙嬷嬷她们哪去了? 第28章 呸了徐晋一口(4) 在徐晋眼里,小姑娘稳稳坐着,不知是没将他放在眼里,还是故意显示她的特殊,简单道:“我是路过此地的客商,昨晚来这里投宿。(..info$>>>棉、花‘糖’小‘說’)” 傅容眨眨眼睛,明白了,昨晚投宿的人是他。 前世他也来过自家庄子? 傅容不知道,因此疑惑地问了出来:“原来是你,你,你找我有事?”在她的印象里,徐晋绝不是一个无缘无故与丫鬟攀谈的人。(..info棉、花‘糖’小‘说’) 徐晋沉默片刻,突然将一块儿银元宝丢到她脚边,“十两银子,换你一个答案。” 傅容看看那银元宝,想了想,没捡,“你先说。” “进了冀州府后,听闻知府大人纵容底下官员贪赃枉法为非作歹,你是他家丫鬟,可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如果你能说出证据,我会替你赎身,再给你一百两做报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懂了。 徐晋这是路过冀州,顺便打探民情呢。 明年年底轮到官员三年政绩考核,前世父亲批语平平,没能如预料般进京任职,而是留任冀州知府,莫非就是因为这些鬼扯传言的关系?父亲清清白白,架不住有人诋毁,如果再有家中下人贪图赏钱作伪证,难免成了一个污点。 想到这里,傅容噌地站了起来,一脚踢开那元宝,呸了徐晋一口:“胡说,我,我们家老爷为官清廉,为冀州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人人颂扬,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想买通我诬陷我们家老爷!” 不知者不罪,既然徐晋对她隐瞒身份,那他就不能因为她的冒犯生气,而她骂得越厉害,就越发表明父亲是个好官,好到家中仆人都听不得有人诋毁。 徐晋诧异地盯着她。 第一次见她发脾气。 不,他还没见到。 瞅一眼庄子,知道还有一点时间,徐晋忽的上前,在傅容转身逃跑前扯住她胳膊将人拽到怀里,丢帷帽捂嘴,一气呵成。 腰被男人紧紧钳住,傅容惊恐地瞪大眼睛,他要做什么! 第29章 指端微凉(1) 温暖的阳光从山头投射过来,将林边一对儿男女的影子拖得长长,又因二人姿势亲密,使得那影子好像重叠在了一起,给这副静谧清幽的田园风光图添了一丝温柔旖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可惜那被强行抱住的姑娘并不愿意。 傅容推搡着挣扎,徐晋皱眉,大手往下一移,毫不留情掐住小姑娘白皙的脖子,微微用力:“别喊别动,否则今日便是你死期。”他只是想看看她的真性情,前世她喜欢摆出一副温婉安分样,假得毫无生气。 傅容当即不动了,忘了额头小坑,忘了对徐晋的不喜,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info$>>>棉、花‘糖’小‘說’)不是装的,是真的怕,死过才知道那滋味儿不好受。徐晋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年纪轻轻便立过战功的铁血将军,人命于他而言,无异于草芥。 而现在的她,不是他的妾室,只是他眼里的丫鬟。 眼里转了泪,傅容神情凄惶地点头。 她俏脸苍白,泫然欲泣,徐晋忽然有些懊恼,松开手,威胁般虚扣她脖颈。 他指端微凉,她肌肤滑腻,轻轻的碰触,如果男人接下来的语气不是那么冷,很容易让人错以为他有别的意图,“方才那话,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最好当没有听见过,若你将此事告知第三人,我要你命。(..info)” 总得为接近她找个借口。 傅容马上明白男人只是在吓唬她,连忙小声保证:“大人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徐晋眼里多了玩味儿,扫一眼庄子那边,低头看她:“为何叫我大人?” 他朝东而立,方便观察左右情形,却让傅容面朝林子那边,无法扭头看庄子。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他身上,下巴又因为他胁迫她的手扬着,傅容不得不仰视徐晋。身为京城第一俊王爷,此时的他沐浴在阳光里,明媚光线柔和了他神情,越发显得那眉如远山眸如朗月。 前世傅容都没有这般近距离地打量过徐晋。纱帐里两人亲密无间,要么是在黑暗里,要么她闭着眼睛。到了纱帐外头,他气势太盛,又目中无人,傅容哪敢僭越。 但那种关系,好歹也减弱了这张脸对她的影响。 垂下眼帘,傅容颤着音道:“你如此关心我家老爷的事,还悄悄打听,戏里的钦差大人也是这样办案的,所以我斗胆猜测……” 徐晋笑了笑,“还算聪明,既猜到我身份,就该知道泄密的下场。看你这身打扮,在主子面前应该有些体面,但你要记得,你家老爷只是个四品官,真若犯事,我自有办法摘了他的乌纱帽,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救的了的。” 傅容别开眼:“我明白,大人尽管放心。” 她冷淡疏离,红唇却娇嫩红艳,想到昨晚反复品尝的味道,徐晋目光柔和了些,上下打量她一眼,最后看着她额头道:“长得不错,可惜……美中不足。” 傅容闭上眼睛,紧紧咬住嘴唇,胸口起伏加剧。 狗改不了****,她就知道,十八岁的徐晋跟二十四岁的徐晋没什么区别。 “记住,祸从口出。”时间紧张,徐晋松开人,转身朝庄子走去。 宛如虎口脱险,傅容大口大口喘着气,等厌恶恐慌平复了些,急着喊道:“等等!” 徐晋已经走出丈远,听到声音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第30章 指端微凉(2) 傅容刚要说话,后门那边孙嬷嬷兰香突然回来了,一看这边有个陌生男人,顿时大急,火急火燎往这边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容以食指抵唇,想阻止她们喊人,无奈距离太远,孙嬷嬷兰香看不清楚,依然边跑边喊姑娘。 傅容没辙,飞快跑到徐晋身前,希望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到自己身上,“大人,刚才冒犯之处还请您别放在心上,不过我们老爷确实是好官,还望大人明察秋毫,切莫听信小人谗言。(..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老爷?” 徐晋朝孙嬷嬷那边看了一眼,暗讽道:“虎父无犬子,傅姑娘冰雪聪明,实乃令尊之福。” 却是听清了孙嬷嬷口中的“姑娘”。 傅容脸红了红,低头掩饰心虚:“反正他是好官,大人真有本事,就不该受人蒙蔽。” 徐晋什么都没说,扬长而去。 傅容忐忑地望着他背影,摸不准这人回京后到底会怎么评价父亲。前世她十八岁才正式在京长住,不记得此时的徐晋领了什么职,但他是皇子啊,有的是机会面圣,随便提一句,都能影响父亲在皇上眼里的印象吧? 要不要找机会隐晦地提醒父亲? 成了,明年年底一家人就可以回京了,到了京城,她才能真正重新开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姑娘没事吧?那人是谁啊,他怎么会在这儿?” 兰香年纪小跑得快,赶到傅容身边气喘吁吁地问。 孙嬷嬷紧随其后,脸涨得通红。 傅容趁她询问之前笑道:“没事,那是昨晚来咱们庄子投宿的客人,刚刚从林子里散步回来,我见他掉了一块儿银子才上前提醒,没想人家财大气粗,不屑回头捡呢。”说着指着远处那块银元宝给二人看,又让兰香去拾。 兰香年纪小,在这上头还没怎么开窍,听说有银子,开开心心去了。 孙嬷嬷看看快要消失在庄子拐角的男人,心生警惕,凑到傅容身边小声提醒道:“姑娘,那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掉银子?我看他八成是故意掉的,就是为了跟姑娘搭上话呢,哼,这种专门骗小姑娘的把戏,往后姑娘再遇上,只当没瞧见就是……啊,姑娘帷帽怎么掉地上了?” 傅容正在暗笑乳母想太多,听到帷帽心中一跳,恰好两只小黄鹅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顺口胡诌道:“哦,刚刚我坐在地上,嫌帷帽碍事儿随手放一旁了。兰香,帮我把帷帽也捡回来,日头高了,咱们这就回去罢。” 兰香脆脆地应了。 孙嬷嬷见她没把那外男放在心上,稍稍放松了心。 路上傅容本想问孙嬷嬷跟兰香刚刚去哪了,最后又没问。问什么?定是徐晋捣的鬼。 主仆三人回了屋子,没一会儿听到前面传来马匹嘶鸣声,傅容估摸着多半是徐晋走了。 果不其然,晌午傅宸过来用午饭时道:“借宿的二人走了,早不早晚不晚的,都不好留饭。” “人家有急事吧。”傅容随口附和,瞅瞅丝毫不曾怀疑过徐晋主仆的少年,若有所思。 第31章 指端微凉(3) 前世弟弟夭折,哥哥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吊儿郎当,行事沉稳干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再后来,哥哥在金吾卫当差,姐姐去了,哥哥连夜赶回来,得知齐策有负姐姐,险些将齐策打死,更是不顾徐晏郡王世子的身份一顿冷声威胁。等傅容和离再见到哥哥,哥哥已升了御前侍卫,面容冷厉,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柔声安抚她,只告诉她不要看低自己,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风雨磨难会加快一个人的成长,这一世的哥哥,没有经历过那些伤痛,又会变成什么样? “想什么呢?”见妹妹直愣愣盯着自己,傅宸晃了一下手。 傅容回神,嘿嘿一笑:“看哥哥怎么长得这么俊呢。” 不想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是疼她护她的哥哥。 莫名被夸,傅宸不喜反疑,不停试探妹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把傅容惹烦了要撵人,傅宸才及时打住,一边吃饭一边跟妹妹商量回家事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初葛川建议他们在这边多留三五日,今儿个已经是第三天了,说实话,庄子里实在没趣,傅宸想早点回城,去梁家学功夫。 傅容知道哥哥心焦,她也想家了,思忖着道:“明早回吧。”彻底养好些,她心里踏实。 傅宸点头赞成,饭后吩咐下人们提前收拾好行李。 黄昏时傅品言过来了。 傅容少不得又跟父亲哭了一顿。 或许男人的想法就是不同,傅品言看过女儿额头,也觉得女儿多了这个小坑好像更好看了。女儿貌美,朱唇丰润红艳,黛眉细长如画,面庞更是莹润光泽,即便素面朝天,看着也像精心打扮过的。眼下额间突然出现的小坑简直如点睛之笔,让女儿身上多了人间烟火气,美得更真实,远观如雾里看花,近看灵动又不失仙韵。 偏偏傅容认定父亲兄长都是故意说好话哄她,根本不信。 小姑娘若是认定了,那是什么劝都听不进去了,傅品言说得口干舌燥,各种溢美之词轮流奉上,傅容才终于笑了出来,“在爹爹眼里,应是没人比我们娘几个更好看吧?” “那是当然,天底下最好看的几个姑娘都出自我们家。”傅品言点点她额头,见外面天色不早了,起身道:“我先走了,早点告诉你娘你们明天就回去,她好安心。” 傅容依依不舍地送父亲到门口。 夕阳西下,马车辘辘远去。 一夜好眠,次日用过早饭,兄妹俩精神十足地回家了。 因身边没有花钿,傅容特意梳了刘海儿,下车后先将弟弟从母亲怀里抢了过来,一阵猛亲。 官哥儿咯咯地笑,无忧无虑。 乔氏昨晚从丈夫口中得知了女儿的事,进屋后亲自检查一番,将早就备好的雪莲霜递给女儿:“这是娘从春晖堂买的,听说宫里娘娘们都用这个,你早晚涂涂,时间长了许能去掉。” 春晖堂是冀州府最好的医馆,在京城都有分号。 傅容欣喜地收下,虽然她知道这膏药效用不大。 傅宛傅宣也纷纷安抚了一番。 乔氏在一旁看三个女儿叙旧,等她们重逢的兴奋劲儿过了,笑着插话道:“浓浓回来的巧。之前你在庄子上养病,映芳阿竺她们派人打听过多次,都很担心你。三日后齐家老太太过寿,各府小姑娘们多半都会去,你正好跟她们聚聚,这阵子肯定闷坏了吧?” 这个女儿,最是喜欢热闹的。 傅容笑容微敛,随即又露出一副惊喜表情。 她找不到理由说服家人疏远原本交好的齐家,自己倒是可以托病耍赖不去,可她不去,谁来阻止齐策接近姐姐? 傅容记得清清楚楚,姐姐跟齐策的孽缘,就是从这次寿宴上开始的。 第32章 姐妹花惊艳如意斋(1) 傅容回家当天,就央求乔氏允她出门,她想去一趟如意斋。(..info棉、花‘糖’小‘说’) 如意斋专卖珠宝首饰。 傅容打小好动,仗着父亲宠爱,几乎信都城里所有地方都逛遍了。乔氏开始纵着她,但随着女儿渐渐长大,容貌又过于出众,从去年开始,乔氏管束渐紧,轻易不许傅容出门乱跑,除非有长辈相陪。 “你想买什么?娘派人过去,让那边把东西送来让你挑。”官哥儿最是离不得人的时候,乔氏不大愿意出门,疑惑地问女儿,“你不是担心被人瞧见吗?怎么还想出去?” 傅容没接话,而是有些嫉妒地看着母亲怀里边喝奶边攥小手玩的弟弟,小声嘀咕道:“娘偏心,都没有喂过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乔氏的五个孩子,傅宸傅宛都生在京城,那会儿傅品言考进士打点上头都需要大笔银子,为了省钱,乔氏没有请乳母,亲自喂养子女。后头傅容傅宣两个就是请乳母喂的了,如今轮到最小的官哥儿,也可能是她生的最后一个,乔氏突然又舍不得叫外人照看,凡事亲力亲为,乳母只能在她不方便的时候派上用场,所谓的幺子受宠,大抵如此。(..info) “都十三了,整天没个正经,”乔氏伸手点了女儿额头一下,瞪着眼睛道:“论偏心,家里谁能比得过你?别一不答应你什么就都扯到偏心上去,你倒是说说,能省事为何非要自己跑一趟?” “我想出去逛逛啊!”傅容顺势往母亲肩膀上靠,娇声细语的,“在庄子养了快一个月,娘就让我出去一次吧,有孙嬷嬷陪着,有家丁护着,娘担心什么呢,反正你不答应就是不喜欢我了!” 她真正要买的,如意斋不会送来,必须她亲自过去挑。 母女俩正僵持着,傅品言挑帘走了进来,乔氏见了,抱着儿子改成背对他而坐。老夫老妻了,她自然不怕被丈夫瞧,只是女儿在场呢,万一丈夫眼神飘过来让女儿瞧见,不妥。 傅品言也没往榻上去,坐到桌前笑问女儿:“远远就听你缠你娘,这次又想要什么?” 傅容乖巧地给父亲倒茶,又捏肩又捶背的,“我想去如意斋,娘不许,爹爹帮我劝劝我娘吧。” 乔氏闻言,扭头瞪了丈夫一眼,含义不言而喻。 可惜这隔空一眼的威力比不上身边女儿的撒娇痴缠,一盏茶没喝完呢,傅品言就点头应了。 看着女儿像脱笼的百灵鸟一样从屋里飞出去,乔氏恨声跟丈夫置气:“行,往后浓浓的事我都不管了,我也管不了,只让她求你去罢!你们是亲生的,我是后娘不是!” 傅品言哈哈笑,起身上榻,从妻子身后抱住她咬耳朵,“浓浓会撒娇怨谁,还不都是跟你学的?”三个女儿,就这个最像妻子,无论容貌声音还是脾气。 他手往她裙子底下钻,乔氏不由抱着儿子往后靠,傅品言凑过去吃她红润嘴唇,“你们都是我的心头宝,哪个我都愿意宠。”他是知府,女儿想逛,整个冀州府都随她横着走。 一晚连续两次滋润,第二天早上乔氏娇艳得如枝头海棠,无需脂粉已是人间绝色。 第33章 姐妹花惊艳如意斋(2) 傅容三姐妹过来请安,见到母亲眉眼里残留的媚色,傅容悄悄在心里夸赞父亲。.info都说女人惯会给男人吹枕边风,其实反过来道理是一样的,情浓时候,迷迷糊糊,只叫人什么都忘了,但求另一半让她再快乐些。(..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念头一起,徐晋紧绷结实的臂膀突然闯入脑海,接下来是黑暗里有力的挞伐,如身临其境。 傅容不动声色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得不说,那事跟情啊爱啊根本无关,纯体力活儿。 乔氏见她面色微红,只当是兴奋的,有心冷她两句,瞥见女儿额前碎发,又不忍心,转而问傅宛姐妹:“今儿个浓浓要去如意斋,你们一起去瞧瞧吧,看看那边有没有新鲜样式,喜欢了都买两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穷时盼着家里有钱,有钱了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将三个女儿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傅宣先道:“我还小,用不上什么首饰,就不去了。” 傅容瞅瞅妹妹,知道妹妹是不想耽误读书。家里请了女先生,从六岁教到十三岁,上午读书,下午学礼仪女红,往后就是跟在母亲身边学管家了。姐姐妹妹都是按着这条路子走的,只有她,仗着父母宠爱,学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所以前世的她,规矩礼仪这种耳濡目染的事情做得还好,腹中笔墨却不多,最喜穿衣打扮。 那会儿年少轻狂不懂事,宴会上旁的姑娘们比诗斗茶,她就跟交好的伙伴去旁处闲逛,对此嗤之以鼻。到如今,傅容依然不喜欢这种雅趣,只不过,学会了,必要时拿来装点门面也不错。京城那些王妃们,哪个没有一点才名? 想通了,傅容摸摸妹妹脑袋,笑着夸道:“宣宣真乖,回头我跟你一起读书去,温故知新。” 傅宣一点都不信,也没质疑,权当耳旁风了。 傅容看向姐姐。 傅宛其实不想出门,妹妹娇娇小小看着还像小姑娘,她都及笄了,但她不放心妹妹,“娘,我陪浓浓去吧。” 乔氏便让大丫鬟巧杏去安排两位姑娘出门的马车随从。 傅宣先去静心堂上课了,傅容坐到母亲梳妆镜前对镜发愁:“娘啊,你说万一外面风大,把我头发吹起来怎么办?我不想让人瞧见。”说着目光投向了母亲的首饰匣子,她那边没有能挡住额头的首饰。 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乔氏还不懂女儿什么心思? 把官哥儿交给傅宛看着,乔氏走到镜子前,撩起女儿刘海儿瞧了瞧,从首饰匣里挑出一条银链珍珠眉心坠摆在女儿额前,对着镜子问,“这样如何?” 镜子里的小姑娘已经笑弯了嘴角,“娘帮我戴上。” 乔氏捏捏她小脸,重新帮女儿梳了个简单的单螺髻,刚要选朵珠花插到女儿发顶,傅容急着催道:“先戴眉心坠,先戴眉心坠!” 屋里就她们娘几个,乔氏没好气嗔道:“怕谁看啊?我还给你擦过屁……” “娘!”傅容堵住耳朵不想听。 第34章 姐妹花惊艳如意斋(3) 榻上傅宛笑得脸都红了,远远看着妹妹,娇里娇气的,怎么看怎么喜欢。.info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傅容转身跑到姐姐跟前,故意仰着脑袋:“好看不?” 傅宛抱着弟弟瞧。.info[] 小姑娘髻上只插了朵白玉杏花珠花,与一头柔亮青丝相得益彰,额间戴着银链珍珠眉心坠,几颗小珠围成梅花形状,正好将那个小坑遮掩,又跟白玉珠花辉映,清新雅致,衬得妹妹天生雪肌玉肤,如花如仙。 傅宛点点头,上下打量一番,提议道:“再去换身浅色衣裳吧,这套太艳了,跟首饰不搭。(..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容正有此意呢,亲亲弟弟的小脸蛋,领着兰香回去了。 乔氏还站在镜子前,笑着招呼长女:“过来,娘这还有一条金镶红玛瑙的坠子,娘给你梳个跟你妹妹一样的发髻。”她的心是一点都不偏的,回头再打条合适的给小女儿。 眉心坠其实很招摇,傅宛不好意思戴,说什么都不肯过去,乔氏不依,硬是将长女也重新打扮了一遍,赶巧傅宛穿得颜色正配,乔氏就拘着她不让走了,免得她回房偷偷换掉。 片刻后傅容去而复返,进屋瞧见姐姐新妆,愣在当场,“姐姐这样真好看!” 如果说她这套装扮是白蔷薇,素净清雅,姐姐就是跟她并蒂的红蔷薇,明媚娇艳。 傅宛脸有点红,拉着妹妹跟母亲告辞:“那我们先走了。” 乔氏送二女到门口,“早点回来,别耽搁太久。”又吩咐跟着去的丫鬟婆子们好好伺候。 众人纷纷应是。 “妹妹到底要买什么啊?”马车稳稳地走,傅宛好奇问。 傅容愁道:“花钿啊,眉心坠再好看,都不会紧紧贴在这儿,低头时容易被人瞧见。” 傅宛点头,“那为何非要亲自过去?” 傅容嘿嘿一笑:“我想看看如意斋有没有会做花钿的巧匠,有的话我买回家专门给我做,到时候一天换一个样,全随我意,不省着一次次到外头来挑了?” 花钿这种东西,浓艳飞扬,在民风开放的前朝很是盛行,使得家养丫鬟也都有这种手艺,可惜大魏开国皇帝出身草莽,最不喜奢华之风,渐渐就将前朝一些风气打压了下去,花钿就是其中一种。时下淡雅装扮占俏,罕有女眷戴花钿,平时也没有人学,前世傅容寻真正的巧匠颇费了一番功夫。 “就你机灵。”傅宛笑笑,还想问妹妹为何不叫如意斋把人选送过来,只是都已经出门了,不值得刨根问底。 不知不觉,马车停在了如意斋前面。 后面的婆子快步走过来,摆好木凳,挑起门帘扶二人下车。 阳光明媚,照得姐妹俩身上衣裙波光流转,额间珍珠玛瑙熠熠生辉,折射出去的光彩直晃人眼。 如意斋二楼,一锦袍少年本来只是站在窗前透气的,远远瞧见一辆有些熟悉的马车驶了过来,不由目光相随。待傅家姐妹相继下车,他手中的折扇就再也摇不动了,情不自禁上前一步,靠窗更近,似乎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 第35章 美人如斯(1) “二弟在看什么?” 齐策看看正在一对儿羊脂玉手镯和金丝红翡手镯中间摇摆不定的妹妹,颇有兴趣地走了过来,行到窗前跟齐简并肩而立。[..info超多好看小说]往下瞧瞧,只见一灰衣车夫将马车赶到路旁,看车上标记似乎是傅家的。 齐策若有所思,侧头见齐简眼神发直,好像还没回过魂儿,轻轻一笑:“二弟?” 齐简猛然惊醒,发现长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白皙俊脸登时涨得通红。 齐策越发肯定是傅家哪位姑娘来了,早听说过傅家姐妹个个如花似玉,再跟齐简说话时,目光不由朝二楼门口多溜了几次。..info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两家关系不错,论理他是可以以兄长的身份自居的。 他暗中留意,齐简看的次数更多,手心出了汗,只盼近距离再看看那姑娘。 “哥哥,我选好了,就要这对金丝红翡的。”那边齐竺将镯子套到手腕上,朝两个兄长晃了晃。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杏眼桃腮,肌肤胜雪,甜美可人。 齐策率先回到妹妹身边,见柜台上还剩下几样,宠溺地道:“难得出来一次,再多选两样。(..info好看的小说” 嫡亲哥哥宠她,齐竺很高兴,刚要继续挑选,忽听外面伙计好像说了句“傅姑娘”,她心中一动,回头看向门口。 一阵脚踏竹板楼梯声后,傅容姐妹打头走了进来。 那一瞬,宛如明月突然升上山谷,又似朝霞穿透云层,如意斋宽敞明亮的二楼都因这对姐妹蓬荜生辉,一下子亮堂不少。 齐策目光接连扫过傅宛傅容,又在傅宛身上多停留几瞬,转过身看向柜台,君子守礼。 齐简怔怔地望着身穿浅绿绣花褙子头戴珍珠眉心坠的小姑娘,只觉得她比方才惊鸿一瞥还要俏丽娇憨。 至于齐竺,惊讶过后,她欣喜地迎了上去,先跟傅宛打招呼,再亲昵地牵起傅容左手:“浓浓病好了吗?这么久没看见你,想死我了,好几次想跟映芳一起去庄子上看你,都被伯母劝住了……浓浓到底生的什么病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关切地打量傅容脸庞。 傅品言夫妻并没有将女儿真实病情传出去。 齐竺说话的时候,傅容已经将碰上齐策的惊怒压了下去,笑着回道:“没事,其实早就好了,是我贪图乡下新鲜自在,多玩了几日。阿竺过来多久了,都买了什么?” 她跟齐竺没有跟梁映芳那么好,但也比旁人强许多,出阁前没闹过不快。白芷事情败露时齐竺已经出嫁,得知后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跟她道歉,没有偏帮兄长,所以不管傅容多恨齐策,她也没法对齐竺冷眼相向。 冤有仇债有主,她恨的只是齐策一人。 既然有恨,傅容忍不住看向侧对这边的高大少年。 齐策十七岁,从小在梁家习武,现已出师,本来要去西北齐老爷身边谋份差事的,家里老太太舍不得长孙出远门,硬是命他读书考进士做个文官。齐策天资聪颖,去年刚中了秀才,前世若不是姐姐出事,他肯定也要去考举人的。 这样文武双全又俊秀挺拔的佳公子,不知信都城多少姑娘都为他倾心。 第36章 美人如斯(2) 察觉到她的视线,齐策重新看了过来,傅容及时避开,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低头看齐竺抬起来的手腕,“这镯子好看,可惜我晚来一步,让你先得了。.info[] 齐竺羡慕地看她额头:“再好看也比不过你跟宛姐姐的眉心坠精致啊,怎么想到这样打扮了?” “妹妹,这两位是?”没等傅容回答,齐策跟齐简走了过来,前者坦然从容,后者俊脸泛红。 齐竺懊恼地跟傅容姐妹赔罪:“瞧我,忘了替你们引见了,这是我大哥二哥。”又跟两个少年介绍傅容她们。 傅宛微微颔首,看也没看两个少年,朝齐竺道:“阿竺有兄长相陪,我们就不打扰了,咱们后日再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齐竺依依不舍地嘱咐:“那你们记得早点到啊。” 傅宛应下,领着傅容去另一旁了。 齐竺目送她们,又选了一样首饰便过去跟二人告辞,兄妹一起下了楼。 傅容一直暗中留意他们那边,见齐策君子般没有多看姐姐一眼,毫无留恋地跨了出去,本想收回视线,未料对上另一个少年恋恋不舍的目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四目相接,少年吓了一跳,怔愣片刻逃也似的跟了出去。 傅容没放在心上。 那种爱慕的目光于她而言太过熟悉,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回过头,正好东家柳如意捧着一张垫着黑绒的雕花托盘走了过来,笑盈盈道:“二姑娘三姑娘,我们店里最精致的花钿都在这儿了,你们喜欢的话,这一盘我都卖给你们,绝对是最低的价。”反正这东西平日里无人问津,不如贱卖给知府老爷家的千金,还能赚个人情。 柳如意三十有余,比乔氏还大几岁,但她保养得好,脸庞细腻,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真正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又比乔氏的娇小妩媚多了爽朗洒脱。听说她原是商家大小姐,后来家生变故,未婚夫退婚,柳如意狠心抛头露面,一步一步从一个小摊铺的老板娘变身为眼下的首饰楼东家。 傅容挺钦佩她的,甜甜夸道:“您对我们真好,每次来都给我们便宜,今个儿我本来不打算出门的,可是想想有一阵子没见着您了,实在惦记得狠,就拉着姐姐出来了。” 被花似的小姑娘如此甜言蜜语一番,柳如意朗声大笑,风流不羁:“三姑娘真会说话,你看看,前几天我们这儿刚出了一样好货色,我实在喜欢,没打算卖的,可三姑娘这样喜欢我,我哪能继续藏私?你们先随意看看,我去后头拿过来。” 言罢笑着去了。 傅宛点了妹妹脸蛋一下,细声打趣:“早上喝了****吗?” 傅容朝她嘟嘟嘴,厚脸皮道:“不吃蜜也是甜的!” 傅宛掩嘴笑,目光投向托盘,“好了,瞧瞧吧,五颜六色的,好像都挺好看的。” 傅容赞同地点头,这些确实都是好东西。如意斋除了从京城江南进货,楼里也有三位首饰匠人坐镇,两男一女。女者大家都称她顾娘子,手艺超凡,做出来的首饰精致纤巧,这些花钿就出自那位顾娘子之手。 当然,傅容可没想买顾娘子,听说她跟柳如意相互扶持,这首饰楼也有她的股,就算父亲是知府,人家也不可能抛弃自由身去给她们当下人。 第37章 美人如斯(3) 傅容看上的是顾娘子底下的一个小学徒。[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很快柳如意捧着一个首饰匣子走了过来,放到柜台上后,她一手按着匣子,将两个小姑娘看了又看,最后无奈叹息一声,似是终于铁定了心,“罢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身边也没有侄女外甥女,留着好东西完全是浪费。不过这要是换成别人,我是万万不会卖的,谁让你们三姐妹都投了我的眼缘呢,顾娘子也是,好巧不巧就做了三只簪子,越看越像是专门替你们三姐妹做的,假惺惺哄我呢!” 傅容能看得出来柳如意是真的不舍,好奇心一下就冒出来了,等她看清匣子里的东西,前世柳如意也没摆出来的东西,瞬间心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是三根彩蝶簪子,一只粉红,一只天蓝,一只雪白。(..info)论其精巧,傅容找不到词形容,只能说若非簪头连着三根长长的簪柄,她差点以为匣子里摆着三只真正的彩蝶。粉蝶用的是碧玺,娇嫩如桃花,蓝蝶用的是蓝宝石,纯净如碧空,白蝶就是白玉了,不染尘埃。 每一样都是宝,合在一起,对她们三姐妹的意义就更大了。 傅容看向姐姐,淡定如傅宛,眼里同样多了势在必得的光彩。 “您真的肯卖?”傅容摩挲着一只簪子道。 柳如意回她一个顽皮的笑:“都把东西拿过来给你们看了,若是不卖,我怕今晚三姑娘就得抱着令尊说我坏话去,回头傅大人捏个罪名给我,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傅品言宠妻爱女,那是整个信都城都知道的。 “我爹才没那么不讲理呢。”傅容娇娇地反驳,跟着把匣子抢到自己怀里,“既然您肯割爱,那我们就要了,只是这次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一会儿您派人跟我们一起回府吧,跟我娘讨去,随您开价。” 柳如意故作为难道:“要是我狮子大开口,夫人会不会将我轰出来?”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欢快,傅容适时道:“柳姨啊,我最近读《花间集》,特别喜欢上面提到的花钿,所以才来买的,见到实物就更喜欢了。您知道我,喜新厌旧,每天都想换新的戴,这样还是买个会做花钿的小丫鬟专门伺候我比较合适,不知您这边有会做花钿的丫头吗?只会做花钿就成。” 买人啊…… 柳如意有些错愕,不过听傅容只要会做花钿的,马上有了人选,“有是有,就是都在顾娘子身边伺候,我得先问问顾娘子愿不愿意放人。” “那就麻烦您啦!”傅容兴奋地道。 小姑娘眼睛水灵灵的,俏脸如花,柳如意忍不住捏了捏,“麻烦什么啊,能为傅家姑娘们效劳博取美人一笑,多少人求之不得呢。”特别是这位三姑娘,一颦一笑的,她是个女子都恨不得忘了生意答应她所有要求,要是换个男东家,恐怕更没出息。 这次柳如意去的就比较久了,傅容姐妹到旁边喝了会儿茶,她才领着三个小姑娘过来。 三人年龄与傅容差不多,都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豆绿衫子,多半还是为了见她临时换的。 傅容放下茶杯,视线在三人面上转了一圈。 都是熟人,都曾伺候过她,可惜只有那个起初她最不待见的,不曾负她。 第38章 不可告人的事(1) 雅间里明亮雅致,飘着淡淡茶香,柳如意走到傅容身边坐下,笑着问姐妹俩:“这茶如何?” 傅容由衷感慨道:“您对我们真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喜欢喝花茶,其中最喜徽州的珠兰黄山芽,柳如意准备的这壶,汤色清澈,花香幽雅,滋味鲜醇,实乃上品,姐姐的普洱茶也一样。傅容知道,这只是柳如意招揽回头客的本事,对旁家夫人小姐的喜好肯定也心里有数,但这并不影响她享受这样的体贴。 傅宛也柔声道谢。 娇客满意,柳如意便提起正事来,指着三个小丫头道:“她们都出自清白的穷苦人家,跟在顾娘子身边有两三年了,金银首饰还打不好,花钿这种小玩意倒都会做,三姑娘看看中意哪个,我这就把卖身契给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又让三个丫头自报姓名。 都是首饰相关的名字。 长得最好的叫金扇,肤色白皙,眉眼清秀。傅容爱美,用人也喜欢用顺眼的,前世就选了金扇,因金扇作用特殊,傅容给她提了大丫鬟的份例。结果呢,金扇不识好歹痴心妄想,竟敢背着她勾搭哥哥,傅容便将人送了回来。..info 柳如意得知缘由后,大方地让她另选一个。 第二次挑,傅容选了容貌寻常的银坠,吸取上次教训,傅容只让银坠做二等丫鬟,平时不叫她来身边伺候,免得她见了哥哥丰姿暗动芳心。银坠在男女上头也算本分,偏偏嘴碎喜欢打听,总想打探傅容为何非要戴花钿,被梅香提点后还死不悔改。 人家如意斋不是卖丫头的,傅容不好意思再去打扰柳如意,只将银坠撵出府,准备去旁处银楼瞧瞧。谁料银坠拎着包袱回如意斋抱怨去了,当天柳如意就亲自过府赔罪,料定是银坠伺候的不好,然后把玉琴给了她。 玉琴啊,是三人里面最丑的,丑到何等地步呢,丑到傅容初次见面都没有看过第二眼。 但玉琴让傅容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她不但心灵手巧,人也文静内敛,更可贵的是忠心。很多人都想打听傅容痴迷花钿的原因,包括她的小姑子,傅容嫁到郡王府后,小姑子许给玉琴各种好处,玉琴的回答却从来都是那一句。 “我家姑娘爱美。” “就要她吧。”傅容伸手指向垂着眼帘的玉琴,“我身边大丫鬟名字里都带香字,你原是顾娘子的爱徒,如今突然被我断了大好前程,我也只能提你当大丫鬟稍作弥补,你若愿意的话,改叫琴香可好?” 此言一出,柳如意跟傅宛都吃了一惊,金扇银坠更是又羡又妒。 顾娘子的徒弟,听着好听,其实跟丫鬟差不多,前几年根本学不到真本事,再说整天雕雕刻刻的也没意思,金银珠宝过手就是旁人的,实在不舍。而傅家三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将来是要跟着三姑娘出嫁的,运气好了当个姨娘,差了也是管事媳妇,那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啊。 越想越嫉妒,还生了一丝埋怨,这个三姑娘真是的,玉琴那么丑,她看上她什么了? 玉琴是最不敢相信的,不过当她抬头,对上傅容期待的笑脸,眼睛就泛酸了,迅速跪下,恭恭敬敬朝傅容磕头:“琴香谢姑娘赐名,日后定当好好服侍姑娘。”又朝柳如意磕头,“东家救命之恩,琴香没齿不忘。” 第39章 不可告人的事(2) 柳如意笑笑,“能被三姑娘看上,是你的造化,好了,快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跟三姑娘走吧,别忘了跟你师父辞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琴香飞快抹抹眼睛,小步下去了。 傅容目送三个丫头走远,转身对柳如意道:“还请您替我跟顾娘子道声谢。”传闻顾娘子容貌丑陋,常居后院不爱出门,偶尔出去也是戴着帷帽,如此她就不好亲自过去拜谢了。 柳如意点点头,将琴香的卖身契递给傅容。 等琴香都收拾好了,柳如意随傅容姐妹下楼:“好久不见夫人了,今日一道过去拜会吧,只是一见面就要讨银子,夫人定要恼我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脸上笑容就没有断过,“哪会儿啊,您帮了我这么多,我娘她高兴……”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傅容盯着如意斋门口新进来的一个灰衣打扮的小厮,眉头微皱。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在哪里见过…… 一个肃穆威严的身影突然涌入脑海,傅容震惊朝小厮身后望去,却只见街上行人往来,根本没有她前世的公爹,信都王徐耀成的身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浓浓?”傅宛好奇地喊了声。 “哦,没事,走吧。”傅容回神,见那小厮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立在楼梯脚一侧似乎在等谁的样子,傅容若无其事地跟傅宛一起下了楼。 那小厮在她们姐妹经过之后开了口:“东家,有您的信。” 他竟然喊柳如意东家? 此事过于离奇,傅容忍不住回头,就见柳如意随手将信放入袖中,那小厮完成差事般飞快朝门口去了,转瞬没了踪影。 见她好奇,柳如意随口道:“前阵子我派人去打听京城的金银价钱,今日总算递回消息了。” 傅容本能地不太相信,但她一个客人也没法多打听什么。 来时一辆马车,归时后面多了一辆。 傅容又陪乔氏招待柳如意,她嘴甜会说话,柳如意言辞风趣,加上官哥儿活泼可爱,厅堂里欢声笑语不断。乔氏也很是喜欢那三支簪子,柳如意要九百两,她多添了一百两凑整数,宾主尽欢。 送完柳如意,乔氏把三个女儿都叫到正房,让她们挑簪子。 大的让小的,傅宛让傅宣先挑。 别看三支簪子总价九百两,单价绝不是每支三百两那么算的,最贵的应该是蓝宝石镶的那支,其次是纯净的粉红碧玺,最后才是白玉簪子。 眼看傅宣要去拿白玉簪子,傅容挡住她手,朝乔氏道:“娘,让弟弟给我们分吧,你每次拿出一支,弟弟指谁就给谁。”她是哪支都无所谓的,白玉簪子给她她也喜欢,但就是不想妹妹选最便宜的。 “何必那么费事。”一眼看穿三姐姐的心思,傅宣坚持要去拿白玉簪。 傅容仗着身高将妹妹挤到一边,抢着把三支簪子都递给母亲。 乔氏欣慰地笑,姑娘们都爱比较,亲姐妹也有彼此不服气的,可她的三个女儿从来没闹过那种别扭。一个温柔端方,一个活泼娇憨,一个爱书如命,给她省了不少烦恼。 “那好,就让官哥儿分吧。”乔氏一锤定音。 最后傅宛得了蓝宝石的,傅宣得了白玉簪,傅容得了她心里最中意的粉碧玺簪子。 这也是乔氏最满意的分配。 第40章 不可告人的事(3) 她高兴地亲了幺子一口:“咱们官哥儿眼光就是好,知道姐姐们戴什么颜色的最配气度,将来长大了,肯定会讨小姑娘欢心。[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官哥儿抱着首饰匣子咧嘴笑。 傅容靠在母亲身边,看看周围面带笑容的亲人们,前所未有的满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重活一世,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心无所忧。 从正房回到自己的跨院,傅容靠着迎枕歇了会儿,命梅香去把琴香叫来。 “姑娘。” 已经换了一身白裙的琴香有些拘谨地走到傅容身前,眼睛看着傅容腰间。 傅容认真地打量琴香。十几岁的小姑娘,脸庞黝黑,粗眉毛,塌鼻梁,厚嘴唇,唯一可看的就是那双水灵大眼,可惜旁人在注意到她的眼睛之前多半就别开眼了。大抵是相处了几年,看习惯了,眼下傅容没觉得琴香多丑,笑着问她:“住处都安排好了吗?屋里可缺什么东西?” 琴香连忙道:“劳姑娘费心,都挺好的,住在梅香姐姐旁边的屋子,两个姐姐都很照顾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倒是有两个小丫鬟扭头偷笑的,被梅香凌厉瞪了一眼后立即不敢表现出来了。这样的照顾,琴香既高兴又不安,总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不值得被人如此重视。 傅容好歹也算活了两辈子,琴香又不擅掩饰,很容易就看出了她的顾虑。朝琴香招招手,示意她再靠近点,傅容拨开额间的眉心坠,指着那个小坑道:“这是我生病留下来的,麻子,这辈子多半都去不掉了,我不想让人瞧见,所以挑了你来身边伺候。琴香,这事除了老爷夫人们,整个信都城只有孙嬷嬷梅香兰香几个知道。我信你,也希望你为我守口如瓶。” 让琴香知道她的坑有多大,她才能做出最适合的花钿。 琴香貌丑心灵,当即跪了下去:“姑娘放心,琴香对天发誓,绝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若有违逆,只叫琴香下辈子,下辈子还生成这样!”生得丑到什么都没做,也会沦为旁人口中笑柄。 傅容没有笑,反而有些歉疚,为当初的轻视。 穿鞋下地,傅容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我自然是信你的。容貌一事,旁处我管不到,在我身边,谁敢嘲笑你,我马上将人撵走。” 她声音娇柔,此刻话里却全是坚定的袒护,琴香低头,无声落泪。家中父母都不曾这样待她。 傅容递帕子给她:“好了,你先下去吧,把做花钿的材料用具都列出来,明日我让人去买,暂且不急着做,今天从如意斋带回来的够用一阵子的。” “嗯,姑娘只管放心,琴香定会好好伺候姑娘。”琴香再次保证,红着眼圈走了。 傅容重新靠到榻上,拿起刚刚放到一旁的簪子把玩。 那个小厮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世她没在如意斋碰到过他,嫁进郡王府后才在公爹身边见过几次,莫非他原是如意斋的人,后来如意斋一夜间人去楼空柳如意顾娘子不知去向,他又投到了郡王府? 可柳如意离开跟她出嫁中间只隔了半年多,那小厮如此迅速成为公爹身边亲信,也太奇怪了吧?如果他真有那种本事,这会儿也不至于屈居在小小的如意斋,早就另投高枝了。 又或许,他本就是公爹的人,被派去了柳如意身边? 那柳如意知不知情? 知情的话,就只剩一种解释了吧? 傅容举起簪子,盯着那娇嫩的粉色蝶翅,心中有些复杂。 第41章 犹豫(1) 齐老太太做寿,乔氏打算把三个女儿都带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宛十五,正是该说人家的时候。乔氏对长女很有信心,只是他们一家子搬到信都才第二年,交际算不得广,酒香还怕巷子深呢,她得多带女儿出门,让那些夫人太太们瞧瞧傅家长女的风采。 傅宣不喜热闹,想待在家里看弟弟,乔氏不许。官哥儿有嬷嬷乳母看着,哪用她一个半大孩子操心,她就怕小女儿整天埋头读书把眼睛看坏了性子养呆了,出去跟同龄小姑娘们说说笑笑多好。 至于傅容,乔氏倒希望这个女儿安分些,可惜傅容不听她的,哪有宴席她都抢着要去。.info 临出发前,女儿们打扮好后一起来了正房,乔氏挨个打量。 傅宛穿了玫红绣缠枝花的褙子,下面是素白长裙,明艳又不失清雅,端庄大方。 傅宣呢,她人小,梳着双丫髻,一边戴朵海棠珠花,绷着小脸装大人,却更招人喜欢。 这两姐妹乔氏都挺满意的,只惊讶地问傅容:“浓浓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傅容瞅瞅身上的水绿裙子,悻悻道:“这样才不打眼啊,免得那些人瞧见我戴花钿,一个个都看怪物似的看我。.info” 这话当然是哄人的。 无论前世今生,傅容都喜欢我行我素,不太在乎外人的看法。上辈子她去齐家就穿了一身大红衣裳,那些小姑娘们越盯着她窃窃私语,傅容就越得意,因为她知道自己那样打扮有多好看,只要她自己觉得美,就不怕旁人嘀咕。 不过重新活了一辈子,傅容不想那么招摇了,招摇给谁看啊?跟京城的繁华相比,信都城这些姑娘少爷们都不值得她上心。今日她就是去陪姐姐的,顺便见见几个好姐妹,穿衣打扮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乔氏无奈地摸摸女儿脑袋,心想顶着这样一张脸,女儿打扮得再素净也会引人瞩目。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这边她们一家子才出发,齐家那边已经热闹非凡了。 齐大老爷高居陕西巡抚,手握重兵,乃真正的一方大员,因此齐家在信都城的威望远远高于傅家,也只有郡王府能压住他们。这样的身份,前来贺寿的大小官员自然多不胜数,齐家前面的街道都人满为患。 齐大老爷不在家,由齐二老爷在门前迎客,齐策齐简堂兄弟俩跟在一旁。 齐策一表人才,接人待物大方从容,齐简就有些讷言了,大多时候只站在旁边赔笑。 “老爷,傅大人来了。”一个小厮眼尖地道。 齐简立即抬头望了过去,只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紧挨着行了过来,到了岔路口,前面那辆由傅宸陪着继续前行,后面那辆被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往北拐了,一会儿从侧门直接去后院。 齐简一直望着傅家女眷所坐的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他才失望地收回视线,有点厌烦这些世俗规矩。若男女可以同进同出,他在这儿迎客,至少能见三姑娘一面的。 齐策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现那两位傅家姑娘。 第42章 犹豫(2) 三姑娘跟妹妹同岁,还是个孩子,倒是二姑娘傅宛,貌美不输其妹,窈窕身姿则胜出颇多,既有北方姑娘高挑的身段,又有南方姑娘受山水滋润的灵秀,更难得是那身端庄气度,堪当一家主母。..info 至少他在信都城这么多年,没见过比傅宛更合他意的姑娘。 “伯父来了。” 这样想着,当傅品言父子走过来时,齐策跟在齐二老爷身边迎了上去,微笑着喊道。 老太太贺寿,齐策穿了身宝蓝色松鹤纹杭绸长袍,头插玉簪腰系锦带,下面缀着一枚羊脂白玉佩,衬得少年身材颀长,风流倜傥,一眼望去如鹤立鸡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品言摸摸颔下短须,在心里喝了声彩。 他自然见过齐策,算起来齐策还是傅宸的师兄,作为信都城数一数二的佳公子,正需要挑选女婿的傅品言隐隐也把齐策当成了人选之一。因此齐策越出众,他就越满意,只是婚嫁之事历来都是男方先提出来,他再欣赏齐策,也不会主动开口试探,让自己的女儿矮人一头。 他的女儿也是不愁嫁的,齐家无意,他自会另挑别家,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精挑细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同齐二老爷寒暄几句,傅品言目光投向齐策齐简,“几日不见,你们兄弟俩好像又长个子了。” 齐策笑道:“难得伯父能看出来,外面天热,伯父请到里面用茶。”言罢主动走到傅品言身边,跟傅宸一左一右陪着他往前走,依旧是谦和有礼的齐家大公子,但又比往日多了一分外人难以察觉的热情。 傅品言在官场混,早成人精了,他颇感兴趣地看了齐策一眼,好奇少年为何有了这番变化。 三人一路畅谈,齐简落后一步,认真听傅品言说话。偶尔傅品言回头问他,他情不自禁手心冒汗,尽量镇定地回话,等傅品言转回去,再长长地松口气,竟觉得比父亲检查他功课时还要紧张。 齐家后花园里,各色牡丹开得正好。 傅容本想一直守在姐姐身边的,无奈梁映芳力气太大,硬是将她拉到了一旁,傅容只好一边盯着坐在齐老太太附近的家人,一边跟梁映芳说话。 “真的没什么大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傅容再三保证,怕梁映芳继续追问,她赶紧提起另一件事,“上次不是说好要教我游水的吗?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有空?” 梁映芳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盯着傅容想了想,“月底吧,回来正好过端午。” 傅容马上就应下了,一点都不担心父母那边通不过。 “你们两个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一袭粉裙的齐竺笑嘻嘻从茂盛的牡丹花株后跳了出来,抱住傅容胳膊撒娇:“我都听见了,泡温泉是吧,我也要去。” 梁映芳不太喜欢齐竺,总觉得她跟谁都能笑脸盈盈的,面面俱到,好得有点假,因此呛道:“你还是别去了,你们家统共你一个姑娘,学游水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今日若不是知道傅容要来,她也不会过来。 齐竺有些尴尬,傅容连忙打圆场:“映芳说得对,她教我游水,就没法照看你了,你自己泡池子也没意思是不是?等将来我会水了再邀你去,我跟映芳一起教你。” 第43章 犹豫(3) 父亲多次升迁,傅容跟着父亲在江南逛了一大圈,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圆滑的坦率的她都处得来,没觉得齐竺这种性子有何不妥。.info[]旁人待她几分心,她同样还回去就是了,人情世故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齐竺脸色迅速恢复自然,转而打趣傅容:“前天看你戴眉心坠,今儿个又点了花钿,最近怎么想到这种新鲜打扮了?真是的,本来就是城里最美的,再这样打扮,是想让我们自惭形秽得都不敢出屋吗?” 傅容笑她:“这话谁说也不该你说,我还一直觉得你是咱们这儿最好看的姑娘呢。..info.info[]” 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不过齐竺确实美貌,若非她搬过来,冀州第一美人非归齐竺不可。 “行了,你们俩都美,我这个丑八怪还是去一边凉快吧!”梁映芳最不喜傅容跟齐竺玩,赌气走了。 傅容颇为无奈,安抚齐竺:“她就是暴脾气,你别理她,走吧,今日你祖母过寿,咱们别只顾自己玩。”母亲一直在笑,姐姐羞答答的,傅容好奇齐老太太都说了什么。 两个花似的小姑娘并肩而来,穿石青色寿菊纹褙子的齐老太太含笑望去,对乔氏夸道:“我最羡慕你们家这三个姑娘了,一个比一个水灵,真想抢一朵到我身边来,每日瞧一瞧,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傅容脚步一顿。 乔氏也愣了一下,看看齐老太太,再看向齐夫人,正好瞧见齐夫人含笑打量傅宛呢。 莫非齐家有结亲的意思? 第44章 犹豫(4) 不管有没有,现在都不是探究的时候,乔氏笑着回道:“您可真会夸人,阿竺一个就能把她们三姐妹比下去了,有阿竺珠玉在侧,老太太哪还看得上旁人啊,快别说这话哄我们开心,今日是您大寿,该我们哄您才是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瞧你这张嘴,怪不得浓浓嘴那么巧,原来都是随了你!”齐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此话就算揭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脸上是笑,心里却暗道糟糕。 前世宴席进行到一半,她去如厕,姐姐陪她,回来赶上齐策要把前面几个公子临时作的祝寿词递给齐老太太过目。双方同时走到一处路口,姐姐因为没注意,跟他撞上,跌倒之前被齐策长臂一伸揽到怀里……之后没过多久,齐家又请了她们几次,齐策找各种机会见了姐姐两面,很快正式派人提亲,父亲母亲都很满意,议婚非常顺利。 这次傅容本想着不让齐策瞧见姐姐的,无奈人算不如天算,两人提前在如意斋见了面。看齐老太太齐夫人的态度,是齐策跟长辈通过气了,还是她们先看上了姐姐? 两家门当户对,姐姐又才貌双全,齐家人看不上才奇怪。 傅容轻轻咬唇。 她不怕齐策提亲,怕的是父母再次被他道貌岸然的君子气派蒙蔽。 不行,她得改变计划。 眼看再过不久齐策就要过来了,傅容俯身跟傅宛耳语。 傅宛马上道:“我陪你去吧。” 傅容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要姐姐陪,让兰香跟着就是了,姐姐帮我同娘说一声。” 傅宛没有多想,扭头转达给母亲。 乔氏看看傅容,怕傅容是找借口准备溜出去玩呢,吩咐她的大丫鬟巧杏也跟着去。 傅容幽怨地回视母亲,好像在埋怨她的不信任,但还是乖乖地走了。 接下来,如前世重演,主仆三人在齐家丫鬟的带领下去了恭房,回来路上偶“撞”齐策。 眼看傅容要倒下去了,齐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三姑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他还是及时出手,将人拽了回来。 第45章 怎么没抱她?(1) 齐策知道傅容是故意撞上他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花园里花树繁茂,视线容易被阻隔,快到路口时,有熟悉的娇柔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轻声细语,如莺鸟啁啾。齐策不由自主放轻脚步,也不知在期待什么。距离近了,他仗着身高,透过路边枝叶看见前面只有傅容主仆三人,并没有傅宛,便朝对面路边避开几步,远离她们,免得撞上。 可惜他让了地方,那位三姑娘却不想让,以侧头跟丫鬟说话的姿势走了出来,踏出第一步后明显滞了一瞬,似是算错了距离,跟着才假装玩闹躲人一般扑向他。..info那准头那速度,他竟然没法躲开。 她想做什么?喜欢上他了,特意设计一出偶遇? 换做旁人,齐策定会任其摔倒,只是她身份不同,如无意外,会是他将来的小姨子。 娇养的姑娘都爱生气,据说傅宛非常疼爱两个妹妹,而傅容又是傅品言最宠的女儿,齐策不想成事前得罪小姨子,徒添麻烦,只好伸手去扶。傅容一站稳,齐策马上松手,退后两步客气询问:“走路匆忙,无意冲撞了三姑娘,三姑娘可有伤到?” 傅容低头,看看两人中间足以摆张太师椅的青石路,脑袋突然有点僵。[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该是这样的。 前世齐策分明将姐姐拉到了他怀里,高大英俊的少年,满面泛红的姑娘,紧紧相拥,那画面美好的如一幅画,看得当时的傅容都忘了生气姐姐被人占便宜。姐姐死后,这幅画则成了她的噩梦,恨自己眼瞎,错把混账当君子,未能及时劝阻。 而傅容的计划,就是让巧杏瞧见齐策抱她的一幕,回头齐策来自家提亲,她适时露出不满,悄悄告诉母亲齐策曾经对她动过手脚,之前只因难堪才隐瞒下来。以齐策表现出来的人品,母亲多半难以相信,她会去问巧杏,只要巧杏承认有过这样一出事,母亲自然不会再往深了问。 父母向来疼她们姐妹,又怎么会把姐姐嫁给曾经非礼过自己的伪君子? 可是现在,齐策扶她的整个过程只碰到了她胳膊,胸膛离她远着呢,让她想诬陷都不成! “姑娘你没事吧?”兰香跟巧杏着急地围了上来。 傅容抬头,对上齐策平静双眼,暗暗攥紧拳头,小声道:“原来是齐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声音娇,在被撞后说起这种话来颇似嗔怪,委屈哒哒的,听在齐策耳里就有了别的味道。 意识到小姑娘对自己起了心思,齐策不再看傅容眼睛,言简意赅道:“我与令兄等人作了几首贺词,正欲送与祖母过目,三姑娘若没有大碍,我就先走了,那群家伙还等着祖母选出魁首。” 他守礼得不像话,傅容没有理由继续纠缠,走到路边让他先过。 齐策大步而去。 傅容目光复杂地望着他背影,正要慢慢往前走,忽然感觉到一点不对,扭头看去,对上巧杏探究的打量。傅容心里一跳,巧杏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心思向来通透,刚才她因为齐策位置太远露出些痕迹,是不是叫巧杏瞧出来了? “巧姐姐,刚刚我不小心绊了一下才撞到齐大哥的,这事要是让我娘知道,她肯定又要嫌我毛手毛脚,还请巧姐姐千万替我瞒住啊。” 她拽着巧杏袖子讨好地央求。 第46章 怎么没抱她?(2) 巧杏比傅容大几岁,平日里常常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为傅容隐瞒淘气事儿,若是寻常小错,她自然痛痛快快应承下来,但此事涉及到女儿家的名声,不可三言两语揭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就算三姑娘仰慕齐大公子,她也不能这样轻浮,传出去对整个傅家都不好。 “姑娘放心,这点小事哪值得跟夫人说,我可不是耳报神。”巧杏笑着安抚道,随即又委婉提醒:“只是经过这一次,姑娘可得记住教训,往后走路一定要专心些,真跌到地上,伤了就麻烦了。(..info无弹窗广告)” 既不得罪傅容这个主子,又隐含告诫,若傅容真的心虚,肯定能听出来。 傅容知道巧杏是好意,连忙保证自己会乖乖的,天真地像个孩子。 她坦坦荡荡,巧杏略微放了心,又叮嘱兰香更仔细地照顾姑娘。 傅容回到席位时,齐策正站在齐老太太一侧,朗声给老人家念手里的贺词,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隽永,赏心又悦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容飞快环视一周,发现无论是夫人太太,还是妙龄少女,目光都落在了齐策身上。 傅容用余光打量姐姐。 傅宛眼帘低垂,娴静似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轻轻扣着,一下一下,颇合齐策的节奏。 傅容越发着急了,姐姐就算没有动心,对齐策俨然也有了几分欣赏。婚嫁向来是父母之言,父亲母亲疼爱她们,肯定会先询问她们的意思。可姐姐跟她不一样啊,姐姐端庄守礼,若非齐策狡猾,姐姐不会多跟外男说一句话,那么只要是父母看好的人选,姐姐再稍微有点了解欣赏对方,她是不会反对的。 不远处的齐夫人也在暗中观察傅宛,见傅宛不曾偷看儿子,微微颔首。 论人品,傅宛甚合她心,论家世身份,傅品言这个知府比丈夫低了些,但傅品言年纪轻,才三十三就当上了四品官,他又圆滑世故,前途不可限量。且傅品言虽是庶子,到底是京城景阳侯府的二老爷,听说自从傅家大姑娘当上太子侧妃后,皇上对景阳侯也看重了些,升了三品官。 这门婚事,她是一万个赞成的,今日散席后不妨探探儿子的口风。 一片宁静中,齐策结束了朗读,笑问齐老太太:“祖母最喜欢哪首?” 众女眷也不由侧耳倾听,齐策念诗时并没有提诗作出自谁手,现在齐老太太挑了魁首,至少得把魁首名字报出来。而能送贺词过来的,肯定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她们听了多少能添些了解。 齐老太太笑得眼睛弯弯,瞅瞅左右,有些无奈地道:“我哪懂这些诗啊词啊的,听着都好!” 第47章 怎么没抱她?(3) 齐夫人笑着附和:“儿媳也不懂,刚才一溜听下来,听一首忘一首,母亲不如挑自己记得最清楚的两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就跟咱们买首饰一样,一眼过去,最吸引人的肯定是最喜欢的,您说是不是?” 齐老太太点头,“这话有道理,容我想想。” 客人们也都纷纷回味起来。 傅宣小声问傅容:“三姐姐最喜欢哪句?” 傅容苦笑,她根本没有认真听,不过,她确实记得两句,前世齐老太太选的两句。(..info) “我最喜欢这个,‘忽而祥云门前落,仙翁捧桃贺长生’,是谁写的啊?”齐老太太很快开了口,“这两句一念出来,那情景活灵活现的,好像真见着了老神仙,也不知哪家哥儿这么会想。” 齐策翻出一张纸,看看落款,笑道:“回祖母,这是云升作的,康王殿下娶亲,云升随王爷王妃去京城了,但他惦记着您老人家,特意送了贺词过来。” 熟悉的名字再次入耳,傅容低头,心不在焉地摩挲手背。 云升,是徐晏的字,郡王府跟齐家关系不错,徐晏跟齐策又有交情,送礼祝寿理所应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后面的话,傅容就没听了,倒是在场的小姑娘们都露出来一丝憧憬。 信都城有两位身份尊贵又貌比潘安的佳公子,齐策再好,也只能排第二,因为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份,徐晏都胜出他三分。其实傅宸也比齐策好看,只是傅家在信都城根基浅,见过傅宸的姑娘不多,名气自然居于齐策之后。 得知魁首是徐晏,齐老太太赞个不停。 傅容却有些恍惚。 若是徐晏在此,定会谦和地笑,如最温润的玉,若是他瞧见她,眼里定会盛满温柔。 那是前世父亲兄长之外,对她最好的男人,也是她唯一觉得亏欠过的男人。 牡丹在阳光下开得灿烂,傅容瞧着那边一株魏紫,仿佛看见了她跟徐晏短暂的姻缘。 快乐的,烦心的,历历在目。 没人注意到她的失态,除了准备离去的齐策。 其实齐策也没打算看她,他看的是傅宛,只是傅容就坐在傅宛身边,见傅宛始终不曾朝他看来,齐策收回视线前随意扫了傅容一眼。 却见小姑娘怔怔地望着斜前方,秋水般的眸子里是与她年龄不符的遗憾和怅然。 齐策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了,被人发现不好。 可他控制不住,因她此时的复杂与那个企图用拙劣手段吸引他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傅容并非多愁善感之人,突然听到前夫的名字,难免忆起一些旧日温存,很快也就回了神。回了神,本能地去看她最提防的齐策,这才发现齐老太太身边已经没了齐策身影。好奇之下扭头寻找,正好撞上齐策探究的目光。 他看她做什么? 是了,一定是偷看姐姐的,做贼心虚才立即察觉她的注视。 这样一想,傅容狠狠瞪了齐策一眼。 齐策怔住,随即一笑,再也不留恋,不紧不慢走向前面的小道。 是因为撞见他偷看她姐姐却没看她,不高兴了吧?如此浅薄,连亲姐姐也嫉妒,真是被宠坏了。 第48章 古铜肤色(1) 日落黄昏,齐府终于平静了下来。(..info$>>>棉、花‘糖’小‘說’) 齐策换过一身常服去了上房:“母亲找我?” 齐夫人示意他落座喝茶,把丫鬟们都打发了下去,问些白日事情,忽的放低声音:“今天来了那么多适龄姑娘,你来后边的时候,可有瞧上的?” 齐策放下茶盏,有些好笑地道:“非礼勿视,母亲把儿子当什么人了?” 齐夫人嗔他一眼,不过她也摸透儿子的性子了,那是有什么心思都藏着掖着的,轻易不叫人猜透,便开门见山道:“你年纪不小了,我跟你祖母觉得傅家二姑娘品貌双全,同你很是相配,你怎么看?若是满意,咱们该准备起来了,免得叫人捷足先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样一朵温柔花,多的是人家想要呢。 原来母亲也看上傅宛了。 齐策垂眸看茶,假作回忆,“没细瞧过,只是既然母亲跟祖母都中意她,不妨以妹妹之名请她们姐妹来咱们府上做客,母亲趁机仔细观察她脾性,真合适,儿子全听母亲安排。” 傅宛端庄是好,但也太守礼了,一眼都不看他,让他摸不准她心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齐策想先打动傅宛,叫她喜欢上自己,两情相悦婚事才美满,若私下接触后傅宛依然不见心动,他也不会自讨没趣。 听他这样说,齐夫人大喜,“好,回头我就叮嘱你妹妹。”儿子眼界高,之前拒了不少她相中的人选,今日终于有所松动,实在解决了她一块儿心病。 “娘要嘱咐我什么啊?” 门口忽的一暗,齐竺笑着进了屋,亲昵地坐到齐夫人下首,目光在母亲与兄长中间来回转,“说悄悄话就说悄悄话,怎么又扯上我了?” 齐策低头喝茶。 事情还未定下来,女儿又小,齐夫人不好明说,临时编了个借口:“你祖母喜欢傅家姐仨,今日见到人又跟我夸了一番,阿竺你跟她们亲近,趁咱们园子里牡丹还开着,过几日再单独请她们姐妹来咱们家玩吧,好哄你祖母开心。” 齐竺抿抿嘴,眼里闪过一道不悦:“人家哪有空跟我玩啊,我听傅容说月底她要跟映芳去紫薇山,宛姐姐宣宣定会同去,回来又是端午,家家都忙着过节,母亲真想请她们,节后再挑日子吧。” 齐策意外地看了妹妹一眼。 如果妹妹真喜欢傅容,那私底下应该也喊傅容小名才是,那个据说因为她小时候咬字不清将“容”喊成“浓”而得的娇气名,而不是直呼其大名。 反感傅容吗? 傅容有貌无才,轻浮浅薄,难怪妹妹不喜,幸好他想娶的是傅宛,将来不用担心姑嫂关系。 有人惦记着娶儿媳妇,自然也有人琢磨嫁女儿。 夜幕降临,乔氏通发后钻进被窝,靠到丈夫怀里,跟他念叨起齐府一行来,“我听她们的意思,是看上咱们宛宛了,你觉得呢?” 傅品言仔细品味齐老太太的话,联想到白日齐策的殷勤,心中已有七分确定:“多半是了。” “那你赞成吗?”乔氏有些怅然,“齐策我见过几面,确实是佳婿人选,只是,明年考评下来,若你称心如意进京任职,咱们岂不是要跟宛宛分开了?”虽说信都离京城很近,想到她要把长女一个人丢在这里,乔氏眼睛就泛酸。 第49章 古铜肤色(2) 傅品言拍拍她背,沉默片刻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我进京,也得明年年底,宛姐儿现在不嫁,那时候一翻年就十七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咱们离京多年,回去后一切人物都要重新熟悉,身份高的看不上咱们,身份低的咱们看不上他,挑挑选选的,一不小心就耽误了宛姐儿。素娘你也别担心,齐策有才学,考上进士肯定要进京的,那会儿咱们一家子不就团圆了?再说,明年考评,我也没有十分把握,万一……” “没有万一!”乔氏急忙捂住丈夫的嘴,不叫他说晦气话,“你有本事,想要什么都会心想事成的!”这么多年,她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进士成长为一州知府,她相信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仰着头,灯光下的水眸里爱慕敬重满得快要溢出来,足以融化任何男人的心。 傅品言的心就化了,凝视妻子片刻,他翻身过去,用另一种方式回应妻子的深情。 晚上过得柔情蜜意,白日里就好说话了,被傅容求磨了一大早上,乔氏终于松了口,“你去也成,但要等你哥哥休息那日去,让他陪着我才放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啊。”傅容乖乖地道,转身去缠傅宛,“姐姐跟我一起去吧,把妹妹也叫上,咱们姐仨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前世齐家很快就下了帖子,她可不放心把姐姐留在家。 傅宛不想去,瞅瞅外面明晃晃的日头,皱眉道:“大热天泡什么温泉?” 傅容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笑嘻嘻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在庄子上养病的时候,听葛先生提过泡温泉的事,说是夏日泡比冬日泡还好,天热出的汗多,更容易把体内的毒排干净。姐姐多泡泡,脸蛋会更嫩的!”说着伸手去摸傅宛脸蛋。 “别闹。” 傅宛拍开她手,看着妹妹期待的大眼睛,不太情愿地答应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傅容赖皮地往她怀里扑。 等傅宣散课回来,傅容问她去不去,傅宣不假思索地拒了,傅容揉着她脑袋喊她“书呆子”,倒也没有多劝。这个小妹妹厉害着呢,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月底这日,傅容早早起来打扮,特意在带过去的衣裳里加了两条细长红绸抹额,留着游水时戴。花钿沾水易落,前世沐浴她都是用抹额应付过去的。 姐妹俩出门时,傅品言跟乔氏一起出去送,再三嘱咐傅容老老实实跟在姐姐身边不许乱跑,又让傅宸警醒点,毕竟不是自家的庄子,谁知道下人有没有不老实的? “父亲放心,儿子都懂。”傅宸语气里带了一丝狠劲儿。两个妹妹去池子之前,他会亲自检查附近安全,若有色胆包天的意图偷窥,他亲手挖了那人眼睛。 第50章 古铜肤色(3) 傅品言还是很信任长子的,“后天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耽误太久。(..info)” 傅宸点点头,朝乔氏告别后,驱马出发。 傅容跟梁映芳商量好了,在南城门外头汇合。 出了城,傅容悄悄探出头往前望,远远瞧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杨树下,扭头对旁边的人道:“姐姐看,我就说映芳肯定比咱们来的早吧?” 傅宛没动,攥住妹妹胳膊将她拉了回来:“小心被人瞧见。” 傅容小声辩解:“这边人少……” “正堂!”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高喊傅宸的字。[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声音傅容听过几次,好心给姐姐解释道:“那是映芳的哥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傅宛微微蹙眉,狐疑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是梁家大公子?你去梁家玩的时候碰见过?” 傅容头疼地往后靠,闭上眼睛装难受:“姐姐你别多想行不行?他是映芳的哥哥,偶尔撞见几次我自然能听出他的声音,有什么奇怪的吗?”姐姐哪都好,就是看她太紧,若非怕姐姐独自去齐府做客,她也不想邀姐姐一道玩。 傅宛也意识到自己担心太过了,柔声赔不是:“姐姐没那个意思,只是浓浓生的好,我怕旁人对你起了坏心思。” “再好也不至于是个男的就会喜欢我啊?”傅容撒娇地靠到姐姐肩头,暗笑姐姐乱担心。梁通那家伙,不愧是哥哥的好师兄,侍卫一起当,光棍一起打,还比哥哥大两岁呢,她重生前也没听说梁通娶媳妇。 姐妹俩轻声细语闹着,外头傅宸也忙着跟梁通寒暄:“师兄也来了啊?” 梁通朝已经跑到傅家马车前的妹妹扬扬下巴:“陪她来的,大热天去泡什么池子,都是被我们家那两个老头子惯的。”旁人家儿子是宝贝,到了他们家,儿孙从小打到大,姑娘才是亲生的。 傅宸理解地笑笑,催马到他一侧,看向马车。 傅容正好挑开帘子接梁映芳呢。梁映芳会些功夫,身手灵活,上车都不用踩凳子的,轻轻一跃就行,着实让傅容羡慕,不过听说练功太苦,她也就光羡慕了,一点都不想学。 “映芳坐这边。”知道两个小姑娘要好,傅宛体贴地给梁映芳让地方,挪到了侧坐上,恰好车帘还没落下去,让外面的男人瞧了个正着。 梁通看傻了。 他见过傅容,也觉得傅容貌美,但傅容在他眼里跟自家妹妹一样,都是淘气的孩子,不像眼前这个,秀眉琼鼻,笑意融融,像开在枝头的海棠花,明媚灿烂。 梁通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抬起手捂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他这一抬胳膊,傅宛不由顺着余光里瞥到的动静看了出去,就见一个古铜肤色的男人正盯着自己,怔怔呆呆,唐突又无礼。 面上一热,傅宛低头,飞快将帘子拽了下去。 第51章 温泉水(1) 傅容没有发觉傅宛跟梁通的短暂对视,她认真地听梁映芳说着游水需要注意什么,心情很是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天气晴朗,微风习习,跟好姐妹们一起出游,这种自由自在的滋味儿,前世自从她十五岁嫁人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可惜有人专门跟她作对似的,非要往她身上泼一桶凉水。 齐策声音入耳的那一刹那,傅容一下子就攥紧了手。 他怎么会在这儿? 平静之后,傅容记起来了。 信都城东南方向有座紫薇山,风景秀美,远近富贵人家多有在山上搭盖别院者,郡王府齐家等城里大户更是早早占了地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容知道齐家在这里有庄子,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山脚下遇见齐策,巧得让人难以置信。 “正堂,少渠,你们怎么来了?”齐策一身月白色夏衫,身姿挺拔地立在路边一片树荫里,头上白玉簪被树叶缝隙里落下来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衬得他五官更为出众。 傅宸看一眼他身侧的长随,下马道:“陪妹妹来山上逛逛,看你闲庭散步般,早就过来了?” 齐策笑笑,朝傅宸二人走了过去:“天气渐热,我在家里心浮气躁看不进书,便来了这边,昨日到的,早上突然兴起出来走走,没想碰着你们了,真是有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梁通接话道:“确实巧,那你继续散心吧,我们先去安顿。咱们两家庄子挨得近,伯玉有空过来坐坐,你我师兄弟许久不曾切磋了。” 齐策颔首,问明他们一行何时回城后,笑请两人先行,自始至终没有往马车那边瞧过。 梁映芳却在偷偷地看他,马车重新驶动后,她撇撇嘴,小声对傅容道:“哪里都能撞见他们家人,不知道齐竺来了没,浓浓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齐策过来时把齐竺也带上了,你敢搭理她我就不教你了!” 傅容心中一动,疑道:“我知你讨厌齐竺,怎么也反感她哥哥啊,莫齐大哥得罪过你?” 傅宛安静地听她们俩说知心话,只把车帘翘起的一角重新抚平,回头就听梁映芳抱怨道:“齐策是伪君子啊,以前比武切磋,他打不过我哥哥就使诈,故意分哥哥的心,害得哥哥输了他。我知道兵不厌诈,但这种小比试他也来这套,可见其心胸,亏我祖父还夸他聪敏!” 傅容现在最喜欢听人说齐策的坏话了,特别是当着姐姐的面,马上附和道:“看着君子似的,没想到气量这么小,可见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背后不论人非,傅宛不想听妹妹说人坏话,小声劝道:“你们也不清楚他具体为人如何,既然梁老先生如此夸他,他必有可取之处,咱们还是别妄加评判吧。映芳你继续说闭气的窍门,我听着挺有意思的。” 梁映芳朝傅容眨眨眼睛。 傅容悄悄地笑,若姐姐是男子,那才是真正的君子。 三辆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绕过几个弯后,终于到了地方,只见白墙灰瓦掩映在葱葱郁郁的山林之间,如避世桃源。 傅容趴在窗口感慨:“这地方真好,古木亭亭如盖,林间鸟语花香,闲了去山中走走,累了回家泡温泉,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可惜自家来的晚,好地方早被信都世族占了,其他偏僻的犄角旮旯不买也罢。 第52章 温泉水(2) 傅宛也喜欢此地的清幽,不由跟着妹妹一起扫了一圈,直到傅宸在外面喊她们下车,傅宛才红了红脸,连忙坐好,替妹妹整理衣裙。[..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车外头,梁通紧张地站在傅宸旁边,暗暗庆幸妹妹也在里面,给了他接近傅宛的理由。 他比傅宸高出半个脑袋,高高大大杵在那儿,醒目之极。傅宸倒也没有多想,实在是两人天天打交道,情如兄弟,而且他了解梁通,与其说他不近女色,不如说是脑袋缺根弦儿,爱武成痴,天生不会动男女念头似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两样加起来,傅宸对他的避讳之心就淡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只有傅宛趁妹妹下车时悄悄往外面窥了一眼,才瞥到人影儿,便皱了眉。 是她疏忽了,因梁映芳常常独自出门,忘了这次来庄子她兄长可能会陪她,是以没有准备帷帽。 “宛姐姐下车吧,我扶你。”梁映芳很是热情地道。 傅容也转身去扶姐姐,余光里见兰香白芷从后面那辆马车里下来了,目光微沉。 白芷是姐姐最信任的丫鬟,没有真凭实据,她轻易动不得,偏偏此时的白芷本分极了,言行举止叫人挑不出半分错,若她随便编个错冤枉她,白芷哭闹起来,姐姐就是再疼她,也会为难一二。 “映芳快带我们逛逛去,这里景色真好。”傅宛牵着妹妹的手轻声催道,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兴奋,是姑娘家看见新奇东西后正常的反应。 谁都没发现她的异常。 除了梁通。 从车帘挑开后,他就一直悄悄注意着傅宛,傅宛皱眉,他以为她颠簸了一路不舒服,正要问一句,就见傅宛不动声色走到傅容一侧,正好让他瞧不见了。刚开始梁通以为傅宛那是无心之举,等他发现傅宛始终不肯正面面对他时,梁通后知后觉意识到一点。 人家姑娘发现他的窥视了,躲他,是因为不想给他看。 想到傅宛心里可能正在骂他混账无赖,梁通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怎么这么笨!但凡好人家的姑娘,遇到这种情形都会躲起来吧,他怎么就光顾着看人了? 可是,谁让她那么好看呢?他管不住眼睛,也管不住心。 梁通摸摸鼻子,目送三个姑娘脚步轻快地前往后院,暂且压下懊恼与不舍,请傅宸去客房休息。 品茶聊天,一路疲惫散尽,傅容迫不及待想去泡温泉,上次泡还是大前年在江南的时候呢。 梁映芳马上摆出东道主的热情,领着姐妹俩往清泉阁那边走,后面三个丫鬟抱着换洗衣物。 第53章 温泉水(3) 清泉阁专供梁家女眷用,前面搭了三间沐浴休憩的竹屋,竹屋后面便是温泉,温泉挨着一座本来就有的小山包,山脚绿草幽幽百花点缀其间,野趣盎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至于隐秘,清泉阁后院乃用两人多高的墙壁围砌,温泉池子四角也有丫鬟守着,因此傅宸之前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分别沐浴后,三个姑娘焕然一新聚在了一起。 要泡池子,穿得就薄了,傅容套了条妃色连身纱裙,额头大红抹额更是为她添了张扬的明艳。[..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到了池子边上,傅容索性将纱衣扔在汉白玉石岸上,慢慢坐入水中。水浅,温暖舒适,傅容惬意地抬起头,闭着眼睛长长一叹,回首看身后伙伴。 傅宛身披浅绿色纱衣,三人里面她脸皮最薄,大白天穿成这样,非但脸红了,脖子肩头等露在外面的地方也都浮上了微微的粉色。 梁家人都黑,梁映芳也不例外,麦黄肤色,跟傅宛一起走过来差异就更明显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在傅容看来,无论男女,肤白才算俊美,但她从没觉得梁映芳难看,梁映芳那一双大长腿纤细匀称,没有一丝赘肉,美却不瘦弱,反而有种力量感…… 傅容羡慕得都快眼红了。 她哪都好,就是个头矮了点,连妹妹后来都比她高了,更不用说最为高挑的姐姐。 傅容咬咬唇,待二女走近,忽的扬手往两人身上泼水,泼完就往远处躲,怕两人联手反击,又得意自己占了便宜,边躲边笑。 傅宛两个也都看呆了,只见水里的姑娘肤白若雪,腰细腿长,水波荡漾间乌发飘散,衬得那肩头更是藕般可爱,最美的还是她回眸一笑,水眸狡黠赖皮,额头红绸妖冶,艳色无双。 傅宛还好,打小见惯了,梁映芳可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傅容,眼睛不免有些发直:“浓浓你怎么,你,真是的,怪不得哥哥总说我是假小子,跟你们姐妹一比,我简直是块黑炭!” 傅容顺口笑她:“黑炭快过来教我浮水!” 梁映芳“扑通”跳了下去,水花四溅,没一会儿两人就在池子里追打起来。 傅宛笑着坐在一旁,看她们胡闹。 那边傅宸跟梁通也泡池子呢,毕竟大老远跑了一趟,能享受谁不享受啊。 在池子里游了两圈,傅宸靠到边上歇息,瞅瞅斜对面呆坐的梁通,好奇道:“师兄有心事?” 梁通摇摇头,随便往身上撩了一下水,水珠顺着结实胸肌往下流,映出点点碎光。 傅宸盯着他脸,越发奇怪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呆呆愣愣的。 被他再三询问,梁通脸红了。 万幸他脸够黑,再加上水热本就容易脸红,没叫傅宸瞧出端倪,否则以傅宸的聪明,定能想到梁通脸红的缘故,届时别说师兄,就是师父,也非得打上一顿不可。 第54章 狐狸终于露出马脚(1) “明天咱们带她们去山里逛逛吧?打点野味儿,就在外面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过了会儿,梁通心虚地提议。 傅宸摇摇头:“一共住两晚,浓浓铁了心要学水,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出去,况且她最懒,去哪玩坐马车没问题,你叫她走,她是一万个不肯的。” 梁通大失所望,傅容跟妹妹不去,傅宛更不可能去了。 “要不咱们去猎点野味儿,晚上在院子里烤着吃?”心里痒痒,梁通绞尽脑汁找见面的机会。 傅宸仰头想了想:“这主意不错,她们整天闷在家里,还没这样吃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梁通大喜,下午狩猎时箭无虚发。 日落前两人满载而归,傅容梁映芳兴奋地跑出来看热闹,梁通瞅瞅二人身后,强忍着才没有开口打听,一边低头往下卸猎物,一边竖着耳朵听傅宸兄妹说话。 傅宛喜静,傅宸习以为常,笑着叮嘱傅容:“晚上咱们吃烧烤,我亲自看火。” 哥哥最会弄这种吃食,傅容开心极了,讨好地道:“用不用我帮忙啊?” 傅宸嗤她:“得了吧,不小心伤了手,回头你还不用眼泪淹了我啊,宛宛说这话还差不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梁通心中一动,或许今晚能吃到她做的东西? 可惜傅宛听说后直接把傅容梁映芳叫了回去,只让傅宸做好东西后派丫鬟送到后院。 梁通难以置信,宛如热血沸腾时一桶冰水从天而降。 傅宸还当他震惊自家兄妹相处的方式,有些尴尬地道:“我这个妹妹啊,别看比我小一岁,有时候更像是姐姐,什么都管。” 梁通悻悻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味同嚼蜡。 傅容吃的挺香的。 吃着吃着大为惋惜:“挑错日子了,该端午过后再来才是,可以多住几天呢。” 傅宛嗔道:“你当这里是咱们家啊,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点都不客气。” “宛姐姐这话就错了,我跟浓浓亲姐妹一般,只要你们想,随时都可以过来啊,反正我祖父他们都不喜欢泡池子,咱们不来,平时这里也空着。”梁映芳马上解释道。她就喜欢傅容在她面前想什么说什么的脾气,若傅容像傅宛这样客气,或是像齐竺那样虚情假意,她未必如此亲近她。 她笑嘻嘻的,傅宛心里却有点酸。梁映芳母亲早逝,家里只她一个姑娘,几个叔伯那儿亦全都是儿孙,从小身边就没有女眷,难怪她男儿一样开朗。 这样想着,她没有再客气,“好啊,冬天咱们再来一次,要是赶上下雪就更好了。” 梁映芳微微一惊,傅容也面露差异,“好啊好啊,这是姐姐说的,我求娘的时候你别反悔。” 傅宛宠溺地瞪了她一眼。 晚上傅宛傅容睡一屋,梁映芳硬是赖了过来,姑娘家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笑笑闹闹的,快到二更才睡着。 次日早上,傅容跟梁映芳都赖床不起。 傅宛拿她们没办法,先去洗漱了。 “姑娘,少爷请你们过去呢。”一个人吃早饭的时候,白芷过来回道。她跟乔氏给三个女儿挑的其他丫鬟一样,勉强算得中上之姿,穿一身素裙,站住时毫不起眼,只是当她俯身伺候傅宛漱口时,宽松的衣裙垂下去,将她腰处惊人的纤细勾勒出来,仿佛双手可握。 第55章 狐狸终于露出马脚(2) 不过对于见过母亲妹妹绝色的傅宛来说,白芷这腰并没什么特殊的,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放在心上。.info[]漱过口,傅宛又去里面看了一眼,见两个小姑娘依旧睡得香甜,她一人捏了一下,无奈地去了前头。 绕过走廊,一眼瞧见前面站了两个少年,自家哥哥那么高的个子,如今跟人一比,竟显得人都青涩了不少。 傅宛第一个念头是退回去,刚要转身,那边傅宸在梁通的提醒下已经发现了她,“宛宛!” 傅宛本就不满哥哥带外人过来见自己,听他大咧咧喊她小名,更是恼他了,但既然都对上了,现在再走情面上不好看,只得故作平静地走了过去,距离二人十来步时停住:“哥哥叫我们何事?” 晨光明媚温暖,她一身海棠红的妆花褙子站在那儿,俏生生地像刚刚绽放的一朵荷花,黑亮的杏眼比露珠还要水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通实在是憋不住了,抢在傅宸之前开口:“二,二妹妹,映芳怎么没过来?”他想喊宛宛,好在理智尚存。 傅宛悄悄咬了咬唇,谁是他二妹妹? 目不斜视,傅宛看着傅宸道:“她们两个小的昨天游水累了,要晚点起,哥哥到底有什么事?” 傅宸道:“难得出门,想问问你们想不想出去走走。(..info)”浓浓的心思千变万化,他还是问问吧,免得回头被她埋怨不陪她玩。 “好,她们醒了我问问,回头让人告诉你,那我先走了。”傅宛言简意赅,说着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走,脚步不缓不急,后面看背影婀娜从容,前面瞧蛾眉微蹙。 “那咱们做什么?”傅宸问梁通,“对对招如何?” 梁通恋恋不舍收回视线,看看这个师弟,真想问问他自己给他当妹夫行不行。才过一晚他就受不了了,恨不得今天就把人娶回家,免得醒着睡着都惦记着,娶回家便是他的人了,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 一颗心忐忑踟蹰,正琢磨如何开口呢,一个小厮快步走了过来:“少爷,齐家大公子来了!” 一句话就将梁通鼓了半天的勇气打散了,抹抹额头的汗,真不知该怪齐策还是感激他。 两人一道去迎人。 齐策骑马来的,一身天青绣竹纹圆领长袍,俊朗非凡,见了二人,笑着道:“怕你们去山里游逛不带我,早早就来了。” 傅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迷迷糊糊转个身,双腿忽然传来不适的酸痛。眨眨眼睛,傅容坐起来捏了捏腿,苦笑着去推梁映芳:“被你说中了!” 梁映芳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见傅容俯身捏腿,马上就明白了,无所谓地道:“去园子里走两圈就好了,不是我说你,平时多动动,娇生惯养的往后遇到什么事跑都跑不动。” 傅容嘟嘴:“说得轻巧,你知道我吃不了苦的,可做不到你那样练功夫。” 梁映芳彻底醒了,跟傅容并肩靠在床头,挑衅地把自己一双长腿往傅容那边摆:“你不是羡慕我腿长吗?我教你几个动作,每天早晚练个两刻钟,保管你也有双大长腿,说不定还能长高点。” 第56章 狐狸终于露出马脚(3) 傅容捡了宝贝一般抱住她:“快教我!” “教你什么,起来吃饭了,再不吃就要等晌午了。(..info)”傅宛身姿轻盈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哥哥问你们想不想去山里逛逛,你们怎么说?” 傅容看看梁映芳,马上拒绝了:“不去,我还没学会游水呢。”山路崎岖,有什么好逛的。 傅宛满意地点点头。 用过早饭,傅容要去园子里散步缓解腿酸,傅宛起身道:“我也陪你去吧。” 傅容已经从兰香那里得知齐策来了,自然不想让姐姐出去给齐策靠近的机会,只让傅宛在屋里待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宛确实不想出去,怕再次撞上梁通,便只叮嘱二人乖点,腿好了直接去清泉阁,别到园子里乱晃。 傅容乖乖应是,出门时恰好兰香回来了,傅容寻个借口将人叫到一旁,“少爷他们在做什么?” 兰香悄声道:“在松鹤轩比试呢,我去的时候看见少爷跟齐家大公子正斗得厉害。” 傅容不由松了口气。这里毕竟是梁家的庄子,少了主人之便,齐策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得甩开哥哥跟梁通才是,可他是客人,以梁通豪爽好客的性子,怎会让齐策落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傅容还是将兰香留在了后院客房这边,一旦姐姐意外出了屋,兰香必须立即派小丫鬟去通知她。.info[] 傅宛并没有离开过,只是眼看日头越来越高,担心两个小姑娘在池子里泡太久不好,吩咐白芷道:“你去清泉阁看看,若三姑娘她们还没出来,你提醒一声。” 白芷领命去了。 兰香探头瞧瞧,见只有白芷出去了,便继续守着。 梁家庄子占地极广,花园里亭台楼阁景色十分不错。白芷一路看着,不由放慢了脚步,偶尔还会驻足赏花。 许是三心两意了,到了一处转弯,冷不丁一旁走出来一个人影,白芷“啊”地低呼一声,下一刻就倒在了地上。 她是傅宛身边的大丫鬟,平时锦衣玉食跟半个小姐差不多,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就冷了脸,一边起身一边骂道:“你是哪里当差的,走路……” 只是当她看清对面冷脸的俊美男子,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急忙低头认错:“白芷冲撞在前失言在后,还请大公子恕罪。” “你认得我?”齐策望着她身后问。 白芷心头发苦,面色由红转白,原来他根本不曾注意到她。 “回大公子,我是傅家的丫鬟,贵府老太太做寿,我跟在姑娘身边伺候,因此……” 齐策淡淡“嗯”了声,“以后走路仔细些。”转身走了。 白芷错愕地抬头,他那句,是训斥还是关心?若是训斥,语气过于平静,若是关心…… 想到另一种可能,白芷脸又红了。羞涩低头,却见一个蓝绸香囊躺在地上。 是他不小心落下的吗? 白芷抬头,男人已经没了影。她左右瞧瞧,飞快将那香囊捡了起来,藏进袖中。 前面一丛翠竹后,齐策轻蔑地翘起了嘴角。一个丫鬟也敢肖想他,若不是傅宛行踪太难打听,他也不会利用她一次。 男人满眼轻视,另一边花丛后,傅容朝梁映芳摇摇头,示意她等会儿再出去,免得被齐策发现打草惊蛇。 第57章 她在明,他在暗(1) “我怎么瞧着,齐策是故意把香囊扔在地上的?”花树之后,梁映芳凑到傅容耳边小声道,“莫非齐策看上白芷了?” 傅容讽刺地点点头,“还真是风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刚刚两人泡完池子慢慢往回走,走到这边瞧见齐策站在路口一动不动。傅容隐约猜到了什么,迅速拉着梁映芳掩藏好身形,屏息偷窥。因为她们躲在侧面,齐策白芷的举动神情都一览无余,齐策那香囊是白芷倒地后从他袖口落下去的。 傅容觉得吧,齐策那么聪明,不可能在娶到姐姐之前就招惹白芷,太冒险了,这次多半是打算先收服白芷,再利用白芷寻机接近姐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只是为了姐姐的声誉,就算是梁映芳,她也不能实情相告。 尴尬又气恼,傅容狠狠瞪着白芷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看她那脸红耳赤的样子,分明看上了齐策,偷偷喜欢也就罢了,竟还敢偷藏男人的东西,被人发现外人只会说我姐姐管教不严,她……亏我姐姐那么信任她!” 梁映芳轻轻拍拍她手,想了想道:“你别急,或许白芷只是先捡了起来,未必打算私藏,咱们不如……如此她还不肯交出来,咱们再告诉宛姐姐。(..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不谋而合,傅容却惊到了,对梁映芳刮目相看:“看你大大咧咧的,心眼一点都不少啊。” 梁映芳呸了她一口:“谁都像你那么傻,有些人笑里藏刀你也看不出来。” 傅容知道她说的是齐竺,可她真的想不起齐竺何时坑过她,只好随便糊弄了过去,反正她也没把齐竺当好姐妹,平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下午傅容还要游水,这次她把傅宛也拉过去了,齐策既然有办法避开梁通哥哥单独行事,傅容怕他色胆包天做出更过分的举止。 大概是真心想学吧,才用了一天半的功夫,傅容就会了水,用梁映芳的话说,只要落水的地方离岸不是太远,傅容自己上岸没有问题,想要精通就不是一日之功了。 傅容高兴地去找傅宸显摆,又问傅宸他们白日里都做了什么,叽叽喳喳的,在前面赖到晚饭时间才同梁映芳回了后院。 傅宛已在堂屋等她们了,“快去洗洗手,要吃饭了。” 白芷就站在她身后伺候,微微笑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傅容梁映芳对视一眼,先去洗手,回来坐好后傅容才突然想起来般,问兰香:“少爷白日在花园里逛,落了一个蓝绸香囊,你去园子里时可有见过?” 兰香笑道:“姑娘怎么忘了,我听姑娘的吩咐一直在屋里补你昨天划破的裙子呢,不曾出去过。” 傅容恍然,朝傅宛眨眨眼睛:“姐姐说的对,果然不能一直在池子里泡着,你看我真泡傻了。” 傅宛点点她嫩豆腐似的小脸,随口问白芷:“你出去时可瞧见了?” 白芷坦然地摇头:“没呢,我去清泉阁跟两位姑娘走的是一条路,咱们都没瞧见,可能少爷落在别处了吧?” 心里却明白,多半是齐策落了香囊要找,少爷怕姑娘们或身边丫鬟捡到传出去不妥,所以谎称是自己丢的。不论如何,自己是不能承认的,她中午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现在承认,那她怎么解释捡到半日却不上交的事? 傅容早猜到她会这样说,低头喝汤。 第58章 她在明,他在暗(2) 梁映芳则吩咐自己的丫鬟:“你去问问后院伺候的婆子小丫鬟们,看看可有捡到的,拾到者有赏钱。..info” 那丫鬟马上去了,天快黑才回来,无果。 梁映芳脸色不大好看,红着眼圈跟傅宛姐妹赔不是:“都是我没管好她们,香囊不会飞,肯定被谁捡到了,也不知是哪个眼皮子浅的,一个香囊也要藏起来,害我在宛姐姐面前丢脸。”说着赌气坐到椅子上,拿帕子抹泪。 傅宛着急了,设身处地,自家有这种下人,她也难堪,因此更明白梁映芳的羞愧,忙柔声安抚道:“你别想太多,我哥哥粗心大意惯了,不定将东西落在了哪个犄角旮旯,想来根本没人瞧见,哪就至于哭了?快别学浓浓,一点小事都掉金疙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坏事都扯到自己身上,傅容不依,上前去挠傅宛胳肢窝,梁映芳破涕为笑。 晚上三人又睡在一起,第二天早早启程下山,进城后各回各家。 傅容就在回家的路上,把昨天的事交代了清清楚楚,末了握着姐姐的手小声道:“我怕姐姐见了映芳尴尬,故意等她走了才说,其他的姐姐信与不信,回头审问白芷就知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只再说一句,姐姐,这事我跟映芳看得很明白,全是白芷的错,姐姐别自责才是。” 傅宛脸色有点白,不愿相信身边人会做那种事,却又不得不相信。妹妹没有理由诬陷一个与她无仇的丫鬟,真若有仇,妹妹也无需故弄玄虚,跟她说一声就能打发了白芷。一个丫鬟罢了,再懂事也比不过亲姐妹。 下了马车,傅宛借故要先换身衣裳,轻声与出来接她们的母亲妹妹告辞,领着白芷回了她的海棠坞。 “姑娘先歇歇,我去放下包袱。”白芷笑着道,她也带了两身换洗衣裳过去的。 “等等,”傅宛叫住了她,用眼神示意两个小丫鬟下去,只留另一个大丫鬟白汀在旁边,这才坐在榻上,盯着白芷道:“昨天三姑娘瞧见你跟齐家大公子在一起,可是真的?” 白芷脸色唰的白了。 能够做到大丫鬟,多少都有些心机,如果昨天姑娘这样问她,她也不至于如此吃惊,可三姑娘明明看见了,却还故意说香囊是少爷的,明显就是疑她了。 那三姑娘到底看到了多少,又是怎么跟姑娘说的? 白芷不敢看傅宛,低头琢磨最好的措辞,傅宛却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八分相信顿时变成十分,再也不留情面,命白汀搜白芷的包袱,搜不到就搜身。 “姑娘我错了!”眼见瞒不住了,白芷扑通跪了下去,磕头认错,“是我鬼迷心窍,见齐家大公子的香囊乃正宗蜀绣,至少值几两银子,就起了贪念,姑娘责罚我吧,我知错了!” 傅宛冷笑:“只是因为值钱?” 到了此刻还鬼话连篇,把她当三岁孩童?昨晚梁映芳羞得落泪也不见她交出东西,或是偷偷放回去,可见有多舍不得那物。 齐策她见过,俊朗多才,不少姑娘都暗中倾慕。傅宛不傻,从齐老太太齐夫人的态度隐约猜到了些,只是事情未定,她全当不知。没想身边丫鬟先动了凡心,更没想到君子模样的齐策竟是拈花惹草之辈,故意撞人。昨日若非妹妹碰巧瞧见,两人就此勾搭上,将来私情败露她这个主子也撇不干净。 第59章 她在明,他在暗(3) 白芷还要解释,傅宛不想再听,吩咐白汀去喊两个粗使婆子来。(..info无弹窗广告) 白芷瞬间面无血色,膝行着爬到傅宛身前,边哭边磕头,再无半分侥幸:“姑娘别卖我,我说实话,是我不守规矩妄想齐家大公子,姑娘饶我一回吧,念在我从小伺候姑娘的份上,姑娘……” 她磕得用力,额头很快红了一片。(..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宛一言不发,只在白汀等人进来时,沉默片刻又让两个婆子出去,起身背对白芷道:“你好歹伺候了我那么多年,你行事不顾我的声誉,我却无法狠心卖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念在你是初犯,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会跟夫人说,还你自由身,从此你与我们傅家再无干系。” 言罢白着脸离去。 傅容听兰香说姐姐只是把白芷撵走了,有些不甘心,不过仔细想想,姐姐还好好地活着,白芷是死是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况且姐姐心软,白芷毕竟还没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相伴那么多年,姐姐从轻发落也在情理之中。 黄昏前,白芷在傅家家丁的看守下坐上了南下的客船,前往她湖州老家,至于她一介女子能否平安归家,没人在乎。 晚上傅品言回来,乔氏将他叫到里间,说了些悄悄话,“宛宛经过的事少,只当齐策对白芷起了心思,但我觉得吧,白芷那种模样,齐策就是想偷腥,也看不上她。” 傅品言何尝想不到这层? “看着沉稳有才,未料是个自作聪明的,就算为了亲近宛姐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见微知著,终非良配。以后齐家再下帖子,你尽量都推了,实在不行只带两个小的去,宛姐儿是不能去了。” 乔氏也是这样打算的。 第60章 她在明,他在暗(4) 傅宛打发一个丫鬟,在信都城里没有激起任何风浪,最多引得一些小姐妹们好奇白芷到底犯了什么错,过几天也就抛到脑后。(..info$>>>棉、花‘糖’小‘說’) 但对有心人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齐策是最先知道的,思忖过后,猜到白芷私藏男人香囊的事多半被人知道了,就是不知有没有扯出自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暗中观察傅宸见到他时的反应。 傅宸对他一如从前,齐策还是不放心,或许后院的事乔氏傅宛故意没跟傅宸提? 端午过后,他又暗示妹妹请傅家姐妹过来,被乔氏以暑热为由婉拒。.info[] 齐策皱眉,就算白芷说出香囊是他的,傅家又不知道他是故意落的,何必妨他? 京城肃王府,也有人对窗沉思。 看完手下截住白芷后拷问出来的消息,徐晋还是想不通,为何这次白芷跟齐策的事被傅容撞见了,前世就没有?如果有,前世傅宛不会死。 重生之后,京城的大小事情都跟记忆里一样,只有冀州那边,变故接二连三。之前如果不是他替她抠了那个坑,她现在估计也变了另一个模样,一个不戴花钿的姑娘。 “吩咐下去,加紧盯梢。” 徐晋原本打算,一旦齐策提亲,他会让手下“请”齐策去信都城最好的风月场走一趟,让宠爱女儿的傅品言拒了这门亲事,就此帮他那位准王妃保住嫡亲姐姐。也曾想过弄走白芷,但齐策既然有负傅宛,足见不是良配,不如不嫁。可是现在,白芷提前被傅宛打发了,那么他想看看,如果他不出手,齐策跟傅宛还会不会走到一起,如果没有,两世的差别又出在哪儿。 “王爷,那个丫鬟怎么处置?” “死。” 只有死了,他秘密调查傅家的事,才不会被外人察觉。 第61章 第二春(1) 晨光熹微,梅香兰香早早起了,指挥小丫鬟们有条不紊地收拾院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昨晚淅淅沥沥下了一阵雨,花池里月季碧绿的叶片上溅了黄泥,斑斑点点的,都得小心擦掉。 “你看这几个花苞,挨得这么近,过几天开了肯定特别好看,要是颜色不一样就更好了。”茜纱窗外,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小丫鬟惊喜地道。 “你小点声,姑娘还没起呢。”跟她一起擦叶子的同伴马上嘘声提醒。 小姑娘们轻柔的声音随着花香飘进屋,同枝桠上鸟儿的鸣叫一样悦耳怡神。.info[] 傅容闭着眼睛听,曾经在她眼里普普通通的清晨,重新感受,竟觉得格外安逸美好。 怎能不美好? 这是她的少女时光啊,是一个姑娘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候。几乎所有姑娘都听过这样的说法,做了旁人家的媳妇规矩就多了,但只有真的嫁过,才能体会出两种生活的差别。 美人如花,开了败了,枯萎至死。 可老天爷眷顾她,给了她第二春,让她可以认认真真再开一次,开出最美丽的样子。 梅香挑帘进来,就见她家姑娘躺在前阵子特意吩咐绣房做的一人多长的软垫上,两条腿高高抬着,以一种缓慢的节奏有规律地交替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爱的小脚丫似乎只有巴掌大小,淡粉指甲干净亮泽,比任何蔻丹都要吸引人。 “你愣在那儿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傅容做完最后一轮站了起来,双腿发酸,她弯腰去捶。 梅香红着脸别开眼,绕过傅容,一边背对她收拾软垫一边夸道:“刚刚姑娘躺着不觉得,这一站起来,瞧着好像高了点呢。”说点姑娘爱听的,姑娘就会忘了她的失态了。 傅容大喜,“真的?” 人已经跑到了镜子前。 梅香抱着软垫走到她身侧,含笑点头,“姑娘确实长了些,就是姑娘这岁数,本就是长个子的时候,也没法判断是不是晨练的功劳,不过姑娘气色明显更好了,每天都鲜花一般清新娇艳,可见还是有用的。” 傅容听了,但笑不语。 她气色能不好吗? 父亲母亲都是聪明人,姐姐把处罚白芷的原因交待清楚后,他们就疑到了齐策身上,端午过后齐家下过两次帖子母亲都拒了。如此态度,齐家真来提亲,父母不可能答应,就算齐家能言善辩劝得他们动摇,已经厌恶齐策的姐姐也不会应的。姐姐懂事没让长辈操心过,但并不怯弱,她不喜的事,自然会跟父母讲道理。 所以她心情好,为姐姐注定不会再嫁给那个伪君子负心汉,为姐姐也迎来了她的又一春。 高高兴兴地沐浴梳妆,傅容挑了身绣碎花的浅绿百褶裙去了前院。一家人都到齐了,傅容得意地对母亲道:“娘,你再给我们做新衣裳时,让绣房重新替我量尺寸吧,我又长个子了。” 乔氏知道女儿跟梁映芳学了什么****的招式,都练得走火入魔了,最初几天见到他们就问有没有发现她的变化,最后还是长子连续躲她三日女儿才收敛,因此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倒是傅宸盯着傅容点点头,在傅容以为他也瞧出她高了时,满脸嫌弃地道:“每天吃那么多,腰肯定也肥了,确实该……” 第62章 第二春(2) 后面的话就没法继续了,眼看妹妹咬牙切齿朝他扑来,傅宸飞快起身往外面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有本事你站住!” “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兄妹俩绕着院中桂树跑,官哥儿最喜欢看哥哥姐姐们闹,伸着脖子往外望,咯咯直笑。 等傅容抓住傅宸重重捶了他两下后,傅品言才严父般绷着脸道:“好了,赶紧回来坐好,都老大不小的了,不怕下人们笑话。(..info无弹窗广告)” “哥哥先欺负我的啊。“傅容狠狠瞪了傅宸一眼,桌子下的手却悄悄捏腰,一时无法判断哥哥是不是开玩笑。 傅宛瞥见了妹妹的小动作,怕妹妹信了那话不好好吃饭,笑着道:“别听哥哥胡言乱语,浓浓是长个子了,腰也细了不少呢。”后面那句是凑到傅容耳边说的。 傅容放心多了,但还是故意少吃了点,被傅品言发觉,逼她又吃了一个豆沙包。.info[]傅宸偷笑,傅品言冷哼一声,罚他做篇论兵法的文章,勉勉强强也算是不偏不倚吧…… 饭后傅宣去读书,乔氏要见管事婆子们,傅容姐妹就抱着官哥儿去湖边纳凉了。 “姐姐,你看弟弟走得多快啊。”水榭里,傅容扶着弟弟的胳膊教他走路,官哥儿两条小腿交替地特别快,从这头走到那头只用短短的功夫,累得傅容额头见汗。官哥儿矮矮的,她得猫着腰啊,当然不轻松。 “快过来坐会儿吧,”傅宛停下手中针线,笑着看他们,眉眼温柔似水,比身后一片出水芙蓉还动人。 傅容确实没力气了,抱起弟弟亲了一口,故意坐到远离傅宛的一侧,免得弟弟淘气扯针线筐玩。 傅宛低头继续,弟弟的虎娃肚兜只差一点就完成了。 傅容攥住弟弟再次够她额头的小坏手,无奈的劝姐姐:“说是出来玩的,你怎么还针线不离手啊?看咱们家荷花开的多好,要是哥哥爹爹在家就好了,可以去船上玩,我想自己摘朵摆到屋里去。” 傅宛头也不抬地刺她:“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谁掉水里去了?仗着自己会两下水胆子又肥了是不是?” 傅容悻悻地笑:“没事没事,不行就算了,明天让映芳划船带我玩,竹林寺静心湖乃信都第一湖,荷叶连片,比咱们家的好玩多了。” 傅宛皱了皱眉。 前天梁映芳突然跑过来,约她们姐仨去竹林寺进香,傅宛避讳梁通不想去,可架不住梁映芳的求摩。那样一个早早没娘的姑娘,提到为母亲上香时眼圈都红了,看她的眼神仿佛将她视为亲姐姐,叫她还怎么冷心拒绝? 戴上帷帽好了,不怕遇见谁。 第63章 第二春(3) 第二天早上,乔氏亲自领着三个女儿上了马车,傅宸在一旁骑马相陪。.info[] 城外梁通兄妹已经等了会儿了,远远瞧见傅家马车出了城门,梁通立即下马,等马车停下后大步走到车前问安:“少渠许久不曾登门拜访,伯母近来可好?” 傅容看向母亲,见母亲点头,笑着把车帘挑开了,朝梁通身边的梁映芳眨眨眼睛,然后就缩回脑袋,方便母亲问话。 乔氏飞快打量一眼,只见外面的少年穿了身深灰色的窄袖长袍,剑眉星目,高大挺拔,眼帘恭敬地垂着,稳重知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梁通来过自家几次,乔氏也喜欢这个爽朗又颇为照顾她儿子的少年,笑道:“好,劳少渠费心了,外头热,快先上马吧,到了竹林寺再叙旧也不迟。.info[]映芳要不要上来坐?” 梁映芳刚要开口,傅容已经站了起来:“还是我去映芳的车里吧,咱们家人多,都坐一块儿太挤了。” 乔氏训她,“人家映芳邀你了吗?一点客气都不懂。” 梁映芳伸手扶傅容,笑嘻嘻道:“伯母说这话真是太见外了,我跟浓浓不讲究这个的。” 梁通趁机偷偷看向乔氏一侧的傅宛。 傅宛始终垂眸静坐。 梁通只看一眼就退开了,虽然心上人没有看他,能够见她一面,这两个月的相思也不算白费。 今天他找机会跟她解释一下之前的失礼,再表明心迹,只要傅宛没有一口回绝,他就到傅家提亲去,行了马上准备娶媳妇,不行干脆忘了,省得夜里辗转反侧。儿女情长什么的,想见不能见,见了还不能搭讪,忒折磨人,他自认没那个耐性。 那边马车里,梁映芳跟傅容窃窃私语:“伯母怎么也来了啊?那咱们还能偷玩吗?” 傅容无所谓地道:“不用担心,我哥哥也在,有他陪着我娘就不管了。” 梁映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她熟悉傅家三姐妹,本以为只有傅宛傅容会来,那样她只需扯开傅容,傻哥哥就能跟宛姐姐说上话了。梁映芳知道这样不好,但哥哥第一次动心,再三相求,又保证不会冒犯宛姐姐,梁映芳忍不住想帮哥哥一次。她也喜欢宛姐姐,宛姐姐被哥哥打动的话,她会比哥哥还高兴,万一宛姐姐恼了,她就诚心认错,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 可今天傅家来了这么多人,傻哥哥能找到机会吗?要不干脆放弃那个可能得罪傅容姐妹的烂计划,她直接替哥哥传话? 梁映芳拿不定主意,挑起窗帘看外头,就见哥哥骑在马上,身板挺正的,脖子却歪向了傅家马车那边。 算了,听天由命吧。 第64章 糙汉子追美(1) 竹林寺是信都第一大寺,建在岚山半山腰,庙宇雄伟,香火鼎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寺内高僧每月初一设坛讲经,城中信佛的夫人太太们常去听经静心,散了后便领着小辈们去赏景,或是登高望远,或是漫步竹海,或是去那山脚乘舟泛湖。 乔氏小时候也信佛的,亲眼目睹她那信佛的姨娘被主母害死后,乔氏就再也不信了,能走到今日全靠自己步步谨慎。不过自从上次竹林寺高僧们一场法事成功驱了傅容身上的邪,乔氏又对神明生了一分真心敬重,听说女儿们要结伴进香,她也想凑回热闹,准备领着三个女儿在竹林寺住上一晚,明早听完经再回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早上出发,抵达竹林寺已近晌午。 傅品言作为冀州的父母官,妻女出门当然有些特权,竹林寺的小知客僧直接把乔氏一行人领到了一处掩映在碧绿竹林中的独立别院前,停下后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另一处院子道:“齐老太太齐夫人半月前来的庄子,昨日听说夫人要来,特嘱咐我们知会一声,明早请夫人一起听经。(..info好看的小说” 乔氏面露惊喜:“这敢情好。” 巧杏熟练地将赏银送了过去,知客僧微笑着告退:“那夫人自行歇息,小僧告辞。” “妹妹在看什么?进去坐坐吧。”透过薄纱帷帽,见傅容遥望山顶,傅宛握住她手小声催道,依旧是站在了傅容身侧,有意躲避那道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傅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齐家客房所在的方向,心生厌烦,进屋后坐在乔氏身边抱怨:“走到哪里都能碰上齐家人,要不是他们比咱们早来,我都该怀疑他们暗中盯着咱们了。”祖母母亲都来,齐策怎么可能不陪着? 乔氏瞅瞅梁映芳,皱眉嗔道:“这寺又不是咱们家的,人家来进香干你何事?你这骄纵脾气可得好好改改,旁人可不像我们这样纵着你,就算你胡搅蛮缠也事事都如你意。”女人之间打交道,最讲究的便是心口不一虚与委蛇,像她,明明对齐家有了芥蒂,那也得在知客僧面前露出惊喜的样子,不给人话柄。 傅容明白母亲如此贤淑的原因,故意扮乖道:“母亲教诲的是,女儿都记住了。” 梁映芳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靠着傅容对乔氏道:“伯母别怪浓浓,我刚刚也是那样想的,特别是齐竺,我最不喜欢浓浓跟她玩了。” 乔氏无奈地点点她们:“一对儿淘气包!” 傅容恬不知耻地笑,拉着梁映芳站了起来:“走吧,挑房间去,今晚咱们两个睡一屋,上次你教我的那套动作挺管用的,我都长高了,你还有别的招式吗,比如说……”凑到梁映芳耳边悄悄嘀咕。 梁映芳猛地甩开她手,“呸,我们家是开武馆的,不是开……谁会那种东西?这个还是我祖母无意琢磨出来的,你知足吧!” 两个好姐妹又笑又骂地走了。 乔氏盯着女儿背影,发现女儿好像是高了那么点,不由劝傅宛:“既然浓浓学了管用,宛宛也跟着练练?宣宣还小,不着急。”女人美,不仅要脸蛋美,身段也要美,三个女儿里目前只有长女个头看着像能超过她的,乔氏就希望长女的腿更好看。 傅宛傅宣对视一眼,齐声跟母亲告辞。 第65章 糙汉子追美(2) 乔氏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这两个呆女儿,“一个个都不屑我,我还不是为了她们好?” 巧杏在旁边忍俊不禁。(..info) 夫人一会儿希望三姑娘学姐妹那样端庄稳重,一会儿又盼着二姑娘六姑娘学三姑娘的娇柔好打扮,其实三位姑娘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难得的大美人,真要变成夫人要求的那般完美,还不飞上天当仙女去啊? 用完午饭歇过晌,梁映芳提议去山脚下泛舟。 傅容早就盼着了,跟她一起去劝傅宛傅宣两个。如今姐姐跟齐策不可能再在一起,傅容也不怕遇上齐策,一家人游山玩水,总不能因为一个齐策闭门不出,错过这大好风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两世为人,她珍惜现在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希望姐姐能过得洒脱随性些。 傅宛坚决不肯:“我累了,你们自己去吧。”梁通跟哥哥一起守在前院,她们出去玩,他们肯定相陪,傅宛不想频频同一个明显对她别有居心的男子打交道。 她铁了心,傅容率先放弃,她再希望姐姐能好好玩一次,姐姐不愿,她也没办法。 梁映芳却急了,劝了半天不管用,忽的拍拍脑袋:“我知道宛姐姐避讳什么了,我这就去前面跟我哥哥说一声,让他去旁处玩,这样宛姐姐不用担心了吧?” 心事被戳破,傅宛尴尬地红了脸,一把拉住梁映芳:“你胡说什么啊,我不是……” 梁映芳不听,扭头用袖子“抹泪”,“路上我跟浓浓都说好了,咱们几个一起去采莲,如今因为我害宛姐姐放不开手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宛姐姐你松开我吧,我会找个合适的由头打发我哥哥的,我,我就说想吃野味儿,让他抓去!” 她力气大,说着就挣脱了傅宛,跑到门口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宛:“等我回来,宛姐姐你就答应去吧,否则我以后再也不敢邀你出来玩了……” 傅宛还想说什么,梁映芳怕她又拒绝,飞快离去。 屋里姐妹三人面面相觑。 傅容盯着姐姐,见姐姐懊恼又无措,心里终于亮堂了。 前世因为哥哥跟梁通一直共进退,她又与梁映芳关系亲密,梁通视她如亲妹,傅容亦把梁通当敬重的兄长看待,所以重生之后,她也从来没把梁通当外人。可是姐姐不一样啊,梁通对她而言只是哥哥的师兄,是需要避讳的外男。 她还纳闷梁映芳何时这么喜欢姐姐了,如此恳切相邀,现在想想,多半是受人之托吧? 梁通喜欢上姐姐了?他前世不是一直都打光棍的吗? 话又说回来,姐姐跟梁通…… 眼前浮现梁通将来的模样,比现在更高更黑更魁梧,身穿侍卫铠甲,铁山一般。 傅容打了个冷战,那样一个糙汉子,当兄长挺好,当姐夫,怎么看都不配她花一般的姐姐。 念头一起,傅容本能地劝道:“姐姐别听映芳的,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因为我们勉强自己。” 她是真心的,她跟梁映芳再好,也不会随便把姐姐搭进去。 傅宛却以为妹妹自责了,看看前院,想到梁映芳的体贴好意,暗暗叹了一声,转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罢了,一起去吧,其实我也挺想去湖上瞧瞧的,之前的确有所顾忌,刚刚映芳都那样说了,我再拒绝怕她更难受。” 傅容立即在心里将梁映芳骂了个狗血喷头! 第66章 糙汉子追美(3) 行啊,算计到她头上来了,她宁可把那套****招式还给她也不会让她如愿的! 于是梁映芳去而复返,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info) 她心虚地避开了傅容的目光逼问,同时又纳闷傅容怎么聪明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没做什么呢,就被她看了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但梁映芳也没什么好怕的,她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成与不成都是哥哥的事,浓浓再怪她她也只有一项预谋撮合哥哥跟宛姐姐的罪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浓浓别生气,回头我再跟你赔罪,今天咱们好好玩吧,我保证乖乖的!”强行抱着傅容的胳膊,梁映芳厚着脸皮哄道。 傅容狠狠拧了她腰一圈:“想跟我抢姐姐,做梦!” 得了乔氏应许后,傅宸领着自家三个妹妹还有梁映芳下山去了,路上埋怨梁映芳:“想吃什么打发下人去买就是,何必劳烦你哥哥?”一群姑娘家,梁通在的话他还有个人可以说话解闷。 梁映芳假装没听到,坐在软轿上赏风景。 傅宛轻声与前面的傅宣说话,只有傅容没好气顶了蠢哥哥一句,顺便替姐姐解围:“下人能跟哥哥比吗?哥哥抓回来的东西更好吃,回头你也给我们猎点野味儿去。”她就想不通了,自家哥哥明明比梁通聪明的,虽然小梁通两岁,官路上却一直甩梁通一大截,怎么现在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被呛,傅宸狐疑回头,刚想退到傅容的软轿边问问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却见山路后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跑来。傅宸大喜,忙命几个脚夫停下,迎上去问梁通:“你怎么来了?” 第67章 糙汉子追美(4) 梁通气喘吁吁,抬手擦汗时借手臂遮掩望向前面那道纤细身影,确定她是真的来了,这才朗声回话:“我运气好,在林子里走了没多久就猎到两只山鸡,估计你们还没走远,就急忙赶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映芳贪玩,出门时祖父吩咐我好好看着她,我怕我不在跟前她又闯祸。(..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容讽刺地撇嘴,本想刺他一句,对上梁通满头大汗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如果梁通是陌生人,她定会不留情面马上拽着姐姐回去,偏偏梁通…… 是前世她和离后,少数不用异样目光看她的人之一。.info[] 心中复杂,傅容扭头运气,决定给梁通一次接近姐姐的机会,事后只要姐姐无心,她绝不再给梁家兄妹可乘之机。 身为兄长,傅宸却对梁通的担忧感同身受,“正好,咱们一起去,一人看一个,准保没事。” 梁通呵呵笑,打趣几句凑到了梁映芳的软轿旁边,前面就是傅宛。 梁映芳没想到哥哥如此迫不及待,硬着头皮继续扯谎,故意埋怨给傅宛听:“你真猎到山鸡了?该不会是想下山玩,打发下人去买两只留着回头糊弄我吧?” 梁通盯着帷帽下傅宛朦胧侧脸,心不在焉地回她:“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傅宛悄悄攥了攥手,那里不知何时有了微微汗意。 是她多想了吗?为什么她隐隐觉得,梁通这番奔波全是为了她?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对方又是哥哥的师兄,那个除了无礼看她外没有任何劣迹的梁家大公子,傅宛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待她察觉男人再次落到她身上的灼灼目光,帷帽下的脸渐渐热了起来。 这人肆无忌惮,是脸皮太厚,还是以为她感觉不到? 第68章 机关算尽(1) 静心湖边,凉风习习。(..info$>>>棉、花‘糖’小‘說’) 面对浩渺湖水,傅容尽情地伸了个懒腰,让湖风从腋下指缝间穿过,“真好啊,怪不得那些文人墨客喜欢泛舟大川,一粟浮沧海,俗世里那点小烦恼又算什么。” 傅宛笑着将她胳膊按了下去,倒是傅宣高看了姐姐一眼,刚要附和一声,就见三姐姐跑到一颗柳树前折了根柳条,淘气轻佻,便闭了嘴。 傅容心里还有气呢,故意用柳条当鞭子轻轻地甩梁映芳。 梁映芳给她打了两下就开始跑,躲到梁通身后求助:“哥哥快帮我挡着点,浓浓下手真狠啊!” 梁通不知道自己露了馅,笑着劝面前的小姑娘:“一会儿船来了三妹妹再跟映芳玩吧,这里不太合适。(..info好看的小说”傅宛都劝了好几次了,温柔关切,梁通觉得挺有道理的,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长嫂如母,傅宛也这样教导妹妹该多好。 眼神又忍不住溜了过去。 傅宛一直站在傅宸身侧躲着他,傅容开始闹时她才站了出来,听梁通那样劝妹妹,她悄悄看去,正好对上梁通掺杂着倾慕赞许和期待的目光。 傅宛脸上一热,不动声色退了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被发现了? 梁通懊恼地摸摸鼻子,觉得她胆小敏锐得像兔子,每次他不老实,都被她迅速躲掉。 偏偏懊恼之余,胸口还有愉悦和悸动,为跟她的片刻相处而高兴,为那一丝希望而火热,等他娶了她,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浓浓!”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傅容眼皮轻跳,转过身,就见一个头戴帷帽的少女边走边朝她招手,身后跟着齐策齐简。 刚要说话,胳膊被梁映芳强行抱住,傅容瞪她一眼,等齐家兄妹走到近前才与齐竺打招呼:“听知客僧说老太太伯母都来了,我想着明天兴许能瞧见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齐竺欢喜地挽住她胳膊,眼看那边一艘双篷船正在傅宸长随的指挥下往这边划来,喜道:“你们也要坐船吗?正好我们也想泛舟,不如咱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傅容当然不愿,只是她开口婉拒之前,那边齐策抢先对傅宸梁通道:“上次一别,咱们师兄弟许久不曾聚过了,一会儿让她们姑娘家赏景采莲,咱们临湖畅谈如何?” 梁通没应声,他想找机会跟傅宛说话,自然希望同船的人越少越好。 傅宸瞅瞅那边盯着自家三妹妹舍不得挪开眼的齐简,本能地想拒绝,只是面对齐策温和如玉的笑脸,又卡住了。 用什么理由拒绝? 自家跟梁家交情更近,但同齐家也不错,没道理他不避讳梁通,却要避讳齐家兄弟,虽然他是笃定梁通没那根弦才不担心他觊觎妹妹们的。 “好啊,不过咱们赁两条船吧,分开游湖,如此她们不怕咱们扫兴,咱们也不怕她们叽叽喳喳的头疼。” 短短几瞬犹豫,傅宸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齐策欣然应允,梁通暗生闷气。 傅容看哥哥终于顺眼了。 两艘船汇合后,傅容几个姑娘上了前面那艘,傅宸等人的落后丈远。见妹妹们都在前面玩,这边只能偶尔瞥见衣裙晃动,傅宸很是满意,齐简还算不错,照他们家浓浓却差远了。 第69章 机关算尽(2) 齐策暗暗观察傅宸,发现他防备的是齐简,端起酒杯对湖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刚才远远一瞥,傅容娇憨淘气确实可人,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躲在傅宸身后的傅宛,温婉守礼,貌美柔顺,是他想像里的贤妻良母。..info 眼看梁通也动了心思,傅家又一再疏离自家,他也不得不做回小人,将来娶进门了,他会加倍对她好,不怕她不动心。 乌篷船慢慢飘到了莲湖边上,碧绿粉荷中间已经有了几艘船只,姑娘们轻柔笑闹隐约可闻。 傅宛跟傅宣坐在船篷里,笑着看外面齐竺摘荷花。素手纤纤,美人嗅花,有趣又风雅。 “妹妹想不想摘?我陪你去。”傅宛都有些意动了,当然她肯定不会摘的,可妹妹还小,正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年纪。(..info好看的小说有她在旁边守着,不怕落水。 傅宣可去可不去,体会到姐姐的好意,她欣欣然站了起来,“好啊,咱们挑朵带回去给娘。” 姐妹俩携手去了湖边,出去时傅宛悄悄回头,见后面的船如自己所料被船篷遮掩,彼此难以相望,彻底放下心来。 “我来教你们!”齐竺最先注意到傅宛她们,热情地凑了上来,“宛姐姐宣宣都是第一次摘吧?” 傅容正在那边用网兜抓鱼,闻言扭头扫了一眼,见姐姐妹妹都出来玩了,笑道:“等我抓到鱼,咱们比谁摘的花最好看!” 傅宛不放心地叮嘱她:“你仔细扶着船板,小心掉水里。” 傅容嘿嘿笑,她会水了,掉下去也不怕。 笑着笑着,心中一动。 傅容再次回头,看看紧紧站在姐姐身边的齐竺,忽地收起鱼兜,对跟她一起抓鱼的梁映芳道:“你先抓鱼,我去船里喝口茶。” 梁映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叮嘱她快去快回。 傅容又跟姐姐三人打声招呼,莲步轻移进了船篷,特意挑了靠门的地方坐,看似喝茶,眼睛却隔着竹帘缝隙盯着齐竺。 既然梁通可以求妹妹帮忙,齐策为何不可以?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齐竺没有恶意最好,她要是有…… 傅容放下茶盏,又往外侧挪了挪。 傅宣看中一朵距离稍远的荷花,傅宛个子高胳膊长,笑着替妹妹摘。傅宣想扶姐姐,齐竺稳稳抱住傅宛空闲的胳膊,“我来吧,宣宣你还小。” 说着抬手别了别耳边碎发,不经意般扫视一圈,见梁映芳蹲在船边忙抓鱼,傅容躲在船篷里不知在做什么,她无意识地紧了紧手。 她不喜欢傅容,对傅宛感觉还不错的,上船前哥哥悄声相托,她虽意外,也乐意帮忙。 可就在她瞅准机会准备装作不小心推傅宛下水时,船篷门口傅容突然高声喊姐姐,齐竺腿一软,连忙松开傅宛往后退,生怕惊慌中失足掉进水里。 傅容将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又怎会白白让她谋划一番?着急地跑过来,看似要去扶姐姐,却在齐竺转身后退时用力撞了上去。 扑通的落水声,姑娘尖细的惊呼,先后传了出去。 后面船上四个少年陡然站了起来,齐策离船头最近,最先跳了下去,梁通傅宸想到之前傅容喊了声姐姐,同时色变,紧跟着跳水,拼命往前游,齐简不会水,只能站在船上干着急。 第70章 机关算尽(3) 于是梁映芳跟傅容三姐妹站在船头或真或假着急救齐竺的时候,就见船头那边争先恐后般转过来三道身影,梁通在前,几乎只领先齐策半个身子。..info 梁映芳大喊哥哥。 梁通抬头望去,没看见妹妹,先看到了船头个子最高的姑娘。她没戴帷帽,俏脸发白,似是察觉了他的注视,扭头看过来,眸若秋水。(..info) 原来掉下去的不是她…… 梁通怔在水里,想到自己白白拼了一场,抹把脸笑了。 少年看到自己就不游了,又笑得那样傻,傅宛如何不懂他的心意? 有个人这样着急自己,比哥哥还先冲过来…… 傅宛心跳不稳,一时忘了齐竺还在水里挣扎,落荒逃进了船篷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躲避那双明亮的眼睛,才能压住那突如其来的悸动。.info 傅容也将梁通的举动看在眼里,说不感激那肯定是假的,但她更关注的是齐策的反应。 齐策没什么表情,只在看清是齐竺落水后一边游向妹妹一边扫了船头一眼。 他有些阴沉的目光对上了傅容的。 傅容很想装无辜,但她太憎恶齐策,明明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挑明态度,嘴角已经自作主张地翘了起来,眼里也浮现幸灾乐祸。 但凡美人几乎都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傅容这双眼睛更不例外,里面的得意近似挑衅。 齐策深深看她一眼,夹住妹妹朝后头的船游去,口中依然冠冕堂皇:“正堂少渠你们继续逛,阿竺落水,我先带她回去,咱们改日再聚。” 傅宸梁通只好上了几个姑娘的船,傅宸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傅容指着后面船篷催道:“你们先去换身衣衫,收拾整齐咱们再说话。” 傅宸点点头,领着梁通往后走:“我带了两身衣裳,师兄先凑合一下吧。” 梁通“嗯”了声。 二人换好衣裳,傅容单独进了船篷,在傅宸梁通疑惑的注视下低声说出实情,最后分析道:“你们说齐策最先跳水的,那么姐姐真的落水,不出意外也是齐策先救下姐姐,之后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想的到。” 傅宸面色阴沉,梁通铁拳咔咔作响。 第71章 机关算尽(4) 傅容过了会才继续道:“怕姐姐难堪,我只说齐竺是意外落水的,实话告诉你们不是要你们去打齐策,只是提醒你们以后要防备他,虚与委蛇可以,千万别再当兄弟看。.info[]” 前世姐姐死后,傅家与齐家成了对头,官场上哥哥自然防着齐策,如今齐策再三纠缠,她不得不解释清楚,而梁通既是好兄长,又真心喜欢姐姐,她不用担心姐姐的闺誉。 傅宸冷静,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梁通却是冲动的,心上人被人处心积虑惦记,他如何忍得下去? 他猛地站了起来,傅宸以为他要去追齐家的船,忙拽住梁通胳膊:“师兄你冷静点,这事闹大了是宛宛吃亏!” 梁通只是气愤又不是莽夫,他当然明白女子在这种事情上的不易,甩开傅宸,他原地转了两圈,良久才对傅容憋出一句话:“请三妹妹把你姐姐叫过来,我,我有话问她。(..info无弹窗广告)” 又回头吩咐傅宸:“你先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什么机会?齐策都抢到跟前来了,他再拖拖拉拉的,一不小心媳妇就成别人的了。 傅容傻眼了,这人未免太直接了吧? 傅宸比她更傻,梁通撵他出去,意思是想单独跟他的宝贝乖妹妹说话? 他凭什么啊? 刚想追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梁通突然抓抓头发,大步越过傅容出去了,直接进了前面船篷。 没等傅容兄妹反应过来,就见梁映芳将一脸愤怒的傅宣抱了出来,心虚地朝他们赔笑:“我哥哥就说几句话,你们稍微等一会儿行不?” 傅宸气红了脸,傅容咬咬唇,抱住他腰拦住他,瞪着梁映芳道:“只此一次,若你哥哥惹我姐姐生气,我,我就跟你……我就把你扔水里去!” 绝交二字,终究说不出口,姐姐是家人,梁映芳兄妹,也算半个家人,她不想因一时冲动伤了好姐妹的心。 她肯成全,梁映芳该高兴的,不知为何眼睛却酸了,转过身掩饰,“你们放心,哥哥敢欺负宛姐姐,我第一个不饶他!” 傅容目光移向船篷。 梁通是诉情去了吧? 姐姐拒绝,梁通难过,她纵容梁通骚扰姐姐更是大错。姐姐接受,梁通开心,她的纵容也算好意,如此皆大欢喜。 可是一朵花,真的会喜欢上一坨黑泥吗?花插在黑泥上,真的会幸福吗? 傅容头疼了,不知该期待什么结果。 第72章 三姑娘的择偶标准(1) 水波荡漾,带着淡淡腥气的湖风透过帘缝吹了进来,却吹不散傅宛脸上的热意。(..info无弹窗广告)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低头等了片刻,那个扬言有话与她说的霸道男人却迟迟不开口,傅宛越发局促,怕这种发热的沉默继续下去,又怕耽搁时间太长哥哥妹妹们误会,忍不住小声催道。因为紧张,倒也没空去想哥哥妹妹为何没有阻拦他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独处,第一次真正对话,梁通紧张极了,方才所有豪情在见到她羞涩慌乱的样子后都消失殆尽,只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他久久不语,目光却肆虐无所顾忌,傅宛有点恼了,见男人挡在后门前,她抬脚往前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突然闯进来,她以为他有急事,若知道他这般唐突无赖,她早就走了。..info “二妹妹!” 梁通低低喊了声,风一般迅速拦到傅宛身前,高大结实的身体一下子将漫进来的日光挡了大半。 他挨得那样近,如山岳迫于眼前,傅宛情不自禁往后退,却被梁通一把拉到了怀里,脸撞到那硬邦邦的胸膛上,有点疼。 但此时哪是嫌疼的时候? 傅宛无声地挣扎。 梁通紧紧抱着她,力气大的快要将人压到身体里,却并不低头看她,只将下巴搭在她头顶,在她连续的徒劳挣扎里低语:“二妹妹别怕,我再也不做旁的了,跟你说完两件事我就走,抱你只是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抱,绝不是想欺负你。” 傅宛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傅宛听出了他的恐慌担忧,不知为何就信了他,不再挣扎,低头等他继续。 本能地,她觉得他不是坏人。 她乖了! 梁通激动得不行,趁这份喜悦连忙赔罪:“二妹妹,我,你,其实我不是故意一直偷看你的,我就是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一见到你就忍不住看过去,我这样唐突,你是不是生气了?” 头一回被人当面告白,傅宛脸热如火烤,点头摇头都不合适,急忙转移话题,“第二件事?” 她不回答,梁通心又沉了下去,环着她的手臂不由勒得更紧,直到她疼得轻叫才赶紧松了些,“二妹妹,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是个粗人,不知道该怎么讨你欢心,我只知道看不着你我就睡不好觉,看见你,哪怕你戴着帷帽我也满心欢喜。所以我想娶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今天就跟你要个答案,你若是一点都不愿嫁我,我就彻底死心,继续练武什么都不想。若是你觉得我有一点点希望,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回去就去你家提亲,让伯父伯母考验我,只要能娶你,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傅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商量后的结果,他既然想提亲,又何必先问她? “二妹妹,你不说话,意思是我可以去提亲吗?”梁通终于低头看她,手心全是汗。 这让她怎么回答? 傅宛急得快哭了,扭头要走。偏她这样太美,梁通本就不是怯懦之人,不舍之下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对着她耳朵喘气:“二妹妹,好妹妹,你别折磨我了,到底许不许我去提亲,你给我句准话,否则我怕晚上我会忍不住去你家找你要答案!” 傅宛推拒不开只得低低地求他:“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喊哥哥了!” 第73章 三姑娘的择偶标准(2) “你告诉我许不许!”梁通抓着她肩膀直视她眼睛,“你告诉我,我马上松手!” 男人漆黑的眼睛里燃着一把火,傅宛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颗小草,随时可能被对方吞噬。(..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许不许? 男人在水里对着她笑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傅宛认命地闭上眼睛,咬唇点头。 梁通看痴了,痴痴盯着她绯红脸庞:“好,好,我今天就回去跟那两个老头子说,二妹……宛宛你等着我,乖乖等着我!” 傅宛再也坚持不住,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知道哥哥妹妹们都在后头,傅宛躲到了船头装着荷花的竹筐后,埋头在膝盖里掩饰脸上的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通被傅宸拉到后面严刑拷打去了,傅容让小妹妹看着梁映芳,她轻步走到姐姐身旁坐下,见姐姐露在外面的耳朵侧脸都是红的,想到刚刚听到的窃窃私语,对着湖面叹了口气。 姐姐是栽进去了,像前世一样,轻易坠入爱河。 那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傅容不懂。 遇见徐宴时,她便知道徐宴是郡王府世子,是冀州府信都城最尊贵的公子。(..info好看的小说他博学多才,他温文尔雅,他貌若潘安,他对她一见钟情,这样的男人喜欢她,傅容找不到不该开心的理由,她嫁得欢欢喜喜。 然后她找到了一个比父亲兄长还宠她的相公,她想要什么,徐宴都肯答应,再无理的要求,他都笑着听,笑着做,笑着喊她浓浓,把她捧在手心里哄。 那段时光太幸福,幸福得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后,她的婆婆郡王妃领着她的小姑从京城回来了。没过多久婆婆便给她立规矩,让她每日晨昏定省,顿顿服侍她用饭。她的小姑呢,嫉妒哥哥把宠爱给了嫂子,千方百计找尽各种借口引徐宴过去陪她。 傅容在家里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受过如此欺凌?偏偏那是她的婆婆,是尊贵的郡王妃,婆婆不喜她,她的所有让步讨好都感化不了她,她的所有小心思都抵不上人家一句话,婆婆就是郡王府的天,要所有人都听她的。 傅容不开心,徐宴知道她不开心,他替她争取,被婆婆骂不孝子,被小姑哭诉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夹在她与两个至亲之间,徐宴左支右拙,以惊人的速度瘦了下去。 公爹看不过去,训了婆婆一顿,婆婆与他大吵一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傅容受不了了,隐忍到第三年,因她迟迟不孕婆婆越发逼迫徐晏纳妾,虽然徐晏坚决不肯,傅容还是累了,疲于应付时有了和离的念头。起初有些犹豫,从哥哥那里得知父亲次年很有可能调进京城,傅容顿时下定了决心。 她不要自己留在信都当个受尽委屈的郡王府世子妃,她宁可当个名声不好听却被父母兄长宠着的和离女,况且她貌美,说不定到了京城会有另一番际遇。 傅容跟徐宴哭求,她知道徐晏会答应的,不是因为他也累了才答应,而是因为舍不得看她哭。 那晚徐宴抱着她,一遍遍求她别走,说要带她离开。可他是郡王府唯一的子嗣,他走不了的。 第74章 三姑娘的择偶标准(3) 在书房闷了三日,徐宴去找公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郡王府闹出世子和离并不光彩,傅容跟家人也最怕在公爹那里受阻,父亲甚至让她做好被休的准备,但不知徐宴说了什么,公爹允了他们和离。 徐宴送她回家那日,傅容一直在哭,装的,内心深处,她只觉得解脱。所以下车那一瞬被徐宴拉到他怀里,感受他落入她脖颈的泪,傅容便知道,她欠这个男人的。她没有对不起他,却欠他一份真心。 她喜欢郡王府世子妃的身份,喜欢信都所有同龄姑娘们看她的羡慕眼神,喜欢徐晏给她的好给她的宠,却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徐晏这个人,至少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他承受那些委屈,或许这世上都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她咬牙委屈自己只为留在他身边。..info 后来她看上安王,是喜欢他雍容的气度喜欢他超然无争的皇叔身份,那也不是爱,因为半路被徐晋插一脚,她也只有些许可惜懊恼,下一刻就琢磨如何在肃王府讨日子了。 轮到徐晋,更谈不上感情,徐晋于她不过是个靠山,是个晚上很能折腾的冷脸王爷,是个喜欢欺负人的短命混蛋。 傅容也明白,她不是个好女人,不像姐姐那样温柔贤淑,没有妹妹一身清贵才气,但那又如何,她只要自己过得好,在她有机会脱离苦海时,她绝对会抓住,如她与徐晏的和离,如她从来没想过为徐晋守寡。..info “姐姐,你喜欢上梁大哥了是不是?”从回忆里醒来,傅容轻轻握住姐姐的手,笃定地问。 “别胡说。”傅宛扭头否认。 傅容是真的想不通了,“梁大哥长得还算周正,可他那么黑那么……魁梧,人也是个粗人,没怎么读过书的,姐姐喜欢他什么啊?” 齐策好歹有副欺世盗名的皮囊,前世姐姐为他倾心可以理解,可是梁通,粗犷不知温柔为何物,姐姐怎么又动心了? 亲事还没定,傅宛不愿跟妹妹讨论这事,但还是忍不住替梁通分辩了一句:“如你所说,乡下那些目不识丁的村民就都不值得姑娘喜欢了?浓浓,喜欢与否看的不是他的外貌家世和学识,是他对你的心……” 她说了许多,傅容没怎么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男人的心并不怎么重要,徐晏真心对她,他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吗?关键还是那个人能给你什么,如果专房独宠与她最想要的恣意快活不可兼得,傅容宁可选择后者。 那她想嫁什么样的男人? 傅容抬起头,眺望远处湖水粼粼。 前世她心目中的佳婿,要有才有貌有权有势,才貌双全他才能入她眼,权势在手他才能给她优渥的生活,至于宠爱,傅容自认可以从任何男人手里轻易得来,于是她嫁了处处合她心意的徐晏。 现在呢,傅容的择婿要求依然没变,只需再加上一样,他的家眷是否好相处。 至于梁通,以傅容对梁家的了解,姐姐嫁过去后不用伺候婆婆,当家做主肯定会很自在,而梁通也有本事,给姐姐挣个诰命只是时间问题。傅容身为妹妹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梁通的貌了,黑黑壮壮,怎么看都跟姐姐不搭…… 不过姐姐都动了心,她这点嫌弃又有什么用?况且那是梁通啊,她眼里的兄长。 傅容只盼梁通能对姐姐好一辈子,给姐姐她最想要的。 第75章 只能看见他衣袍(1) 先是齐竺落水,再是梁通大胆诉情,之前游湖的轻松气氛再无,傅宸命船夫回岸。[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乌篷船靠岸,眼看梁通还想跟他们回山上,傅宸绷着脸赶人:“你先回去。”跟妹妹说了那种话,竟然还敢留下来,那让妹妹如何出门游玩? 梁通懂这个道理,他就是舍不得,望望半山腰,没底气地道:“我送你们上山吧,路远……” “不必,趁早走,天黑前还能进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宸才不用他帮忙送妹妹。 师弟油盐不进,梁通恋恋不舍地看向躲在傅容身后的心上人,等了等没人留他,只好告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映芳做了亏心事,怕留下来被傅容打,也灰溜溜笑嘻嘻跟哥哥走了。傻哥哥那番告白她也听到了,以她对宛姐姐的了解,人家没甩哥哥一巴掌,那就是心动了。 他们喜气洋洋,傅家兄妹四人各怀心思回了别院。 乔氏见少了两人,好奇问道:“映芳他们呢?” 傅宸怕傅宛尴尬,早就备好了借口:“梁家突然派人喊他们回去,多半是有要紧事吧,不过听传话人的意思,也不是大事,母亲不必担心。” 乔氏点点头,问兄妹几个玩得如何,得知齐竺因傅容慌手慌脚不小心落水,当即数落了傅容一顿,又命巧杏赶紧准备礼物这就去齐家别院走一趟。 大户人家讲究名声,轻易不会因一点小事翻脸闹僵,傅容料定齐策兄妹也不会对长辈说出实情,两家面子活还是要走的,便没有知会母亲,反正父母早对齐家有了芥蒂。 乖乖闭门思过,晚饭时才出来。 夏日天长,傍晚纳凉最好。饭后傅宛回了屋,傅容跟傅宣陪乔氏在院子里散步。 “也不知道你们爹爹现在在做什么。”乔氏眺望山下,轻轻地道。今日休沐,丈夫原打算陪他们来的,不巧有人相请脱不开身。 “哄弟弟呢吧。”傅容笑着回道,自家爹爹就是天下第一好男人,傅容无比相信他。 乔氏也信丈夫,不过闲着无聊随便提了一句。转个弯,她仰头看天边的霞云,赶巧一道霞光照亮了山顶一处檐角,不由奇道:“那里也是寺院吧?位置真好,看着就是大吉之地。” 傅容翘首望去,目光复杂。 其实那是郡王府在此处的别院,整座岚山均归竹林寺所有,除了郡王府,再无人能在山上占一地,最多有个常住的客房而已。 “不是寺院吧,刚刚我见那边冒炊烟,竹林寺伙房并不在那边啊。”一个小丫鬟机灵地道。 傅容心跳一滞,难道郡王府有人来了?复又莞尔,徐家主子们没来,照看庄子的下人也要开火的,再说,来了又如何?现在的她是傅家娇养的女儿,不是徐家媳妇,就算见到郡王妃,她也不必低声下气,有所忌惮。 至于徐宴,两人前世初遇是在年后的元宵节上,应该不会提前吧? 因明日要早起听经,这晚一家子都歇得特别早,傅容照旧练了两刻钟腿功,沐浴过后靠在躺椅上歇着。兰香坐在后面帮她绞发,快结束时歪头看看傅容,见她眼睛睁着,这才小声问:“姑娘今晚看书还是练字?” 看看书或写写字,是傅容学腿功后新养的习惯,留着打发晾干头发那点闲暇。 山中幽静,窗外竹影婆娑,傅容起身披上外衫,看看窗边的红木桌:“练会儿字吧。” 第76章 只能看见他衣袍(2) 一旁梅香立即上前铺纸研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起兴练字,倒不是想当才女,惟求字迹能入眼,日后需要在外人面前写字时能得点客套赞许。(..info)前世郡王妃以孝顺为名要她抄经书,总拿字丑为由命她重写,写不完就不许出来,傅容闹了两次就老实了,憋着气苦练,早早堵住郡王妃的嘴,让她就算看不上,也无法昧着良心指责,也多亏这个,傅容的字精进颇多,重新练省了不少功夫。 素手执笔,漆黑的墨落到淡黄的宣纸上,微响反衬屋中宁静。 白日里对齐家兄妹的愤怒,对姐姐未来的担忧,都在一笔一划里慢慢沉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描完一篇小楷,头发彻底干了。 傅容放下笔,伸伸懒腰,洗过手后钻进了纱帐。 或许是日有所思,这晚傅容梦到了徐晏,梦到了跟徐晏的初遇。 花灯璀璨,挂满了整整一条街,她在父兄的看护下站在一个摊子前猜灯谜,绞尽脑汁时忽然察觉有人在看她,歪头看过去,对上柔和灯光里徐晏怔怔的面庞。那会儿傅容已经认出他了,所以她没有生气,只朝他笑了笑,转而继续猜灯谜。 徐晏上前跟父兄打招呼,她规规矩矩喊了声“世子”。 后来她喊他相公,喊他云升…… 半梦半醒间,傅容睁开了眼睛。 纱帐里漆黑一片。 傅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辈子,还是不要再见徐晏了。 傅容怕徐晏再次喜欢上她,她虽没有痴情于徐晏,徐晏对她好,傅容也不想再惹徐晏伤心。她注定不会再嫁给他,那么不如从来没有相遇,她有她的路要走,他也该找个真正适合他的姑娘,一个让他母亲妹妹满意的贤妻。 “琴香手真巧啊,姑娘这样打扮跟观音娘娘似的。”傅容贴好花钿转过来,兰香惊艳地道。 傅容嗔她:“我有那么老吗?” 说着又瞄了一眼镜子。 花钿张扬,来竹林寺还精心打扮有些不敬,琴香就做了一个类似观音像额间痣的花钿给她,水滴状的。因是红色,依然有些艳,但傅容会打扮啊,今儿个特意穿了身素净的白裙,浑身上下只有发间一朵白玉珠花,连耳环都没戴,安安静静坐着时,连傅容都差点认不出自己了。 正臭美呢,梅香在外头催道:“姑娘好了吗?夫人跟二姑娘六姑娘都在门口等着了!” 傅容赶紧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故意放慢步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同母亲撒娇,而是忍笑装出一副娴静样,怕眼里笑意藏不住,垂了眼帘。 乔氏看呆了,她的女儿该不会真被天宫里的王母娘娘看中,要飞走了吧? 倒是傅宛听傅容提起过会这样打扮,惊艳过后笑着拉住妹妹的手,“浓浓这样好……你笑什么啊,一笑就露馅儿了,真是片刻都扮不了乖!” 傅容就是忍不住啊,外人夸她她会假装矜持,熟悉的亲人夸,她总想笑。 乔氏又放心又无奈地瞪她一眼,“走吧,今日是净俭大师讲经,咱们别迟了。” 第77章 只能看见他衣袍(3) 高僧们讲经也各有风格,这位净俭大师面慈音和,讲解佛理通俗易懂,女眷们都喜欢听他开坛,有不少都会特意提前打听清楚,得知轮到净俭大师开坛才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母女四人在傅宸的陪伴下不缓不急地朝讲经院走去。 走到半路遇上从另一条路过来的齐家一行人。 “老太太,齐夫人,昨儿个我得知阿竺落水时天色已晚,没能亲自领着浓浓过去赔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阿竺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乔氏快步迎上去,握着齐竺的手上下打量,又回头训傅容:“还不过来给阿竺赔罪?” 傅容上前,不安又愧疚地望着齐竺:“阿竺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我昨晚都没睡好觉,生怕你病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敢打姐姐的主意,傅容对齐竺再无好感,乐得气她。 齐竺笑着摇头:“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浓浓别自责,是我自己没站稳呢。” 袖子里的手却攥得紧紧。 旁人都被傅容骗了,只有她清楚,傅容分明是故意撞上她的!就算傅容看出她的心思又怎样,她都收手了,她何必再来欺负她? 看着傅容白玉般细腻的脸庞,齐竺在心里连续骂了三次老天爷不长眼,为何没叫她…… “好了,散场后再聊,咱们先进去吧。”齐老太太诚心向佛,含笑打断了两对母女的客套,目光在傅家三姐妹身上转一圈,看到傅宛时有些遗憾。自寿宴之后,自家相邀乔氏拒了两次,可见是没有结亲的意思,不过当她看见傅容,还是由衷赞道:“浓浓这扮相好,像一座小观音!” 傅容掩唇笑:“老太太真会哄人,我是观音,那您岂不是王母娘娘?” 小姑娘娇娇的招人稀罕,齐老太太想把傅容叫到身边陪着,傅容却没领会般退到母亲身后。 齐老太太只好打消念头,打头走了。 傅容习惯地看向齐策。 齐策正好也在看她,目光相对,他轻轻笑了,俊美脸庞在晨光里越发神采非凡。 傅容微怔,他怎么没生气,昨天在水里还瞪她…… 还没反应过来,齐策已经朝前走了。 傅容猜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索性不再费心。反正姐姐跟梁通的好事近了,以姐姐的脾气往后轻易不会出门的,她再也不用怕齐策捣鬼。 “云升,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傅容准备收回视线时,忽见齐策大步上前,同对面一个锦袍少年寒暄,那少年被齐老太太齐夫人挡了身形,傅容又比较靠后,只能瞧见一片衣角。 但齐策的称呼,足以让傅容猜到少年的身份。 毕竟是三年的枕边人,此时遇见得毫无准备,傅容突然有些心乱。 她听见徐晏用温和清润的声音同几位长辈见礼,说他是来陪母亲听经的,她听见齐竺用比平时更娇柔的声音喊他世子哥哥,徐晏随意应了声,转而请女眷们先进讲经院,又邀齐策齐简还有自家哥哥去附近凉亭小坐。 母亲领着妹妹往前走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傅容目不斜视,从容地跟姐姐并肩而行。 乱什么? 就当陌生人好了。 第78章 自恋的男人(1) 徐晏跟齐策傅宸并肩站在一侧,目送长辈们往前走,乔氏母女过去之后,就剩傅容姐妹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宛穿了淡紫色的褙子,一袭白裙,清雅得体。 傅容一身白衣,本是为了敬佛,偏偏在这绿意盎然的清幽古刹,如此穿着更为惹眼。 徐晏就不自由主看了小姑娘一眼。 只一眼,心中某个地方好像就不一样了,像被微风从心头吹过,又似有春水从心底涌出。 美人如剑。 满室宝剑,看似完全相同,挑剑的人总能根据剑刃光影等难以言说的细微之处找到最合他心意的,选剑尚需细细辩解,人就不一样了。.info有些人你看到她的时候,便会陷进去,所谓一见钟情,也许熟悉了发现对方不过尔尔,但在最初相遇的那一瞬,眼中只剩对方,魂牵梦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晏怔怔地看着那个姑娘。 她很美,比他见过的任何姑娘都美。可徐晏觉得,她身上又有旁的美人身上没有的东西,如她额间清新脱俗又暗透妩媚的花钿,换一个人,都戴不出这种味道,还有她浓密眼睫也无法完全遮掩的水眸,那里面波光流转,看似娴静淡然,又仿佛欲语还休。 她就这样从他身前经过,始终未看他一眼,淡漠得让他第一次因哪个姑娘不看他而暗自失望。 看个头,是,傅家的三姑娘? 徐晏还想追寻小姑娘身影,齐策齐简傅宸几乎同时侧转过身,挡住了他视线,齐策紧挨着他,因此先开口:“咱们走吧,好久不曾叙旧了。” 徐晏顺势收心,转身走了。 到底是郡王府世子,短暂失态已是罕见。 傅宸很快就发现,这位郡王府世子跟他说的话比以前稍微多了些。虽然都是信都城的贵公子,他来得晚,论交情比不上徐晏与齐策之间,徐晏又是那种无需看任何人脸色无需与任何人套近乎的身份,是以对他客气而疏离。 但傅宸并没有因这份殊荣高兴。 昨天是宛宛被人看上,今天又轮到浓浓了吗?自家妹妹无人问津他会气那些人没有眼光,可妹妹们接连被人盯上,傅宸又有种从小看到大的宝贝要被人抢走了的不快。 他不太热络地同三人说话,眼睛瞅着讲经院,只盼早点结束,一家人早早回家。 一墙之隔。 讲经院中央生了一株足足有四五百年的古槐,枝叶繁茂,亭亭如盖,讲经坛就设在古槐正底下,其实很简单,一个灰扑扑泛旧的蒲团,只等高僧来坐,旁边连杯茶水都没有,但正是这种简朴自然,才更让人心灵纯净。 进来之后,傅容本能地寻找郡王妃。 找到了,郡王妃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整排只她一人,正仰头望树,不知心想什么,身后一众女眷都静悄悄的,屏气凝神,瞧见她们这一行人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出声寒暄。 傅容突然有些羡慕郡王妃。 天高皇帝远,别看京城里那么多王爷王妃,在这信都城,郡王府就是天,郡王妃就是城里最尊贵的女人,没人敢得罪她,就算是信都王徐耀成,不喜她到每月只逢整日才过去,表面上的敬重也是给她的。 “咱们过去给郡王妃请安吧。”齐老太太轻声道。 第79章 自恋的男人(2) 都是官家太太,这些礼数是应当的,乔氏也有拜见郡王妃的资格,便领着三个女儿跟着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慢慢接近郡王妃,心里是震惊。如果说前世她最恨之人是害死姐姐的齐策,第二恨的就是对她百般欺凌折磨的婆婆,她以为重生再见依然会恨这个女人,可走得近了,瞧见郡王妃偏瘦却雍容冷艳的脸,傅容竟然没什么感觉,平静如水。 是因为知道,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嫁进郡王府,所以郡王妃私底下的偏执无理都跟她无关吗? 是了,她重生了,有些注定不再相关的人,又何必再执着前世怨恨?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info “见过郡王妃娘娘。”傅容跟姐妹们一起行礼。 郡王妃长乔氏两岁,养尊处优,瞧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此时她端坐着,挨个打量面前四个小姑娘,嘴角难以察觉地往上勾了勾,勉强算是笑了,“好,早就听闻傅大人家里有三朵掌上明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跟阿竺都不相上下,回头得空来我们府上玩,给汐儿做个伴。..info” 乔氏喜道:“娘娘相邀,是她们姐仨的福气。” 郡王妃颔首,身旁婢女送上见面礼,昨天傅家人上山她就得了信儿的。 姐妹三人分别得了三对儿翡翠镯子,质地均匀,艳绿亮泽。 傅容轻轻摩挲手腕上的极品翡翠,只觉得好笑。 真是奇了,前世梁映芳没邀她来竹林寺,她自然也没在这儿遇见郡王妃,是明年开春郡王府花宴上初见的,没想到得的礼却是一样的。那时郡王妃身边的丫鬟说这三对儿镯子出自同一个翡翠坑,郡王妃特意给她们姐妹留的,傅容只当是客套话,现在看来,确有此事。 郡王妃,挺有心的,正因为这份细腻玲珑心,后来她想躲懒的小把戏都没逃过人家法眼,只能任其揉搓调教。 不为别的,就为了避开这个厉害的婆婆,这辈子她也不能跟徐晏有牵扯啊。 傅容安安静静站在姐姐旁边,听齐夫人跟郡王妃说话:“娘娘怎么没把县主带来?” 郡王妃道:“她这几日犯懒,不爱出门。” 齐夫人马上说了些小姑娘调理身体的巧方。 傅容心不在焉地听着,余光里瞥见齐竺满眼崇拜地望着郡王妃,想到刚刚在外头听到的那声娇滴滴的“世子哥哥”,心思动了动。 她知道齐竺喜欢徐晏,后来徐晏对她的爱慕昭然若揭,齐竺便默默收了心,还诚心祝福她与徐晏百年好合。那会儿傅容当她真的那么豁达,现在想想,齐竺能做出陷害姐姐的事,前世的落落大方明辨是非,又有几成真几成假?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徐晏根本就不喜欢她那样的,徐晏喜欢…… 傅容忽的皱眉。 徐晏当然喜欢她了,但这次她避开之后,徐晏跟齐竺有没有可能? 齐大老爷是从二品大员,论身份,齐竺是能入郡王府的眼的。 第80章 自恋的男人(3) 傅容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她不在乎徐晏娶旁人,但那个人,她绝不希望是齐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齐竺不配。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徐晏娶谁,他自己可以决定,他父母可以决定,唯独轮不到她干涉,她也没有立场干涉。 先看看吧,徐晏早就认识齐竺了,既然前世没看上,说不定这次依然看不上。 随着母亲回到自家人的位子上,傅容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高僧,将那些俗念收了起来。 佛理确实能静心,起身离席时,傅容只觉得浑身轻松。 众人按尊卑离去,郡王妃打头,紧接着是齐家女眷,乔氏母女随其后,边走边聊,挨得很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有心不去看徐晏,认真地跟姐姐妹妹辩论一句佛理,因此没发现徐晏过来迎接郡王妃时看向她的隐含期待的目光。 齐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见傅容对这位信都第一贵公子根本没有关注,满意地笑了。 傅宛貌美温柔端庄大方,是他理想的妻子人选,却也不是必须娶她。傅家一家和睦,姐妹情深,如果傅宛察觉妹妹喜欢他,还再三破坏他亲近她的计划,傅宛肯定不会答应嫁他的。昨晚想通这点后,齐策彻底放弃了傅宛,只拿不准该如何处置傅容这丫头。男儿大丈夫,不该跟一个小姑娘斗,然一想到船头姑娘得意的挑衅眼神,到底意难平。 今天早上,看她一袭白裙仙子般婷婷走来,一颦一笑皆是娇,齐策突然发现,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如此倾慕自己,他何不就顺她心意将她娶回来?妹妹不喜傅容,好在两人年纪相当,傅容进门时妹妹应该也快嫁了,姑嫂聚少离多便闹不出大别扭。傅容不够端庄,他可以慢慢教她,让她上得了厅堂,私底下又可以继续娇媚下去。 妻子妻子,最重要的还是会伺候丈夫,而齐策相信,那种事情上傅容定能胜过她姐姐。 越想越觉得可行,待齐策发现傅容对他一心一意后,意外心动。 因为喜欢,才容不得他觊觎姐姐,女儿家的醋意,算不得大毛病。 “伯母慢走,我们先回去了。” 熟稔地朝乔氏行礼,转身之前,齐策偷眼看向傅容,正好傅容听到他声音也看了过来…… 傅容有一双非常漂亮灵动的眼睛。 心境不同,想法也就不同,将傅容看成内定妻子后,齐策就开始欣赏起小姑娘的美貌了,朝爱慕他的小姑娘温柔一笑,这才转身离去。 傅容怔了会儿才猛地打个激灵,起了一身小疙瘩。 “是不是冷了?”傅宛关切地抓住她手,清凉细腻,不由小声责怪道:“山上凉,让你多穿点你也不听,现在知道冷了吧?” 傅容任由姐姐唠叨,脑海里只剩齐策那温柔一笑。 活了两辈子,傅容自认很了解男人,眼下却完全猜不透齐策的心思了。 笑成那样,是笑里藏刀?另一种示威? 傅容又打了个寒颤,如果齐策真要示威,她宁可他狠狠瞪她一眼啊…… 第81章 她是他的王妃!(1) 梁通动作很快,傅容她们回去第二天,梁家就托人提亲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来人是梁通的婶娘,一张巧嘴能说会道。 “论家世啊,是我们少渠高攀了,更不用说二姑娘花一般的人物,少渠若能娶到二姑娘,那简直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呢,好在少渠模样还行,再说男女过日子,讲究男才女貌,男人最重要的还是得有本事。” “少渠是个有心的,都想好了,明年跟正堂一起进京选拔侍卫,凭他们师兄弟的本事,被选上没问题,这样少渠在京任职,日后你们调到京城了,一家人就又能团聚了,如此既能给二姑娘赚份体面,又能照顾二姑娘思亲之情,岂不两全其美?更不用说婚后小两口自己住,二姑娘当家做主,少了多少琐碎事呢。[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 一番话专拣好听的说,偏偏又都是大实话。 乔氏颇为心动,晚上兴奋地跟丈夫商量。 傅品言仔细想了想。 梁家是武学世家,就算梁通不当官,凭他梁家嫡长孙的身份,也是配得上自家女儿的,就是梁通体格健壮,都是从武,却比傅宸齐策壮了一圈,也不知道女儿瞧不瞧得上…… “你去问问宛姐儿的意思。” 这就是默许了。 以长女的脾性,他们觉得好,女儿多半也会应下。 大女儿婚事有了合心意的着落,乔氏兴奋又不舍,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是傅品言受不了妻子,抱起来狠狠折腾了一番总算将人哄着了。 一觉醒来,乔氏将话好好琢磨了番,满面红光地去了傅宛那里。 谈及婚事,傅宛红着脸不说话,最后被母亲逼得无可奈何,只道凭长辈做主。 乔氏哪还有不懂的,准是那日几个孩子一起游湖时,女儿已经相上梁通了。 两家都看好,年纪又都合适,就开始互换庚帖合八字,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齐策得知后只是笑笑,转而想到他跟傅容。 傅宛十五岁傅品言才开始张罗婚事,足见有多舍不得女儿,那么就更不可能早早把最宝贝的傅容许出去,且半年里连续给两个女儿定亲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去提亲纯属不识趣。傅宛最迟明年出嫁,那时他再提亲好了。 京城徐晋就没他那么冷静了。 独自坐在书桌前,徐晋拿起属下第二次送上来的更为详细的密信,目光阴沉。 是梁映芳撺掇傅家姐妹去竹林寺的,赶巧净俭大师开坛,齐老太太、郡王妃也都去了。 齐竺心怀不轨被识破,傅容推齐竺落水,梁通与傅宛密谈,应是那时得了傅宛芳心,这才有了傅、梁两家议婚。 傅宛嫁谁他不在乎,徐晋只想知道为何傅容与徐晏会在竹林寺碰上,不是年后才遇见的吗?还有那个齐策,他不是喜欢傅宛吗,为何两次对傅容笑? 他笑什么? “嘭”地一声,徐晋猛地起身,一脚将紫檀木书桌踹离了原位。 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第82章 她是他的王妃!(2) 他以为对她的大体动向一清二楚,所以放心让她留在冀州,所以开始只让属下留意傅家动静,没有盯得太紧,他只需找机会在傅容遇见徐晏之前让她对他上心就够了。.info[]他人比徐晏好,身份比徐晏高,她那么虚荣势利,自然会想方设法主动抱住他这个王爷。只需一年多,明年年底他自会设法提前调傅品言进京任职,那时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可自打开春之后,这几个月她身边发生的事,几乎没有一样跟他前世收到的情报重合的! 齐策兄妹动歪心思,她识破计谋生气在所难免,那前世怎么没有识破?前世齐策又是怎么娶了她姐姐的? 还有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几人碰面时她没有看徐晏,反而再三看向齐策? “对视两次,齐策笑,傅姑娘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笑是什么意思?惊是什么意思? 他让属下解释清楚,属下很会措辞,“齐策笑得温柔,傅姑娘似乎是……看呆了。(..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这里,徐晋只觉得胸口怒火翻涌。 前世父皇因他迟迟不肯大婚心有不满,他不娶是因为他碰不得女人,娶了就得找借口掩饰,太过麻烦。现在好了,等她十五,他就可以娶她,二十岁不早不晚,既能让父皇满意,又能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她注定是他的王妃,他的王妃,怎么能跟旁人牵扯不清? 还有那些差异,到底是前世手下办事不力,还是…… 徐晋想不到任何理由,任何能引起这些变化的理由! 前世派出去打探的都是他的心腹,这种轻松差事,他们没有必要骗他,可现实就是她身边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怒火中烧,却并不影响他的耳力,察觉有清浅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徐晋都能想象得出许嘉脸上的担忧。 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这般失态过。 烧了信,徐晋靠到榻上,闭目养神。 木已成舟,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早点把心思放到他身上,心在他这里,她就会安分了,她又不傻,不会放着堂堂皇子王爷不勾,而去选冀州的小虾小蟹。 “来人。” 一直候在外面的许嘉立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窥一眼徐晋脸色,低声问:“王爷有何吩咐?” 徐晋闭着眼睛,闲聊般道:“去年信都枣中秋前红的,不知今年是什么光景……” 差事在身,他没那么闲随时可以过去,过去了又不一定赶上她出门。她贪玩好动,又爱吃枣,去年去摘枣了,今年应该也会去,只盼中秋节后枣才红吧,节前他脱不开身。 许嘉闻弦音而知雅意,他家王爷这是又想去冀州摘“枣”了。 回到自己的书房,许嘉立即写信通知冀州那边打听枣熟的具体日子,早点送过来。 “娘,你看官哥儿自己会走了!” 傅容惊喜地松开手,高声喊道。 凉亭里赏月的几人同时望向亭外。 第83章 她是他的王妃!(3) 十五月圆,天还没彻底黑,月亮早早就爬了上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洒满月光的湖边,傅容长裙飘飘,弯腰虚扶着身前刚过完周岁生辰不久的官哥儿。官哥儿也聪明,乖乖站着不动,等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了,他才咯咯笑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摇摇晃晃的。(..info好看的小说 乔氏高兴坏了,走到台阶前蹲下,拍手唤幺子往这边走。 官哥儿也想去找娘亲,可他走得不熟,越着急越走不好。傅容怕弟弟摔了,一把抱到怀里,笑着回了亭子,“官哥儿这么早就会走,都是我教的,你们谁都没有我陪官哥儿练步的时间长。” 傅宸见她额头都冒汗了,体贴地接过弟弟,嘴上却呛道:“是啊,父亲公务缠身,母亲管家,宛宛忙着绣嫁妆,宣宣专心读书,我出门习武,一大家子就你一个闲人,你不陪弟弟谁陪?” 这话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傅容笑嘻嘻看向姐姐。姐姐跟梁通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明年九月成亲。.info[]梁家倒是希望早点迎娶,自家人舍不得啊,当然越迟越好,且那时候梁通应该也有官职在身了,娶妻好看。 傅宛最近都被打趣惯了,只微微红了脸,扭头去看湖景。 乔氏嗔了傅容一眼。 傅容笑着坐到父亲身边,捡了个橘子剥,剥好了孝顺地递到父亲眼前:“爹爹再吃一个,我最会挑橘子,这个是最甜的。” 傅品言接过橘子,掰下一瓣儿尝过,颔首道:“还行吧。” 傅容笑得更甜了,“爹爹你看,我教会弟弟走路了,爹爹是不是该赏我点什么啊?” “你想要什么?”傅品言用眼神制止妻子开口,将橘子放到了桌上。 傅容却又卖起关子来,拄着下巴看他:“爹爹猜猜?” 她明亮清澈的眼里满满都是狡黠,傅品言无奈地摸摸女儿脑袋,“又想去摘枣了吧?罢了,今年是最后一年,我许你胡闹,明年就是大姑娘了,切不可再惦记着外面。” 傅容乖乖应是。 今年先开开心心地过了,明年再求明年的。 秋风起,枣儿红。 信都枣闻名三朝,历代都是冀州送入宫中的贡品之一。信都百姓引以为傲,特意设下摘枣节,每年枣儿红了,家家户户都会领着孩子摘枣。大户人家去自家山头摘枣顺便赏赏秋景,普通百姓要么去山上摘那野生的,要么就在自家院子里种两颗枣树。 傅家没有枣山,傅容去的却是信都最好的产枣之地,栖霞山。整座山都是官府的,遍栽果树,所出信都枣摘取后先选出极品的一批送入京城,剩下的就由城中大小官员们分了。 贡品是大事,傅品言得过去看看,顺便就把傅宸傅容带上了,他忙正事,让兄妹俩去里面逛。 兄妹俩跑远没多久,徐晏领着十一岁的妹妹徐汐来了。 差役连忙去禀报傅品言。 傅品言一猜就明白了二人来意,见面时朝徐晏笑道:“世子是来摘枣的吧?” 徐晏看看妹妹,谦和一笑:“汐儿贪玩,不知伯父这边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世子与县主大可随意游玩。”傅品言侧身请两人入山,又吩咐守在一旁的差役去准备竹竿竹篮交给徐晏身后的长随。目送二人离去,傅品言才摸了摸蓄了两年的美髯,暗自纳闷,这位世子以前都是喊他傅大人的,今日怎么改口了? 因进山有求于他? 不能啊,别说郡王府,就是齐家人想进山都不必如此客气。 却不知这边徐晏端方有礼,那边早有不客气的“偷枣贼”悄无声息地溜进去了。 第84章 打算如何谢我?(1) 傅容喜欢吃枣,之前得知父亲要升任冀州知府,她特别高兴,一来冀州乃京畿重地,冀州知府是外放的肥缺之一,父亲的才能是得到朝廷赏识了。(..info无弹窗广告)二来冀州信都枣历代闻名,一家人搬到信都,她岂不是有吃不完的枣? 过来之后,一年里她最盼望的不是端午中秋元宵,而是信都的摘枣节。 秋高气爽,官府选来的摘枣工从外往里摘,傅容兄妹特意来了幽静的山里头,选好地方,傅容嫌弃地将傅宸往一边赶,“哥哥,你去那边摘,离我远点。” 去年也是兄妹俩来的,傅容兴奋地跟在哥哥身边,结果傅宸举着竹竿一阵乱打,拇指大小的红枣簌簌掉落,砸得傅容脑袋疼,最后傅容自己要了竹竿敲去了,一个一个敲,图个开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真的只想吃枣,她何必跑这么远?在家等着照样有枣吃。 傅宸对摘枣无甚兴趣,走到一旁枣树下,从低处摘了几颗红枣,席地而坐,塞个枣到嘴里嚼,清脆作响,“你摘吧,我在这儿看着。” 傅容不理他了,仰头在树顶簇簇红枣中挑选,然后举着竹竿去敲。.info[] 掉了一两个,傅容高兴地拣到竹篮里,准备带回去给家人吃,自己摘的,也算是份心意。 “你这样不累吗?”傅宸实在看不过去了,照妹妹这种打法,什么时候才能把竹篮装满? “不用你管。”傅容嫌他烦,瞪他一眼,拎着竹筐朝远处走去。 傅宸也没起来,笑着看妹妹耍气。 傅容并没有走太远,回头看看,见哥哥咧着嘴朝她招手,笑着将竹篮放到地上,继续摘。深山密林的,即便知道父亲差役们就在下面,傅容还是有些怕,有哥哥陪着,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敲着敲着,傅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 她偷偷朝斜对面一处茂密草丛看去。 仲秋灰绿的草丛中,隐隐约约好像有个人影。 傅容背脊一寒。 那里藏着什么人? 光天化日下遮遮掩掩,绝非善类。 再怕,也知道此时不能惊慌,那人离自己太近,若他心存歹念冲出来,哥哥救援不及。 傅容攥紧手,继续敲几下,跟着嘟起嘴,扭头朝傅宸抱怨:“哥哥,我胳膊酸,没力气了!” 傅宸就料到她会这样,朝她招手道:“过来吧,我帮你打,怕被砸你就在旁边看着。” “哥哥真好!”傅容甜甜地夸道,一手拿竹竿,一手去拎竹篮,自始至终没往那边看,仿佛不知道那里藏了一个人,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心里的害怕。 兄妹俩相距有百十来步,傅容一步一步地数,脸上是满足的笑,心里却怨哥哥为何不过来接她,怨完又明白哥哥是无辜的,都怪她自己不老实,非要走出那么远。 傅容怕极了。 她受过那么多委屈,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未知的危险。 眼睛看着前面,心警惕恐慌地提防身后,全神戒备,只要那里传来一点响动,她便扔了东西往哥哥那边跑,哥哥武艺好,一定能打过那个贼人。 第85章 打算如何谢我?(2) 眼看距离哥哥只有二十几步了,安全基本无虞,傅容心思又活泛起来,是该继续摘枣然后与哥哥若无其事地离开,还是马上告诉哥哥去抓对方?犹豫之际,前面傅宸身后的草丛突然动了动,傅容心跳一窒,刚要提醒哥哥躲开,傅宸身体一僵,眼里还带着茫然,身子已直挺挺倒了下去。.info 两声闷响,傅容手里的东西同时落地。 双腿发软,泪流满面。 哥哥死了吗? “哥哥……” “傅姑娘,令兄只是中了我的安神针,暂时晕了过去,半个时辰便会苏醒,还请傅姑娘不要声张,否则许某只能继续作恶,杀人灭口。(..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一声“悲怆”的哥哥还没喊出口,就被草丛里迅速现身的男人逼了回去。 大悲大喜之后,是大惊。 傅容彻底懵了,不知该哭该笑该疑,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身灰衣却丰神俊朗的男子步步逼近。 她认得他,徐晋的贴身侍卫,姓许名嘉,传言功夫了得,能飞檐走壁。(..info无弹窗广告) 他怎么在这里? 哥哥真的没事吗? 目光移向躺在地上的哥哥,傅容眼里顿住的泪水还是掉了下去,捂着嘴跑向哥哥。管他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她都得先确认哥哥没事,否则她宁可拼命也要喊父亲带人过来为哥哥报仇! 小姑娘泪落如梨花带雨,身姿踉踉跄跄似无根浮萍急着靠岸,许嘉心虚退到一旁,默默等傅容确认。唉,要是傅家住在京城多好,王爷随时都可以提亲,眼下傅家在冀州,王爷冒然求娶,不说太子等人,就是皇上也得纳闷王爷此举有什么深意,毕竟王爷来信都都是微服来的,无人知晓,所以王爷为了接近美人,只能折腾点理由。 傅宸气色红润,呼吸绵长,脉搏稳健。 傅容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伏在哥哥胸前哭,后怕之极。 “傅姑娘,我家主子请你过去一趟。” “你家主子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姓傅?”傅容趴在哥哥身上不想起来。他家主子,他家主子不就是徐晋吗?凭什么他欺负完人还想随心使唤她? “四月里我们曾在傅家庄上借宿,我家主子欣赏令兄豪爽,故甘冒泄露行踪之险没有取令兄性命。傅姑娘还是收拾收拾过去吧,我家主子耐性并不好。” “他在哪儿?”傅容摸出帕子擦泪,平复后看一眼安睡般的哥哥,识趣地站了起来。 凭徐晋是王爷,人家就可以为所欲为。 许嘉笑了笑:“主子在哪儿,姑娘明明看见了不是吗?请姑娘过去,我暂且带令兄去另一处隐秘之地,等我家王……主子问完话,姑娘便可与令兄团聚。”因为失言,脸上笑容没了,低头掩饰。 傅容假装没留意到他的改口,朝前去了。 快走到那处草丛,傅容回头,对面已经没了许嘉与哥哥的身影,连她掉落的竹竿竹篮都不见了。 第86章 打算如何谢我?(3) 难怪能入徐晋的眼,果然心细如发。(..info) 理理衣裙,傅容冷着脸走向草丛。 “此处地势低,傅姑娘从一侧绕过来比较稳妥。” 低低的声音,语气轻松的像闲聊。 傅容看看脚下,似乎是处洼地,如果不是她靠得太近,或是徐晋大爷般坐着而非趴着,刚刚她是不可能瞧见他的。 不愧是王爷啊,藏身都气势十足,不肯狼狈伏地。 傅容扫了男人脸庞一眼,闭嘴不言,从善如流地绕了下去。 徐晋也不看她,指着对面的草丛道:“傅姑娘请坐,站着容易被人发现。(..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抿抿唇,乖乖坐了过去,白裙委地,宛如茫茫草地盛开的一朵花。 徐晋的目光顺着那裙摆缓缓上移,看见她搭在身前的白皙小手,对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可惜被她眼帘遮掩。 “为何不说话?”徐晋无意识般摩挲腰间龙纹玉佩,颇有兴致地问,“不想问我原因?” 他手动啊动的,傅容想不注意都难,视线在那熟悉的四爪龙纹上停留片刻,傅容扭头道:“王爷办案自有计较,是我兄妹贪玩冲撞了王爷,民女只求王爷饶过我们一家,今日之事民女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我哥哥。(..info棉、花‘糖’小‘说’)” “傅姑娘果然聪明,你怎么知道……哦,差点忘了这玉佩。”徐晋自嘲地笑笑,“用惯的东西就不想再换,难怪被人识破身份,一路追杀险些丧命,不得不躲到这山头避难。” 傅容对他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充耳不闻。 徐晋盯着她低垂的眼帘,眸色深了些。 都知道他是王爷了,怎么一点都不热络? 想到她趴在兄长身上哭的可怜样子,徐晋有点懂了,小姑娘多半是生气了。这姑娘对男人无情无义,家人可都是放在心尖上的。 不知前世他死讯传到京城的时候,她有没有哭? 他死了,回到了几年前,那她呢,那些没有死的人,是不是还继续过着?她正值大好年华却要为他守寡,也够可怜的。 前世害她守寡的淡淡愧疚,与方才害她哭的些微歉意混合在一起,徐晋表情柔和了些,“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只要傅姑娘信守承诺,本王保证不再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回京后也会跟父皇澄清小人对令尊的诋毁。” 关乎父亲前程,关乎一家人能否提前进京,傅容顿时忘了对徐晋的怨气,抬头看他:“真的?” 她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清澈水润又招人怜爱,徐晋心里喜欢,微微颔首,在她绽出一个明媚无比的欢喜笑容时情不自禁开口:“傅姑娘如此开心,打算如何谢我?” 她娇娇可爱,是他未来的王妃,这辈子徐晋想跟她好好过,夫妻和睦。 男主外女主内,家和才能万事兴。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因为贪慕虚荣巴结他,他还想要她的心,要她真心爱慕他这个丈夫,处处为他着想,嘘寒问暖,相夫教子,所以他也得试着哄她开心,哄得她动情。 第87章 游戏(1) 徐晋一句调侃的“如何谢我”落入傅容耳里,其威力比齐策那意味不明的温柔一笑还要渗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跪坐在草地上,傅容双手本来交叠置于膝盖,此时她不受控制地将右手探进左手袖中,悄悄摩挲手腕上冒出来的小疙瘩,只是面对徐晋明显闪烁着兴味的朗星般的黑眸,那疙瘩非但没下去,反而越来越多。 这个徐晋,太不正常了。 傅容印象里的徐晋,多半出现在晚上,面容冷峻,眼神无情,寡言少语,从不拿正眼看她。 可是这辈子,她跟徐晋只见过两次,徐晋跟她说的话,已超过了上辈子一年多的相处。(..info无弹窗广告) “民女为何要谢王爷?” 傅容垂下眼帘,实事求是辩解:“先说王爷藏身之事,王爷出于安危本欲杀我们兄妹灭口,王爷留我们性命,我们看似该感激王爷,但我们兄妹上山游玩,平白无故遭此横祸,王爷真若杀我们,与匪盗有何区别?” 说完了,壮着胆子观察徐晋脸色。 本能告诉她,徐晋没想杀人,傅容现在不明白的是,为何徐晋弄晕了哥哥,却叫她过来说话,他大可以也弄晕她,一走了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易位而处,傅容宁可悄然溜走,也不会轻信一个姑娘的保证,哪怕徐晋仗着王爷之尊确实有理由相信她不敢泄露出去。 怕她下山后告诉父亲暴露他行踪?真那么怕,怎么不躲好了,或是干脆杀了他们? 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徐晋看起来可不是心软良善之辈。 徐晋笑了,知她聪明,却不知她还胆大,竟敢跟一个王爷讲公平。 见她眼神怯怯的,似乎有点后悔的意思,徐晋摆出一副大度样,“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我答应替令尊正名,这你总该谢我吧?” 诧异于男人的不怪,又因徐晋的纵容胆子更大了,傅容小声讽刺道:“那时王爷身为钦差,查清真相乃王爷之责,民女相信王爷非假公济私之人,方才之所以答应回京后替我父亲正名,定是已经查清我父亲为官清正廉明,如此王爷只是尽了自己的责任,民女为何要谢?” 既拍了马屁,又不给徐晋辩解的余地。 徐晋真心笑了,只觉得伶牙俐齿的她甚是有趣,上半身不由微微前倾,盯着她眼睛:“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为打晕你哥哥强迫你过来问话,跟你赔罪?” 短短一句话,越说声音越低,偏他声音好听的狠,到后面竟然有点蛊惑的味道。 傅容震惊地看着男人过于靠近的俊脸。 他嘴角含笑,明亮眼眸平静似水,水下又仿佛有暗波浮动,只等她陷进去。 傅容熟悉这种眼神。 前世去了京城本家,三夫人娘家侄子就曾在花园里堵过她,出言调戏,对方同样是贵公子,调戏人的手段也风雅。徐晋现在的眼神就跟那人一样,只不过要来得隐晦。 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莫非徐晋看上她了,所以她走过来时他没有彻底隐匿身形,引出接下来种种? 傅容自信貌美,换个男人,她绝不会怀疑这个念头,只是徐晋,他会看上她?前世他可没…… 第88章 游戏(2) 不对,前世她是和离女,非清白之身,徐晋这种身份,看不上她也正常,只当妾室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眼下她却是清清白白的四品官员之女,又生的好看,徐晋有何理由不喜欢她?前世他不顾旁人非议纳她,不就是因为她这张脸吗? 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儿,本能已经驱使她证实了,傅容飞快看徐晋一眼,扭头道:“民女让王爷赔罪,王爷就会赔罪吗?” 如何对付男人,她得心应手。(..info) 徐晋看愣了。 小姑娘俏脸微红,长长的眼睫不安地眨动着,丰润朱唇轻抿,羞态十足。 这是发自内心地想听他赔罪,还是在……勾他? 前者他喜欢她这副模样,后者,也正合他心意。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学习,哪怕没有哄过谁,徐晋也知道现在该如何回应。他悄悄握紧了手,微哑着声音问她:“既然傅姑娘觉得我处事不公,我自然要赔罪,不知傅姑娘想要我如何做?”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王爷不必当真。(..info无弹窗广告)”傅容连忙轻声婉拒,低头装羞。 心里却乐开了花。 徐晋真的看上她了。 那个她刚进肃王府时曾试着讨好却被其冷脸训斥的男人,那个不屑看她不屑与她说话只肯在晚上要她只肯在晚上稍微温柔点的男人,他看上她了,他跟其他男人一样,会小意哄她。 仿佛积压在心底的一口浊气突然呼了出去,傅容前所未有的轻松。 肃王徐晋,也不过如此。 在徐晋再次坚持要赔罪时,傅容忽的抬起头,朝他狡黠一笑:“既然王爷诚心赔罪,那请王爷现在准我回我哥哥身边吧,王爷放心,哥哥醒后我知道该怎么说,保管不叫哥哥怀疑。只是栖霞山终非久留之地,王爷还是速速离开为上。” 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瞧上自己了,傅容有种报复的快感,但这并不表示她愿意陪徐晋待下去。不说前世他的轻视,他明知她不喜欢还强迫她露出额头给他看,就看他早逝的下场,傅容也不想跟徐晋扯上关系。 她请求离去,徐晋眼中温柔微冷。 如春暖花开时节突然来了一场雨,坏了他赏花的兴致。 她就不想跟他多待会儿吗?她就不想打听他是哪位王爷吗? 康王长他三岁,老五小他三岁,她对皇子们但凡有些了解,都能判断出他大概是哪位王爷,可七皇叔安王只大他一岁,她没去过京城,根本无法分辨。 还是觉得只要是王爷,肃王跟安王都没关系? 第89章 游戏(3) 想到她最先看中的是安王,徐晋心中不快,见她笑得调皮才没绷起脸,免得吓了她,前功尽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想放她走,可他没有理由…… 念头刚起,远处突然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徐晋立即朝傅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直起身子。树影婆娑,隐约可见一青袍男子与一个矮个子姑娘在往这边走,徐晋蹙眉,下一刻,看清了那少年模样。 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晏。他来是巧合,还是特意“偶遇”她来的?怕是在竹林寺见了面,心里就惦记上了吧? 侧目看傅容,见她也仰着脖子要看,徐晋心头忽的窜起一把火,伸手将人扯到怀里顺势按到地上压了下去,在傅容惊呼之前捂住她嘴,“有人来了,别出声。” 傅容惊魂未定,胸口急促起伏,过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轻轻点了点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听出了徐汐的声音,那个她最厌恶的声音,她抬头,只是想看看徐汐随谁来的。 徐晏吗? 她侧耳倾听,在徐晋看来就是紧张害怕的表现,遂凑到她耳边低语:“不用怕,这里地势隐秘,只要你我不动,他们发现不了。” 傅容忍不住缩缩脖子,暗自不屑,发现不了,那他怎么被她瞧见了? 反正有心没胆的家伙,还挺会装正经。 放心之余,又开始担心,这种情形被徐晏兄妹撞见,她就完了。不知许嘉会不会出手…… 洼地上面,之前傅容兄妹所在的位置,徐汐紧紧挽着兄长的胳膊,嘟嘴抱怨道:“哥哥,我看这里的枣树都差不多,你随便挑一颗树摘吧,早点摘完早点回去,这里有虫子,我害怕。” 徐晏摸摸她脑袋,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傅家兄妹身影,再看看周围仿佛不见尽头的枣树林,抬手指向东侧:“咱们再去那边看看,我看那边树上的枣更红些。”为了她而来,一面都见不到,他心有不甘。 “可我走不动了!”徐汐抱住他腰耍气,“一大早哄我来山上摘枣,到了地方还不摘,我不想走了,哥哥你快送我回家,回头你自己过来!” 徐晏还想劝说妹妹,徐汐干脆揉眼睛装哭,徐晏没辙,只好牵着人往回走:“好好好,咱们不摘了,哥哥这就带你回家。”她人在信都,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徐汐破涕而笑,松开他胳膊道:“哥哥蹲下去,我要你背我下山。” 徐晏无奈地捏捏她小脸,最后看一眼这片林子,蹲了下去。 兄妹俩渐渐走远,空旷的林子里只剩徐汐清脆满足的笑声,随秋风飘荡。 徐晋垂眸,看见他的准王妃嘴角,有若有似无的浅笑,像是讽刺,又像自嘲。 第90章 必迎娶你为妃(1) 在徐汐快乐的笑声里,傅容心底对徐晏的那一丝愧疚,渐渐弥散。(..info) 兄妹之情,她比谁都懂,她喜欢哥哥,依赖哥哥,却绝不会跟未来的嫂子抢哥哥。 徐汐处处跟她作对,一边是爱妻,一边是宠妹,傅容能体谅徐晏夹在妹妹与她中间的为难,但身为丈夫,他空有对她的宠爱,没有护她的本事,没能护她免受他家人给的委屈,即便是郡王妃母女太胡搅蛮缠。 她用情不深又如何?只要徐晏能护住她,她自会柔情蜜意,哄他开心。 闹到和离,不是她无情舍弃他,是他的母亲妹妹逼她走的,她根本不欠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辈子,就让他跟他的家人好好过吧,没有她,他们过得会像现在一样开心不是吗? “在想什么?”她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徐晋心中复杂,故意试探道:“你可知那兄妹是谁?” 傅容现在一点都不想提郡王府的人,随口敷衍道:“王爷刚刚不是瞧见了吗?好了,他们走了,王爷可以起来了。”说到最后,她睁开眼睛,不悦地瞪着徐晋。这种姿势,任何一个良家女子都不会看他顺眼。 徐晋不动,盯着她问:“听你的语气,识破对方身份了?”按道理,他在信都没什么熟人,只有郡王府这家亲戚,逢年过节在宫里会遇到,她只有听出徐晏兄妹身份,才能笃定他瞧见来人便知晓对方姓甚名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才见徐晏一次就记住声音了,果然还是留了心。 不等傅容回答,徐晋继续道:“也是,你之前肯定见过县主,认出她也不奇怪。” 他自问自答,傅容完全不懂这话有何意义。见徐晋似乎没有半点想起来的意思,傅容当徐晋还想多占会儿便宜,脸色不由冷了下来,推搡着要起身:“请王爷先起来!” 徐晋紧压不放,看着身下态度陡变的姑娘,面冷如霜。 她不回应是否见过徐汐,是要含混过去?为何含混,还不是不想承认见过徐晏?若她心里没鬼,简单一次偶遇,有何不敢承认的? 自己的准王妃惦记上了旁人,徐晋如何能忍? 倏地捧住傅容脑袋,俯身堵住她嘴。 徐晋,他,他亲她了? 她想起来了,她现在是云英未嫁的豆蔻少女,不是肃王府的姨娘,这个徐晋也不是她的丈夫。 因为那个徐晋,从来不亲她。 心中有恨,傅容狠狠咬住他。 疼痛难忍,徐晋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手擦嘴,看看手背上刺眼的血,难以置信:“你疯了!” “你才疯了!谁让你亲我的,你再亲一下试试,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吗!”傅容嫌弃地朝一旁呸了两口,又用袖口连续擦嘴。 徐晋此刻虽然还堵着她嘴,哪里又有什么滋味儿,纯粹是跟她怄气而已,察觉她不挣扎,他也暂时松开她,抬头看她眼睛。 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 傅容怕了,跟徐晋比力气,她不是自找苦吃吗?真把他逼急了在这里欺负了她…… 傅容哭了,没有声音,只有肩膀颤动。 她哭得安静,徐晋却有点发慌。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真正的哭,因受了委屈落泪。 满腔怒火都没了,目光扫过她散乱的乌发,徐晋陡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再有不对,终究只是个半大姑娘,何曾受过这种欺凌? 第91章 必迎娶你为妃(2) 徐晋讪讪地从傅容身上挪开,坐在一旁无措地看她,想等她平复后再开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没理他,闭着眼睛等了片刻,确定徐晋不会再扑过来,她侧转过去,胳膊撑地就想站起来。 “等等!”徐晋眼疾手快攥住她胳膊。 傅容站不起来,只好暂且跪坐着,头也不回:“王爷还想做什么?你是王爷,我父亲也得罪不起你,如果王爷真想……只求王爷事后替我穿好衣物,让我衣衫齐整地下黄泉,也让我父亲找到我时不至于太过悲痛。..info” 不悲不喜的低语,如一个巴掌扇在徐晋脸上。 他是王爷,真的想要女人,自会有数不清的贵女想进府,何至于做出那等禽兽之事?她把他想成了什么人?他只是因她心里惦记徐晏,一时气愤,根本没有那种念头…… 可她不知道,在她看来,他就是想欺负她。(..info无弹窗广告) 被冤枉的怒火又散了。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都是他理亏。 “刚刚,是我,是本王不对,傅姑娘貌美,我,情难自已,但我绝对没有那等下作念头,你别误会。”从来没跟一个小姑娘道过歉,短短几句赔罪徐晋说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 “那我可以走了吗?”傅容试着挣脱他手。 她娇娇小小地跪坐在哪儿,挺直背脊不肯回头,分明还在生气,徐晋过来是想讨她欢心的,怎么能让她负气离去? 知道她最喜欢什么,徐晋伸手去扶她肩膀,傅容要躲,徐晋连忙加快动作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在傅容挣扎前紧紧搂住她,低头解释:“你别生气,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怎么说都是唐突了你。你放心,我会负责的,等你再大些,我娶你当王妃,肃王府的王妃。” 娶她? 傅容诧异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徐晋探究地看她眼睛,期待看她眼里的惊喜,只是她泪眼朦胧,怎么看都是委屈可怜。徐晋心肠又软了软,手贴到她脸上,用拇指轻轻帮她擦了泪,“这样赔罪,你可愿意?” 第92章 必迎娶你为妃(3) 他声音温柔,凤眼带了一点哄人的笑,傅容与他对视片刻,别开了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愿意什么? 给他当王妃? 谁知道他现在说的是真的假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兴许只是哄她的呢? 再说就算是真的,难道她要嫁过去,没等几年再给他守寡? “王爷美意,可惜民女身份低微,实在不敢高攀,只求王爷放开我。(..info好看的小说我愿意相信王爷方才只是一时冲动,还请王爷也谨守君子之礼。”低垂着眼帘,傅容轻轻地道,“王爷也不必愧疚,今日之事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王爷在我心里依然是高风亮节秉公行事之人。” 徐晋微微收紧了手臂,沉默片刻才抬起她下巴:“你不愿嫁我?” 傅容还是那句话,“王爷身份尊贵,民女无心高攀。(..info$>>>棉、花‘糖’小‘說’)” 她水眸清澈,清澈得徐晋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揣度道:“你不信我?” 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理由。 男人太执着,傅容心生烦躁,难道徐晋真是君子,碰了她就要娶她?还是因为喜欢她才想娶? 哪个都不会改变她躲他远远的决定。 刚要找个好听点的由头婉拒,手里突然被人塞了一块儿东西,傅容还没低头,徐晋就攥着她手抬了起来,看着她眼睛道:“这是我随身佩戴的玉佩,今日我将它送给你作为信物,等你及笄,我必迎娶你为妃。” 傅容震惊得忘了言语。 她高兴成这样,徐晋心里终于舒服了,亲亲她额头道:“好了,我该走了,你在这边乖乖的,有机会我会过来看你。” “我……” “还有,”徐晋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捏着她手嘱咐道:“记得编个好点的理由解释给你哥哥听,别让他起疑。”说完低头,在小姑娘唇上香了一下,“真的得走了。” 再没流连,起身离去。 傅容傻了眼,急着喊他,“你等等,你……” “你花钿歪了。”徐晋不想听她继续故作矜持,站在草丛外无比认真地提醒。 傅容大惊,连忙背转过去,等她意识到徐晋骗她时,周围已经没了男人身影。 第93章 女为悦己者容(1) 傅容张望了一圈都没寻到徐晋身影,只看见自家哥哥不知何时被人送了回来,直挺挺躺在他原本休息的那颗枣树之下。(..info无弹窗广告) 好好一场游玩闹成这样,傅容理该生气,可是看着哥哥旁边那装了七分满红枣的竹篮,傅容又被气笑了。 是许嘉自作主张替她打的枣,还是徐晋吩咐的? 这种小事都能考虑到,也不知许嘉打枣时是怎么想的。 找不到徐晋,傅容瞅瞅手中物件,只觉得烫手。徐晋送旁的东西,她可以随手丢掉,可这能代表他的龙纹玉佩,将来徐晋跟她索要,她说丢了,徐晋还不气死啊?一个王爷的信物,放在她手里什么用都没有,被寻常人得到,卖钱不说,用的巧了还能使唤一些小官,甚至被徐晋对手得到,来个栽赃陷害…… 傅容可不想试探徐晋纵容她的底线。(..info棉、花‘糖’小‘说’) 将玉佩贴身藏好,傅容回了傅宸身边,蹲下去仔细瞧瞧,见哥哥睡得香香的不像有事的样子,傅容席地而坐,望着那处草丛沉思起来。 前世她来摘枣,徐晋徐晏哪个都没碰上。 听徐汐的意思,她是被徐晏强行拉来的,徐晏还一直带着她在山上四处跑。.info[]这山上有什么好逛的,徐晏又不爱吃枣,回想当年徐晏初遇就看上她了,傅容总觉得今日徐晏是特意过来找她的。那家伙温柔归温柔,成亲前花花心思也不少,她出三次门,至少两次都会碰到他。 这辈子两人初遇提前了,徐晏追她到山上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那徐晋呢? 傅容绞尽脑汁回想,却记不起来前世她在哪个地方摘的枣。毕竟跟当初那个自己不同了,不可能她重活一次还会所有大小事情都沿着原来的路线走,大概那时她去的是另一个地方,所以没撞上躲在这边的徐晋主仆?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两辈子的变化。 也不知徐晋到底在办什么差事,竟会被人追杀,听说上辈子他们兄弟俩就是打完胜仗被人暗杀的,可见他仇人一直都挺多,或许这种追杀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样危险的人物,傅容更不能跟他搀和在一起了。徐晋是王爷,身边高手云集,那些仇人轻易拿他没办法,但他们若是知道徐晋有心娶她,会不会把矛头对准她这个“心上人”,甚至是她的家人? 傅容生生打了个冷颤。 看看吧,最好徐晋只是一时色迷心窍,回到京城就后悔了,徐晋真若铁了心娶她,傅容定会打消他的心思。 曾经收服他心难,如今让他厌烦自己,简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 坐在被明媚阳光照得发暖的地上,一会儿想前世,一会儿发愁今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突然传来一点响动。 傅容扭头,发现哥哥似乎快要醒了。 她飞快抓起竹竿,悄悄走到旁边的枣树下打枣。 傅宸昏昏沉沉坐起来的时候,就见妹妹弯腰捡枣呢。 他呆呆地看着妹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好像答应要帮妹妹打枣的,妹妹朝他走来,后面,他就没印象了。 “哥哥你醒了啊?” 傅容捧着枣往这边走,见他坐着,赌气拿一个枣丢他:“什么人啊,说帮我打枣却躺地上睡懒觉,睡得猪似的怎么推都不醒,下次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第94章 女为悦己者容(2) “我睡觉了?”傅宸捂住砸到他脖子又往下滚的大枣,茫然地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睡没睡觉你不知道啊?”傅容怪异地看他一眼,跟着炫耀般把竹篮拎到他身前,“看,这都是我自己打的,哥哥咱们走吧,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爹爹该担心了。” 一副轻松闲适的态度。 傅宸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睡着,糊里糊涂站了起来,不知想到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神色古怪,“怎么好像被扎了似的。” 傅容在心里骂了许嘉一顿,面上露出疑惑关切,示意哥哥低头:“给我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宸弯腰。 他头发束在脑顶,因为练武晒得微黑的脖子上有个难以察觉的红点,傅容故作惊讶地按了按,“有个小血点,是不是被虫子咬了啊,哥哥疼不疼?” 傅宸摇摇头,怕妹妹担心,打起精神道:“没事,这种地方被虫子咬也正常,好了,咱们走吧。”多半是睡得时间太长了,脑袋发沉,所以感觉不对。 他没有起疑,傅容松了口气。 徐晋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反正哥哥知道也没什么用,不如不说。 “你头上怎么有叶子?”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拎竹竿,直起身时,见前面傅容头发微乱,上面扎了片油绿的枣叶,傅宸纳闷问道,跟着又哈哈笑了起来,“真笨,自己打枣也能砸到。(..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容心刚提起来就听他自圆其说,仿佛坐在秋千上高起高落,气得瞪他:“你还笑,快点帮我把叶子弄下去!” 傅宸先在她后脑勺弹了一下,才把那枣树叶子拿走了。 傅容仰头,看见傅宸明朗的笑脸。 心里某处被触动,傅容跟哥哥撒娇:“我走不动了,哥哥背我走。” 她也有哥哥,还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傅宸却一口回绝:“都快嫁人了,你要是跟宣宣一般大,我就背你。” 傅容其实也没真想让他背,就是跟他闹呢,绕到傅宸身后拽着他衣衫,边走边抱怨:“大了就不是你妹妹啊,哥哥你不能偏心……” “好好好,我背你行了吧。”傅宸当她真的走不动了,转身将手里东西递给她:“你拿着。” 傅容心里暖暖的,笑得眉眼弯弯:“逗你玩呢,谁要你背,浑身都是汗臭味儿。” “再臭也是你哥哥。”傅宸没好气瞪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傅容从竹篮里拿了两个枣,擦完之后一个喂到哥哥嘴里,一个自己吃,含糊不清地问他:“将来哥哥娶了嫂子,万一我们跟嫂子合不来,哥哥向着谁啊?” 傅宸今年十六,根本没想过婚事,媳妇还没影儿呢,自然捡妹妹喜欢听的说:“当然是你们了,谁也没有亲妹妹重要。” 傅容咧嘴笑,笑着笑着想到当初徐晏可能也是这么哄徐汐的,又不高兴了。一会儿是妻子身份,希望丈夫看重自己胜过小姑,一会儿是妹妹身份,担心哥哥偏帮嫂子冷落她。默默绕了会儿,傅容叹道:“哥哥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跟嫂子相处的,不让你为难。” 为何姑嫂就一定要分个高下?和睦相处才好,大家都欢喜。公平而言,嫂子是要陪哥哥度过一生的人,哥哥理应更看重妻子,至于她们,傅容相信不管她们姐仨谁出了事,哥哥都会站在前面为她们遮风挡雨。 她一本正经,傅宸看她两眼,纳罕问:“无缘无故怎么说起这个了?” 第95章 女为悦己者容(3) 傅容眨眨眼睛,扯出梁映芳来:“映芳说她有个远方表妹跟她嫂子不对付,闹得她哥哥整日愁眉不展,映芳一直怕梁大哥娶个坏嫂子呢,所以姐姐跟梁大哥定了亲,映芳高兴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宸脚步慢了下来,认真想了想,笑道:“傻,将来我挑媳妇时,你们陪娘一起把关不就行了,挑跟你们处得来的当嫂子,省着日后闹别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话比前面那句还好听,傅容高兴的同时想起另一件事,忙道:“好,这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我们挑好了人,你却不想娶。[..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世哥哥也不知怎么想的,直到二十四都没成亲,把母亲愁坏了,这回可不能再让哥哥打光棍了,她还想抱小侄子侄女呢。 傅宸笑:“那得看你们给我挑了什么姑娘,要是个虎背熊腰的母老虎,我宁可不回家了。” 傅容打他胳膊:“谁闲着没事给你挑母老虎?” 沁人心脾的枣香里,兄妹俩打打闹闹地下了山。 回到家,傅容将徐晋的玉佩用帕子包了起来,单独放在一个小匣子里,钥匙她自己收着,只等将来有机会还给徐晋。 中秋过后,天越来越冷,秋风吹秃树梢,寒风卷来飞雪,信都城一片萧条景色。 傅品言十九岁中进士次年外放,升任冀州知府之前,一直在江南转悠,傅容姐仨算是彻彻底底的江南姑娘。去年搬到信都,傅宛傅宣适应地都不错,只有傅容不喜这里的冬天,风冷,偶尔卷着黄沙,院子里也没有几样可看的花草。 是以入冬之后,傅容很少出门,就在自家逛,要么去傅宛屋里帮姐姐绣两样小嫁妆,要么去正房哄弟弟,要么就去傅宣那边看看书写写字,家里人多,倒也有伴儿。 这日乔氏在暖阁清点给京城准备的年礼,傅容抱着弟弟在一旁凑热闹,发现东西好像比去年多了一份,了然道:“大哥跟秦家定了亲,咱们是不是也得给秦家送年礼?” 第96章 女为悦己者容(4) 自家是景阳侯府二房,大房景阳侯膝下两儿两女,长女嫁入太子府为侧妃,长子傅定与将军府秦家姑娘定了亲,明年五月大婚。(..info$>>>棉、花‘糖’小‘說’)傅定正直宽和,颇有长兄风范,傅容一声“大哥”喊得真心实意。 乔氏翻了翻布料,“是啊,明年咱们还得准备个大封红呢,浓浓想不想去喝喜酒?” 傅容嘿嘿笑:“其实不太想去,不过我舍不得娘,所以娘去我也去。.info” 女儿甜言蜜语,明知道是假的乔氏也高兴,瞅她一眼道:“看你这几个月的表现吧,听话我就带你去,你要是贪玩胡闹,那就在家哄弟弟,我只带宣宣进京。(..info)” 傅容连忙保证自己会听话。 前世傅定成亲时她一心都在徐晏身上,觉得京城没什么好玩的,又嫌坐马车颠簸就没去,这回可不能再错失机会了。此去贺喜,她们至少要在京城住上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就能偶遇贵人。 年礼备好了,趁月初比较闲,傅宸领人送去京城。 腊月底傅宸才回来,带了满满几车回礼,有给傅品言傅宸的文房四宝,有给乔氏母女的绫罗绸缎皮毛香粉,还有许多京城特产,不一而足。 合家团聚,热热闹闹地过了年。 年后各家开始了频繁的酒席宴请。 齐家初六请,帖子早早就送过来了。 傅容不想去,上次被齐策笑得毛骨悚然,本能地想离他远远的。 乔氏还记着齐策勾搭白芷的事,也不想带女儿去,特别是越来越出彩的次女,怕齐策又盯上傅容,只是年前齐竺请了傅容好几次都被她找借口推了,如今大喜时节,总不能再推,次数多了面子上不好看,毕竟两家还要走动的,便劝傅容:“去吧,饭前你们姐俩跟伙伴们说话,饭后咱们马上回来。”女眷都在后院,碰不着齐策。 傅容想了想,姐姐留在家里,只要她到了齐家不乱走,齐策想报复她也没机会,遂应了。 到了初六早上,傅容在暖和的被窝里赖了半天才起。 兰香特意挑了件梅红色的狐毛斗篷,抱在怀里夸道:“姑娘穿这件最好看了,站在雪地里,俏生生的宛如梅花仙子。” 被自家丫鬟如此直白夸赞,傅容差点将漱口水喷出去,擦过脸后才道:“换了吧,就披那件雪青色的。” 去齐家,哪用费心打扮? 第97章 怒火熊熊(1) 傅府距离齐宅有约莫两刻钟的车程,上了马车,傅容没有坐乔氏另一旁,而是挨着傅宣坐了,故意捏她白嫩嫩的小脸,“妹妹十岁了,真是越长越好看,瞧这两道英眉,要是换上一身男装,都能把咱们哥哥比下去。(..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宣拍开姐姐的手,仰头瞪她:“你坐那边去。” 傅容不走,搂着她稀罕:“我就喜欢挨着妹妹坐。” 傅宣暗暗运气,到底做不来跟姐姐推搡的举动,干脆闭上眼睛不予回应。她算是发现了,三姐姐喜欢闹她,她越生气,三姐姐闹得就越带劲儿,她无动于衷,三姐姐很快就嫌没意思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又点了妹妹脸蛋两下,见小丫头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靠到一旁笑。 这样的日子,真好。 十三四岁的身子,却有颗二十一岁的心,重过一次,竟比想象里的还要多彩多姿。 父母年轻了几岁,依旧是长辈,她那几年的阅历也改变不了女儿对父母的敬重。 一直仰望依赖的哥哥,此时看似乎幼稚了些。 姐姐弟弟都是重生送给她的大礼,傅容无比珍惜。 最好玩的就是妹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提姐姐弟弟,前世哥哥没有娶亲,就一直都是哥哥,没有别的身份。只有妹妹不一样,她嫁了人,现在傅容还记得妹妹斥责妹夫甚至斥责她的严肃样子。别看她才是姐姐,那时候傅容还真挺怕傅宣的,如今呢,妹妹还是个小丫头,傅容当然要重振姐姐的威风了。 正自个儿偷乐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傅容刚想凑到窗缝那里瞧瞧是怎么回事,徐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没一会儿傅宸靠近道:“母亲,世子正好也要去齐家,路上遇见咱们,想跟你请安呢。” 世子,信都城就一个人用得上这个称呼。 乔氏受宠若惊,赶紧隔着车帘道:“世子真是太客气了。” 徐晏声音温润:“云升与正堂相交,拜见伯父伯母是应该的,愿伯母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被人如此礼遇,乔氏美眸熠熠,“好,借世子吉言了,眼下在路上不方便,改日世子来我们府上坐坐,伯母给你准备个大封红。” “伯母厚爱,云升定当登门叨扰。”徐晏微笑,一张貌比潘安的俊脸引得过往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纷纷驻足,好奇其身份。 傅宸只觉得徐晏笑得像狐狸,知道他惦记什么,皮笑肉不笑地道:“好了,时候不早,咱们先上马吧,到了齐府再谈也不迟。” 徐晏颔首,朝乔氏告了声罪,转身回了马上。 马车里面,乔氏傅宣不约而同的看向傅容。 乔氏那是大宅里头出来的,自小勾心斗角看过不少,遇到任何反常的事都会在心里琢磨缘由。傅宣倒没有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可她打小聪颖,自然也看得明白。 今年算是傅家在信都的第三个年头,去年七月之前,郡王府跟自家并无来往,现在徐晏如此热络,肯定有所求啊。信都王不喜与冀州大小官员打交道,官场上是求不到自家的,不求前程,也不可能是为了自家一个封红,那就只剩人了。 傅宛已经定亲,傅宣才十岁,傅容貌美倾城又正当妙龄,除了她还能有谁? 而徐晏是自打那次竹林寺巧遇之后才开始热络的,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第98章 怒火熊熊(2) 傅宣见姐姐没有偷窥没有窃喜,平静地跟没事人似的,稍微放了心,只要姐姐别受徐晏诱惑忘了规矩,其他的事自有长辈做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乔氏也不动声色收敛了兴奋。 女儿不懂最好,婚事本就该由她跟丈夫操心。 面上瞧着平静,心里却喜滋滋的。 徐晏身份尊贵,容貌俊朗,哪里都配得上自家女儿,更难得的是徐晏家里没有兄弟,将来也就没有妯娌罅隙。郡王妃瞧着冷漠,言行举止上的礼数可都尽到了,没看不起她们这些普通官员之妇,至于徐汐,姑娘家早晚都要出嫁的,碍不着兄嫂的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的浓浓娇娇媚媚,私底下娇得人恨不得把她捧手心里,出门做客又进退有度,大方从容,这样好,就该配个各个方面都拔尖的人物。 乔氏越琢磨越满意,回头跟丈夫商量商量,让他盯着点,先把徐晏为人打听清楚,将来徐晏真提亲,他们也有个准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如果是她会错了意,那也没什么,她的浓浓是不愁找不到好人家的,只是往后跟徐晏打交道时得收着些,不慢待也不能太热络,免得徐晏轻视浓浓。 傅容不用看母亲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前世母亲就很喜欢徐晏,这次应该也差不了。 傅容并不着急,徐晏再会讨好人,她不愿嫁,父母也不会逼她。如果有机会,傅容还真想劝徐晏一句,叫他别费心了,可惜徐晏不开口,她总不能先站到他面前挑明。万一徐晏恼羞成怒来一句“姑娘你误会了,我没喜欢你”,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 不过徐晏应该不会那样说吧? 男人消瘦憔悴的脸庞突然浮现脑海,傅容烦躁地闭上眼睛。 还是不见的好,她不理他,时间长了他也就淡了,没有拥有过,又何来失去的苦? 一路胡思乱想,齐府已在眼前。 男女眷依然分开走。 正门前,眼看徐晏与傅宸并肩走来,齐策长眸微眯,随即惊喜地去迎人:“云升何时回来的?伯父伯母也回来了?我记得你说元宵前……” 徐晏微微笑:“没有,是我不习惯京城热闹,提前回来了,赶巧你们请客,我便过来瞧瞧,伯玉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齐策反问:“若我怪你,世子会负气而去吗?” 两个好友相视一笑,齐策又去招呼傅宸,很快众人一起朝前院行去。 侧门那边就没有这般顺利了。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巷子里停了好几辆马车,巧杏走到路旁朝前张望了番,回来禀道:“夫人,我看咱们还得等一刻钟左右。” 乔氏点点头,对两个女儿道:“咱们来的晚了。” 往前齐家请客,她们算是早来的一批,现在晚了,跟一些城外来的客人撞上,能不挤吗? 干等无聊,傅容悄悄挑开窗帘。 第99章 怒火熊熊(3) 对面是齐府高大厚实的院墙,初三那日下了一场大雪,路上积雪尚存,齐家这边却打扫得干干净净,雪水洗过的青石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暗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呼吸间有轻轻的白雾飘了出去,傅容情不自禁拢了拢斗篷,刚想缩回车里,忽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姑娘贴着墙根走了过来。双手交替缩在袖口,没走几步抬起胳膊低头抹泪,怎么看都怎么可怜。 傅容不是什么大善人,看见了,皱皱眉,就要放下帘子。 恰在此时,那个丫头仿佛察觉了般,抬头望了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此时她离傅家马车已经很近了,别看她穿得破,头上却打理的很整洁,一张圆圆脸被冻得雪白,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完完全全呈现在傅容面前。 傅容手一紧,愣在窗边忘了动作。 小丫头瞧了,眼里浮现希望,连忙放下胳膊匆匆跑了过来,快到车前被跟车婆子拦住,小丫头也不慌,望着傅容眼睛哀求道:“三姑娘行行好,赏我点钱吧,我爹爹快要病死了,求求你了……” 说着跪下去,连连磕头。 “你认得我?”傅容低头看她,旁边乔氏傅宣也好奇地侧过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丫头抹了把泪道:“我叫玉珠,原是姑娘,原是齐府二姑娘院子里的粗使丫鬟,三姑娘过来玩时我见过的。去年开春我生了一场大病,二姑娘怕被我过了病气,将我撵了出去,今儿个我过来求以前的姐妹借我点药钱,可她们……” 齐竺上头还有个姐姐,早就嫁人了。 “去年开春,你生的什么病?”傅容白着脸打断她的话,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傅宣挨着她坐,她个子矮看不见外面跪着的人,便不知道对方脸上布满了浅坑。察觉姐姐不对,看着像是气的,连忙抱住傅容,至少止住她的抖。 然后她就知道姐姐为何生气了。 “水痘,郎中说这病容易传人,二姑娘就不要我了……” “那你搬出去后,她,你以前的姐妹可有去看过你?”傅容对着齐府院墙问,如果不是傅宣使劲儿掰着她手,恐怕她一握拳,以她现在的力气,指甲都能陷到肉里。 小丫头有些疑惑傅容为何如此问,回想一番,道:“有,二姑娘寻了个偏方给我,说是用枣泥糕碰碰起痘的……” 听到这里,傅容苍白的脸一下子青了,想叫她别说了,一张口却急忙捂住嘴。 乔氏眼疾手快,抓了角落的痰盂递到傅容身前,寒着脸帮女儿拍背,眼里恨意滔天。 傅宣眼睛也红了,听着姐姐连续不断的呕声,双手险些将帕子扯裂,顿了会儿才探出头,看看左右,见没人留意到这边动静,低声对满脸不解的玉珠道:“你先回去,就当没有跟我们说过话,拐了弯再去傅宅找我取药钱。” 玉珠到底在大宅里当过丫鬟,隐隐猜到了什么,磕个头,继续揣着袖子往前走。 因为看到了希望,她脚步轻快。 傅宣目送她走远,看看对面的宅子,冷声吩咐巧杏:“你去齐府跑一趟,就说我早上吃坏了肚子,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要不要去跟老爷说一声?”巧杏声音里也带着恨意。 “不必。” 却是傅容虚弱的声音。 第100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坏狐狸(1) 齐家与傅家交好,齐家宴请乔氏没有露面,宾客们难免打听。(..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傅宣身体不适,乔氏领着两个女儿都到了齐家门外又折回的消息就渐渐传了出去。 前院这边,离开席还早,齐策邀傅宸徐晏到自己书房赏齐老爷送给他的一把宝剑,赏到一半齐夫人派了丫鬟过来寻他,齐策歉然地朝二人告罪,对齐简道:“二弟先陪云升正堂,我去去就来。” 齐简脸色有些白,强笑着应了,没有看齐策的眼睛。 傅宸注意到了,齐策离开后,他关切地问齐简:“有心事?看你神不守舍的,若身体不舒服,不用强撑着陪我们,我跟世子随便坐坐就好。..info” 齐简看看他,笑道:“我没事,就是想到再过几日又要每天读书了,有点羡慕你们,练武多好,又能靠一身功夫挣前程,又能强身健体,不似我,整天拘在书房里。” 他不愿说实话,傅宸也就装不知道,一边喝茶一边聊起练武的事情来。 齐简看着他,在傅宸神采奕奕的俊朗面庞上寻找心上人的影子。 可惜他还没找到机会向她倾诉衷肠,就再也不能开口了。 前两天赴席,大哥喝醉了,他扶他回房,将大哥放到床上时,忽听大哥喃喃低语。(..info)齐简以为是醉话,没有在意,转身时却听到了一声低哑又清晰的“浓浓”,听大哥喃喃今年就去她家提亲。 浓浓,那是她的小名,他梦里悄悄唤过多次的名字。 原来大哥也喜欢她。 怎么会不喜欢呢?她笑得那样好看,声音那般好听,眼睛跟清泉似的,纯真娇憨。 放弃吗?舍不得。 跟大哥抢? 齐简不用想也知道,他比不上大哥,哪里都比不上,连傅大人都更欣赏大哥…… 与其抢不到还闹出兄弟罅隙,不如装作自己没有动心。 走廊一角,齐策不紧不慢走了过去,看也没看自己院里的丫鬟,低声问:“人带过去了?” 她既然喜欢他,得他相邀,她肯定会去的。 那青衣丫鬟脸色变了变,低头解释道:“没有,听说六姑娘吃坏了肚子,马车到咱们府前突然吐了,傅夫人便打道回府了,三姑娘也没有下车。” 齐策皱眉,怎么这么巧? 打发了丫鬟,齐策原地沉思片刻,回了书房,见到傅宸道:“听说六妹妹路上吐了,现已……” “吐了?宣宣人呢!”他才说了一句,傅宸噌地就站了起来,火急火燎往外赶。 齐策马上确定,傅宣是真的病了,并非乔氏母女不想过来。 解了疑惑,连忙拦住傅宸,将乔氏三人回家的事说了。 傅宸犹不放心,朝几人告辞:“我去跟父亲说一声,今儿个就不聚了,宣宣打小身体好,很少生病,我必须回去看看才安心。” 齐策、徐晏都是有妹妹的人,宽慰几句,一起送他出去。 傅品言得知后没什么异样,叫傅宸先回去,他继续陪同僚们饮酒叙话,散席后才上车回府。 一下车便急着去小女儿的翠竹居。 管事刘叔早得了乔氏吩咐,提醒道:“老爷,六姑娘没事,是三姑娘病了。” 傅品言脚步一顿,看看刘叔,又朝傅容的芙蕖院赶。 进了屋,就见乔氏娘几个都在,爱女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好像几个时辰不见,人就瘦了一圈。 第101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坏狐狸(2) 傅品言又看向傅宣,确定她好好的,坐到床头摸傅容额头:“浓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看过郎中没?”刻意忽略屋子里淡淡的味儿。.info[] 傅容埋在父亲怀里,眼泪又流了出来。 今天她才知道,前世自己有多蠢。 从小到大,每次她出门,母亲都会叮嘱姐姐好好照看她,生怕她挨了旁人欺负。傅容觉得母亲太多虑了,她那么聪明,只有她欺负旁人的,谁能欺了她?她跟母亲顶嘴,母亲说她看着灵,其实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到了外面,吃点甜头就看不到蜜旁边的蜂,眼看快被蛰了还为寻到蜜沾沾自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或许她真的是自作聪明,但齐竺也不是一般的蜂。两人只是普通的手帕之交,见了面笑着寒暄,分开也不会想念,谁也没跟谁讨要过什么好处,谁也没有得罪过谁。去年开春,她也没有见过徐晏,两人无冤无仇,傅容实在想不通齐竺为何狠心到端那样一盘糕点给她。 胃里一阵翻腾,傅容捂住嘴,想吐,肚子里却没有东西给她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恨自己傻,被蒙在鼓里到死,更恨齐竺。 恨她让她忍受生痘之苦,让她额头留了一个不敢示人的麻子。 恨她害了弟弟的命,让她自责自厌,一家人悲痛难忍,最可怜的还是弟弟,去的不明不白。 恨她阴险虚伪,害惨了她,还能没事人一般同她寒暄,替齐策赔罪,一直做人人眼里端庄柔婉的齐家姑娘,贤名广播。 无法形容的恨,排山倒海般冲向她,傅容紧紧攥着父亲衣衫,险些将银牙咬碎。 傅品言心疼极了。 女儿最会撒娇,受了什么委屈必会一股脑告诉他,求他做主,这次恨成这样却咬牙忍着,竟比抱着他哭还让人难受。 听乔氏恨恨地说了齐竺所作所为,傅品言不怒反笑,对傅宸兄妹道:“宛姐儿领你妹妹去你那边,这里不用你们担心,正堂你在院子里守着,不许闲人靠近。” 他父威极重,真正动怒时除了傅容,连乔氏都不敢招惹他。 傅宛摸摸傅容脑袋,安抚几句,领着傅宣走了,傅宸一起跟了出去。 乔氏疑惑地看向丈夫。 傅品言没看她,只将埋在怀里的女儿扶了起来,逼她坐正了,稳稳撑着她肩膀:“浓浓你说,你到底在气什么?” 傅容哭得发抽,心里有恨,有悔,更多的是冤。她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被人如此陷害。 “说,你不说,爹爹怎么知道你在气什么?”傅品言耐着性子,定定地看着女儿。 耳边是父亲温柔的声音,傅容再也忍不住,扑到傅品言怀里诉起了委屈:“我没有招惹过她,她为何要那样害我,害……她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她要那样狠心?” 但凡她有对不起齐竺的地方,她也不会如此难受。 她的苦不算什么,弟弟死得冤啊! 傅品言看向妻子。 第102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坏狐狸(3) 乔氏爬到床里头,将女儿抱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她:“傻浓浓,她是嫉妒你长得比她好,所以想让你生病,落了疤,她就又是信都的第一美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娘跟你说,越是出众的人越容易遭人嫉妒,一旦嫉妒了,哪怕彼此无仇怨,也会生出邪念。浓浓别气了,这次的事不怪你粗心,是那人太过奸诈,小小年纪就有了那样的城府,娘也没看出来,若能早点察觉,也不至于让你栽这么大的跟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难以置信,泪眼婆娑:“只是因为嫉妒?” “不是嫉妒还能有什么?”乔氏心疼地帮女儿擦泪,说出自己一件陈年往事来,“娘小时候也差点遭人陷害,有贵公子来我们家做客,我的那些姐妹怕被我比下去,就想毁了我的脸,幸好她们没有齐竺那样会藏,被我瞧了出来,躲过一劫。[..info超多好看小说]浓浓你记住了,往后去旁人家做客,除了特别信任的人,吃食什么的,尽量不要再碰。” 家里太安乐也有坏处,女儿们没见过多少龌龊,防备就低了。 傅品言意外地看着妻子,倒没听她提过这些事。 乔氏一心扑在女儿身上,没留意丈夫的眼神。 倒是傅容,经过这一番哭诉,积在胸口的冤屈都发泄出来了,只剩下仇。 齐竺那般害她,她不报复回去,岂不枉活了这辈子,白白知道前世被隐瞒的真相? 她眼里恨意不减,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有种阴狠的味道。直到此刻,傅品言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软柿子,旁人打她一拳,她可以哭,但必须有十倍奉还的心! 他也不会让女儿亲自报仇。女大不中留,将来女儿们嫁人了,在夫家受了委屈,他这个父亲如远水难解近忧,女儿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可是现在,他就守在女儿们身边。 第103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坏狐狸(4) “浓浓打算怎么报仇?”傅品言起身去桌上倒了杯茶喝,回来后微笑着道。(..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容惊讶抬头,对上自家父亲温和儒雅的俊脸,但他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坏。 女儿不说话,傅品言鼓励地催道:“说来听听,让爹爹看看你的本事。” 乔氏愣住了,有这样教孩子的吗? 傅容没想那么多,被父亲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垂眸想了想,想出一个念头又否决,连续否了三四个主意,慢慢地道:“爹爹,过几天元宵节花灯会,我想邀她出来一起赏灯,爹爹事先安排人,到时候故意闹出点状况,再趁乱……往她脸上弄点伤。(..info棉、花‘糖’小‘说’)” 两辈子的仇,今生她一起报。 齐竺不是想当第一美人吗?傅容要她连身边的丫鬟都比不上,要她生不如死,此后再无一日快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品言没做评判,笑着问妻子:“素娘以为如何?” 乔氏撇撇嘴,看看已经雨过天晴的女儿,哼道:“你们爷俩做坏事,别扯上我。” 傅品言点点头,对傅容道:“好,就按你说的法子做,你放心赏灯,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办。” 傅容体贴地叮嘱道:“爹爹也小心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还用你教我?”傅品言揉了揉她脑顶。 眼看父女俩似乎真的定下来了,乔氏终于忍不住道:“等等,浓浓都有大半年没去找她了,现在突然主动请她赏灯,半路又出事,人家又不傻,肯定怀疑到浓浓头上。” 傅容一怔,确实如此啊…… 不等她重新想,乔氏又道:“浓浓先不用着急请她,元宵大家都爱热闹,说不定她先请你了。就算她没请,就算她那晚不出门,往后她总有出门的时候,你爹爹的人随时可以动手,何必非要马上还回去?” 她捏捏女儿依然不见血色的脸,柔柔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浓浓你眼光要放长远点。” 傅容瞅瞅母亲,再看看旁边一直笑着凝视母亲的父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甜,“娘,我发现你跟爹爹真的很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呢。”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坏狐狸。 第104章 病美人(1) 跟父母商量好了对付齐竺的办法,傅容胸口没有那么堵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她病了,什么都不想吃,在家人的关切下勉强吃点,一想到玉珠那番话,马上又吐了。 人不吃饭怎么成,傅容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忍不住,她也管不住自己的肚子。 原本爱吃的枣,现在看了只会恶心。 乔氏立即吩咐兰香梅香看紧了,不准芙蕖院再出现枣。 这样也没用,傅容依然茶饭不思。 如果她没生过痘还好,正因为生过,才能想象自己无意吃过什么样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短短两日,人就明显瘦了下去。 乔氏也跟着瘦了,这晚趁傅容服下安神丸沉睡之际,她小心翼翼舀了浅浅一勺燕窝往女儿嘴里喂,流出来就熟练地擦掉。傅品言坐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如暴风雨来临之前。 终于喂完了,乔氏放下碗,靠到丈夫怀里哭了起来:“你派人去京城请名医吧,信都没法跟京城比,郎中们医术不精,说不定京城的名医就能治好浓浓呢?还有上次那个葛神医,他走的时候说过去哪吗,你赶紧派人过去找啊!” 傅品言下巴抵着她脑顶:“素娘别急,早就派人去请了,最迟后天也有消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心里却很清楚,不是信都城的郎中不好,而是正如郎中们所说,女儿得的是心病,她自己迈不过这个坎儿,谁也没办法。 夫妻俩愁眉不展,京城肃王府气氛也比平时多了凝重。 徐晋没想到傅容喜洁到了这种地步。 他问葛川:“先生真的没办法?还是劳烦先生再走一趟冀州,亲自把过脉才能确定。” 葛川并非徐晋属下。 葛家祖上出了好几位神医,到了这一代,葛川便是葛家新的翘楚。但凡有大才者,都有些脾气,葛川当初对傅品言所说不假,他向往的是四处游历的生活,可惜一步走错,让他撞见了徐晋。 那会儿徐晋才十四岁,在葛川眼里只是个孩子,偏偏就是这个孩子用一个赌约拘了他。因此葛川对徐晋是又爱又恨,爱他身上的怪病,恨他小小年纪步步为营,但他敢赌就输得起,心甘情愿替徐晋做不违背他良心的事,直到医好徐晋为止。 “王爷,非我不愿,实乃三姑娘心病作祟,非药石能医,想让三姑娘恢复正常饮食,只有靠她自己。” 徐晋听了,沉默半晌,放他走了。 又是一桩怪事。 前世属下递上来的消息,他没有一页页细看,只关注了傅家几件大事,再有就是她跟徐晏的事。徐晋隐约记得她跟齐竺是傅宛死后才闹僵的,那便说明,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中了齐竺暗算。 现在知道了。 徐晋此时无心琢磨引起这种变化的原因,他喊了许嘉进来,“傅家可有动作?”以他对傅品言父子的了解,掌上明珠被人害成这样,他们不可能忍气吞声。 许嘉有些幸灾乐祸地低语了一番,“……开始只想给她添点小伤,后来三姑娘病重,傅大人又改了主意。王爷,咱们用不用添把火?” 徐晋叩了叩桌案上的信封,“不必”。 既是傅品言亲自筹划,必定天衣无缝,事无巨细都在考虑之中,他擅自插手,被傅品言察觉蛛丝马迹,心生防备,以后属下盯梢就难了。 “派人去陕西,搜集齐崇明把柄。” 第105章 病美人(2) 朝廷上下,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眼下傅品言有心无力,无法对付整个齐家,他顺手帮他一把好了。齐家仰仗的不就是一个陕西巡抚吗?顶梁柱没了,齐家在信都的地位势必一落千丈。 许嘉领命去安排,出了书房,外面夜色深沉,冷风吹得脑子格外清明。 突然就想到一句话。 都说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在家相夫教子就行了,外面的事她们不必管也没有本事管。可看看冀州那两位姑娘,一个心机深的可以去宫里当娘娘了,结果因一时畅快害了一大家子,另一位什么都没做,就帮父亲找到了一个大靠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说啊,别随便看不起女子,人家一滴泪一场病,就能让有的男人主动为她解忧。 傅容生病,平时交好的姐妹都来看她,傅容没精神见人,乔氏几乎都推了,只请了两个小姑娘进傅容的闺房。 一个是梁映芳,一个是齐竺。 齐竺是傅容特意嘱咐母亲请进来的。 “听说你吃不下东西?这怎么成,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info”齐竺快步走到傅容床前,满脸担忧地道,那焦急心疼的眼神,任谁都不会怀疑。 傅容不得不佩服齐竺,能装成这样,也是真本事。 幸好她生来就不肯服输。齐竺会装,傅容就要装得比她还强,将来齐竺“病”了,她也会登门探访,也会关心她一辈子,叫齐竺感念她的好。 “我也不知,吃了就吐,难受死我了。”傅容有气无力地道,眼里泪水随着话音落了下来,楚楚可怜。 她额头绑了红纱抹额,大红颜色显得清瘦小脸更白净了,还是那种引人怜惜的苍白。一双美眸真正是含了春雨花露,盈盈似水,可怜巴巴望过来,只叫齐竺都跟着难受,但难受只是短暂,很快便被深深的嫉妒畅快取代。 再美又如何,得了这种全城郎中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照这样下去,估计没有几日活头了。 嫉妒到极致,齐竺暗暗诅咒过傅容怎么不死了,诅咒她落下满脸麻子,去年竹林寺一行发现徐晏偷看傅容之后,齐竺更是动过再害傅容的念头。 请了傅容几次她都没来,齐竺有失望也有庆幸。 她也不想被嫉妒迷了心,现在这样最好,傅容病重去了,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信都一样,那么信都贵女们再聚到一起时,她依然是万花丛里的那朵牡丹,艳冠群芳。 “别哭,我已经给我爹爹去信了,让他寻那边的名医过来给你看病。浓浓你别多想,你这病来的奇怪,兴许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赏花灯。” “借你吉言吧。”傅容抹着泪道。 聊了会儿,齐竺起身告辞,傅容拉着她手舍不得她走,齐竺答应过几日再来,她才放手。 人走了,傅容躺在床上,对着床顶绣着蔷薇花的帐子发怔。 “浓浓想什么呢?”傅宛挑帘走了进来,坐到床边柔声劝解道:“别气,有爹爹在,他不会白白让你糟这番罪的。” 傅容看向姐姐,见姐姐面容憔悴,想来这几日也没休息好,动动嘴唇,闭着眼睛道:“厨房里有粥吗?我想吃点。” 傅宛又惊又喜,忙吩咐兰香去厨房盛碗一直备着的香菇瘦肉粥。 姐姐高兴成这样,傅容也笑了笑。 第106章 病美人(3) 她真出了事,亲者痛仇者快,齐竺第一个拍手叫好,傅容才不会让她如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只是粥端来了,勉强吃了两勺,脑海里又冒出一个隐约的念头,傅容强迫自己打住,最终还是迟了一步,又吐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宛抱着妹妹,泣不成声。 傅容脑袋昏沉沉的,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无力感让她烦躁,“姐姐,我想去找弟弟玩。” “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把弟弟抱过来。(..info)”傅宛擦了泪,哽咽着道。 傅容摇摇头,挣扎着坐了起来,环视一圈道:“躺了几天了,想出去透透气。” 傅宛想起郎中们也提议妹妹多动动,之前妹妹自己不想出去,便亲自替傅容穿好衣裳披上斗篷。 傅容这几日全靠沉睡时乔氏喂的流食撑下来的,腿上没有力气,由傅宛扶着走了几步才稳住,苦笑着打趣道:“姐姐总说我练腿是瞎折腾,现在想折腾都折腾不动。” 傅宛气道:“想折腾就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姐姐陪你折腾!” 傅容虚弱一笑,姐妹俩慢慢走着去了乔氏那边。 次女终于肯出屋了,乔氏喜得差点落泪,赶紧扶傅容坐到暖榻上。 傅容靠着迎枕,笑盈盈看向那边抱着玉算盘自己玩得开心的弟弟,“官哥儿玩什么呢啊?” 官哥儿小手拨弄算珠玩,大眼睛可一直盯着两个姐姐呢,听三姐姐问话,他双手举着算盘给姐姐看:“算盘!” “谁给你的啊?”傅容软软地问。 官哥儿低头看看算盘,又瞅瞅屋里几人,指着外面喊爹爹。 小家伙聪明可爱,傅容几人都笑了。 官哥儿跟着笑,手里算盘晃得更带劲儿了,玉珠相碰,发出悦耳脆响。 第107章 病美人(4) 周围是冬日温暖的阳光,眼前弟弟身穿红袄福娃一般,傅容心情大好。(..info无弹窗广告) 乔氏见女儿笑地好看,试探着问她刚刚有没有吃东西。 傅容摇摇头,笑意淡了,“吃不下,可我想吃了,晌午再试试吧。” 乔氏还能说什么,想吃了,总算也是一点希望。.info[] 大人们说话,官哥儿边玩边听,没听太懂,只知道吃。他扭头看看,看见一旁被他丢开的黄果子,便双手撑榻费劲儿地站了起来,一手拎算盘一手去捡黄果子。 其实官哥儿走路很熟练了,只是冬天衣服厚,行动不便,因此傅容看着弟弟这般辛苦捡了橘子,没有自己吃反而朝她走来,当即就愣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姐姐吃。”官哥儿把橘子递到三姐姐面前。 傅容看着橘子,不想拒绝弟弟的好意,又怕自己吐了吓到弟弟,便哄道:“姐姐不会剥啊。” 官哥儿眨眨眼睛,将橘子转到娘亲那边:“娘剥。” 乔氏知道女儿最喜欢这个弟弟,此时忽的冒出一个念头,鼓励地道:“官哥儿给姐姐剥,姐姐最爱吃官哥儿剥的橘子了。” 官哥儿听了,回头看傅容。 傅容明白母亲的苦心,也想配合一次,抱弟弟到自己腿上坐:“官哥儿给姐姐剥橘子吃吧?” 官哥儿乖乖点头,将算盘放到一旁,笨拙地剥了起来。 小小的男娃,做起事来却特别认真,一点一点剥,不小心挤出橘子皮的水儿,他就朝姐姐笑,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全部剥完了,在傅容看得都有些犯馋时,他又去抽橘子上的白筋儿,掰下一瓣仔细检查过,这才递到傅容嘴前:“姐姐吃。” 傅容顿了顿,在弟弟期待的注视下张开了嘴。 有点酸。 酸得她落泪。 好在这一次,她没有再想起任何不好的回忆,眼里,心里,全是她体贴可爱的弟弟。 第108章 云升(1) 眼看着傅容被官哥儿一瓣一瓣地喂了一个橘子,乔氏又哭又笑,简直将官哥儿当成了救命菩萨,巧杏把粥端过来,她攥着儿子还拿不太稳勺子的小手继续喂傅容。(..info) 傅容连续吃了半碗,感觉有点不适,连忙打住,按着胸口扭头平复。 乔氏傅宛,还有在一旁伺候的巧杏都紧张地盯着她。 过了会儿,傅容抬起头,朝母亲姐姐笑道:“先吃这么多,免得这会儿吃饱了,晌午没胃口。” 这一笑如雨后第一缕阳光,驱散了遮在傅家众人心头数日的乌云。乔氏喜极而泣,将碗递给巧杏,捧着官哥儿小脸亲了又亲:“官哥儿真好,姐姐最喜欢你喂的饭了,晌午还喂姐姐吃啊。.info[]” 官哥儿被娘亲亲得痒痒,扭着胖乎乎的身子伸手够姐姐,傅容抱起弟弟,也来了一顿亲。 她的弟弟在这儿呢,那些不好的事她都不要再想了,好吃好喝好睡,一家子圆圆满满的,那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傅品言父子得到信儿后匆匆赶至,晌午时分,一家七口人终于再次围着一张桌子吃饭了。一开始由官哥儿喂傅容,傅容是真的缓过来了,面对一桌自己喜欢的菜哪能不馋,官哥儿慢吞吞的满足不了她,便自己拾起筷子夹菜。.info[] 其他几人都看她。 傅容甜甜一笑,厚着脸皮道:“你们都看我,是不是觉得我秀色可餐啊?” 傅宸哈哈笑,夹了一根豆芽菜朝她比划:“确实秀色可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能不馋人吗?” “我是豆芽菜,那你就是黄豆!”傅容马上回嘴,哥哥练武后黑了不少,原来也是白面书生的。 傅宸还想再扯,被傅品言瞪了一眼。 精心调养几顿,傅容脸上总算又恢复了血色。 十三这日,天晴无风,阳光暖融融的,傅容姐妹抱了官哥儿去赏梅花。 正月时节,除了暖房里养的花草,园子里头也就那片红梅林子值得逛了。 “咱们坐会儿吧。”傅宛担心傅容身体撑不住,体贴地道。 傅容傅宣都点头。 小丫鬟们上前,将早就备着的锦垫铺在梅树中间阳光灿烂的地方。 姐仨围在一起坐,傅容抱着官哥儿,低头问他:“官哥儿你说,哪个姐姐最好看啊?” 官哥儿聪明着呢,第一次被这样问时他老老实实地指了二姐姐,结果被三姐姐痒痒了一顿,次数多了他就懂了,三个姐姐挨个瞅瞅,靠着傅容胸前道:“都好看。” 傅容非要他选一个。 官哥儿就是不肯说,傅容威胁要挠他痒痒,官哥儿怕了,赶紧把手里的梅花送给三姐姐:“姐姐戴,好看!” 臭小子狡猾极了,傅容捏捏他小脸,低头道:“官哥儿帮姐姐戴。” 官哥儿无比认真地将梅花插到了姐姐发间。 傅容放弟弟到地上,从兰香手里要了两朵梅花,让弟弟给另外两个姐姐也戴上。 “都好看!”回到姐姐们中间,谁都没问他,官哥儿自己笑了。 傅容忍俊不禁,拿朵花逗他:“官哥儿也戴一朵,官哥儿也好看。” 官哥儿看向傅宛傅宣,见两个姐姐都在笑,高兴地凑了过去。 小孩子再聪明也有限,戴朵梅花美美地笑,逗得三个姐姐乐个不停。 坐了会儿,傅容将弟弟交给傅宛,起身道:“我去洗手,一会儿再回,你们想吃点什么吗?” 第109章 云升(2) 傅宛看向傅宣,傅宣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吃的,便道:“端壶花茶过来吧,我有点渴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应下,领着兰香回了自己的芙蕖院。 解了手,傅容去涂手霜时顺便照了照镜子,见弟弟戴的梅花有点歪,忍不住想扶正,快碰上又放下胳膊,反正都是家里人,歪点就歪点呗。 “我先走了,一会儿你慢点走,别弄洒了。”叮嘱兰香一句,傅容自己朝花园走去。 却没想走到月亮门前,里面冷不丁转出来一道身影,四目相对,两人都吃了一惊。 傅容最先回神,退后两步,有些防备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徐晏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怔怔地看着面前一身桃红褙子的小姑娘,莫名心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上次看见她,她一身白裙,雪肌玉肤,明眸似水。眼前的她个子高了,身段更纤细了,容貌更美了,可她瘦了太多,原本略显丰润的脸颊清减下去,一双水眸带着提防,像是受过伤的幼鹿,看得人难受。 “听说你病了,现在可好利索了?”他情不自禁地关心。 熟悉的面庞,熟悉的温柔,眼泪来的毫无预兆,傅容急忙转身掩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怎么就哭了? 眼前的徐晏,不是新婚期间背着她逛园子的相公,不是晚上给她洗脚早上替她描眉的相公,也不是在她跪了一天祠堂后体贴为她按揉肩背膝盖的相公。他只是个陌生人,不是那个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不是那个虽然护不住她却比父亲哥哥更宠她的男人,她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该在他面前露出来。 是她决定不要他的,那就不该再眷恋他对她的好。 “你到底是谁?”摘下发间梅花顺便擦了泪,傅容背对徐晏道,冷了语调。 徐晏眼前还是她落泪的可怜模样,那一瞬她看他的眼神,好似有无数委屈要诉,好似下一刻就要扑到他怀里般,可就在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时,她飞快转了过去。 徐晏苦笑,除了委屈,其他的一定都是他的错觉,她都没能认出他,又怎么会投怀送抱? “三妹妹,我姓徐,字云升,跟令兄是好友,方才在书房看书累了,出来透透气,正要回去。”徐晏温和地道。其实他是趁傅宸出去时偷偷溜过来的,本想去花园里碰碰运气,走了几步又觉不妥,万幸苍天可怜他一片忧心,终究给了他见她的机会。 傅容疑道:“我哥哥怎么没陪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擅自跑过来的吧? 徐晏面现尴尬,不太自然地道:“他有事先行了一步……三妹妹,我,之前我与你在竹林寺讲经院外有过一面之缘,今日重逢,惊觉妹妹清减不少,我身为半个兄长,心有不忍,还请三妹妹好好照顾自己,早日恢复康健。” 傅容对徐晏哄人的手段很了解,这人脸皮也厚,才见一面就喊妹妹,前世她听了如此明显的讨好,心里真是美得冒泡,只是眼下,为了徐晏好,她免不得要狠心一回了。 “原来是世子,你我不熟,我实在当不起世子一声妹妹,更不劳世子如此惦记,传出去恐惹人非议。我哥哥书房在那边,世子沿着这条路过去就是,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第110章 云升(3) 言罢转身,冷着脸往前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三姑娘!”短暂怔愣后,徐晏快跑两步拦住她,低头看她眼睛,呼吸微乱:“你说的对,是我唐突了,我这就向你赔罪,你别生气好吗?”他太急躁了,她又不知他倾心许久,第二面就如此热络,她会不会以为他是那种风流子弟? 徐晏后悔极了,退后两步,诚恳地朝她揖礼,“云升失言,还望三姑娘恕罪。” 傅容看着少年头顶的白玉簪,心中复杂。 从前就是这样,只要她露出一点不快,徐晏便会立即道歉,不管谁对谁错。 “你……” “浓浓,怎么回事!” 没等她开口,身后传来傅宸不悦的呵斥,傅容咬咬唇,到底不忍心在哥哥面前给徐晏难堪,匆匆往花园里面跑了。.info[] 听着小姑娘匆忙的脚步声,徐晏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若她向兄长告他一状,他怕是再难进傅家大门了。 心上人走了,他的沉着冷静也瞬间归位,抢在傅宸开口之前,徐晏歉疚地将来时就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方才一时兴起,想来外面透透气,不知怎么就逛到了这边,无意冲撞了三姑娘,实在惭愧。” 他是客人,又是世子,傅宸就算心知肚明,也不好直接发作,况且他不得不承认,徐晏算是目前最配浓浓的人了,在不知道妹妹是否有心之前,他再舍不得,也不能先冷了徐晏的心,万一妹妹中意他呢? “云升别这么说,是我待客不周,该陪你过来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刚刚我那三妹没欺负你吧?她性子最娇,谁要是得罪她,肯定要遭埋怨的。”傅宸伸手请徐晏往回走,笑着打趣道。 徐晏有点走神,心不在焉地道:“正堂多虑了,三姑娘大方客气,还为我指了路。” 埋怨,她刚刚那样,算是埋怨吗? 脑海里是她驻足落泪,是她离去前犹豫咬唇的模样,徐晏又疼又喜,她没告发他,真是心软。 不由道:“三姑娘大病一场,伯母跟她都憔悴了许多,我们府上有宫里带回来的补药,回头我派人送来,希望她们早日恢复元气。” 傅宸哪好要他的东西,客气婉拒。 只是下午徐晏就派人把东西送了过来,人参血燕,全都是宫里才能用上的极品。 怕傅容多心,徐晏送礼的名头是孝敬乔氏。 但大礼之后的心意,昭然若揭。 乔氏跟傅品言商量:“还是先瞒着浓浓吧,等郡王府真提亲再问浓浓也不迟,现在提了白白乱她心。” 傅品言颔首,“理当如此……素娘最近起早贪黑照顾浓浓,确实该好好补补,你也用点吧,都是好东西,浓浓一人也吃不完,回头郡王府有事,咱们还差不多的礼回去。” 乔氏明白,丈夫不想让郡王府以为自家有借女儿占郡王府便宜的意思。 说完话,傅品言去书房做事,他前脚刚走,傅容来了,“娘,帖子都发出去了吧?” 生病时那么多人来看她,现在病好了,当然要请客回谢这份心意。 乔氏唤已经长成十四岁大姑娘的女儿到身边,意味深长地道:“都发了,明天你的那些好姐妹们一准都来,她再邀你共赏花灯,你正好应下。” 傅容抱住凑过来的弟弟,笑而不语。 她当然要应下,亲眼看齐竺倒霉,可比赏花灯有趣多了。 第111章 他暗中看她(1) 傅容用筷子将碗里的饺子夹成两半,挑了里面的虾仁喂弟弟,收回筷子时,发现父亲正用一种犹豫担忧的目光看她,她看过去,父亲马上笑了:“别只顾喂他,你也吃,在家吃饱了,免得到了外面馋,那些摊上的东西都不干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亲昵自然,仿佛方才的担忧是她眼花。 傅容知道父亲怕安排好的人出差错,不小心伤到她,就今天一日父亲叮嘱她的次数傅容都快记不清了,有点不被信任的烦躁,更多的还是满足。 饭后回芙蕖院换衣服之前,傅容走到父亲身边,笑着问他:“爹爹不放心,跟我们一起去吧?” 傅品言无奈地看她:“你们一群孩子逛,我去算什么?” 傅容上上下下打量他,忍笑道:“爹爹把胡子刮掉,再出来谁知道你是我爹爹还是我哥哥?” 这话是奉承,却也是真心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品言面嫩不显老,今年三十四岁,五个孩子的爹了,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平时又注意保养,身材颀长略显清瘦,真如二十出头的俊朗少年。傅品言自己也知道,只是女人喜欢你好看,官场上讲的可是资历,面嫩容易叫人轻视,故此早早把胡子蓄了起来,为他添了三分成熟稳重,配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儒雅睿智。(..info无弹窗广告) “少贫嘴。”傅品言无心玩笑,又叮嘱一遍:“跟在你哥哥身边,一步都不许走远,记住了?”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在女儿与齐竺同行时动手,无奈齐竺主动相邀,女儿又想凑这份热闹。 “知道知道,总把我当孩子。”傅容不胜其烦,连忙闪人。 傅品言目光移向长子,傅宸嘴角上挑:“父亲放心,儿子就是不要命,也会护浓浓周全。” 明明在笑,明明在承诺保护妹妹,话里却有掩饰不住的阴狠。 那人想害他妹妹,今晚便是罪有应得。 傅品言点点头,没再多说,过去寻妻子了。 傅宸先去门口等妹妹。 夜色弥漫,被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抢出一团团光亮,巷子口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傅宸扭头看去,是齐家的马车。 车缓缓停了,齐策率先跳了下来。齐竺探头瞅瞅,见只有傅宸一人在外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外面冷,我就不下去了,在车里等浓浓,还请傅二哥见谅。” 傅宸看着车里笑靥如花的姑娘,前所未有的恶心。 什么叫蛇蝎美人,他总算是领教到了。自家母亲貌美又有手段,傅宸从不认为女人有心计是缺点,但将心计用在无辜人身上,还是他的血亲身上,若不是顾忌齐大老爷,他们哪用如此暗中布置,早就直接找上门直接朝她脸上划几刀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同往常一样客气地笑笑,转而对齐策道:“还是阿竺懂事,我那三妹但凡出门,从来没有准时的时候,总要害我多等一阵子,今日劳你们跟我一起等,真是……” 齐策瞅瞅自家马车,放低声音道:“都这样,刚刚我也在外面等了一刻钟。” 他会套近乎,傅宸乐得配合,二人相视一眼,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笑完了,齐策看看傅宅里面,关切而不过分热络地问道:“前阵子三妹妹大病,我不好登门拜访,听阿竺说三妹妹瘦了不少,郎中可有确切诊断?” 一提这个,傅宸当即就把信都城里的郎中们挨个点名数落起来。 第112章 他暗中看她(2) 齐策状似认真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眼睛却暗中留意里头。..info 他还真有点想傅容了。 开始没觉得,后来迟迟不见,祖母寿宴上她傻乎乎冲出来撞他的狼狈样子,她坐在傅宛身边瞪他的凶狠眼神,她站在船头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笑脸,非但没有因为时间流逝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因此得知她茶饭不思,卧病在床,他便想快点见她一面。 大病一场,他关心两句,她应该会很欢喜吧? 终于瞥见人影时,齐策不由挺直了腰背。.info[] 他穿了身天蓝色的圆领锦袍,在夜色里那蓝色近乎白色,衬得他面如朗月,身似玉树,既有书生的清隽,又有习武之人的英姿。如此翩翩佳公子静静地站在那儿,注视着渐行渐近的姑娘,桃花眼里温柔多情,换作旁的姑娘,恐怕一颗芳心早就飞过去了。 就是傅容,也想怪老天爷眼瞎,为何将这样一幅皮囊套在他身上。 同是惊艳,齐策看傅容就是全心欣赏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姑娘瘦是瘦了,个头照年前比长了不少,身披梅红色绣花斗篷,袅袅娜娜走过来,里面白裙隐隐若现。待得近了,目光从那纤细曼妙身姿移到她脸上,但见眉如竹叶弯弯,眸似星子璨璨,朱唇微厚,丰润红艳,面若美玉,莹润无瑕。 最醒目的是她额间一点火凤花钿,张扬狂妄,哪里像大病初愈,分明是浴火重生。 齐策悄悄攥紧了手,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娶到傅宛。 这样的美人,再娇再坏,男人也愿意宠她。 “三妹妹,好久不见。” 他微微低头,温柔地叮嘱,“看你瘦的,以后定要精心调理,再来一回,别说伯父伯母正堂,就是我们,看着也不忍。” 傅容已经笃定齐策口蜜腹剑了,这次没有再哆嗦,只回以一笑:“多谢齐大哥关心,我都记得的,好了,咱们快出发吧,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齐竺挑帘叫她:“浓浓过来,咱们坐一辆车。” “好啊。”傅容笑着应道,她们是好姐妹,当然要同车而行。 车夫早将木凳摆好了,傅容提裙踩上去,傅宸刚要过去扶妹妹一把,齐策仗着位置较近抢先一步,在傅容回头前握住她手,“三妹妹小心点,别踩空了。” 他的手又大又暖,傅容却浑身发寒。 齐策到底想做什么? 强忍着回头看他的冲动,傅容假作不知,快速钻进马车,坐稳后手贴着斗篷用力蹭了两下。 齐竺没留意她的小动作,羡慕地看着她:“浓浓你真好看,今晚我不用赏灯,光看你就够了。” 傅容嗔她:“每次见面都这样说,再说我不理你了,只跟映芳玩。” 齐竺坏笑着抱住她胳膊:“映芳回本家过节去了,你想找也找不到,只能跟我一起玩。” 第113章 他暗中看她(3) 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笑声飘到外面。(..info好看的小说齐策正要上傅家马车,听到动静侧头看了一眼,心想婚后姑嫂俩能维持这样的表面和气,也就够了。 很快,两辆马车前后驶出了巷子。 自始至终,谁也没发现巷尾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站着两个人。 “王爷,咱们也走吧?” 回应他的,是男人不缓不急的脚步声。 每逢解禁,商铺林立的庆安街便成了信都城最引人的去处,几乎每个铺子都会挂出灯谜来添份喜气。(..info无弹窗广告)饭馆用最贵的席面当彩头,绸缎庄当然是难得的好料子,就连街头卖包子的摊主,都做了两个大包子当彩头,给娃子们猜着玩。 国泰民安,灯影繁华里,百姓们都面带笑容。 傅容对自家爹爹很有信心,再加上前世的阅历,她没有试图分辨人群里哪个是父亲安排的人,也没有小姑娘第一次暗算人的忐忑紧张,而是拉着哥哥尽情地欣赏两侧花灯,不着痕迹地跟齐竺保持距离。 至于齐策,他跟她说话,她就笑着回答,没有疏远也没有回应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以为披着副好皮囊她就会中他的美男计吗? 徐晏比他俊多了,眼里的温柔也是真的,她连徐晏都不要,会被他蛊惑? 再一次应付完齐策的没话找话,傅容毫不留恋转身,刚想寻个有趣的摊子逛,目光忽的顿住。 斜对面的灯铺前,徐晏形单影只。隔街相望,他微怔之后露出惊喜,大步走过来跟傅宸齐策寒暄道:“你们也出来逛了啊?怎么没叫我?” 傅宸呵呵笑,心想没叫你你不也找上来了吗? 齐策客气多了,只道以为徐晏没空,暗中则观察傅容反应。 傅容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拽着傅宸跑向前面的摊子,轻柔声音在周围嘈杂人语里依然清晰,“哥哥,那盏灯笼好看,你快买给我!” 齐策心生无奈,看来她是真的太喜欢玩了,所以今晚不怎么爱搭理他。 徐晏犹记得前日傅容的冷淡言语,不禁惶然,她是不是看出他是故意凑上来的,所以才跑开? 两个少年心思都在傅容身上,往前面追傅家兄妹时脚步就有些快了,连齐策都暂且忽略了妹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梅红色的艳丽身影。 齐竺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来? 气自家哥哥也被傅容迷惑,更怨徐晏一眼都不看她。 心里有气,脚步慢了下来。 冷不丁的,肩膀突然被人攥住,没等齐竺反应过来,人就被强行转了个方向。 惊慌当中,她想叫哥哥,另一道愤怒粗噶的声音却盖住了她的。 人群哗然里,男人猛地举起陶罐朝前面泼了出去。 齐竺绝望尖叫,本能地抬手捂脸。 烫心烧骨的剧痛里,她听见类似锅里油煎的滋滋声,那么近,那么疼。 第114章 是我,我来看你了(1) 傅容被傅宸搂在怀里,耳边是人群唏嘘,有大人的惋惜,有小孩子恐惧的哭声,纷纷杂杂。(..info)傅容想挣脱哥哥看看齐竺到底怎么样了,傅宸紧紧按着她脑袋不许她回头。 外出捉奸等字眼陆陆续续被人说出口,最后傅容听出来了。 一个常年在外干活儿的男人年底回家,发现家里妻子与隔壁汉子好上了,心怀恨意,得知今晚两人又要私会,特意准备了一罐子热油,准备报复。刚刚那妻子眼看丈夫追了上来,心急之下拿齐竺当了挡箭牌。 热油泼面…… 傅容试着想象那情景,浑身发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会这样? 父亲不是说,安排贼人抓住齐竺,拿刀威胁时不小心往齐竺脸上划一道的吗? 为何…… 是因为她意外病重,父亲临时改了主意? 脑海里一片纷乱,傅容听到齐策似哭非哭地喊妹妹,声音里隐隐透露着手足无措,听到徐晏冷静地安排人去请郎中顺便通知齐府,听见齐策近乎嘶吼的愤怒质问,听见一声声闷打里陌生男人的赔罪哀嚎还有女人尖细的求救。 唯独没有齐竺的声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是晕倒了,还是…… 回想齐竺那声痛苦绝望的哀嚎,傅容再也兴不起往那边看的念头,埋在哥哥怀里,控制不住地抖。她恨齐竺,恨到想用毁容来报复她,让她一辈子不敢看镜子,生不如死,但她没想过用如此残忍的方式。 刀子划一下,热油泼到脸上,都是毁容,可非要选择一个,傅容相信没人愿意选后者。 傅容不怪父亲心狠手辣,再狠也是为了她,是齐竺咎由自取。她也没有同情齐竺,她只是,一时有点无法接受如此折磨人的方式。这跟仇怨无关,就算是一个陌生人,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傅容也忍不住感同身受。 渐渐平静下来后,傅容对齐竺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 曾经想过用同样的方式去安抚她恶心她,现在傅容彻底放弃了,她已经报了仇,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齐竺的消息,不想知道她脸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更不想亲眼去看。 “哥哥,你先送我回家。”傅容低低地道。 傅宸听见了,拍拍她肩膀,将她斗篷上的帽子遮起来后才喊徐晏:“我先送三妹回去,一会儿再过来,这里有劳你先照看一下,伯玉那边……算了,他现在也顾不上咱们了。”一脸沉重惋惜。 徐晏看看缩在兄长怀里的小姑娘,料到她吓坏了,又怜惜又后怕,点点头,没有多言。 傅宸最后看一眼被人群遮掩的那个地方,扶着妹妹走了。 马车拐出庆安街后,周围渐渐寂静下来,傅宸看看闭着眼睛脸色发白的妹妹,担忧地问:“不忍心了?是不是觉得我们下手太狠?” 傅容摇摇头,怕哥哥误会,连忙解释清楚:“不是,爹爹哥哥都是为我好,我没那么笨,为了仇人埋怨亲人。我就是,说不清楚,就好比,你往一头猪身上泼油,我听说了照样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哥哥别多想。” 傅宸轻轻地笑,低声道:“我们也没想这么狠,可浓浓你不知道,看你吐得脸色发青,看你躺在那里只有昏睡时才能进点东西,我们心里有多难受。所以这都是她活该,你不用有任何不忍,你想想,如果你有三长两短,她会难受吗?” 第115章 是我,我来看你了(2) 傅容本就不是愧疚,听哥哥这样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也没了,长长地舒口气:“好了,再也不想那些事了,咱们自己过咱们的。(..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宸笑着摸了摸她脑袋。 到了家,兄妹俩一起前往正房暖阁,傅品言乔氏正跟两个女儿打叶子牌,官哥儿早歇下了,由乳母抱了下去。兄妹俩前后进来,傅品言抬眼打量,见一双子女安然无恙,笑了笑,一边打牌一边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容坐到傅宛身边,歪头看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宸开口,只说出了点事,一家人心知肚明,都没有追问。又玩了两圈,傅品言放下牌,对三个女儿道:“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齐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跟妻子既然知道了,怎么都要过去看看。 姐妹三个一起出了屋。 夜黑,灯笼照着也不是太清楚,傅宛一边牵一个,先送傅宣回去,这才问傅容:“今晚姐姐陪你睡吧?”她不知道父亲具体如何做的,只知道齐竺肯定遭了秧,她担心妹妹心软,夜里做噩梦。(..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摇摇头,见姐姐满脸担心,故意打趣道:“要是姐姐想跟我一起练腿,那就来吧。” “我才不陪你一起疯。”傅宛捏了捏妹妹的脸,妹妹还能开玩笑,她也就放心了。 到了路口,两人分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傅容感觉有些累,洗漱过后就让两个丫鬟出去了。 今晚该梅香守夜,送走兰香,她关门熄灯,摸黑爬到了外间榻上。 屋里傅容特意让她们留了一盏灯照亮。 在被暖婆子捂热了的被窝里躺了会儿,傅容睁开眼睛,将半边纱帐挂了起来。灯光漫进来,床里头亮了不少,她重新掩好被子,望着床顶发呆。 不算这一次,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害过人。 自家被父母打理地井井有条,下人们安分守己,一家人更是亲密无间,傅容对大宅里的阴谋诡计的了解全都是听来的。嫁到郡王府后,婆婆只需拿出一个孝字就能对付她,用不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小姑子也只会哭闹耍赖,除了给她添堵,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然后她就随父母去京城了。 傅家三房人,大房景阳侯很重规矩,侯夫人言行举止也颇为大方,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亲兄弟妯娌间还闹罅隙呢,更何况父亲是个庶子,不过就傅容所知,父母跟大房似乎没闹过大别扭。至于三房,三老爷早早没了,丢下三夫人跟五姑娘,平时深居寡出,少惹是非。 第116章 是我,我来看你了(3) 傅容倒是跟大房的四姑娘和一些京城贵女闹过别扭,只她年底进京,五月就搬到肃王府去了,因此也没有机会陪她们勾心斗角。..info肃王府呢,整个后院就她自己,傅容小日子过得是前所未有的清净。 所以今晚的事,是她两辈子见到的最惨烈的报复。 或许是太出乎意料,根本没有想象里的畅快。 不过怪谁呢? 想到前世弟弟没了齐竺假惺惺的嘴脸,傅容又安心了。 但她还是半点睡意也没有,翻来覆去折腾两次,傅容将被子推到床里侧,躺平了,抬腿练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屋子里摆了银霜炭,乍然露出来还是有点冷的,好在练着练着就热起来了。 傅容是存心想把自己累睡着的,因此练完两刻钟后,依然继续坚持。 她闭着眼睛,专心致志,没察觉有人无声无息走了进来。 徐晋停在了远离灯光的屏风一侧,看着床上动作古怪的姑娘,凤眼幽幽。 傅容突然停了下来,睁开眼睛。 徐晋在她放下腿的时候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霸道地压在她上面,一手紧紧捂住她嘴,凝视她惊怒的美丽眼睛,哑声低语:“是我,我来看你了,我松开手,你别喊?”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一点都不想松开。(..info棉、花‘糖’小‘说’) 这个混蛋! 骤然被袭,还是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还是在她的闺房,傅容眼里都快喷火了! 她怒火熊熊,徐晋猛地记起上次小姑娘被他轻薄后落泪的样子,连忙松开手,一把扯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低声赔罪:“你别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喊出声惊了丫鬟。” 傅容被他裹成了蚕宝宝,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看着侧坐在身旁的男人,傅容再气也知道不能闹起来,恨声道:“你怎么来了?你这样过来,是想害我身败名裂吗?王爷真想我死,直接说好了,我这就咬舌自尽!” 她这怒火半点不掺假,徐晋有些不解,对上傅容防备的眼眸,马上又释然。 在他眼里,她是他的准王妃,他根本没想过避讳。可她不一样,她只是个刚刚十四岁的官家小姐,就算有心嫁他,肯定也受不了他这般没有规矩的。 想要得到她的心,怎么能惹她生气? 徐晋起身,搬把椅子过来轻轻放到床前,落座后见傅容依然满脸不快,很是无奈地道:“我连夜赶来,只为见你一面,你何必说得那样难听?如果不是白日不方便见你,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傅容实在不习惯这样温声细语的肃王,古怪地看他一眼:“今日是元宵,王爷不用进宫吗?” 她浑身小刺终于收敛,徐晋暗暗庆幸自己选对了法子,身体微微前倾,凤眼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去了,一直待到后半晌,借故醉酒逃了出来,幸好我有良驹,这才快马加鞭,在你睡着之前赶了过来,才能跟你好好说说话。” 说到最后,他声音轻得如春风,撩人心弦,眼里更是情意绵绵。 第117章 用一个吻换他一去不回(1) 徐晋甜言蜜语说得好听,傅容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元宵佳节啊,一家团圆的时候,就算徐晋对她有点喜欢,也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在皇上面前献殷勤的机会,八成又出来办什么案子,顺便拐过来看看她。 真当她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吗? 懒得拆穿他,傅容瞅瞅内室门口,再看看眼里渴望未能尽褪的男人,咬咬唇,垂眸催道:“见也见了,王爷快点走吧,被我的丫鬟听到动静,我唯有以死殉节。” 若是在白日,她肯定要把那枚龙纹玉佩找出来还徐晋,但此刻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绝不是说话的好时机。.info她刚刚又露出了腿脚,傅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徐晋最爱她这双腿的,晚上总喜欢…… 打断回忆,傅容只用眼神催促男人离开。.info[] 芙蓉帐里,美人青丝散乱枕于枕上,脸上因方才的古怪动作艳若海棠,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红红的唇紧紧抿着,怎么看都是羞恼交加,还有几分惶恐惧怕。徐晋强忍着伸手去摸她腿的冲动,柔声道:“放心,她吸了点安神香,睡得沉,不会听到的。” 又是这种手段! 傅容忍不住讽他:“这安神香可真是好东西,既能抹到针上暗算我哥哥,又能弄晕我的丫鬟,王爷何不直接用在我身上?” 徐晋一点都没有做错事的心虚,笑着看她冷言冷语的样子,虽是生气,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反而像是在撒娇。又想到她今晚对齐策爱搭不理的,对徐晏更是没有正眼瞧过,分明是因为惦记他的缘故,心情就更好了。 心情一好,哄人的话便信口拈来,“还生我气呢?上次是情非得已,那会儿咱们不熟,今晚不是怕她嚷嚷出去吗?至于你,我巴不得你醒着好好陪我说会儿话,又怎会给你吸那种东西?” 他要娶她为王妃,妻者,齐也,是要敬重的,成亲前小打小闹可以,真草率要了她,她定要恼死。若是妾室,倒不用如此处心积虑,只管自己快活便可。 这话说的,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听着也舒服。 傅容抬眼瞧他,被窝里小手悄悄摸摸身上睡衣,念头一转,放柔了语气,“既然王爷想说话,那可否先到堂屋坐坐,容我起来收拾收拾?这样狼狈,实在愧于见人。”撵不走,只好打起精神应付。 徐晋就喜欢看她躺着,马上道:“不用不用,你躺着好了,刚刚我看你出了一身汗,起来穿衣,折腾出病怎么办?我……” 刚想关心一下她的身体,却见床上美人冷了脸,看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徐晋不禁顿住。 傅容趁机斥道:“王爷做得出来夜闯闺房的事,我却没法如此与王爷说话,王爷若只想看我,干脆也弄晕我,免了我心中羞愧恼怒。” 徐晋见她如此刚烈,不知该喜该恼,但他真的想跟她平心静气说会儿话,便起身道:“好,那你简单收拾收拾,不必再折腾头饰了,一会儿还要睡下。” 傅容没应声,看着门口等他离开。 徐晋恋恋不舍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眼看他出了内室,傅容慢慢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门前,等了会儿,悄悄挑起帘子。才挑开一点,就见底下男人的靴子飞快闪开了,对面隐约有急退的动静。傅容撇撇嘴,将两扇门板合并,落了拴。 第118章 用一个吻换他一去不回(2) 想到男人进来时悄无声息,傅容摩挲两下门栓中间,又搬了把椅子挡在前头,如此只要徐晋想推开门偷窥,她肯定能听到动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做好准备,傅容这才选了身家常衣衫穿好,长发简简单单绾个髻,除了束发的玉簪,没多戴任何首饰。照照镜子,确保没有失礼的地方,傅容走到箱笼前,将那个小木匣翻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木匣,面现沉思。 如何让他心甘情愿收回玉佩呢? 徐晋再次踏进小姑娘闺房时,已是一刻钟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徐晋感觉挺新鲜的,有种私会的兴奋。这种私会不是说他单方面溜进来,而是她也在等他,并且在为了见他而打扮。女为悦己者容,时间越长,说明她打扮得越精心,他就越期待。 只是听她搬走椅子,徐晋佯装平静地走过去,却见她一身寻寻常常的扮相。小姑娘人美,就是穿粗布衣裳也照样好看,可,跟她出去赏灯时的艳光四射相比,此时就太敷衍了。.info[] 徐晋不解地看着她。 傅容没看他,开门后转身,走到远离灯光的桌案前,自己坐左,请徐晋坐对面。 她坐姿端正,俨然名门贵女风范,徐晋缓步走过去,落座时忽的懂了。 她真精心打扮,岂不表明了对他有意?这姑娘最会装,现在又正是需要矜持的时候…… “王爷来此,到底有何话想与我说?”傅容率先开口,面容冷静。 徐晋是来看她的,看她病有没有好利索,也是来关心她的,让她早点喜欢上他。 这样的甜话,她若娇娇地躺在纱帐里,或是像在她哥哥面前那般柔柔地笑,又或是眼中含泪委屈可怜,徐晋都能说出口,偏她一本正经,与他隔桌而坐,徐晋就放不下身段了。 目光从斜对面的床帏扫过,徐晋慢慢道:“上次分别时,我说过有机会就过来见你,如今已经四月有余,再不来,怕你误会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傅容等的就是这句话,看徐晋一眼,叹道:“年后病了一场,王爷早来几日,怕是会吓到。” “什么病这么严重,可好利索了?”徐晋早就对两人中间的距离不满了,闻言噌地站了起来,赶到傅容身边想跟她挤一把椅子。傅容气得要走,被徐晋强行按在腿上,一手搂腰一手摸她手腕,沉声道:“别动,我会看脉,你让我看看,我才放心。” 说着已经扣住傅容手腕,眉头微皱,神态专注。 傅容倒不知道他有这种本事,反正也挣不过他,便将信将疑地等着。 屋子里安安静静,呼吸可闻。 过了会儿,徐晋摇摇头:“脉象有些虚浮,具体什么病倒是不清楚,郎中怎么说的?” 第119章 用一个吻换他一去不回(3) 傅容露出一副失望样,顺势想起来,徐晋加大力气,掰过她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眼里多了恳求:“今晚我还要连夜赶回京城,给我抱一会儿?就抱抱,绝不做旁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怔了怔,下一刻眼泪落了下来,低头怨他:“王爷到底想怎样?我的病就是因你而起,还请王爷放过我,收回玉佩,以后别再过来纠缠我了,民女真的受不起。” “这话从何说起?”徐晋目光微闪,抬起她下巴,看她水雾氤氲的美丽眼睛。 傅容没躲,默默落泪,扭头诉苦:“你是王爷,我只是一个四品小官之女,论身份根本不配,王爷赠我玉佩又有何用?我****夜夜想着它,藏在身上不妥,放在屋里又怕不小心被人瞧见,时间久了,一病不起,幸而老天垂怜捡了条命回来……王爷,我求你了,求你收回玉佩,让我安安心心地过下去吧。(..info棉、花‘糖’小‘说’)” 她的病因只有自家人知道,徐晋就算心血来潮去问郎中,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怀里美人泪如雨珠,连串滚落,娇弱惹人怜惜,徐晋沉默片刻,“你真的不想要那玉佩?” 傅容闭上眼睛:“私定终身本就不对,又注定没有结果,留在我身边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仔仔细细琢磨这两句话,无声地笑了。 她口口声声强调两人身份之差,还撒谎骗他,是希望他再给她一个更确切的承诺? 他可以给,只要他告诉她年底他们一家就可以进京了,她定会欣喜若狂吧? 但他不喜欢她用这种方式索要,他宁可她直接求他帮忙。小事上徐晋乐意纵容她耍心眼,大事绝对不行,她真想求什么,就必须开诚布公。 恃宠生娇,是时候该晾晾她了。 “好,玉佩我收回来,你别哭了。” 徐晋将她不知何时攥在手里的玉佩抽了出来,放入怀里藏好。见她抬起眼帘,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似乎有惊讶,他轻轻一笑,捏着她下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答应我一事?” 傅容情不自禁往后躲:“什么事?” 徐晋视线从她水眸渐渐下移,落到她唇上,顿了顿,他伸出食指去碰,哑声道:“为了你,我连夜奔波,不想你一心拒我。我堂堂王爷之尊,不喜强人所难,只是心有不甘。回头想想,你我因一吻而结缘,现在散了,你再许我亲你一下,算是有始有终,如何?” 傅容皱眉。 有这么胡搅蛮缠的吗?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占她便宜? “我……” 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徐晋倏地按住她双唇,目光深沉,“你若不答应,玉佩还是你的。” 念在她大病一场,他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 傅容又怎么会反悔? 用一个吻换他一去不回,她高兴还来不及。 面上却作出被逼无奈的凄然样,无助地闭上眼睛,“望王爷一言九鼎,莫再欺我。” 徐晋冷笑,一把将人抱起,走向床榻。 傅容大惊:“王爷这是做什么?你别欺人……” “我什么都不做。” 傅容愤怒看他。 傅容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哭。 像是耍气的孩子。 徐晋攥攥手,缓缓转身,悄然离去。 第120章 妻子的意义(1) 徐晋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用被角抹掉眼泪,探出脑袋透气。 被人欺负到家里来,傅容肯定是生气的,但生气之余,又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怎么就跟徐晋牵扯上了呢? 还是一个跟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徐晋。 傅容不由对比起来。 前世的徐晋,虽有无数次同床共枕,傅容却并不怎么了解他,两个人更像是搭伙过日子的。白日里他在外面忙着她不懂的大事,她在王府后院养花弄草,悠然自得,夜里他来了兴致,两人就敦伦一番,事后累极而睡。(..info) 这辈子的徐晋,他话多了,笑容也多了,还会说甜言蜜语哄人,会仗势欺人,与那个冷漠严肃的王爷简直判若两人。 是真的喜欢她了吗? 傅容摸摸嘴唇,恍恍惚惚的忽然想起一处怪异。 傅容知道,前世她是徐晋的第一个女人,那时他差点找错地方,这个是骗不了人的,也就是说,遇到她之前,徐晋没有碰过别人。可跟他那事情上的青涩相比,他亲得太熟练了,以前一定是亲过的。 亲过别的姑娘,却又没做到最后一步…… 那对方肯定不是王府里的丫鬟或是青楼里的歌姬,是的话徐晋一个大男人不必苛待自己。(..info)不是贱籍,那必定是有些身份的官家小姐了,或许徐晋也曾像对待她一样调戏过旁人,怕闹出事端只碰上面没有碰下面? 那也不对啊,听说皇上因为他迟迟不肯娶妻十分恼他,他既然喜欢女人,京城里容貌出众的大家闺秀多着呢,为何不早早定下一个? 会亲嘴,不会做那个…… 心中一动,傅容兴奋地坐了起来,莫非徐晋真如传言多说,好男风? 这样就能解释他的问题了,他可以跟男子亲,但男人没有…… 傅容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只顺着这个思路琢磨徐晋对她的异常。 大概是看她长得太好看,一时准备破例?后来看她不愿意,他也不是非娶不可,所以她再三拒绝,他痛痛快快把玉佩收了回去? 脑海里浮现许嘉清俊的面庞,傅容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否则没事选那么俊的侍卫做什么啊?傅容就见过安王的贴身侍卫,除了身体强健,其他都很普通,放人群里不显眼的那种。 想明白了,傅容真正放心了,放下纱帐,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傅府一片宁静,齐家却四处灯火通明。 齐竺被抬回来时,齐夫人直接晕了过去,齐老太太也险些支撑不住,幸好她年岁大经历的多,运过气后马上安排丫鬟们有条不紊地做事,该烧水的烧水,该准备纱布的准备纱布。正房里安安静静,信都城最有名望的郎中熟练地替齐竺处理伤口,周围只有丫鬟往来的匆匆脚步声。 齐竺命不好,好好的遭此无妄之灾。 但她命也好,双手将眼睛护住了,只有双手遮掩不住的脸侧额头脖子上被油烫了,身上因为冬天衣服厚,齐策处理的及时,没有烫着,但那伤得最严重的一双手就没法看了。 听着妹妹昏迷中发出的忍痛声,齐策又疼又悔,恨不得自己替妹妹受这番苦。 第121章 妻子的意义(2) 那是他的亲妹妹啊,从小没有受过一点苦,花一样的长大,可他这个当哥哥的,没有护好她。.info如果,如果他没有色迷心窍,没有一心想着去追傅容,没有丢下妹妹,那个贱女人又怎么会谁都不抓,偏偏抓他的妹妹挡祸? 怒火中烧,齐策转身往外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才出门,管家匆匆赶了过来,“大少爷,傅大人傅夫人来了!” 齐策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朝门口迎去。 傅品言乔氏已经下了车,齐策才出来,乔氏没等他开口就哽咽着问道:“阿竺怎么样了?都怪我,不该纵着浓浓胡闹,浓浓不出去玩,阿竺也就不去了,都是我不好……” 傅品言上前拍拍妻子肩膀,示意巧杏扶乔氏先进去,他看看齐策跟正往外赶来的齐二老爷齐简父子俩,沉声道:“伯玉,阿竺那里有你伯母探望,我就不去了,咱们去厅堂说话如何?” 齐策红着眼圈请他去客厅,徐晏想同行,被傅宸叫到了一旁。[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进了客厅,傅品言摆摆手,命刚进门的端茶丫鬟出去,看向齐策:“正堂都跟我说了,不知贤侄打算如何处置那三人?” 齐家在信都城威望极高,齐竺出事没多久,齐策派出去的人就把那对夫妻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更是把妇人隔壁的奸夫也抓了过来,不问青红皂白一顿狠打后堵住嘴关进了柴房。 齐策看看傅品言,没有明说:“他们害了阿竺,我不可能饶过他们。” 妹妹这辈子已经毁了,他不杀了那三人,枉为兄长。 傅品言叹气,痛惜道:“伯父明白你的感受,换成浓浓,我非扒了他们三层皮不可。只是,今晚事情闹得太大,估计已经满城皆知,他们真死了,被有心人利用,怕是会连累你们一家。贤侄不如将他们交给官府,牢房阴暗潮湿,鼠虫颇多,那三人都有伤在身,很容易染病,届时病死牢房,谁也不会追究。” 杀人是大罪,就算是京城里的勋贵,也不会堂而皇之杀人。 齐策经此提醒,脑里终于恢复一丝清明,起身道谢:“家父远在陕西,这两年承蒙伯父提点照看,伯玉感激不尽。”家里二叔庸碌无为,齐简性子温吞不足谋事,祖母母亲一心扑在妹妹身上,没人能提醒他,傅品言再晚来一步,他恐怕已经杀了那三人。 傅品言将他扶了起来,“举手之劳,贤侄不必如此客气。” 齐策站直身子,看看外面,道:“天色不早,伯父伯母早早回去吧,明早我便送他们去府衙。” 傅品言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去院子里等了会儿,乔氏也出来了,夫妻二人一同上了马车,傅宸就留在了齐府。 马蹄哒哒,乔氏靠在丈夫怀里,小声说着齐竺的伤势,“中间还好,两边都坏了,想用头发遮起来都不行。” 傅品言握着她手揉捏,低低地嘱咐:“日后去齐府做客,务必看好咱们女儿,一刻都不能离开你眼前,能不去最好。以她的心性,恐怕只会更嫉恨浓浓。” 乔氏不用他提醒也明白,只有些无奈地道:“可惜没法断了来往……对了,四月底我不是要带她们姐俩进京吗?你说,咱们将浓浓留在京城如何?这样便不用时时提防小人了,正堂考侍卫多半没问题,成了他们兄妹在京城也有伴。” 第122章 妻子的意义(3) 傅品言皱眉,低头看她:“那你想让浓浓在京城住多久?我年底未必能调到京城,况且,那边到底不是亲的,浓浓一人住在后院,有什么事正堂也没法及时照应。(..info好看的小说” 乔氏眨眨眼睛,忽的抱住丈夫脖子,软声求道:“那你就想办法调到京城啊,你那么有本事,早点带我们娘几个离开这虎狼遍布的地方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以为我不想?”傅品言将妻子挪到腿上,两人面对面,额头抵着额头说话,“我本事再大,也没厉害到求什么就得什么的地步……罢了,先看看吧,如果浓浓跟京城那边处得来,就让她住下,等年底调令下来再作安排,她要是不喜欢京城,你就带她回来,就是去了齐府,我也能护她周全。.info[]” 否则他也不会留齐竺一条命,让她活受罪。 “我就知道。”乔氏笑着亲了他一口,在丈夫追上来时捂住他嘴,想起另一件事,声音越发低了,“今晚那人留在齐府,会不会熬不住把咱们透出来啊?” 傅品言笑笑,“放心,一来他只知道拿钱,不知道到底替谁做事,二来他在外头也招惹了一个寡妇,儿子都三岁了。今晚他不招,熬下来就能拿钱跟妻儿团聚去,招了,不但他死,他儿子也得死,你说他会怎么选?” 乔氏震惊极了,“浓浓初六病的,到现在也才八九日,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傅品言懒懒地靠到车板上,笑着看她:“你亲口说你相公有本事的,这么快就忘了?” 乔氏抱他脖子:“我有这样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狡黠又妩媚,夫妻俩腻歪了半晌,快到家时乔氏又想起一事,“那你不怕将来他用此事威胁咱们吗?或是不小心透露出去?” 傅品言咬咬她耳朵:“当然怕,所以他,回不去了。” 第123章 妻子的意义(4) 一语成谶,二月中旬,当城中百姓差不多已经忘了元宵夜的惨案时,那当街泼油的恶汉在牢房染了恶疾,两腿一蹬咽气了,尸首被牢吏用破席子卷了扔到乱坟岗,无人问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齐府得到消息,派人送了一份谢礼。 齐竺听说后,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齐策匆匆赶来,好生解释道:“傅家帮了咱们,咱们理应道谢,妹妹你这又是做什么?”齐竺病愈后性情大变,齐策三天两头过来安抚,费心费力,生生瘦了一圈。.info 齐竺头上戴了帷帽,面容模糊不清,只有哭声传了出来:“什么帮了咱们?如果不是傅容,哥哥会丢下我吗?我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害的!你还往他们家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讨好傅品言,好让他把傅容嫁给你吗?齐策你听好了,我不许你娶她!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就不许娶她!” 喊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趴到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info[] 齐策站在原地,看着绝望痛哭的妹妹,心里很清楚,妹妹不是单纯地迁怒,她是真的恨傅容,不希望他娶她。 “阿竺别哭,哥哥都听你的。”齐策没有犹豫多久,很快就坐到妹妹身边,握住了她裹着白纱的手,“阿竺不喜欢她,我就不娶她。” 他对不起妹妹,他欠她的,跟妹妹相比,傅容算什么?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的时候,齐竺突然不哭了,她慢慢抬起头,帷帽下半边暗红脸庞若隐若现:“不,哥哥你娶她吧,你一定要把她娶回来,我只要她当嫂子。” 她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那她要傅容陪她,她苦,傅容也别想过好日子。 齐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妹妹。 “怎么,哥哥不是喜欢她吗?”齐竺收回手,轻飘飘地问。 齐策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低的“好”,才从男人口中传出,几不可闻。 第124章 爱美的少年们都出动了(1) 三月里春暖花开,梁映芳邀傅容姐妹去紫薇山踏青,顺便泡泡温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个新年傅家过得不怎么痛快,先是傅容大病,再是齐竺的事。.info两家关系密切,人家女儿出了那种事,他们也不好太过乐呵,所以听梁映芳说了游玩的事,乔氏准备带三个女儿一起去梁家庄子上住几天。 临出发前一晚,傅品言心里的酸气终于压不住了,躺下后跟妻子好一阵“话别”,事后低声埋怨:“孩子们玩闹,你跟着搀和什么?”他们娘几个欢欢喜喜去玩,他只能对着一座空宅子惦记,这次还把官哥儿也带去,让他回家后连个消遣都没有。 乔氏也不是全为了自己享受,柔声跟他讲道理:“那边风景好,正适合春日游玩,她们姐妹在家闷了这么久,合该出去散散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特别是宛宛,她那性子,就是想去也不会去的,有我领着,她多少能放得开些,万一少渠想做点什么不合规矩的事,看我在那儿,他也不敢胡闹啊。” 她才不信长女过去了,准女婿会不往跟前凑。 傅品言依然不痛快,摩挲她手臂道:“你不放心宛姐儿,就放心我?” 乔氏睨他一眼,转过身暗讽:“哪是不放心啊,我是心疼你这么多年只我一个,这不把官哥儿也抱走了吗,家里就你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绝没人敢扫你的兴。” 傅品言轻轻地笑,拨开她肩头长发凑过去亲耳朵:“光是说说就酸成这样,我真敢找别人,你还不把我撕了啊?” 乔氏轻轻哼了声,转过来推他,不愿配合他再来一次:“我才不撕你,我只带着宛宛她们姐仨回……” 说到一半不说了,傅品言从她脖颈间抬起头,却见妻子泪眼婆娑,泪珠将落未落,说不出的可怜。 回想刚刚妻子的话,他懂了,妻子想说回娘家,可她的娘家,姨娘早没了,父亲有还不如没有。 “别哭,我只守着你,不会给你跑的机会的。”心软如水,傅品言越发温柔。 这次乔氏没再阻拦。 昏暗的纱帐里,感受丈夫的细心和体贴,乔氏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她要是连去庄子上玩几天都不放心,下个月还要去京城呢,来回来去差不多一个月,那怎么过? 次日早上,乔氏春风满面地领着子女出发了。 两家依旧在城外汇合,梁映芳笑嘻嘻上了傅容傅宛姐妹俩的马车。 这几日阳光和熹,迎面吹来的风已经带了暖意。难得出门游玩,傅容特意换上了今年新做好的春衫,梨花白的褙子,上面绣了淡紫色樱花,白的清新,紫的柔雅。傅宛呢,她穿了同色褙子,只是绣了粉蔷薇,乍然掀开车帘,只让人觉得里面坐着一对姐妹花。 梁映芳亲昵地挤到两人中间坐:“都说红花还需绿叶扶,我就给你们当叶子吧。” 傅容故意躲远了才笑她:“你怎么变成绿叶了?不是黑叶吗?” 梁映芳顿时扑了过去,专往傅容咯吱窝挠,两个小姑娘一个威胁一个求饶,闹作一团。 “映芳,你老实点,别欺负三妹妹。” 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稳重的斥责。 梁映芳动作一顿,跟傅容对视一眼,两人又一起看向那边的傅宛。 傅宛不知何时低了头,纤纤素手轻轻攥着帕子,一张俏脸早就飞上了红云,真正是粉面含春。 第125章 爱美的少年们都出动了(2) 美人如斯,梁映芳当然惦记着自家哥哥,故意伸长胳膊挑起窗帘,娇声埋怨外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结实少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浓浓了?梁少渠,我是你亲妹妹啊,浓浓再过几个月才是你小姨子呢,你这心也太偏了吧?” 因路上只他们两家马车,说话就不那么避讳了。(..info无弹窗广告) 梁通直勾勾地盯着里头的未婚妻,那是半点心思都不肯用在别处了,没听到亲妹妹的胡说,也没听到傅容的低笑,只全心全意瞧傅宛。去年他以为两人定亲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哪料心里想得更紧,偏各种规矩多,想见傅宛难上加难,上次竹林寺一别,生生熬了八月有余才又见到人啊! 男人目光如火,烧得傅宛渐渐承受不住,见两个小的只顾偷笑,傅宛急了,忍不住瞪梁通一眼:“她们闹干你何事?快去前面吧!”见也见了,难道他还想赖着不走? 含嗔带怒的一句训斥,听得梁通浑身发紧,水濛濛一双杏眼,又看得他爱意更炽,晕晕乎乎忘了催马,眼睁睁看着马车慢慢走远,浑然不觉,直到看见自家妹妹跟傅容一起掀开后窗帘,探头探脑后车里传来一阵爆笑,他才终于回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无弹窗广告) 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以后在两个妹妹面前威严何存? 梁通狠掐大腿一把,才把未婚妻娇美的模样暂且压到心底,留着夜深人静时慢慢回味。 一路欢声笑语,好像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地方。 乔氏先下了马车,见长女小脸红晕未褪,那边准女婿目光不时往那边飘,又欣慰又羡慕。 她是姑娘的时候,没有资格随便出门游玩,也没有心意相通的少年追随,曾经倒是有那么一个人心仪她,但她知道两个人没有可能,索性避而不见,不乱动心思。待得她嫁给傅品言,虽然柔情蜜意,到底成了夫妻,少了姑娘时的那份隐秘禁忌。 所以乔氏愿意给梁通机会,愿意给女儿的姑娘时光添些回忆,左右都订了亲的。 既有心纵容,歇息一晚后,第二日梁映芳傅容撺掇傅宛一起去放风筝时,乔氏也劝道:“宛宛去吧,你们几个姑娘都去,有你们哥哥守着,尽情玩就是了。” “娘,我想帮你看着弟弟。”傅宛恳求地道。真去了,梁通肯定也去的,母亲怎么…… 乔氏故作不懂:“官哥儿我自己就能哄,不用你们惦记,你们玩得开心,娘才高兴。” 她明白,女儿其实也愿意的,期待又害怕,只面子上搁不住,不敢踏出那一步罢了。若梁通是个滑头的,乔氏才不会把女儿推出去,可她太了解梁通,最多摸摸小手,那都是促进感情的小情趣,不碍事,况且乔氏有点怀疑梁通有没有那个本事单独跟长女说上话。 乔氏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单梁通一人,还真堵不住有心躲他的傅宛。 可架不住有人乐意帮忙啊。 第126章 爱美的少年们都出动了(3) 梁映芳不用说了,傅容也有心成全。(..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直觉得姐姐太注重规矩,这是好事,但在夫妻相处上头,有时候太过规矩反而容易让男人扫了兴致,生出花花心思。当然,傅容不是说男人碰丫鬟纳妾都是正妻的错,在她眼里男人大多数都是靠不住的,但两人既然过到了一起,何不努力把日子过好呢,稍微纵容男人一点,可能就断了他找别人的念头,最后还是自己享受甜头不是? 这也是她出嫁前母亲教她的道理。 嫁过两个男人后,傅容更是深信不疑,痴情如徐晏,也会为她的某些花样欣喜若狂,冷漠如徐晋,还不是从一个月来一次变成了一个月好几次?回想徐晋出征前对她说的那句给他写信的话,傅容有种感觉,若不是徐晋早早死了,这家伙未必不会被她吃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故而到了放风筝的地方,傅容梁映芳故意扯着风筝往远处跑,傅宛做不来这种事,只能慢慢走。等她发现自家哥哥不知收了梁通什么好处也前去陪妹妹的时候,不由后悔怎么没把小妹妹拉过来,若是小妹妹,绝不会坐视梁通靠近她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宛宛,你好像长高了。” 身后响起男人微哑的声音,傅宛咬咬唇,牵着风筝往前走。 她走,梁通就跟着她走,只是他步子大,没走两步就跟她并了肩…… 湛湛蓝天下,少年高大挺拔,姑娘亭亭玉立,轻声细语说着外人听不到的悄悄话。 前面拐角处,傅容回头看了一眼,“梁大哥心满意足了,可怜我回去肯定要被姐姐责骂。” 梁映芳拍拍她肩膀:“放心,九月我叫哥哥给你包一个大封红。” 傅宸冷哼一声,停住脚步道:“就在这等着吧,给他一刻钟的功夫,一会儿咱们就折回去。” 梁映芳有心为哥哥多争取些时间,听前面有流水声,拽着傅容道:“听到没?那就是我跟你说的玉龙溪了,上次我来的时候设了个陷阱,咱们快去看看,兴许抓到鱼了呢!” 傅容本就不想在这儿干等,闻言就随她去了:“只听说在土里挖陷阱的,河里怎么弄啊?” 梁映芳并非诳她,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起自己的本事来。 傅宸瞅瞅两个小姑娘,再看看那边挨得越来越近的梁通二人,犹豫片刻,高声嘱咐道:“你们俩去去就回,别在那耽误太久!”此地离梁家庄子很近,梁映芳常常过来,对这里十分熟悉,再加上她会功夫,傅宸就不担心两人会出什么事,他更担心的是梁通占二妹妹便宜。说话可以,想动手动脚,没门! 他在原地守着,手里拿着两个小姑娘塞给他的风筝,傅容二人则快步去了玉龙溪边。逆流往上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梁映芳突然加快步子,低头瞅瞅,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没抓到鱼!” 傅容凑近了看,发现梁映芳布下的网子破了一个大洞,忍不住笑话她。 正商量是立即回去还是用残破的网子试着兜鱼呢,对面林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影,穿竹青色春衫,一手提水桶一手持鱼竿,袖口挽起,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小臂。往上看,只见麦黄笠帽下,少年面容清隽,桃花眼里满是惊喜:“你们怎么在这儿?” 嘴里说着你们,眼睛可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容,似有无限柔情欲诉。 第127章 鬼鬼祟祟(1) 徐晏是信都城第一佳公子,齐策次之,但若单比眼睛,齐策要胜出徐晏三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那一双桃花眼,随意瞥过来一个眼神都像是别有深意,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谁时,眼里便仿佛蕴含了三生三世的柔情。 傅容没体会到柔情,只觉得恶心,巴不得躲他远点,然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是齐竺毁容后,傅容身为好姐妹,对齐家人要更客气一些才是,毕竟厌恶齐竺如梁映芳,再提到她语气都缓和了许多。 因此她惊讶地回道:“我们过来放风筝,齐大哥,想在这里钓鱼?” 小姑娘娇娇俏俏,白衣绿裙,宛如林中一朵娇妍花朵,齐策年后一直抑郁的心情终于得到些许纾解,望着傅容明亮的眼睛道:“是啊,在庄子上读书累了,出来散散心,刚刚恍惚听到你们在商量钓鱼,我把东西借你们如何?” 梁映芳悄悄扯傅容腰侧衣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神情不变,回头瞅瞅天上飞的蝴蝶风筝,朝齐策客气一笑:“怎好打扰齐大哥散心?我跟映芳只是过来走走,姐姐还在那边等着呢,齐大哥清心钓鱼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往回走。..info 齐策嘴角笑容淡了,望着傅容背影,心头接连升起失望疑惑和恼怒。 她到底想怎么样? 他如她所愿,放弃傅宛了,元宵节那晚,为了哄她连累妹妹受苦,知道她贪玩好动,他又特意赶过来陪她,她居然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走? 欲擒故纵吗? 手悄悄攥紧,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前面姑娘忽的顿住脚步,齐策没来由一阵紧张,迅速低头,似是要将手中东西放下。 “对了齐大哥,阿竺现在好些了吗?”傅容侧过身子,担忧地问,“前两次过去探望,阿竺都不肯见我们,我心里实在难受,当初若不是我四处乱跑,咱们就不会散开了,阿竺也就不会出事。” 越说越愧疚,低下了头。 齐策看着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儿。 那日湖上,妹妹说傅容是故意推她落水的,齐策知道,也理解傅容的举动,后来傅容冷了妹妹一阵子,最后还是和好如初了,可见是个豁达的姑娘,或许也是为了他的缘故。现在,傅容一片真心,妹妹却要…… 他是真想娶傅容的。 他不知道妹妹到底有何打算,好在傅容才十四,他可以先定亲,等傅容十六时再娶她过门,两三年的时间,妹妹的偏激也该淡了。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他也会试着将妹妹嫁出去,容貌毁了,可以嫁个眼盲的,将来生儿育女,总好过一人独老。 没有什么是无法解决的。 前面一片明朗,齐策又有心思哄小姑娘了,柔声安抚道:“三妹妹不必自责,人有祸福,非你我能料。阿竺最近心情低落,无心见客,就是对我也没有几句话说,三妹妹别多想,过段日子她好了,我再请你们来府上做客。” 傅容点点头,“那……” 却见齐策做出将鱼竿递给她的姿势,与此同时,桃花眼里流露出无声挽留。 傅容本能地看向梁映芳,果然见她面向前方,没有发现齐策的小动作,而齐策肯定也是因此才胆敢如此的吧? 第128章 鬼鬼祟祟(2) 说实话,前世白芷的事情闹出来之前,齐策这个姐夫在傅容眼里一直都是个君子,衣冠楚楚进退有度,刚得信时傅容甚至都难以相信她儒雅温柔的姐夫会跟一个容貌普通的丫鬟搞在一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是现在,傅容明白了,齐策在小姨子面前跟猎物面前,分明是两个模样。她确信齐策没有通房丫鬟,没有跟谁练过,这个男人,是天生的情场高手。 可惜他选错了人。 佯装没看懂男人的意思,傅容客套告辞,与梁映芳并肩离去。 齐策慢慢收回手。(..info棉、花‘糖’小‘说’) 与第一次被拒绝不同,此时的他,眼里全是笑意。 临走前她看梁映芳,是不是怕被梁映芳看出来?也就是说,如果有机会单独在一起,她便愿意好好跟他相处了? 真是太狡猾,狡猾得他想捉住她,搂到怀里好好收拾一番。 没人知道他的想法。 绕过几片树丛,傅容很快就把齐策抛诸脑后,都没跟傅宸提偶遇的事。 三人一起往回走。 那边傅宛瞧见哥哥妹妹回来了,越发羞于见人,丢下还没诉尽相思的未婚夫,扭头往回跑,至于她手里的风筝,早被梁通以“怕她辛苦”为由抢了过去,抢的时候顺便摸了一把小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傅宸咬牙切齿地道。 梁通还在为刚刚的亲近窃喜,对这句威胁没有在意。 午饭后梁通撺掇妹妹:“明天咱们去爬山吧?登高望远,总泡池子也不好。” 梁映芳体贴哥哥,马上就去跟傅容姐妹说。 姐妹三人都在乔氏屋里呢,不等傅宛傅容说话,乔氏先道:“浓浓宣宣你们跟映芳一起去逛逛,宛宛留下来,娘这边有事交代你帮忙。”轻易得不到的,到了手才会珍惜,她纵容一次是心疼梁通,也是给长女添些滋味儿,可没打算连续便宜傻女婿。 傅宛轻声应是,松了口气,又有点难以形容的失落。 傅容佩服地望着母亲,只觉得自家老娘真是快把男人的心思都摸透了,怪不得父亲喜欢。 乔氏发现次女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分明看穿了她的意图,不由瞪了一眼这只小狐狸。 傅容嘿嘿笑,余光里见梁映芳悻悻的,笑着拉住她手:“爬山有什么好玩的,那么累,出汗又多,咱们去看樱花吧,这边不是有片樱花林子吗?” 好姐妹给她台阶,梁映芳感激地挠了挠她手心,“好啊,樱花林离郡王府别院挺近的,咱们可以去别院后墙根瞧瞧,那里有几株上了年头的老樱花树,特别好看。” 乔氏听了,点了点她额头:“开的都是樱花,有什么差别?就在林子里逛逛,不许乱跑。” 梁映芳乖乖应是,背地里朝傅容挤眉弄眼。 傅容心里苦笑,这次她注定不会陪梁映芳胡闹了。 前世她跟徐晏最快乐的那段日子,就是在这边别院过的,如今她不想……故地重游。 “宣宣渴不渴?”樱花林里,傅容从兰香手里接过竹筒,喝水前先问妹妹。 傅宣摇摇头。 第129章 鬼鬼祟祟(3) 傅容便自己喝水,仰头时对上空中明晃晃的日头,心里一阵厌烦,“才三月,怎么就这么热了?映芳这边有亭子吗?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info[]” 梁映芳见她额头冒了细汗,笑她身娇体弱,指着前面道:“那里应该有座亭子。”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地方。 在凉亭里休息片刻,看着周围开得热热闹闹的花树,傅容又坐不住了,问傅宣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一开口,傅宸梁通互视一眼,都觉得头疼。傅宸是亲哥哥,说话没有顾虑,劝道:“就在这边赏吧,一会儿累了还得折回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撇撇嘴,见妹妹跟梁映芳都不想动,自己领着兰香跑出亭子,倒也没有往远处去,只在亭子周围转圈,傅宸他们在亭子里坐着就能看见。 “兰香,你看那棵树上开的都是重瓣的!”随便逛着,傅容眼睛一亮,指着斜对面的一棵树道,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过去。 兰香赶紧跟上。 亭子里傅宸见了,立即站了起来,刚要追上去,见主仆俩很快站住了,虽然离得远,透过枝叶也能瞧见衣角,便大声叮嘱两人别再往远处走,重新坐下与梁通说话,眼睛盯着那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乖乖应了声。 折了枝重瓣樱花,傅容一边轻嗅一边随意看向周围,想看看有没有其余的重瓣花树,却瞥见一对儿男女背道而驰的身影,看距离,对方大概打算往这边来的,发现有人便要离去。 女人个子矮,很快就被繁花遮掩,男人却身形高大,只是怎么看,侧脸都有点像……信都王,傅容前世的公爹,徐耀成。 在傅容的记忆里,公爹只是个模糊的身影,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有机会见到他,难得见到了,公爹也都是一副冷漠面孔,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不可怕,却让人不敢亲近。 傅容没跟公爹说过几句话,却打心底感激他,如果不是公爹愿意放她走,她只能留在徐晏身边,要么事事都听郡王妃的,受她摆布,要么“不恭不敬”,被休出府。 对于公爹愿意陪之赏花的女子,傅容无法不好奇,她踮起脚尖,想看看那女人是谁。 太远了,看不清。 傅容悄悄嘱咐兰香:“我去那边找找有没有重瓣的,你在这等着,装作我没有离开的样子。” 兰香急了,小声劝阻:“姑娘别乱跑,万一遇见生人怎么办?” 傅容狠狠瞪她一眼,见兰香委屈哒哒的,她笑着保证道:“一会儿就回来,不用担心。” “那姑娘说话算数……” “半刻钟。”傅容用三个字打断她的啰嗦,蹑手蹑脚追了上去,暗暗庆幸自己穿了樱红色的褙子,在一片樱花里移动也不意被人发觉。 徐耀成与女子走得并不快,只是碍眼的樱树太多,还得注意不能靠得太近被人察觉,傅容跟了很远也没有瞧见那人薄纱下的脸庞。眼看二人转了一个弯,傅容犹豫片刻,回望只能瞧见一角的凉亭,生了退意。 “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略显暧昧的轻柔低语,傅容大惊,回头,对上齐策微笑的脸庞,英俊而危险。 第130章 错献殷勤(1) 樱花树下,傅容一身樱红褙子,底下素白长裙,俏生生如枝头娇媚樱花贪玩幻化出来的姑娘。.info[]这是齐策第二次挨她这么近,第一次是祖母寿宴她冲出来他扶她的时候,那时他一触即退,根本没有细看,现在看了,只觉得傅容肤如雪颜如玉,美艳倾城。 他情不自禁又往前走了一步,低低地唤她:“浓浓,咱们又遇见了。” 傅容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叫她小名的外男,竟会是齐策! 男人言行都不怀好意,她本能地往后退,嘴上惊喜地道:“齐大哥也来赏花了啊?这下哥哥要高兴了,昨日我跟他说撞见你了,哥哥便想过去找你切磋,被我强行拉来赏花,也幸好他没去,否则现在岂不是错过了?” 面上镇定,心里后悔,追了一路没瞧见公爹身边的女人是谁,反倒撞见这么个满肚坏水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齐策静静地听她娇柔的声音,特别是傅容喊哥哥的时候,那么轻那么软,比妹妹喊出来不知道要好听多少。等傅容说完了,他温柔地看她眼睛,“正堂高兴,你呢,见到我,你高兴不高兴?” 傅容要是再听不出齐策的意思,她就白活这一趟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天真地眨眨眼睛,一边转身一边道:“当然高兴啊,齐大哥随我走吧,哥哥他们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咱们一起赏花……” 齐策眼神微变,伸手打断她:“浓浓别走,我只想跟你一起赏花,单独说说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手被男人拉住,傅容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甩开那令人恶心的手,瞪着齐策骂道:“齐大哥你什么意思?我跟阿竺交好,你与我哥哥是同门师兄弟,所以我敬你如兄长,方才之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再有下次,我定会告诉父亲,请他为我做主!” 说完快步往前走。 难得抓住她落单,齐策怎么会轻易放她走? 他冷着脸追上去,挡在傅容身前不让她过,桃花眼疑惑又询问地盯着她,想分辨她那番话是故作矜持还是真心之言。傅容根本不与他对视,徒劳几次后顿住脚步,冷冷地瞪着他:“你再不让开,我……” 她声音越来越大,齐策察觉她意图,心念电转,倏地上前捂住她嘴,将人往旁边扯。傅容又怒又怕,使劲儿挣扎,力气敌不过她狠狠抓他勒着她腰的手。齐策第一次被女人抠,那疼痛让他脚步顿了一瞬,低头时眼里风起云涌,下一刻继续前行,力气大得几乎让傅容双脚离了地。 樱花深处,拐角之外,分别有人皱起了眉。 但那点动静没有引起齐策注意,他将傅容压到一颗樱花树上,手依然紧紧捂着她嘴,“你到底想怎样?之前我不理你,你恼我是应该,现在我喜欢你了,你还闹什么?” 傅容瞪大了眼睛。 那美眸清澈纯净,虽是在瞪人,水润润的,里面仿佛又有委屈,叫再坏的人都不忍心伤她。齐策有些心软,再看小姑娘身高只到他肩头,此时完全被他笼罩,便放缓语气道:“我松开手,咱们好好说话,你别闹了行吗?” 傅容泪盈于睫,狠狠推了他一把,“谁跟你闹了?亏我当你是君子,你掳我过来算什么?” 第131章 错献殷勤(2) 她知道齐策是混蛋,但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强迫人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短短的几十步路,傅容已经清楚两人力气的悬殊,只要齐策不想,她逃不开这人。齐策明显是误会了,傅容却不敢继续触怒他,不想试探齐策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她只能拖延时间,她迟迟不归,哥哥定会过来寻找,届时她就安全了,往后齐家再有什么事,她也有理由不登门。 “这不叫闹?”齐策将自己被抓出好几道血印子的左手伸到她面前,见傅容看了一眼后似羞似愧地扭过头,又娇又气人,分明是不想认账的样子,心中怒气不知为何就淡了,重新欺上去,握住她手轻轻摩挲:“浓浓,你喜欢我是不是?为何不想跟我说话?还在恼我喜欢过你姐姐?别气了,等你姐姐嫁了,我立即去你们家提亲,早点把咱们的事情定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还有脸提姐姐? 不过傅容总算明白齐策是怎么误会的了。 她没有澄清什么,也没有承认喜欢他,只低头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快点放开我吧,我离开这么久,哥哥估计已经找过来了,梁大哥映芳都在,被他们瞧见我还怎么活?” “好,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再过去找你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娇娇地埋怨人,说出的话颇有道理,齐策正要放开,目光无意扫过手背,想到她之前瞪他的眼神,她挣扎时的力气,心中一动,改口道:“等等,我流了这么多的血,你难道就不心疼?还说喜欢我,亏你下得了手。” 傅容忍着恶心扭头,“谁叫你不老实?你再不退开,我还抓你。” 齐策笑了笑,别过她下巴,发现她眼里怒火一闪而逝,他笑容不变,“浓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你给我亲一下吧?解解我相思之情……你别生气,就亲一下,亲完我立即放你走。” 男人脸庞近在咫尺,傅容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眼看齐策不等她回话便凑了过来,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 她能毫无芥蒂地用一个吻换徐晋离开,一是因为徐晋太难缠,二是她潜意识里没法把徐晋当真正的陌生人。 可齐策是谁?是她前世的姐夫…… 光是这个念头,傅容就无法接受,扶着树呕了起来。 齐策定在三步之外,对身上的秽物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傅容狼狈的样子。 原来,他错得那般离谱。 她非但不喜他,还厌恶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没碰着她,她就吐了。 那她为何故意往他身上撞,为何再三破坏他亲近傅宛,为何打扮得那么漂亮出来赏灯,为何刚刚还故意露出娇态耍他? 耍他,只是为了玩弄他吧? 齐策慢慢笑了。 亏他聪明一世,今日险些被一个半大姑娘蒙混过去,若他没有起疑,真的放她走了,她多半会躲远远的,再也不叫他瞧见吧?他真的去提亲,她定会得意地笑,然后命人把东西都扔出来吧? 妹妹有心害她,他还想着两全其美,现在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样阴险虚伪的女人,就该没有好下场。 眼看傅容渐渐止了吐,齐策摸出帕子,体贴地递了过去:“吐完了吗?吐完了咱们继续。”既然她不想嫁,就别怪他不懂怜香惜玉,早早要了她,看她还如何不嫁。 第132章 错献殷勤(3) 傅容惊骇无比,齐策趁她愣住,直接用帕子去捂她嘴,目光阴沉。.info傅容浑身发冷,拳打脚踢,齐策一把攥住她双手,正想打晕她将人拖到里面占了,前面突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三姑娘,你说要带我去看重瓣的樱花树,怎么一转眼不见了人影?” 来人离得太近,似乎再走几步就能看到树后情形,此时再躲根本来不及,齐策威胁地看了傅容一眼,飞快退后两步,在柳如意转过来时关切地问傅容:“三妹妹病了吗?” 瞥一眼地上的秽物,暗暗遗憾时机不对,否则他直接压着她亲,正好让旁人发现两人的私情,就算傅容反驳,他坚持将污水泼在她身上,事情传出去,傅容也只能嫁给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的手也在齐策退开时轻轻捂住了胸口,配合道:“早上吃坏了东西,无意脏了齐大哥的眼,实在惭愧。”说完了,又朝柳如意歉然地赔罪,“劳柳姨久等……” “都这样了,快别说了。”柳如意快走几步到她身边,轻轻拍她肩膀:“怎么样,好点了吗?” 傅容看着柳如意身上才见过不久的绣着出水芙蓉的白底长裙,真的哭了,靠在对方肩上掩饰:“没那么难受了。”柳如意跟公爹定是发觉她在后面跟着了,她明知那女子很有可能是柳如意还忍不住想要确认,可柳如意是怎么对她的? 她救了她。 小姑娘肩膀轻颤,柳如意眼里闪过一道无奈,回头对齐策道:“三姑娘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亭子与兄长相聚,齐公子要不要一道去?” 第133章 错献殷勤(4) 齐策看看胸口,苦笑道:“方才见三妹妹自己在这边,我过来问问,赶巧时候不对……今日就不去见正堂了,还请柳东家照顾好三妹妹,齐某告辞。.info[]” 柳如意点点头。 等齐策走远了,她扶着傅容往旁边走了几步,拿出帕子帮小姑娘抹泪。傅容心中羞愧不敢抬头,柳如意只觉得好笑,点点她额头道:“现在知道怕了?刚刚怎么那么胆大跟踪我们?若不是有我劝着他,不用齐策出手,你的小命就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这样温柔,傅容哭得越凶了,“柳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柳如意拍拍小姑娘后背,望着远处灿烂如霞的连绵樱花,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要安抚傅容,又宛如自言自语,“三姑娘年纪小,正是好奇的时候,冲动草率在所难免,要说错,只能怪我立身不正,与你无关。..info” 傅容错愕抬头。 远处传来傅宸梁映芳等人焦急的声音,柳如意笑笑,动作轻柔地替傅容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珠,“去吧,记住这次教训,往后别再自己乱跑了,这外面的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三姑娘花似的人物,不该被人随便糟蹋。” 这话大有深意,傅容还想再问,柳如意转过她肩膀,示意她离去。 哥哥的声音越来越近,傅容深深吸一口气,回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望着樱花树下容颜仿佛二八少女眼里却满是沧桑的高挑女子,诚心保证道:“柳姨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日之事,我绝不对第二人说,在傅容心里,柳姨也是我见过的最潇洒最有本事的女子。” 柳如意愣住,跟着笑了,“小马屁精快走吧,再不走我领你回如意斋,叫你天天说甜话哄我!” 她笑声爽朗轻快,是平日熟悉的模样,傅容心情随之一松,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第134章 第一次提亲(1) 回到梁家庄子上,傅容将樱花林里的事悄悄告诉了母亲。[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齐家长辈或许还不知道齐策兄妹都做过什么,自家可是一清二楚,无奈没有疏远齐家的合适缘由,现在好了,以后齐家相邀,他们略加暗示齐策品行不端,便再也不必过去应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没给他占便宜吧?”乔氏气坏了,更担心女儿吃亏。 傅容摇摇头,实话实说道:“他正想使坏,如意斋的柳姨碰巧经过,救了我。” 乔氏抱着女儿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我们浓浓是有福气的。” 有柳如意作证,齐策若敢出去胡说八道,自家也有嘴,只说女儿与柳如意赏花时齐策跳出来出言不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不过乔氏觉得齐策没那么蠢,绝不会出这种混账无赖惯用的昏招。没有人证,谣言终究不可信,否则少年郎们喜欢谁了,出去诋毁几句,难道光凭他们的胡编乱造,女方就得嫁过去? 当天下午,一家人就收拾行囊回城了。 次日乔氏正准备领着傅容去如意斋道谢,门房派人过来传话,齐夫人母子来了。 傅容皱眉,齐策又想搞什么名堂? 乔氏揉揉女儿额头,笑着道:“不用愁,万事有我跟你爹爹做主,先回屋玩吧,我去瞧瞧。” 傅容哪能放心啊,等乔氏走远了,她悄悄跟过去,躲在外头偷听。 赶巧今日傅品言休沐,他与乔氏一起在客厅招待二人,不过跟往常的热情相比,此时夫妻俩脸都是冷的,一个自顾自品茶,一个看外面风景,谁也没有理睬跪在中间的齐策。 齐夫人心里有愧,起身赔罪道:“傅大人,傅夫人,都是我教子无方,伯玉父亲又不在家,对他疏于管教。昨日伯玉回来一声不吭,今早才告诉我他去紫薇山赏花时喝了点酒,看见浓浓,一时口无遮拦,唐突了浓浓。现在我领他过来赔罪,你们随意教训,我绝不求情。” 乔氏讽道:“既是醉酒,夫人带他回去吧,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便可。” “伯父伯母,”齐策忽然抬头,直视傅品言夫妻,“伯玉早已倾慕三妹妹,昨日情不自禁犯下大错,心甘情愿认罪,不敢找任何借口。今日我与母亲既是赔罪来的,也是提亲来的,请伯父伯母看在我对三妹妹痴情一片上,将三妹妹许配给我。伯玉对天发誓,婚后会加倍补偿三妹妹,一生不负。” 他想娶傅容,终要过傅品言这一关,他不来提亲,那么在傅品言眼里,他就一直都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混账。然人谁无过,现在他来认错提亲,傅品言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齐策不敢奢求傅品言轻易许嫁,至少他做了一个君子该做的,将来他设计娶傅容时,傅品言也不会想也不想就认定是他设的局。 外头傅容咬了咬嘴唇。 齐策此人,不愧是伪君子,做起事来真会讨长辈喜欢。如果父亲不是太过疼她,如果父亲爱面子爱权势胜过她这个女儿,是很有可能答应这桩婚事的。毕竟在一个父亲眼里,女儿多多少少已经被齐策占了点便宜,与其两家闹僵将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不如顺势将女儿嫁过去,嫁给齐策这个前程大好勇于认错的晚辈,皆大欢喜,特别是齐策父亲官职高,自己嫁过去算是高攀,兴许对父亲前程有利。 第135章 第一次提亲(2) 她一个小姑娘都能想到齐策的用意,傅品言如何想不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齐策,沉默许久,叹道:“伯玉起来吧,你来认错,勇气可嘉,可见是真心喜欢小女的,可惜浓浓天真直率,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她本就不喜欢你,现在更不会嫁你。.info伯玉还是另选贤妻吧,昨日之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齐策面现绝望,膝行着往前挪了一步距离,“伯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伯父帮我劝劝三妹妹,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她肯嫁给我,我一定会视她如珍似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齐夫人跟着劝道:“是啊傅大人,不瞒您说,我跟伯玉祖母都很喜欢浓浓,原本也打算等二姑娘出嫁后就过来提亲的,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行不行?素妹妹,咱们平时亲如姐妹,伯玉品行你也是知道的,这次真是鬼迷了心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或是让我见上浓浓一面,我替伯玉跟她赔不是!” 她们母子情真意切,乔氏为难地看向傅品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品言惋惜道:“承蒙你们爱重,只是小女性子执拗,她是不会同意的,你们走吧。” 言罢端起茶,再不看二人。 齐夫人只好起身告辞。 外面傅容正要悄然离去,忽听里面齐策斩钉截铁地道:“伯父伯母,伯玉对三妹妹情根深种,就算今日被拒,依然会等下去,直到二老答应伯玉的提亲,或是为三妹妹另挑了良配。昨日之事愧于再提,请伯父伯母看伯玉今后表现。” 少年清朗的话语掷地有声,傅容想到齐策逼近的恶心嘴脸,飞快离去。 倒是乔氏望着齐策离去的背影,不太确定地问丈夫:“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傅品言放下茶碗,侧头看她:“真心又如何?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妹妹。” 齐策就是痴情到终身不娶,他也不会把女儿嫁进那个狼窝。 一语惊醒梦中人,乔氏自嘲道:“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不如浓浓,差点着了齐策的道。” 傅品言笑了,欣慰又自豪地道:“咱们女儿,当然聪明。” 这话也就是嫌弃她笨了,乔氏娇娇媚媚甩了丈夫一个眼刀,径自去后院寻女儿。 傅容哄弟弟玩呢,见母亲回来,假装好奇地问了一句。 乔氏捏捏她耳朵,“你都听到了还问?躲躲藏藏的,别以为我没瞧见!放心吧,你爹爹聪明着呢,不会把宝贝女儿嫁到狼窝里去的!” 傅容嘿嘿笑,“那咱们快去如意斋吧,年后还没去过,要是如意斋出了好东西,娘你多买几件,也算报答柳姨对我的照顾。” 乔氏哼了哼:“敢情你乐意,既还了人情,又得了好首饰,倒头来就我花了银子。” 傅容赶紧奉承道:“我又没说给我挑,我看娘好久没添新首饰了,这次娘给自己多挑几件,回来叫父亲瞧得移不开眼!” “哪学来的那么多俏皮话?”乔氏戳她额头,接过幺子亲了几口才吩咐丫鬟抱去丈夫那边,母女俩略加收拾便带着礼物上了马车,前往如意斋。 如意斋生意兴隆,柳如意得知乔氏母女来了,亲自出来相迎,请二人去招待贵客的雅间坐。 傅容撇开母亲,亲昵地抱着柳如意胳膊,等母亲进了雅间,她抓空悄悄对柳如意道:“您放心,我只跟母亲说了您救我的事。” 第136章 第一次提亲(3) 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一下子就近了许多,且傅容娇憨嘴甜,柳如意本就喜欢这个小姑娘,否则也不会不顾私情泄露去救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此时见傅容调皮,非但没瞧不起她,反而对她更亲近,心底某处便柔软了一分。 “进去吧。”她拍拍小姑娘肩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乔氏见她们如此亲密,笑着打趣道:“柳姐姐不知道,我们家浓浓本来就喜欢你,昨日回来更是对你夸个不停,都快把我这个亲娘比下去了,你要是不嫌弃,我把女儿留你这儿了,让她陪你说话解闷吧。” 以前喊柳东家,如今受了人家恩惠,称呼自然变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柳如意看看挨着自己坐的傅容,乐不可支:“那敢情好,就怕夫人哄我,一会儿又反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赶紧道:“没事,只要柳姨肯要我,我娘反悔也没用,我认定您啦!” 柳如意摸摸她脑袋,三人笑闹够了,她主动问起齐策的事情来。 乔氏收起笑,将过来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郑重朝柳如意拜谢:“若不是柳姐姐帮忙,我,我都不敢想下去……”眼圈真的红了。 柳如意连忙递过帕子安抚:“夫人不必如此,如意过过苦日子,最见不得欺男霸女之事,昨日就算不是三姑娘,我也会出手相帮。” 长辈们说话,傅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 柳如意的身世并不是秘密,乔氏很清楚,也一直敬佩柳如意一介女子从商的勇气。救女之恩,非金钱俗物可还,想到柳如意至今没有成家,身边也没有子侄孝敬,乔氏握着对方双手,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柳姐姐,浓浓的命是你救的,我无以为报,想着这孩子亲你,平时总柳姨柳姨的喊,她又没有亲姨母,不如你我结拜金兰,往后就让浓浓把你当亲姨母孝敬,你可愿意?” 傅容惊讶地望向母亲。 柳如意更是受宠若惊。 乔氏什么身份?那是景阳侯府二房的正经太太,是四品知府夫人,她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家女,乔氏竟然自降身份欲与她结为姐妹? 她连忙推辞:“不可不可,夫人身份尊贵,如意哪里配得上……” 乔氏一心坚持。 两人僵持之际,傅容站了起来,在乔氏与柳如意震惊的目光下,端起一杯茶,恭恭敬敬朝柳如意跪了下去:“柳姨,浓浓没有姨母,从今以后,您就是浓浓的姨母。柳姨病了,浓浓过来伺候您喝药,柳姨闷了,浓浓过来陪您说话,将来柳姨老了,浓浓也会为您养老。如果柳姨不嫌弃浓浓愚笨,就请喝下这杯茶吧。” 双手高举,将一杯茶端得稳稳当当。 看着跪在身前的小姑娘,柳如意的手,慢慢落到了肚子上。 她以为,这辈子她注定要孤身老去,无人送终,没想一时善念,竟得了个伶俐可人的外甥女,一个出身官家却不嫌弃她的外甥女。 “好,我喝,浓浓你记住这番话,你若是哄我,将来不管你嫁到哪儿,柳姨都会跟过去烦你!”擦了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柳如意生怕傅容后悔一般把茶接了过来,一仰而尽。 傅容等她喝完才站了起来,笑着道:“柳姨这话说的,浓浓巴不得您一直在身边呢,到时候每天都有好看的首饰戴,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一句话逗得两个长辈又笑了起来。 第137章 艳冠群芳给谁看(1) 为了表示对柳如意这个新认姐姐的看重,乔氏打算邀请信都城的贵妇人们来自家吃席,一起做个见证。.info[]柳如意坚决反对,两人推拒半晌,最后乔氏说不过柳如意,改成只请柳如意同她身边几个得力的伙计。 宴席场面定下来了,姐妹俩又凑在一起看黄历,将宴席定在十六那日。 傅容听柳如意念叨要带哪几个伙计时,忽的想起一事,“柳姨可还有什么亲人?不如一起叫过来热闹热闹吧?” 上辈子她跟柳如意没有这么亲近,对她自然不曾特别关注,同徐晏定亲后又很少出门,还是年底听小丫鬟们念叨如意斋,才知道中秋没过多久柳如意跟顾娘子便悄然离开了,谁也不知去向。(..info棉、花‘糖’小‘说’)如意斋开得好好的,无缘无故为何要走?多半是远方亲人出事了吧。 柳如意摇摇头:“当年我们家家道中落,死的死散的散,你柳姨我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啊。” 傅容抱住她胳膊撒娇:“今天起就不是了,有我孝敬柳姨。” 柳如意笑着捏捏她鼻子。 母女俩在如意斋待到午饭前才回去,路上傅容纳闷地问母亲:“娘怎么想到认姐妹了?” 乔氏拍拍女儿的手,轻声道:“她救了你,娘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谢她,女人爱的无非是金银首饰,你柳姨一样都不缺,只缺亲人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样多好,她有伴了,世上又多了一个人关心你,两全其美。” 傅容认真地看着母亲,由衷道:“娘你真好,要是别家夫人太太,肯定做不来这样的事。” 乔氏意味深长地撇撇嘴,靠着车板,声音随着马车的颠簸也有些不稳:“因为娘小时候也是一路被人轻视过来的。当官的瞧不起经商的,官家里头,嫡女嫡子又瞧不上姨娘生的庶子庶女,可浓浓你说,娘哪里比不上那些嫡女了?所以将来你嫁人了,独当一面时,万万不可只凭身份看人,你得看那人的品行,那人对你是不是真心。” 傅容没有说话,细细品味起来。 前世母亲也给她讲了许多大道理,比如说她想跟徐晏和离的时候,母亲就劝她考虑清楚,还列举了她和离后可能面临的尴尬场面。可她那会儿一心想着离开郡王府,只觉得外面再困难也好过在婆婆眼皮子底下受气,因此毅然决然。最后她称心如意了,却发现和离后的日子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京城贵女们的窃窃私语,夫人太太们不屑的目光,无不折磨着她。 那时她才体会到母亲的语重心长,但人就是这样,不真撞了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现在再听母亲指点,感悟便深了一层。 十六那日,傅府上下早早就打扫起来。 日上三竿,柳如意等人到了。 乔氏领着三个女儿一起去前院迎人,却见柳如意身边跟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柳如意先给乔氏母女介绍:“这就是如意斋的二东家,顾娘子。”转而又十分自豪地对顾娘子道:“瞧见没,这是我新认的妹妹,素娘,这三朵花都是我的外甥女了。” 乔氏忍俊不禁,亲昵地嗔道:“有你这么自夸的吗?顾娘子快请屋里坐,你做的首饰可是千金难求,我们娘几个早就想见见你了。” 第138章 艳冠群芳给谁看(2) 顾娘子轻轻福了一个礼,“夫人热情款待,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夫人跟三位姑娘恕罪。(..info)”说着抬手去摘帷帽。 她声音空灵飘渺,傅容情不自禁盯着她看,却见帷帽拿走后,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只是左侧那姣好脸庞上有道寸余长的疤痕,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颜色浅淡却又明显。 傅容姐妹都愣住了,这样整齐的疤痕,绝不是无意划到的。 乔氏最先回神,上前握住顾娘子手道:“还当你有什么秘密,不就是一道疤吗?咱们又不是相看你呢,管你有没有疤,走,快去屋里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柳如意递给顾娘子一个“我就料到会如此”的眼神。 顾娘子微微一笑,正好傅容凑过来为讨要琴香一事道谢,她便携了傅容的手,一起往前走。 后面如意斋的大掌柜并亲信伙计们交由管事刘叔在前院款待。 女人们凑一起,饭桌上自然热闹,柳如意顾娘子对过去闭口不提,乔氏母女也没有试图打听。 傅容当然好奇柳如意跟前世公爹徐耀成的事,碍于认亲时间太短,不好开口问人家隐私,只能在心里揣测。[..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她本能地觉得,柳如意绝非那种以色侍人的外室,否则凭她的姿色,当年家中生变时便可投靠哪个富家老爷,何必抛头露面,辛辛苦苦经商? 宴席之后,傅容每隔几日便要去如意斋逛逛,有丫鬟家丁跟着,乔氏夫妻也放心。 这日从如意斋回来,乔氏叫她去正房说话。 “娘找我何事?”傅容跨进屋子,一边伸手抱弟弟一边问。 乔氏将放在一旁的帖子拿给她看,“郡王府刚送来的,下月初七县主生辰,邀你们姐妹过去赏花,你姐姐不方便去,你想不想去啊?” 虽是询问,眼里却是笃定,这个女儿最喜欢热闹了。 傅容看看那烫金的帖子,记忆一下子浮了上来。 前世她第一次见郡王妃,就是在这场花宴上,徐晏应该对郡王妃说过什么,郡王妃将她叫到身边问了几句话,傅容早有准备,应对从容。郡王妃对她比较满意吧,没过多久徐晏就来自家提亲了。郡王府人口简单,郡王妃看着也好相处,待嫁时候傅容满怀憧憬,没想到…… “不去了,郡王府不比寻常人家,规矩多,去了也玩不尽兴。”傅容漫不经心地道。 乔氏还惦记着徐晏那个佳婿人选呢,听女儿不想去,立即就劝道:“哪有那么多规矩啊,上次在竹林寺你不也瞧见了,郡王妃不是讲虚礼的人,再说人家第一次请你们姐妹,不去多失礼?” 傅容皱皱眉,她确实找不到好的借口,硬着头皮道:“我就是不想去,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看着笑容可掬,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跟齐竺一样存了歹毒心思?反正除了映芳请我,别家我都不去。” 听女儿找出这样一个借口,乔氏又好气又好笑,“胡说八道,照你这么说,将来去了京城,一个朋友都不交了?行了,别拒绝了,你跟宣宣都得去,娘先带你们去郡王府见见世面,免得到了京城见了侯府气派,眼花缭乱闹出笑话。” 傅容说不过她,只好暂且应下,寻思着到了日子再装病躲过去。 第139章 艳冠群芳给谁看(3) 月底去如意斋做客,傅容照旧凑到顾娘子身边看她做首饰,这也是她最近最感兴趣的事,顾娘子一双巧手,真正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巧夺天工,化腐朽为神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顾姨手真巧,从小就拜师了吗?”眼看着顾娘子雕好一片碧玉花叶,傅容趁她休息的功夫好奇问。..info.info这种手艺活,都需要多年锤炼才能专精,顾娘子瞧着没到三十呢。 顾娘子看看屋里一应物件,眼里浮现怀念:“跟我祖父父亲学的,我这点本事,远不及他们。” 傅容懂事地没有再往下问。 “三姑娘,东家请你过去呢。” 外头小丫鬟传话,傅容只好先跟顾娘子道别,去了柳如意的悠然居。 “过来过来,我有话问你。”柳如意坐在外间榻上,笑着朝她招手。 傅容瞅瞅她身前的首饰匣子,停在门口警惕道:“您不是又想送我首饰吧?我娘说了,不能再要您的东西,显得我们姐仨是为了占您便宜才认您当姨母的。” 柳如意瞪她一眼:“少瞎扯,听说郡王府要办花宴,是不是也请你了?” 傅容小心打量她一眼,慢慢走到榻前坐下:“请了,可我不想去。” 柳如意眉梢一挑:“为何不去?因为我的事?” 傅容不想她如此直言快语,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还没说话,柳如意抢先道:“那你就去,看我都替你把首饰准备好了,你戴上这副头面,保管叫那满园奇花也比不上你。” 她打开匣子,里面珠光宝气,傅容也算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瞧见这些还是禁不住一阵心跳加快,同时越发难以理解,“柳姨为何希望我去?”还打扮得这么好看? 第140章 艳冠群芳给谁看(4) 柳如意眼睛一下子亮了,拿出一根缀着一串串米粒大小金珠的红宝步摇插到傅容发间:“你说,你戴上这些首饰去赴宴,那些爱美的小姑娘们会不打听?届时你就说是从我这里买的,她们肯定也会过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仅这次,你们不是要去京城了吗,浓浓出门做客都戴姨母送的,替姨母把名号打出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容诧异地看她:“柳姨想去京城开铺子?” 柳如意露出一个耐人寻味又壮志酬筹的笑,“一直都想,明年先开间分铺,做的好了,渐渐就把主业搬到京城,这边改成分铺。” 傅容对这些不是很懂,但柳如意眼里的自信让她跟着激动兴奋,“好,柳姨等着吧,浓浓保管叫全京城的贵女们都知道冀州信都有家如意斋!” “这是你说的,我可都当真了。.info[]”柳如意欢喜地捏捏傅容小脸,转而又提点她去郡王府戴哪几样首饰,配什么样的衣裳。 傅容见她心情好,憋了许久的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瞅瞅外头,小声问道:“柳姨,我,您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您跟郡王爷……” 柳如意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动作顿了顿,抬头直视傅容眼睛:“浓浓嫌我不洁身自爱?” 傅容急了,“没有,您别误会,我就是,就是……” “好奇是不是?”柳如意又捏了小姑娘粉嘟嘟面颊一下,垂下眼帘道:“浓浓不嫌弃我就好,至于我的事,说出来只会污了浓浓的耳朵,索性不说,将来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傅容乖乖应是,再不敢多问。 嘴上不问,心里却控制不住胡乱猜测,马车快到家门口时傅容才突然发现怀里的首饰匣子般,不禁抚额,看来这趟郡王府是非去不可了。 小姑娘哭笑不得地回了家,京城那头,一辆看似寻常无奇的马车才刚刚驶出南门。 许嘉赶车,明知故问:“王爷去河南山东视察黄河堤岸,准备从哪条路走啊?” “先去郑州。” 许嘉嘿嘿笑:“那要经过冀州的,王爷要不要顺便去探望探望郡王爷?”前信都王与先皇是堂兄弟,论关系,王爷也得喊这个信都王一声堂叔。 徐晋没说话。 不去冀州,他何必揽这份苦差? 叫她在那边拈花惹草,这次他早早把亲事定下,看她还能招惹谁。 第141章 王爷偷香(1) 郡王府的帖子,齐竺也收到了。(..info$>>>棉、花‘糖’小‘說’) 她坐在窗前阳光照不到的一侧,看被她放在明亮桌面上的请帖。微风从外面吹进来,拂动她面纱飘飘,飘着飘着,有晶莹泪珠落了下来。 想去碰碰那帖子,看见自己裹了白纱的手,又无力地垂下。 如果,如果她还好好的,定会高兴收到这帖子吧? 她比徐汐大两岁,小时候常常过去玩,郡王妃也很喜欢她,郡王妃天生不爱笑,但她每次从京城回来都会记得给她单独带份礼物。这样的关系,齐竺一直都觉得,等她长大,一定可以嫁给徐晏,徐云升,那个温润如玉的郡王府世子。.info 可是,在她终于到了谈婚论嫁年纪的时候,傅容来了,她就像万花丛中最得天独厚的那朵牡丹,美得张扬恣意,初次在宴席上露相,便夺了所有夫人姑娘们的视线,嫉妒也好,羡慕也好,谁都不能否认,傅容才是信都城真正的第一美人。..info 傅容是知府之女,自家父亲官职再高,远在陕西,倒不如傅品言这个父母官更值得众人巴结。于是那些总喜欢围在她身边的大家闺秀们都跑去了傅容姐妹那边,那些夫人太太们的夸赞都给了傅容姐妹,就连家里两个哥哥都开始关注她们。 这些齐竺都可以忍受,她最怕的是傅容勾走徐晏的心。傅容长得好,嘴甜会说话,祖母都喜欢叫她到身边,只要她愿意,哄好郡王妃也不难吧? 所以她未雨绸缪,在得知身边丫鬟生了水痘,得知水痘病愈容易落下麻子时,对傅容下了手。 没有用,傅容好好的,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喜事,像是初发的芽儿盼着阳光雨露,阳光雨露就主动给了她,滋润得她一日比一日美,终于有一日,叫她吸引了徐晏视线,就连郡王妃,都送了傅家姐妹那样好的见面礼。 跟傅容相比,她似乎没有赢的可能。 但就在齐竺犹豫继续害人还是放弃时,她发现哥哥喜欢上了傅容,那么,只要她促成哥哥跟傅容,徐晏就依然是她的啊! 想到这里,齐竺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苦笑。 她高高兴兴地邀请傅容,高高兴兴地给哥哥创造机会,没想哥哥喜欢傅容到了不要妹妹的地步,害得她不但嫁不了徐晏,也嫁不了任何人,这辈子,都只能当个老姑娘…… “啪”的一声,齐竺一把将请帖扫了下去。 一扭头,却见齐策不知何时来了。 齐竺维持拂袖的动作愣了好一会儿,哭着朝兄长扑了过去:“哥哥,我想去啊,我想去啊……” 齐策抱着妹妹,一言不发,等齐竺渐渐平复了,他才低声劝道:“忘了那人吧。”妹妹这样,注定与徐晏无缘,再惦记,只会徒添烦恼。 齐竺没应声,齐策示意她到外面院子里坐。 鸟语花香,齐竺就算没有赏景的心情,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想到齐策最近去了郡王府好几趟,问道:“哥哥又是从郡王府回来的?” 齐策点点头,“云升手里有本孤本,他不许我带回来,我只好过去看。” 齐竺盯着他,方才靠在哥哥怀里的奇怪感突然冒了出来:“哥哥换香了吗?好像是茉莉香?” 第142章 王爷偷香(2) 齐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转瞬又神色如常地道:“伺候的人拿错了,一会儿我吩咐他们换回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说我,阿竺今天都做了什么?” 齐竺低头,等齐策察觉不对连续喊了她两声小名后,她才毫无预兆地将手里绞成一团的帕子甩了过去:“你在外面有女人了是不是?你答应我要娶傅容的,你跟旁人玩玩没关系,若是想娶旁人给我当嫂子,我第一个不许!” 哥哥一直都很挑剔,怎么可能用那样劣质的香? 齐策眉峰动了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拳,好一会儿才将自年后就开始积压的烦躁压了下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想跟妹妹吵,却也没有耐性再忍受她的无理取闹,齐策冷着脸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走。 齐竺愣住,下一刻急急追了上去,哭着拦在齐策身前:“哥哥你别生气,你别不理我,我只是心里苦,你喜欢谁都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替我报仇……” “我会娶她的,你安心等着吧。” 齐策侧身绕过妹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四月初七徐汐过生辰,徐晋的马车便在初六黄昏时停在了郡王府门前。 徐晋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许嘉上前跟门前侍卫低语了一番。 那侍卫满眼震惊,看看马车,匆匆进去回禀。 “郡王,外面有人前来拜访,自称是肃王殿下。” 徐耀成人在书房,手里正摩挲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玉簪子,听到这话轻抬眼帘,想起肃王奉旨去视察黄河堤岸,算算行程确实该到这边了,便将簪子收到匣中,一边示意长随去拿见客穿的衣袍,一边吩咐道:“世子在何处?让他换身衣裳,与我出去迎客。” “是。” 不消片刻,父子俩便在前院碰头,徐耀成见儿子脸色有些不对,关心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徐晏笑了笑:“没有,刚刚看书看累了。” 徐耀成看他一眼,领头走了。 徐晏跟在父亲身侧,笑容微敛。 父亲是皇上的隔代堂弟,母亲是皇上的嫡亲表妹,皇上顾念手足情,每年都会宣他们一家回京过年,他身为郡王府世子,也常常进出宫中,更是在御书房读过几年书,是以跟几个皇子都打过交道。 徐晋长他两岁,少言寡语,除了同胞弟弟六皇子,不见徐晋跟谁特别亲近,徐晏跟他也就是点头之交。但从前年开始,徐晏忽然发现徐晋似乎对他有一股敌意,当然徐晋不曾真的做过什么,只是偶尔一个眼神交汇,徐晏从中体会到的绝不是善意罢了。 一路回忆,很快就绕过了影壁。 许嘉在外面瞧见了,朝马车轻轻说了一句,徐晋这才不紧不慢下了车,转身,朝恰好走到门口的徐耀成行礼道:“年后一别,数月不见,王叔近来可好?” 第143章 王爷偷香(3) 十九岁的肃王,容貌昳丽,神采照人,举手投足有皇子们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眉眼间又有沙场将军的英武肃然,长身而立如翠柏青松,虽未及冠,却已不适合再用少年郎形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看着一众子侄里最出色的这位,徐耀成罕见地笑了:“我整日以书为友,逍遥度日,不劳景行惦记,倒是景行年纪轻轻肩负厚望,这一路南下辛苦了,快到屋里喝杯茶吧。.info” 徐晋客气道谢,目光移向了徐耀成身边的徐晏。 徐晏笑着喊“四哥”。 徐晋淡淡回了声“云升”。 两人一个本能防备,一个心有不满,鲜少说话,只有徐耀成主动打听徐晋路上的见闻,这才没有冷场。 落座不久,郡王妃母女来了。 徐晋对这对母女没有半点好感。 前世他既然纳了傅容,傅容就是他的人,他可以不喜欢,旁人欺负傅容,那便是不将他这个肃王放在眼里,即便傅容与郡王妃母女的恩怨发生在进京之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重生之后,傅容是他的准王妃,那他看郡王妃母女就更不顺眼了。 但他还是命人给这一家四口备了礼物,特别是徐汐。 郡王妃也不太待见徐晋,她出自庆国公府李家,亲妹妹是四妃之一的端妃,膝下育有五皇子,虽然皇上早就立了太子,却不妨碍几位皇子母族暗自较劲儿。不过礼尚往来,不管心里怎么想,郡王妃嘴上都要留的,“景行行程紧吗?不紧的话留下来多住几晚,难得来一趟,让云升陪你四处逛逛,信都虽不如京城,也有几处值得赏的地方。” 徐晋面现难色,看看一身红裙的徐汐,含笑应道:“本欲住一晚就走,既然明日妹妹生辰,景行便恭敬不如从命,留下来替妹妹贺生,后日早上再启程。” 他不爱笑,笑起来却堪比融化冰雪的暖暖春光。 才十二岁的徐汐站在母亲身边,对上这样的笑容,脸不自觉地红了。 徐晋没留意,心不在焉地与他们寒暄,随后领着许嘉去客房安顿。 “备水,我要沐浴。”躺到长榻上,徐晋闭着眼睛道,声音慵懒,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愉悦,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趣事。 许嘉尽职尽责地忙碌着,等徐晋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等徐晋用完晚饭歇下,等二更时分徐晋又走了出来,他赶紧先行一步,熟门熟路地去了傅府。 初夏的夜晚,宁静安详。 徐晋过来时,外间替傅容守夜的梅香已经睡沉了,屋门虚掩。 推门而入,徐晋看也没看榻上睡的丫鬟,直接进了里间。 小姑娘飘着淡淡莲香的闺房里,一片漆黑。 徐晋将手中灯笼放在床头,静静站了会儿,才伸手挑开眼前的纱帐。 傅容面朝里头侧躺,在安神香的效用下睡得香甜。 第144章 一个梦(1) 多日不见,他想过来看看她,多半也会像上次一样趁她睡着偷会儿香,除此之外,真的没想过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还小,就算又长了一岁,在他眼里依然是个娇气又狡猾的小姑娘,与记忆里媚骨天成的那个大美人有很大差别。 现在的傅容,远远还没有长开,几年后她模样没怎么变,变的是身段,多了由内而外散发的妖娆。第一眼看过去她眼里全是妩媚,再看又觉得那水眸天真无暇,欲要细细分辨,她微微一笑,眼里波光流转,魂差点都被她勾了去。 没有哪个男的不爱美人,特别是傅容这种万里挑一的。..info 如果不是她嫁过人,又想勾搭安王,前世徐晋就会娶她当王妃了,给她应有的宠爱,而不是只当妾室,偶尔才过去看一看。 短暂的怔愣后,徐晋上前一步,侧坐在床上,伸手将熟睡的姑娘慢慢转了过来,让她平躺。 他从不以君子自居,更何况是她自己露出来的,与他无关。 傅容睡得香香,青丝铺散,面颊是最匀称的白里透红,像夜里盛开的牡丹。 像花,比花更娇美招人怜,不敢触碰,怕一不小心扰了她好梦,叫她新月般的眉毛委屈地蹙起来。(..info)可她太美,看着看着,只觉得不够,徐晋随心而动,抬起手放到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这种感觉,也是新鲜的。 好比这两个月,他总惦记着她,上次他假装绝情离去,不知她有没有后悔?属下只能上报她的行踪,无法揣摩她的心情,看她又是泡温泉又是认干亲,脸上又圆润起来,期间还招惹了齐策,小日子快活热闹,八成早把他忘了吧? 徐晋惩罚般捏她鼻子。 他就知道,她不是一根绳子上吊死的人,他继续冷下去,说不定她就又去找徐晏了,明天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徐晏又明显对她上了心…… 想到徐晏,徐晋目光移向了小姑娘身上。 上辈子他吃亏在认识她晚,这辈子,他定要早早将这块美玉占为己有。 想到那情形,徐晋起身去熄灯。 傅容做梦了,却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 徐晋翻过身,将熟睡的小姑娘搂到怀里,细细端详。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姑娘,真想早点把她娶回府。 “姑娘醒醒,夫人派人催过了,该起来了!” 梅香兰香两个交替在外头喊人,不知喊了几声,傅容终于听到点动静,揉揉眼睛应道:“听见了,这就起。” 先简单地洗洗脸,傅容照旧躺在软垫上练腿,动了几下却觉得腿酸得厉害,平时做一百个来回才开始发酸,今天怎么就? 沐浴更衣,对镜梳妆时,梅香看着镜子里的芙蓉面,笑着夸道:“每次姑娘要出去做客,气色都特别好,今天更是明艳照人,都不用涂脂粉的。” 傅容脸有点热,梅香兰香是真正的小姑娘,还不知道那事有养颜的功效呢。自家没有对比,旁人家里,经常被老爷爱宠的姨娘,气色肯定是所有妻妾里最好的那个。 余光里瞥见兰香要取首饰,傅容拦道:“今天不戴那个,把上次柳姨送的匣子端过来。” 兰香马上改了动作。 第145章 一个梦(2) 匣子摆到眼前,傅容从里面取了一条银镶碧玉的眉心坠出来,细细的银链两端固在发间,上面串着湖蓝色的小玉珠,中间是雕刻成梅花状的银镶碧玉,花瓣下面垂下一颗樱桃大小的湖蓝玉珠,正好挡住她早就吩咐琴香做好的小翠钿。.info[] 碧玉眉心坠,比珍珠或红宝石的都显素雅,缓和了那份张扬。 毕竟是徐汐的生辰宴,她不能打扮得太过喧宾夺主,戴好眉心坠,傅容选了朵粉碧玺珠花让梅香戴到绾成弯月状的斜高髻上,耳朵只戴普通的银丝耳坠,便不再添旁的首饰。(..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装扮完毕,傅容笑着站了起来,在两个丫鬟惊艳的目光里前去正院用饭。 看时间差不多了,乔氏领着她跟傅宣上了马车。.info 从傅家去郡王府比去齐府还要近一些,傅容姐妹俩先随乔氏去拜见郡王妃。 郡王妃端坐主位上,浅笑着打量乔氏身侧的两姐妹,夸道:“好,三姑娘长大了,比去年越发高挑明艳,六姑娘眉眼渐开,跟她两个姐姐比多了姑娘家少见的英气,小小年纪竟也能平分秋色。” 乔氏连忙自谦,顺便回夸徐汐。 傅容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目不斜视。 客套一会儿,郡王妃对傅容姐妹道:“汐儿跟那些小姑娘们在花园里玩呢,你们姐妹也过去吧,今日破例,你们尽情玩闹,不用顾忌那些繁文缛节。” 傅容笑着道:“您真开明,不像我娘,什么时候都拿规矩压我们。” 乔氏佯怒瞪了她一眼。 郡王妃含笑吩咐身边丫鬟领姐妹俩去花园。 郡王府自然不比寻常官家宅子,前面府邸气派庄严,园子里亭台楼阁假山花树,步步一景,于傅容而言却是见惯了的,此番故地重游,她只是随意地欣赏着路旁初夏景致,没有对任何一处表现出惊讶好奇。傅宣倒是第一回来,不过她打小就将规矩记在了心上,傅宛是温婉守礼,她就有点像古板的夫子了,更是不会大惊小怪。 姐妹俩这般做派,领路丫鬟暗暗称奇,悄悄打量傅容好几眼。 第146章 一个梦(3) 傅容认得她,是郡王妃身边专门负责平日领客的一个三等丫鬟,叫莲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等莲桥再次回头看她,她回以浅浅一笑。 莲桥面露惊讶,随即也笑了,将人送到凉亭里,同徐汐介绍后便回郡王妃身边去了。 除了徐汐,在座的姑娘小姐们跟傅容都很熟了,所以当徐汐表现出明显不喜后,傅容也没留在她身边碍眼,领着妹妹去了王家姑娘那边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王家老爷在府衙做事,平时两家常常走动,是梁映芳外傅容处得比较好的伙伴了。 王三姑娘比傅容小一岁,生了红扑扑的圆圆脸,她活泼直爽,就是嘴巴有点碎,这不,见傅容姐妹走了过来,她眼里立即露出兴奋,好像有什么大秘密要分享一般,傅容一坐下,她便凑到她耳边:“听说没,京城的肃王殿下来了,现在就在郡王府呢!” 傅容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来了? 王三姑娘已经作了回答:“肃王殿下奉旨去视察黄河堤岸,路过冀州特意过来拜访郡王,恰好县主过寿,他就多留了一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浓浓,你来得迟了,刚刚肃王殿下同世子在那边路过,你道如何,别看世子在咱们这里排第一,论容貌气度,都输给殿下了!” 最后一句说得特别小声。 傅容假装好奇地附和几句,心里却暗暗纳闷,前世这场花宴,徐晋并没有来,如果来了,以徐汐爱显摆的性子,早就传开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 不是吧,他那种注重颜面的王爷,答应不再纠缠,还能做出反悔的事? 因徐晋的到来,傅容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坐了多久,莲桥去而复返,朝傅容笑道:“三姑娘,夫人们都夸您伶俐可爱,会哄长辈开心,娘娘请您过去说话呢。” 一圈小姑娘都羡慕地望向傅容,聪明的都想到了徐晏的婚事上。在冀州,只有傅容与齐竺在身份上配得起徐晏,眼下齐竺毁了,傅容机会就更大了。 因前世郡王妃也单独请过她,傅容倒没有多吃惊,叮嘱妹妹好好跟旁人玩,她领着兰香去了。 走着走着,傅容瞅瞅前面领路的莲桥,皱皱眉,故意往一侧挪开两步。 今日有微风,来时顺风不觉得,现在逆风而行,莲桥身上的茉莉香便飘了过来,傅容不太喜欢。 第147章 别开生面的英雄救美(1) 但凡有权有钱的人家,都喜欢住大宅子。大宅子气派啊,客人们进门前瞅瞅这气派的府邸,心里先生出一丝羡慕,对待主人家也就更殷勤了,除非自己家宅子比主人家还好。 若傅容有心巴结郡王府,在这风景优美的花园里走走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可她没有这份心思啊,郡王妃的景色又都是她看腻的了,因此顶着初夏明媚的日头跟在莲桥后慢慢走,时不时还得受那劣质的茉莉花香熏,傅容就不愿意了,对着莲桥背影暗暗嘀咕。怪不得只能当三等丫鬟,就凭她对香的喜好,真凑到郡王妃跟前,也是被厌恶的命,香这种东西,用得不好还不如不用呢。(..info) 兰香见自家姑娘鼻尖冒出了细汗,不由感慨道:“郡王府的园子真大啊。” 莲桥听了,瞅瞅前面的假山,笑道:“快了快了,过了那处假山,再走几步就到娘娘那儿了。” 确实如此,傅容强忍着用手扇风的冲动,继续前行。 距离假山还有二十来步时,莲桥紧张得额头都是汗,幸好她走在前头,没被傅容主仆瞧见。 她怎么能不紧张呢? 万一事情败露,她与外男谋害知府家姑娘,不用知府大人发话,郡王妃第一个就要打死她。(..info) 可是,她控制不住。 那是齐策啊,齐家大公子齐伯玉,信都城里仅次于世子的佳公子。世子尊贵,对她们这些丫鬟不屑一顾,她就算跟其他丫鬟一样暗暗仰慕,也不敢存觊觎心思。可是,齐策看上她了,那****过来递话,他突然现身,几次偶遇之后,他将她拉到了假山后头。 那双温柔的眼睛像湖水,让她深深地陷了进去,落在额头的一个轻吻,就叫她迷了神,甚至觉得他想要她,她也愿意给的。 但齐策没有要她,他只是托她办一件事。 心上人想娶旁的姑娘,还求她牵线,莲桥有点吃味儿,但她有什么资格泛酸?齐策是巡抚家的大公子,再喜欢她,肯给她一个姨娘的名分就顶天了。所以莲桥收了齐策提前给的赎身银子,只等过几日自请出府,再去齐策那边当丫鬟,将来夫人过门后开脸。 再多的紧张害怕,想到齐策温柔的眼睛,莲桥都忘了,她抬起手捂着肚子走了两步,忽的朝假山快步跑去,低头扶住山石干呕。 傅容嫌弃地别开眼。 兰香关切问道:“莲桥姐姐怎么了?” 莲桥朝她摆手,却难受地说不出话。 “你去帮她拍拍。”到底是郡王府的丫鬟,她不能像对自家下人那般不管不顾,给人轻狂无礼的印象,傅容便吩咐兰香去帮忙。 兰香快步去了。 傅容往前面走了几步,怕风把气味儿吹过来。 等了会儿,干呕的声音终于停了,傅容无奈转身,只是没等她露出一副关切样,便被不知何时来到近前的男人疾风般用帕子捂了嘴,同时将她紧紧拽到怀里。 傅容呜呜挣扎,不可置信地瞪着头顶的男人。 齐策微微笑,温柔而残忍:“三妹妹,你以为在这里,我就拿你没办法吗?”说着熟练地拖着傅容往假山后走。 第148章 别开生面的英雄救美(2) 傅容那点力气,跟真正发狠的男人根本无法可比。齐策躲在她身后,一手紧捂她嘴,一手钳制她双手顺便勒着她腰,又抱又推迫她往前走,嘴上还小声威胁:“三妹妹,这是咱们的第一次,我不想打晕你,你乖乖听话,咱们悄悄温存,神不知鬼不觉,明日我便去你家提亲,若你不老实,引得旁人过来看咱们私会,我无所谓,就怕你们傅家的名声……” 傅容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随着齐策绕过假山,她看见莲桥站在里侧,低头不敢看她,莲桥旁边兰香背靠石壁而坐,脑袋耷拉着,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傅容恨极,死死瞪着莲桥,今日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为何要助纣为虐? 莲桥心虚,始终没有抬头,傅容则被齐策拖到了最里侧,压在石壁上。 “三妹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齐策并不着急,惬意地看着傅容眼里渐渐浮现惊恐。 傅容察觉齐策意图,她扭头躲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算万算,没料到这辈子要被狗啃。 但那另人恶心的碰触并没有落到她脸上,手突然被人松开,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也离开了,傅容错愕地睁开眼,因低头的姿势,正好看见齐策侧倒在地的一瞬。(..info) 他怎么…… 变故太过突然,傅容脑海里一片空白。 “傅姑娘心疼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傅容大惊,就见一穿金线勾边黑袍男子立在假山之上,不是徐晋是谁? 傅容心中复杂,想要道谢,身上又传来一股不对。清白要紧,傅容本能地想要远离徐晋,远离任何一个男人,便扯下齐策腰带匆匆道谢,佯装平静地往外走。 徐晋却跳了下来,动作利落潇洒,正好拦在她前面,皱眉道:“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你好歹也是本王喜欢的第一个姑娘,你不愿嫁我,我不强求,但也请你爱惜自己,免得传出什么丑闻让本王后悔看错人。” 他声音是冷的,传到傅容耳里却带来了更多的热,昨晚的绮梦,前世的肆意,混在一起汹涌而来,难以抵挡。望着近在眼前的伟岸男人,想到两人的那些曾经,傅容身子蓦地一软。 徐晋手快扶住她,无意般往前跨了一步,于是傅容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了他身上。 宛如夏日晌午熊熊暑热迎面扑来,傅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去够徐晋胸膛了。 “傅姑娘?”徐晋悄悄吞咽,紧紧抓住了她手。 他手清凉,傅容稍稍回了神,意识到眼下危险,意识到继续跟徐晋待在一起可能会有的后果,她摇摇头,知道单靠自己走不远,边推他边哭着求他:“去请我娘,去请我娘……”母亲来了,会带她回家,回了家,她就安全了。 第149章 别开生面的英雄救美(3) 她是真的哭了,像无助的孩子,徐晋有些心疼,但为了早点定下来,他只能继续按自己的计划走:“你到底怎么了?先别哭,你说清楚,我也好打发人去请你娘,说清楚了才能请得动她。.info[]”傅容躲开,他就凑上去,四周狭隘,很快傅容就又靠到了石壁上。 徐晋眸色一暗,抬起她下巴,“你什么意思?想勾引我?你别忘了,是你拒绝我的提亲的。” 讽刺的语气,让理智暂且压住了渴望,傅容咬唇,低头解释:“我,我被他下了药,求王爷,求王爷快点去请我娘,求……” 徐晋脸色大变,眼里怒火熊熊,“他竟然如此对你?我去杀了他!” “别,我,我不想惹是生非,只求王爷快去……”傅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徐晋原地站了片刻,忽的将她打横抱到怀里,沉声道:“郡王府今日宴请,园子各处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你解释不清楚。这样,我命人去备马车,我先送你回府,再派人去请你父母。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 “不要……” 傅容急着拒绝。.info[]她太了解男人,或许徐晋没想趁人之危,可郡王府距离自家有一刻多钟的路程,她又是这样子,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主动往徐晋身上扑,也不敢保证徐晋会不会忍不住占便宜。万一走了火,她岂不是要嫁给徐晋,甚至徐晋无赖,又让她当妾室呢? 正想想个两全之策,外面突然传来徐晏的声音:“四哥?” 傅容大喜,她不信徐晋,换成徐晏,她是一百个相信的。只要她跟徐晏说清楚求他别要她,徐晏就绝对会坚持到底,就算车上有所亲昵,事后他想负责时她再婉拒,徐晏也会保守秘密。 “世……” 才喊出一个音,就被人堵住了嘴。 傅容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徐晋愤怒的眼睛,不等她挣扎,徐晋毫无预兆地亲了上来。 徐晋如何不恨?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将计就计的机会,等到一个冠冕堂皇娶她的理由,是她不得不嫁,而不是他厚颜要娶,哪想许嘉只是离开片刻去处理两个丫鬟,就被徐晏寻了过来。 她喊他做什么? 有他在这里帮她,她喊徐晏做什么? 他没想,两人只需要在马车里单独相处一路,她这种情况,傅品言就必须许嫁了。 可她不信他。 她想喊世子的,只是不知为何,传出去的却变成了“云升”。 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惊到剧痛都没了关系,徐晋慢慢抬头,“你喊他什么?” 傅容彻底陷入了幻象,声音低得难以分辨,只有两个名字隐隐可闻,一会儿是云升,一会儿是王爷。 听她还记得自己,徐晋稍微好受了点,忍痛上前要抱她,暗暗期待她声音太小徐晏没听见,一道影子忽的拦在了他与傅容中间。 徐晋慢慢直起身子。 那边徐晏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一躺一立两个男人,最后落在傅容身上:“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第150章 她心里没有你(1) 徐汐生辰,郡王府请的都是女眷,是以前院那边跟往常一样安静。 徐晏却比平时忙碌,既要招待肃王,又要招待因齐竺不能赴宴特意过来告罪的齐策。徐晏想引荐齐策给肃王,肃王不见,徐晏便同齐策去了书房。中途父亲找他有事,他出去一趟,回来齐策就不在屋里了。 两人从小结交,齐策来郡王府也比较自在,徐晏以为他出去逛了,便在院子里找人,没找到齐策,无意瞥见肃王朝花园那边去了。徐晏担心他迷路撞见姑娘们,想追上去提醒,然后就不见了人。 却没想两个人都在这边。 “四哥,为何三姑娘会在这里?” 齐策徐晋一个昏倒一个看似也受了伤,徐晏暂且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行凶的那个,只迅速脱下外袍,快步朝傅容走去,见她美眸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手上动作分明是中了药,他暗暗攥紧拳。 徐晋身上还痛着,但他无法忍受徐晏去碰他的女人,忍痛往前走,想要挡住徐晏,却低估了那痛楚,才迈开一步就走不动了,堪堪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眼看徐晏距离傅容只剩几步远,当即冷声喝道:“站住,不许碰她!” 也飞快脱了外袍,一把甩到傅容身上,遮住了她敞开衣衫的动作。 徐晏停下:“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他不喊四哥了,徐晋冷笑,扫一眼那边昏迷的齐策,讽刺道:“他便是你口中的齐大公子,文武双全的齐伯玉?方才若不是我碰巧赶来,傅姑娘就要被他糟蹋了,不过他功夫确实不错,我也只是险胜。好了,你快去请她母亲过来,注意别惊动旁人,包括王叔他们。” 一副兄长气势。 徐晏半句都不信。 肃王年少便上了战场厮杀,武艺超群,齐策再厉害也不可能伤了肃王,况且以他对齐策的了解,齐策绝非宵小之徒,很有可能是肃王贪图傅容美色想要行禽兽之事,被齐策打断,看肃王那姿势,八成是被傅容反抗时所伤。 换成旁人,徐晏绝不会轻易饶过,只是肃王身份尊贵,他只能默认他的说辞。 但他不可能将这样的傅容留给徐晋看守,特别是傅容声声喊着他的字,其中自然的亲昵和哀求,叫他如何狠心离去? “多谢四哥仗义相救,只是三姑娘留在此地多有不妥,被人撞见对四哥三姑娘都不好,还是由我先将她送到安全之处罢。齐策稍后我自会派人安排,四哥先回客房歇息好了,晚上云升再请四哥喝酒道谢。” 徐晋此时稍微缓过来了些,见徐晏上前想要抱傅容起来,他闪身去拦。徐晏不欲与其动手,退后一步,皱眉问道:“你这是何意?” 徐晋正色道:“我与傅姑娘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朋友,她现在这样,我不放心将她交给任何男子,云升还是快去请人吧。” 徐晏毫不怯懦,平静回道:“论交情,我与正堂相交,与三姑娘情如兄妹,四哥大可放心。” 情如兄妹? 有口口声声喊兄长字的妹妹吗? 想到两人不知何时又对上眼了,徐晋怒火中烧,欲说他与傅容已经互诉衷肠,身后傅容口中喊云升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他真扯谎,无异于自取其辱。 僵持之际,许嘉回来了。 第151章 她心里没有你(2) 徐晋笑了,转身去抱傅容,“此地不宜久留,本王先送她回家,许嘉,你留下来同世子善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晏震怒,要去阻拦,许嘉风一般挡在他身前:“王爷有命,还请世子不要为难属下。” 地上傅容早已丢了神智,感觉自己被男人抱了起来,她本能地往他怀里钻。脑海里两个身影交替变换,她好难受,于是她选了那个最不忍心让她吃苦的,“云升,云升帮我……” 徐晋手臂收紧,脸上像被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她在他怀里,却喊旁人的名字,果然上辈子是夫妻,这辈子依然要再续前缘吗?所以没见过几面,所以他离开后,她便重新惦记上了身后的男人? 他不会给她机会的,是他的,就该始终都是他的。 抱紧怀里的姑娘,徐晋大步往前走。 徐晏也听到了傅容的求救,今日是他第一次听她这样喊,也是此时才知她心里有他。眼睁睁看着徐晋抱她离开,徐晏不甘心,他清楚自己打不过肃王身边的第一高手,他也没有徒劳,只闭上眼睛苦笑:“四哥,京城美人何其多,你何必非要选她?” 徐晋浑身一震。 这话,上辈子徐晏也问过他。 在他带傅容回府不久,徐晏登门拜访。两人隔桌而坐,徐晏不说话,他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看徐晏自斟自饮。喝了整整两坛子,徐晏才低头问他:“四哥,京城美人何其多,你何必非要选她?” 徐晋对他有一百个不满,懒得陪他多愁善感,“选了就选了,多说无益。” 对面的人沉默,良久才求他放她自由,说傅容不该屈居为妾。对此徐晋只是冷笑,直接起身离座,到了门口,听到男人隐忍的哭。 那时徐晋鄙夷徐晏,事后后悔,当初做什么去了? 可他也有嫉妒,嫉妒徐晏先得了她,嫉妒她陪他三年的那段岁月。 正因为知道遗憾的滋味儿,这辈子他才不会重蹈覆辙。 他做他想做的,无需给徐晏任何解释。 徐晋继续往前走。 徐晏睁开眼睛,苦笑变成嘲讽:“徐景行,你听不见吗?她不想跟你走,你堂堂肃王,英武神勇的肃王,竟打算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强迫一个神志不清的无辜女子?别找什么借口,你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心里没有你,你何苦糟蹋她?真若喜欢,你就不能堂堂正正讨她的欢心?是不能,还是不敢,怕输给我?” 徐晋终于转了过来。 他看着对面正气凛然的男人,慢慢笑了:“你是不是听她喊你的名字,就觉得她喜欢你了?” 真是可悲。 徐晋知道,前世傅容不喜欢他,他也没喜欢她,她只是他的姨娘。可徐晏呢,他输得彻彻底底,被她骗了心,骗得和离之后还关注她的动静,殊不知她在他的府里过得多逍遥,殊不知她晚上有多热情。 “许嘉,你身上可带了解毒丸?”将傅容贴着石壁放好,徐晋紧紧压着她,把她完完全全笼在怀里,用外袍遮掩得严严实实不给徐晏看一分一毫。 既然徐晏想比,他就陪他比,徐晏能给她的,权势相貌温柔,他样样都能超过他,最后他要让徐晏看她心甘情愿嫁给他。 男人无声挑衅,徐晏丝毫不惧,只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他保住了她。 第152章 她心里没有你(3) “王爷。”许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徐晋,有些不舍地道:“一共只剩五粒……” 徐晋很满意许嘉的聪明,倒出一粒也是仅有的一粒去火的备用丹药,送入傅容口中。 效用发挥需要时间,徐晋吩咐许嘉:“把傅姑娘的人带回来,至于那个与齐策合谋的丫鬟……” 徐晋扫一眼徐晏,冷笑道:“杀了,齐策交给世子处理,相信世子会还傅姑娘公道。” 一边是兄弟情,一边是心上人,徐晋好奇徐晏会怎么做,更想看看如果徐晏轻易放过齐策,傅容还会不会喜欢他。 他毫不遮掩,徐晏不可置信地看向齐策。徐晋心里有鬼的话,不可能把齐策交给他。 徐晋没再理会徐晏,低头凝视傅容。小姑娘已经不再乱动了,脑袋歪靠在他手臂上,像是睡了过去,眼睫上挂着泪珠,将落未落。.info徐晋目光复杂,恨她眼光太差看错人,放着正宗亲王不要非要惦记一个郡王世子,又怜她方才受的惊吓吃的苦。 徐晏站在十步之外,看着傅容昏睡在徐晋怀里,恨不得取而代之。 许嘉很快去而复返,徐晋命他叫醒兰香,他也抬起手,想捏傅容脸的,到底还在恼她,便故意去掐她人中,下了七分力气。 傅容吃痛,猛地醒了过来,意识还停留在徐晋阻拦她求救那一瞬,因此见徐晋俊脸近在咫尺,想也不想抬手扇了过去。 徐晋轻轻一挡便抓住了她手腕,在傅容发怒之前松开,拿过外袍退后道:“还有力气打人,傅姑娘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傅容这才看清周围形势,原来她根本没有离开假山。低头看看,身上衣裳虽乱却也算齐齐整整,宛如劫后余生,傅容虚脱地朝后靠去。 “三姑娘可是哪里难受?”徐晏上前一步,担忧地问。 傅容无力地摇摇头,见那边兰香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平安无恙,傅容不知为何想哭,怕被人瞧见,低头跑了过去,深吸一口气道:“兰香你没事吧?” 第153章 她心里没有你(4) 兰香是被莲桥用帕子迷倒的,对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一看傅容衣裙凌乱头发也散了,顿时慌了,“姑娘你怎么了?你,你……” 傅容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借兰香的身形平复情绪,冷静下来后,她抬起头,对徐晋徐晏二人道:“多谢王爷世子相救,两位也清楚,刚刚我神志不清,言行举止都不记得,若是胡言乱语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不要当真。” 她隐约记得,她喊了徐晏的字。(..info) 徐晋微微颔首。 徐晏宽慰道:“三姑娘不用担心,这里发生的事,不会传出去半句。” 傅容没有看他,垂眸感激道:“若是如此,傅容感激不尽。世子,我现在这样,再回去恐惹人怀疑,还请世子替我安排一下,许我悄然回到我们家的马车上,届时我会派兰香去告知我母亲,只道我身体不适,不知世子可否方便?” 徐晏哪有不应的? 刚要开口,徐晋抢道:“此事动用的人越少越好,若傅姑娘信任本王,本王派许嘉送你上车。” 傅容抿抿唇,点头。徐晋好歹是个王爷,他有他的骄傲,或许会乘人之危,绝不会做出真正逼迫她的事,毕竟凭他那些手段,真想要她,早要了。 徐晏不太放心,低声道:“我送三姑娘一程吧?” 傅容还在后悔喊他的字,此时没有必要,自然不想再受他好处,摇摇头,看向许嘉。 许嘉心领神会,朝徐晋告辞,在前领路。 傅容领着还处于茫然之中的兰香跟了上去,路过齐策时,她顿了顿,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脚踩到齐策脸上,狠狠碾。 “姑娘!”兰香简直跟见了鬼似的望着傅容。她家姑娘淘气归淘气,从来没有这样凶狠过啊,更别说在两个男人面前了,一个是世子,一个听起来好像是个王爷,叫夫人知道了,定要罚姑娘的。 傅容一点都不在意,越踩越用力,再三被齐策暗算,不做点什么,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至于大家闺秀的仪态,那是做给在乎的人看的,徐晏徐晋她都想躲开,他们真若因她的粗鲁反感她,她求之不得。 发泄完了,傅容转身就走。 她后面,徐晋含笑目送。 徐晏也想笑,笑她坦率可爱,但他笑不出来,望着依旧昏迷的齐策,心头滋味儿难辨。 第154章 一道印儿(1) 离开假山一段距离后,傅容才真正冷静了下来。 莲桥受齐策蛊惑,助纣为虐,这没什么奇怪的,齐策生了那样的脸,他刻意拉拢,能有几个女人能逃得过?别说一个三等丫鬟,就是她,若没有多活一辈子,恐怕也会栽进去。 她纳闷的是徐晋的及时出现。 徐晋救了她,就算徐晋后来阻拦她喊徐晏还粗鲁轻薄她,今日之事,傅容都感激他更多,只是他一个王爷没事来花园做什么?莫非对她并没有死心,知道她在郡王府想见她,然后无意撞破了齐策的阴谋? 前面许嘉突然闪到花丛后,用眼神示意她们主仆也躲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暂且收起疑惑,悄悄躲到许嘉身侧,兰香紧张地抓着她胳膊。 几个小厮抬着鱼缸满头大汗地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许嘉探出去四处张望一番,朝她们招招手。 如此几次三番,傅容有惊无险地上了自家马车,兰香也跟了进去,重新帮她梳头。姑娘出门做客,为了以防万一,兰香这样的贴身丫鬟身上都备着发梳。 傅容闭着眼睛,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诉父母,外面许嘉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他不是走了吗? “许侍卫有事?”傅容看向车帘。车夫不知去了何处,随时可能回来,他胆子也太大了。 许嘉低声道:“傅姑娘,方才你中的药,泡冷水便能镇压下去,王爷本想送姑娘回府,世子突然出现,误会王爷心存歹意,不肯让王爷带姑娘走。王爷担心姑娘安危,命我拿出解毒丸给姑娘服用。姑娘恐怕不知,那解毒丸乃王爷偶然所得,能解天下大多数毒,一共只有七颗,珍贵可想而得。如今王爷为了姑娘一点小症便拿了出来,这片心意,王爷内敛不欲告知姑娘,许某身为属下,却希望姑娘珍惜,告辞。” 其实那只是得知齐策计划后,王爷命他提前准备的去火解药。 可如果他不解释清楚为何王爷恰好带着解药,为何一开始没给她服用最后被拦才拿了出来,以车里姑娘的心机聪慧,会不会看破今日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处心积虑?他身为王爷最信任的侍卫,当然要为王爷摆平一切麻烦。 车外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傅容扭头看兰香:“怎么停下了?” 兰香有些尴尬,继续梳头,梳着梳着悄悄打量傅容一眼,试探着道:“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姑娘中了什么毒,还有那个王爷,他是不是喜欢……” 傅容瞪她一眼:“这些你都不必知道,只记住一件事,刚刚我是晒了日头晕了过去,你跟莲桥扶我来的车上,咱们没有见过任何男子,懂了吗?” 这件事牵扯到徐晋徐晏二人,说出真相,她被他们见到了那种狼狈情状,父母要么有心撮合她与其中一人,特别是徐晏,要么羞愧不敢主动暗示两个贵公子,心中却为女儿吃亏懊恼自责。这两种结果傅容都不想要,不如就这样揭过去,反正自家与齐家的梁子早已结下,只要父亲抓住齐家把柄,定会给予反击。 第155章 一道印儿(2) 傅容从小就颇有主意,说一不二,她不许兰香再打听,兰香只好乖乖闭了嘴,即便心里好奇得不得了。果真如许侍卫所说,那个比世子还要出众的王爷对姑娘如此好,应该是喜欢上姑娘了吧?难道自家姑娘将来有希望当王妃娘娘? 兰香又悄悄瞧傅容,刚刚紧张没留意,现在平静了,终于发现一处不对,“啊”地叫出声。 “又怎么了?”差点被齐策玷污,傅容心情很差,想点事情总被兰香打断,脸当即冷了下来。 “姑娘嘴唇上面……”兰香说不清楚,赶紧拿过小镜子给傅容看。(..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狐疑地看向镜面。这是前年父亲升任知府后得到的西洋镜,只有巴掌大小,一共四面,背面镂刻四季之景,正好分给她们母女,是傅容最喜欢的小物件。可惜当傅容看清里面的自己后,险些将镜子丢出去。 徐晋那个混蛋! 傅容扑在窄榻上哭了起来,恨得以手捶榻。 那样一道红红的指甲印,徐晋徐晏看到了,许嘉肯定也看到了,亏她还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与他们说话!她也傻,明明很疼的,为何一路上都没有察觉,早点察觉,至少可以少露丑一会儿啊! 她呜呜地哭,仿佛被人欺凌都没有露丑更让她气愤委屈。 兰香只觉得天要塌了。 自家姑娘爱美如命,额头小坑,颜色浅得距离远点根本看不出来,姑娘都要费尽心思捣鼓花钿掩饰,现在人中那里一道血印被雪肤衬得醒目刺眼,姑娘能受得了? 她跪在一旁小声哀求:“姑娘别哭了,只是一道血印子,不碍事的,明天……过两天就能消了。”想想姑娘脸嫩,血印一晚上可能消不了,说到一半改了口,心里也禁不住埋怨。她起来的时候看见姑娘站在王爷面前,那肯定是王爷掐的了,掐成这样,得用了多大力气啊? 苦口婆心劝了不知多久,傅容才止住哭,背对兰香让她继续梳头。 梳好了,兰香匆匆去回禀乔氏。 乔氏很快就领着傅宣赶了过来,郡王妃派了管事嬷嬷相送,等马车出了郡王府,傅宣疑惑问道:“郡王妃请三姐姐过去,三姐姐晕在半路上,为何那个丫鬟没有派人传话给我们?” 乔氏也想不通,而且她没有一直守在郡王妃身边,都不知道郡王妃何时派的丫鬟。 傅容用团扇掩面,含混道:“我哪知道她做什么去了,许是半路有事耽误了吧?都怪娘,我说不想来,你非要我来,那么大的园子,走得我腿酸脚疼,还白白受了这么大的苦!”说着狠狠瞪了兰香一眼,“平日我是不是哪里亏待你了,你使那么大的劲儿掐我?” 兰香缩着脖子跪在一旁,忍气吞声。 第156章 一道印儿(3) 乔氏被爱女委屈娇嗔的样子逗笑了,说来她还没瞧见让女儿如此气恼的指甲印儿呢,不过想到这是年后女儿病的第二场,心疼道:“回去后请郎中好好看看,你以前也没这么娇弱,多半是身体还没调理好。.info[]” 见母亲没有怀疑,傅容心里稍微好受了点,闭着眼睛暗暗生闷气。 郡王府,假山处。 徐晏俯身探齐策鼻息,问徐晋:“他怎么还没醒?” “我如何知道?”余光里见许嘉回来了,徐晋拍拍衣袍上的灰尘,低声道:“那个丫鬟的尸体过两日才会被人发现,希望你找个合适的由头,不要引到她身上。齐策道貌岸然,随你处置吧。” 言罢离去。 徐晏目送他们主仆,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扛着齐策回了自己的书房。 将近一个时辰后,齐策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眼前是整整齐齐的书架,发现自己靠在椅背上,齐策猛地起身。 “你醒了?”徐晏听到动静,从窗前转过身,因为背光而立,五官朦胧不清。 齐策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归于平静,重新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道:“是你救了她?她人呢?别告诉我她在你卧房的床上。”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他显得与从前的齐策判若两人。 十几年的交情,徐晏不明白齐策为何会变成这样,忍着怒火质问:“你为何要害她?” 齐策仰头,目光平静:“因为我喜欢她,因为我想娶她,因为她不想嫁。云升,我知道我手段不光彩,也不想为自己辩驳。你喜欢她是吧?是不是想替她出气?我替你出几个主意好了,首先不能坏了她的名声,那你可以随便捏造个罪名送我进牢房,也可以悄无声息杀了我,或者……” 话没说完,被徐晏一拳打在脸上。 齐策维持着扭头的姿势,等了会儿,望着脚下铺着的榆木地板道:“打够了吗?” 徐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前所未有的失望,“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在练武场上技压群雄的英武少年,那个在大儒面前对答如流侃侃而谈的温润书生,怎么突然就变了样子? 齐策没有回答,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站了起来:“世子想抓我,伯玉在家随时恭候。” 他从容离去,没有人拦他。 许嘉悄悄回了客房:“王爷,齐策走了,瞧着应该跟世子动过手。” 徐晋轻轻“嗯”了声。 许嘉面露困惑,他以为自家王爷会讽刺两句,却发现徐晋神色如常。 是因为六殿下吗?王爷身为兄长,感同身受? “今晚再去傅家跑一趟,吹一次香就够了。” “是,属下明白。”许嘉低声应下,见徐晋没有别的指示,悄然退了出去。 芙蕖院。 夜深人静,傅容没有半点睡意。 屋子里留着一盏灯,她合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心爱的小镜子,轻轻摩挲嘴唇上方。 这么深的血印,快要出血一般,什么时候能消掉啊? 正发愁,外面传来轻轻的推门声,傅容冷笑,她就知道,徐晋根本没有死心,果然又来了! 迅速收好镜子,傅容悄悄拉起被子侧身躺好,佯装睡觉。 今晚不还他一道印儿,她就随他姓! 第157章 徐晋的条件(1) 徐晋过来时,见傅容房间亮着灯,以为她又在床上瞎折腾,不由一阵心跳加快,进屋时特别小心,生怕惊动她,谁料屋子里静悄悄的,床上纱帐放了下来,隐隐约约瞧见她侧躺着,像是睡着了。.info[] 没有****可看,徐晋很是遗憾,一会儿她醒了,他不能胡闹,今晚大概占不到便宜了。 不过她受了那样大的惊吓,现在想那个也不合时宜。 熟练地挑起纱帐,徐晋俯身过去,想趁她睡着时多看两眼,却见她长发遮掩了半张脸。徐晋伸手,想要将那缕长发拨到肩头。 傅容一直在等他靠近。 感觉那手到了面前,傅容忽的睁开眼睛,对上男人白皙的手,仿佛受了莫大惊吓,低叫一声,直接朝那手抓了过去,沐浴后特意剪过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在徐晋手背上抓出三道血印子! 徐晋疼得直吸气,更怕她惊动傅家家丁,因此不顾疼痛先去捂傅容的嘴,“是我!” 傅容惊魂未定,呆呆地望着他,等徐晋收回手,她一把扯过被子,躲在里面哭了起来。 一半是假哭,一半是真的。 他凭什么再三闯入她的闺房?他凭什么那样掐她? 徐晋慌了,手足无措,知道她怕什么,他低声解释道:“你别哭,我保证不碰你。.info明早我就要出发了,除了夜里没有机会见你,又想跟你说几句话,不得不这样。”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救了我的命,想要拿走好了,别这样欺负人。我好歹也是四品知府的女儿,官家小姐,王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敢情是把这里当成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吗?” 傅容又委屈又气愤地道。 一说到这个徐晋就理亏心虚,他聪明地转移话题:“你怎么跟你父母说的,他们没有怀疑吧?郡王府那边你放心,那个丫鬟已经死了,被人发现尸首也绝不会牵连到你,至于齐策……” 傅容不自觉地攥紧被子。他该不会把齐策也杀了吧?死一个丫鬟没人追究,齐策死了,齐家人没了嫡长孙,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万一牵连父亲怎么办? 她竖着耳朵等着,床边人却不说话了,傅容撇撇嘴,知道徐晋在卖关子,干脆不理他,齐策真出了什么事,明天消息就能传到自家,又不是非要他说。 她聪明地不上当,徐晋无奈叹气,柔声商量道:“你转过来,我就把齐策的事情告诉你。” 傅容不吭声。 徐晋试探着去扶她肩膀,才碰上,傅容伸出手又要抓他。徐晋连忙往后缩,瞅瞅手背上的血痕,暂且打消碰她的念头:“算了算了,全告诉你吧,徐晏打了齐策一拳就把他放了。”说到这里发出一声冷笑,“你昏迷时口口声声喊他的名字,是不是喜欢他?可你喜欢的人根本没想替你报仇。” 傅容也没指望徐晏帮她报仇。这事闹大了对她不好,徐晏跟齐策又是那样的交情,最多也就是打一顿,难不成赌气就把齐策杀了?徐晏可不是那样冲动的人。 她脑袋缩在被窝里,徐晋看不见她神情,心中不快,便将火气都发到了齐策身上:“你放心,徐晏不帮你,我咽不下这口气,过阵子我会动些手脚,保管让他没心思来暗算你。但你也要老实点,尽量少出门,免得再发生这种事情。” 第158章 徐晋的条件(2) 傅容有些意动,“你,王爷打算如何对付他?”她恨齐策,无奈没有法子收拾他,换成徐晋的话,他底下能人那么多,必能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徐晋嘴角翘了起来,“你转过来,我就告诉你。” 总是用这一招,傅容冷笑,“其实不必了,王爷日理万机,何必为了我劳神费力?” 徐晋盯着眼前的鼓包,没有马上回话。 之前他先是找机会接近她,以情难自禁唐突她为由承诺对她负责,后来恼她耍心机,假意离开。等了两个月不见她有任何后悔伤心的迹象,他想了个渔翁得利的法子,不放低身段,又能娶她。.info[] 可是现在,她明显对徐晏上了心,他再不好好哄哄,除了强夺,怕是没有借口阻拦了。 徐晏唯一比他强的,不就是事事都顺着她,会甜言蜜语哄她吗? 反正这些话只有她跟他知道,不用担心传出去被人嘲笑。 打定主意,徐晋回想一番路上准备的说词,刚要开口,对上一个严严实实的被团,说不下去了。 犹犹豫豫,徐晋突然连着被子将傅容抱到腿上,傅容挣扎,他一手压住她大腿一手将人紧紧按在怀里,抵着她脑顶道:“我也不想为你费心费力,我也不想在被你拒绝后继续纠缠,可今早听说你去了郡王府,我忍不住想见你一面,看到你被人欺负,我更是怒火攻心。傅姑娘,本王真心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吧?” 第一次说这种话,哪怕只是为了哄她,一张俊脸也涨得通红。 傅容有些愣,想到了许嘉说的解毒丸,莫非,徐晋对她真有几分情意? 可再有情意又如何?徐晋仇人太多,活不长的,况且他仗势欺人,一点都不尊重她,喜欢逼她露出额头,还用那么大力气掐她…… 怎么看都不是良配。 “王爷厚爱,民女承受不起,只求王爷放我下去,别再碰我。王爷这样,跟齐策有何区别?” 徐晋动作紧了紧,很快又松开:“你答应我坐起来说话,我就放你下去。”低头时瞥见她露在外面的腿,裤袜穿的好好的,徐晋皱眉,随即明白过来,好笑地去掀她被子,“衣裳穿得这么齐整,是不是料到我会过来?” 他力气大,一把将被子从傅容脑顶扯了下去,傅容大惊,立即用手遮住鼻子,挣扎着要下地:“坐着就坐着,你先放开我!” 终于看着人了,徐晋转身将小姑娘放回床上,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在纱帐里说话,闻着她身上独特的女儿香,再好听的话徐晋也愿意说给她。 “你拿扇子做什么?”眼看傅容防备地躲到角落里,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把绣着仕女图的团扇遮在面前,徐晋疑惑地问。 提到这个傅容就生气,连被他掐出来的指甲印儿都隐隐作痛,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她可怜巴巴躲在那儿,长发散乱水眸明亮,眼刀子威力虽足,却被那团扇衬得更像耍气,好像自家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不肯让他近身,存心要教训呢。 教训? 第159章 徐晋的条件(3) 徐晋低头看手,再看看她的团扇,忽的懂了,忍笑问她:“掐出印儿来了?” 此话一出,傅容一双美眸越发熠熠生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个姑娘,骗人时天衣无缝,仿佛生来就知道如何对付男人,同时又有十足孩子气的一面,为一些小事怒气冲冲。[.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徐晋一颗心不知怎么就软成了水儿,忍不住往她那边凑,“给我看看掐成什么样了,当时只想着弄醒你,没注意力道。” “不用你看!”傅容用空着的那只手拍开他胳膊,冷声催道:“我不愿高攀王爷,嫁娶之事王爷不必再提,若没有旁的事,请王爷速速离去,往后也别再做这种毁人名节的勾当!” 她明显正在气头上,徐晋无可奈何收回手,认真地问她:“你总说配不上我,那你说,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我?” 傅容随口道:“京城那么多贵女,王爷何必舍近求远?”管他娶谁,不是她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听她又提这个,徐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一丝希望,摩挲她被子道:“我也觉得娶个京城贵女比较合适,这样吧,等我从河南回京,我替你父亲走动走动,年底调他回京任职如何?” 一双凤眼含笑望了过去。 既然她想要,他就痛痛快快给她,先哄得她开心娶回府,婚后再教她规矩。 傅容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徐晋会如此……大方。 其实姐姐的婚事定下之后,她最发愁的就是父亲的官路。她想嫁给那人,首先就得一家人搬到京城才能创造机会。这辈子如果父亲官运没变,她就算一直拖着不嫁人,进京时也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虽然那会儿他也没有娶亲,早三年总比晚三年机会大啊,她也想在最合适的年岁出嫁。 只是,此刻她接受了徐晋的帮忙,就相当于答应了他的提亲…… “怎么样,现在愿意嫁给我了吗?”徐晋信心十足地问。 男人声音太近,傅容惊觉徐晋不知何时跪到了她身前,双手撑着两侧床板,俊脸跟她中间几乎只隔了一面团扇。 “你……”她本能地往后退,后脑却抵上床板。 “答应我,我保你父亲调进京城。”徐晋盯着她水润的眼睛,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她最难以拒绝的条件。 他挨得近,熟悉又陌生的俊脸上满是温柔,明亮凤眼直直望进她心底,无声地诱惑她。傅容脑子转不动了,动了动嘴,没能发出声音。 徐晋却等得不耐烦了,他给了承诺,也该收点好处。额头碰上她的,他抬手去抢她手里的团扇。傅容震惊回神,扇子已经被人丢开,连忙改成捂住鼻子,“你……” “我不看,我闭上眼睛。”徐晋耐着性子哄她,摸索着挪开她手,轻轻碰了碰早就看好位置的嘴唇,声音轻如梦呓,又似喝醉了酒,“我不看,我都听你的,浓浓,我对你这样好,你给我亲一亲?” 徐晋的条件,她无法拒绝,拒了,徐晋恼羞成怒,回京后极有可能给父亲下绊子。 不拒绝,就只能接受。 她当然不愿嫁他,但她愿意赌一场,赌这个男人的心。赢了,她是王妃,输了,她依然是王妃。 这辈子她从没想过要骗他,是他自己非要送上来的。 第160章 惹我生气就亲你(1) 徐晋心情大好,哪怕她是因为他抛出来的诱惑答应的,他也高兴。.info女人爱的,无非金钱权势,他都给她,时间久了,还愁她不动心? 歪靠在徐晋身上,发现他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傅容不敢轻举妄动,埋到徐晋胸前装羞,顺便遮住被他掐出来的指甲印儿。 小姑娘绯红侧脸露在外面,娇娇羞羞,徐晋情不自禁又低头亲她:“不敢见我了?浓浓放心,以后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给你。” 温热的呼吸吹过来,傅容耳朵最怕痒,连忙伸手挡在耳朵前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徐晋笑,索性亲她细白手背,亲得她急急地缩回手,脑袋歪向另外一边,傻乎乎可爱。徐晋知道她身上怕碰,碰碰她就没了力气,却没料到她手背也这样羞答答。 “浓浓,你真是天生的尤物。”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你别说了!”眼看他占起便宜来没完没了,傅容低声嗔了一句,捂着鼻子想从他身上下去,“王爷刚刚说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那现在请王爷放开我,咱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美人在怀,徐晋舍不得她走,仗着两人关系已经定了下来,赖皮地道:“就这样说吧,明天我要走了,下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你可怜可怜我,让我多抱会儿?” 说甜言蜜语才能哄她高兴,想到她柔顺的乖巧,徐晋当然怎么好听怎么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他一心想着乐,傅容可不愿意陪他。男人不能惯,他想要什么她就给,往后还怎么拿捏他? “王爷到底把我看成了什么人?可以不顾礼仪规矩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的吗?” 一直用手捂着鼻子也不是回事,傅容干脆重新埋到徐晋肩窝,低低地哭了起来:“王爷身份尊贵,仪表堂堂,几乎是所有女子心中的良配,王爷喜欢我,我其实也高兴,只是碍于身份不敢接受王爷好意。今日王爷肯为了娶我帮我父亲走动,我心中感激无以言表,是以方才王爷那般,我没有反抗,但王爷若是因此便将我看作不知廉耻的随便女子,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免得我毁了傅家女的清白名声!” 徐晋听她终于肯承认之前对他动过心思,不由一阵自得,只是说着说着她话锋一转,悲痛欲绝。想到她被齐策第一次侮辱时恶心吐了,第二次他又亲眼瞧见了她的愤怒绝望,便彻底明白了。 她是有很多小算计,但毕竟是好人家的女儿,看重名节,不喜他轻薄。 “是我失礼,浓浓你别生气。”再不敢唐突,徐晋将人放回床上,他毫不留恋地穿鞋下床,像第一次那样搬把椅子过来坐着跟她说话,有些讨赏地道:“这样行了吧?” 他衣冠楚楚,面容俊朗,乍一看也是君子模样。傅容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双腿,以扇掩面道:“你擅闯闺房便是最大的失礼,如今我也答应你了,你往后不要再胡闹了。” 徐晋不愿意:“那我想见你了怎么办?” 傅容蹙眉斥道:“咱们私底下本来就不该见面,白日若是偶然碰到那是没办法,哪有半夜找上来的?莫非王爷以前做过这等无耻之事,现在用到我身上来了?” 第161章 惹我生气就亲你(2) 小姑娘眼波流转,声音娇娇软软,徐晋就是挨骂也如听天籁,厚着脸皮道:“遇到你之前,一次都没有,遇到你之后,魂就被你勾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浓浓,你我天各一方,白日见不到,晚上我再守礼,如何会有今日你许嫁?” “你……”男人脸比城墙,傅容狠狠瞪他一眼,别开脸道:“懒得与你说话了。” 徐晋却被她难得的撒娇勾得只想欺上去再恣意爱怜一番,怕惹怒她才堪堪忍住,软声求道:“你说你说,我都听着,你放心,等你们搬去京城,咱们白日见面的次数多了,我晚上就不来扰你了。..info” 傅容斜眼看他:“此话当真?” 徐晋笑道:“我堂堂王爷,岂会骗你?不信将来瞧着好了。” 傅容轻轻哼了声,垂眸想了想,忽的叹口气,“王爷,咱们这样,是不是,就是私定终身了?” 私定终身不是好词儿,徐晋明白她顾虑什么,郑重承诺道:“年底你们一家进京,开春后我会找机会向你父亲提亲,令尊答应了,我再进宫求父皇给咱们赐婚,保管你嫁得风风光光。(..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开春啊? 那么早,她岂不是再也摆脱不了他了? 傅容咬咬唇,为难地看他:“晚点不行吗?爹爹舍不得我们姐妹,姐姐十六岁出嫁,肯定也舍不得早早把我嫁出去,再有我弟弟小,我想多陪他两年,往后嫁了人,就没法天天看着他了。” 她看重家人,这个徐晋很清楚,但他等不了那么久,柔声解释道:“年后我就二十了,这两年父皇已经在催我成亲,我没有喜欢的才一拖再拖。浓浓不用担心,咱们王府就你我二人,你可以常常把你弟弟接到王府,我陪你一起照顾他。” 男人体贴得像是变了个人,傅容不由感慨贞洁对一个女子的重要,同样是她这个人,前世只因她嫁过一次,徐晋便对她爱搭不理,现在他话说得再好听,也是说给她的清白听的,终究不是真心喜欢她。 这样一想,傅容越发心安理得。 “王爷对我真好。”傅容感动地看着男人,在徐晋开口之前再次争取道:“只是,能不能容我在家过完十五岁生辰,及笄之后再议婚?我知道自己很不识抬举,可我真的想在家多待一阵子。听说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没有出阁,还可以四处逛逛,成了王妃,就没法随心所欲了。” 她十月底生辰,如果徐晋答应,她便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可用。 徐晋皱眉,想了想道:“咱们可以先定亲……” 第162章 惹我生气就亲你(3) “定亲了照样不能出去玩啊,”傅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姐姐去年定的亲,到现在只出去过一次,王爷是男人,敢情不知道我们姑娘家的苦。(..info)” 她委屈哒哒,仿佛他不答应她就会哭给他看,徐晋没辙了,无奈应道:“好,那就等你过完生辰我再去找你父亲提。” 傅容顿时高兴了,笑眼弯弯。 徐晋却紧跟着提醒道:“但你不许再四处招惹男人,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被我知道,我会马上把你娶回家。.info” 他可没忘了京城还有一个安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貌美倾城,前世安王多半也是碍于她身份才没有动心,这辈子她以清白之名提前进京,谁知道会吸引多少勋贵子弟的视线?旁人他都不怕,只有安王叫他不放心。 傅容嘴角笑容微敛,故意愤怒瞪他:“王爷这话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徐晋心中冷哼,没有回这话,瞅瞅外面,不愿再浪费时间,朝她伸手,凤眼含笑:“我什么都答应你,现在我要走了,你坐到我跟前来,让我仔细瞧瞧?”她如此在意,莫非人中那里真被他掐坏了?徐晋想瞧瞧。 他目光在团扇上扫过,傅容一眼看出他打得什么主意,冷着脸道:“王爷别再说这种话,我虽然答应嫁你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王爷若真喜欢我,将我当未婚妻子敬重,往后,往后非来不可时,我愿意陪王爷说话,动手动脚却是不许的。” “这算是约法三章吗?”徐晋凤眼微眯,隐含危险。 傅容还真有点怕了,可她不想跟徐晋有太多身体接触,故此壮着胆子反问:“王爷不答应?” 徐晋面无表情,起身离座,眼看傅容警惕地仰起脖子,一双水润美眸始终追随他,像随时要逃的麋鹿,徐晋忽的笑了:“看心情,你不惹我生气,我什么都应你,你恼了我,我不忍伤你,惩罚总是要有的。” 说着俯身跪到床上,在傅容逃跑前抓住她手腕,直视她眼睛:“刚刚亲的那下,是因为今天你喊了旁人的名字,但你还做了另一件触怒我的事,记得吗?” 男人霸道胁迫,傅容据理力争:“你是说我抠你手?那怪我吗,谁让你掐我?” 徐晋无声地笑,凑到她耳边低语:“手是小伤,差点断子绝孙,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傅容这才想起自己做过的好事! 见她记起来了,徐晋没有立即欺上去,而是走出了帐子。 傅容紧张地盯着他,不懂他要做什么,想跑,四处看看,又怎么躲得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徐晋终于嘱咐道:“我走了,齐策那边你不用管,他敢碰你,自然没有好下场,你在家安心等消息便可。” 傅容一动不动,只暗暗攥紧了床褥。 他得意什么?再有本事,最后还不是早早死了? 也只会仗势欺人罢了。 第163章 故意(1) 第二天傅容醒来第一件事,先去摸枕头旁边的小镜子。..info 没想到一下子碰到两个东西。 傅容皱皱眉,收回手一看,果然是徐晋那块龙纹玉佩。 想到昨晚差点被他亲断气,傅容赌气又把玉佩塞回枕头下,只举起小镜子检查嘴唇上面。 她生的白,用兰香的话说,脸蛋比官哥儿那嫩劲儿不差什么,所以那指甲印儿虽然淡了许多,依然很是明显。傅容懊恼地砸床,生了会儿闷气又重新举起镜子,用自己拇指指甲对着那里比划,发现徐晋留下的月牙印儿比她的大了两圈,顿时将徐晋骂了个狗血喷头。.info[] 可是再骂也骂不走那红痕啊。 身上有疤痕可以用衣服遮掩,额头受伤可以用花钿或抹额掩饰,鼻子下面,她能怎么弄? 洗漱过后,傅容一边背对两个丫鬟抹活血祛瘀膏一边吩咐道:“梅香去跟夫人说一声,今明两天我不去前面用饭了,直接派人送到咱们这边吧,注意别让二少爷听着,免得他嘴欠。” 傅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三姑娘的脾气,梅香忍笑去了前院。 距离早饭还有段功夫,傅品言夫妻俩正在一起哄官哥儿,听完梅香回话,傅品言纳闷地问妻子:“掐成什么样了?”昨日请了郎中,女儿坚持不看,他想进去瞧瞧,也被女儿撵了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乔氏又气又笑:“我也没看着,幸亏平日兰香伺候的好,要不肯定得挨罚。” “不打屁股!”官哥儿听懂了后面挨罚两个字,赶紧跑到榻里面,捂住身后紧张地望着母亲。 虚三岁的小孩子,可爱的时候让人稀罕的不行,气人的时候也会气得乔氏肝疼,同傅宸小时候一样,免不得要挨打两下。 傅品言哈哈大笑:“官哥儿真聪明,一会儿吃完饭你去陪你三姐姐玩。”避着他们大人,总不至于连最喜欢的弟弟也不肯见吧? 于是傅容那边刚吃完早饭,乔氏便派乳母将官哥儿送了过来。 傅容赶紧吩咐兰香将矮桌上面的笔墨纸砚收起来,又命梅香去抱官哥儿,打发乳母先回去。 “三姐姐!”官哥儿自己走进来的,进屋大眼睛先往榻上望,看见傅容就乐了,颠颠往这边跑。 傅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用团扇遮掩呢,一看弟弟这么想自己,立即将那指甲印抛到了脑后。示意两个丫鬟下去,她弯腰把弟弟提到榻上,抱到身前先亲了一口:“官哥儿怎么过来了啊?” “想你了。”一直被父母兄长姐姐们哄着,官哥儿嘴可甜了,不但嘴甜,眼睛也尖,伸手就往傅容鼻子下面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这儿红了!” 傅容苦了脸,跟弟弟诉委屈:“被人掐的,是不是很丑啊?” 官哥儿仔细看看姐姐,摇头,又好奇地用胖指头摸了两下,小声问:“疼不疼?” 傅容心都化了,怕弟弟担心,笑道:“不疼,官哥儿想不想要月牙啊,姐姐也给你掐一个。” 官哥儿盯着她嘴唇上面的红月牙看了会儿,期待地点点头。 傅容便抓起他小胖手,食指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会儿,离开时那里就多了一道微红的小月牙。官哥儿低头瞅瞅,开心极了,学着傅容的样子自己给自己按了几个,又要往傅容手背上按。 第164章 故意(2) 傅容故意背手不给他,官哥儿急了,围着姐姐转起圈来,非要帮姐姐按月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姐弟俩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直到黄昏傅容才举着团扇亲自将舍不得她的弟弟送回正院。 过了两日,那个指甲印儿总算彻底消干净了。 傅容高高兴兴地对镜梳妆,戴上当初在如意斋买的那根粉碧玺彩蝶簪子去正院用早饭。 乔氏见女儿终于肯露面了,嗔道:“丁点小伤就要躲起来,怎么养成了你这种性子?” 傅宸嗤笑,不无泛酸地道:“还不是被你们惯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笑嘻嘻给哥哥夹了一块儿炖烂的牛肉:“也有哥哥一份功劳啊,我记得小时候在花园里玩被蚊子叮了一个包,哥哥就帮我把那块儿的蚊子都打死了,真是武艺超群呢。” 傅宸眨眨眼睛,“我怎么不记得了?你做梦梦着的吧?” 傅容哼了声,扭头去哄弟弟。 傅品言看看长子,想起一事:“今日是不是又轮到武馆每月小比了?有把握吗?”妻女月底出发,长子同行,顺便留在京城参加侍卫选拔。关系到长子前程,傅品言很看重,“一会儿我跟你一道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宸信心满满:“父亲等着看好吧,儿子一定给你拿个魁首。” 傅容品了口鲫鱼汤,擦嘴后一脸天真地问:“哥哥打得过梁大哥?” 傅宛夹菜的手一顿,脸慢慢红了。 傅宸遗憾地摇头:“他从小练武,我起步比他晚,过几年或许能赢过他,不过前几日老爷子派他出去办事了,这次比试就没有他的份。” “什么事啊?”傅容好奇地问。 乔氏见长女不自在,狠狠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饭,整天就你话多。” 傅容撇撇嘴,小声哼道:“那我问映芳去,有一阵子没瞧见她了。” 乔氏才没那么好糊弄:“是想看你哥哥比试吧?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呆着,一群小子舞刀弄枪,有什么好看的?” 母亲管教严格,傅容哀求地看向父亲。 傅品言才要开口,左脚忽被一只绣花鞋狠狠碾住,无奈道:“浓浓听话,在家帮你娘哄弟弟。” 嘴上这么说着,眼睛悄悄朝女儿眨了一下。 傅容心领神会,饭桌上没有再提,离席后假装赌气地回芙蕖院,半路偷偷溜到正门前。傅品言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傅容飞快钻进车,扭头招呼兰香:“你也先上来,别叫我娘瞧见。”父亲出门,母亲肯定要送的。 有傅品言首肯,兰香也就不怕了,兴奋地上了车。 没过多久,傅品言父子就出来了。傅宸骑马,径自走向自己的良驹,傅品言轻声跟妻子说话:“梁家肯定要留饭,晌午我们就不回来了。” 乔氏埋怨地看他:“那你少喝点酒,吃完席早点回来。”难得丈夫休沐,有一整天时间在家。 傅品言笑了笑,转身往马车前走,乔氏想跟上,傅品言瞅瞅东边日头,劝她:“快回去吧,日光渐盛,仔细晒着。” 丈夫温柔体贴,乔氏便停了脚步,等马车出发了,这才领着丫鬟折了回去。 马车里面,傅品言正色嘱咐傅容:“这是在信都,到了京城,凡事务必听你娘的,否则以后休想我再纵着你。” 傅容乖极了:“爹爹放心,女儿心里都有数,就是到了梁家,我也会跟映芳藏在二楼偷看,不会叫下面的人瞧见我们的。”这事情她跟梁映芳不是第一次做,父亲正是知晓,才愿意带她出来。 第165章 故意(3) 傅品言又看向兰香:“寸步不离守着你们姑娘,再出事端我卖了你。(..info)”声音冷漠无情。 兰香当即跪了下去,再三保证会看好姑娘。 傅品言不再说话,靠背车板闭目养神。等管家告诉妻子实情,妻子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教训他? 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马车也从东边巷口拐了出去。 西边巷尾,徐晏低声吩咐身后长随:“看看傅大人去了何处,看清楚了去茶寮找我。” 他喜欢去的茶寮就一家,那人无需多问,马上去跟傅家马车。 徐晏望向傅家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他记得傅宸也是逢整日休息,本想趁他在家去傅家拜访,兴许有机会见她一面,跟她说说话,未料只是一时犹豫,就见她偷偷钻进马车,看情形,分明是瞒着母亲要随父兄出去玩,机灵俏皮。 “云升,云升帮帮我……” 那****神志不清时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当时听着是心疼愤怒,现在回想起来,徐晏只觉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所以喊他字喊得那么熟练亲昵,仿佛两人已是夫妻。 只要确认清楚,他马上就去请示父母,登门提亲。 梁家。 听说傅容来了,梁映芳马上随祖父父亲一同迎了出去,跟傅品言打过招呼后就拉着傅容去了比武场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小吃茶水早就备好。 傅容笑她:“是不是每次小比你都躲在这里偷看啊?” 梁映芳站在窗前替她戳窗户纸呢,闻言幸灾乐祸地道:“是啊,不过今天你来了,李叔就得多糊一扇窗户了。” 第166章 故意(4) 傅容瞅瞅窗户上的四个小洞,好笑之余心头又涌起强烈的不舍。年底她要进京,来年梁映芳也会被西北袁家三少爷娶走,两人只剩这半年时间可以肆无忌惮地胡闹了。 “映芳,下个月我京城大伯家的大哥成亲,我也要去,你想要什么礼物不,我都给你带。”她走过去,握着好姐妹的手道。 梁映芳对礼物什么的不感兴趣,好奇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回?” 傅容也说不出具体日子:“五月底或六月初吧。(..info)” 担心齐策再暗算她,母亲有心让她留在侯府常住。傅容是想留在京城,但那是一家人一起搬过去,就她自己,她肯定会想他们,再者父母不在身边,她想出门必须经过大伯母侯夫人林氏的同意。上辈子傅容虽然只在侯府住了短短五个月,却没少感受到老太太跟林氏对她隐晦的轻视,知道她们不喜欢自己。 父母不去,她就是寄人篱下,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所以傅容已经决定喝完喜酒就随母亲一起回来了。 两人边剥瓜子边聊,聊着聊着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不用梁映芳提醒,傅容立即凑到窗户前,透过两个小洞看外面。 比武场中央站了二十来个强壮的少年,放眼望去,自家哥哥肤白肉嫩,怎么看都是最弱的。 梁老爷子跟傅品言并排坐在观武台上,由梁映芳的父亲梁大老爷主持比试。 “他怎么来了?” 旁边梁映芳疑惑出声,傅容本能地看向院门口,就见徐晏穿一身天青云纹锦袍走了进来,俊朗面容沐浴在阳光里,温润如美玉现世。 他身份尊贵,傅品言跟梁老爷子都起身相迎。 徐晏谦谦有礼,一一寒暄,落座后不经意般抬头,视线缓缓扫过二楼一扇扇轩窗。 傅容不由自主躲向旁边,暗暗咬唇。 这家伙不是故意来找她的吧? 第167章 描眉情谊尽(1) 比武过招,第一轮对打人选昨日便已经确定。(..info) 梁映芳小声告诉傅容:“你哥哥跟方师兄是倒数第二对,早呢。” “那你看吧,轮到他们时叫我。”傅容本就是专门过来看哥哥大显身手的,徐晏没来她或许有心情看看热闹,眼下徐晏坐在那儿,傅容兴致寥寥,坐到桌前自己剥瓜子吃。 梁映芳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很细,先是傅容不如往前兴奋,再发现徐晏时不时就往她们这边看,渐渐明白过来了,离开窗子,凑到傅容身边说悄悄话:“徐晏是过来看你的?”她有自知之明,徐晏绝没有瞧上自己。 “别胡说。”傅容用刚刚剥好的瓜子皮丢她。 梁映芳嗤了声,挥手示意兰香跟她的丫鬟出去,盯着傅容道:“还跟我装起来了。不过徐晏这人不错啊,长得好家世好,能追到这来,对你应该也挺上心的,你真看不上眼?别再狡辩,否则我赶你出去,我有什么秘密可没瞒过你。” 这倒是实话。 后来梁映芳喜欢上来梁家请人走镖的袁三少爷,她可是毫不隐瞒地告诉她了。 傅容想了想,既然梁映芳看出来了,她继续否认定会伤她,便发愁道:“他好像是喜欢上我了,可我不喜欢他。你想想,徐汐跟齐竺交好,齐竺一直因为元宵节的事情迁怒我,徐汐心里会不埋怨我?初七那天你没去,没瞧见徐汐怎么瞪我呢。” 梁映芳大怒:“她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自己别扭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别人面前诋毁你,真是,真是活该!” 傅容低头剥瓜子。 梁映芳看看她,想到傅容嫁到郡王府后会摊上徐汐那个霸道不讲理的小姑子,到时候不定惹出多少烦心事,马上道:“你这么想就对了,不能看徐晏好就喜欢他,听说他很是宠妹妹,万一将来你跟徐汐吵架,谁知道他向着谁?” 傅容偷笑,扭头问她:“你说我姐姐嫁到你们家后,你跟我姐姐吵架,梁大哥帮谁啊?” 梁映芳气得点她额头:“别把我跟徐汐相提并论,有宛姐姐那样的嫂子,我求之不得,只会帮宛姐姐欺负我哥哥,没有反过来的道理!可惜我少了一个哥哥,要不把你也……对啊,浓浓你觉得我三堂兄如何?” “呸!”傅容伸手扭她耳朵,“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梁映芳的三堂兄她见过,黑黑的,个头比梁映芳没高出多少,她才看不上。 梁映芳兔子般跳跑了,贴在窗前继续偷看师兄们比试。 日上三竿时,终于轮到傅宸上场。 傅容兴奋地凑了过去。 傅宸惯用刀剑,最擅长的兵器却是九曲枪,枪头如蛇,尖而锋利,攻时或扎或刺或点,守时或拦或缠或拨。他一入场,白衣胜雪,枪头红缨舞动,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场中两人比武动静。 傅容满心敬佩自豪,随梁映芳去她家湖边赏鱼时依然夸个不停,因为梁映芳喜武,常常在她身边念叨,傅容对枪法剑招也有些了解,自己不会耍,高低好歹能看出门道。 “行了,知道你哥哥厉害,真是的,他枪法再好,也敌不过我哥哥啊。”梁映芳毫不留情地道。 傅容嘿嘿笑,拉着好姐妹的手一起站到柳荫下,拿了鱼食喂里面的锦鲤。 天蓝水清,尾尾锦鲤来回游动,赏心悦目。 “姑娘,郡王府世子过来了。” 第168章 描眉情谊尽(2) 悠然静谧中,梁映芳的丫鬟忽然提醒道。 傅容侧身,看见徐晏单独朝这边走来,眼里有惊喜雀跃。 梁映芳既知晓傅容对徐晏无意,便想拉着傅容走开。傅容看向湖岸,那里几根垂柳枝条伸到了水面,微风吹来,柳叶在水里划动,荡起圈圈涟漪。 对于徐晏来说,她就是那打扰他平静生活的柳条吧? 傅容悄悄朝梁映芳摇了摇头,低声道:“先听听他想做什么吧。” 徐晏再次对她动了情,她一味回避也不是办法,那样只会让他绞尽脑汁寻她找她。傅容不想跟徐晏纠缠不清,也不想自己潇洒转身留徐晏对她念念不忘,她想把话说清楚,彻彻底底断了他的念头。 梁映芳看看她,转身将手里放鱼食的瓷碗交给贴身丫鬟:“送回去吧,再去看看厨房那边准备的如何。今日傅大人来咱们府上做客,你叮嘱他们务必尽心。” 那丫鬟脆生生应了,接过东西快步离去。 徐晏已经走到了近前,机会难得,见此地外人只剩兰香跟梁映芳,都是傅容可以信赖之人,厚着脸皮朝傅容拱手:“云升想同三姑娘单独说几句话,不知三姑娘愿不愿意?” 傅容正色道:“世子对我有恩,我还没有亲自跟世子道谢,怎敢不应?只是你我私下交谈于礼不合,还请世子长话短说,映芳,劳烦你帮我留意一下远近动静。”言罢挨着一侧柳树树干临湖站好,柳条茂盛碧绿,她一身浅绿长裙站在那儿,倒也不显眼。 梁映芳警告地看了徐晏一眼,与兰香分头去放哨。 待两人走远,徐晏走到湖边站定,隔着丝丝柳绦凝视树下花容月貌的姑娘:“三姑娘,当日之事是云升识人不明,致使小人入府,暗中谋害于你。莲桥我已处置,齐策亦不会自毁前程,你不必担心事情会传出去。” “多谢世子。”傅容淡淡地道,“那件事我不想再提起,世子也忘了吧,除此之外,世子还有旁的话说吗?” 她客气疏离,徐晏暗暗焦急,望望远处的梁映芳,冲动道:“竹林寺初遇,云升便已倾慕姑娘,亲眼见三姑娘被恶人欺凌,云升又痛又恨,反复思量后斗胆问三姑娘一句,不知你愿不愿意嫁我?若云升侥幸娶得姑娘为妻,必定护你如宝,再不受任何委屈。” 少年字字发自肺腑,爱慕之心如面前的粼粼湖水,清澈纯粹。 傅容微微仰起头,不让那意外的眼泪落下来。 她的心也是肉做的,就算她没有徐晏爱的那么深,徐晏对她好,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心?试问还有哪个男人,会坐在床头认真无比地给她剪指甲,有哪个男人,会为她的一喜一怒牵肠挂肚? 或许,这辈子她会如愿坐上那个位子,叫京城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人个个都仰视她,或许,她想嫁的那个人会因为她的美貌宠爱她,但这世上再没有谁,会像徐晏这样对她好。 如果她不是活到二十一岁重生回来的,她定会欢欢喜喜地应下。 可她是,她尝过了嫁给他的苦,她想要徐晏这个人,却不想要郡王府里的婆婆和小姑。 第169章 描眉情谊尽(3) 但他们是绑在一起的,一家人,就像她不会把任何人看得比家人还重要,徐晏也不可能为了她弃家人于不顾。 所以她不要他了,感情那种东西,她不太懂,也不稀罕,没有哪个男人是她离不了的。 眼泪才涌上来就又落了下去,傅容冷声回道:“承蒙世子厚爱,只是我虽感激世子,对世子却没有男女之情,世子还是另寻良配吧。映芳还在那边等我,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准备从另一侧出去。 她动作轻盈,像要一去不回,徐晏忽然心悸,只觉得他现在不挽留,以后便再也见不到她。所以他忘了她的话,忘了胸口因她的拒绝瞬间变冷的心,快步追上去,挡在她面前问她:“你说不喜欢我,那你为何喊我云升,还喊了那么多声?” 傅容面不改色:“我说过,当时我神志不清,说了什么话我也不记得,或许是我失去意识时听肃王殿下喊了世子名讳,所以下意识跟着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怕他不肯死心,傅容抬起头,直视少年眼睛,“世子今日来梁家,莫非是跟着我来的?是的话,今日你我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日后还请世子不要再如此行事,不要再给我徒添烦恼,甚至引人误会损我声誉。” “我不信。” 她要走,徐晏紧紧抓住她手,逼她重新转过来面对他:“你不喜欢我,为何在你家撞到我时你哭了?你不喜欢我,为何被人暗算时只喊我的名字?三妹妹,我喜欢你,你别再用那些借口骗我,你到底怕什么,你告诉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info)” 他找不到话反驳她,也找不到证据证明她真的喜欢他,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心动,相信她含泪凝望他时眼里想要倾诉的委屈,相信她遇害喊他时话里全心的信任。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让她望而却步,让她故意装出冷漠的样子,无情拒绝他。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将来也不会,世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傅容狠狠甩手,徐晏紧攥不放,听到梁映芳跟兰香匆匆赶过来的动静,再看看执迷不悟的少年,傅容一狠心,抬起右手。 “啪”的一声,止住了梁映芳二女的脚步,也震开了徐晏的手。 徐晏难以置信地看向傅容眼睛。 那双美眸笑起来如有星光在泉水上浮动,此时却如结了冰的湖面,冰冷无情。 徐晏怔怔地退后,脸如火烧,心坠冰窟。 原来她真的不喜欢他。 “抱歉,云升失仪了,三姑娘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烦扰姑娘。” 低低说完这一句,徐晏转身离去。 傅容动了动嘴,最终没有开口,只目送这个最爱她的少年,渐行渐远。 其实她想跟他说些话的。 她想祝他将来遇到一个真正值得他喜欢的好姑娘,与她两情相悦,幸福美满。 她想祝他这辈子再无忧愁,一生顺顺遂遂。 可是,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多一句关心,他就多了一分希望,而她既然不嫁,便不想他心存希冀。 人转了弯,再也看不见。 傅容仰头。 阳光从柳枝缝隙落下来,在她姣好白皙的面容上投下亮光点点,闪烁跳跃间,她与徐晏曾经相处的一幕幕,甜蜜或忧愁,走马观花般重现。 傅容闭上眼睛。 描眉情谊尽,从此是路人。 她与徐晏,真的再无瓜葛了。 第170章 大哥(1) 傅定五月初十成亲。.info 信都距离京城五百多里,若乘良驹快马加鞭,三个时辰便能跑过去,换成坐马车,一天也就走百余里,因此傅品言让乔氏四月二十五出发,到京城休息几日正好过端午。.info[] 乔氏舍不得丈夫,更舍不得宝贝儿子,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呢。 二更梆子都打过了,见妻子抱着儿子不肯睡,傅品言叹道:“要不你把官哥儿也带过去。” 自他外放之后,因为在江南任职,山高路远,几个孩子依次长大,这个能远行了那个还太小,已有十来年未回京城。这次傅家嫡长孙成亲,他们又搬到了信都,他公务在身走不开,妻子怎么都要过去见见新妇的。 乔氏亲亲儿子熟睡的小脸,摇头道:“不带,官哥儿太小了,路上颠簸,咱们大人能忍,他受不了,何必折腾他。我就怕他想我,半夜哭了怎么办?” 傅品言过去抱住她:“还有宛姐儿呢,你忘了宛姐儿当初怎么照顾宣宣了?比你不差什么,你尽管放心去,我们会照顾好官哥儿的。” 想到温婉懂事的长女,乔氏心里好受了点,擦擦眼泪,将儿子放到床里头,转身埋到丈夫怀里:“那你呢,咱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你会不会趁我不在家找别人?” 傅品言无奈地笑,翻身压过去,边亲边低语:“那今晚咱们把一个月的份量都提前做了,你把我榨干干净净再走,总可以放心了吧?”五个孩子四个都懂事了,他怎么会因为一时身体之需碰别人,回头惹妻子伤心孩子们心疼母亲埋怨他?一个月,跟她怀胎十月相比又算什么。 断断续续说着,身下娇妻已经迫不及待抬起腿,藤蔓一般缠住了他腰。 分别在即,夫妻俩自然有百般缱绻缠绵,那边海棠坞里,傅容也兴奋地睡不着觉,缠着傅宛说话:“我们走了,姐姐会不会想我们啊?哎,你要是一起去多好,路上还能偷偷瞧瞧梁大哥呢。” “闭上你的嘴吧!”傅宛朝里面翻了个身,小声嗔妹妹:“宣宣比你小都没像你这样,咱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当初谁嫌坐马车颠簸的?” 傅容苦了脸。 她喜欢去京城,但一想到要在马车里颠簸四五日,路上小解什么的都不方便,心里就犯怵,望着床顶道:“要是我会飞多好。” 傅宛被她逗笑了,回头看自己的傻妹妹:“你以为飞就不费力气吗?万一逆风,就你这小身板,稍微大点的风就把你吹回来。” 提到身板,傅容偷笑:“那也比姐姐强啊,姐姐身上肉那么多,沉甸甸的恐怕都飞不起来。” 她们三姐妹,姐姐身段变得最早,十三岁那里就鼓鼓的了。她鼓得慢,及笄之后才明显变快,妹妹身材高挑,腰细腿长,偏偏胸口不是怎么出众。 有前世两次嫁人的记忆,傅容私底下说话就有点口无遮拦,傅宛可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听到妹妹说这种荤话,立即恼了,绷着脸坐起来审问傅容是不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傅容自知失言,再不敢胡言乱语,拉起被子装睡。 第171章 大哥(2) 就这也没躲过去,次日分别的大日子,傅宛却早早拽着妹妹回了芙蕖院,翻箱倒柜检查她有没有不好的藏书。(..info无弹窗广告)傅容哪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书啊,但她藏了徐晋的玉佩,因此真是吓得出了身冷汗,万幸这次她把玉佩藏到了一个小首饰盒的夹层里,傅宛从箱子底下拿出来,翻看之后发现里面是妹妹从小到大收集的玉佩,便合起来放到一旁,没有细翻。 “姐姐冤枉人,我要跟梁大哥告状去。”有了底气,傅容开始反过来惩罚姐姐。 傅宛心虚,红着脸任由妹妹打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大家子正在离别的愁绪中吃早饭时,梁通过来了。 乔氏命人直接请梁通来堂屋,又对起身要走的傅宛道:“早晚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避讳,你安安心心坐下吃饭。[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准女婿要去挣前程了,得给点甜头刺激他。 傅宛有些犹豫,傅容伸手将她拉到座位上。 梁通进门时,眼睛先往饭桌边上瞧,见到俏脸微红的未婚妻,手心便出了汗。 乔氏很满意这个准女婿,慈爱地问他:“这么早,用早饭了吗?要不要给你添副碗筷?” 梁通忙道:“用了用了,伯母不必管我。” 乔氏点点头,见旁边幺子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梁通,笑着将他放到地上,叫他去找梁通玩。官哥儿不怕生,真就去了,梁通轻而易举将小家伙提到腿上坐着,看看官哥儿白嫩嫩的小脸,想到明年自己或许也会多个这样可爱伶俐的儿子,目光就又投向了傅宛。 傅宛也悄悄看他呢,目光相对,再也坐不住,放下筷子落荒而逃。 梁通眼巴巴地看着未婚妻跑了,心都跟着飞了出去。 傅品言轻咳一声,放下筷子,漱口后领着梁通傅宸去了书房,做临行前最后一番叮嘱,特别是傅宸,“我把你母亲跟你两个妹妹都交给你了,若有人给她们委屈,你能挡过去就挡过去,挡不住也不可冲动,宁可忍着也不能叫旁人拿了话头,传出去坏咱们家的名声,万事记得长远打算。” 小时候长兄对他一直都很照顾,没有因他是庶出便处处打压,但老太太不喜他,时不时小闹一场,他相信凭妻子的聪慧手段能应付过去,但总是不能完全放心。 傅宸目光坚定:“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依依不舍中,乔氏领着两个女儿上了马车,梁通傅宸骑马跟在一侧守护。 他们走的是官道,沿途在驿馆歇脚,遇到旁的官家太太,一听说他们是景阳侯府的,态度就客气了三分。 乔氏怕两个女儿不懂,认真解释道:“你们大姐姐当了太子侧妃,前途大好,你们大伯父现任大理寺卿,是正三品要职,所以咱们出门也跟着沾光。”将来太子登基,侧妃至少占一妃位,只要不出意外,傅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乔氏没打算占大房便宜,语气里也就没那种与有荣焉的自得,她只是提醒女儿们傅家的情况。好比出去做客时,有人奉承,女儿们能猜到对方图的是什么,有人看似无缘无故欺负人,但也可能是立场相对的缘故。 傅宣默默记下。 傅容心中复杂。 第172章 大哥(3) 用不了几年太子就会造反,全府上下没有一个活口,而她的大堂姐根本也没能活到那个时候,怀女儿时摔了一跤,一尸两命,留下一个小儿子就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没跟大堂姐见过几面,自然也没有什么感情,得到这个消息,只是怅然了几日,再后来她的对头,那个讽刺她给人当妾的四姑娘傅宝又当了太子侧妃,傅容着实痛快了一阵,没想傅宝的死讯很快就传了出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却一点都不好受。..info 傅宝只是骄纵,回想起来都是明面上跟她对着干,为的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傅容烦她却不恨她。想到那个骄傲跋扈的小姑娘转眼香消玉殒,傅容连续好几天吃不下饭。她是肃王妾室,轻易不好回府,母亲大概知道她担心,派人过来安抚了几句,但母亲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只说傅宝是得了疾病而死。 傅容才不信,闲着没事自己瞎捉摸,思来想去觉得太子府肯定有个毒蝎心肠的女人。傅宝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暴毙?甚至大堂姐,明知道自己怀孕,怎么会不小心踩到积冰摔倒? 这些富丽堂皇下面隐藏的算计,只让傅容遍体生寒。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死。 当日牡丹花宴,有人推她,她才落水。 只恨她那会儿眼里只有前面的新帝,没留意身边赏花的都有谁,不过能在那种场合去牡丹园,定是勋贵高官家的女眷,这辈子她暗中防备,就算抓不住她,也不会再给对方机会谋害自己。 连续车马劳顿,一行人终于在三十那日下午抵达京城。 南城门外,景阳侯府世子傅定早已领着仆人等候多时,远远瞧见几辆马车朝这边行来,他凝目远视,看清车旁熟悉的少年,顿时笑了,催马上前,“正堂,你们终于来了!” 第173章 大哥(4) “劳大哥久候!”傅宸高声回道,翻身下马,身边几个车夫不用他吩咐就停了马车。 傅定今年十九,长傅宸两岁,现任羽林卫正六品百户,在习惯锦衣玉食好逸恶劳不思进取的勋贵子弟中已算是年少有为。去年傅宸进京送年礼,得知傅宸练武,傅定与傅宸比武切磋,竟难分伯仲。 傅定家教甚严,父亲从小就教导他兄弟团结互相扶持才是正道,又拿近年因家事不宁败落的几家做前车之鉴。先前傅定身边只有一个同胞弟弟,对此感受不深,跟傅宸打过一场,才真正明白这话的道理。兄弟俩都有本事,并肩而行事半功倍,若彼此争斗,如两虎相争,纵使一方赢了,也必定是重伤在身,那时再想重振旗鼓,也要看周围豺狼愿不愿意答应。 因此傅定很是看重傅宸。 傅定照顾他,傅宸同样敬重兄长,向他引荐准妹婿梁通。 三人简单客套一番,傅定转身走到马车前,对着门帘行礼,恭声道:“因行之婚事劳累婶母与两位妹妹远行,行之实在惭愧。” 乔氏挑起半边车帘。 傅定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年老侯爷便是京城难得的美男子,膝下一庶两嫡均是仪表堂堂,长子傅品川比傅品言少了书生儒雅,却多了三分英气,整体看来两兄弟是不分上下的。而傅定的容貌与其父有六分相似,乔氏见了,竟有种当年初遇傅品川的错觉。 一晃眼,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日子过得可真快。 乔氏微微一笑,柔声道:“行之客气了,你是咱们傅家的嫡长孙,如今要娶妻了,婶母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累?就是你两个妹妹年纪小坐不住,咱们先回家,到家了再好好叙话。” 傅定不由看向乔氏身侧。 傅容甜甜地喊了声“大哥”,傅宣也露出客气微笑。 第一次见到两个堂妹,还都是如此姿容出众,傅定怔了一下,不由放柔语气道:“三妹妹六妹妹辛苦了,咱们这就回府。” 第174章 相见争如不见(1) 论气派,景阳侯府的宅子,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远远胜过其他同等勋贵之家。当年第一任老侯爷随开祖皇帝南征北讨,立下汗马功劳,朝局稳定后论功行赏,开祖皇帝记得傅家人口众多,便特意赏了一座大宅子。 可惜传了几代,如今景阳侯府权势不如当初,就连人丁都衰减下来,傅品川兄弟三人,老三早早死了,傅品言外放多年未归,偌大的宅子就显得空荡荡了。 但人少也是好事,人少地方大,不怕没地方住。 傅品言升任冀州知府后,傅品川觉得傅品言早晚会调进进城,官职还小不了,便跟老太太商量,重新修缮东西两院。东院留着给傅品言一家用,五进的大院子,就是将来傅宸傅官兄弟俩娶妻生子,住起来也不嫌挤。西院按理说三房只剩寡居的三夫人母女,无需修缮,傅品川却另有打算。现在家里男丁少,将来看看,若是孙辈男丁多了,务必要过继一个给三房支撑门户。 修葺宅子要花钱,老太太不愿意,大夫人林氏心里也不赞同,无奈傅品川继承爵位后威严日盛,这事又占着道理,她们二人只能听他安排。动工时,傅品川派了前院管家盯梢,但凡有偷工减料的,一律打板子。 于是乔氏等人进了侯府东院,见到的就是一座几乎全新的宅子。 傅定随众人进了堂屋,朝乔氏道:“祖母说婶母跟妹妹们一路辛苦,先歇歇,不必急着过去。” 乔氏笑道:“这么多年了,姑母还是这样疼我。好了,行之先回去吧,我们换身衣裳马上就过去,十几年没见,若不是风尘仆仆不好见人,我们定要直接去正院的。” 乔氏是老太太的亲侄女,虽然是庶出,乔氏嫁过来后还是姑母姑母的喊,以示亲近。 傅定笑着应是,转身告辞。 傅宸梁通一起去送他。 二人回来后,乔氏对梁通道:“你先在这边住下,有什么事正堂你们两个一起也有伴儿。买宅子的事情不急,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别叫人骗了,回头我托人请个稳妥的牙侩帮你留意。” 准女婿打定主意进京谋职,那就得有个正经住处,不可能一直住在自家,她倒是无所谓,就怕旁人说准女婿闲话,梁家也不想占自家便宜,来时便把买宅子的银票给了梁通。而这宅子将来就是小夫妻俩在京的家了,乔氏当然要尽心尽力。 梁通呵呵地笑。这一路上岳母对他与傅宸无异,他心里舒坦极了。 定好碰头时间,乔氏又嘱咐傅容姐妹快去洗漱更衣。老太太说的好听,其实是不想见她才不着急叫她过去,乔氏真迟迟不去,明天京城就得传她轻狂不敬婆母。 两刻钟后,一行人在堂屋碰头,乔氏挨个打量,见两个少年一个俊朗清隽,一个高大沉稳,女儿们也仪容得体,这才出发。到了正院那边,傅宸梁通去前头拜见休沐在家的傅品川,乔氏领着女儿们去老太太的五福堂。 五福堂里,景阳侯府众人差不多也都到齐了。 老太太端坐在榻上,榻前绣凳上坐着一个花似的小姑娘陪她说话,“外祖母今儿个高兴了吧,二舅母带了两个孙女回来孝敬您,怪不得早上您多吃了半碗粥。” 第175章 相见争如不见(2) 老太太笑容和蔼,摸摸外孙女脑袋,又看向各自坐在母亲身边的两个孙女:“一下子来了两个姐妹,你们也有伴了。.info[]她们都是第一次来京城,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平时多在一起玩,有空带她们去逛逛京城好玩的地方。” 四姑娘傅宝歪头往外面望,痛快道:“只要我喜欢她们,就带她们玩。” 三房的五姑娘傅宓只点点头。 两人都才十一岁,性子却完全不同。 傅宝从小爱笑,喜欢穿鲜艳的料子,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如枝头灿烂绽放的蔷薇,走到哪都能吸引众人视线,活泼直爽,在京城贵女圈里大有人缘。傅宓就不同了,或许是早早丧父的关系,她平时不爱出门,总跟三夫人一起练字作画。小时候傅宝硬拉着她出去,到了地方傅宓也不喜欢说话,一个人孤零零坐着,鲜少有人搭理。次数多了,傅宝也懒得再请她,使得傅宓越发孤僻。 两个孙女一静一动,老太太最喜欢的晚辈却是表姑娘沈晴。老太太膝下两子一女,女儿出嫁没几年就去了,女婿年纪轻,守了一年新娶继室,老太太担心外孙女受人欺负,派人接到侯府,从五岁开始就一直在身边养着,吃穿用度只比傅家女儿好,没有差的一说。 说说笑笑的,外面小丫鬟走了进来,一边挑帘一边道:“二夫人快请,老太太盼了许久啦!” 屋里的人都抬头看去。 大夫人林氏更是不自觉地攥了攥袖口。 乔氏最先进来,头戴红宝凤簪,身穿橘红绣牡丹的明艳褙子,行走间腰间垂下的绣双凤明黄宫绦轻轻摇曳,衬得她身段婀娜多姿。随意一瞥便叫人情不自禁赞声美人,再往上看,瞧见她仿佛才二十出头的娇媚脸庞,水眸盈盈红唇艳艳,这才明白美人二字已不足形容其美。 林氏眼底闪过一道黯然。 老太太干瘪的嘴唇也难以察觉地抿了抿。 乔氏就跟没瞧见一样,快步走到老太太榻前跪下,埋在老太太膝上痛哭:“姑母,素娘终于又瞧见您了,您不知道这些年素娘有多想您。前年相公调到冀州,偏素娘先是有孕后是照顾官哥儿脱不开身,如今总算能来您身边尽孝了,姑母……” 傅容赶紧同傅宣一起跪下,傅容拿帕子拭泪,傅宣没有姐姐那么思亲,只低下头。 老太太也拿起帕子点点眼睛,拍着乔氏肩膀道:“好了好了,快起来吧,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跟个小丫头似的哭哭啼啼,也不怕叫小辈笑话。” “还不都是您惯出来的!”乔氏又哭又笑地站了起来,回头吩咐两个女儿:“快叫祖母啊,可怜的孩子,长这么大才能见着祖母。” 傅容傅宣抬头,齐声喊“祖母”。 老太太笑着叫姐俩起来。傅容穿了浅绿绣兰花的素淡褙子,傅宣穿了可爱的桃红夏衣,并肩站在一起,如牡丹粉菊,俏生生招人稀罕。老太太挨个夸好,多问了傅容一句:“容丫头怎么想到戴花钿了?莫非信都那边时兴这个?咱们京城可没人如此打扮。” 第176章 相见争如不见(3) 傅容笑道:“信都也没人戴,那天母亲说要带我来京城拜见祖母,我高兴极了,晚上歇下后梦到一个戴花钿的老太太,慈眉善目,跟菩萨似的。白天跟母亲形容菩萨长相,母亲说那是您,我回想梦里祖母菩萨戴了花钿特别好看,心血来潮也寻了来。” 说完怯怯地瞅老太太额头,小声道:“祖母在梦里骗我戴上,现在却没戴,怕是逗我玩呢吧?”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跟你娘一样,嘴里跟抹了蜜似的,都快把晴儿比下去了。” 沈晴在旁边掩口笑,瞧着傅容道:“跟三姐姐比嘴甜,我甘拜下风呢。” 那边傅宝轻轻哼了声,家里本来就有一个爱奉承人的,现在又来了一个。 接下来,众人纷纷认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傅宝不太情愿地喊了声“三姐姐”,傅容暗暗好笑,看来人跟人的缘分真的早就定下了,上辈子傅宝不喜欢她,这辈子还不喜欢。她呢,前世傅宝惹她她就还回去,现在却没了那种兴致,只觉得傅宝还是小孩子,不值得计较。 没过多久,傅宸梁通随着傅定走了过来。 又是一番热闹。 这边认完亲了,傅容姐妹又随哥哥一起去拜见傅品川。 傅品川年近四旬,早年习武,后来进大理寺审理刑狱案件,本就不苟言笑,在大理寺待久了,更是不怒自威,老太太不敢跟儿子对着干,也有这气势的功劳。见到傅容姐妹,他多看了傅容一眼,关心两句,便打发她们回去了。 傅容跟这个大伯父打交道不多,路上打趣妹妹:“瞧见没,你的眼眉随了咱们大伯父呢。” 傅宣心里也这样觉得,傅宸在一旁道:“宣宣跟我一样,眉毛都随祖父。” 傅容摸摸自己的眉毛:“我的不像爹爹也不像娘,莫非随了祖母?” 第177章 相见争如不见(4) 傅宸、傅宣沉默,他们都知道,傅容口中的祖母不是五福堂里的老太太,而是父亲生母杜姨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父亲都快记不得杜姨娘的样子了,平时也绝口不提,他们小的如何知道? 别看今日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各人心里到底怎么想,只有自己清楚。 晚上老太太这边摆了接风宴,众人都到齐了,只差傅品川一人。 老太太问大儿媳,“侯爷呢?” 林氏起身道:“亲家公请侯爷喝酒,侯爷叫我跟母亲说一声,叫咱们不用等他。”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开席吧。” 乔氏坐在老太太右下首,熟练地给她布菜,夹得都是老太太爱吃的。 对面林氏瞧了,打心底下佩服乔氏的手段。她知道老太太并不喜欢这个庶出侄女,甚至是恨她,然乔氏过门后便摆出一副在娘家颇受老太太宠的侄女样,撒娇讨好,全府上下都觉得老太太是真的宠她,老太太难道还能拆了自己的台面?乔氏娇归娇,行事却不出半点错,让老太太想要拿捏都不行。 散席后,林氏领着傅宝回了正院。 “娘,我喜欢六妹妹,不喜欢傅容,跟二婶母一样,只会谄媚。”被母亲送回屋,身边都是自己人,傅宝终于把憋了半天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氏点点她额头:“她们那才是真聪明,往后你多学着点,能学得五成,娘就满足了。” 傅宝撇撇嘴,从来都是旁人劝傅宓学她,今日母亲却叫她学那个马屁精。小姑娘不爱听,钻进被窝不理人了。 林氏无奈地替女儿掩好被角,柔声劝了两句便走了。 快到宵禁的时候,傅品川才回来,呼吸间带着浓浓酒气。 林氏打量丈夫脸色,试探着问:“昨晚不才跟亲家公喝过酒吗?今天怎么又叫你去了?” 傅品川挽袖子的手顿了顿,“我也不知,席上倒是又威胁了我一番,不许咱们委屈他女儿。” “真是……辛苦你了。”林氏忍俊不禁,灯光下面容娴静,虽不如乔氏娇美,却也风韵犹存。 傅品川只顾低头洗脸。 第178章 半梦半醒间(1) 赶了好几日的路,傅容真是累坏了,难得没有练腿,沐浴后马上钻进床帐睡觉。(..info棉、花‘糖’小‘说’) 第二天是被乔氏亲自叫醒的。 傅容还没睡够,拨开母亲的手抱着被子往里面滚,含糊不清地嘀咕道:“娘你们吃吧,我不饿,早饭不吃了。”如画的眉毛不满地蹙着,红润小嘴也撅了起来。 乔氏叹口气,硬是将人扶了起来:“浓浓起来吧,要去正院请安了,这几天都在那边用早饭,等咱们回信都了,你想睡多久娘都随你啊。” 傅容睁开眼睛,看看陌生的房间,终于彻底醒了。 这是在京城,不是信都。 “我这就起,娘去看看妹妹吧。”知道母亲在老太太面前讨好也不容易,傅容乖乖应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女儿比预料中懂事,乔氏高兴地捏了捏她小脸:“这么听话,明天娘领你们去凤来仪买首饰,那可是京城第一首饰楼,你柳姨那儿的东西再好,跟凤来仪也没法比。”侯府先是过端午再是办喜事,女儿们是该再添两样好东西打扮打扮,免得叫另外几个姑娘比下去。 傅容去过凤来仪,说实话,顾娘子做的东西放到凤来仪也是顶尖的,如意斋输就输在只有顾娘子一位顶尖的匠人,不如凤来仪百年老字号,招揽了各地能人坐镇,精品层出不穷。 傅容喜欢打扮,自然高兴去凤来仪,但她更想看热闹,朝母亲撒娇:“娘夸我懂事,那你许我跟哥哥一起去看赛龙舟好不好?听说京城每年端午都有龙舟赛呢,不知比苏州那边的好看不。” 乔氏想了想,“看看吧,若是傅宝她们去,娘就许你去。” “娘真好!”有这句傅容就很满足了,精神奕奕地下床洗漱。 她们去的不早不晚,几乎跟林氏母女同时进了五福堂,里面欢声笑语透过门帘传了出来,却是沈晴早就过来服侍老太太洗漱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是让你们多睡会儿的吗?”收拾整齐了,老太太宠溺地道。 乔氏亲昵地坐到她身边,一边帮老太太揉肩膀一边道:“我们常年在外,平时想孝敬姑母都不成,现在过来了,当然要抓紧机会往您跟前凑啊,免得您忘了我们娘几个。” 傅宝悄悄撇了撇嘴。 傅容就当没看见。 说话间三夫人跟傅宓也来了,众人移到堂屋用早饭。 饭后林氏去正院了,长子大婚在即,她忙得不可开交。身为妯娌,三夫人孀居不好插手喜事,乔氏本想帮忙,想了想又作罢,转而对老太太道:“姑母,少渠打算在京城买宅子,他第一次来京城,我也多年没回来,对这边的宅子行情不太清楚,姑母有认识的牙侩介绍吗?大嫂繁忙,素娘不敢拿这种小事扰她,只能求您啦。” 梁家武馆在京城也颇有名气,老太太点点头,吩咐陪房宋嬷嬷:“这事情你熟,去打听打听,回头带个稳妥的引荐给二夫人。”再不喜欢乔氏,乔氏既然提出来了,动动嘴皮子的事,她也不屑于拒绝。 宋嬷嬷朝乔氏笑:“今儿下午就带人过去给二夫人瞧。” 乔氏含笑道谢。 第179章 半梦半醒间(2) 应付完乔氏,老太太命丫鬟端了五个针线筐出来,里面分别装着五色彩线还有一个个黄豆大小的珠子,玛瑙玉石翡翠都有,对傅容为首的五个小姑娘道:“要端午了,你们一起编五彩丝吧,戴在手腕上喜庆,记得每人都送我一串,编的最好看的有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五女纷纷道谢。 沈晴主动相邀几个姐妹:“外祖母跟二舅母说话,咱们去我那边编吧。” 傅宝不喜欢她,但也不敢当着老太太的面给沈晴没脸,不说话便算是应了。 傅容前世进京晚,没见过沈晴,只知道沈晴嫁了傅宝青梅竹马的林家表兄,后来傅宝进太子府不无赌气的成分。对于傅宝这段感情,傅容还是挺好奇的,乐得靠近了瞧热闹。(..info好看的小说 见她跟傅宣都应了,傅宓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五个小姑娘便挪到了沈晴的玉雪轩。 傅容挨了傅宣坐,她们在家也编过五彩线,进京前还提前替官哥儿系上了,乔氏傅宛编的套在官哥儿手腕上,傅容傅宣编的系在脚腕上。五彩线又叫长命缕,保佑小家伙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三姐姐,为何二舅母喊你浓浓啊?”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沈晴身为主人,有意活跃气氛。 傅容抬头看她。 沈晴十二了,长傅宝傅宓一岁,柳眉杏眼,雪肌玉肤,模样瞧着是有点老太太的影子。 “因为我小时候咬字不清,总把容说成浓,便得了这样的小名。”傅容轻声解释道,随手挑了一颗红玛瑙珠子串到五彩线上。 “真好听。”沈晴由衷地道,又问她头上的簪子是不是从凤来仪买的。女儿家凑到一起,最常说的也就是首饰衣着,五女里面除了傅容,其他四个都还小,没到盛装打扮的时候,所以沈晴只能继续从傅容身上下手。 傅容摸摸头上发簪,不无自得地道:“不是,信都有家如意斋,我这些都是从那儿买的。妹妹说的凤来仪很好吗?那我改日可要去瞧瞧。” 傅宝忍不住呛她:“凤来仪当然好,岂是区区信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可比。” 傅容仿佛没听到,拿了自己针线筐里仅有的一颗黑珍珠给妹妹:“你喜欢黑色的,这个给你。”黑珍珠很少见,老太太肯拿出来几颗给她们编五彩线玩,也算大方了。 傅宣大方地接了:“正好,配成五色的送给祖母。” 小丫头看着呆板,其实心里门清,奉承起人来自然无比,傅容凑到妹妹耳边笑着夸了一句。 她声音小,只有傅宣听见了,对面傅宝见了,瞅瞅五人面前的针线筐,再联想傅容送黑珍珠的举动,总觉得傅容是在笑话侯府没有好东西,不由将手里快要串好的五彩丝解了,吩咐贴身丫鬟:“去我屋里把我那盒五色玉珠拿过来!” 小丫鬟慌了,“姑娘,那可是大姑娘……” “叫你去你就去!”傅宝瞪着眼睛训斥道。太子殿下喜欢姐姐,姐姐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不时送她几样,一盒玉珠而已,有何舍不得拿出来分的?正好让傅容瞧瞧京城侯府的富贵。 小丫鬟无奈地去了。 傅宝得意洋洋地瞅了傅容一眼,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傅容故意哄她:“红白青三色玉易得,黑玉跟黄玉就没怎么见过了,特别是颜色纯正的。” 第180章 半梦半醒间(3) 傅宝越发得意,等丫鬟将雕花木匣放到桌子上,大方地请她们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晴瞅瞅匣子里面,看着似乎只能串四串,笑道:“我就不要了,我喜欢串一串红玛瑙。” 傅宓眼里有羡慕渴望,但也用类似的理由拒绝了。 傅宣举起手里已经串好的五彩线,淡淡笑道:“多谢四姐姐好意,只是我已经配好了。” 只有傅容,毫不客气地挑了五颗玉珠出来,“她们不要我要,这珠子真好看。(..info好看的小说” 偏偏傅宝最不想给她,气得直用小手挠大腿,幸好有桌子挡着,旁人都瞧不见。 傅容哪会真贪她的东西呢,串好一串,伸手递给傅宝,诚心地道:“祝四妹妹以后事事如意,长命百岁,一生无忧。”其实跟沈晴齐竺这种圆滑世故轻易不得罪人的性子比,她更喜欢梁映芳傅宝这样的,简简单单,相处起来也容易。 傅宝没想到傅容会送给她,愣了愣才茫然地去接。 傅容没再从匣子里拿玉珠,低头认真编了起来,偶尔扭头跟傅宣说几句话,容貌如花,音如黄莺,美得像幅画,特别是她柔声细语指点傅宣如何编更好看时,那温柔的语气,让傅宝想起了去年出嫁的大姐姐。 看看手里套着五色珠的五彩丝,傅宝突然发现,傅容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从五福堂离开的时候,傅宝故意等傅宓走了才邀请傅容姐妹:“初五定河边上赛龙舟,咱们侯府的游船已经安排好了,三姐姐六妹妹要一起去吗?” 傅容看看妹妹,爽朗一笑:“好啊,我早就向往京城的龙舟赛了,四妹妹真好。对了,你们这边可有赌彩头的?我们在苏州住过三年,每次赛龙舟几个好姐妹都会聚在一起猜着玩……” 说到玩,她妙趣横生,正好对了傅宝的性子,兴奋地拉着傅容的手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第181章 半梦半醒间(4) 关系一好,下午傅宝就跑到东院这边来玩了,乔氏见女儿这么快就跟堂姐妹打成一片,晚饭后又跟傅容商量:“看你跟傅宝玩得那么好,要不就在京城住下来,等你姐姐成亲了再回去?” 傅容不假思索道:“不了,我跟娘一起回去,多陪姐姐几个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女儿恋家,乔氏欣慰之极,从兰香手里接过梳子亲自替女儿通发,哄女儿躺下才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目送母亲出门,看着兰香提着灯退了出去,傅容转个身,望着床顶沉思。 这次来京城,会见到安王吗? 她盼着见到安王,盼望安王会喜欢上她,那样凭安王的手段,想娶她就一定有办法。曾经傅容以为安王跟看起来一样超凡脱俗不问世事,可徐晋死后京城接连而起的变动,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安王才是最老谋深算的那个。至于徐晋,两人只是私下约定,回头她哭诉一番情不得已,应该能哄得他死心吧? 但这一切都那么难以把握,最难的便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遇见安王。 谁叫她是女子呢,轻易出不得门,又不能主动去安王府找他,只能赌一场。如果她跟安王注定无缘,嫁给徐晋也不是那么难受,徐晋现在宠她,成亲后她可以隐晦地提醒他…… 可那样太累了,那些官场的事,那些阴谋算计提防,若非必须,傅容真不想掺合。 所以还是嫁给安王最轻松。 想到前世第一次遇见安王时安王视线在她脸上的停顿,傅容隐隐觉得,只要能遇见,安王会喜欢她的,痴情如徐晏,霸道如徐晋,第一眼看中的,不都是她这张脸吗? 胡思乱想中,外面竟然传来了二更梆子响,傅容惊讶极了,连忙打断那些念头,翻身睡觉。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唤她。 浓浓浓浓,温柔得不像话。 傅容睁开眼睛,对上徐晋含笑的凤眼。 第182章 你帮我戴上(1) 对于徐晋的夜袭,傅容已经习惯了,怔愣片刻,只拉起被子遮住身子,皱眉看坐在床边的男人。..info 一月不见,徐晋明显瘦了,看着也似乎黑了些。 小姑娘没有训斥自己,反而用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打量他,徐晋心中一软,“在看什么?” 傅容明白,想让徐晋真心喜欢她,喜欢到她做了错事他也不忍心惩罚的地步,她就不能一直冷淡对他。没有人是傻子,她若不表现出心动,将来她跟安王真成了,徐晋怎么会信她的虚情假意,信她的身不由己? 所以她咬咬唇,垂眸道:“王爷好像瘦了。” 短短六个字,无关****或想念,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而这也是她第一次关心他。(..info$>>>棉、花‘糖’小‘說’) 徐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终于哄得她喜欢自己的得意,也有一种陌生的悸动,不是看她撒娇时的喜欢宠溺,像是奔波一路口干舌燥时有人体贴地递上一盏温茶,温温柔柔的,叫人从内到外的舒坦。 他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握住她的。 傅容倏地将手缩回被窝,抬眼瞪他:“王爷答应过我的,就算过来,也要以礼相待。” 这一眼含嗔带怨,眼波潋滟漾得徐晋心跳加快,老老实实将手搭在她被褥上,感受锦被上残留的余温,望着她脸庞解释道:“连续二十多日都在黄河边上跑,能不瘦吗?好不容易忙完,料到你应该进京了,又连夜往回赶,今晚悄悄进的京,没进宫回话先来看你。” 前面半句傅容信了,徐晋要是没有亲力亲为,他不会瘦下来,后面那话她懒得分辨真假,只小声劝他:“王爷这么辛苦,快回府歇歇吧,我在家待着,没什么需要王爷担心的。” 徐晋不怎么信她,“你们一家十几年没进京了,侯府没人欺负你们?” 傅品川傅品言兄弟俩都有本事,将全府上下管得井井有条,他跟许嘉功夫好,夜里进来没问题,那些盯梢的手下若是混进两家府邸,很容易被人发现,因此徐晋只让他们盯着傅容在外面的行踪。其实如果不是冀州那边出了太多意外,徐晋都没打算盯这么紧,一个爱慕虚荣的小姑娘,他哪料到哄她答应嫁他这么不容易? 傅容也没意外徐晋会这么问,他既然要娶她,定将景阳侯府的大体情况摸了清楚,笑道:“为何有人要欺负我们啊,王爷真会瞎说,顶多姐妹间拌个嘴罢了。”跟其他勋贵之家相比,景阳侯府真的算安宁了,如果后来傅宝姐妹没有先后暴毙的话。 徐晋见她气色红润,不像受了委屈的,便道:“没有最好,若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 他目光温柔语气霸道,好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一样,傅容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见徐晋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索性抓起被子遮住红红脸,闷闷地劝他:“王爷快走吧,王爷不困,我还困了呢。” 那羞答答娇怯怯的可爱模样,看得徐晋险些忍不住扑上去! 但他生生忍住了,咽咽口水道:“浓浓别困,咱们多说会儿,我在山东得了一样好东西,你见了肯定喜欢。” 傅容好奇了,“什么东西?” 徐晋笑她:“你把脑袋露出来,我就告诉你。” 能让一个王爷看入眼并自信满满拿来讨好女人的,那肯定不一般。 第183章 你帮我戴上(2) 傅容只好慢慢放下被子,羞恼地瞪他一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喜欢被她这样瞪,俯身凑近了些,“是只鹦鹉,名字挺好听的,叫翡翠桃面鹦鹉,身上羽毛鲜绿如翡翠,脑顶跟脖子上的羽毛是桃红色的,我一看见,就知道会合你意。” 傅容小时候有个伙伴养鹦鹉,白色的,头顶是黄毛,特别好看,但现在听徐晋这样一说,她就更想要这种翡翠桃面的,不由往徐晋身后张望:“你带来了?会不会叫啊?” 徐晋笑容越大,忍不住捏住她一缕头发放到手中把玩,他摸那只鹦鹉脑顶红毛时,想的就是这样对她,“没有,我回来的急,怕路上将它颠簸病了,就让下面的人带着慢慢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大概初八那日到京城,你找机会出门,我悄悄送给你?回头你就说在外面买的。” 傅容气他吊人胃口,抢过头发不给他碰:“怎么悄悄给啊?我出门身边也跟着丫鬟,我可不想让身边人知道咱们的事。”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徐晋自然是有备而来,“你与家人去永泰寺进香,我会派人假装卖鹦鹉,你当着众人的面买下,这样就没人怀疑了。” 傅容撇撇嘴:“那样好看的鸟,想买的人肯定特别多,单单卖我……” 徐晋笑着打断她:“所以说卖东西也讲究缘分,你只管去,其他不用多想。” 男人信誓旦旦,傅容只好信他,说了几句后又催他走。 徐晋却在此时从身后拿出一个六角的紫檀嵌八宝首饰盒,轻轻朝傅容晃了晃,起身道:“这是今晚要送你的礼,我去外面,你收拾好后叫我。” 傅容急了:“你等等,先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啊?” 徐晋只头也不回地叮嘱她打扮好看点。 这人神神秘秘的,话总说到一半让她心痒痒,傅容真是又气又好奇,等徐晋出去后,轻手轻脚地起来换衣裳。明日要穿的衣裙兰香已经搭在衣架上了,傅容穿好后对镜看看,浅红色绣缠枝花的褙子,将她睡得发红的脸蛋衬得越发娇艳,披散的长发又平添了妩媚慵懒。 傅容知道,这样垂着长发比梳起来更好看,但她为什么要给徐晋看呢?便坐到梳妆台前简简单单盘了个包包头,最后看在那只鹦鹉的份上,在髻上插了朵粉珠花,耳上戴一对儿珍珠坠子。 要哄他的心,那么他送礼物,她就先收下,将来断了,再全都还给他。 舒口气,傅容起身去请徐晋进来。 外间黑漆漆的,徐晋瞧不清楚,进屋见傅容这副打扮,清新又娇媚,目光就挪不开了。 每见一次,她好像就越美了一分,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终有一日,会绽放出世间最妖娆的花,一朵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花。 “浓浓,你真美。”徐晋低低地道,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傅容转身坐到茶几旁,垂眸不语。 徐晋回神,看看那茶几,径自回到床边椅子上坐,打开手中首饰盒放到床上,然后看向傅容,含义不言而喻。今晚他不会唐突她,却想离她近一些,她想知道匣子里是什么东西,就得坐过来看。 第184章 你帮我戴上(3) 男人如老僧坐定,傅容跟他对视片刻,终究忍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咬唇朝床前走去,眼看快要看清匣子里的东西了,徐晋又伸手遮住,那么大一只手,严严实实不漏缝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傅容气得站住,瞪着他道:“王爷不想给就算了,我还不想要了呢!” 徐晋挑挑眉,凤眼像是看穿了她心思:“真不想要?” 傅容想要,却不愿被他戏耍,转身要走。 徐晋赶紧起身拦住她,低头哄道:“别闹了,我就是想离你近一些,今晚绝不碰你。” 傅容不信,看着他靴子问:“那你要是碰了呢?” “这……”徐晋认真想了想,见她小手扯着袖口玩,不由笑道:“碰了就叫我翻墙时从墙头摔下去,行了吧?” 傅容轻轻“呸”了他一口,快步朝床前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满满一盒黄豆大小的珍珠珠子,在灯光里莹润透亮,波光流转。 傅容看呆了,坐到床上,捧起首饰盒置于膝盖,伸手去碰那珠子。 珍珠当然没什么稀奇的,白珍珠,黑珍珠,甚至是粉珍珠,傅容都见过,但徐晋送的这盒珍珠,除了黑白两色,还有炽热如火的红珍珠,湛蓝如天的蓝珍珠,以及夕光灿烂的金黄珍珠,五种颜色混在一起,自己的光芒,在半空交汇的光芒,真正是五光十色。 “真的有这种颜色的珍珠?”傅容捏起一颗蓝色的,不可置信地问徐晋。 徐晋已经坐到了椅子上,笑着看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她这样的美人,自然有配得上她的珍珠。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明艳脸庞,傅容却半点心思都不肯给他,一颗颗摸过那些珍珠,爱不释手。 徐晋盯了她多久,她就看了珍珠多久。 徐晋吃味儿了,从怀里摸出早就备好的五彩丝线给她:“要过端午了,你给我编一个长命缕。” 傅容舍不得将珍珠分他,一边盖上首饰盒一边嗔道:“王爷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长命缕啊,被人看见了笑话。”都是小孩子跟姑娘们戴,哪有男人往手腕上戴五彩丝的。 徐晋将她的吝啬看在眼里,哭笑不得:“这么一盒子,你分我五颗都舍不得?别藏着了,夜色已深,你快点替我编一个,我马上走了,以后我睡觉时戴,白日贴身收好,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他再三坚持,傅容说不过他,不大情愿地挑出五颗珠子放到床上,再低头为他编五彩丝,也就是所谓的长命缕。 她十指纤细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色,编起五彩丝来动作熟练又好看。徐晋开始只盯着她手,慢慢地目光上移。 青纱帐下,小姑娘神色认真,乖巧娴静,因为长发都束在脑顶,此时一低头,后脖颈那里便弯出美丽柔和的弧度,那么一大片玉白,直叫人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更想顺着她领口,去窥视里面被衣裳遮掩的地方。 锦帐轻轻,随风起落。女儿娇娇,绕指成柔。 徐晋情难自已,握住她手承诺:“浓浓,咱们成亲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傅容挣扎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收回,低声道:“你先让我把它编完……” 徐晋笑着放开手,等傅容编好了,厚着脸皮将手伸过去,提起袖子道:“你帮我戴上。” 他的手腕跟手背一样细白,美中又蕴含一种力量,傅容多看了一眼,这才轻轻帮他系。 “系长命缕不是都要说几句吉祥话吗?”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徐晋温柔提醒。 傅容看看这根她亲手编的长命缕,沉默片刻,才如他所愿:“愿王爷四季安康,长命富贵。” 第185章 王爷恋爱了(1) 徐晋走后,傅容有点失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实她跟徐晋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两辈子加起来,傅容恼徐晋的无非三件事,一恼他上辈子性子冷淡不懂怜香惜玉,但她身份摆在那儿,徐晋看不上她也正常。二恼他非要看她的小坑,这也不算大错,其实如果徐晋不是冷冰冰的,傅容反而觉得他有点像年少时候的哥哥,处处捉弄她,讨厌却说不上恨。三恼他这辈子胡搅蛮缠非要娶她,但徐晋是喜欢她的容貌才如此的啊,况且徐晋没有真正强迫她,勉勉强强也算小半个君子。 不喜欢,也不恨。 所以除了气急败坏时暗暗诅咒过他死,傅容没有真盼望徐晋早死,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她最希望的是徐晋能当个闲散王爷,富贵清闲,长命百岁,跟徐晏一样,过得好好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但她只是个困于后院的女子,外面的事,特别是皇子间的争夺,父亲都不敢冒然掺合,她更无能为力了。如果将来她嫁了徐晋,自然会竭力保住他命,否则,她也只能盼望那根长命缕灵验吧。 翻来覆去,半夜三更才睡着。 醒来时下面感觉有些不对,伸手摸摸,果然沾了红。 傅容哀声叹气,难得母亲答应带她去凤来仪逛,这下去不成了,她月事规律,但第一天肚子都不太舒服,怎么调理也不见效。 傅宣早上过来,想同姐姐一起去前院与母亲汇合,得知傅容身体不舒服,傅宣让她在床上歇着,自己去了前院,“娘,姐姐月事来了,今早就不用去那边请安了吧?” 乔氏有些惊讶,算算日子,确实是这几天,便笑道:“不用,你祖母疼咱们呢,不会介意的,那吃完饭娘带宣宣去逛。”总不能因为一个女儿不便出门便冷落了另一个女儿。 傅宣拒了:“等姐姐好了再去吧,我年纪小,本来就不需要添什么。” 小女儿爱书不爱美,乔氏笑着捏捏她脸:“行,娘让你哥哥去书坊挑些好书回来给你看。” 听到这话,傅宣眼里终于多了一分十岁小姑娘应有的兴奋光彩。 饭后傅宣去陪傅容说话,乔氏忙着帮女儿女婿选宅子的事,大房那边不用她帮忙,她也不主动过去凑热闹。 傅容在家休息的时候,徐晋风尘仆仆进了宫。 早朝已散,他直接去崇政殿复命。 嘉和帝正在同太子说话,听大太监万全报肃王求见,龙颜大悦:“快叫他进来!” 万全弯腰退了出去。 太子脸上一片惊喜:“四弟此去一月有余,风吹日晒,着实辛苦了。” 嘉和帝毫不吝啬地夸赞四子:“你们几个,你贵为储君,不宜出门,老二只会吃,朕都怀疑他还能不能骑马,老五老六还小,朕也就指望老四出去办事了。” 太子笑着应是,心里却发苦。 他是正宫所出的嫡长子,周岁便册封世子,父皇登基后顺理成章当了太子,看似享受万千宠爱,但只有宫里少数几个人知道,老四才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因为老四是父皇登基后诞生的第一个皇子,因为他容貌最酷似父皇,因为他是小小年纪便在战场上替大魏皇室立威的少年将军…… 脚步声响,有人大步走了进来。 太子含笑望了过去。 徐晋目不斜视,进来后朝嘉和帝单膝跪下:“儿臣拜见父皇,见过太子。” 第186章 王爷恋爱了(2) 嘉和帝笑着叫他起来,认真打量两眼,道:“黑了,瘦了,这一路辛苦了吧?” 徐晋正色道:“能为父皇解忧,儿臣何苦之有?” 他总是一本正经,轻易不露个笑,嘉和帝便也不再寒暄,直接问结果如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提到这个,徐晋脸色严肃下来,递过早就拟好的折子道:“共查出五县贪污,儿臣遵父皇之命,两个超过一千两的直接斩首,不足千两的压入大牢,命五县县丞暂行知县职务,知县人选等吏部再行安排。” 嘉和帝接过折子看了看,叹道:“每年都有官吏贪污修堤的银两,全都是抱了侥幸心思,他们怎么不想想,万一黄河决堤,那是多少条性命?一个个蛀虫!” 太子道:“父皇莫气,惩治贪官污吏不是一时之功,父皇颁行考满,贪污之风已大有收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是你们皇祖父的功劳,朕只是继续奉行而已。”嘉和帝并非好大喜功之人,自身功过很清楚,拍拍手中折子,对二人道:“朕还有事,你们先下去吧,老四别忘了去看看你母妃。” 徐晋应是,与太子一起出了崇政殿。 太子领头走,徐晋落后两步,走着走着太子侧头夸道:“刚刚父皇还在夸你,说咱们兄弟几个属你最有本事。你差事办得确实不错,往后多替父皇分分忧吧,你二哥好吃懒做,咱们是指望不上他了。” 徐晋苦笑:“我怎敢跟太子比本事,若不是太子不便出门,这些差事定会做的比我好。其实我能不负父皇厚望,也是太子从小指点的缘故,没有太子提点,我恐怕早就被父皇责骂了,倒不如二哥逍遥。” 太子轻笑:“老四啊老四,出门一趟越来越会说话了,好了,我先回东宫,你去探望淑妃娘娘吧。”说完转身,下了殿外的台阶,杏黄色的太子锦袍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徐晋多看了两眼,这才去了昭宁宫。 淑妃已经得知儿子进宫的消息了,早早派人备好儿子爱吃的茶果,那边徐晋才进宫门,她便迎了出去。 徐晋脚步一顿,看向自己的母亲。 除了皇后,淑妃是宫里唯一诞下两位皇子的妃子,也是嘉和帝的宠妃。宫里三年一选秀,不管有多少十五六岁的美人进来,嘉和帝每月都会有三四晚歇在昭宁宫。三四晚看似不多,但嘉和帝非常注重身体保养,坚持隔一日才会招人侍寝,也就是说嘉和帝每月只有半月时间宠幸后宫妃子,包括皇后在内,淑妃是承宠次数最多的潜邸老人,后面选进来的端妃贤妃都不如她。 这样的身份,确实当得起宠妃二字,但淑妃行事低调,平时除了赴席,打扮得跟普通勋贵之家的夫人没什么两样,好比今日,她就只穿了一件绣淡紫木槿花的家常褙子,头上也无过多首饰,站在那里温温柔柔地笑,像是一团春水。 徐晋心头酸涩。 第187章 王爷恋爱了(3) 母亲这样好,七岁之后,他却再也没能亲近过她,不是不想,是不能,而母亲也是宫里唯一知晓他身患怪病的人,是她第一个察觉出来的,并告诉他一定要保密,连父皇都不能告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娘。”他低低地唤了声。 淑妃笑着打量他,主动站在三步外,边请他进去边问:“早上才回的京城吗?吃过饭了没有?我已经吩咐厨房给你煮面去了,你奔波一路,估计也不想吃饭,喝点汤水开开胃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本来没觉得饿,这样一说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两下,面色微赧:“还是娘想的周到。” 母子俩进了正屋,说了几句差事,很快宫女便端着托盘上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牛肉切成片,面上洒了碧绿的葱丁芫荽,香气扑鼻。大碗旁边还有个小碗,淑妃笑着将小碗端到自己面前:“光看你吃我肯定犯馋,景行别笑话娘啊。” 徐晋低头掩饰眼中酸涩:“娘肯陪我吃,我吃得更香。” 也不知前世他们兄弟死后,母亲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日子。皇后不喜欢母亲,太子向来视他为眼中钉,他们兄弟没了,父皇死后,母亲还不是任人揉捏? “六弟呢?”吃了几口面,徐晋抬头问,“六弟最近可有闯祸?” 淑妃摇摇头:“没,前几天你父皇考校功课时还夸了他一句,就是总想往宫外跑。” 徐晋知道弟弟去哪儿,看看这空旷的宫殿,劝道:“娘把表妹接到宫里住阵子吧。”妹妹夭折那日,舅母顺利生了表妹,母亲从悲伤中走出来后便格外看重表妹,时常命人抱到宫里。弟弟跟表妹青梅竹马,怪不得总想过去找她,反正早晚都要成亲的,不如将人召进宫,免得弟弟两头跑。 淑妃想了想,道:“端午过后再说吧,让她在家里过节,三天两头陪我,你舅母也舍不得。” 徐晋心中冷笑,那女人巴不得女儿能常常进来,一大家子除了外祖父对母亲有几分真心,剩下哪个不是盼着从他们母子身上捞好处? 说完话,他一个皇子也不好在后宫多呆,坐一会儿就出宫了。 想去凤来仪看看,许嘉悄声禀报道:“王爷,傅姑娘母女今日不曾出门。” 徐晋皱眉,昨晚她还洋洋得意地说要去凤来仪选更好看的珍珠,怎么没去?莫非出了什么事? 心里担忧,夜幕降临时,徐晋忍不住又去了景阳侯府。 傅容喝过暖暖的补汤,早就睡熟了。 徐晋挑起纱帐,熟悉的女儿香飘入鼻端,他习惯地深吸一口,却闻到了一点血腥气。 徐晋大惊。 徐晋脸上一热,想到曾经有几次他去找她,她身上不舒服不能侍寝,他败兴而归。 女人真是麻烦。 隔着薄纱,徐晋轻轻亲了一口傅容大腿,再小心翼翼替她盖好被子,见她睡得熟,他静静地看了会儿,准备离去。 未料撩起纱帐时,听到嗡嗡的蚊子叫。 徐晋脸色一变,迅速放下帐子,看向那声音来源之处。 一只小小的蚊子不缓不急地飞到了床里面,险些看不清。 徐晋从来没有干过拍蚊子的活儿,只是,看看傅容露在外面的俏脸,他顿了顿,抬腿半跪到床上,仔细搜寻起来。 好一会儿,男人才掩好纱帐离去。 第188章 正大光明的套近乎(1) 但凡婚庆,必定要请亲人过来喝喜酒的。(..info) 初四这日上午,大夫人林氏的娘家弟妹终于领着一双儿女赶过来了。 傅容姐妹俩随着乔氏过去迎接。 他们是侯府二房的,从冀州过来算是回家,老太太叮嘱他们先回东院休息,没有隆重相迎,只在五福堂里见面叙旧。这次林家人过来可就不同了,那是大房正经的亲戚,林老爷又任苏州织造署织造,乃嘉和帝心腹重臣,侯府当然要高看,老太太其实也不喜欢大儿媳妇,无奈林氏娘家权势在握,她对林氏也得客气三分。 “老太太安好。”童氏操着一口带着江南味儿的官话朝老太太见礼,示意两个孩子上前。 十五岁正是待嫁之年的林初霞笑着喊人,声音轻柔。.info[] 十三岁的林韶棠随其后,说完话眼睛就瞄向了傅宝,暗藏思念。傅宝笑盈盈朝他眨眼睛,扭头跟傅容介绍道:“这是我棠表哥,他可傻了,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三姐姐不信走着瞧。” 却是少年郎情窦初开,小姑娘还懵懂无知呢。 傅容小声斥道:“听你话是因为你是妹妹,换个人才不会这样,不许你再欺负人家。” 傅容瞧着吧,林韶棠看傅宝的眼神,有点像徐晏看她,少了点仰慕,多了亲昵自然。傅容悄悄瞥一眼对面的沈晴,见对方目光并不在林韶棠身上,不由疑惑,想不明白一对儿青梅竹马怎么会闹成那样的结局。 寒暄结束,乔氏先领着两个女儿回去了,让林氏童氏等人说些贴己话。 次日便是端午。 因要去定河边上看龙舟赛,傅容早早起来,选了条玫红色的妆花褙子,她身上还没有完全干净,万一出了事,这颜色不明显。傅宣也去的,临出发前乔氏再三叮嘱傅宸:“好好看着你两个妹妹,河岸上船多,别走错了。” 傅宸笑道:“母亲放心,儿子定会盯紧浓浓的。” 言外之意也就是傅宣根本不用他操心。 傅容狠狠瞪了他一眼。 兄妹三人到了侯府前院,影壁后面已经很热闹了。 孩子们出去凑热闹,除了侯府管家跟着,最有威望的便是傅定。傅家三少爷傅宥从西山书院回来过节了,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傅定身边,如隽秀白杨,神采不凡。林韶棠这次过来也是要去西山书院拜先生的,因此站在傅宥身边,相谈甚欢。 傅宸示意两个妹妹去姑娘那边站着,他笑着朝傅定打招呼。 傅定往东院那边瞧瞧,疑道:“少渠怎么没来?” 傅宸道:“牙侩那边挑了三幢宅子,他要去过过目。” 傅定点点头,“那咱们出发吧,今日出城的人多,咱们早点走,免得堵在城门那里干等。” 少年们领头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六个姑娘。门外停着四辆马车,一辆给傅宥林韶棠坐,一辆由丫鬟们照看主子们的行李,剩下两辆,最好的分配方式就是三个姑娘坐一辆了。 傅宝想跟表姐林初霞坐一起,也想跟傅容傅宣一起,欲提议四人坐一辆,看看傅宓,又开不了口。她可以不给马屁精沈晴好脸色,傅宓是她亲堂妹,本来就内向孤僻,傅宝不忍她难堪。 傅容看出她心思,主动邀请沈晴:“沈妹妹不嫌弃的话,跟我们坐一辆吧?” 第189章 正大光明的套近乎(2) 沈晴与林初霞都是表姑娘,这种情形是不好主动开口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晴知道傅宝不喜欢她,已经做好了再尴尬也要笑着应对的准备,听傅容这样一说,不由心生感激,欢喜地拉住傅容手:“好啊好啊,三姐姐最会讲趣事,这一路我可不嫌闷了。” 傅容亲昵地笑,一抬头,瞧见傅宝嘟嘴瞪她。傅容装作没看见,先朝外面走去。 林初霞多看了傅容一眼,安抚地晃晃傅宝袖子,牵起傅宓手道:“走吧,咱们姐仨坐一辆。” 傅宓抿抿唇,看看那手,微微低着头往前走了。 侯府门外,傅定傅宸分别站在一辆马车前,林初霞往傅宸那边瞧了一眼,这才走向第一辆马车。姑娘们都坐好了,傅定朝傅宸比了个手势,傅宸心领神会,翻身上马,守在两个妹妹的马车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一路浩浩荡荡,引起不少路人驻足观看,认出是景阳侯府家的车驾,纷纷感慨道:“傅家儿郎都是好容貌啊,瞧见没,这是二房的长子,看那气度,竟不输于长房嫡子。” 也有少年郎好奇傅家姑娘们模样的,可惜马车帘幕严严实实,轻易不叫人瞧见里面姑娘真容。 城门前果然堵了不少马车。 幸好傅家一行人动身还算早的,等了一刻钟左右就过了。出城后傅宸回头看看,但见密密麻麻一片,有人仗着身份希望能插队先行,可这是京城啊,高官侯爵比比皆是,喊了几声没人理睬,只能老老实实排队。 距离定河还有一段距离,便已经能听到人声鼎沸。 沈晴对傅容二人道:“去年端午皇上皇后也出来看赛龙舟了,康王安王肃王三位殿下亲上龙舟擂鼓助兴,别提有多热闹,就是不知今年皇上跟几位殿下是否还会出来。” 傅容心中一动,问道:“那去年是哪位殿下赢了?” 沈晴掩唇笑:“康王赢了,听说回宫后皇上把安王肃王两位殿下骂了一顿,说康王都快把船压沉了还能赢,分明是他们故意放水。” 傅容跟着笑。她远远见过康王一次,的确是个大胖子,跟徐晋差不多高,却不知要肥了多少圈。 马车又走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景阳侯府安排的是双层画舫,小姑娘们去了上层阁楼。阁楼三面垂挂竹帘,既遮掩了里面情形,又通风散气,凉爽非常。 傅宝指着前面一条浮标道:“一会儿咱们的船就开到那边。” 画舫南侧是空着的,没有竹帘遮挡,傅容眺目,只见那片广阔河段两侧水面上已经停了好几艘豪华画舫,而中间的水面上,一条条龙舟并排排列,只等比赛开始便齐头并进。 傅容环视一圈岸上,见没有皇帝出宫的仪仗,便知道这次只算小比,皇家不凑热闹。 有点失望,不过能出来透透气,总是不错的。 傅容的好心情没有受半点影响,一手托腮靠在窗台上,兴致勃勃地欣赏定河风光。画舫慢慢动了起来,流水淙淙,仿佛将那些烦心事都涤荡走了。 各府停船位置早就报了上去,有官差负责维持秩序,侯府的船稳稳停在约好的位置,重锚落水,发出一声闷响。 有点渴,傅容伸手去捏果盘里的樱桃。 没摸到,傅容疑惑回头,看见傅宝不知何时来了这边,手里举着果盘故意不给她。 第190章 正大光明的套近乎(3) 傅容无奈地坐直身子,示意傅宝坐她旁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谁要你亲近她的。”傅宝瞅瞅靠对面窗子而坐的沈晴,小声抱怨道:“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你跟她玩。” 傅容奇了,抢个樱桃塞入口中,吐完籽儿问她:“她做什么招你厌了?” 傅宝哼道:“她哪里都惹到我了,从小到大,她好像就没有犯过错,老太太总是让我学她,说一次我就烦她一次。还有啊,小时候老太太最喜欢我,她一来就把老太太抢她那边去了。” 傅容替老太太说了句公道话:“她早早没了娘,老太太当然更疼她了,你何必跟她比这个?” 傅宝刚要反驳,忽见对面有画舫靠了过来,阁楼旁边的灯笼上题了大大的“秦”字,顿时高兴地站了起来,飞快拉起竹帘,朝对面大喊:“云玉,你在船上吗?” “妹妹,不可大声喧哗。.info”林初霞过来劝阻道。 傅宝回头笑道:“没事,那是秦家的船,都是熟人。” 话音未落,对面上层阁楼的帘子也卷了起来,露出里面的二男一女,因两艘画舫相隔只有三尺来远,彼此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傅容瞪大了眼睛。 对面徐晋坐在画舫最里侧,仿佛没看见她般,扭头看河景,只露半边侧脸给这边画舫上的人。 徐晋跟广威将军府的关系…… 傅容很快就记了起来。秦老将军有两个儿子,傅定即将娶的是大房嫡女秦云月,眼前这个跟傅宝明显交情匪浅的小姑娘秦云玉是二房嫡女,而她的母亲秦家二夫人,正是淑妃的同胞妹妹,徐晋的亲姨母。 徐晋的兵法就是跟秦老将军学的,那年秦老将军上战场,徐晋请命同去,立下赫赫战功。 “这是我二叔家的三姐姐跟六妹妹,怎么样,都很好看吧?”介绍完林初霞,傅宝又给秦云玉介绍傅容姐妹。 傅容早就站直了,朝秦云玉笑道:“原来是秦妹妹,一直听四妹妹提起你,今日终于见着了。” 秦云玉跟傅宣同岁,此时她怔怔地望着傅容,好半晌才回神,“三姐姐真好看啊。” 她亲哥哥秦英闻言,忍不住往这边看来,还没瞥见人影呢,徐晋突然起身朝对面走去,顺势挡住了他视线。停在秦云玉一侧三步之外,徐晋目光直接落到了傅容身上:“令尊可是冀州知府傅大人?” 傅容在心里“呸”了他一口,低垂眼帘道:“正是家父,不知公子……” 秦云玉笑嘻嘻插嘴道:“这是我四表哥,肃王殿下。” 傅容几女连忙行礼。 徐晋没有理会,见下面傅定傅宸等人走了出来,傅宸满脸震惊,他轻轻笑了笑:“傅公子,可还记得本王?” 他生的如神似仙,傅宸怎么会忘?当即惶恐道:“殿下,去年我有眼不识泰山,如有……” 徐晋抬手打断他,指着秦家画舫道:“几位可愿意到这边小坐?” 堂堂王爷开口邀请,那是荣幸,谁敢拒绝? 两船靠近后,傅定几人纷纷跃了过去。 而徐晋早领着秦英下去了。 姑娘们平时难得出门,遇到这种事情自然好奇观望,聚在窗边不肯离去。傅容悄悄打量楼上几人,发现除了自家妹妹早早回到了座位上,沈晴傅宝傅宓都盯着徐晋呢,眼里情绪不一,而最让傅容意外的是,年纪最长的林初霞却暗暗瞧着哥哥傅宸,面色微红。 正要细细琢磨,下面许嘉绷着脸将原本高挂的竹帘放了下去,谁都不给看了。 第191章 龙舟赛(1) 林初霞也把这边的竹帘放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沈晴好奇地跟傅容打听:“三姐姐见过肃王殿下?” 此话一出,几个小姑娘都看向傅容。 傅宣小脸顿时绷了起来,傅容悄悄握住妹妹的手,同样面带疑惑:“不曾,不过听我哥哥的意思,他似乎跟殿下打过交道。哥哥时常出门,或许跟殿下巧遇过吧?”她跟徐晋曾经同住一个庄子的事,哪怕没有发生过什么,也不宜传出去。 秦云玉点头附和:“去年年初,今年年初,四表哥都去河南那边办过差,来去路过冀州,是有可能遇上的。”刚刚傅宸等人过去时,她也跑到了这边。 沈晴瞅瞅傅容,不说话了。 傅宝瞪她一眼,笑着问秦云玉:“月姐姐没出来吗?” 都是半大姑娘,秦云玉嘿嘿笑:“想让傅大哥见见是不是?做梦吧,想见也得等初十再见。(..info)” 傅容在一旁听她们拿傅定秦云月开玩笑,心里有点泛酸。前世她进京时,傅定夫妻已经有了一个小儿子,小家伙白白胖胖的,傅容怎么看都觉得像官哥儿,虽说那时她几乎已经记不得弟弟的样子了。她喜欢这个小侄子,但傅宝不肯让她碰,那会儿傅容就特别期待哥哥早点娶个嫂子回来。 娶个嫂子? 傅容不由自主看向林初霞。 昨天才认识的,傅容不算了解林初霞,不过看她行事作风,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所以刚刚她竟然失态地盯着哥哥,莫非看上了哥哥?嗯,林初霞长得挺好看的,鹅蛋脸杏核眼,只是,自家父亲只是庶子,林家恐怕看不上…… 傅容又犯起愁来,自家的身份,在京城勋贵人家眼里,确实不受待见。 算了,八字没一撇的事,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河岸上突然传来阵阵鼓鸣,楼阁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奔向窗边,翘首观望。 龙舟赛要开始了。 “来来来,咱们赌赌哪条龙舟会夺冠!”傅宝兴奋地道,拿过从兄长手里讨来的龙舟名单,低头扫视,“这次参加比赛的龙舟队伍都在这里了,我赌肃王府赢!” 这等赛事,很多府邸都派了自己的队伍,上至安王肃王等王爷,下至京城豪商巨贾,而各个赌坊也会开局,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眨眼间输了辛辛苦苦攒下的存银。 沈晴傅宓也都下注在了肃王身上。 秦云玉笑她们:“你们是不是看我跟四表哥在这里才这样的啊,不用的,我就赌安王殿下赢!”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走了上来,笑道:“几位姑娘,殿下跟几位公子在赌今日魁首,问姑娘们要不要一起来,好的话请将彩头放到盘子里。傅大公子还说,这次只赌银子,数目不限。” 男女一起赌,自然不好拿出贴身用的东西,此时托盘上面摆的都是银锭子,有五两有十两的,只有一个金灿灿的十两元宝格外显眼,不用说也能猜到那是谁的。 傅容心中鄙夷徐晋显摆,从荷包里拿出两个五两的银锞子,问傅宣:“听说去年是康王殿下赢了,今年我还赌他,妹妹呢?” 傅宣瞅瞅名单,随便指了一处道:“我就赌忠义侯府吧。” 她说得漫不经心,傅容却惊得差点把手中银锞子掉下去! 忠义侯府,那是吴家啊,上辈子妹妹就是嫁给了忠义侯世子,果然冥冥中自有天定吗? 第192章 龙舟赛(2) 傅容感慨地摸摸妹妹脑袋,在傅宣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将姐妹俩的银锞子放入盘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宝几女也换了彩头。 小丫鬟稳稳下了楼,回了隔壁画舫上。 傅定看看托盘里多出来的银锭子,笑着问道:“几位姑娘都选了谁?” 小丫鬟记性很好,不假思索地道:“林姑娘选了凤来仪,四姑娘五姑娘同沈姑娘选了肃王殿下,秦姑娘选了安王殿下,三姑娘选的是康王殿下,六姑娘选了忠义侯府。” 徐晋站在窗边,听傅容选的是康王,嘴角抿了抿,朝许嘉使个眼色,“去岸边看看,既然赌咱们赢的最多,叮嘱他们全力以赴。” 许嘉领命去了,经过方桌时,瞥了一眼上面的托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王爷的东西,就算只是个金元宝,那也得送到三姑娘手中。幸好康王平时最喜欢吃喝玩乐,府里类似蹴鞠舞狮赛龙舟的人都有真本事,今日只需稍微做些手脚就能帮他赢。 很快,龙舟赛正式开始。 徐晋独自坐在画舫一角,看似在遥望那些龙舟,眼睛却悄悄望向了隔壁画舫上面。 白日见她,自然与晚上不同。晚上的她柔媚更多,白日里出门精心打扮过,眼角眉梢的精气神绝非晚上可比,一颦一笑都机灵俏皮,像是山里欢快戏耍的幼鹿,让人想捉她到怀。今日他百般安排才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见她,她竟然没有多看他几眼,旁的姑娘们凑到窗前观望,她只管盯着那些小姑娘们打量…… 竹帘紧密,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他试图分辨她的声音,奈何远处龙舟如梭,比赛已接近尾声,暴雨般急促的鼓声,岸边百姓们震天的呐喊,都淹没了她的声音。 徐晋突然想笑。 最近怎么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去年隔几个月才见她一次,也不曾如此牵肠挂肚。 “王爷,康王殿下赢了。”许嘉走过来道。 徐晋苦笑,对傅宸几人道:“去年便是他赢,我这个二哥,论吃喝玩乐,京城怕是无人能及。” 秦英也大为懊恼:“果然传言不可信啊,看来去年康王殿下是凭真本事赢的!”转而看向托盘,对傅宸道:“是三姑娘赌康王殿下赢的吧?真是聪明。” 徐晋扫了他一眼,对那边的小丫鬟道:“将彩头送过去吧。” 小丫鬟马上去了,傅宸望着那托盘,笑道:“我这个妹妹运气确实不错,以前我们在江南赌龙舟赛,也是她赢的次数多。” “三妹妹瞧着是机灵。”傅定附和道,望望岸边,犹豫着提醒徐晋,“殿下准备何时返程?现在不走,稍后大家一起回城,恐怕城门那里不好走。” 来时城门的热闹,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傅家几个子弟全部看向徐晋,人家发话,他们才好走啊。 徐晋闲散地坐到主位上,笑着问几人:“你们急着回去吗?本王难得出城一次,今日打算泛舟河上,晌午到清风阁用饭,不知几位有没有雅兴相陪?” 清风阁是座酒楼,搭建在定河边上,高七层,凭栏望江,景色宜人,名厨汇聚,生意兴隆。平时去那里吃席便要提前定位子,似今日这等盛况,清风阁的雅间必定更是千金难求。 第193章 龙舟赛(3) 傅定其实并不想跟肃王扯上交情。.info大妹妹是太子侧妃,在外人看来,景阳侯府便是太子那边的人,不过,他娶了云月,跟秦家成了姻亲,秦家又跟肃王交情深厚,似乎少跟肃王用一顿饭并不能改变什么。父亲说的对,京城大户联姻是常事,只要自身行得正坐得端,不用介意旁人闲言碎语,更何况肃王相邀主要还是看在傅宸的情面上,他不好拒绝。.info 跟傅宸对视一眼,傅定示意他开口。 傅宸拱手道:“殿下美意,我等乐意之极,只怕人太多,王爷怕是要破费了。” 徐晋朗声大笑:“正堂说话真是风趣!”言罢走到傅宸身边,跟他单独说起话来。 两条画舫离得那么近,傅容等人将徐晋的笑声听得一清二楚。 秦云玉诧异地对傅容道:“四表哥平时不爱笑的,看来他是真的很欣赏你哥哥呢。” 傅容笑笑:“我哥哥从小习武,喜欢同那些游侠一样结交朋友,难得殿下不嫌弃他粗鄙。” 林初霞听了,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想到傅宸俊朗清隽的面容,跟粗鄙二字是一点都扯不上的。 傅容没留意她的异样,看着兰香收好那些金银锭子,她重新回到窗边,对着河水发呆。徐晋真是狡猾,晚上讨好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懂得跟哥哥攀交情,一旦哥哥被他拉拢过去,他会不会打着拜访哥哥的幌子来家里? 才想着,小丫鬟又来报,说是肃王请少爷姑娘们去清风阁用饭,大少爷已经答应了。 傅容懊恼地攥拳,打定主意过去后不给徐晋单独见她的机会。 偏偏徐晋就想见她。 第194章 龙舟赛(4) 清风阁顶楼都被徐晋包下了,男女分两间雅间坐,开席没多久,摆菜的婢女不小心将汤水洒到了傅容身上,湿淋淋一片,想不换衣裳都不行。.info[]傅容知道那婢女多半是徐晋的人,但她没有选择,只能领着兰香去顶楼专供女眷们休息的雅间更衣。 雅间内陈设富贵,比傅容的闺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容站在门口打量里面,果然在屏风后发现一点袍角,正是徐晋今日的穿着。(..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人既然费尽心思安排这一出,定是非要说说话的。现在躲他,谁知道他会不会更过分? 傅容转身,从兰香手里接过今日带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衣裳,小声吩咐道:“咱们出门在外,行事需小心,你在门外守着,免得有人不小心闯进来。” 兰香没有多想,乖乖点头。 傅容抬手关了门,将门栓落了下去。 身后清浅脚步声起,傅容回头,冷冷瞪了徐晋一眼,径自朝屏风后面走。 徐晋识趣地没有纠缠,只在傅容从身边经过时俯身低语:“动作快点,咱们时间不多。” 看着身上湿了一小片的衣裳,傅容真想甩他一巴掌,抬脚前同样低声回道:“三句话,说完三句话我就走,王爷若不答应,初八那****也不去买什么鹦鹉了。” 徐晋微怔,目送小姑娘躲到屏风后,他守礼地背转过身,对着茶几笑了。 傅容换得很快,徐晋见她出来了,示意她别动,他走上前,低头看她:“为何不赌我赢?” 他高高大大站在眼前,傅容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扭头道:“幸好我没赌殿下赢,不是吗?” 徐晋明白她在气他这次的失礼,但他也生气,抬起她下巴道:“你不信我,所以我要罚你。” 傅容动作一顿,他的惩罚…… 傅容伸手就想捂住嘴,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徐晋一手抱她腰将她娇小的身子拉到怀里,一手从她肩头绕到后面按住她脑袋顺便阻隔她试图捂嘴的手,然后体贴地,以唇代劳。 第195章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1) 幸好他还记得两人时间不多。(..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亲了亲,徐晋终于放过怀里的姑娘,捧着她艳若桃李的脸庞,盯着她因愤怒越发水润的眸子,轻笑道:“喜欢吃糖醋鱼?” 傅容脸上一下子烧起了火。 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傅容对男女之间的亲密早没了最初时的羞涩紧张,徐晋要亲,她阻拦,拦不住只当被狗啃两口,说不上有多反感,除了不受控制的身体感觉,心里是没什么波澜的。只是,徐晋现在这句话…… 他嘴里只有淡淡的酒味儿的,她却吃了那么多菜…… 不想继续跟他纠缠,傅容侧身要走。 徐晋攥住她胳膊,温柔地凝视她侧脸:“浓浓,今天我很高兴,白天的你,比晚上还美。” 言罢松了手,乖乖躲到屏风之后。(..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回头看了一眼,深深呼吸几次,用帕子擦擦嘴,一脸平静地去开门。 兰香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对里面的事情一无所觉。 傅容总共也就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雅间里几个姑娘见她回来,神色如常,自然也不会想到她已经跟隔壁雅间的肃王殿下说过话了,笑着请她落座。 红日西垂,众人才回了景阳侯府。 傅宸同两个妹妹一起往回走。 傅容想到分别时林初霞看哥哥的眼神,试探道:“哥哥,大哥娶亲了,下一个就是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回头我告诉娘,娘心里也有个数,到时旁人介绍了,娘直接推了不对你心思的。” 傅宸随口道:“过两年再说吧,现在先挣份前程,给你们娶嫂子的事以后再想。” 傅容看他两眼,懂了,今日哥哥根本没留意林初霞,否则稍微有点心思,回答前也会犹豫片刻。 偏偏襄王无梦,神女有心。 林初霞才回到客房,就被母亲童氏请了过去。 “娘。”林初霞轻轻喊了声。 童氏从榻上抬起头,看看自己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越看越满意,招手道:“坐娘身边来,跟娘说说,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开心吗? 脑海里浮现傅宸挺拔的身影,林初霞点点头,微红着脸道:“这边龙舟赛比咱们苏州府的还热闹,观赛时遇上肃王殿下跟秦家二姑娘,大表哥做主,晌午同他们在清风阁用的饭,回来就晚了。” 肃王殿下啊?童氏想了想,没往心里去,那样的身份普通官员之女轻易攀不上,攀上了嫁过去也未必舒服,哪像傅家,两家是亲戚,女儿嫁过来有亲姑母照应,绝对吃不了苦,便小声问道:“跟你二表哥说上话了吗?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跟你二表哥一起看书呢。” 林初霞蹙眉:“娘说小时候的事做什么?我,我对二表哥只有兄妹之情,娘不要胡乱猜测。”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林初霞知道母亲带她过来是想在京城找门亲事,也隐约猜到母亲看上的是傅宥。如果没有遇见傅宸,只要姑母家愿意,她会安安心心嫁过来,做个本分的媳妇。可是现在,她已经心有所属,就想争取一下。 最先做的,就是打消母亲将她嫁给二表哥的心思。 童氏脸色比她还难看,但她看看女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女儿或许只是羞涩,等她跟大姑子商量好了,女儿还不是得听长辈安排? 第196章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2) 次日,趁林氏得了片刻清闲,童氏随意般问道:“润之年纪也到了,姐姐可有中意的人选?” 林氏心里咯噔一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明白弟媳的意思,也愿意跟娘家结亲,却不是娶侄女,而是打算将女儿傅宝嫁给林韶棠。女儿的脾气,说好听了叫活泼直爽,说难听了便是没心眼,只有嫁给知根知底的人家她才放心,正好林韶棠跟女儿青梅竹马,什么都纵着女儿。当然,林初霞她也喜欢,可大户人家没有这种类似换亲的婚事的,只能结一门亲,那么,与其自家照顾林初霞,她当然更希望让娘家人宠她的女儿。(..info棉、花‘糖’小‘说’) 不好直接拒绝,林氏浅笑着道:“没有,去年提过几次,润之那孩子都不愿意,坚持下届秋试后再说亲。那还得等两年呢,我不大高兴,架不住侯爷赞成,连口夸他有志气,那我也只能随他们啊,有人来提亲便都推了,让润之安心读书也好。” 两年后傅宥十八,若是考上举人,再加上侯府嫡子的身份,会愁没有好亲事? 林初霞却等不了的。 童氏不甘心地道:“娶亲不急,可以先定亲……” 林氏摇摇头,瞅瞅门口,小声道:“别提了,我也跟侯爷这么说过,被侯爷骂没见识,我索性不管了,反正侯爷做事向来有分寸,好比行之的媳妇,模样人品都没得挑,我就等着享清福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童氏也不好再提,显得她女儿除了傅宥没处嫁了似的。 找个借口告辞,回客房后童氏想看看女儿在做什么,却没找到人,喊小丫鬟一问,才知道女儿被傅宝拉去东院找二房的两个姑娘玩了。 童氏皱眉。 她看不起傅品言庶子出身,也不喜欢乔氏那个狐媚子。老太太娘家在杭州,听说当初乔氏勾搭得傅品川魂不守舍,坚持不肯娶老太太的嫡亲侄女,老太太一气之下趁傅品川去苏州林家做客时将乔氏配给了二房庶子,彻底断了傅品川的念头。傅品川气愤非常,知道林家看中了他,背着老太太亲自去林家提亲,就是不肯娶老太太安排的人。 所以老太太恨乔氏,也不稀罕林氏。 “去,挑几匹咱们带过来的苏绸,我去东院串串门。”童氏吩咐小丫鬟道。她得过去把女儿领回来,免得沾了乔氏身上的骚气,还有那个傅三姑娘,小小年纪便学了乔氏七八分,自家女儿可不能学她。 傅容几个小姑娘在院子里踢毽子呢,傅宣傅宝刚刚下场,现在是傅容跟林初霞比。乔氏在树下的藤椅上坐着,一会儿低头给官哥儿缝夏衣,一会儿抬头瞅瞅,浅笑盈盈。 瞧见童氏携礼而来,乔氏赶紧起身相迎:“夫人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了?” 第197章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3) 童氏瞅瞅依然专注踢毽子的两个小姑娘,笑道:“都是亲戚,理应常常走动,前两天实在不得空才没过来。.info[]来,这几匹缎子都是我从苏州带过来的,二夫人别嫌弃,给三姑娘她们做家常裙子穿罢。” 苏绣天下闻名,乔氏一边示意巧杏接下一边打趣道:“夫人真是会说笑,这些都是顶顶难得的好料子,哪能做家常衣裳浪费?快请坐,闲时看看她们小姑娘一起玩,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童氏看看乔氏笑靥如花的脸,明明比自己大,瞧着却是小了好几岁,心里不舒服,坐一会儿便又站了起来:“差点忘了,我答应老太太要陪她下棋去的,初霞,阿宝,你们是跟我一块儿回去还是再玩会儿?” 傅宝还没玩够,林初霞收到母亲的眼色,压下心中疑问,笑着朝乔氏母女告辞:“那我们先去看老太太,改日再来伯母这边叨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乔氏脸上亲昵不改,与两个女儿一起去送人。 傅容心不在焉地跟傅宝说话,目光在童氏身上打转。 连叫女儿回去的借口都找的这么敷衍,心里到底是多看不起他们二房呢?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两个高大的少年说笑着走了进来,双方打个照面,傅宸跟梁通并肩走到一侧,朝童氏行礼。童氏刚要寒暄两句,却见身边女儿俏脸羞红,一双水眸悄悄瞥向傅宸那边,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到了这个地步,童氏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简单两句寒暄,匆匆领着林初霞傅宝离去。 “母亲,我们办好房契了,少渠说明早就搬过去。”傅宸没有多看童氏三人,替梁通开了口。 乔氏见儿子还没动心呢,收起心中复杂,无奈地问梁通:“这么急做什么?丫鬟小厮伺候的人都挑好了啊?家具用不用换?还有……” 梁通赶紧打断道:“伯母不用担心,少渠不太讲究那些,有长武在身边伺候就够了,其他的慢慢来,不急。” 他打定主意,乔氏也不好再劝。 次日傅宝过来玩时,身边只带了个小丫鬟,傅容看看母亲,见母亲嘴角带了一抹嘲讽的笑,放心了。童氏看不上哥哥,他们也看不上她那样的亲家,唯一有点可惜的是林初霞,但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个世道,有几个姑娘是能称心如意嫁给心上人的? 晚饭后乔氏过来看女儿,一边给她通发一边叹道:“你哥哥心里只想着练武想着前程,对那些事还没上心呢,你妹妹还小,有些话娘只能跟你说。往后尽量少跟林姑娘说话吧,咱们先冷下脸,也好让她早点死心。” “我知道,娘放心吧。”傅容仰头,朝母亲笑。 乔氏捏捏她小鼻子:“来京城反而懂事了不少。” 傅容后脑勺顶着母亲蹭了蹭,讨好地道:“我不懂事,娘怎会答应带我出去玩?都说永泰寺的菩萨灵验,明天我想替哥哥祈求前程似锦,将来做了大官,看谁还敢轻视他。” 乔氏点点头,扶正女儿脑袋道:“娘也求,求你们兄弟姐妹都好好的,一个比一个更好。” 第198章 一场毫无准备的邂逅(1) 天还没大亮,傅容便被乔氏从纱帐里拎了出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看看外面昏暗的天色,千百个不情愿,闭着眼睛抱怨:“娘让我再睡会儿,我不嫌热。” 乔氏将她按在椅子上,接过兰香手里的巾子给她擦脸,像是对待不爱洗脸的官哥儿一样,“是你说要去永泰寺上香的,那么远,咱们不早点走,临到晌午车里得热成什么样?现在你说的好听,真热起来,你肯定又是第一个抱怨的。” 傅容蹙眉皱脸任母亲揉搓,揉着揉着清醒了,抢过巾子自己来,暗暗将怨气全撒到了徐晋身上,送只鹦鹉非要兜这么大的圈子,也怪自己对那只鹦鹉有万分的好奇,否则不要不就行了? 但傅容还是格外期待的,听徐晋描述,那只鹦鹉一定很美。(..info$>>>棉、花‘糖’小‘說’) 简简单单用了早饭,母女三人上了马车,傅宸照旧骑马。 抵达城门时,傅容微微挑起窗帘。城门刚开不久,粗衣百姓们排队进城,有的推着青菜,不知是要推到早集去卖还是送到大户人家,有的推着做包子卷饼的物件,那是赶着去卖早点的。 傅容用帕子掩口,打了个哈欠。 乔氏放下帘子,小声教女儿:“看到了吧?跟他们起早贪黑挣生计相比,咱们能坐在马车里悠闲地去上香,日子简直是天上地下,所以要惜福,别一点小苦头都抱怨。” 傅容靠到母亲肩头,困倦地道:“娘说的是,女儿都记住了,娘给我靠会儿,我补个觉。” 乔氏摸摸女儿脑袋,看看旁边精神奕奕的傅宣,无奈地摇摇头。 到达永泰寺时,晨光正好从东边斜洒过来,永泰寺前一百零八层石阶,只有最顶端的几层被晨光笼罩,明明灿灿似有佛光普照,让这座清幽古刹更添神秘灵韵。 “哥哥没请轿夫吗?”傅容左右看看,疑惑地问兄长。 傅宸嫌弃地看她:“但凡来永泰寺拜佛进香者,都得经由这条石阶上去,妹妹这时候想偷懒,小心佛祖不听你的,将如意郎君送给旁的闺秀。” “我又不是来求姻缘的!”傅容瞪了他一眼,发愁地望向石阶尽头。 乔氏笑着拍拍她肩膀:“走吧,心诚则灵,耽搁下去,阳光只会越来越盛。” 傅容只好从命,故意挨着傅宸走。 爬了五十多层时,傅容气喘吁吁,扶着傅宸手臂叫停:“娘啊,咱们歇会儿,实在走不动了。” 乔氏也腿酸,但她坚持道:“不行,走这个不能停的,浓浓再忍忍,你看宣宣都没喊累。” 傅宣喘着分享经验:“姐姐每走十层就从头开始数,这样会容易些。” 傅容看向妹妹,她们母女三人都戴着帷帽,不过帽纱轻薄,兼有山风吹过,妹妹累得红扑扑的小脸就明显了。 她总不能输给小她四岁的妹妹吧? 打起精神,傅容松开哥哥,一鼓作气往上爬。乔氏担心女儿摔了喊她慢点,傅容不听,加上旁边有兄长比着,心里不服输的劲儿冒上来,竟连续爬到了八十多层。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傅容双腿发颤,呼吸急促,只觉得帷帽挡着她吸气,便一把将帷帽摘了下去塞到傅宸怀里,转身坐到石阶上,喘够了才抬头:“娘,下次我……” 她想说下次再也不来了,却在看清石阶路上几乎只落后母亲妹妹五六步距离她十来步的一对儿主仆时,震惊地说不出话。 第199章 一场毫无准备的邂逅(2)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重生后,傅容幻想过千百种这辈子与安王的初遇,每一种,她定是最美的样子,务必要让男人一见倾心。(..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现在,因为过来时只有他们一家,因为觉得身后没有外人,她毫无闺秀仪态地席地而坐,脸上定是最难看的那种通红,甚至发髻都乱了…… 傅容噌地站了起来,抢回帷帽戴在头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跑,转眼便到了石阶尽头。寺门两侧各有枝繁叶茂的古树,傅容捂着胸口躲到一颗树后。不用再爬了,所有力气也都耗尽了,傅容背靠树干,懊恼地咬唇,再没有窥视安王的勇气。 她这近似逃跑的举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傅宸瞅瞅妹妹藏身之处,再看看下面呆愣的母亲幺妹,无奈地叹口气,朝底下也看愣了的俊公子道:“舍妹顽劣,让公子见笑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平在他开口时便已恢复平静,闻言浅笑:“言重了,我有一侄女,同令妹一样率性。” 他是先皇的第七子,其他兄弟们血拼出最终结果也就是当今嘉和帝登基时,他才刚刚满月,比嘉和帝两个儿子都小。嘉和帝长兄如父,为其起名“平”,字“不扬”,意思是盼望幼弟将来君子如玉,温润谦和,不耀不扬。 徐平如兄长盼望那般一年年长大,每日以琴棋书画为友,不问民事不掺朝政,连早朝都不去,开府后也不与京城任何官员走动,只有皇族人设宴,他才会以亲戚的身份登门造访,真正做了一个清闲王爷。 事事不扬,唯有容貌超凡脱俗。不笑时如清风朗月,比徐晋多了温度,不叫人惧怕,笑起来却又比徐晏少了亲和,隐隐的皇族威严叫人不敢轻易靠近。在傅容看来,徐平给人的感觉,介于温与冷中间,是一种诱人的凉。上辈子,徐晏温柔她将其牢牢掌控在手,徐晋冷峻她根本没有亲近的心,只有徐平刚刚好,雍容清贵,不是那么好收服,又给人希望,说不出来的挠人心。 眼看着徐平与他那个看似普通的侍卫进了寺门,不等乔氏召唤,傅容便羞恼无比地扑到了母亲怀里:“娘,刚刚我那样是不是很丑啊?” 丑吗? 乔氏想了想,那时的女儿,满脸红晕,非但不丑,反而看得人心底下生出一种邪火。她当然没有起火,只是感慨女儿小小年纪怎么如此妖娆,落到男人眼里,定是君子也要生出邪念的。 “是有点丑,”乔氏故意磕碜女儿,顺便教训道:“往后出门再不可这样率性而为了。” 听到母亲肯定,傅容想哭的心都有了,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不知道后面有人啊!” 女儿好像真的要哭,乔氏马上又安抚道:“对对对,他们走路悄无声息的,多半心怀不轨!” 傅宸实在受不了了,往寺院里瞅瞅,小声道:“人家那气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娘你们别说了。丑不丑的咱们跟他又没有关系,快去上香吧,一会儿人该多了。”说着指了指石阶下面。 那里的确多出来几道身影,有男有女,彼此之间隔着或近或远的距离。 娘几个赶紧往里走。 傅容悄悄环视一周,没有发现徐平主仆的身影,香堂里也没有。 第200章 一场毫无准备的邂逅(3) 悔恨又失落,跪在蒲团上祈求时,望着前面七尺高的金身佛像,傅容在心里默念:信女傅容,愿佛祖保佑家人事事如意顺遂,保佑刚刚安王殿下没有看清信女狼狈之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祈求完了,傅容好受了很多,乖乖跟着母亲前往客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跟徐晋约定好的第二天,傅容便求了母亲答应带她来永泰寺,是以有景阳侯府的名头,她们得以早早定下一座单独的院子休息。 哪想才进院门,忽听有人叫喊:“起床,起床!” 声音婉转却有些粗,分明是个男子。 傅宸大怒,迅速挡在母亲妹妹身前,厉声质问领路的小知客僧:“怎么回事?” 知客僧吓了一跳,恰好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只不过这次喊得是“吃饭吃饭”,知客僧突然笑了,朝院中一颗桂树看了一眼,双手合十道:“回几位施主,月初有客人在此逗留,因要远游,携带不便,故将两只鹦鹉留在这里交由本寺照看,刚刚便是其中一只在说话,施主们若嫌吵,我先将它们放到别院。” “不必,就放这里吧,我喜欢鹦鹉。”傅容隐隐有个猜想,强忍着雀跃,领着妹妹走向那桂树,转了半圈,便见树枝上并排挂了两个鸟笼。左边鸟笼是竹黄色,里面的鹦鹉浑身雪白,纯洁无暇,脑顶有撮嫩黄羽毛,眼睛两侧竟然有圈橙红色的毛,特别可爱。 说话的却不是这只。 旁边象牙白鸟笼里,有只浑身羽毛艳如翡翠脑顶脖子上却如小姑娘羞红了脸般的巴掌大小的鹦鹉正在啄羽毛,小小的一团,傅容看得心都要化了,情不自禁拿下帷帽,仰头细细瞧。 小鹦鹉也低头看她,在笼子靠近傅容一面转了两圈,忽的拍着翅膀叫道:“好看,好看!” 傅宸眉头跳了跳,这鹦鹉成精了吗?是公的吧? 第201章 一场毫无准备的邂逅(4) 傅容却欢喜极了,知道这就是徐晋的礼物,问知客僧:“我喜欢这只鹦鹉,可以卖给我吗?” 知客僧摇摇头,在傅容笑容僵住时道:“鹦鹉的主人是个六岁的小施主,小施主随父远行,此去归期不定,临走前言明,若有人真心喜欢这鹦鹉,就请我寺代为相送,只求有缘人能善待它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 傅容赶紧保证道:“我有姐妹养鹦鹉,我知道该怎么养,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知客僧看看两只鸟笼,问道:“那女施主是想两只都带回家吗?” 傅容愣了一下,抬头看看,那只白色的玄凤鹦鹉虽然好看,她却只打算养一只。 “妹妹喜欢吗?咱们一人一只?”想起妹妹,傅容突然有点担心,万一妹妹也喜欢绿色的小鹦鹉,她该怎么办? 傅宣却不想要:“太吵了。”她喜欢读书写字,不想养这种吵闹的玩宠。 傅容松了口气,看向母亲,见母亲也没心思养,便道:“两只我都要了。”一起带回去,傅宝兴许喜欢,送了傅宝,见到沈晴傅宓等人只说是傅宝非要抢去的,她们也不能说什么。 养鹦鹉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知客僧走后,傅容兴奋地将两个鸟笼提进堂屋放到桌子上,她双手托腮盯着绿色小鹦鹉看,怎么看怎么喜欢:“妹妹,你说我给它取什么名字啊?” 傅宣不想养,心里还是喜欢的,是以坐在姐姐身边一起看呢,“传言西王母身边有神鸟,赤色多者名凤,青色多者为鸾……” “青鸾?”傅容轻声喃喃,唤了几声,总觉得像丫鬟的名字,“还是换一个吧。” 傅宣知道姐姐喜好跟她差很多,便不再尝试,等她自己起。 傅容盯着小鹦鹉,跟旁边那只准备送傅宝的玄凤鹦鹉比,自己这只太小了,休息时缩成一团…… “团团?”傅容灵感忽至,不顾旁边妹妹垮下去的嘴角,自得地对着鸟笼喊团团。 团团歪头瞅瞅她,低头啄米吃。 第202章 我勾搭谁了?(1) 傅容觉得团团很笨,教来教去只会说三句话:起床,吃饭,好看。.info[] 乔氏笑个不停,一边喝茶一边逗她:“你的鹦鹉,会说这三句话就够了啊,每天叫你起床吃饭,还会夸你好看,不都是你爱听的吗,你还指望它说什么?”她见过的鹦鹉里,个头大的嘴比较巧,聪明的能唱一段曲儿,个头小的基本不怎么会说话,团团会说几句已经很难得了,再说就是绝顶聪明的鹦鹉,也不可能这么会儿就学会新词儿。 傅容哼了哼,不甘心地继续教团团喊它的名字。 乔氏笑着看了会儿,看看外面,道:“刚刚出了一身汗,你们先回房洗洗脸,换身衣服,娘带你们去寺院里逛一逛。”她来过这里,知道有几处好地方,难得出门,当然要赏得尽兴才不枉这一路颠簸。.info[] 傅容听了,瞅瞅团团,起身道:“那娘稍等,我一会儿就回。”说完提起两只鸟笼,领着兰香去了她的西厢房。她们母女休息时,丫鬟们已经将屋子收拾好了,眼下天热,肯定要等午睡之后天凉快点再返程的。 清清凉凉洗了脸,傅容坐到梳妆镜前,看看今日带过来的首饰,有点后悔。 她以为徐晋送他鹦鹉,多半会来永泰寺见她,傅容怕徐晋误会她特意为了他精心打扮,身上穿的跟带来的两身备用衣裙便都很素淡,首饰也稀松寻常,谁想没看到徐晋,反而见到了安王? 早知如此,她定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爬石阶时…… 想到石阶,傅容身体一僵,突然冒到一个念头。 看安王那时与她们的距离,应该在她们身后有一段时间了,那是不是说明,她拉着哥哥胳膊借力的惫懒样子,她跟哥哥比赛大步往上爬的样子,甚至她最后落荒而逃的狼狈,都被未来天子看在了眼里? 傅容哀叫一声趴到桌子上,不想见人了,这种初遇,跟她料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姑娘怎么了?刚刚不还挺高兴的吗?”梳头梳到一半小姑娘脑袋突然搭到桌子上去了,兰香顿了顿才纳闷问道,抬头朝窗外瞥了一眼,恰好看见傅宣领着小丫鬟去了正屋,不由也想哀叹。 为什么自己伺候的姑娘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再懊恼,傅容还是焕然一新神清气爽地去正屋了。 姐妹俩并肩站在一起,大的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小的水灵灵正抽枝,在同龄姑娘里都是翘楚,乔氏满意又自豪,亲自给傅容傅宣戴上帷帽,由傅宸陪着出去了。 许是天热,来寺里赏游的香客并不多,三三两两散布在永泰寺各处,越发显得此地清幽。 “这是长生池。”来到一座池水前,乔氏轻声道,示意他们看里面,“这里面养了一只三百多年的大龟,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年你父亲带我来,我愣是没看出来它藏哪儿了。” 忆起刚成亲那会儿跟丈夫的甜蜜往事,乔氏笑得温柔又幸福。 傅容几个俯身去看。 池水有些深,池底的卵石上长了类似青苔的东西,显得水有些浑浊。傅容抬手挑起帽纱,沿着池子转起圈来,傅宸陪着她一起转圈,傅宣则去看旁边的龟像石碑。 第203章 我勾搭谁了?(2) 傅容认真寻龟,傅宸找了一会儿就没心思了,跟在傅容身边四处张望,忽见那边有一对儿主仆走了过来,正是早上偶遇的二人。(..info棉、花‘糖’小‘说’)傅宸连忙低声提醒妹妹站直了,免得她又跟早上似的因为在外人面前丢人而生闷气。 “怎么了?”傅容疑惑地抬头,瞧见安王主仆,不用傅宸多言,自己乖乖站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傅宸一侧。 “好巧,又与公子见面了。”傅宸朝为首的俊朗公子拱了拱手。 徐平微微颔首,悠然地走到池子边上:“几位也是来看龟的?” 傅宸笑道:“是啊,可惜神龟难觅,看来不是谁都能有幸瞻仰的。..info” “神龟?”徐平扬了扬嘴角,目光在池子里逡巡起来,“不过是只上了年纪的懒龟罢了。”说着抬起手,轻轻一弹,一颗小石子便落入了水中。 平静水面荡起圈圈涟漪,开始只是小石头激起来的,很快底下忽有庞然大物动了动,跟着便见荷叶颤动,一只巨龟缓缓地露出水面,跟徐平对视片刻,又沉了下去。 她找了半天都没瞧见,他随便一瞥就找到了?傅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发现它的?”说完悄悄松了口气,刚刚她差点喊王爷,幸好母亲兄长都在身边,没有说漏嘴。 小姑娘声音娇柔,徐平往傅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跟它也算是朋友,知道它喜欢藏在何处。” 哪有跟龟交朋友的? 正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这辈子已经非常熟悉的声音,“七叔果然与众不同,古人梅妻鹤子,今日七叔与龟为友,如此高雅情怀,景行佩服。” “王爷?”傅宸震惊回头。 徐晋朝他笑了笑,看也没看他身侧头戴帷帽的姑娘,走到徐平身边道:“七叔怎么也过来了?早知道,咱们结伴而来多好,路上也有个伴。” 徐平见到他明显有些意外,笑道:“是啊,没想到你竟有空,不用当差?” 徐晋在吏部有差事在身,可不是想出来就可以出来闲逛的。 “难得偷个懒,回头七叔别告诉父皇。”徐晋放低声音道。 徐平无奈地笑笑,像个长辈。 傅宸趁两人寒暄完毕跟乔氏引荐,“母亲,这位是肃王殿下,这位是安王殿下。”京城能被肃王喊七叔的,只有安王一人。 乔氏恭敬地朝两位王爷行礼,末了告辞道:“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两位殿下清闲。” 徐平跟傅家没有交情,闻言没有做声,徐晋开口道:“夫人慢走。” 乔氏点点头。 傅容乖乖跟在母亲身后,只觉得男人的目光望过来,如针芒在背,走出那么远都能感受到。 回到客房,傅容打发兰香守在外头,一个人在屋里惴惴不安。 第204章 我勾搭谁了?(3) 徐晋当然不知道她的心思,但这些大男人都一样,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跟旁的男人搭话。..info虽然从始至终她只跟安王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可如果徐晋因此怀疑她对安王有所企图,将来侥幸安王真喜欢她了,徐晋能不疑她“移情别恋”? 她必须打消徐晋的怀疑。 日头越来越高,心不在焉地吃完午饭,傅容坐在桌子旁,一边教团团说话一边等徐晋过来。 等得昏昏欲睡,也没等到人。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念头刚落,就听到了推门声。 傅容咬咬唇,恨徐晋仗着手中下三滥的东西堂而皇之,也不知道这次的“安神”香会让兰香昏睡多久,时间长了,恐怕惹人怀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知道我会来?”见她不惊不慌地坐着,徐晋有些吃惊,又觉得理所当然。 傅容朝他灿烂一笑,指着团团道:“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会不来邀功?王爷,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她笑盈盈的,第一次因为见到他如此高兴,徐晋稍微好受了点,坐到傅容身边一起看鸟,“取了名字吗?” 正好团团也在歇晌,脑袋扎到脖颈羽毛里,圆圆的像个球,傅容真心笑了,“叫团团,王爷觉得如何?”语气亲昵,像两个相熟的朋友,没有之前的防备冷淡。 徐晋扯了扯嘴角,不屑于评价。 傅容瞪他一眼,将鸟笼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身子不理他,“王爷既然不喜欢,那就走吧。” 徐晋满肚子火呢,听她赶他走,直接将她整个人提到腿上,攥紧她手问:“爬石阶时,为何看到安王就跑?” 傅容大吃一惊,都顾不得挣扎了,“你看到了?” 徐晋冷着脸道:“我下完早朝就往这边赶,几乎跟你们同时到这里,怕你母亲怀疑,才没有露面。倒是你,为何看见安王就扭头跑了?”跟她打过那么多次交道,徐晋知道这姑娘怕被人瞧见丑样子,但她那么在意被安王看见,莫非又看上他了?否则一个陌生人,何必在乎? 傅容眨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原来早上撞见的人也是安王啊?真是巧了,不过我当时没看清楚,我以为路上只我们一家人,所以累了才毫无顾忌地坐到地上,谁知道后面有人?那么丢人,管他是不是安王,我都没脸继续留在那儿了。”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徐晋:“王爷,王爷也瞧见我大汗淋漓地坐地上了?” 徐晋没看见,早朝后在宫里耽搁了会儿,台阶上的事是过来时听属下说的,但此时见傅容又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他绷着脸点点头:“堂堂未来的肃王妃,下次别再这么没规矩了。” 傅容在他点头时便转身要下去,气愤地推他:“谁让你看见的?那么丑……” “一点都不丑,很美……” “浓浓以后老实点,别再勾搭人了?”徐晋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 傅容不服气,扭头躲他:“我勾搭谁了?你别血口喷人,我……” “你勾搭我了。”徐晋理直气壮。 她若不勾他,他怎么会越来越想早早将她带回府里,不让任何人瞧见? 第205章 不许你同旁的男人说话(1) 徐晋心里对徐晏与安王都有芥蒂,两种芥蒂甚至不分伯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徐晏就不用说了,想到前世傅容曾经跟他做了三年夫妻,徐晋恨不得再回到上辈子傅容未出嫁的时候。至于安王,徐晋是想不通,为何他跟安王并肩站在一起,傅容不选他却选了安王。他哪里都比安王强,一定是傅容眼光有问题,但傅容都是他看上的人了,错当然要怪在安王身上。 “以后在外面还老实不老实?”亲到傅容快要断了气,徐晋稍微退后,盯着她脸问。 傅容闭着眼睛,又恨又无可奈何。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徐晋气她让安王瞧见了自己的狼狈,她只会更气,可她是故意的吗?完全是场意外,偏偏徐晋不讲道理,不停重复一个问题,她不服,想解释清楚,没开口他就又亲了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个恃强凌弱仗势欺人不辨是非的混蛋! 但谁让她打不过他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傅容睁开眼睛,狠狠捶了徐晋两拳:“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在哪儿都老老实实行了吧?每天只在家里学女四书,一言一行都按着书上教的来,将来绝不给你肃王殿下丢脸!还有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免得我为了名节投缳自尽!” 这些男人,当谁不知道啊,哪家女眷闹出坏传闻,一个个义愤填膺耻于听闻,他们怎么不骂那些毁了女子清白的小人?轮到自己时,真遇到喜欢的了,有几个从头到尾都规规矩矩的? 越想越气,傅容又朝徐晋胸口砸了两拳。 她那点力气,小拳头落到身上不痛不痒,徐晋一动不动任她打,见她蹙眉撅嘴委屈哒哒的,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上辈子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如果,如果他没有因嫌弃她的过往而冷淡她,如果最初她主动讨好时他欣然接受而非心生鄙夷,她早就会这样对他了吧?会撒娇,会使小性儿…… “不用学那些,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徐晋将小姑娘拉到怀里,因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按着她脑袋不让她看,“我喜欢你不老实,喜欢看你举着竹竿打枣,喜欢你在亲人面前恣意撒娇,只是浓浓,往后别再让旁的男人看到,知道吗?你生得美,那些人动了坏心思怎么办?” 傅容动了动嘴,没有马上反驳。 她想到了齐策。 她没勾搭过齐策,但齐策莫名其妙地缠上来了,除了他自以为是认为她是喜欢他才阻挠他跟姐姐在一起的,跟她这张脸也有关系。傅容最自豪自己的容貌,这张脸是她赢得那人宠爱的底气,但也招来了些烂桃花,譬如徐晏跟徐晋。 “我知道了,以后会尽量少抛头露面的。”傅容半是真心地道。 听出她话里的柔顺,徐晋亲了亲她脑顶,抱傅容回到椅子上,低头看她:“也不许跟外男说话。上午在长生池旁边,我听到你先开口跟他说的。”这个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傅容强忍着才没朝他翻白眼,知道这人认定了什么就不肯讲道理,也不费心跟他辩驳,好奇地问他:“我也没想说,我又不认识他,就是好奇他怎么找到那龟的,你以前找过吗?” 徐晋冷笑:“你以为我像他那么闲?” 傅容撇撇嘴,讽刺道:“我看你也挺闲的,要不今天怎么能出来?” 第206章 不许你同旁的男人说话(2) 徐晋捏捏她脸,瞅瞅笼子里睡觉的鹦鹉,轻轻笑了:“是挺闲的,你猜谁教它说的好看二字?” 提到教团团说话,傅容一下子来了精神:“你教的?你教了多久?怎么教的?” 徐晋笑着看她水汪汪的眼睛,将脸凑了过去:“亲我一口,我都告诉你。(..info棉、花‘糖’小‘说’)” “呸,做梦吧!”傅容毫不留情面地扭过头。 徐晋低低地笑,握着她手捏了又捏,没再索吻,就这样抱着她跟她说些近日琐事,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傅容有点累。她平时也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月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日又是爬石阶又是逛寺院,大晌午的还要应付徐晋,连午觉都没睡好。 颠颠簸簸坐马车回了侯府东院,傅容没精力安抚过来责怪她自己出去玩的傅宝,将那只玄凤鹦鹉送了她便沐浴更衣,倒在榻上睡觉,晚饭都没起来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转眼就到了初十这日。 景阳侯府世子傅定迎娶广威将军府嫡女秦云月。 新娘子进门,傅容几个小姑子都去新房瞧人了。秦云月长得并不算特别出众,脸略有些长,胜在肤色白皙眉眼端庄,看起来很舒服。被这么多人围着打趣,秦云月只是微微红了脸,从容娴静,落落大方。 傅容瞧着大堂嫂,越发想要亲嫂子。 “娘,你着急不着急抱孙子啊?”傍晚散了席,傅容没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赖在母亲房里说话。 乔氏还真不急:“你哥哥才十七呢,再者官哥儿三岁,说句混话,跟孙子也差不多了。”自己轻轻地笑了起来。 傅容也笑:“娘看着像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就是当了祖母也没人信啊。”若是哥哥早点成亲,母亲一边抱着三四岁的儿子,一边领着小孙子,想想就好玩。 她们母女俩在这边说笑,五福堂里,老太太将丫鬟们都打发出去,示意三儿媳妇坐到身边来。 “母亲找我有事?”三夫人有些疑惑地问。 老太太一时没有说话,拍着儿媳妇的手,细细打量对方。 她命苦啊,生了两儿一女,除了长子活得好好的,底下两个都没了。女儿是出嫁女,女婿家自有继室替他们传宗接代,她把外孙女接到身边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可是次子早亡,三房只有一个女儿,连个继承香火的都没有…… 这个儿媳妇也是可怜的,今年才二十六岁…… “馨娘啊,是我们侯府对不起你,害你大半辈子凄凉。”老太太由衷地道。三个儿媳妇,林氏不是她选的,乔氏那个狐媚子她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来,只有三儿媳,是她千挑万选处处满意的,她是真的心疼啊。 一心疼,眼泪就出来了,背转过身。 三夫人一怔,眼睛跟着泛起酸来。 平日里清静惯了,不觉得多苦,如今听鞭炮声声,一对新人喜结连理,难免忆起自己嫁人的时候。丈夫英俊潇洒,待她温柔,她怀孕的时候也没有动过收通房的念头…… 再也想不下去,三夫人高高仰起头,平复了,轻声安抚婆母:“母亲不必如此,这都是命,馨娘现在已经习惯了,母亲再哭,反而是故意要惹我伤心。” 老太太连忙打住,吸吸鼻子道:“都是娘不好,咱们不说这个,娘有个打算想跟你商量商量。” 三夫人露出疑惑神情。 第207章 不许你同旁的男人说话(3) 老太太叹气道:“老三出事时,我有心将润之过继到老三跟你的名下,让他孝顺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有润之在,将来宓丫头出嫁了,你身边也有伴,好过一个人冷冷清清。只是那时润之已经十一岁了,我担心他心里不痛快,结果好心办成坏事,就断了这个念头。(..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三夫人垂眸,等着婆母继续说下去。 老太太有些心虚,其实她确实这么打算过,苦口婆心说服了林氏,却被长子拒绝,说长房只有两个儿子,又都大了,不如有了孙辈再考虑过继,早点抱过去,对三房更容易亲近。老太太拧不过儿子,不得不放弃。 前年听说乔氏又生了一个儿子,老太太心思又动了起来。 “眼下好了,你二嫂早早生了正堂,现在又给咱们侯府添了官哥儿,我便有意将官哥儿过继给你。官哥儿才三岁,什么都不懂,你精心照顾着,将来他明白道理了,依然会敬重你这个母亲。馨娘啊,我可是一心为你好,你同意了,回头我就跟你大哥说去,让他做主。” 说完了,老太太期待地盯着儿媳妇。长子颇为照顾弟妹,如果弟妹相求,他怕是难以拒绝。 三夫人眼帘低垂似是在沉思,过了会儿摇摇头,叹道:“母亲对馨娘好,馨娘都知道,不过这事还是算了吧,道理是道理,人心都是肉长的,若是谁把阿宓从我身边抱走,我拼命也要把女儿抢回来。二嫂对我一直颇有照顾,就算她愿意把官哥儿给我,我也没脸让她忍受母子分离之苦。” 第208章 不许你同旁的男人说话(4) 老太太急了,“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母子分离之苦?官哥儿养在侯府,她难道就看不见了?馨娘你别处处想着别人,这可是关系你下半辈子的大事。(..info$>>>棉、花‘糖’小‘說’)你二嫂还有正堂,正堂眼看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再说她底下还有三个姑娘,婚事一个连一个,这几年有的忙呢,你养了官哥儿,她只会谢你帮她啊!” 三夫人在心里苦笑。 婆母说这些道理,把她当无知孩童吗? 谁会因为忙就把宝贝儿子送出去? 她相信婆母这样打算有一部分原因真的是为了她,但婆母不喜欢乔氏,她也是知道的。.info[] 她只想清清静静的,不想搀和老太太跟乔氏的恩怨。 “母亲不必再多言,儿媳心意已决。”三夫人站了起来,朝老太太告辞:“时候不早,母亲早点安歇吧,明早行之小两口还要给您敬茶。” 老太太眼看着儿媳妇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直捶榻。 捶着捶着慢慢停了下来。 大的她劝不了,小的她还哄不了? 心里有了主意,老太太气顺了,喊丫鬟们进来伺候。 一夜好眠,次日老太太早早起来,到正院堂屋等着长孙孙媳妇敬茶。 林氏已经到了,正吩咐小丫鬟准备敬茶礼的器物,见到婆母来,迎上前扶住老人家胳膊,“都怪我起得晚,还没收拾好,母亲别笑话我。” 其实哪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那些管事婆子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早打发出去了。 但老太太没有拆穿她,仔细打量林氏两眼,笑道:“第一次当婆母,难免紧张,侯爷呢?” 林氏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侯爷在晨练,母亲放心,不会耽误事的。” 老太太点点头,坐到主位上,一抬头,就见乔氏领着傅宸兄妹三人走了过来。 老太太微微眯了眯眼,瞥向林氏。 两个儿媳妇她都不待见,不过现在两人聚到一起,她忽然又觉得挺有趣的。 一个明知丈夫心系他人,一个看似过得好,但如何不嫉妒当了侯夫人的长嫂? 谁都有求而不得的遗憾。 第209章 得寸进尺(1) 傅品川并没有在练武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晨光熹微,他独立于书房竹窗前,窗外是清脆无忧的雀鸟啁啾,窗内是一室昏暗。 一只早起的蝴蝶悠悠然从花坛里飞过,羽色嫩黄。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他第一次看见她,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头上梳着简单的双丫髻。随几个嫡亲表妹过来时,她总是喜欢走在最后面,眼帘低垂,不爱说话。傅品川以为这个最好看的小表妹跟旁人家的庶女一样,怯怯缩缩,然后他就发现他错了。 那****在舅舅家花园里赏景,江南风光,跟京城大有不同,秀美清雅。大表妹突然寻了过来,傅品川明白母亲跟舅母的意思,可他不喜欢大表妹,便朝另一个方向走,走着走着迷了路,到了一座小院前。(..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院子太小,傅品川不确定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后面表妹追的急,他不得已悄悄闪了进去,意外发现院子里她跟两个丫鬟正在玩摸瞎子。所谓摸瞎子,一人蒙住眼睛,其他几人四处散开,等蒙眼的人喊定后就不能动了,自然也不会发出声音引蒙眼的人过来抓住自己,是以他在外面没有听到动静。 而他进去时,她就躲在葡萄架旁,瞧见他,小姑娘眼里露出诧异,问他怎么来了这里。 傅品川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大表妹的声音,当时他脸上的无奈和不耐烦多半是太明显了,所以她抿唇一笑,悄悄朝屋子指了指,狡黠俏皮。傅品川如蒙大赦,迅速闪进屋中,听她撒谎称没看见他。大表妹走了,他连忙走出堂屋,想要跟她道谢,她只摇摇头请他快走。 那时他只是知道了她聪明机灵,后来她慢慢长大,有了倾城之姿,他的爱慕跟着变浓。可她一直没有对他这个世子表兄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偶尔见面客客气气喊声表哥便走。年轻气盛,他堵到她诉情,她轻声回了他三句话。 “第一,我不喜欢你。” “第二,就算表哥喜欢我,母亲姑母也不会答应的。” “所以你走吧,以后别再来纠缠。” 再后来,心上人他嫁,他也娶了别人。 如今长子都成亲了,他还是不敢见她。 “侯爷,堂屋那边人都到齐了,夫人请您过去。” 傅品川苦笑,“知道了。” 堂屋里面,众人和气融融地说着话。 很快就见傅品川一身石青色圆领长袍走了过来。 林氏悄悄看向乔氏。 乔氏正侧首听傅宝朝傅容抱怨她的鹦鹉不会说话,余光里瞥见傅品川,她抬头看去,见记忆里的少年早已变成不怒而威的当家侯爷,心里一阵感慨,同三夫人一起起身行礼:“大哥来了。” 傅品川微微颔首,径直从两个弟妹身前经过,朝坐在中间的老太太道:“练武一时耽误了,劳母亲久等。” 老太太笑道:“坐吧坐吧,都是一家人,哪用那么客气。” 傅品川便同妻子一起坐到了老太太两侧。 人都到了,傅定神清气爽地领着羞红脸的妻子上前跪拜。 敬完老太太,秦云月举着茶盘递向公爹。 面前素手纤纤,傅品川愣了一瞬,仿佛昨日也有这样一双手,将茶递给他,喊他……大哥。 他情不自禁看向左侧。 刚刚进门时,只瞧见模模糊糊一个身影,他就不敢看了。 第210章 得寸进尺(2) 现在依然不敢,怕看得越多,记得越深,所以视线在傅容傅宣姐妹身上晃了一圈,傅品川很自然地收回,喝完茶后叮嘱小夫妻俩:“你们是长兄长嫂,以后过日子定要和和睦睦,别让小辈们看笑话。..info” 傅定夫妻齐声应是,又给林氏敬茶,林氏送了儿媳妇一套极品的翡翠头面。 乔氏送了侄媳妇一根红宝凤钗,红宝石有龙眼那么大,跟林氏的整套头面比起来略显不如,但也很拿得出手了。三夫人手里也有钱,送了一对儿水色上好的红翡镯子,童氏身为舅母,出手自然也是不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轮到傅容等小姑子,就是收礼了,秦云月还想着傅宛,送了傅容姐妹三对儿南珠耳坠。 一时礼毕,众人说了会儿话就散了。 三日后秦云月回门,期间林韶棠通过了西山书院的入院考试,正式留京读书。 童氏来京有两件事,儿子的学业,女儿的婚事。现在儿子这边没问题了,女儿嫁不了外甥,其他京城勋贵……想想京城与苏州相隔这么远,女儿真嫁过来恐怕轻易回不了娘家,便决定去苏州附近给女儿挑选良婿,是以早早向老太太提出告辞。 出来这么久,家里很多事都让她记挂。 老太太再三挽留,见童氏去意已决,晚上设宴相送。 “我去洗手,三妹妹要一起去吗?”宴席进行到一半,林初霞有些忐忑地看向傅容。 傅容看看她,笑道:“好啊。” 两人一起离席。 此时已是月中,明月高悬,洒下一片皎皎清辉,就算走廊里没有挂着灯笼,也能看清。 “你们在这儿等等,我跟三妹妹说几句话。”眼看走廊快要到头了,林初霞回头吩咐两个丫鬟。 兰香询问地看向傅容,见傅容首肯,停住了脚步。 林初霞示意傅容随她往前面走了几步,靠近走廊一侧栏杆而站,看着傅容,欲言又止。 傅容隐约猜到她的心事,却不好说破,夸起侯府的夜景来。 “三妹妹,最近我没去找你玩,你没有生气吧?”林初霞忽然小声问。 傅容惊讶道:“没有啊,姐姐事情多,我怎么会怪你?” 她语气自然,林初霞却是不信的,母亲那种态度,二房怎么会察觉不到?既然彼此心知肚明,林初霞也不犹豫了,望着天边明月,幽幽开口:“三妹妹,明天我就要回苏州了,这一去,不知还会不会再来京城,也不知是否有缘再见三妹妹。现在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还请三妹妹如实相告,也好让我走得安心。” 转过头,恳求地看傅容眼睛。 第211章 得寸进尺(3) 又是个多情的姑娘,傅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info她就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因为短短几面就轻易动情呢?譬如姐姐,同梁通见了几次就把心交出去了,林初霞更是,似乎都没跟自家哥哥说过话吧?她就不行,看安王那么顺眼,跟了徐晋后也没有再惦记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问吧,我知无不言。” 林初霞眼里露出感激,攥了攥帕子,别开眼道:“我,你哥哥可曾主动问起过我?” 傅容大为震惊,她猜测林初霞是为了哥哥找她,却没想到她如此直白。 林初霞没有看她,仿佛料到傅容会吃惊,只望着远处夜色,声音幽幽:“以前读《诗经》,最喜欢‘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句,实则不解其意。说来让三妹妹笑话,遇见你哥哥,我才明白其中滋味儿。” 自嘲般,林初霞低头笑了,握住傅容的手,目光平静了下来:“我相信三妹妹不是嘴碎的人,问这个,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求一个安心吧,免得自己胡乱猜测,回家也不安生。” 她如此诚恳,又是柔婉的好姑娘,傅容忙道:“姐姐放心,今晚谈话只有你我知晓,至于我那哥哥,自小嗜武成痴,对儿女情长毫不上心,所以……” “我懂了。”林初霞笑着打断傅容的话,“多谢三妹妹解了我的心结。”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答案,傅宸从没有多看她一眼,又怎会喜欢她? “走吧,再不回去她们要担心了。”轻轻说了一句,林初霞抬脚往前走。 傅容定定地望着她背影。林初霞明显瘦了些,纤纤弱弱的,像夜里盛开的花,因风凉而萧索。 次日早上,傅容跟在母亲身边一起去送童氏母女。林初霞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妆花褙子,笑着朝她们一一告别,目光碰上傅容的,她柔柔一笑,大方从容,仿佛昨夜走廊下的短暂对话只是傅容的一场梦。 看着马车远去,傅容难免心生惋惜。 但她这种淡淡的怅然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下午傅宸回来时,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母亲,刚刚我听大哥说,陕西巡抚贪污军饷五万两之多,又草菅人命,强抢商家女为妾,皇上大怒,一气之下将他的巡抚之职撤了,本想杀了的,念其曾经有功于朝廷,只削官不要命,全家押送辽北充军。” “真的?”乔氏喜出望外,差点拍手称好,“恶人有恶报,罪有应得啊。”齐家在信都养尊处优惯了,如今一招发配边关,宛如从天上落到地底下,他们能受得了?受不了也跟她没关系,齐家人这一走,便再也没法折腾阴谋诡计害她的女儿,过几天她可以安安心心领着女儿回家了。 乔氏回头看女儿。 傅容又惊又喜,还有点担心。 上次在信都时,徐晋说会帮她教训齐策,这次齐家遭殃多半是他的手段了,如此一件大礼,徐晋晚上会不会又过来邀功占便宜? 傅容不想纵着他这个毛病,亲一亲就起反应,上次他那双爪子就想放肆了,是她坚持不肯他才打住。但同样的招数使多了,渐渐就会不管用,如此下去,先是亲再是摸,徐晋只会越发得寸进尺。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212章 月事来了(1) 徐晋心情非常不错。(..info) 她规矩多,轻易不许他碰,非得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他自己找了她犯错他就罚她的好借口,但这条不怎么管用,因为她常常不出门,不出门就不会犯错,他也就没有理由碰她。现在好了,齐家事发,跟送她鹦鹉一样,这么大的礼,他要点奖赏她总没法拒绝。 出发前,他还特意洗了个澡。 夜里不便骑马坐车,幸好仲夏晚上还是挺凉快的,不用担心出汗惹她厌烦。 熟门熟路进了她闺房,照旧一盏小灯笼放在旁边照亮,徐晋闪进纱帐,脱靴爬上她架子床,再迅速将纱帐掩好。 “你,你做什么?”男人竟然直接上来了,傅容大怒,拉起被子冷斥道:“下去!” 真是比她预料的还要无耻! 徐晋诧异她今晚睡得轻,但也没有着急,掩好帐子后转身看她:“夏日蚊虫多,我坐在床边,怕有蚊虫飞进来。..info浓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徐晋来过好几次了,每次过来傅容都睡得脸蛋微红,但今晚,她脸色苍白,肯定不是气白的,反而一脸病怏怏的无力样,跟她眼中熊熊怒火极不相配。 出于担心,徐晋探手摸向傅容额头。 傅容看着他不知道有几层厚的脸皮,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乖乖给他摸,“没病,就是身体不舒服,才睡着一会儿就被你惊醒了。王爷,白日我听说齐家的事了,是王爷暗中搜集的证据吧?” 徐晋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本想在她问起此事时好好自夸一番让她知道他手下查了多久才找到能扳倒一个边疆大吏的证据,可看她这样,他又没心思了,皱眉问:“没病脸色怎么如此差?白日看郎中了吗?” 傅容扭头:“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不舒服,王爷快回去吧,今晚我实在提不起精神陪你。” 徐晋哪里放心走,见她不肯说,直接将她小手从被窝里抓了出来,替她把脉。他幼年染了怪病,除了四处寻觅良医,自己对病症药理也多有研究,一般小病都能号出来。 男人神色专注,傅容另一只悄悄抓紧了被褥。 正月里徐晋替她把过脉,最后也没说出所以然来,傅容就当他是糊弄人的,名曰把脉,实则是占她便宜。但是现在,傅容拿不准了,莫非徐晋真有把脉的本事? 不过就算有,应该也摸不出女子月事在身跟没有月事的脉相差别吧? 眼看徐晋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傅容悬着的心放了回去,试着往回收手,“说了没病,你……” “那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徐晋确实号不出来,索性握着她手直接问她,见傅容抿唇不语,无奈道:“你不说,让我如何放心走?” 傅容等的就是这句话,似是极度难以启齿却又被他逼迫不得不说般,她往被窝里缩了缩脑袋,闭上眼睛偏过头道:“是,是月事来了,要连续好几日不舒服,今儿个是头一日,更是没精神,王爷快走吧。”用力收回手,拉起被子转过去,羞于见人。 哥哥明日去应选,后日进宫参加最后一轮选拔,不同于秋试春闱,比武选拔当日便能得到结果,所以她们娘仨最迟五日后便会启程回信都,用月事的借口再合适不过,正好躲过这几天。换个男人或许没用,傅容却了解徐晋。 第213章 月事来了(2) 躲在被窝里,傅容为自己的主意暗暗窃喜,盼着男人快点离去。(..info棉、花‘糖’小‘说’) 却怎么也猜不到身后男人在做什么。 徐晋深深吸气。 看看面前的被团,想到她似乎与生俱来的骗人本事,徐晋不得不怀疑。 如果月事是装的,那她脸上的苍白肯定也是装的,多半涂了显白的脂粉。 徐晋慢慢笑了,突然更希望她是装的,那样讨赏与惩罚一起算,今晚反而能多要求一些…… 徐晋侧躺在傅容身边,将她转过来连着被子一起搂到怀里:“好,今晚不闹你,不过我辛辛苦苦从王府走这么远来看你,浓浓心疼心疼我,给我亲一下?” 在她的床上,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自他口中说出来的甜言蜜语,说来竟毫无阻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王爷怎么总想着欺负人?”傅容闷闷地埋怨道。 徐晋轻笑,知她害羞,他慢慢往下扯她被子,露出她脑袋后才停。傅容捂着脸,徐晋也不急,往她耳边凑:“就一下,亲完就走,浓浓听话?” 傅容连连摇头。 徐晋笑着去扯她手。 傅容知道这一下亲是免不了的,她也就顺其自然了,闭着眼睛等他亲。 徐晋盯着她红润的唇,慢慢凑过去。忍了忍,改成去亲傅容的脸。 “浓浓脸上涂了什么粉?”徐晋搂她腰不让她逃,盯着她眼睛问。 傅容强自辩解:“我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那你这边脸怎么比这边的白?差点被你糊弄过去,幸好味道还不错。”徐晋温柔地嘲讽,指腹在她没被亲的右脸上轻轻摩挲,渐渐露出原本的红润脸色,“竟然装病骗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谎言被当面拆穿,傅容脸想不红都难,顾不得反思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低头诉委屈:“你以为我想骗你?还不是王爷每次过来都不守规矩?我没有王爷力气大,为了让王爷守礼,只能出此下策。” “你就笃定我会因你身体不适就离去?”徐晋没问她怎么猜到他会来,倒是奇怪她的底气。 傅容咬咬唇,抬眼看他,马上又别开,“我想,我想试探试探王爷,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结果呢?”她娇滴滴,徐晋捧着她脸。 傅容心生警惕,恐惧又哀求地望着头顶的男人:“王爷太聪明,我没有试出来,只是王爷现在这样,是打算彻底不顾我的声誉了吗?” 她美眸里漾起水光,眼泪仿佛随时会落,徐晋低头去亲,叹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浓浓不用多余试探,反而你该相信我,我说婚前不碰你,就绝对不会碰。这个碰,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可现在这样我也不喜欢,王爷既然喜欢我,就该时时守礼。”傅容闭眼讲道理。 第214章 月事来了(3) 徐晋笑了,食指在她嘴角摩挲,“你出门在外有时候都忘了守大家闺秀该守的礼,随心所欲,怎么现在反而用十足君子那一套要求我了?浓浓,书上的道理是死的,咱们注定是夫妻,有些事情不必那么计较。(..info好看的小说再说,我也不是每次来都这样,今天不是有喜事吗?你说是不是?” 男人能言善辩不输于她,傅容竟一时想不到如何反驳。 她背对徐晋而躺,也不盖被子,任徐晋如何赔罪都不理他。 徐晋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彻底惹怒了她,说实话,他不后悔,只是怕她这样毫无生机的样子。 “浓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徐晋替她盖好被子,俯身过去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傅容无动于衷。 徐晋身上本就有汗,一着急更多了,各种好话说尽,终于想到一个,忙道:“浓浓,这次参选侍卫选拔的人我都查过,凭你哥哥跟梁通的本事,前三甲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调你哥哥进金吾卫,派梁通去中军都督府,都是从七品。你别嫌官小,这次选人统共就四个从七品的位子,其他都是普通侍卫小卒。” 傅容心中一动。 上辈子哥哥跟梁通一开始进的都是府军卫。府军卫跟金吾卫同属皇上的亲军京卫,却没有金吾卫的侍卫在皇上跟前露面的机会多。现在这种安排,比那时强了不知多少。 可她不稀罕。 哥哥凭自己也能高升,她不急,不像父亲提前进京对她的意义大,所以徐晋别想用这个讨好她。 “是吗?王爷是不是觉得你给了我好处,我就愿意任王爷随意处置了?那王爷不如给我哥哥安排个更高的职位,或许我一高兴就自荐枕席……”话没说完,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下徐晋开始后悔了,正欲将人抱到怀里,傅容猛地坐起身,指着外面低骂:“你滚,再不滚我死给你看!” “我……”徐晋想要再争取一下,见傅容真的要咬舌头,赶紧下了床,顾不得穿靴子先隔着纱帐赔罪:“我,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你放心,婚前我绝不会再唐突你,否则罚我,罚我……再也见不到你。” 傅容冷笑。 徐晋模模糊糊看见了,知道今晚说什么她都不会听,默默穿好靴子,又站了会儿,提灯离去。 人一走,傅容挺直的肩膀顿时垮了下去,倒在床上生闷气。 徐晋连发誓都不肯说狠话,定是贼心不死呢,她要是轻易妥协,他绝对会变本加厉。 所以短时间内她不会给他好脸的,能清静多久是多久。 想好了,傅容起身换套睡衣,回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徐晋松了口气。 终于睡了,刚刚听她起身,他还以为她想不开要寻短见…… 一直守到三更天,徐晋重新进屋,见她熟睡,小脸红扑扑的,这才放心离去。 第215章 疑心病不是女人专属(1) 京城守卫森严,内有皇上亲军二十六卫,外有五军都督府在京留守卫,直接关系到皇城京城的守备安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是以这次侍卫补充,看似都是从七品下的小官和普通侍卫,依然引来了有心人争抢。 道理很简单。先皇便是发动宫变夺的位,现在他们将自己人安插进去,将来朝局有变,便是这些侍卫立功的机会,侥幸自己送进去的人立了大功,谁知道会收回多大好处?如若天下一直太平,就当给亲信找份差事安身立业了。 徐晋提携傅宸梁通,就有居安思危以防万一的意思,并不简简单单只是为了讨好傅容。当然,如果他们不是傅容的亲戚不是他未来的姻亲,如果不是上辈子知道二人都有真才实学,徐晋也未必会选择他们,至少不会在比武结果出来之前就盯准二人。..info 但他没有对傅容说的那么十拿九稳,就他所知,太子、康王、五皇子等派别都举荐了人选,最终能不能如愿,首先还要看傅宸梁通的武艺,只有他们确实出众,他暗中筹划才派的上用场。 先是初选,傅宸梁通轻轻松松过关。 次日上午第二轮选拔,这次通过的人选都能留下来当侍卫,至于能否获得官阶,得看下午最后一轮比试的表现。 晌午傅宸梁通同其他参加决赛的六人一样,留在宫中用饭。 傅定派人回侯府送消息。 得知儿子跟准女婿都入了终选,乔氏又高兴又忐忑,根本坐不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八个人里选四个小旗,虽然只是从七品的小官,能选上也是官身了,不知道他们俩行不行。” 傅容虽然不领徐晋出手帮忙的情,好歹也算是得了准信儿,就没有母亲那般紧张,“娘别担心,哥哥跟梁大哥可是咱们信都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绝对没问题的。对了娘,咱们带回去的礼都准备好了吗?” 提到回家,想到快一个月没见的小儿子,乔氏稍微平静了些,跟傅容姐妹谈起返城的事。 而此时皇城的吏部衙门里,徐晋正在陪左侍郎崔方礼用午饭。 现今吏部尚书阮大人年迈多病,三天两头休养在家,曾多次递折子请求告老还乡。嘉和帝念其乃先帝老臣,清正廉明,不忍其离去,下旨命其好生养病,又派太医每日过去看诊,只等身体恢复便重归朝堂,而阮大人不在的时候,吏部大小事宜暂由左侍郎接管。 一个是吏部真正的一把手,一个是堂堂亲王,两人自然不在饭堂用饭,单独占了一个房间。 饭后休息,崔方礼扫一眼手上的名单,问徐晋:“这两人你认识?” 他年近六旬,身体微微发福,面色红润,五官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雅风采。如今老了,俊雅沉淀成儒雅平和,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看过来,平平静静的,又洞若观火,仿佛能一眼看破他人心事。 与傅容成亲之前,徐晋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与傅家的关系,但面对自己的嫡亲外祖父,他也没有完全隐瞒,神色如常地道:“去南边办差时在信都逗留过一日,跟傅宸有些交情,知道他是个人才。梁通武艺超群,智谋略为不足,不过身为冀州梁家嫡长孙,他也值得栽培。” 第216章 疑心病不是女人专属(2) 崔方礼懂了,外孙看上了两个少年的潜力,只是,他又看了看傅宸的家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有信心将他们收为己用?”伸手指了指东宫的方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徐晋失笑:“您只记得傅家出了个侧妃,怎么忘了他们也娶了秦家的女儿?外祖父应该了解景阳侯,他行事向来沉稳,不曾参与任何拉帮结派,就连长女入选侧妃,也是那人见色起意,暗中安排的,如果让景阳侯选,他断不会将女儿送过去当妾。” 太子侧妃,再好听也是个妾,傅品川护短,长女被人设计进了太子府,他心中恨或许比喜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但他女儿毕竟进了东宫。”崔方礼冷静地提醒。景阳侯再不喜欢太子,为了女儿,也不会帮别人与太子为敌,或是为别的皇子添加助力。 徐晋放下茶盏,侧头看向窗外:“景阳侯是景阳侯,傅品言是傅品言,嫡兄不愿做的事,傅品言未必不愿。外祖父只管帮忙提携他们二人便可,以后的事,景行自有打算,绝不会为他人作嫁衣。” 他语气神情都没有变化,崔方礼却忽然想起嘉和帝作决断的时候,同样的自信,同样不容旁人质疑。看着外孙酷似嘉和帝的脸庞,他摇摇头,笑道:“好,我帮你就是,成与不成,还要由皇上做主。” “劳您费心了。”徐晋亲自替老人家续了杯茶,聊起家常来,“明诚最近书读得如何?有阵子没看见他了。” 他有两个舅舅。崔大老爷才学平平,在工部慢慢熬资历,崔二老爷带着妻子外放荆州,倒是有些政绩。而徐晋提及的明诚便是大房独子崔洵,小他两岁。 想到家里不成器的长孙,崔方礼冷哼两声,“整日游手好闲,提他作甚,倒是绾绾,她在宫里没给你母亲闯祸吧?” 徐晋道:“表妹乖巧,常伴我娘左右,您不用担心。时候不早,咱们过去吧。” 崔方礼点点头,同他一起回去当差。 眼看着再过两刻钟就到选拔侍卫的点了,崔方礼前去崇政殿等候嘉和帝,今日嘉和帝比较清闲,得知要选侍卫,决定亲自过去看看,点了太子相陪。 比武场上早摆好了席位,嘉和帝坐在当中,太子与崔方礼分别站在左右,需要选官的金吾卫神策卫等四位指挥使也过来了,一同观赛。 先比骑术,傅宸第一,梁通第二。 再比弓箭,梁通第一,傅宸第三。 最后一轮比功夫,梁通第一,傅宸第二。 比试结束,前四甲上前参拜,嘉和帝先问梁通:“你便是冀州梁家子弟?” 梁通声如洪钟:“是。” 皇上问话,如此难得露脸的机会,他竟然只回了一个字,嘉和帝笑笑,夸了几句后,目光移到傅宸身上:“你是景阳侯府二房长子吧?相貌随了你父亲,看到你,朕便想起当年钦点你父亲为探花的时候,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 傅宸受宠若惊,跪下拜谢:“皇上厚爱!出宫后正堂立即回家写信,将皇上这番话一字不差地告知父亲,父亲见了必然感激涕零,望京叩谢皇恩。” 第217章 疑心病不是女人专属(3) 皇上朗声大笑,侧头对太子道:“看看,不愧是探花之子,这番口才,若是读书考进士,说不定将来也能封个探花郎,成就父子双探花的佳话!” 太子笑着附和,暗暗瞥一眼底下人推荐给他的宋政,心生不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早知宋政如此不堪,他就该早些拉拢傅宸二人的,好在他与景阳侯府是姻亲,回头派人送份贺礼,日后见面时稍微点拨一下,这两个少年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 起了这个念头,嘉和帝询问他授官看法时,太子思忖片刻道:“儿臣以为,梁少渠弓箭娴熟身手了得,授金吾卫小旗最为合适。” 四个卫所,只有金吾卫是亲卫,也是这次选拔最诱人的位子。论关系,他跟傅宸更亲点,但梁通拿了两个第一,他不能太偏心,反正梁通也算是自己人。(..info无弹窗广告) 嘉和帝又问崔方礼。 崔方礼朝太子行了一礼,这才道:“臣推荐梁少渠进神策卫,神策卫肩负要职,正需要梁少渠这样的后起之秀。” 神策卫归中军都督府管辖,卫所在京城西郊,乃京城附近兵家要地,京城精锐屯兵之所。外孙这个打算很好,梁通进神策卫,傅宸再进金吾卫,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内,若有变故,或是里应外合,或是彼此营救,两全其美。 嘉和帝想了想,听了崔方礼的建议,封梁通为神策卫小旗。不在身边的侍卫,忠心最为重要,梁通嘴笨憨厚,更叫人放心。此后,嘉和帝没再询问旁人意见,直接点了傅宸为金吾卫小旗,其他两人也各有安排。 崔方礼回到吏部,朝徐晋点了点头。 徐晋很满意。如果不成,对傅宸梁通二人他倒不会觉得多可惜,二人有本事,早晚都会升上去,就是在傅容心里他恐怕要多个只会撒谎哄她的罪名了。前晚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浮现脑海,徐晋又开始头疼,是今晚过去赔罪,还是再等两天,等她稍微消气了再去? 黄昏回到王府,却从管家那里收到一张帖子。 月底永宁公主过寿,请他赴宴。 徐晋盯着帖子瞧了会儿。 永宁公主,是父皇亲姑母,他的姑祖母,庆国公府的老太君。她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宠妃之一的端妃,一个是,徐晏的母亲,郡王妃。 永宁公主做寿,郡王妃一家怕是已经在路上了吧? 几个王爷皇子肯定都收到了邀请,徐晋将帖子放到桌子上,问许嘉:“那边也给侯府下帖了?” 许嘉回道:“是,只是目前还不知三姑娘会不会去。” 徐晋点点头,示意他出去。 屋里只剩自己,徐晋靠到榻上,从胸口摸出一个长命缕,轻轻转动上面的五色珠。 她会不会去赴宴?林氏惯会做面子活,只要傅容想,一定可以去。 那她去了,是单纯地为了凑热闹,还是…… 上次属下报她打了徐晏一巴掌,应该是不喜欢徐晏了吧? 不对,如果她去了,可能见到的外男可不止徐晏一个,还有安王。 转动五色珠的手忽然攥紧。 徐晋睁开眼睛,定定地盯着手中长命缕。 她对安王到底有没有心思,趁这次机会看看好了,如果没有,他真的说到做到,婚前再不欺负她,反之…… 男人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意味不明。 第218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1) 景阳侯府,傅宸梁通选拔结果还没送回来,庆国公府的帖子先到了。(..info) 林氏看着帖子,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乔氏母女打算二十五那天走的,而永宁公主月底贺寿,能去皇上亲姑母的寿宴露脸,这样的机会,哪个女眷不向往?如果她邀请乔氏同去,乔氏定然欣然应允。 可她不想带上乔氏母女。 放下帖子,林氏歪靠在榻上,一手揉弄眉心,揉着揉着翻身躺了过去,手狠狠攥紧。 傅品川跟她的一个堂兄同窗读过书,婚前她隐隐听说,傅品川有个心上人,只是不知是谁。嫁过来时,她有些忐忑,但她很快发现丈夫虽然不爱笑,晚上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对她却很好。婆母有意刁难,他会护着她,她生了儿子,他也真心喜欢,亲自教养,所以哪怕从婆母的态度里隐隐猜到丈夫曾经的心上人多半是乔氏,她也没有太过难受,不管怎么样,傅品川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啊。(..info$>>>棉、花‘糖’小‘說’) 林氏以为自己会一直满足下去,未料傅品言领着一家人外放的第二天,丈夫醉得一塌糊涂。夜里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他却一遍又一遍地喊“素娘”,喊乔氏的小名。 那时候,林氏才知道丈夫对乔氏的感情有多深。 她没有点明,而是越发温柔地待他,替他将侯府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替他孝顺母亲照顾早寡的弟妹,期待一点点将他心里的身影驱走,换成自己。十几年过来了,林氏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然乔氏回来,丈夫再三避而不见,林氏终于发现,一直都是她自欺欺人。 发现又能如何? 林氏只盼望乔氏母女快点走,一日都不想她们多留,眼不见心不烦,她宁愿继续自欺下去。 但她不能擅自做主,庆国公府送帖子来,老太太那里多半已经得到信儿了。 林氏重新坐了起来,理理衣裳,拿着帖子去了五福堂。 “母亲,永宁公主做寿,请咱们去热闹热闹呢。”林氏笑着将帖子递给老太太,等老太太看完了,她试探着道:“这样的好事,我要不要跟二弟妹说一声,让她们晚两日再走?” 老太太看她一眼,心中冷笑。 她不愿意看见乔氏,大儿媳妇恐怕比她更厌烦对方,特意过来,不过是怕儿子知道后怪她没有给乔氏母女在京城贵妇人面前露脸的机会,所以希望由她开口,这样儿子知道了也没法说什么。 换做旁的,老太太真不愿帮林氏,不过这次…… “不用了,她回家心切呢,何必用这个吊着她,叫她左右为难。”老太太懒洋洋地道,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儿媳妇:“这事只有你身边的人知道吧?仔细盯着点,别叫她们碎嘴传出风声去,白白扰了她们清静。” 仿佛看不懂婆母眼里的深意,林氏乖顺地点头:“儿媳懂了,母亲放心吧。” 老太太发出一声轻笑。 林氏告辞离去,回到正院,吩咐身边丫鬟不许传出去,对四姑娘也不许提。 夜里夫妻独处时,林氏将帖子的事情对丈夫提了提:“这样的热闹,三弟妹向来不喜参加,我就没去烦她,但我想着二弟妹难得回京一次,便问她要不要带两个侄女去见见世面。” 说到这里顿住,悄悄打量丈夫。 傅品川手里拿着书看,漫不经心地问:“她怎么说?” 第219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2) 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家常话,林氏看不出什么,有些惋惜地道:“二弟妹推辞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也是,家里官哥儿才三岁,她肯定着急回去呢,换我我也着急。” 傅品川笑了笑,一边翻页一边道:“你们当娘的都这样。” 林氏见他心情似乎不错,试探着靠过去,脑袋贴着他胸膛:“二弟妹一连生了五个孩子,真叫人羡慕。”保养得白皙细腻的手搭在傅品川腰上,轻轻动了动,这个月夫妻俩还没有亲密过。 傅品川目光一凝,又看了两行字,起身道:“不早了,睡吧,我把书放回去。” 林氏笑盈盈目送他去放书吹灯,在男人转身前朝床里头翻了过去,紧张地等着,丈夫,应该领会了她的暗示了吧? 结果傅品川上来后盖好自己的被子,呼吸很快就绵长起来。(..info) 林氏不敢相信,轻轻喊了声,“侯爷?” 没有回应。 林氏一夜无眠。 乔氏却做了一晚的好梦,早上醒来神清气爽。 儿子跟准女婿都当了官,前途大好,她能不高兴吗? 饭后傅宸梁通二人准备出门时,乔氏又悄悄给了傅宸一张银票:“请他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出手大方点,别叫人笑话了咱们。”来京城之后,她们女眷在侯府待着,两个少年有傅定带着,在外面结识了不少朋友,现在封了官,少不了吃喝应酬。 傅宸身上的钱足够用了,怕母亲唠叨,还是将银票收到怀里,转身要走。 乔氏忽的又拉住他,瞅瞅旁边坐着的两个女儿,拽着傅宸往远处走,小声告诫道:“吃席喝酒娘不管你,别喝醉了闹事就行,但若有人撺掇你们去那种地方,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还有少渠,我不好说他,你盯着点,别叫宛宛受委屈。” 傅宸眼睛快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她:“娘你瞎担心什么啊?懒得跟你说,我们走了!” 乔氏还想追上去,傅容赶紧过来拦道:“娘你别说了,哥哥何时让你操心过?” “你懂什么?”乔氏戳戳女儿额头。 傅容撇撇嘴,小声哼道:“我什么都懂,娘又给哥哥塞了一张银票,我跟宣宣什么都没有。” 乔氏听女儿说什么都懂吓了一跳,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烟花之地?正寻思家里丫鬟是不是该管管了,就听女儿扯到了银票上,不由好笑,捏捏傅容脸道:“等哪天你们姐妹请客了,娘也给你们!” 傅容这才满意。 乔氏看看时辰,催促她们:“不是说要去将军府吗?快去找阿宝吧,别叫她等着急了。咱们后日走,今儿个大概是你们最后一次出去玩了。” 上次傅容几个在画舫上偶遇秦云玉,小姑娘很喜欢傅容姐妹,前两天邀请她们去将军府做客。 傅容辞别母亲,跟傅宣一起去了正院。 听丫鬟们说她们到了,傅宝愁容满面地从林氏屋里出来,朝两人解释道:“我娘身体不舒服,我要留下来陪她,三姐姐跟六妹妹去吧,替我跟云玉解释一声。” 林氏病了? 傅容忙道:“大伯母何时病的?我们都没听到信儿,快领我们进去看看。”母亲有本事,除了最开始那几日要来这边陪老太太用饭,很快就哄得老太太“心疼”她们,叫她们白日有空过去坐坐就行,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因此正房这边出事,她们那边不会马上得到消息。 傅宝领她们进去。 第220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3) 窗明几净的内室里,林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傅定的妻子秦云月正伺候婆母喝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伯母。”傅容走过去,关切地询问,“您这是怎么了?” 林氏摇摇头,苦笑道:“老毛病了,休息两天就好,不碍事的。你们尽管去玩,不用放在心上,回头也不必跟你娘提,小题大做,我怪难为情。” 傅容听了这话,心生困惑。 她跟妹妹真去了将军府,傅宝没去,秦家肯定会问,得知林氏病了,傅宝留在侯府伺候母亲,她们两个侄女却欢天喜地出门做客,秦家会怎么看二房子女的教养? 这样浅显的道理,傅宝心思简单想不到,林氏做了这么多年侯夫人,不可能不懂。[..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非林氏想坏她们的名声? 思及此处,傅容忧心道:“大伯母卧病在床,我们哪还有心思去玩。您且安心养着,我们这就回去跟母亲说,让她过来看您。”说话时,暗暗观察林氏的每一个细微神情。 出乎她意料,林氏非但没有计划落空的失望,反而更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傅容有点糊涂了,难不成林氏口是心非,叫她们出去玩,其实更希望她们留在家里? 先前秦云玉亲近她们,也没见林氏不高兴,现在阻拦她们去将军府,有什么意义? 傅容一时半刻想不通,关心客套两句,领着妹妹回了东院。 “娘,你看,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乔氏蹙眉,问傅宣:“宣宣也有这种感觉?” 傅宣点点头:“确实有点古怪。” 母女三人正暗自沉思,兰香回来了,朝傅容道:“姑娘,我打听过了,这两日侯府并无异常。” 傅容看向母亲。 乔氏想了想,道:“管她折腾什么,咱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你们回屋玩,我过去瞧瞧。” 秦家跟徐晋关系不浅,担心会在将军府见到徐晋,傅容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去,便乖乖回房逗团团。到底心存疑惑,晌午吃饭时傅容又好奇问了一句,乔氏摇头道:“我也没打听出来,算了,不管她。” 连母亲都没发现什么,多半是她多想了吧? 傅容低头,安心吃饭。 第221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4) 乔氏只当女儿一心惦记出去玩,笑道:“没事,今天不能出门,明儿个娘带你们去凤来仪,上次说去没去成,这次绝不食言,顺便再给你姐姐挑一副好头面添嫁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猜到母亲误会了,不过可以买首饰,傅容怎么会不高兴? 第二天,母女三人坐马车去了凤来仪。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首饰楼,凤来仪的气派非如意斋可比,陈设富丽堂皇,处处珠光宝气。 傅容挑得眼花缭乱,以至于郡王妃母女走过来时,她愣了会儿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info 乔氏已经热络地上前打招呼了:“您何时到的京城?” 郡王妃是个冷美人,看起来有点拒人千里,其实说起话来也算亲和,至少上辈子傅容嫁过去之前都是这么觉得的。好比此时,也是郡王妃先看到乔氏母女主动过来寒暄的,“昨天上午进的京,好巧,这么快就遇到了信都故人。” 众人移到雅间做客。 徐汐不喜欢傅容,但她不敢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失礼,只悄悄瞪了傅容两眼。傅容懒着理她,全当没看见,含笑听母亲跟郡王妃说话。 问及此次为何来京,郡王妃微笑道:“汐儿祖母月底做寿,不知夫人何时离京?若是不急,月底也来国公府聚聚吧。” 乔氏闻言,恍然大悟,林氏阻拦女儿去将军府,是怕女儿从那边听到消息,怕她们母女缠着去? 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乔氏欢喜应下:“那敢情好,这下我们母女可要开开眼界了,浓浓宣宣,还不快跟娘娘道谢。” 傅容傅宣连忙起身行礼。 郡王妃点点头,寒暄几句,领着徐汐走了。 傅容好笑地问母亲:“娘不着急回家了?” 乔氏扫一眼窗外,冷笑道:“急什么?人家处心积虑不想让我露脸,我偏不让她如愿。” 庆国公府,永宁公主的寿宴,几乎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夫人都会到场。她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了,其实不在乎这点脸面,可她的浓浓十四岁,正是大好年华,说不定就入了哪个贵人的眼呢?别人不提,郡王妃如此礼遇,世子徐晏就挺不错的。 乔氏自豪地打量宝贝二女儿,长女有了好人家,浓浓的婚事也该早早准备起来了。 第222章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1) 用完午饭,乔氏打发丫鬟们出去,自己在屋里给丈夫写信,告知他归期暂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写到一半,听外面丫鬟喊“三姑娘”。 乔氏连忙将字迹吹干,暂且藏了起来,免得叫女儿瞧见她跟丈夫的私房话。 才遮掩好,就见傅容走了进来,乔氏转身往榻上走,示意女儿坐到身边,“浓浓怎么没歇晌?” 五月下旬的时节,晌午过后正是最热的时候,乔氏都觉得困了。 “睡不着。”傅容摇摇头,靠到榻上,从巧杏刚刚摆上来的果盘里扎了块儿冰镇瓜片,清甜可口,连续吃了三片才停下。擦擦嘴,傅容小声问母亲:“娘,我有一事不明。(..info)咱们跟大伯母有什么过节吗?还是老太太示意大伯母不许将风声透漏给咱们的?” 郡王妃提出邀请时,傅容也想通了林氏的意图。 但她不懂林氏为何要这样做。 自家的情况,京城勋贵都清楚,父亲是庶子,就算现在当了冀州知府,母亲出门做客有些底气,在那些注重嫡庶的贵夫人眼里,母亲依然远远不如林氏,林氏没必要阻止母亲去赴宴。不是母亲,那就是她跟妹妹,可傅宝十一,小丫头一个,两三年后才开始谈婚论嫁,林氏也根本不必担心她抢了傅宝的风头。 乔氏正将瓜片往口中送,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傅容见了,越发笃定自家跟林氏有过节,不禁求道:“娘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憋着难受。” 前世林氏不怎么待见她,傅容只当是因为她和离的缘故,现在看来,似乎也有别的原因,毕竟林氏对妹妹也不是特别热络。 乔氏叹了口气,放下竹签,一边轻摇团扇一边道:“十几年才见次面,天南海北的,能有什么过节?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亲妯娌还闹罅隙呢,更何况我跟她不是亲的,兴许我少露点脸,能让她痛快一阵子吧。” 傅容狐疑地看着母亲,不太相信:“我看她不像不讲道理的人啊,大伯父对咱们这么好,大伯母向来跟大伯父一条心……” “你怎么知道她跟你大伯父一条心?”乔氏好奇地盯着女儿,她好歹在侯府住过几年,对大房诸人的脾气都很清楚,女儿才来一个月,就把林氏的心思看透了? 傅容暗道糟糕,嘻嘻笑道:“我是听阿宝说的,她说大伯母对大伯父言听计从。” “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乔氏没有多想,躺到里头打了个哈欠,“谁家都有点勾心斗角,浓浓放心,娘心里都有数,不用你管,安安心心等着去国公府做客就好。娘困了,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跟娘一起歇晌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 “娘你别睡啊。”傅容不乐意,她都十四了,母亲还把她当小孩子糊弄。 乔氏朝里面转个身,轻哼道:“再敢打扰我睡觉,小心我不带你去。” 她跟傅品川什么都没有,但她不想让丈夫知道,也不想让孩子们知道,告诉他们,就算他们都信她,见到傅品川时难免心存芥蒂。乔氏觉得,傅品川应该也忘了年少时候的那点冲动了,既如此,不如就这样平平静静过下去,没看老太太都没让身边人透出半点消息吗? 至于林氏…… 第223章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2) 乔氏理解林氏的小心思,若傅品言喜欢过旁人,她多半也会不舒服,因此很快就消了气。.info庆国公府是给景阳侯府下的帖子,林氏作为侯夫人,有资格决定带谁去,人家不愿意带她,乔氏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死皮赖脸纠缠。..info但是现在,她是作为傅品言的妻子直接从郡王妃那里收到的邀请,那么她也不会因林氏心里不痛快而委屈自己。 林氏喜欢生闷气,她自己在屋里气好了。 心中无愧,乔氏很快就睡着了。 傅容可没有母亲那么心宽。 其实庆国公府,她不想去,又有点想去。 不想去,是因为那是徐晏的外祖家。上辈子傅容因为不受郡王妃待见,没有进过皇宫,庆国公府倒是去过一次,得到的当然全是冷眼。郡王妃只是不喜欢她,永宁公主就是看不起她了,那种眼神,好像她就是个乡下姑娘,全靠美色才嫁给了徐晏。 好吧,她确实是靠美色才吸引了徐晏的,不过谁让徐晏喜欢她这张脸呢? 想去,当然就是因为安王了。 安王跟皇上是同父兄弟,永宁公主也是他的亲姑姑,他一定会去祝寿的。 哪怕只是一点可能,傅容也愿意碰碰运气。 歇完晌,乔氏要去五福堂,傅容跟着去了。 老太太以为她们母女是临行前过来做样子装舍不得的,所以乔氏一进门,她就叹道:“你说你,过来时就该把官哥儿带上,弄得现在你着急回去看他,我留你吧,耽误你们母子团聚,不留你,我又舍不得。” 乔氏亲昵地坐到她身边,笑道:“姑母放心,素娘不急着走了,上午在凤来仪遇到郡王妃,她邀我们过去祝寿呢,那我们就等那边结束后再走。” 老太太笑容一下子僵掉了,难以置信地重复道:“郡王妃?” 乔氏悄悄朝傅容递个眼色,笑得更灿烂了,“是啊,永宁公主小女儿嫁给冀州信都王了,姑母您忘了?对了,咱们侯府收到帖子了吗?若是没有,我把阿宝她们姐仨也带上吧,跟浓浓宣宣做个伴。” 老太太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 傅宝傅宓是侯府嫡出姑娘,沈晴是她亲外孙女,还需沾二房庶子的光才能去庆国公府? 满肚子火又不能发出来,老太太脸都憋红了,强笑道:“是啊,我记起来了,去年这个时候那边也给咱们下帖子了,宋嬷嬷,你去夫人那边问问,看国公府送帖子来了没,这两天她病怏怏的,兴许忘了。” “哎,我这就去。”宋嬷嬷含笑应下,很快去而复返,将一张烫金帖子递给老太太:“夫人说刚刚送到的,正打算拿给您看呢,怕过了病气她就不来了。” 老太太接过帖子,朝乔氏笑道:“正好,月底咱们一起去贺寿。”又对宋嬷嬷道:“去通知夫人一声,就说二夫人明天不走了,今晚的家宴也不必再张罗,叫她安心休息,早点养好身体。” 宋嬷嬷便又走了出去。 老太太不想再看乔氏,打发道:“你去看看你大嫂吧,兴许她一高兴,病就好了。” 乔氏点点头,顺势告辞。 “娘,不是说要去看大伯母吗?”出了门,见母亲直接往东院那边拐,傅容奇道。 乔氏笑笑,“她那病多半是装的,咱们再去耀武扬威,我怕她真气病了。” 第224章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3) 傅容挺意外的,“我还以为娘也要去气气她呢,刚刚老太太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info” 乔氏摸摸女儿脑袋:“这事她们婆媳俩肯定通过气的。唉,若不是得过来说一声,娘哪个都不想气,毕竟咱们住在这儿,如无必要,还是少惹事好。” 傅容点点头,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大家都好过点。(..info无弹窗广告) 林氏却一点都不好过,得知乔氏延迟归期,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跟丈夫解释啊? 万一被丈夫知道之前她根本没有邀请过乔氏,丈夫会怎么对她? 傍晚傅品川从大理寺回来,换好衣裳后先过来探望妻子,“怎么样,好点了吗?” 林氏眼睛发酸,“好多了,害侯爷挂念了。” 傅品川见她眼圈红了,料她病中难受,便没有急着去五福堂陪老太太,在床边多坐了会儿。 林氏不敢说,又怕丈夫在五福堂那边听到什么,硬着头皮道:“今日二弟妹去凤来仪,在那遇见郡王妃,郡王妃再三相邀,二弟妹盛情难却,只好答应去国公府贺寿,所以等下月初再走。” 傅品川愣了愣,随即道:“知道了,她们都在信都,想来平日里交情不错。” 林氏盯着丈夫瞧了会儿,见丈夫真的没有怀疑,松了口气。 陪完妻子,傅品川又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将丫鬟们都赶了出去,瞅瞅儿子,哼道:“你媳妇都跟你说了吧,她又不走了。” 傅品川垂眸道:“郡王妃相邀,是不好拒绝。” 第225章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4) “你心里很高兴是吧?”老太太阴阳怪气地道,将下午在乔氏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在了儿子身上,“别以为我不清楚,哪怕避而不见,她在这个家,你平时都能多吃两口菜!呸,一个狐媚子也值得你如此惦记,早知她成了庶弟之妻也断不掉你的念想,当年我就该把她打发得远远的,让她……” “母亲!” 傅品川沉着脸站了起来,“母亲若想看我与品言受人耻笑,请直接言明,儿子这就去辞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 “你,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老太太气得摔了一个茶碗。 傅品川头也不回地走了,面色铁青。 外面小丫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虽不知里面母子俩说了什么,也明白这次侯爷是动了真气。 这边的动静,东院那边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夜幕降临,傅容和衣躺在床上,抱着鸟笼逗弄团团,“我敢打赌那混蛋今晚会来,你信不信?” 团团卧在鸟笼角落,昏昏欲睡。 “他是混蛋,你是懒蛋。”傅容不忍心欺负爱宠,将鸟笼放到一旁,默默等徐晋过来。除了侯府的人,恐怕还没有人知道她们母女改了归期,以徐晋的厚脸皮,知道这是她在京城的最后一晚,他会不过来? 忆起那晚徐晋的放肆,傅容紧了紧衣领,今晚说什么也不会再纵着他。 可惜傅容这次却估计错了,整整一晚,徐晋都没有出现。 当然,傅容可没傻傻等了一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是次日早上发现衣裳穿得好好的,才回过味儿来的。 傅容有点困惑,总觉得这不像是徐晋的作风,莫非他害怕她还在生气,不敢过来了? 无论如何,他不来骚扰,对傅容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转眼就到了永宁公主寿辰的前一晚。 肃王府,许嘉一身黑衣站在书桌前,等着对面的男人下令。 徐晋却在漫长的沉默后,示意他回房休息。 许嘉隐隐猜到了,王爷多半跟三姑娘闹了别扭,这种事情,他不敢妄言,退到门外等了等,确定王爷不会再叫他,这才离去。 寂静的书房里,徐晋摸出熟悉的长命缕,目光复杂。 这么久不见,她有没有想他? 第226章 肃王的怀疑(1) 夏日天长,外面很快就亮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早练结束,傅容浑身是汗,双腿打颤儿地去西屋沐浴。 兰香领着小丫鬟走了进来,看着小丫鬟卷起竹席上两层绸缎留着一会儿送到洗衣房,再用拧了水儿的巾子擦拭竹席。冬日姑娘练腿用软垫,夏天嫌热,换了竹席,练了几下又嫌竹席硌得慌,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兰香姐姐,姑娘这样练真的有用吗?”小丫鬟不解地问。 兰香没有直接回答,“姑娘喜欢就行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笑着走了。 兰香转身走向西屋,去服侍傅容沐浴。 傅容瞧见她那傻样,扑哧笑了,对着镜子问道:“我觉得我腿好像比以前好看了,你说呢?” 兰香红着脸点头:“姑娘腿本来就好看啊,年后长了不少个头,现在是又细又长,假以时日,定不输于梁姑娘的。(..info无弹窗广告)”她知道姑娘一直羡慕梁映芳的大长腿。 兰香一边撩水擦背,心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姑娘练腿的动作她都记住了,不如今天开始也练几下,不求跟姑娘这般好看,稍微有点效果也好啊。 泡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澡,傅容神清气爽地梳妆打扮。 这一次,她把柳如意送的首饰拿了出来,选了凤来仪精品在其前面都要逊色的几样交给兰香。在京城住了一个月,只有傅定成亲时傅容有机会显摆过一次,但那样的日子,大家注意力都在喜事上头,坐在一起也不会盯着哪个姑娘的首饰聊。这次永宁公主寿宴可不同,永宁公主出身尊贵,出场晚退场早,夫人小姑娘们有的是时间闲谈。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傅容眼里流露出十足自信。 她要让柳姨的如意斋在京城打响名头,也要让那个可能遇上的未来天子为她着迷。 永宁公主与先帝乃一母同胞,尊贵非同一般,到了出嫁的年纪,先帝与已故太后千挑万选,选了庆国公府世子李牧,也就是如今的庆国公。永宁公主嫁过来之前,李牧受父母命主动把通房丫鬟们都打发了,永宁公主嫁过来后,他倒是想纳妾,无奈永宁公主容不得人,别说纳妾,就是李牧出门,永宁公主也会派人盯着,不许他拈花惹草。 李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喜欢这样的妻子的,可谁让妻子娘家势力大?先是亲哥哥为其撑腰,等先皇一去,随便哪个皇子都是永宁公主的亲侄子,本朝重孝,除非永宁公主犯大错,否则皇上也得敬亲姑母三分。 李牧只好默默忍受,跟永宁公主生了一儿两女。两个女儿都有本事,一个当了嘉和帝宠妃,一个嫁了信都王,反而唯一的儿子最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全靠家里关系才混了个闲官当,整日游手好闲,游戏花丛。 李牧隐隐明白,嘉和帝更愿意看到这种场面,便不再管儿子,精心教养长孙,至于孙女李华容,随妻子管吧,反正妻子教养儿子的本事没有,女儿婚事都安排得好好的。 永宁公主确实偏爱姑娘家,年纪大了,对孙女更是娇生惯养百般宠爱,帮她求了郡主的封号。 第227章 肃王的怀疑(2) 而此时的李华容,正被一群贵女簇拥在中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今年十五岁,生得国色天香,身上又有寻常勋贵人家女子无可攀比的皇家尊贵气度,乃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真正配得上“华容”二字的。 紧挨在李华容旁边的,是她亲表妹徐汐。 “姐姐看见没?那人就是傅容。”徐汐指着远处跟秦云玉傅宝等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圈子,气呼呼地道,“她这人特别坏,仗着自己好看就四处勾搭人,今年元宵节那晚,我一个好姐妹的哥哥就被她迷住了,迷得忘了照顾妹妹,害得她无辜牵扯到一对夫妻打架里,脸上被人泼了油……”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有几个小姑娘甚至惊吓地去摸自己的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热油扑面,李华容也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 但她更气愤,气如此下作的女人竟然跟她重了名,还长成那样! “我有点不舒服,先离开一会儿,你们坐吧,我去去就来。”起身离席,李华容领着贴身丫鬟走了,回到闺房后,她小声吩咐其中一个丫鬟,“去看看,少爷那边在做什么。” 那丫鬟匆匆去了,很快又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一边擦汗一边道:“郡主,少爷跟几位殿下在湖边比试箭术呢。” 李华容皱眉:“在湖边比箭?” 小丫鬟眼里满是兴奋,说话都快了:“不知是哪位爷想到的主意,少爷命人在湖面上摆了数不清的特制莲花灯,说是晚上点灯,从高处看,那些灯看起来就是一个寿字。每盏莲花灯旁边又都有盏普通河灯,一会儿要拿开的,专门给殿下们比试用,射偏的罚酒一杯。” 李华容第一次听说这种玩法,大为惊奇,边往外走边问道:“谁赢的多,谁输的多?” 小丫鬟想了想,道:“五殿下六殿下年岁小,由近往远射,似乎还没有射空过。安王太子几位殿下从最远处开始射,都喝了几杯了,不过康王殿下输得最多,连连抱怨呢,说是要跟娘娘告状去。” 李华容讽刺地笑了笑,康王那身材,跟猪也差不多了,养成这样,不知皇后娘娘心里是何感受。倒是太子,这些年除了有点好色这根本无关紧要的小毛病,没有传出任何不良风声,皇上就是再偏爱肃王,也没有露出过换太子的意思。 肃王,肃王也是个厉害角色…… 一路胡思乱想,李华容重新回了花园凉亭,笑着将湖边的热闹传了出去,顺势邀请道:“难得有这样的盛况,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祖母都说了,今个儿她高兴,许咱们放松一些规矩,只要咱们别凑到跟前去,她老人家不会斥责的。” 安王太子肃王,哪个不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更不用说湖边还有其他看热闹的勋贵子弟。 小姑娘们都动了心,纷纷站了起来,顺势理了理发髻珠钗。 李华容瞅瞅傅容几女所在的方向,示意小丫鬟也去那边通知一声。 第228章 肃王的怀疑(3) 其实凉亭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用小丫鬟传话,傅容等人已经留意到了,秦云玉更是派人过去询问,得知湖边有罕见的热闹,当即张罗着要一起过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也想去,若只有她一人,她还要顾忌规矩,现在满园子贵女都随着郡主去了,她们…… “姐姐,咱们别去,娘知道会不高兴的。”傅宣没有当着傅宝等人的面说,而是趁大家一起往那边走时,故意落后几步,悄悄跟傅容低语,“就算情有可原,到底不合规矩。” 十岁的小姑娘,偏跟个小夫子似的。 傅容笑着点点妹妹额头,指着前面一群姑娘们道:“姐姐也不想去啊,但是你想想,大家都去,就咱们以不合规矩为由不去,岂不是衬得她们有错?你想招这么多人的恨吗?爹爹有句话说得好,大错不能同流合污,小错偶尔随波逐流,才能走得更远。(..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宣狐疑地看她:“爹爹真的这样说过?姐姐自己诌的吧?” 傅容瞪她一眼:“不信回家后你问爹爹去。”说完再不理妹妹,快步去追傅宝秦云玉了。 傅宣瞅瞅转眼间空下来的园子,不得已跟上。 庆国公府烟波浩渺的景湖边上,正好轮到徐晋发箭。 搭箭引弓,凤眼微眯,瞄准中间一盏莲花灯旁边的普通河灯。 都说风平浪静,但即使是这无风的夏日,湖水依然轻轻荡漾,河灯也因此起伏不定。 徐晋正要松手,忽听身后姑娘们窃窃私语里,有人喊她。 “三姐姐你们来这边,这里看得清楚。” 那么多姑娘,在家中排行第三的未必只有她一个,但他本能地觉得是她。半月不见,心自作主张飞向了身后,纵使目光没变,那羽箭仿佛能察觉到主人的冷落,吃味儿之际微微偏离了方向,投入水中。 羽箭落空,岸边少年们和掩耳盗铃藏在花木后的贵女们都发出一声惋惜。 太子笑着拍拍徐晋肩膀:“老四终于又射偏了一次,我跟你二哥等得好苦。” 早就喝得满脸涨红的康王生怕徐晋耍赖一般,抢过许嘉端过来的酒送到徐晋面前:“快喝快喝,今个儿我跟你拼了!” 徐晋神色淡淡,接过酒碗一仰而尽,交给许嘉后转过身,看五皇子发箭。余光里瞥见那边亲弟弟徐晧朝他挤眉弄眼,徐晋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因为五皇子六皇子射的河灯都比较近,几乎箭无虚发,没什么看头,所以重新轮到安王太子等人时,围观的勋贵子弟跟闺阁少女们才再次提起了心。 一片热闹中,没人留意岸边有个华服身影退场了,也没人发现郡主李华容悄然离去。 “丑八怪,你找我做什么?”花丛深处,少年郎吊儿郎当地靠着树干,恶狠狠盯着对面的姑娘,“我劝你趁早把‘黑白无常’还我,否则我跟你没完,别以为有你祖母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逼急了我,我把你头发都拔了!” 李华容嗤笑,“你若真有本事抢回去,现在就不会威胁我了,不过我嫌你的两条破蛇长得丑,炖汤都恶心,所以让你一次。只要今天你替我收拾一个人,并答应以后别再找我麻烦,我便还你的破烂。” 吴白起哼了哼,扭头看向湖边:“说吧,是哪个。” 第229章 肃王的怀疑(4) 站在花丛后,傅容远远瞧见不少熟人,有些她只见过一面,有的曾经朝夕相对三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又轮到徐晏射箭了。 永宁公主做寿,有资格上前射箭的都是她的亲人,安王是侄子辈,徐晋太子徐晏等人是孙辈。 尽管她们这些贵女与男人那边隔了百来步的距离,傅容依然看得清清楚楚,徐晏瘦了,没有当初妻母闹不和时瘦的那般厉害,但也憔悴了不少,微微湖风吹来,他身上夏袍往后飘,平添寂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好在,他射箭的功夫大有长进。 旁边传来姑娘们高低不同的叫好声,傅容侧目看过去,发现不少姑娘目光始终跟随徐晏。想想也是,徐晏仪表堂堂,又是将来的郡王爷,跟那些前途难测的皇子们相比,徐晏更稳妥些。 “三姐姐你看康王殿下,赖在椅子上不动了!”傅宝突然扯了扯傅容袖子,示意她往前看。 傅容从善如流地看过去。 如今是盛夏,这些天之骄子们都选了湖边树底下的阴凉站,康王大概是太累了,吩咐下人抬了一把椅子过来,现在他就靠在上面,双臂搭在椅背上,肥嘟嘟的,叫人担心那椅子能否承受得住。 傅容笑了笑,正要看向康王前面不远处的安王,忽见徐晋转了过来,看神情是望向了她们这边。 傅容左边是傅宝,右边是妹妹,往哪边躲都不合适,干脆装没有察觉,等徐晋转过去了,她肆无忌惮地打量安王身影。 “你们说,安王殿下跟肃王殿下谁更好看?”有窃窃私语传了过来。 傅容颇有兴致地偷听。 “我觉得肃王殿下更好看,但他看起来太冷了,不如安王殿下平易近人。” 傅容不自觉地点点头,真要成亲过日子,肯定安王这种人更合适,换成徐晋,天天沉着脸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一番,谁受得了啊?不过这辈子的徐晋在她面前倒是风流了不少,可见男人人前人后也有两种样子。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隐隐有些熟悉的嗤笑:“一个个的,平时不都说非礼勿视吗?怎么现在都跑到这边看男人来了?哼,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虚伪的大家闺秀,今儿个我替你们母亲教训你们,你们说,我手里这两只天牛该送给谁?” 此话一出,如狼入羊群,那些平时走路格外注重体态婀娜的贵女们再也顾不得“掩耳盗铃”,纷纷朝前面跑去。 傅容也白着脸拉着妹妹往前跑。 她从小就怕黑虫子,飞蛾青虫她不怕,就怕黑的,连知了都怕,更不用说天牛那种长相丑陋的虫子。小时候哥哥抓了天牛吓唬她,直接把她吓哭了,连续做了好几晚噩梦,父亲气得狠狠打了哥哥一顿。 而现在,傅容很清楚,吴白起敢说就一定做得出来,她不敢担一点风险,毕竟吴白起可不知道她是他未来妻姐,傅容也不指望妹妹现在一个眼神就把对方收拾得服服帖帖。 吴白起当然不知道,所以为了他上次捉弄李华容不成反而被对方抢走的两条宝贝蛇,他专门就盯准了傅容,猫捉耗子那般边追边逗她:“这位姑娘貌若天仙,跟我的天牛极配,就送给你好了!” 傅容听了,心里暗骂混蛋,跑得越快。 吴白起紧追不舍。 第230章 肃王的怀疑(5) “姐姐你先去找四姐姐,我拦着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傅宣知道姐姐胆子小,也明白这样跑下去肯定会被对方追上,情急之下挣开傅容的手,转身怒斥吴白起,“住手,你是谁,凭什么欺负人!”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胆子倒不小。 吴白起第一次碰到不怕他的小姑娘,见傅宣仰着小脸满脸愤怒,随手就将一个天牛丢了过去。都是死天牛,不会飞,直接砸到了傅宣胸口。 傅宣本能地往后退,小脸惨白。 吴白起哈哈笑,担心李华容不满意,他不再耽搁,一心朝傅容追去。 徐晋等人将这场闹剧看得清清楚楚。 康王坐在椅子上扭头往那边望,好笑道:“吴家那小子又不老实了,不知哪个姑娘要倒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因为傅容是朝相反方向逃的,他们看不见面容,除非之前就认识才能分辨出来。 徐晋脸色铁青,为傅容不来求助于他,也为距离太远吴白起不在他箭程之内,眼看一群姑娘如飞鸟四散,吴白起偏偏只盯着傅容而且越来越近,徐晋再也看不下去,开口道:“我……” 他想给众人一个去帮傅容的理由,可是才说了一个字,身边一人已经冲了过去。 是徐晏。 那一刻,徐晋什么都忘了,忘了他得找个借口救人,免得被人怀疑他与傅容甚至傅家的关系,忘了他与傅容关于定亲之前不许暴露两人关系的约定,他只知道,一定要在徐晏之前救下她。 然,就在徐晋准备追上去的瞬间,他看见小姑娘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停了下来,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神情,只看出她脸是前所未有的惨白,在阳光下越发可怜,也只能听见她愤怒无比的咒骂。 “吴白起!你敢吓唬我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傅容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喊出这句话的,她怕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吴白起就要动手了。 狠狠地瞪着几步远外面露错愕的少年,傅容一边后退一边再次威胁:“吴白起,你敢吓唬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到肠子都青了!”他真敢把天牛扔她身上,将来还想娶她的妹妹?做梦吧! 吴白起眨眨眼睛,打量傅容两眼,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李华容说她是傅家三姑娘,刚来的京城,吴白起没仔细听,在他眼里谁家姑娘都一样,他连李华容都敢得罪,还怕一个外地来的姑娘?他只是好奇这姑娘如何认得他,刚刚一路追跑,有人喊他吴世子,有人喊他的字,唯独没人连名带姓喊他。 傅容结巴了。 这个问题她没法解释。 吴白起见她愣住,也懒着再追究,想起正事,笑着抬起手。 傅容却没有害怕,只是别开了眼。 吴白起当她认命了,咧嘴就要笑,却不想背后忽然传来一股钝痛。 “我让你欺负人,我让你欺负人!” 第231章 肃王的怀疑(6) 傅宣一手抓着吴白起胳膊,一手抓着石头狠狠往吴白起背上砸,因为愤怒到极点,力气惊人的大,愣是没让吴白起挣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吴白起连连喊疼,他喜欢欺负人,却不屑于推搡小姑娘,不能动粗,便把手里剩的另一只天牛往傅宣身上扔。傅宣知道天牛是死的,又是盛怒之下,才不怕他,又砸了几下才在傅宝的劝说下狠狠砸了最后一下,“滚!” 吴白起一手揉背,呲牙咧嘴地喊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盯着傅宣道:“好,好,我记住你了,你喊她姐姐,也是傅家姑娘吧?你等着,今天的事我跟你没完!” 傅宣直接将手里的石头丢了过去! 吴白起头也不回地跑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三姐姐你没事吧?”傅宝跟傅宣一起跑到傅容身边,紧张地问。 傅容脸色依然苍白,但见识过自家妹妹千年难逢的凶悍,反倒没那么怕了。想跟妹妹说说话,惊觉旁边花树后一群姑娘们正在看热闹,对面呢,徐晏孤零零地停在一颗柳树旁,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他的后面,徐晋等人面容看不清楚,但想想也知道,大多数都把刚刚的事当乐子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傅容摇摇头,抬手替妹妹整理衣领发髻,小声道:“我没事。好了,咱们先回花园吧,有什么话到那边再说。宣宣也别生气了,那人就是个浑不吝,咱们不跟他计较。” 刚刚赶过来的秦云玉气喘吁吁附和道:“是啊是啊,他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当年他父亲因护驾而死,皇上对他十分纵容,惯得他天不怕地不怕,连二公主都敢捉弄,宣宣你得罪了他,以后出门千万小心点。” 傅宣抿抿唇,一言不发。 傅容牵起妹妹的手,几人一起朝花园那边去了。 花丛深处,李华容嘴角噙笑,虽没能彻底捉弄到她,这样耍猴般一番追闹,也颇解气,只是…… 她看向那边黯然离去的徐晏,皱了皱眉。云升表哥突然跑出来,看样子是想帮傅容去的,莫非两人有什么关系?表妹说傅容在信都最喜招摇,难不成云升表哥也被她勾了魂儿?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人。 湖边,康王一脸坏笑地问太子:“大哥可知那姑娘是谁?我瞧着长得似乎不错,可惜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云升定是看清了,要不也不会急匆匆冲出去英雄救美。” 太子瞪了他一眼:“我如何得知?”目光却追寻美人离去的背影。 康王又低低说了一句,换来太子一声呵斥。 他们兄弟旁边,徐平微微皱了皱眉,视线从远处收回,不知想到什么,看向徐晋。 徐晋面无表情,察觉到被人窥视,他凭着本能看了回去。 徐平做了个请的姿势,浅笑道:“景行,轮到你发箭了。” “是啊。”徐晋淡淡应了声,搭箭拉弓,瞄准了最远处那盏谁都没有射中过的河灯。 长箭离弦,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下一刻,直接将河灯带入水中。 湖水起伏,好一会儿,那河灯才歪歪扭扭地浮了上来,长箭不知所踪。 第232章 肃王的怀疑(7) 回到花园后,傅容收到了不少幸灾乐祸的目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能想象出自己的狼狈,特别是她的狼狈又一次落到了安王眼中,换个罪魁祸首,傅容定会气恼非常,可那个纨绔是吴白起啊,是她上辈子的好妹夫,所谓不打不相识,都是一家人,傅容怎么会动真气? 当然,就算是假气,吴白起害得她当众丢人,将来他想娶妹妹,休想她替他说一句好话。 “姐姐你笑什么?”傅宣疑惑地看着姐姐,总觉得姐姐今天有点反常。 傅容瞅瞅妹妹乖巧的小脸,想到她抓着吴白起打的样子,越发收不住笑,小声问她:“宣宣不是最讲礼仪规矩的吗?今天怎么动手打人了,不怕被旁人看见,误会咱们家的姑娘都是泼辣性子?” 她是打趣,傅宣却没有半点尴尬羞赧,冷着脸道:“谁愿意误会就误会,我总不能看着姐姐被人欺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言行举止要符合礼数,但也要分场合,若她为了自己的仪态选择跟其他人一样含笑旁观,算什么姐妹。 简简单单一句话,傅容红了眼圈,握住妹妹手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胆子再大点,我……” “傅三姑娘。” 有人喊她,傅容打住话头,抬头看去,就见今日园子里被一群贵女众星捧月般对待的郡主李华容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徐汐还有其他几个勋贵家的姑娘。 傅容连忙站了起来,故作不解地问:“郡主找我?” 李华容点点,走到傅容身边,歉然地赔罪:“今日大家过来为我祖母贺寿,我们身为主人家,本该处处照应周到,未料一时不查,让那忠义侯府世子扰了姐妹们雅兴,三姑娘六姑娘更是吃苦甚多,华容实在惭愧,特来告罪,还请两位姑娘原谅。” 她堂堂郡主,态度如此诚恳,已是极大礼遇,傅容忙道:“郡主言重了,他人之过,郡主何必自责?还请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话刚说完,徐汐冷哼一声。 傅容就跟没听见一样,笑容不改。 李华容也恍若未闻,邀请傅容等人去凉亭里坐。 傅容等人没有理由拒绝,一起过去了,不过交谈了片刻,傅容发现李华容只是在尽地主之谊而已,对她们姐妹并不是真心喜欢的,眉眼里带着淡淡的不屑。 傅容看得出来,李华容并没打算掩饰她的反感,但她没同齐竺那般虚与委蛇,也没跟徐汐似的将不喜厌烦全部都表现在脸上。客气中带着冷淡,冷淡时又不忘礼仪,不愧是出身尊贵的郡主。 傅容并不期望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所以李华容这种态度,她并无恼火。上辈子她来京城时李华容早当了五皇子成王的王妃,直到死傅容也没跟她打过交道,只听说成王父子惨遭非命,李华容身为成王妃,丧夫丧子之痛下依然处变不惊,将成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妃之尊没有半点减损。 傅容还是挺钦佩这个姑娘的。 凭什么丈夫死了女的就要寻死觅活呢,哪怕改不了嫁,也要好好活着,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依然还是什么样子。宫变后,太子王爷们都死了,剩下的王妃里面,过得最好最有体面的,便是成王妃李华容。 看似相谈甚欢时,永宁公主那边派人来请:“郡主,宴席要开始了,夫人请姑娘们过去呢。” 第233章 肃王的怀疑(8) 李华容点点头,率先站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贵女们三三两两紧随其后,最后在偏殿落座。 开席之前,永宁公主派人喊傅容姐妹过去。 想必也是听说了湖边的闹剧吧? 公主相召,不管出于何种缘故,她们都要去的。 走进正殿,傅容先寻找母亲的席位,目光相对,见母亲眼里满是担忧,傅容不易察觉地点点头,然后便同妹妹一起上前跪拜:“祝公主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永宁公主端详姐妹俩片刻才叫她们起来,淡淡道:“听说你们去湖边玩耍时受了委屈,这点小礼你们姐妹俩收下压压惊吧,难得进京见世面,别因为这个以后不敢出门了。” 看似在安抚,但这话怎么听都是在贬损傅容傅宣出身低,不懂规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坐在附近的贵夫人们都盯着中间的两个小姑娘,好奇她们会如何回应。永宁公主的脾气,说一不二,若傅家姐妹胆敢试图辩解去湖边的姑娘并非只有她们,故此她们算不得失礼,永宁公主只会更生气,毕竟,发生在自家园子里的事,永宁公主这个真正当家做主的能不清楚?她这样贬损两个姑娘,肯定是她们做了什么惹永宁公主不满了。 傅容知道为什么。 因为徐晏,徐晏还是在意她被人欺负,他从男子那边跑出来,众目睽睽,任谁都会想到那方面。永宁公主定是想用这种方式打消她飞上枝头的心思,警告她,她不配肖想郡王府世子妃的位置。 “谢公主殿下赏赐。”傅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礼盒,跟妹妹一起道谢。 永宁公主眼里闪过一道诧异,跟郡王妃对视一眼,复又收回,叫两人退下。 傅容再次拜谢,起身时脸上是得体的浅笑,傅宣一直面无表情,呆呆的跟她的年纪倒也相符。 姐妹俩就在众人意外的注视下回了偏殿。 林氏轻轻叹了口气,悄悄对乔氏道:“早知如此,那天你们回去就好了。”回去了,她心里舒服,乔氏母女也不至于丢这个脸,幸好永宁公主特意提了二房是刚进京的,否则侯府的体面也要受更多连累。 “大嫂慎言,被人听到容易引人误会。”乔氏回林氏一个浅浅的微笑,如玉兰花开,素雅端庄。 林氏暗暗攥了攥衣摆。 桌子下面,乔氏的指甲却已经陷进了手心。 她娇生惯养养大的两个好女儿,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原想着徐晏对浓浓有意,故此希望借这场寿宴跟郡王府走得更近一些,却没想永宁公主是这样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女儿若真嫁给徐晏,有这样的外祖母,日子能有好? 一场宴席,算是彻底打消了乔氏与郡王府结亲的念头。 饭后坐了会儿,乔氏便领着两个女儿上了马车,知道湖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后,乔氏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吴家那个混账小子,别叫我遇到他,否则我非打他一顿!” 傅容低头偷笑,没有再替吴白起辩解,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傅容只盼日子过得快些,她好瞧瞧吴白起如何费尽苦心才能将妹妹娶到手。前世吴白起跟妹妹结缘时,她已经进了肃王府,妹妹又是嘴最严的,傅容对小两口的故事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婚后吴白起对妹妹言听计从…… 第234章 肃王的怀疑(9) 回府没多久,老太太请她们过去,乔氏料老太太没好话,嘱咐两个女儿回屋休息,她自去应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相信母亲的手段,倒也没有担心,回房沐浴去了。 黄昏时分,傅宸当差回来,晚饭时问母亲妹妹在庆国公府过得如何,傅容只笑着捡好玩的事情说。乔氏跟女儿心有灵犀,也没有提,儿子向来最护着妹妹们,被他知道妹妹受了欺负,定要去找吴白起算账。可儿子刚来京城,还没站稳脚,乔氏不愿儿子得罪吴家。 傅宸暂且能瞒得住,傅品川是瞒不住的,林氏也不敢瞒,丈夫一回来她便将从傅宝那里打听来的都说了,言符其实。 傅品川脸色阴沉,饭都没吃,命人备车,要去吴家。 林氏愁眉劝道:“侯爷还是别去了,吴家世子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连皇上都纵着他,侯爷去了有什么用?而且浓浓她们姐妹只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傅品川停在门口,回头看她:“换成阿宝,你也这样心安?” 林氏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换成宝贝女儿,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傅容傅宣不是她女儿,丈夫居然,将两个侄女视为已出? 傅品川不知道妻子在想什么,见她脸色难看,多解释了一句:“弟妹她们进京是为了行之的婚事,现在她们被人欺负,二弟人在冀州,我身为兄长再坐视不管,以后咱们家里出事,二弟又如何愿意插手?你记住,阿宝宣宣她们都是傅家女,在我眼里是一样的,都不容旁人随意欺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言罢大步离去。 林氏怔怔地目送他,想到晌午席间乔氏那浅浅一笑,心中忍不住发酸。如果不是她的女儿,丈夫真的会如此气愤吗?气愤到为一场孩子玩闹去吴家说理? 傅品川只是想让吴白起道歉,徐晋可不是这么想的。 但吴白起丢人之后就回府了,他只能明日再寻机会教训,在那之前,他得先去看看傅容。 傅容猜到徐晋今晚有可能回来,因此衣服穿得好好的,恰好心里有事,人特别清醒,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的动静,傅容立即下了床,坐到书桌前等他。 徐晋进屋后愣了愣,盯着傅容瞧了会儿,走到她对面坐下,见傅容始终面无表情,他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还在生我的气?” 其实这话他自己问得都心虚,他那样欺负了她,又一连半个月没露面,什么都没做,她怎么会消气?还有今日…… “上午你受委屈了。”想到她惊慌失措的身影,徐晋越发心虚,都不敢看傅容的眼睛,“那时我不便上前帮你,你是不是更恼我了?” 傅容没怪他不出手帮忙,反而庆幸他没有跑出来,一个徐晏她都怕安王多想,徐晋再跑出来,不提安王,就是因此传出去的流言蜚语都够她吃一壶的,所以那时傅容选了相反的方向跑。 但她才不会实话实说,乐不得用这个冷落徐晋。 “怎么会怪?我在王爷眼里本就是个可以随便轻贱的玩物,我只怕王爷怪我给你丢了脸面。” 她靠着椅背,扭头望窗外夜色,脸上不悲不喜,像一株被人抽走所有生气的花。 徐晋不喜欢她这么说,听着刺耳,像巴掌甩在他脸上。 可他解释不清,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那晚他的举止,确实过分了。 第235章 肃王的怀疑(10) 自己犯了错,他不知如何才能让她消气,但旁人欺负她,徐晋有的是办法报复。(..info无弹窗广告) 知道傅容现在不想见他,徐晋站了起来,看着她道:“咱们的事,我以后再跟你赔罪,不过你放心,吴白起敢欺负你,我不会让他好过的。”先是吓哭她,又连累她被永宁公主当众冷落,他才不会顾忌吴白起前世的身份,傅宛都能改嫁梁通,傅宣自然也能换个好的。 他转身要走,傅容吓坏了,急着拦到他面前,“你想怎么对付他?” 她眼里装满了发自内心的紧张,那紧张让她又活了过来,宛如失而复得,徐晋一把将人抱到怀里,按她脑袋在胸口,柔声安抚:“放心,我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给你添麻烦,还有李家,浓浓你记住,有些人碍于身份现在我不好动手,但我会记在心上,凡是欺负过你的人,谁都不会有好下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能放心才怪! 她确实在心里给吴白起记了一笔账,但她没想换妹夫啊,徐晋现在明显心情不好,动起手来万一狠了,吴白起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越想越担心,傅容也顾不得冷落徐晋了,乖顺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劝道:“王爷,吴白起只是,我听她们说了,吴白起只是小孩子脾气,今天这事不算什么,王爷不必为我抱不平,你,你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 “你,不生我气了?”徐晋难以置信地抬起她下巴,看她眼睛。 傅容咬咬唇,闭上眼睛道:“气,但我不愿看王爷为了一点小事大动干戈。” 她娇羞可人,徐晋情不自禁低头去亲,快要碰上,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退了开去。 一点小事? 今日她在湖边的狼狈,比那日在石阶上还要更甚,那时她气自己都气成那样,怎么现在对一个陌生的外人,竟如此大度?甚至为了给吴白起求情转眼就原谅他了? 或许吴白起欺负人真的只是小错,他轻薄她可是大错,至少她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如此反常,必有原因。 第236章 肃王的怀疑(11) 徐晋盯着小姑娘姣好脸庞,突然想起湖边傅容眼看要逃不掉时的怒喊。..info 她直接喊了吴白起姓名,而且她的语气,好像跟吴白起非常熟悉,像是赌气威胁。 “你以前见过吴白起?”徐晋轻轻地问。 傅容本以为徐晋要低头亲她的,哪想他问了这么句话,知道这人疑心重,连她跟安王说句话都猜忌,马上否认道:“没见过啊,他刚走过来时身边有人叫他名字,我就记住了,哼,可惜了这个好名字。[.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吴起、白起可都是史上的大才,轮到吴白起,就变成了一个纨绔。 “既然不认识,你就不要管了,你们回冀州之前,他的死讯便会传过来。”徐晋冷冷地道。 傅容心跳险些停了,紧紧抓住徐晋手臂:“你要杀他?” “是。”徐晋扯开她手,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他一直派人跟踪傅容出门后的动向,可以确定傅容从来没有见过吴白起,也不认为傅容能在惊吓之际留意吴白起的名字,就算能,她对吴白起的关心也太过了。因为被他欺负,傅容可以狠心咬自己的舌头,就算是装的,也足见她对他的恨,但她居然为了替害她丢脸的吴白起说情而原谅他,他认识的傅容,有这么善良? 她一点都不善良,她这样做,只能说明吴白起对她非常重要。 如何重要? 一个没有见过的人,怎么会重要? 除非,她也知道,吴白起会是她的妹夫。 徐晋无声笑了,他真的没有想过她会跟他一样,是重新来过的。因为那念头太离谱,因为她,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那么浑然天成,宛如真正的豆蔻少女。 可是,这个在今晚在前一刻突然冒出来的荒诞猜测,却恰好能解释冀州那边的所有异常,如她没有自己抠掉痘疤,如她神不知鬼不觉帮自己换了个姐夫,如她识破了齐竺的陷害,如她没有再看上徐晏,也屡次拒绝他的情意…… “你等等!” 腰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徐晋深深呼吸:“想拦我,就给我一个不能杀他的理由。” 他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证实,他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再给她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第237章 王爷吐血了(1) 傅容实在不懂徐晋为何动了这么大的火! “他只是拿虫子吓唬我,宣宣打他就算报仇了,何至于一死?”徐晋不肯转过来,傅容便环着他腰转到他前面,将他往桌子那边推,推不动,傅容苦恼地抬头,对上徐晋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怔住。 这样的徐晋,像这辈子初遇时那个威胁她不许泄密的徐晋,也像上辈子她平时能接触到的徐晋。 傅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徐晋厚颜无耻说好话哄她求她,她便有底气摆臭脸给他,现在徐晋摆了冷脸,王爷气势十足,傅容就蔫了。 “王爷,这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知道你对我好了,咱们不跟一个小孩脾气的人较真行不行?”傅容主动靠到徐晋怀里,仰头求他,细眉微蹙,红唇轻撅,天真无邪,“将来让人知道王爷为了我怒发冲冠,一点小事就杀人,旁人会怎么说我?” 徐晋低头看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女人真的很美,美得让人所有心神都被她的容貌迷惑,很难提起心思去分辨她眼里话里的真假,想要分辨,她眼波似水,顷刻就将那点理智淹没。 幸好他足够了解她,知道她最会骗人。 他轻抚她的脸庞,想笑,笑不出来,只略微放轻了语气,“你说的很有道理,确实是我小题大做了,不过他叫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还是要小施惩戒的。” 傅容握住他手,尽量装作不太在意地问:“王爷打算怎么做?” 徐晋想了想,看着她眼睛道:“断他一条腿吧,他自小为非作歹,我断他一条腿,他便再也不能四处作恶,也算是为民除害。” 傅容可不想要个瘸腿妹夫! “王爷……” “你不必再说,早点睡吧,我还有事要做。”徐晋心里乱得很,实在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仔细回想这一年里跟她相处的每一次情景。 “王爷!”傅容反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求他:“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断腿也太残忍……” “你为何如此袒护他?”徐晋猛地抬起她下巴,“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再三求情?” 傅容能说什么? 告诉徐晋过几年吴白起会成为她的妹夫? 还是撒谎,承认自己见过吴白起,让徐晋误会她跟吴白起有私情? 前者不可能,后者,她怕吴白起死得更快。 找不到好的借口,再看看面前疑心病重霸道不讲理的男人,傅容也火了,一把推开他,三两步转到床帏前,指着窗外低斥:“说了多少遍了,今日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他,只是看不惯你小题大做!王爷,我只是个普通官家女,没有经历过什么血雨腥风,也没有你权势滔天可以罔顾人命,今晚我只说一句,你若是去找吴白起的麻烦,以后休想我再原谅你,我宁可死,也不愿嫁一个睚眦必报的弑杀之人!” “睚眦必报?”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徐晋低低地笑了,一步步走向傅容,“那你告诉我,本王如何睚眦必报了?” 他容貌俊美,此刻笑容却渗人,像是下一刻那笑容就会变成一把刀,直接扎到她身上。 这绝不是普通的生气。 傅容背后冷汗直冒,双腿发软,左右看看,逃命般往后面恭房里躲。 徐晋没有追上去。 他怕追上去后,他会忍不住杀了这个虚伪奸诈不敬夫君又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无情女人! 第238章 王爷吐血了(2) 闭上眼睛,男人胸口急剧起伏,杀念如困兽,欲挣脱理智编成的囚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徐晋恨极。 想到自己对她的那些近似卑躬屈膝的讨好,想到她先是再三拒绝他,心里不知如何嘲笑讥讽,却又虚情假意利用他的好为她父亲谋求前程,想到她有那么多艳冠京城的好首饰都不曾戴给他看,偏在可能遇见安王的寿宴上精心打扮,这背后的原因…… 再也压不住胸口气血翻腾,徐晋猛地转身。.info 没走两步,涌上一口腥甜。 徐晋自嘲地笑,就像他不曾料到那种死法,也没料到他堂堂肃王,会为一个女人气成这样。 好在吐了血,身上反倒没有那么难受了,徐晋边往外走,边抬手去摸胸口的帕子,擦完嘴角放回去时,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夜里难寻的一点响动。 徐晋顿住脚步,低头看。 是她亲手给他编的长命缕,是他死乞白赖求她编的,还求她说句吉祥话。 当时她似乎怔了怔? 是知道他“活不长久”吗? 那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一眼床帏之后,徐晋捡起那长命缕,快步出了屋。 夜里凉风吹拂,徐晋独行于街上,手指慢慢转动长命缕上的五色珍珠,回忆越来越清晰。 他重生没多久便亲自去冀州看她,顺便留下人传递傅家的消息,因为前世属下打听到她起水痘的原因是落了水,她自己也这样说过,他还曾犹豫要不要帮她躲过这一劫,最终因为私心,因为不清楚她哪天会贪玩划船,又不好安插人手进傅家贴身伺候她,就没有管。 去年三月,她果然落了水,而那边接连不断的异常,正是从她落水之后开始的。 这样,他是不是可以猜测,傅容是那时候回来的?跟他因为救弟弟落马受伤一样,都得选在一个危难的关头回来? 一定是的。 徐晋越想越笃定,毕竟,若她落水之前就回来了,这种“害她起水痘”的小错,她定会避免。 那么,她晚于他将近一年才回来,是不是说明,上辈子她比他多活了快一年? 而他死后,京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死的,如今她依然执着于安王,是因为单纯的情有独钟,还是…… 进王府之前,徐晋朝安王府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跟命相比,跟那个位子相比,儿女情长算什么? 她喜欢谁,她到底有没有心,他都不在乎了。 但他不会放过她,不会让她如愿嫁给她看中了两辈子的男人。 他要让她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儿,要她…… 景阳侯府东院。 傅容在恭房躲了不知多久,听外面悄无声息,终于壮着胆子挪到帘子后,悄悄往外面望。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男人的身影。 傅容还是不太放心,手攥放香用的小铜炉藏到背后,提心吊胆地走了出去,在闺房转一圈,终于确定,徐晋是真的离开了。 傅容长长松了口气,刚刚徐晋看她的眼神,好像两人有杀父之仇。 第239章 王爷吐血了(3) 可她觉得冤枉,为了一个吴白起,徐晋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这次只是误会,若将来她跟安王有什么,照徐晋的醋劲儿,还不把她杀了啊?安王身边有侍卫,徐晋想杀人家也没本事,可她一介女流,徐晋一手就能捏死她。(..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开始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她就该冷静地拒绝徐晋,而不是想着占他便宜。 浑身发冷,傅容特意留了灯,急急爬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辗转反侧。一会儿害怕徐晋杀她,一会儿犹豫要不要真的从了徐晋好保住小命,争取能多活几年,将来她再小心提点着,徐晋兴许也有希望翻盘,一会儿又担心吴白起,怕他真糟了徐晋属下的毒手…… 冷不丁的,门口又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比徐晋的脚步声重,似是故意要让她察觉。 那一瞬,傅容魂都要飞出来了,抱着被子躲到床角,哭着抬头:“王爷别杀……” 却见一黑衣人背对她站在门口,低声道:“三姑娘不必惊慌,许某受王爷之命,向姑娘传话。..info” 不是来索命的,傅容没那么怕了,疑惑道:“什么话?” 许嘉声音平静:“王爷说,既然三姑娘觉得王爷凶残嗜杀,他也不喜强人所难,请三姑娘归还王爷先前所赠玉佩,赠送玉佩时王爷说的话,也请三姑娘尽数忘了,自此便如陌路人,毫不相干。” 傅容傻了,呆了好久才问:“王爷真这么说的?” 不是她在做梦吧? 她声音颤抖,许嘉误会她伤心之下哭了,有点头疼,“一字不差,句句属实。许某现在去门外等候,还请三姑娘速速找出玉佩,许某好早点回去复命。”听说女人爱哭,哭起来特别麻烦,怪不得王爷派他来。 从没哄过小姑娘的许嘉逃也似的出去了。 人一走,傅容立即埋到被子里笑了起来。 心花怒放。 认清徐晋难缠后,她最发愁的就是如何摆脱徐晋,现在好了,徐晋先不要她了! 仿佛乌云散尽,傅容利落无比地穿好衣裳,将徐晋送的玉佩跟一盒珍珠都找了出来,玉佩她不稀罕,珍珠实在舍不得。手指在那精致的紫檀嵌八宝首饰盒上摩挲一会儿,傅容最终放弃了偷藏几颗的念头,捧着两样东西出了屋。 想装可怜的,怕许嘉回去一说徐晋又心软,傅容故意摆了一张冷脸:“我也有句话请你转告王爷。当初是他纠缠我在先,我逼于无奈才不得不妥协,现今既然两清,希望王爷这次说话算数,日后莫再反悔。” 许嘉冷汗涔涔,给他一锅熊心豹胆他也不敢传这种话,低头道:“姑娘真想传话,请写张字条,许某定会交到王爷手上。” 傅容抿抿唇,扭头道:“算了,你走吧。”许嘉不敢说,她也不敢直接对上徐晋。 许嘉暗夸小姑娘还算识趣,道声告辞,迅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傅容仰头,望天上的星星。 既然徐晋跟她断了,应该也不会再为了她去对付吴白起吧? 浑身轻松,傅容关门回屋。 正要熄灯,目光一顿。 傅容心情复杂地走向挂在架子上的鸟笼,看看里面熟睡的小鹦鹉,发愁了。 怎么忘了把团团还他? 可她真的舍不得啊,那些五色珍珠,再好看也都是死物,将来有可能再遇到,但是团团,这样好看的鹦鹉,未必能碰到的。 算了,如果徐晋来讨要,她还他,他不要,她便继续养着。 心中有了计较,傅容摘下鸟笼去了床上,看着一团小绿球似的爱宠,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240章 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1) 折腾了一晚,傅容睡得并不安稳,梦境纷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醒来时,头疼欲裂。 看看外头,天还没大亮。 傅容闭上眼睛,无奈地叹气。 终于跟徐晋断了关系,但也有隐患。 徐晋肯定不会再帮父亲周旋年底进京事宜了,傅容也不指望,但他会不会倒打一耙,暗中使坏让父亲连冀州知府都做不成?梁通跟哥哥的官职也是他安排的,他会不会找机会撤了?还有吴白起到底如何,没个准信儿,傅容实在难以安心。 果然计划不如变化,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但傅容也没有烦恼太久,她想要的,她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努力争取,不在她掌控范围的,她也不会杞人忧天。(..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傅容隐隐觉得,徐晋最多给父亲的升迁下点绊子,不会再做旁的,毕竟这个徐晋是有点喜欢她的,除了对那些他觉得她可能会喜欢的男人,徐晋没那么小气。所以,最坏的结果就是年底父亲进不了京了…… 暂且什么都不要想,年底看看情况再说吧。 傅容揉揉额头,听到枕头旁边有动静,笑着去看,就见团团不知何时醒了,正用那双豆粒大的黑眼睛打量她。 傅容转过身,将手指放到笼子边上。 团团凑到跟前啄了啄,不疼,痒痒的。 傅容故意将手指挪到一旁,团团跳着追过去,像她手指有多好吃似的。傅容就这样一直逗它,团团转了一圈突然不动了,歪着脖子瞅瞅傅容,哑哑叫道:“好看!” 傅容怔住。 团团立即跳上前啄了一下。 傅容却没继续跟它闹,不知怎么,听团团说好看,她想到了徐晋坐在床前提到要送她鹦鹉的那晚,那晚也是徐晋罕见地没有动手动脚的一次,先是承诺会送鹦鹉,再送了一盒珍珠。 曾经那么温柔小意…… 徐晋真的决定断掉了? 傅容突然不太确定。昨晚只顾得高兴了,现在想想,其实这次徐晋的火气来的很没道理,有没有可能,徐晋只是一时吃醋才朝她发脾气说狠话,过几天便又后悔,继续来找她?就像年初,他也说过再不来找她,结果郡王府徐汐生辰时他又冒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亲人的前程,可是…… 气成这样都能重新找上来,她恐怕再也摆脱不了徐晋了。 两相对比,各有利弊,傅容竟无法判断哪种带来的好处更大。 再无睡意,傅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一切都是猜测,还是那句话,走着瞧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傅容喊兰香等人进来伺候。 今天是她们母女在京城逗留的最后一日,明早就要动身回冀州。 临别在即,当然要做做面子活儿,早上母女三人又去五福堂陪老太太用饭。 傅宝早到了,瞧见傅容进来,她兴奋地拉着傅容坐到她旁边,用手挡着说悄悄话:“三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爹爹去忠义侯府讨说法了,吴老侯爷得知孙子欺负咱们,命人将吴白起按在凳子上,他亲自打了十板子,还罚了吴白起三个月禁闭呢!” 第241章 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2) 傅容大喜,吴老侯爷对孙子毫不手软,说关在屋里三个月就一定会关,那接下来的三个月吴白起至少没有危险的,三个月过后,徐晋估计早忘了他了吧? 心里高兴,她嘴角的笑看起来就像是幸灾乐祸了,“活该,就是该罚他!” 老太太听到话音,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姐俩又在那嘀咕什么?吴白起是有错,可你们若是老老实实待在花园里不去凑那热闹,吴白起会盯上你们?特别是容丫头,你长得好,最容易叫那些少年郎盯上,以后出门做客务必要小心再小心,免得吃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得好像她咎由自取似的。 傅容懒得在分别的当头跟老太太生闲气,正要扮乖应下,傅宝嘟着嘴道:“又不是就我们去了,表姐也去了啊,走得比我们还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沈晴从小住在京城,在京城里也有交好的姐妹,傅宝记得清清楚楚,沈晴跟那几个姑娘是第一波前往湖边的。 沈晴闻言,尴尬地咬了咬唇。 老太太脸沉了下去。 林氏赶紧打圆场:“母亲别气,小姑娘们在一起,难免贪玩,现在尝到苦头了,不用咱们管教,她们自己定也记住了教训,你们说是不是?”最后一句是问傅容几个小姑娘的。 傅容领头站了起来,朝老太太认错:“祖母放心,孙女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 傅宝沈晴等人也纷纷认错,只有傅宓例外。昨日她没有去庆国公府,现在自然不用道歉,安安静静站在三夫人一旁,默默看家里姐妹们挨训赔罪,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起来,在老太太转移话题时又迅速收敛。 因她向来不起眼,也就没人注意到她的些许反常。 从五福堂出来,乔氏便领着两个女儿回东院收拾行李了,离家这么久,她恨不得长双翅膀一下子飞回家去,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有没有长胖,看看长女嫁妆绣得如何了,最重要的,是她那俊朗招人惦记的相公有没有偷吃。再信任,终究免不了担心。 但京城也有她放不下的。 黄昏时傅宸梁通一起过来了,傅宸脸色难看,进了堂屋就问傅容:“昨天被人欺负怎么不告诉我?”妹妹最怕黑虫子,当时一定吓哭了。 傅容突然很同情吴白起,也不知他怎么就盯上她了,闹得现在一家人没有看他顺眼的,将来他想娶妹妹真正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行啊。 虽然吴白起活该,傅容还是忍不住想帮帮他,故意满不在乎地道:“哥哥别生气,他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真把虫子扔我身上,反被宣宣用石头打了一顿。听说昨晚他祖父已经罚他了,哥哥你千万别再做什么,别让我们走得不安心。” 乔氏也顾虑这个,又一番柔声劝说。 傅宸看看母亲妹妹,突然笑了:“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放他一马,再有下次,一起算账。” 乔氏欣慰地点点头,进京这么久,儿子沉稳了不少。 傅容可没把哥哥的话当真,狐疑地看他两眼,暗暗替吴白起捏了把汗,幸好哥哥还算讲道理,最多打吴白起一顿,没有徐晋那么偏激,当王爷当惯了,一点小错便打打杀杀。 一家人说了会儿话,一起去正院那边赴席,算是临别前的践行。 而庆国公府那边,同样有人在商量回家的事。 第242章 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3) 富丽堂皇的寝殿里,只有母女二人,年过五旬却依然满头黑发的永宁公主靠在榻上,万分不舍地看着小女儿:“怎么这么急就要回去了?难得来一次,多住几日吧。.info[]”冀州离京城不算远,但毕竟好几日的车程,女儿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娘家,她想得狠。 郡王妃苦笑,一边给母亲捶腿一边道:“女儿都出嫁了,总不能一直在娘家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永宁公主细细端详爱女,皱眉道:“你瞧你,又瘦了,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王爷纳妾了?还是发愁云升的婚事?” 郡王妃神色微变,怕叫母亲看出心事,垂眸道:“王爷没有旁人,母亲别乱想,是云升,那孩子,今年都十七了,提了几次亲事,他都说不想娶,王爷也惯着他,只有我白着急。” 永宁公主点点头,想到傅家那个三姑娘,哼道:“他是不是看上景阳侯府二房那个丫头了?” 郡王妃道:“先前没看出来,现在瞧着,似乎是的。” “那你怎么想?” 郡王妃思忖片刻,迟疑道:“其实那丫头除了出身低,模样性情都不错……” “得了吧。”永宁公主冷笑着打断她,“看看她那张狐狸精的脸,云升真娶了她,定会捧到手心里,自此眼中只有媳妇没了娘,还有性情,她那都是装出来的,不装得好看点,怎么能入了你的眼?好比昨日在湖边那一出,说不定就是她故意装可怜呢,一只虫子,至于吓成那样?她算盘打得好,湖边那么多贵公子,随便哪一个救了她,她都是攀高枝了,可惜被她妹妹搅了局。” 第243章 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4) 郡王妃听出母亲对傅容的不喜,刚刚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便道:“女儿懂了,会劝云升的,母亲在京城,也替云升留意些吧,早点把亲事定下我才安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提到这个,永宁公主不由气道:“我有多少好人选了,还不是都被云升父亲拒了?哼,我知道他看我不顺眼,当年若不是你首肯,我才不会答应皇上的撮合,将你嫁那么远!” 郡王妃没有接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年少时候的徐耀成,高大俊朗,又是郡王府世子,她怎么会不喜欢他? 永宁公主见她露出一副回忆样子,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夫妻俩的事情我不管,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出京呢。” 郡王妃轻轻应了声,起身往外走,快走到门口,出屋前又顿住。 永宁公主疑惑地看着女儿背影,刚要问,郡王妃突然折了回来,扑到母亲怀里痛哭。 永宁公主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低头。 她这个女儿,最是骄傲,从小到大,受过多少委屈都不曾哭,现在这样…… 眼看女儿哭得肩膀颤动,永宁公主心都要碎了,抱住人哄:“我的心肝啊,你到底怎么了,跟娘说说,娘替你做主,你光哭不说话,存心要急死我是不是?” 任她怎么说,郡王妃只是哭。 永宁公主只好等着女儿平复。 郡王妃哭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才止住了抽泣。她擦掉眼泪,慢慢抬起头,在母亲焦急的目光中哑声道:“娘,我怀疑他在外面养了人,他盯得我紧,我派人做什么他都知道,我没法自己查,娘你派两个心腹去信都替我盯着他吧,我一定要把那个贱人找出来!” 永宁公主听了,面冷如霜。她看着女儿,没有问女儿为何突然有了这种怀疑,只道:“好,娘帮你找,真找出来了,你又准备如何?” 郡王妃低头笑,声音带着女子刚哭过的柔弱,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遍体发寒。 “我要她死。” 第244章 恩爱夫妻之楷模(1) 早朝结束,徐晋派人去吏部告个假,直接回了肃王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爷,今早傅夫人、郡王妃两行人都出城了。”许嘉将茶壶放到桌子上,低声道。 徐晋自己倒了一杯茶,吸口沁人茶香,靠着椅背问:“谁前谁后?” 许嘉道:“城门刚开不久傅家马车就出了城,郡王妃等人晚了一个多时辰。”傅夫人一向比较注重实际,但凡天热,宁可早起早到驿馆歇脚,也不愿晌午前后还在路上颠簸。 那就是巧合了。 徐晋想了想,吩咐道:“等她们平安抵达信都,将咱们的人都叫回来,不必再盯着傅家。” 她既然也是重生的,自然不会再跳进郡王府那个狼窝,而齐策一家去了辽北,他们家在冀州不会再有任何麻烦,他不用担心她被人陷害早早丢了命,等她回了京城,他再派人留意也不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许嘉猜不透徐晋的心思,只当他真的不喜欢那位三姑娘了,想到这一年里王爷为对方费的心思,不由一阵惋惜,又回了几件事情,出去办事。 人走了,书房只剩徐晋一人。 他盯着茶杯上的青竹纹,一动不动。 直到再无热气从杯口散出,他才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有点苦。 傅家的马车与郡王府的马车同日出京,因前后隔了一段时间,当天傍晚两家才在驿馆遇上。 乔氏等人先到的,理应不晓得郡王妃的行程,不过往里面走的时候,前来接待她们的驿丞夫人歉然地道:“傅夫人,早上信都王府派人来传话,说是郡王妃的车驾黄昏会抵达驿馆,所以……” 四月底傅家马车进京时也在此处下榻,住的是这间驿馆最好的院子,驿丞夫人为了讨好乔氏,承诺她们回来时依然是这种安排,没想这次遇到了身份更高的郡王妃。 乔氏并不计较这些,笑着道:“夫人客气了,郡王妃身份尊贵,当然要住最好的院子,我们这边夫人随便安排便可,住一晚而已,只要屋舍干净,我们都感激的。” 驿丞夫人暗暗庆幸自己没有遇到不讲理的官家太太。 行李都安置妥当后,乔氏去厢房看两个女儿,检查过房间里一应器物,对傅容道:“浓浓身子不舒服,一会儿娘带宣宣过去拜见郡王妃,你就在屋里歇着吧。” 她怕女儿遇到世子徐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徒添烦恼。 傅容意外地看向母亲,想到那日从庆国公府回来母亲对永宁公主十分不满,便不难猜到母亲话里的深意,笑道:“好啊,我求之不得呢,累了一天只想早点睡觉。” 女儿乖巧招人疼,乔氏宠溺地捏了捏她鼻子。 等郡王妃那边安顿好了,乔氏领着傅宣过去拜见,再不喜,对方身份摆在那儿,由不得她们随意疏远。 郡王妃正在跟一双儿女说话,听丫鬟报乔氏来了,她无意般瞥向儿子。 徐晏神色平静地告退:“女客来访,儿子不便在场,这就先回房了。” 郡王妃点点头。 徐晏摸摸妹妹脑袋,转身走了。 出了门,瞥见院门口候着的乔氏母女二人,徐晏拐上走廊时,自嘲一笑。 他在期待什么,又回避什么? 她连回避的机会都不给他。 第245章 恩爱夫妻之楷模(2) 少年侧脸落寞,乔氏远远瞧着,暗道可惜,徐晏人品样貌都好,还会送药材讨她们欢心,她是一万个满意的,只可惜,他有一个看不起她女儿的外祖母,就连郡王妃会不会受永宁公主影响,也是个未知数。.info[] 这么多的忧虑,还是算了罢。 无心讨好,进了堂屋,乔氏便只维持官家太太们表面的客气,打听打听郡王妃一路情形,顺便说说自家的辛苦,譬如傅容中暑晕车,早早就睡了,因此不能过来拜见。 郡王妃关切询问傅容几句,最后打探道:“你们明日何时出发?” 乔氏笑答:“趁早上凉快,天亮就走。” 郡王妃赞许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也想学你,只是没你精神好,早上起不来啊,恐怕不能与你们结伴同行了。(..info棉、花‘糖’小‘说’)” 乔氏顿时明白了,郡王妃也不希望跟自家走得太近。 她笑着夸了几句郡王妃的精气神,然后识趣地告辞。 两家都有意避开,接下来几日,白日里都碰不上,只有傍晚才会在驿馆碰面。 眼看次日下午就能进信都城了,这天在驿馆安置后,乔氏仔细照照镜子,对傅容姐妹道:“明天给你们睡个够,咱们不起早走了。”她也睡个好觉,睡好了,才好容光焕发地见丈夫,乔氏可不想久别重逢,却让丈夫看见自己车马劳顿的憔悴样。 傅宣人小不懂,傅容将母亲臭美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忍不住感慨父亲运气好,母亲貌美娇俏,父亲占了多大的便宜啊。 于是第二天郡王妃一家准备启程时,错愕发现傅家的马车停在驿馆前面,还没出发。 正纳闷,乔氏领着丫鬟们走了出来,瞧见郡王妃,乔氏示意丫鬟们先去放行礼,她赶过来同郡王妃说话:“让您见笑了,这几天我那两个女儿累坏了,今早谁都没起来,只好冒着暑热走了。” 郡王妃看看自家女儿,表示理解,主动邀请道:“那咱们一起走吧。” 乔氏惭愧婉拒:“不必不必,她们还没梳洗呢,怎敢劳烦您特意等着,娘娘尽管先行好了。” 见她不是故意套近乎,郡王妃心里反倒升起淡淡羞愧,为自己的小人之心,不过看看一侧的儿子,郡王妃也没再坚持,与乔氏道别后,跟女儿一起上了一辆马车。 乔氏目送她们离开,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出发了。 六月酷暑,烈日灼灼。 距离信都城十里地的一处凉亭里,傅品言瞅瞅官道拐角,再次抱怨:“你娘她们怎么这么慢。” 傅宛头戴帷帽,正低头给木车里熟睡的弟弟摇扇子,闻言笑了笑:“爹爹别急,应该快了。” 傅品言怕长女辛苦,让她把扇子给丫鬟:“你也歇歇,别只想着官哥儿。” “我不累啊。”傅宛好笑地回了一句。听说母亲今天回来,弟弟坚持要跟着出来迎接,到这边没一会儿又困倦睡着了。这样也好,等弟弟醒了,母亲跟妹妹差不多也到了,不用白等。 正想着,官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傅宛动作一顿,抬头去看。 傅品言却已经下了凉亭。 眼巴巴地望着,未料进入眼帘的不是自家马车,傅品言脸色难看极了,刚想骂声晦气,忽的认出那是郡王府的马车,不由愣在当场。 第246章 恩爱夫妻之楷模(3) 天气炎热,徐晏也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有动静,挑帘看了一眼,见是傅品言,忙让车夫停车,他下去见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世子这是从京城回来?”眼看马车停了,傅品言顶着烈日快步赶到徐晏身前,客气地问。 徐晏点点头,看看凉亭,笑道:“伯父是来接伯母跟两位妹妹的吧?她们在后面,再过两刻钟差不多就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多谢世子相告。”傅品言含笑道谢,回望凉亭道:“幼子思母过甚,只好带他过来迎人。” 分明是借口。 看着面前俊朗儒雅的中年男子,徐晏心生羡慕。 如果,她是他的妻,将来她远行归来,他也愿意出城相迎,不论寒暑。 “外面热,伯父回凉亭歇息吧,我们也走了。”怕被傅品言看出自己的走神,徐晏拱手告辞。 傅品言在路边目送他们。 前面的马车里,郡王妃听完两人的对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乔氏是庶女,嫁的是庶子,她呢,她是永宁公主的女儿,当今皇上的嫡亲表妹,嫁的是堂堂信都王。可是这一刻,郡王妃真的羡慕乔氏,如果徐耀成对她有傅品言对乔氏的一半好,她也会知足的。 奢华气派的马车,带着主人酸涩的心远去了。 傅品言快步回到凉亭,继续等待爱妻娇女。 官哥儿一觉睡醒,乔氏母女才姗姗来迟,远远听到外面有人喊夫人,乔氏掀开车帘一看,立即喊人停车,领着两个女儿赶向凉亭与家人团聚。 因为丈夫在那边,乔氏虽然思子心切,还是注意了脚步,由丫鬟打着伞慢慢往前走。 傅宣懂事地跟在母亲旁边,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第247章 恩爱夫妻之楷模(4) 傅容呢,一没心上人的顾虑,二没妹妹的守礼,下车后直接跑向凉亭,从傅宛手里抢过弟弟一阵猛亲:“官哥儿还记得姐姐不?想姐姐了没?” 官哥儿刚睡醒,呆呆的,只是被姐姐亲得痒痒,笑着笑着就来了精神,扭着身子朝大姐姐求救。(..info) “好了,给我抱抱。”乔氏已经走了进来,看都没看丈夫,心急地去抱儿子。 “娘!” 出乎所有人意料,刚刚还笑个不停的官哥儿看到母亲,哇的就哭了,被乔氏接过去后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母亲手臂,生怕母亲会不见了般,呜呜地哭。(..info$>>>棉、花‘糖’小‘說’) 乔氏背对丈夫坐到凉亭一角,边抹泪边哄儿子。 傅品言无奈地摇头,跟傅容姐仨坐在另一旁叙旧。 “好了,咱们先回家吧。”哄好官哥儿,乔氏转过来道。 傅品言朝她笑。 乔氏悄悄瞪了他一眼。 傅容将父母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体贴地去接官哥儿:“姐姐想官哥儿了,官哥儿跟姐姐做一辆马车好不好啊?姐姐从京城给官哥儿带了很多好东西,都在马车上放着呢。” 官哥儿点点头,伸手让姐姐抱。 于是傅容姐妹三个跟小家伙上了一辆马车。 “慢点赶车。”傅品言正色吩咐车夫,车夫痛快应下,他转身对乔氏道:“咱们也上车吧。” 乔氏脸红了。 仿佛盛夏刺目的阳光,都不如丈夫眼里的思念与渴望更烫人。 但她心甘情愿被丈夫烫。 紧张地钻进马车,乔氏还没坐稳,便被紧随而来的男人搂到了怀里。 乔氏大急,按住丈夫的手小声嗔他:“你做什么?” 傅品言先命车夫赶车,等马车动了,他不容拒绝地卷起妻子绣着亭亭荷花的浅绿裙子,再撩开自身衣袍,慢慢将人放到腿上,盯着她艳若牡丹的脸道:“我若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辜负了素娘这番似‘水’柔情?” 乔氏羞极,狠狠捶他一拳,咬唇随他胡闹。 第248章 傅家女驭夫之道(1) 妻女归来,傅品言出城十里相迎,一家人返程时,还没走出一里地呢,他就消停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虽说小别胜新婚,到底月余不曾领教妻子的娇,加之在马车上,一帘之隔便是车夫…… 将香汗淋漓的妻子放到一旁,傅品言先侧转过身收拾自己。 乔氏趁机也抓过帕子拾掇,抢在丈夫转过来前穿好衣物。 “你看,裙子一点褶都没有吧。”将两人用过的巾帕塞到一旁,傅品言凑到妻子身前讨好。 乔氏脸上红润未退,想到丈夫就是用这个借口把自己当成笋剥了个干干净净,大白天也不怕被外头人瞧见,越发羞恼,嫌弃地推他:“一身臭汗,别挨着我,我嫌热。” “现在嫌我臭,刚刚谁抱着我不肯放的?” 傅品言笑看妻子,一双含笑的眸子像汪了春水,里面的温柔思念喜欢不掺半分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么久不见,乔氏也想他啊,一时忘了与他闹,就那样软绵绵靠在榻上,与丈夫含情凝望。 望着望着夫妻俩又一起剥了次笋。 “总算知道你为何迎出来这么远了。”乔氏慵懒地靠着背垫,一边轻摇团扇一边用小脚点了点傅品言胸膛,娇声骂他,“连这个都算计好了,傅大人果然老谋深算。” 傅品言抓起她脚亲了亲脚背,继续给她捏腿,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还不是为了你好,待会儿下车时走不动路,在孩子们面前丢人的可不是我,来,换那条。” 乔氏笑吟吟抬起另一条腿搭在丈夫膝盖上。 傅品言从上到下来来回回帮她捏,消酸解乏,额头鼻尖儿出了细汗。 乔氏便将团扇对准他扇,轻声细语把京城那边大事小事都说给丈夫听。傅宸梁通封官之事傅品言都已经知晓,倒是庆国公府女儿被欺负妻子没来及写信告诉他,此时听了,脸色立即难看下来,幸好手上力度没受影响。 “刚刚等你们的时候,碰到他们了,世子还下车同我说话。”傅品言仔细想了想徐晏的态度,再有妻子回来路上与郡王妃的相处情形,叹道:“世子是个好的,品貌都与咱们浓浓相配,可惜……” 乔氏点头附和,提到品貌,忽的想起一事,“上次信里跟你说,正堂跟肃王攀上了交情,后来我们去寺中上香,竟然遇见了安王肃王两位殿下。你不知道,那两位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世子到了他们面前,也要略逊一筹。” 傅品言笑道:“我也见过两位殿下。” 乔氏瞪大了眼睛,不信。 傅品言道:“当年皇上钦点我为探花时,两位殿下都在旁边,确实如你所说,有仙人之风。” 乔氏愣了愣,随即明白,丈夫是打趣她呢,就算那会儿见到了,两位殿下都是小孩子,看得出什么仙人之风。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乔氏不再给他扇风。 傅品言也不计较,只道:“那两位再好,也看不上咱们的身份,你还是别惦记了。” 乔氏抿了抿唇。 家里女儿们什么都好,就是她跟丈夫…… “身份高有什么用啊,都是王爷,女儿真嫁过去,将来受了委屈咱们也没法帮忙。”怕丈夫心里不是滋味儿,乔氏欢快地道,“还是少渠那样的好,人老实,又有本事,咱们宛宛嫁过去吃穿不愁,少渠若是敢欺负她,宛宛有兄有弟,一起上门护她去。” 傅品言笑着看她,俯身亲了亲她唇。 第249章 傅家女驭夫之道(2) 耍娇时如狐妖来缠,温柔时似花可解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傅容先下了车,接过弟弟抱着。官哥儿现在不轻了,傅品言怕女儿受累,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傅容趁机打量母亲,见她衣衫齐整,唯有眼角眉梢被滋润过的妩媚餍足骗不了人,想到父母竟然在马车里那样,饶是她上辈子嫁过两次,也不禁脸红。 她跟徐晋没有一起出过门,自然没有这样胡闹的机会。徐晏呢,除了刚成亲那会儿贪吃,后来鲜少会在白日求她,傅容晚上胆子大些,白天男人不来求,她最多也就是逗逗他,不会主动相邀。 傅容一直牢记母亲的话,晚上要尽量放得开,白日里却得矜持些,不能叫男的看低了。(..info)当然,如果男人死皮赖脸求个不停,该顺也就顺了,总之就是要让男的觉得哪怕她顺从了,也是他缠得太紧的关系,不是她轻浮。 如此的话,这次定是父亲…… 瞥一眼前面儒雅君子模样的父亲,傅容偷偷笑。 一家人在厅堂里坐了会儿,各自回去歇息。 傅容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芙蕖院,进屋后先扑到熟悉的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外面再繁华再好,都没有家里安心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肆无忌惮。 所以傅容宁可回家,也不愿自己留在京城,那个她有更多机会见到未来天子的地方。 一路劳顿,傅容先泡了个澡,换身干净衣裙,这才将院里大小丫鬟都叫了进来。现在她院里有梅香、兰香、琴香三个大丫鬟,此去京城只有兰香跟着,傅容不能亏待了另外两个香啊,亲自选了礼物。 梅香沉稳喜静,旁的丫鬟闲时凑在一起讨论衣裳首饰,她就喜欢伺候花草,也格外擅长摆弄这些,现在傅容想养什么花都先询问梅香的意思,再交给梅香安排种养之地,她只管偷懒赏花。 “这是我从京城花市搜集的新鲜花种,每样花种旁边都有个小册子,专门教你如何照顾的。”傅容笑着将梅香的礼物送了出去。 这份礼物太合心意,梅香喜不自胜,看那些花种的眼神如看珠宝。 傅容接着问琴香:“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在芙蕖院住了一年多,面对傅容琴香早已没了当初的拘谨,大方道:“姑娘送什么我都喜欢。” 傅容轻轻笑了,将一本尺余长的大册子递过去:“这是凤来仪今年新出的一批首饰样子。” 说实话,傅容对琴香一直都有些愧疚,上辈子她便发现琴香不是一般的心灵手巧,除了帮她做花钿,她也会用手头东西做些小首饰,都是便宜物件,胜在精巧别致,院子里的小丫鬟们都喜欢去她那边坐,希望能讨到一样。重生后傅容认了柳如意做姨母,跟顾娘子走得也近,意外从顾娘子那里得知,她身边的三个小学徒里,琴香是最有天分的。 也就是说,如果傅容没将琴香讨来,琴香很有可能继承顾娘子几分真传。 傅容打算用一辈子的花钿的,她离不开琴香,只能照着顾娘子那边做首饰的用具给琴香买了一套,平时多搜集关于首饰工艺的书册,盼她自学成才吧。 “姑娘对我们真好!” 第250章 傅家女驭夫之道(3) 琴香兴奋得脸都红了。.info凤来仪每年都会出首饰样子,顾娘子那里摆了一柜,她身份低不敢求借,现在呢,姑娘竟然特意送了她一本! 两个大丫鬟都满意了,傅容也十分高兴,示意兰香帮着把其他小丫鬟的礼物发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简直跟过节一样,芙蕖院里喜气洋洋。 傅容歇了会儿,又领着兰香出门了,去海棠坞找姐姐。 进了院子,却见巧杏跟白汀站在树荫里说话呢。 “三姑娘。”两个丫鬟笑着喊人。 “我娘什么时候来的?”傅容随口问巧杏,看看正屋,心中生疑,母亲跟姐姐的大丫鬟都守在院子里,莫非两人在里面说悄悄话呢? 念头一起,傅容也不等巧杏回话了,眨眨眼睛吩咐兰香:“你们都在这儿守着,我自己进去。” 兰香白汀没有阻拦,巧杏急了,“姑娘容我通报……” “巧杏姐姐再说一个字,我就告诉官哥儿你那有好东西。”傅容底气十足地威胁道。 巧杏蔫了。 小少爷简直是个小财迷,看到谁身上有他喜欢的,定要抢过去,害得她们几个丫鬟都不敢戴别致的首饰了,生怕入了小少爷的眼。 她不拦了,傅容悄悄进了堂屋,掀开帘子往里看看,发现外间儿没人,又壮着胆子凑到内室屋帘后偷听。 “娘你想什么呢?爹爹这一个月来早出早归,每次回来都过来看官哥儿,没你想的那回事。”傅宛看不惯母亲胡乱猜疑,背转过身道。 第251章 傅家女驭夫之道(4) 乔氏当然知道丈夫没偷吃,一来车上丈夫的猴急样跟表现就稳了她一半心,二来她身边的丫鬟也将丈夫的行踪都告诉她了,她只是想用这个提起话头,好指点女儿婚后夫妻相处之道。(..info$>>>棉、花‘糖’小‘說’) “我知道你爹爹没对不起我,但他如何做是他的,我心里也得有个数是不是?免得将来他真做了什么,我还把他当好人看。宛宛啊,你也要嫁人了…………” “娘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info$>>>棉、花‘糖’小‘說’)”提到嫁人,傅宛红了脸,怕母亲继续拉着她说,急急往外走。 傅容暗道糟糕,赶紧退后几步,装作刚进来,“娘,你跟姐姐……啊,姐姐脸怎么这么红?” 傅宛没想到妹妹来了,摸摸脸,扭头敷衍道:“没事,热的,出来倒杯茶喝。” 傅容识趣地没有追问,心里暗暗发愁。 姐姐脸皮太薄了,母亲才开个头姐姐就不要听,这怎么成?婚后夫妻俩过得如何,不能光指望丈夫一直老实本分,妻子也要用心维持才是。好比梁通,傅容还是很放心的,但万一姐姐身边又有不安分的丫鬟呢? 傅容听过太多丫鬟爬床的手段了。 姐姐信任姐夫没错,但她不能太过信任身边人,提前防备着,至少能避免姐夫被家里丫鬟算计。 “姐姐,今晚我想跟你睡一屋。”傅容坐到桌子旁,拿起一个茶杯朝姐姐讨茶。 傅宛也想妹妹了,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道:“好啊,不过你要是说点用不着的,以后别想再来。” 傅容故作不懂:“什么叫用不着的啊?姐夫的事算吗?” “不许你这样叫他。”傅宛红着脸低声斥道。 傅容嘿嘿笑:“就差三个月了,提前叫也没啥,只是姐夫若知道他在姐姐心里属于用不着的,怕是要失望了吧?” “你,你别跑!”傅宛说不过妹妹,追上去要挠她痒痒。 姐妹俩一个躲一个追,乔氏靠在内室门口看热闹,看着看着红了眼圈。 两个宝贝女儿,哪个她都舍不得嫁啊。 第252章 第一渣男:前公爹(1) “姐姐,齐府抄家那天,是不是闹了很大的动静?” 熄灯睡下后,傅容小声跟姐姐说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上个月的事情,傅宛没有出去看,但街上的喧哗确实远远传了过来,不禁感慨道:“是啊,成也萧何败萧何,齐大人有出息,齐家两房人跟着享福,如今他坏了事,齐老太太等人又一起流放到辽北了,听说那地方冬长夏短,冷得很。” 傅容沉默。 她想到了齐简,那个偷看她被发现后涨红了脸的单纯少年。 有点惋惜。 可这都是命,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坐之罪早已传了几百上千年。只能怪齐大人黑心肝,他若没有贪污军饷草菅人命,就算徐晋想对付齐家,齐家两房人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info$>>>棉、花‘糖’小‘說’) “怎么想到他们了?”妹妹久久不说话,傅宛好奇问道。 傅容摇摇头:“就是想到了。姐姐睡吧,我也困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傅宛笑笑,闭上眼睛睡了。 半夜里,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身边有人哭。 傅宛皱皱眉,确定旁边妹妹真的在哭,连忙坐了起来,“妹妹怎么了?” 小姑娘没有回应,哭哭哒哒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 傅宛心知妹妹这是梦靥了,匆匆下地点灯。屋子亮了,她重新回到床上,果然见傅容紧紧闭着眼睛,脸上全是泪。傅宛不敢立即摇醒妹妹,想了想,只坐在旁边轻轻唤她,“姐姐在呢,浓浓别哭了,姐姐在呢啊……” 傅容怔怔地睁开眼,瞧见姐姐,一下子扑了过去,呜呜痛哭。 傅宛无奈苦笑,拍着妹妹肩膀安抚,这梦里妹妹得受了多大委屈啊,哭成这样。 帮傅容擦过脸,傅宛侧躺着笑她:“跟姐姐说说,做了什么梦,都十四了,还小孩子似的。” 傅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傅宛现在清醒着呢,坚持要她说,怕妹妹老惦记着噩梦,难以入睡。 傅容看看姐姐姣好温柔的脸庞,握住她手,小声说了起来:“姐姐,我说了,你别骂我,我,我梦到姐姐跟齐策两情相悦,欢欢喜喜嫁给了他……” 那些前世真正发生过的事,她只能编成梦说给姐姐听。 “姐姐,其实下午娘跟你说的悄悄话,我都听到了,那会儿我一知半解,可做了这个梦,我就懂了。梁大哥是好人,姐姐信他,我也信他,但姐姐得防着身边人。好比白芷,她跟在姐姐身边那么多年,谁能料到她会不顾姐姐闺誉同外男牵扯不清?姐姐平时和声细语,轻易不发脾气,那些下人可能因此误会姐姐好欺负,将来再看姐夫,姐夫他高大俊朗……” “妹妹不是一直嫌他丑吗?”傅宛本来听得很认真的,后来听妹妹为了劝她相信她由梦领悟的道理,竟然违心夸赞未婚夫俊朗,扑哧笑了出来,伸手捏傅容的鼻子,“咱们家就属你机灵,还跟我耍起心眼来了。” 捏鼻子就捏鼻子,傅容也不躲,瓮声瓮气地问她:“姐姐到底懂没懂我的意思啊?你要盯紧点,仔细姐夫被旁人占了便宜,他那么傻,我不担心他会主动欺负姐姐,就怕他被人哄了去。” “闭嘴吧你!”傅宛真是气笑了,转过身不理她。 傅容不依不饶,“姐姐你听我说……” 傅宛忽的坐了起来,用力拍了傅容屁股一下:“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笨,连身边人都管不好?” 傅容撇嘴:“白芷呢?” 第253章 第一渣男:前公爹(2) 傅宛叹气,靠到床头道:“她是挺让我失望的,但你放心吧,同样的错,姐姐不会犯两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下午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傅宛是真的懂了,只是羞于听母亲说,毕竟她跟梁通还没成亲呢,哪有没成亲先琢磨如何看他的? 傅容盯着姐姐瞧了会儿,想到当初事发后姐姐处置白芷时的利落劲儿,也觉得姐姐只是温柔,并非绵软,这辈子先有白芷的警醒和她的暗示,姐姐应该会注意的。 “那以后娘再跟姐姐说什么,姐姐别只顾害羞,至少听娘说完吧。我猜娘是想教姐姐如何跟姐夫过呢,你看咱们爹爹对娘多好,姐姐该好好跟娘学才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傅容希望姐姐婚后也能放得开些。 “你懂什么?睡觉吧!”傅宛可不想跟妹妹讨论婚后的事,怕妹妹胡思乱想闯祸。 今晚说的已经够多了,傅容见好就收,乖乖闭了嘴。 第二天,因为前几日赶路辛苦,傅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还是被官哥儿闹醒的。 “姐姐,团团不跟我说话!” 没睁眼就听到弟弟稚嫩的童音,傅容惬意地笑了,理理睡衣坐了起来,陪弟弟逗鸟。 用过午饭,傅容带上礼物前往如意斋。 柳如意没有出门迎接,等丫鬟将傅容领了过来,她懒懒地靠在榻上,一边摇扇子一边瞪着傅容道:“终于来了啊,昨晚知道你们回来,今个儿一大我早就命人摆好茶,眼巴巴等着我那宝贝外甥女来看我,结果盼了一上午都没盼到人,唉,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吃完晌午饭才想起我。” 傅容忍俊不禁,上前歪坐在榻上,抢过扇子替柳如意扇风:“谁说我不想柳姨的?这不是早上睡过头了嘛,您看我午觉都没睡,顶着大日头来看您,这份孝心,我娘都骂我对您比对她好呢。” “还是这么会说话!”柳如意伸手捏她红嘟嘟的脸,顺势盘腿坐了起来,吩咐丫鬟:“快去端碗冰镇酸梅汤来,没看姑娘热得都出汗了,真没眼力见!” 小丫鬟赶紧去了。 柳如意扶着傅容胳膊仔细打量两眼,皱眉道:“怎么好像瘦了?” 傅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这么久见不着柳姨,想您想的吃不下饭。” 柳如意乐不可支,笑着笑着叹道:“出远门累吧?往后找婆家千万找离家里近点的,免得回娘家辛苦。”大夏天来回折腾,不瘦才怪。 傅容一笑置之,却想起一件困惑来,试探着问道:“说到远行,柳姨今年有打算出远门吗?”距离前世如意斋关门只剩两个月了,傅容真的怕柳如意又悄无声息走了,往后再无音讯。 “没有啊。”柳如意古怪地看她,“年后才去京城呢,对了,浓浓在京城有什么趣事没?” 她神色自然,傅容也确实想不到这辈子柳如意会不告而别的原因,便同她说起京城之行来。 说完话,傅容干脆在如意斋歇了晌,醒后又去陪顾娘子待了会儿,这才回家。 却怎么都想不到,她不是今日柳如意接待的唯一客人。 第254章 第一渣男:前公爹(3) 夜幕降临,如意斋后院,有人悄悄潜入,轻轻推开了柳如意的房门。(..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家中变故后,柳如意向来觉浅,但此时听到动静,她只是笑了笑,照旧躺在床上装睡。 “我知道你醒了。” 适应了屋内黑暗后,徐耀成在屏风前宽衣解带,声音清冷。 “郡王妃刚刚回来,王爷不用陪她吗?”柳如意望着床顶问。 “吃醋了?”徐耀成正要挑开纱帐,听到这话动作暂且顿住,语气跟方才比,听不出变化。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柳如意低低地笑:“王爷真是风趣,如意不过是王爷一个玩物,有何资格吃醋?我只是好奇王爷今晚怎么还有雅兴过来折腾我。” “本王想来便来。转过去,趴好。” 柳如意识趣地闭上嘴,侧转过身,摆出男人最喜欢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温柔,床顶四角挂着的香囊,不约而同晃了起来。 “你那个外甥女,今日过来了?”徐耀成突然开口,呼吸稍微重了些。 柳如意暗暗攥紧被褥,“王爷打听她作何?”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徐耀成膝行着往前挪了挪,听到女人脑顶撞到床板,才停下。 柳如意气血攻心,“她是,堂堂四品官员之女,王爷,真的毫无忌惮吗?” 徐耀成意味不明地附和,“是啊,四品。” 柳如意如坠冰窟。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时她与顾娘子初来信都,她有一点本钱,有忠心的老仆,顾娘子有祖传的手艺,两人合伙赁了个小铺子,起早贪黑忙活。好不容易生意有了点起色,却被信都当时最大的银楼觊觎,百般刁难,无可奈何之际,徐耀成暗中出手帮忙。 被人带到徐耀成身前时,她是真心感激他的,然后就在那个晚上,她的恩人强要了她。 他许她做妾。 柳如意不想做妾,她也不想傻傻地寻死,她想做大自己的生意,将来找机会替顾娘子报仇,让那些认为商家女好欺负的混帐,看看商家女能做到什么地步。 如意斋是她跟顾娘子的心血,谁也离不了谁,她怎么能因为几滴血,就轻易死去? 她以命相逼,跟徐耀成求了一张契书。 十五年,她供他玩乐十五年,十五年后,他放她自由。 徐耀成应了,事后,她亲自灌了绝子汤,彻底绝了,总比怀上再打掉好。 可是,眼看再有半年她就可以去京城了,他不好毁约,却要伤害另一个无辜姑娘? 她想骂他,骂他畜生,但最后说出口的,是哀求,“求王爷放过她,只要王爷放过她,如意什么都愿意做。” “为何求我?” 徐耀成俯身,拨开挡住她脸的长发:“云升似乎喜欢她,按理说,她配不上云升,不过,你我这么多年同床共枕,看在她喊你姨母的份上,我可以答应这桩婚事。” 柳如意万万没料到男人是这个意思! “倒是你,为何求我?”徐耀成掰过她脸。 柳如意不答反问,问她最关心的问题:“王爷确定世子喜欢浓浓,确定要去她家提亲?” 徐耀成冷哼,没再理会。 当年他不想要的,皇上、永宁公主强行塞给了他。 如今他儿子想要的,永宁公主不答应,他偏要送给儿子。 第255章 不想勉强她分毫(1) 徐耀成终于停下时,柳如意声音都哑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她没忘了求他:“王爷,这事能不能让我先问问浓浓的意思,或许她……” “你是说她不愿意嫁给云升?”徐耀成背靠床头平复,闭着眼睛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屑进我的郡王府?更何况她是嫁给云升,将来我死了,云升成了郡王爷,她便是郡王妃。” 柳如意抓过被子遮住自己,背对他,尽量缓和语气道:“世子人品出众,能嫁给他是浓浓的福气,我只是怕浓浓在家懒散惯了,可能不太习惯王爷府中的规矩,求王爷让我先探探她的意思再做决定,好吗?” 女儿家若是有了心上人,总会露出马脚的,柳如意瞧着,她那外甥女没心没肺的,似乎还不懂儿女情长。(..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再说,她与乔氏义结金兰的事在信都并不算秘密,傅容真嫁过去了,万一将来她跟徐耀成的事情不慎传出去,郡王妃会善待这个儿媳妇? 柳如意不敢冒险。 徐耀成却打定了主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愿意又如何?难不成嫁给云升委屈了她?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睡吧。” 强行扯开柳如意的被子,将人搂到了怀里。 柳如意心中苦涩。 在这些权贵眼里,她们女子算什么? 次日上午,柳如意收拾收拾,早早去了傅府。 听丫鬟说柳如意专门过来看她,傅容挺奇怪的,连忙去前院见客。 柳如意见到她,笑道:“昨天不是请我过来看你的鹦鹉吗?在哪儿呢,带我去瞧瞧。” 傅容眼睛都没眨的,上前挽住柳如意胳膊,在母亲无奈的目光里跟柳如意一起出了门。到了芙蕖院,傅容命丫鬟们在外面守着,她请柳如意进内室坐,一边倒茶一边问:“柳姨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柳如意既然来,就没打算扭扭捏捏,直截了当道:“昨天我跟郡王爷见过面了,他说世子喜欢你,信誓旦旦要来你家提亲,具体哪天来我也不知道。浓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何时跟世子打过交道?你愿意嫁给他吗?” 傅容张口结舌。 公爹,不,郡王爷要登门提亲? 是徐晏不甘心放弃吗? 放下茶壶,傅容呆呆地落座。 柳如意看她这样便知道傅容不愿嫁,叹道:“这事,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跟他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根本插手不了他的事。浓浓既然不愿意,趁早跟你父亲商量商量,或许能想出应对之策。” 傅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担忧地问柳如意:“您,他对您不好吗?” 先前看两人一起赏花,傅容以为郡王爷还是有几分真心喜欢柳如意的,可若是喜欢,柳如意怎么会说她无法帮忙?如果不喜欢,那……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好好担心自己吧。”柳如意摸摸傅容的脑袋,起身道:“话我带到了,留下来也没有用,浓浓记得好好跟你爹娘商量。” 她不肯说,傅容只好送她出门。 一个人静下来时,傅容开始发愁了。 她觉得,这事绝不是徐晏的主意,从京城回来的一路上,徐晏若想见她,有的是办法,但他一直没有主动露面,可见他牢牢记着她的话,不想给彼此添加尴尬。郡王妃肯定不会赞成这桩婚事,那么,是郡王爷想撮合? 徐晏在庆国公府湖边的表现一定也传到郡王爷的耳朵里了。 第256章 不想勉强她分毫(2) 因为发现儿子的心意,所以想要帮忙? 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从上辈子看,郡王爷很是照顾徐晏这个唯一的儿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样想,其实此事也不难解决,只要傅容能见上徐晏一面,请他坚决拒绝郡王爷的提议,徐晏一定会答应的。 但难就难在她没有机会见到徐晏,甚至连个可以信任的传话之人都没有。父亲的人不能用,用了她无法跟父亲解释她跟徐晏的关系,以及她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如意斋的人也不能用,那样可能给柳如意添麻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傅容头疼,院里都是丫鬟伺候,要是有个只听她话的小厮该多好。 可惜一时半会儿往哪找小厮去啊。 愁了一上午,下午柳如意突然派人请她去如意斋。 傅容只当事情有了新的进展,换身衣裳马不停蹄地去了。 到了地方,柳如意亲自将她带到一间客房前,在傅容狐疑的目光中道:“世子在里面,说是有话同你讲,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 傅容大惊,抓住她胳膊小声问:“他怎么会来?他知道您……” 柳如意笑着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啊,想见你,有哪个地方比我这里更合适?” 傅容松了口气,瞅瞅屋子,推门而进。 徐晏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听到动静,他转了过来。 这算是那次梁家不欢而散后,两人第一次真正碰面。 傅容有点不自在,毕竟她打了他一巴掌,虽说是为了他好。 “世子找我有事?”为了掩饰那点愧疚,傅容故作大方地先落了座。 徐晏凝望她因为刚从外面进来而发红的脸庞,怔了怔,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也没有拐弯抹角,轻声道:“早上父亲跟我说,要带我去府上提亲。” 傅容没有言语,她知道徐晏会继续说下去。 “我拒了,父亲看出我言不由衷,说,我若真心喜欢你,就该把你娶回家,免得后悔终生。” 傅容难以置信地抬起眼帘。 徐晏苦笑,望着她,眼里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复杂,“三姑娘,你我只有几面之缘,说实话,我不知道错过你,我会不会遗憾终生,我只知道,哪怕被你狠心拒绝,被你打了一巴掌,我也舍不得看你哭,舍不得看你被人欺负,所以我想再问一次,你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嫁给我吗?” 我舍不得看你哭,舍不得看你被人欺负…… 傅容再也忍不住,低头落泪。 当日在湖边,有她一心想嫁的安王,有甜言蜜语哄她的徐晋,有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徐晏。 最后冲出来的,是这个她决定辜负的。 “世子,我不值得你这样,真的,我不值得。” 第257章 不想勉强她分毫(3) 她肩膀轻颤,徐晏攥紧手,强忍着过去抱她的冲动,等傅容渐渐平复了,才低头道:“我懂了,那三姑娘能告诉我,你为何不愿嫁我吗?别说不喜欢,我知道有别的原因,你告诉我,至少让我,断得明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扭头看窗,红着眼圈道:“既如此,我便实话实说罢。县主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我,或许她在世子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能感受的到。我最看重家人,看重一家和睦,如果我嫁给世子,跟县主注定无法共处。再后来,永宁公主当众嘲讽我,相信世子已经听说了,这样我既不得世子家中小辈喜欢,又不得长辈喜欢,真嫁给世子,纵使世子对我好,我也不会好过的。” “我会想办法让她们喜欢你啊!”仿佛看到了希望,徐晏兴奋地站了起来,快走几步在她身侧蹲下,仰头承诺,“浓浓,只要你嫁给我,我会照顾好你的!” 真是,这就改口叫浓浓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不知为何觉得好笑,她也真笑了,低头看这个傻少年:“不会的,那是你的至亲,她们的脾气你比谁都了解。世子别再执着了,你很好,只是我胆子小,不敢拿一辈子跟你赌,只求世子回去后好好劝劝郡王爷吧。” 她笑得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徐晏心里却一片苦涩,目光不肯离开傅容脸庞,无声恳求。 他可怜巴巴的,傅容叹口气,离席道:“上次出手打人,是我不对,一直都想跟世子赔罪的。今日或许是你我最后一次单独见面,那我就多说几句吧。” 伸手将徐晏扶了起来,傅容真心实意地道:“徐云升,你对我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就算我死,我也会记得曾经有个叫云升的少年,他全心全意地对我好。正因为如此,我盼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好姑娘,跟她互相喜欢,白头到老。” 徐晏眼睛发酸,情不自禁攥住她手,“不会的,没有人比得上你,我只想要你。” 傅容低头笑:“那就找个稍微比我差点的姑娘吧。世子厚爱,傅容注定要辜负了,保重。” 说完再不留恋,挣脱他手,快步出了屋。 里面徐晏呆呆地站了许久,才黯然离去。 刚回郡王府,便被徐耀成叫了过去。 “你去见她了?”徐耀成从书桌后抬起头,见儿子脸上一片失意,冷笑道:“她不愿意?” 徐晏垂眸:“是,她不愿意,我也……” “她不愿意你就听她的?”徐耀成沉着脸站了起来,训斥儿子:“连喜欢的姑娘都娶不到手,将来怎么接管这郡王府?你这是妇人之仁,管她愿不愿意,先将人娶进来,成了你的人,还怕她不对你死心塌地?” 徐晏无心与父亲争辩,转身道:“我不想强人所难,父亲还是不要再管了。” 徐耀成讽道:“我不会勉强她,我去跟傅品言说,只要她父亲应下,她自然答应。” 徐晏皱眉,回头看他从小就敬重的伟岸男人:“父亲喜欢过谁吗?我再说一次,我是喜欢她,我也想娶她,但她不愿嫁,我便不会勉强她,不想看她因为我的私心受任何委屈。” 少年负气的话语,掷地有声。 徐耀成如遭雷击,眼睁睁看着儿子离去,竟无法再反驳半个字。 第258章 姐姐嫁人(1) 一直到暑气散了,秋风凉了,郡王府那边也没有传出欲与傅家结亲的风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真正地放下了心。 上辈子徐晏都能劝服郡王爷答应两人和离,这次拒绝提亲,只会更容易。 轻松了,傅容开始帮母亲筹备中秋团圆宴。 这是傅宛出嫁前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中秋,往后逢年过节都要跟梁家人一起过,乔氏心中不舍,想要好好热闹一回,专门定了冀州最红的戏班子来家里唱戏。傅容也难得的乖乖跟在母亲身边,插手每一件事的准备,从下人差事分配到检查采办回来的器物菜肉茶果,面面俱到。 傅品言十分欣慰,同妻子夸赞次女:“今年咱们浓浓懂事了不少。” 乔氏靠在丈夫怀里轻声感慨:“是啊,从小到大一直有哥哥姐姐护着,她只管撒娇贪玩,现在哥哥在外面,姐姐要嫁人了,往后家里她就是最大的,肯定要摆出三姐姐的谱啊,要不怎么管教弟弟妹妹?” 妻子柔声细语,傅品言静静地听着,脑海里是几个孩子小时候的模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现在孩子大了,懂事了,小的时候其实跟旁人家的娃子们一样,也常常争吵拌嘴,将妻子气得够呛。 “这些年辛苦你了。”傅品言由衷地道,“若不是你,我在外面也没法安心经营。” 他的素娘,是真正的贤妻良母。 乔氏仰头看他:“你是我丈夫,正堂他们是我的孩子,我照顾你们乐在其中,谈何辛苦?” 傅品言回望妻子,什么都没说,低头亲了上去。 十四这日下午,傅宸梁通二人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中秋佳节,朝廷给官员放了三日假,少年郎骑术高超快马加鞭,来回方便,不像女眷行路缓慢。 一家人都高兴坏了,聚在厅堂里寒暄。 “梁大哥,你不着急回家吗?”傅容陪官哥儿翻看两人带回来的礼物,不忘打趣梁通。 两月不见,梁通又壮实了不少,却跟以前一样不习惯准小姨子的调侃,晒成古铜色的脸庞在傅家一家人的注视下罕见地露出了浅红,像喝醉了酒般,尴尬回道:“我们从东城门进来的,顺路过来拜见伯父伯母,看看官哥儿,这就走,这就走。” 傅容低头偷笑。 傅宣也别开了眼。 只有官哥儿什么都不懂,听见大哥哥说要走,从一堆礼物中间抬起头,懂事地朝梁通挥手。 人家都挥手送人了,梁通再没理由磨蹭,正式跟傅品言夫妻告辞。 乔氏特别喜欢这个憨厚的傻女婿,送他出门时邀请道:“明晚家里请了戏班子,吃完饭少渠带映芳过来玩吧,人多才热闹。” 梁通大喜,一口应下。 众人目送他上马离去,往回走时,傅容拉着傅宸故意落后几步,小声打听道:“哥哥,你有没有找吴白起的麻烦?” 提到这个傅宸就来气:“我倒是想找他麻烦,可他在家里关着,下个月才能出来。” 他也真敬佩吴老侯爷,像这种小孩子欺负人的玩闹,一般人家也就是随口说说,关上几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吴老侯爷竟然动了真格的,听说把客房的窗户都定死了,只管给吴白起送一日三餐。 傅容幸灾乐祸地笑:“好啊好啊,这样罚他,比哥哥打一顿还叫他难受的。” 傅宸点头附和。 傅容又问他在金吾卫过得如何,有没有人刻意刁难。 第259章 姐姐嫁人(2) 傅宸好笑道:“谁会为难我?浓浓在家安心照顾弟弟吧,哥哥不用你惦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非但没有人刁难,自从太子当众夸过他之后,还有人刻意巴结他,连他上头的总旗百户同他相处时都客气三分,青睐有加。傅定得知后,提醒他不要跟太子走得太近,这个傅宸知道,他是侍卫,是皇上的侍卫,只能忠于皇上一人,跟太子这个半君联系紧密,那是自毁前程。 但是这些,妹妹不需要知道。 转而提起傅宝,“四妹妹让我传话给你,说她九月会跟大伯母她们一起过来送嫁,让你等她。” 他一派轻松随意的态度,傅容料想徐晋没小气到因为两人断了便找她亲人麻烦,越发安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天过节,乔氏亲自去请柳如意到自家吃团圆饭,柳如意再三婉拒:“这么多年我都是跟顾娘子还有几个伙计一起过的,今年我有了亲人便丢下他们,岂不是更显得他们可怜?妹妹快回去吧,团圆饭我就不吃了,晚上我跟顾娘子去你们家看戏成不?” 乔氏说不过她,无功而返。 全家团聚,傅容过得挺开心的。 晚饭后跑到海棠坞去找傅宛:“姐姐你躲起来做什么啊?走了,一起看戏去,娘专门为你请的,少了你怎么成。” 傅宛怕妹妹来烦,都钻到被窝里了,学妹妹撒谎:“我不大舒服,妹妹替我跟娘说一声。” 傅容撒谎的本事都炉火纯青了,这样拙劣的借口哪骗得了她,凑到傅宛耳边说悄悄话:“刚刚我遇到姐夫了,他说带了礼物回来想亲手送给你,你不答应他就去咱们家墙根下站一晚上。” 傅宛不信,背对妹妹不说话,脸儿通红。 傅容知道姐姐心软,起身道:“算了,我不管了,反正我只管带话,姐夫傻站一晚也是他活该,谁叫他一肚子坏水呢,哪有婚前想偷偷见面的。对了姐姐,他在咱们家花园那颗百年老槐树下等你呢,你想劝他走的话,自己跟他说去吧,记得叫上白汀跟着啊。” 她能做的都做了,安心去看戏。 傅宛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 她不想见梁通,又怕他一根筋真的站一晚上,坐起来又躲进被子,直到外面唱戏声悠悠传了过来,她望着窗外听了会儿,叹息一声,起床穿衣,领着白汀去了花园。 老槐树跟戏台在相反的方向,附近清幽极了,皎皎月色下,花树扶疏。走得近了,远远瞧见梁通呆呆地靠着树干,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傅宛咬咬唇,回头对白汀道:“你在这边守着,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白汀忍着笑意,低头应是,将手中灯笼递了过去。 傅宛摇摇头:“你拿着吧,我看得清。” 言罢慢慢往前走。 白汀目送她,等她看见树下的男人陡然站直了身子,傻乎乎望着自家姑娘走近时,识趣地躲到了花丛之后。 “宛宛……”梁通紧张地手心冒汗,低头看停在他身前好几步的姑娘。她站在树荫里,月光照不到,昏昏暗暗的,也能看清大致模样。长发松松挽起,除了定发的玉簪再无其他首饰,但她生得美,这样简单的装扮,也够他看痴了的。 第260章 姐姐嫁人(3) 傅宛不想听他这样叫她,太过亲密了,听得她身上起小疙瘩。..info眼看梁通要走过来,她又退后几步,小声道:“你要送我什么?给我,然后去那边看戏吧。” 他既然要送,她不收他多半还会继续纠缠,傅宛只想拿了礼物便走,早点结束这次私会。 梁通只听见前半句话了,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根海棠花红玉簪子,“这是我在凤来仪看到的,还有别的花样,正堂说你喜欢海棠花,我就选了这根,宛宛你看看,喜欢吗?”趁着送礼物的机会,大步走到她身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回傅宛就不好后退了,别开眼抬起手,去接礼物。 梁通看着那纤纤小手,慢慢将簪子放了上去,快放稳时,壮着胆子攥住了姑娘的手。 “你……” 像是料到她会反对,反正都是冒犯,梁通一把将小姑娘抱到怀里,低头看她:“宛宛,咱们的宅子已经买好了,等你搬过去后,咱们在院子里种圈海棠树好不好?春天花开了,让你看个够。” 咱们的宅子…… 想到下个月就要嫁给他,傅宛脸上发烫,低头推他:“你先放开我!” 她个子高挑,跟傅容站在一起是大姐姐样,到了梁通怀里,那就是小鸟依人了,身子娇,声音也娇,无论是推搡还是娇斥,都让未曾尝过感情滋味儿的男人舍不得松手。一个紧抱不放,一个羞恼挣扎,不知不觉呼吸就乱了。 “宛宛,真想今晚就跟你成亲!” 温香暖玉在怀,梁通再也忍不住,转身将未婚妻压到树干上,笨拙地亲了上去。 亲了一刻钟,换来一个巴掌。 看着未婚妻狼狈逃跑的身影,梁通靠到树上,摸摸脸庞再舔舔嘴唇,满足地笑了。 原来她的味道那么好,别说一个巴掌,再来一巴掌他也愿意把脸送过去。 一个人回味了会儿,想起傅宸的警告,梁通赶紧收起心猿意马,去戏台前与傅宸汇合。 傅容一直留意他呢,见梁通回来,算算时间,想到梁通应该没占到多大便宜,暗暗好笑。 几场戏结束,傅容跟父母一起出去送客。 第261章 姐姐嫁人(4) “柳姨慢走,过两天我再去找你。(..info无弹窗广告)”站在马车前,傅容笑着对柳如意道。 “快进去吧!”柳如意挥手告别,怕傅家人在门口逗留,她没再耽搁,坐稳后便吩咐车夫出发。 “走吧,咱们也回去睡了,明天再忙活。”乔氏一手牵一个女儿,同丈夫一起送傅容傅宣回房。 那边柳如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意外发现徐耀成坐在窗前。 她挺意外的。 跟了徐耀成快十五年,两个人每个月至少会见三四次,六月里徐耀成提出要替世子求娶傅容,可能是因为被世子拒绝失了颜面,这男人足足有两个月没有过来找她。.info[] 现在他竟然在中秋夜过来了,如此明显冷落郡王妃…… “不知王爷会来,在那边耽搁了会儿,还请王爷见谅。” 柳如意淡淡地道,旁若无人地转身脱衣。 “过来。”徐耀成低声吩咐,视线并未从窗外的明月上离开。 柳如意乖乖从命,见徐耀成拍了拍大腿,她也顺从地坐了上去。 徐耀成终于低头看她,“今晚过得可开心?” 柳如意愣了愣,诧异于他声音里陌生的温柔,可不等她回话,徐耀成便含住了她的唇。 月色如水,男人亦温柔似水,小心翼翼,再无从前的粗鲁。 但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等柳如意累得睡了过去,才亲亲她脸,穿衣离去。 次日柳如意醒来,回想昨晚徐耀成的异样,若非身上确实留有痕迹,几乎要误会那是她的梦了。 身上没力气,她懒懒地躺着,暗暗盘算铺子里这半个月的进账。 “东家,吃饭了。” “进来吧。”想到最爱吃的小馄饨,柳如意披上外衣坐了起来。 小丫鬟笑盈盈进来,一边从食盒里往外取饭一边跟她念叨趣事:“今儿个李大娘那里的生意格外好,幸好我去得早,晚点就要排长队了,就这出来时还撞到了人,差点打翻东家的馄饨。” 柳如意深深吸了口饭香,笑她:“少贫嘴,准是你起晚了。” 小丫鬟不服,笑闹两句退到了外面。 柳如意笑着看她出去,望望院子里开满雪白花朵的玉簪,这才低头,舀起一只小馄饨轻轻吹。 吃了小半碗,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一阵一阵,似欲催魂。 第262章 放不开手(1) 如意斋派人过来时,傅容正在海棠坞里纠缠傅宛,好奇梁通到底送了姐姐什么礼物。.info “二姑娘三姑娘,如意斋的大掌柜来了,说是柳东家旧疾复发,要,要不行了……” 巧杏突然跑了进来,说到后面低下了头。..info 傅容一下子僵住了,茫然地问她:“你说谁要……” 话没说完,起身往外跑去。 傅宛同样难以置信,匆匆去追。 乔氏已经命人备车了,眼看三个女儿先后跑过来,傅宛傅宣还好,只是白了脸,傅容却已经哭成泪人儿,连忙将她搂到怀里,强自镇定地安抚道:“浓浓别怕,一定是他们误会了,你柳姨身体好好的,哪里有什么旧疾,咱们这就过去,娘也派人去请郎中了,你柳姨一定没事的!” 傅容很想相信母亲的话。 但她知道,柳如意一定是真的出了事,也许前世正是因为柳如意死了,如意斋众人才作鸟兽散。 留傅宛在家照顾官哥儿,乔氏领着傅容傅宣直奔如意斋。 到了柳如意的悠然居,顾娘子正守在门外,见了她们娘仨,她将傅宣牵到身边,哽咽着对乔氏傅容道:“她病得厉害,没力气说话,你们进去后听她说就是了,宣宣留在外面吧,免得吓着她。” 乔氏一听,心知柳如意是真的不行了,想到昨晚两人还相谈甚欢,潸然泪下。 傅容更是哭喊着冲了进去。 内室床上,柳如意脸色惨白,连最红润的双唇都失了血色,隐隐透着青。徐耀成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 乔氏大惊。 傅容就跟没看见徐耀成一样,直接扑到柳如意身边,看清她模样,泪如雨下:“柳姨,浓浓来看你了,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别吓我……” 柳如意苦笑,动了动唇,还没出声,徐耀成冷声道:“她吃食里被人下了毒,无药可救,只能暂且保住命,但她还能活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是一天,谁也说不准。现在她叫你来,是想把如意斋五成的股给你,你要便接着,若不想要,马上出去,别耽误她休息。” 柳如意无力地瞪他。 徐耀成与她对视,僵持片刻,闭上眼睛。 柳如意不再理他,看向傅容,声音同样无力,傅容凑近了才能听清楚,“还记得我的抱负吗?柳姨想做大自己的生意,现在是不行了,柳姨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如意斋就这样没了。浓浓,你顾姨只会做首饰,生意经她不懂,柳姨跟你最亲,想来想去,还是想把如意斋交给你接管,算是柳姨提前送你的嫁妆……” “我不要,我只要您好好的……”傅容泣不成声,扑在柳如意肩头哭,“您说要去京城开铺子的,我都帮您把名头打出去了,您怎么能把如意斋丢给我,柳姨,是谁这么狠心,要下毒……”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傅容猛地看向徐耀成。 仿佛察觉到她视线,徐耀成重新睁开眼睛,坦然承认:“是我连累的她。” 傅容目光如刀,眼里恨意滔天。 乔氏心惊,柳如意也不想傅容因为她激怒徐耀成,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浓浓……” 傅容却突然朝徐耀成跪了下去:“王爷,听说肃王殿下有一种解毒丸,能解天下大多数毒……” 第263章 放不开手(2) 没等她说完,徐耀成倏地站了起来,俯身去抱柳如意,才要站直身子,想到柳如意现在受不了颠簸,又稳稳放下她,疾步出了屋,命令守在外面的心腹:“骑我马厩里的马,速去肃王府求解毒丸,去时每隔二十里留一人等候,务必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那人踟蹰:“殿下不给,属下该当如何?” 徐耀成一脚踹了过去:“就说我欠他一条命!” 那人连滚带爬跑了。(..info棉、花‘糖’小‘说’) 徐耀成转身,刚要进去,对上顾娘子愤恨的目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看看被顾娘子按在怀里的傅宣,什么都没说,重新走了进去,对乔氏傅容道:“你们出去。” 乔氏怕他,想到刚刚徐耀成为了向肃王求药连赔命的话都说出去了,虽不懂他跟柳如意的纠葛,还是大为触动,低头看向柳如意,用目光询问。 柳如意攥着傅容的手舍不得放,眼泪流了下来:“浓浓,柳姨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嘴甜,最会讨长辈喜欢,所以柳姨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柳姨知道你不会做生意,也知道你聪明机灵,答应柳姨,帮如意斋走下去,行吗?” 傅容哭着点头:“我先帮您打理,等您病好了,再还给您。” 柳如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你们走吧,她现在不适合说话。”徐耀成眉头紧锁,再次撵人。 柳如意朝乔氏点了点头。 乔氏安抚地握握她手,拉起女儿道:“咱们去外面守着,别打扰你柳姨休养。” 傅容舍不得,泪眼模糊地求床上虚弱的女人:“柳姨你坚持住,解毒丸一定能救你的!” 只要徐晋能救回柳如意,她愿意嫁给他,一心一意跟他过,提醒他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重活一世,她是看重将来的荣华富贵和地位,但她更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柳如意对她有救命之恩,将她当亲外甥女看待,傅容真的不想她死。 “好。”柳如意轻轻地道。 傅容还想说什么,乔氏瞥见徐耀成紧攥的拳头,怕他耐性耗尽迁怒自家,硬是将傅容拽了出去。 “听到了吗?只要你多坚持几个时辰,坚持到天黑之前,一定会没事的。”徐耀成放下纱帐,在柳如意身边侧躺了下来,握着她手亲吻,“如意,好好活着,你那么倔强,这么多年都不肯对我有半点动心,怎么甘心白白被人害死?” 柳如意充耳不闻。 第264章 放不开手(3) 徐耀成按着她手贴上自己胸口,跟她说他一直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告诉她的话,“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哪里吗?不是信都,是你们来信都的路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在山中打猎,去河边喝水时听到有姑娘说笑,好奇之下靠近,看见一个姑娘站在河水中央,大声跟她的姐妹说她的赚钱大计。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比粼粼波光还要明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比莺鸟还要好听……” “那时我就想,这姑娘真傻,我堂堂郡王爷,明知道皇上把他表妹嫁给我只是为了盯着我,以防我有不轨之心,却依然不得不娶了她,这个姑娘凭什么那么自信,她的生意会一帆风顺?” “等你到了信都,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晓,也偷偷去看过你几次。(..info)如意,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笑,不是无忧无虑,而是,无所畏惧,好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怕。我喜欢你,可我能给你的只有妾室的名分,但你不要……” “如意,云升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就不该勉强她,那时我才想明白,为何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对我嘘寒问暖半句。” 他一点一滴回忆,回忆跟她在一起的十五年,不知说了多久,见身边的女人好像睡着了,徐耀成笑了笑,凑过去亲她唇,感受她微弱的鼻息吹拂到他脸上,“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因为你太好,我做不到云升那样放手,日后眼睁睁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柳如意慢慢睁开眼睛。 徐耀成稍稍抬起头,低声承诺:“如意,活下来,看我替你报仇,总有一日,我会娶你。” 柳如意笑了,反握住他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王爷,我,好像要走了,看在我陪了你十五年,王爷许我两件事?” 徐耀成紧紧反握她手。 他手是温热的,柳如意突然很眷恋这种温度,目光终于柔和下来:“别让他们找傅家的麻烦,是我对不起郡王妃,现在我用命还了,求王爷护住傅家,行吗?” 徐耀成喉头发紧:“她在府里,什么都做不了,这次定是她娘派的人,只怪我大意……你放心,我会告诉那人,她敢对付傅家任何人,我要她女儿偿命。” 柳如意感激地笑,笑着笑着,像是喝水呛住,忽的咳了起来。 嘴角流出的血,红中带黑。 徐耀成心如刀绞,帮她擦拭时手不自觉地抖:“不是还有一件事吗?你说,我都听你的。” 他要了她十五年,但她从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给的宅子铺子。她对别人笑得有多好看,对他笑得就有多敷衍,所以他越发欺负她,不想让她看出来,其实他早就离不开她了,不想让她察觉,他早就输了心给她。 柳如意咳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已是油尽灯枯,“契书,求,求你烧了,我,我不想做鬼,也不自由……” 苦撑着,她恳求地望着他,求一份自由。 徐耀成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了。 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终于能看清了,看见她平静的睡脸。 安安静静的,好像真的睡着了,只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像是苦笑。 徐耀成也想笑。 不论如何,她都解脱了,他再也要求不了她什么,她却狠心到,连死,都不肯让他好过。 第265章 他来了,又走了(1) 肃王府。[..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徐晋放下徐耀成的腰牌,沉声道:“知晓本王有解毒丸的人屈指可数,王叔是如何得知的?他又是为谁索要?如实回答,若有虚言,本王马上送你出府。” 那日傅容被齐策陷害,他用普通去火药丸冒充解毒丸消除徐晏傅容的疑心,但他身上确实有葛川精心配制的解毒丸,也真的只剩五颗。如今徐耀成求药,是徐晏透漏的消息,还是…… 他看向跪在地上因为连续快马奔驰大喘粗气的侍卫,目光如隼。 被他这样注视,饶是跟在徐耀成身边见多识广,那侍卫依然觉得遍体发寒。想到肃王的威名,郡王爷对柳如意的看重,而柳如意危在旦夕耽误不得,他强行稳住呼吸,朝徐晋重重磕头:“事关我家主子声誉,还请殿下保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没有说话。 侍卫也不敢多求,如实道:“我家主子与如意斋柳东家是故交,柳东家又是傅家三姑娘的干亲姨母,今早柳东家惨遭毒手,三姑娘想起曾经听闻殿下有解药,因此求了我家主子。人命关天,求殿下赐药!” 许嘉在一旁听了,悄悄打量书桌后面端坐的男人。 他以为自家王爷真的跟那晚让他转告傅三姑娘那般,决定收手了,甚至将派去冀州盯梢的人都撤了回来,但他渐渐发现,自从乔氏母女离开京城后,王爷常常一个人独坐着发呆,脸上笑容比认识傅三姑娘之前还要少。 是冷战还是彻底断了,就看这次王爷如何…… “既是王叔相求,许嘉,你亲自走一趟,注意行踪,速去速归。”徐晋突然开口。 冀州是京畿重地,徐耀成的一个人情,对他很有用。 “属下替我家主子谢过殿下!”原本以额触地的郡王府侍卫猛地抬起头,大声道谢。 徐晋微微笑了笑,朝许嘉使了个眼色。 许嘉跟在他身边多年,对徐晋的意思心领神会,受命之余又生出疑惑,王爷慷慨出手,到底是看在傅三姑娘的情面上,还是为了拉拢徐耀成? 可惜不管为了什么,当许嘉匆匆赶到如意斋后院,远远听到傅三姑娘哀痛的哭声时,他便明白,这次王爷是收回不了多少人情的。 柳如意死了。 死得静悄悄的。 乔氏想替她办丧事,徐耀成不许,不许任何人声张,枯坐到天黑,突然抱走了柳如意。 谁也不知道他要抱柳如意去哪儿,傅容想拦,被傅品言乔氏劝住。 “浓浓,这事牵扯太大,一不小心便会连累如意斋众人,你柳姨肯定也不想见到那种场面,咱们,就当她远行了吧。”乔氏抱着眼睛哭得发肿的女儿,哽咽着道,“咱们给她立个衣冠冢,以后浓浓想她了,就去那里看她,你柳姨不管在哪儿,都能知道的。” 听到“远行”二字,傅容顿时悔恨交加。 上辈子,柳如意一定也是死了,她那么心细体贴,临终前是不是也这样嘱咐顾娘子等人的? 都怪她傻,问过两次了,柳如意都说没有远方亲人,也没有远行的打算,她为何没有想到柳如意可能是被人害了?被人害了…… “娘,是郡王妃……” 第266章 他来了,又走了(2) “浓浓慎言。(..info好看的小说”傅品言低声喝道,看看错愕的女儿,再依次看过顾娘子跟如意斋周掌柜,也就是一直跟随柳如意的那个忠仆,正色警告道:“柳东家为何而死,你我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报仇的本事,连郡王爷都只能忍,咱们也只能忍。” 傅容埋在母亲怀里,咬牙切齿。 顾娘子低头擦泪,周掌柜愤恨地闭上了眼睛。 傅品言看看二人,问道:“如意斋是你们跟柳东家的心血,如今她走了,你们有何打算?” 年过五旬的周掌柜睁开眼睛,慢慢走到傅容身前,跪下磕头:“大小姐临走前将如意斋送给三姑娘,从今以后三姑娘便是周某的新东家。三姑娘若想帮大小姐实现未了心愿,周某竭力替三姑娘效命,三姑娘若是嫌麻烦,不愿接管,那便将如意斋属于大小姐的部分变卖了吧,权当大小姐留给姑娘的嫁妆,周某会跟随大小姐而去,免得她在下面孤零零的,被人欺负。[..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柳如意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从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到险些被卖的可怜孤女再到后来看似风光实则被人任意欺凌的如意斋东家,想到小姑娘短短一辈子受过的苦,周掌柜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顾娘子也走了过来,将傅容从乔氏怀里拉到自己这边,“浓浓,你才十四,平时又娇养在家,哪里懂得如何做生意,你柳姨把如意斋给你,实在是为难你了。可她那人,一辈子就一个心愿,把如意斋做大……我没她那么能干,只会埋在屋里做首饰,但我跟周叔一样,都愿意听你的,你想试试,我会全力支持你,你不想试,我也不怪你……” “顾姨别说了,我答应了柳姨的,一定会把如意斋做大。”傅容最后抹了一把眼泪,从顾娘子怀里挣了出来,伸手去扶周掌柜,“周伯也起来吧,生意上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需您多多指点。” 周掌柜收拾情绪后站了起来。 乔氏担忧地看向丈夫。她同情柳如意,可是,郡王妃那边既然知道了徐耀成跟柳如意的事,哪怕柳如意已经死了,“如意斋”这三个字怕是也成了他们心中拔不掉的刺,女儿接管如意斋,无异于接了个烫手山芋。 傅品言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沉吟片刻道:“做大如意斋,非一时之功,为今之计,你们最好蛰伏起来,韬光养晦,将来看形势再重振旗鼓,东山再起。” 他同情柳如意,却绝不会为了她明目张胆地与郡王妃庆国公府为敌,一不小心害了一家人。柳如意把心血交给女儿,虽是真心喜欢女儿,但也有利用的成分,如果他不是官身,傅家没有半点权势,柳如意未必会要求女儿继承她遗愿。 周掌柜马上附和道:“傅大人所说极是,老奴也有此意,今晚便遣散如意斋众伙计,只留几个心腹。我等会另赁宅子住下,暗中招揽精工巧匠,将来何时开张,全听三姑娘的。” 傅品言不由高看他一眼,“浓浓还小,你们若有钱财或人手上的需要,可来找我。” 周掌柜与顾娘子同时道谢。 傅品言看看妻女,叹道:“你们先回家吧,我与周掌柜商量一下将柳东家的衣冠冢选在何处,明早,再带你们去祭拜。” 第267章 他来了,又走了(3) “爹爹,我昨晚还跟柳姨一起听戏的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傅容无法接受。.info[] 傅品言与乔氏互视一眼,俱都默然。 第二天,信都城里的百姓震惊发现如意斋关门了,门上贴着告示:东家远行,归期不定。 而信都西郊的山林里,多了一处鲜为人知的衣冠冢。 徐晋私服过来时,直接去了郡王府。 “四哥怎么来了?”听到通传,徐晏亲自出来相迎。[..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神色如常,俨然不知父亲的私事。徐晋也没打算告诉他,“路过此地,特来探望王叔。” 徐晏心中生疑,不过没有多问,只是为难地道:“父亲最近脾气古怪,今早更是一人坐在书房里,不见任何人。我去问问,万一父亲……还请四哥多多包涵。”昨一早父亲出城去了,后来又派人牵马过去,不知在忙什么。早上徐晏想打听打听,父亲一个眼神过来,他再不敢多问。 徐晋点点头:“烦请云升代为通传。” 话是这么说,却仿佛笃定徐耀成会见他一般,直接跟在徐晏身后一起去了徐耀成的书房。 到了地方,徐晏顿了顿,叩门:“父亲,四哥来了。” 徐晋跟着道:“景行不请自来,望王叔勿怪。” 里面一片沉寂。 徐晏尴尬地看向徐晋,刚要说话,徐耀成暗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景行进来,云升先回去吧。” 徐晏愕然。 徐晋朝他轻轻颔首,推门而入。 书房里面,徐耀成背对门口而坐,没等徐晋走到跟前便道:“景行慷慨赠药,可惜我那故人命薄。其他的景行不必多问,你只需记住,王叔记得你这份人情,将来若有我能帮到你的,只要王叔能做到,一定从命。” 徐晋停住脚步,朝对面的男人背影拱手:“王叔言重了,景行只盼王叔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徐耀成笑了笑,无心与他客套:“你走吧。” 徐晋痛快告辞。 第268章 他来了,又走了(4) 来的突然,去的同样突然,与许嘉快马出了信都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爷,柳东家的衣冠冢在那边山上,您,要不要去看看?”许嘉委婉地提醒道。 “看她作何?” 徐晋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傅容并没有悲伤太久。 前世弟弟姐姐相继而去,到了京城后,傅宁傅宝两个堂姐妹先后死在太子侧妃的位子上,她也算是见多了生离死别。[..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心痛不舍在所难免,但她很清楚,死了的不可能再活过来,而她身边,还有更多盼望她快点恢复的亲人。 想到家人,傅容有些复杂。 其实论跟柳如意的感情,她是最亲的。柳如意救了她的命,将她从深深的绝望中救了出来,她的感激注定要比家人深厚。母亲呢,她跟柳如意义结金兰,一是为了报恩,一是喜欢柳如意的性子,但说到姐妹感情,肯定不多的,毕竟两人结交才半年多,也不是天天见面增进感情。 所以柳如意死了,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妹,她们难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同情,不消几日,便只剩下惋惜唏嘘,而且,她们也没有时间沉浸在同情里。与梁家的婚期将近,父母忙着操办婚事,姐姐紧张羞涩忐忑…… 但她们都顾忌她的感受,不敢露出喜意。 傅容不怪家人,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柳如意当初救的是姐姐,而她马上就要嫁给安王了,傅容觉得她肯定做不到姐姐这样,明明自己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准备,还能耐着性子安抚旁人的悲伤。 八月最后一天,傅容独自去祭拜柳如意,跪在墓碑前说了很多很多。 “柳姨,姐姐要嫁给梁大哥了,梁大哥是好人,他会对姐姐好的,您也为姐姐高兴吧?” “从今天起,浓浓不哭了,哭了也没用,您也不喜欢姑娘家哭鼻子是不是?” “但浓浓不会忘了您是怎么死的,总有一日,我会替您讨回公道!” 第269章 傅家一嫁女(1) 傅宛九月二十一出嫁,林氏领着儿媳妇秦云月并傅宝提前三日到了这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品言还在衙门,乔氏领着一儿三女出门迎客。 “啊,这是官哥儿吧!给我抱抱!” 傅宝本来乖乖巧巧跟在母亲身边的,瞧见傅容牵着的穿一身宝蓝小褂的官哥儿,登时忘了规矩,三两步跑过来,蹲在官哥儿身边要抱。 官哥儿不算认生,但第一次见到的人他也有点怕,傅宝还没到跟前呢,小家伙先躲到了姐姐背后,一手攥着傅容左手,一手紧紧攥着姐姐褙子,也不探头探脑,大眼睛就盯着姐姐,好像他一动不动就能躲过去似的。 傅宝越发喜欢,追着要抱,官哥儿不肯,绕着自家三个姐姐跑。 一开始是真的不想给,后来瞧他咧嘴笑的小样,就知道是故意闹着玩了。.info “三姐姐抱,不给她!”跑累了,官哥儿怕被新姐姐抓住,一把扑到傅容腿上,仰头求助。 弟弟可爱招人疼,傅容自豪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再看傅宝,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想当年傅宝可是将她小侄子看得死死的,防贼一般不给她碰。 “叫声好姐姐,我就让官哥儿给你抱一下。”傅容故意逗傅宝,说完就后悔了,前世傅宝跟她不合,故此不肯喊她姐姐,现在…… “三姐姐!”傅宝毫不犹豫地喊人,伸手将官哥儿往自己怀里抢。 林氏赶紧劝道:“阿宝你慢点,小心别摔着弟弟!” “我知道!” 傅宝痛快应道,笨拙地将官哥儿抱到怀里,还没稀罕够,官哥儿嫌她抱得不舒服,扭头朝傅容伸手。小家伙比自己估计的沉多了,傅宝没再坚持,飞快在官哥儿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转身凑到傅宛身前,笑着夸道:“原来二姐姐也这么好看啊。” 傅宛红了脸,牵着小姑娘手打量:“是四妹妹吧?终于见到你了,这次在信都多住几天吧?” 傅宝回头看母亲。 林氏假装不满地瞪她:“你要是有你六妹妹一半懂事,别说几天,一直住到过年我也不管。” 傅宣一脸淡然,傅宝气得嘟起了嘴。 众人均笑,纷纷见礼,移步前往花厅。 林氏边往里走边打量,见院里景致怡人,丫鬟们进退有度,再看看二房的三朵姐妹花,还有活泼伶俐的官哥儿,目光落到乔氏身上时,越发复杂,羡慕有,嫉妒有,更多的是荒唐。 她见过傅品言,那是个除了身份几乎完全不输于傅品川的俊雅男人,即便当初乔氏对丈夫有点心思,这么多年下来,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爱护下,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如今乔氏眼里全是幸福满足,找不到一丝遗憾,足见她全心喜欢傅品言,喜欢她的孩子们,喜欢一家几口无忧无虑的生活。 人家都忘了,她的丈夫还执着什么? 傅宸傅定梁通是大喜日子前一天回来的,这次梁通就直接回自家去了。 “哥哥这次在家住几天?”傅容捧茶凑到哥哥身边,好奇地问。 赶了一路,傅宸确实口渴,接过茶一仰而尽,叹道:“皇上去围场狩猎,带走了一半侍卫,皇城人手不足,我跟大哥只请得一日假,今日休沐不算,明天宛宛出门后我们便要往回赶。” “哥哥来回奔波,真辛苦。”傅容接过茶杯递给兰香放回去,又问:“姐夫呢?” 第270章 傅家一嫁女(2) 傅宸哼了一声:“他成亲假多,回门礼后再赶回去也不迟。[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傅容知道哥哥舍不得嫁妹妹,这会儿最看梁通不顺眼呢,赶紧聊了几句旁的,再小声打听吴白起近况,怕兄长误会,故意气愤地道:“哥哥找他报仇了吗?当着娘的面我不好劝你去报复,其实巴不得你打他一顿呢。” 傅宸看着她,抿唇一笑。 傅容心里咯噔一下,“他自己出事了?”哥哥的笑容她最熟悉,这样坏笑,分明是说没等他出手吴白起便遭了秧的,难道徐晋还是没放过吴白起? 傅宸哈哈笑,见傅定等人看了过来,连忙收敛,低声告诉妹妹:“我是想找他算账的,还没安排好,他先来挑衅我了。..info那小子功夫还行,到了我面前……我一枪挑飞了他腰带!” 腰带飞了,那岂不是…… 傅容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瞪哥哥一眼,转身走了。 傅宸后知后觉自己在妹妹面前说错话了,摸摸鼻子,去逗弟弟。 晚上宴席散后,傅容傅宣随着傅宛回了海棠坞,今晚姐妹三人打算睡一起。 乔氏不乐意了,她还想好好指点指点长女房中事呢。 傅宛隐隐约约猜到母亲要说什么,拦着两个妹妹不许她们走。傅容呢,既舍不得姐姐,又不想耽误母亲帮姐姐开窍,便叫上妹妹往外走,“我跟宣宣去西屋坐会儿,娘你们慢慢聊吧,不着急。” 乔氏奖励地摸摸她脑袋,转而拉着傅宛的手坐到床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册子来。 傅宛才瞥了一眼,脸就红得不行了,扭过头道:“娘你放着吧,我,我自己会看……” 乔氏拿着册子追了过去,按着女儿好声劝道:“这可不是你自己看就能看会的,宛宛你跟娘害羞什么,我告诉你,你不好好听着,少渠又没通房,一不小心就会坏事。过来过来,你认真听,娘快点说,说完我就走,不耽误你们姐仨说话。” “娘……” 乔氏才不管那么多,这技巧领悟好了,那可是一辈子受益,硬是连续翻了三页指点女儿,最后傅宛实在羞于再看扑到了被子里,乔氏便收起册子,口头传述经验:“那时候你啥都不用想,只把自己当成一汪水,他想怎么来你都随他,不用难为情,他在这事情上高兴了,才不会惦记旁人……” 轻声细语说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点点女儿后脑勺,恨铁不成钢地走了。 西屋里,傅宣揉揉眼睛,打着哈欠道:“娘走了,咱们过去吧。” 第271章 傅家一嫁女(3) 傅容重新收好棋子,悠然道:“不急,来,咱们再下一盘,姐姐现在多半不想见咱们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为什么啊?”傅宣疑惑地问。 傅容一脸高深地逗妹妹:“说了你也不懂,小书呆子。” 傅宣抿抿嘴,打起精神专心下棋。 傅容猜到妹妹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到底才十岁,还无法真正做到旁人说什么她都平心静气,便故意在自己快要输了时一把推了棋子,跳到地上往外跑:“不玩了不玩了,睡觉去!” 傅宣手里黑棋还没落,看看面前七零八散的棋盘,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跟三姐姐下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穿鞋回了东屋,就见两个姐姐都坐在床上了,傅宛满脸红霞,傅容一脸贼笑。 傅宣突然十分不舍。 二姐姐明天出嫁,三姐姐最多再有两年也会嫁出去。 “姐姐,你以后要常常回来。”坐到长姐身边,傅宣学傅容那样,抱着傅宛胳膊道。 一边一个妹妹,傅宛眼眶一热,羞涩被不舍驱散,软声保证道:“会的,会常常回来看你们。” 姐妹三个并排躺好,一会儿说小时候的趣事,一会儿畅想以后的生活,说着说着傅宣先睡了。 “浓浓也睡吧。”傅宛替小妹妹盖好被子,躺下后对傅容道。 傅容依赖地钻到姐姐被窝,埋在她肩窝撒娇:“姐姐,你要好好跟姐夫过,把他看好了,将来他若是欺负你,你别自己生闷气,回来跟我们说,咱们一大家子呢。” 傅宛好笑地拍拍她:“行。” 傅容又眷恋地蹭了蹭她。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傅宛也有点困了,闭上眼睛哄道。 傅容想了想,凑到她耳边道:“姐姐早点给我生个小外甥吧?” “你……” “小外甥女也行啊!” 一阵轻微打闹后,海棠坞彻底静了下来。 次日,傅容领着弟弟妹妹看喜婆替傅宛梳妆,在熟悉的鞭炮声里,亲戚们的吉祥话里,再一次目送兄长将傅宛背出屋,一直送进花轿。 花轿前面,梁通一身大红喜袍坐在马上,又黑又傻。 傅容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抹抹眼睛,抱着弟弟赶到马前,“姐夫,官哥儿有话跟你说。” 声音特别大,是说给周围的宾客听的,等梁通好笑地低下头看官哥儿,傅容这才低声道:“姐夫,我就这一个亲姐姐,你自己说的,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那你记住了,不许食言!” 她重生了,她帮姐姐换了段姻缘,但她无法确定,姐姐这次有没有选对人。 “三妹妹尽管看着就是,我梁少渠敢负了你姐姐,就叫我天打雷劈。”梁通沉声回傅容,大手却揉了揉官哥儿脑袋,随即再不耽搁,回头看一眼花轿,缓缓前行。 第272章 触景生情(1) 九月下旬的傍晚,已经很冷了。(..info无弹窗广告) 京城北面五百里以外的云山围场,只会更冷。 暮色四合,许嘉大步走进帐篷,将一封密信递给歪靠在铺着虎皮垫长榻上的男人:“王爷,冀州来的信。” 柳如意死后,王爷又派人去了冀州,许嘉心里总算有数了,自家王爷这是跟傅三姑娘怄气呢,并非真的不想再搭理,只是不知两人何时才能和好。说实话,许嘉宁可三天两头跑夜路去吹香,也不愿王爷如今这般难见笑容。 徐晋接过信,慢条斯理地拆开。 一切如常,傅宛婚期将近,傅容待在家里不出门。 徐晋收好信,算算日子,今日正值傅宛出嫁。(..info好看的小说 “下去吧,这里没事。”徐晋淡淡地道。 许嘉偷眼看他,看不出喜怒,壮着胆子道:“王爷,属下记得,今日是二姑娘大喜的日子?” 徐晋轻轻“嗯”了声,“你记得倒清楚。” 许嘉干笑,想提醒王爷可以送份贺礼给三姑娘,转眼又想到那晚傅容将玉佩珍珠还给他的情形,临时改口道:“二姑娘出嫁了,来年三姑娘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正好王爷及冠,双喜临门。” 太子康王成亲时年龄都不小,跟他们相比,自家王爷二十成亲,不早不晚。 徐晋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下去吧。” 这次许嘉不敢多言,转身离去。 徐晋闭上眼睛。 他跟梁通同岁,还比他多活了一辈子,现在梁通成亲了,他依然是孤家寡人。 可谁让他碰不得旁人? 唯一能碰的,又是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奸诈女人,她若有她姐姐半分温婉守礼…… 懒得再想,徐晋侧转过去准备入睡。 风不知从哪个缝隙吹了进来,徐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空空的。 芙蕖院,傅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是姐姐纤细的身影,是梁通壮壮实实的个头,傅容总觉得,姐姐今晚要遭罪了。 触景生情,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的新婚夜。 跟徐晋的当然不算,除了面对一个陌生男人的些许紧张,她没什么多余念头。倒是徐晏,傻乎乎的,才褪了她外衫,便不争气地流了鼻血…… 傅容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知这辈子徐晏会娶谁,也不知她到底能不能嫁给那人。 孤枕难眠的人总会胡思乱想,而那些注定要开始习惯与他人同眠的人,就没有那份闲情了。 傅宛坐在外间榻上,因为无事可做,只能拿本书看,却是半天也没能翻开一页,不时看向窗外。 她的大丫鬟白汀一直在旁边伺候着,见她心神不定的,轻声道:“姑娘别急,姑爷在外面陪客呢,一会儿就到了,姑娘累了一天,不如先歇下,姑爷回来我再叫醒你。” 第273章 触景生情(2) 傅宛哪睡得着啊,对着书道:“我没急,就是,怕他喝太醉一会儿你们伺候起来辛苦。[..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汀低头笑,不拆穿她的谎言。 傅宛却心虚地去了内室,没叫人跟着伺候。 内室里龙凤喜烛已经点上了,床帐是红的,被褥也都是大红的吉祥颜色,傅宛想去床上躺着的,一看这满屋的红,突然记起昨晚母亲非要跟她说的那些话,顿时脸如火烧,快步走到梳妆镜前,低头一看,脸红的不成样子,怎么看都比平时丑。 傅宛捂住脸,急得要哭了。 这样如何见人?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白汀喊姑爷的声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按道理,傅宛应该出去接的,可是想到上次私会时她因为梁通不守规矩打了他一耳光,傅宛就不敢出去,怕在他眼里看到报复,更怕看到更不加掩饰的大胆渴望。 不敢见人,站在这里也是要见的…… 慌得心好像要跳了出来,傅宛咬咬唇,趁男人进来之前飞快爬到床上再放下帷帐,躺到里面装睡。她知道自己这样无异于羊入虎口,可成亲了,那种事情怎么都避免不了的,现在她早点进来,就算点着喜烛,纱帐里昏昏暗暗的也看不清楚,好歹免了一样尴尬。 傅宛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外头梁通醉醺醺进屋没看到新婚妻子出来相迎,有点失望,进了外间一看,还没有看见心上人,就更失望了,撵走丫鬟挑开内室帘子,依然没看见人,刚要喊,发现床帐放了下来。 这是先睡下了? 生怕吵了媳妇美梦一般,梁通屏气凝神地靠近架子床,凑近了,终于看出里面大红被子拱起了一道动人的长条鼓包…… 但他没有着急扑进去,而是心花怒放地去西屋沐浴。昨晚回家,试过喜袍后老爷子把他叫进书房好一阵嘱咐,说什么成亲后必须洗干净才能去抱媳妇,免得一身臭气熏到人家花般的小姑娘。 梁通欣然应允。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傅宛,她是百花丛里的仙女,他只是一个喜欢舞刀弄枪的糙汉子,能娶到傅宛是他撞了天大的运气,当然要小心养着。 梁通不知该如安慰,低头亲她脸上未干的泪,“宛宛别哭,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祖父跟父亲说了,让我这次回京就把你带过去,让你去京城照顾我。宛宛,到了京城,家里就咱们俩,你喜欢吗?” 傅宛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他,“真的?” 她终于肯说话了,梁通连忙点头:“真的,我哪会骗你?” 傅宛转身哭,不知为何委屈,明明心里是高兴的,高兴能跟丈夫一起进京。 哭着哭着累了,在身后男人各种温柔好话里睡了过去。 第274章 王爷娶妻第一步(1) 新妇出嫁,三朝回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大早,傅容傅宣就赶到母亲身边,一起等姐姐回家。林氏娘仨明日走,傅品言避嫌去了前院。 “大嫂难得来一次,多住几日吧?”乔氏柔声劝林氏。 林氏遗憾地笑:“我也没住够呢,只是侯府里事情多,来时便说了明日返程,不好改啊。” 乔氏拉着傅宝的手叹息:“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侄子们还好,何时回去都能瞧见,这几个小姑娘,一年比一年大,真舍不得嫁到旁人家。” 林氏想到在太子府当侧妃的长女,心中黯然。论身份,太子跟梁通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女儿进了太子府,看着颇有体面,她却宁愿换个梁通这样的女婿,至少女儿是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有空便可回娘家坐坐,她想女儿了也能过去串串门。.info[]哪像现在,太子不曾真正将他们夫妻当岳父岳母敬重,对女儿也不过是一时贪恋美色罢了,将来女儿老去,那日子…… 林氏不忍再想,只恨当初太子无耻,竟然…… “夫人,二姑娘跟姑爷到了!”有小丫鬟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欢喜地禀报。 林氏闻言,收起心绪,起身跟乔氏一起往外走,傅容傅宝两个早就携手跑了出去。 看着两个小姑娘顽皮的背影,乔氏笑骂道:“看看,阿宝都被浓浓带坏了,姐妹三个,宛宛宣宣都守规矩,偏不知她是怎么长的,吃的都是一样的水米啊。” 林氏还是很讲道理的,笑着回道:“别怪浓浓,阿宝从小就淘气,说了多少次都不改。罢了,反正是在自家,没有外人,随她们闹去吧。” 母亲们又爱又无奈,傅容傅宝是不知道的,很快就跑到了正门前。 傅品言已经出门了,侧身朝西看,傅容快步赶到父亲身边,就见姐姐的马车还差两个大门就到自家这边了,车旁梁通骑在马上,古铜肤色的脸庞迎着秋日明媚晨光,一脸神清气爽。 傅容在心里轻轻“呸”了声,她娇滴滴的美姐姐,就这样被一个莽汉拱了。 “岳父,三妹妹,四妹妹。” 梁通飞快下马,朗声喊道,满脸是笑。 傅品言看了甚为刺眼。他是满意这个女婿,但疼在手心里十几年的女儿一朝成了别人家的,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习惯,点点头算是招呼,目光投向车窗。 傅容了解父亲的心思,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只是她又怕梁通人傻误以为自家人真的不喜欢他,便甜甜喊了声“姐夫”,寒暄道:“我娘她们在后头,马上就到了。” 梁通才没察觉岳父的“冷待”,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畅快。第一晚妻子可怜巴巴的他有意克制了,第二晚根本没给碰,昨晚他厚着脸皮再三哄求,总算尽兴了一次,那滋味儿,一想到下午他要提前回京妻子明天才出发,他就想将妻子抱到马上,一起上路。 他心不在焉,傅容撇撇嘴,余光里见傅宛要下车,忙上前去扶,抢了梁通跟白汀的活儿。 “姐姐,我想你了。”站稳后,傅容抱住姐姐胳膊撒娇。 对面乔氏林氏等人也都出来了,在长辈们还有秦云月了然的注视下,傅宛不受控制地红了脸,摸摸妹妹脑袋道:“我也想浓浓,走吧,咱们进去说话。” 傅容乖乖点头。 姐妹俩才往门口走了两步,官哥儿挣脱傅宣的手跑到傅宛身前,“二姐姐抱!” 第275章 王爷娶妻第一步(2) 傅宛心软似水,弯腰去抱,结果还没碰到官哥儿,腰处便传来酸痛,动作不由滞了一瞬。(..info$>>>棉、花‘糖’小‘說’) 乔氏看得清清楚楚,哪有不懂的,悄悄瞪了那边尤不知情的女婿一眼,主动将小儿子抱了起来,“真会撒娇,你二姐姐刚下马车,累着呢,哪有力气抱你,去找你父亲吧。”硬是将官哥儿塞给丈夫,她领着女眷们去了后院。 林氏很是识趣,看过新女婿后便领着傅宝跟儿媳妇回了客房,让二房一家人叙话。 乔氏想跟长女说贴己话,将两个未出嫁的女儿往外赶,傅宣乖乖去了西屋等着,傅容好奇姐姐婚后跟梁通相处情形,朝巧杏挤眉弄眼,悄悄溜到内室门口侧耳偷听。(..info棉、花‘糖’小‘说’) “怎么样,几个婶子看着好相处不?”乔氏攥着女儿的小手问。梁通生母早逝,梁老爷子梁大老爷管不了小两口的事,梁映芳也是好的,乔氏唯一担心的就是梁通的婶娘们了。 傅宛低头道:“瞧着都挺和善的。” 乔氏叹道:“你刚嫁过去,她们心里不管怎么想,刚开始都会摆出和蔼可亲的样。宛宛你往后可得看清楚了,谁来找你你都笑脸招待,但若有人挑唆你做什么,你可千万别答应,至少也要先跟少渠商量商量。” 傅宛知道母亲担心什么,虽然有点难为情,还是忍羞道:“娘,少渠,少渠说明儿个让我跟大伯母他们一起上路,去京城的宅子,老宅这边,往后多半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女儿懂得如何做,不会给自己惹事的。” “明天就动身?这么快?”乔氏又惊又喜,梁家提亲时的确答应让小两口一起住在京城的,可女儿才嫁过去啊……不过想想也是,梁家大房没有婆婆,梁通去京城,但凡讲点道理的人家,都不会留儿媳妇在家陪公爹小姑过日子的。 “好啊好啊,早点过去,早点给娘怀个大外孙子。” “娘你又来了。”傅宛羞于听,起身要走。 女儿囫囵吞枣不开窍,乔氏哭笑不得,待要细细说一遍,傅宛捂住耳朵不想听。 “好好,娘不跟你说,我让你爹爹跟少渠说去。”乔氏作势要起来。 傅宛急了,那种事情,她不想让爹爹知道,连忙拉住母亲的胳膊。 屋子里乔氏声音越发小了,傅容捂嘴偷笑,悄悄离去。 因明早梁通便要当差,中午用完饭他将傅宛送回家,顺便再欺负了一回,便快马加鞭地出发了。第二日傅宛领着丫鬟跟几个护院前来与林氏等人汇合,在乔氏傅容等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前往京城。 第276章 王爷娶妻第一步(3) 哥哥在京城,姐姐也走了,傅容回头望望这座住了快三年的宅子,竟有种人去楼空之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我舍不得。”靠在母亲怀里,傅容闷闷地道。 乔氏轻轻叹口气,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低声道:“浓浓别急,你爹爹托人打点了,或许年底咱们一家就能进京了,到时候娘领着你们去看你姐姐去。” 傅容“嗯”了声,心底是无尽的彷徨。 父亲能否提前进京,关系到他们一家能不能尽早团聚,也关系到她的姻缘。 可是前世,这次父亲是没能进京的,或许是因为旁人的诋毁,也可能只是父亲的资历还没到,又或是京城没有适合父亲的位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今年,先是徐晋那里态度不明,后来自家又因跟柳如意的关系碍了郡王妃等人的眼,虽然徐耀成曾经暗示父亲庆国公府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傅容却是不太信。 郡王妃跟永宁公主的难缠,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明面上她们大概不会跟徐耀成对着干,背地里呢? 永宁公主是皇上的亲姑母,她稍微提一句自家不好,可能都会动摇皇上的心思吧? 傅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等着。 京城。 又到了三年一度的官员功绩考核时候,吏部、都察院再次忙成了一团。 吏部掌管所有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都察院分设监察御史,巡按州县,专事官吏考察、举劾,故此大小官员们想要顺顺利利升迁,或是继续留任肥差,就不能得罪吏部或都察院的人,不说贿赂讨好,至少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吏部衙门。 左侍郎崔方礼在徐晋一侧落座,将手中的单子放到徐晋身前,点点两处道:“选来选去,要想升官,只有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合适。平级调动的话,最好的位置是正四品通政司右通政,景行意下如何?” 徐晋把自己刚看完的两封折子递给他,“都是弹劾傅品言的,您看看。” 崔方礼展开瞧了瞧,嗤笑道:“全是无稽之谈,递上去皇上也不会信的。”笑完皱皱眉,抚须沉吟道:“由此可见,傅品言是个聪明人,外放这么久,竟没留下任何重要把柄。真能拉拢过来,倒不失一个助力。” 徐晋颔首默认。 傅品言世故圆滑,傅宸有勇有谋,都是可造之材,单为了他们,他也不会让傅容嫁给旁人。 “既然有人弹劾,您也不必替他说好话,给个正四品的京官便可。” 崔方礼听了,摇头失笑。 跟闲官光禄寺卿相比,通政司右通政虽然低了一阶,却专管内外章疏,又有晋升盼头,那些不愿见傅品言好的,若知道傅品言最终捞到了这个位子,恐怕会更加气恼。 第277章 王爷捉狐狸(1) 腊月初,调傅品言为通政司右通政的旨意下来了,命其年前进京领职补缺,元宵过后正式上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品言喜不自胜,接受过府衙众人的道喜,早早回府。本想先跟妻子炫耀讨赏的,得知两个女儿在屋里陪妻子说话,傅品言只好先收敛喜意,在外面踱了几步,平复心中喜悦之后,这才一脸淡然地走了进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乔氏坐在暖榻上看傅容姐妹教官哥儿念《三字经》呢,见丈夫进来,忙往里坐了坐,给丈夫让地方,顺便将手里的紫铜金鱼纹手炉递给丈夫,“外面冷,先暖暖手吧,巧杏赶紧给老爷倒茶。” 仕途顺利,娇妻温柔体贴,傅品言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接过手炉暖暖手,再喝杯热茶,傅品言笑着喊官哥儿:“过来,给爹爹念几句。” 官哥儿咧嘴笑,在傅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转身走到父亲身边,直接坐到了傅品言腿上。 父子俩一问一答,乔氏跟傅品言并肩坐不好看他,傅容在对面瞧着,很快就发现了父亲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奇道:“爹爹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我看你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乔氏扭头看丈夫。 傅品言轻笑,没理会妻子跟两个女儿的好奇,捏捏儿子小脸问:“官哥儿想不想二姐姐?” 官哥儿扭头瞅了一圈,好像才发现屋里少了一个姐姐,认真点头:“想!” 傅品言摸摸他脑袋,笑道:“那爹爹带你去京城看她。” 官哥儿没有出过远门,茫然地问:“京城在哪儿啊?我……” 还没说完,被乔氏抢到了怀里,官哥儿不解,乔氏可没空管他愿不愿意,惊喜地问丈夫:“去京城,是,是有旨意下来了吗?” 傅容也紧张地盯着父亲。 傅品言道:“通政司右通政,四品,没升没降,好在可以进京了,省着你们天天惦记宛姐儿。” 此言一出,乔氏高兴地在儿子脸上连续亲了几口,傅容则急着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傅品言路上早算好了,“初七走,这两天请信都亲友们来家里吃顿饭,算是辞别,然后还得收拾行李,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立即动身。你们抓空跟好姐妹们道别吧,往后不定能不能再见着了。” 傅容欢喜的不得了,但她没有忘记一件事,等父母说完正事,小声问道:“爹爹,之前你不是说对于进京没有多大把握吗,这次这么顺利,是不是用了大人情托人帮忙了啊?” 前世父亲冀州知府当得好好的,似乎也不是特别着急进京,得知留任后照旧高高兴兴地过年,没露出任何遗憾。这次姐姐嫁到京城了,她们娘几个常惦记,或许爹爹为了顺利进京比前世下了更大的功夫? 乔氏立即瞪了女儿一眼:“你爹爹有本事,这么多年的功绩皇上都看在眼里的,跟人情有什么关系?”这个傻丫头,平时说话那么嘴甜,今天怎么傻了? 傅容缩了缩脖子,她知道自己这样问父亲可能不爱听,但这关系到她能否心安,不弄个明白,她就是进了京城就算有机会见到安王,也束手束脚不敢刻意接近啊。 第278章 王爷捉狐狸(2) 她们母女眉来眼去,傅品言失笑,实话实说道:“先前托了一个在吏部任职的故交帮忙留意着,不过他自己才做到五品,想帮我也帮不上大忙,最多提前透漏消息给我。(..info无弹窗广告)这次顺利进京,确实出乎我意料。” 乔氏哼道:“有什么可吃惊的,你差事办得好,皇上心里都有数的。” 妻子盲目相信自己,傅品言悄悄捏了捏她手。 傅容没留意父母的小动作,脸上笑着,心却沉了下去。 两辈子的经历告诉她,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的,自家得罪了庆国公府,父亲没被贬官便算是万幸了,现在居然称心如意成了京官,肯定有人暗中帮忙了。 是谁帮忙? 大伯父傅品川是不可能的,或许他帮了,但没有效果,否则前世父亲不会延后三年才进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是大伯父,也不是父亲的故友,那么除了徐晋,傅容再想不到旁人。 徐晋又是何时帮忙的? 是两人“如胶似漆”时他提前打点好了,断了后他懒得再费事收回恩惠,还是,断了后帮的? 若是前者,傅容真心佩服徐晋大度,若是后者,傅容…… 如非必要,她真的不想再跟徐晋有任何牵连。她不喜欢他,之前徐晋再三纠缠她不得不应付,现在傅容只希望徐晋也彻底忘了她,两人各过各的。换个人,对方偷偷对她好,傅容没什么好担心的,可徐晋不一样啊,那人性格霸道又有权势,如果他真的还惦记着她,她进京后他肯定还会找机会跟她和好…… 可惜这个疑惑,除非当面向徐晋求证,她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结果的。 五日后,一家人打点妥当,在凛冽的寒风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傅容不喜欢坐马车出远门,更不喜欢在寒冬腊月上路。 天寒地冻的,再厚的车帘都无法完全抵挡外面呼啸的寒风,路上去林子里解手时更是遭罪。好不容易到了驿馆,一晚好觉后又要早起,冷哈哈的,再看外面灰白的天空,心情越发烦躁。但傅容又不能抱怨什么,父亲心疼她们娘几个,每日都是等到日头出来老高后才启程,加上冬天黑的早,这次进京走得比四月里慢了不少。 “妹妹,你看外面阴沉沉的,是不是要下雪了啊?” 出发第五日,傅容总觉得天格外冷,稍稍挑开帘子,见外面一片阴沉,顿时大惊。 傅宣凑过来看看,脸上也露出担忧:“多半是了。” 没过多久,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前面傅品言派巧杏过来回话,命车夫赶快点,争取雪下大前赶到下一个驿馆。 车夫领命,扬起马鞭吆喝出声。 官道也不算平整,走得慢时不觉得,一旦快了,偶尔颠簸时傅容屁股都能脱离窄榻,那叫一个难受,气得跟傅宣抱怨:“以后哪我都不去了,真累人!” 傅宣无奈地笑。 马车终于停在驿馆门前时,地上已经积了两层鞋底那么厚的雪,一片白茫茫,倒显得天亮堂了不少。因为傅品言提前派人打了招呼,驿丞跟驿丞夫人得信儿后匆匆领着丫鬟仆妇举伞迎了出来。 第279章 王爷捉狐狸(3) 这是距离京城最近的驿馆,夏日乔氏跟这里的驿丞夫人相谈甚欢,这次来,那驿丞夫人也还认得她,听说一家人进京是因为傅品言调到京城了,对乔氏越发热络,亲自替乔氏举伞:“院子都收拾整齐了,炕也烧热乎了,夫人大可放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乔氏瞅瞅旁边一个院子,随口打听此时驿馆都住了什么客人,万一有认识的,好走人情。.info[] 驿丞夫人笑道:“都是些普通官员人家,不过接近年关,南来北往的人挺多的,夫人若不是提前打招呼,这院子恐怕都要被人占了,可不是谁都像夫人这般大度,有的人啊,仗着自家有些出身,还嫌我们安排的不好,非要抢这大院子……” 乔氏含笑听着,快步进了后院。毕竟只是驿馆,这座最好的院子也才三进,胜在景致不错,大雪天里墙角几颗腊梅嫩黄喜人。 见她打量腊梅树,驿丞夫人马上指着墙外道:“那边有片梅林,雪停后夫人若有雅兴,不妨领着两位姑娘去逛逛。” 乔氏道谢,请她入内喝茶,驿丞夫人正要拒绝,一个青衣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夫人,外面来了两位贵客,老爷请您过去呢!” 驿丞夫人大惊,匆匆而去。 傅容看看驿丞夫人在雪地上留下的一行脚印,一边将斗篷上的帽子放下去,一边担忧地问母亲:“娘,既是贵客,一会儿不会要求咱们挪出去吧?”这大雪的天头,前后都没有城镇,天又黑了…… 乔氏从乳娘手里接过官哥儿,轻轻拍着道:“放心吧,就算是贵客,这驿馆也不会没咱们住的地方,人家真不讲道理,咱们大不了换个院子。”又吩咐丫鬟们暂且不用开箱取物,免得真要换院子还得重新忙活。 第280章 王爷捉狐狸(4) 傅容姐妹也没心思去里屋,一人捧着个手炉坐在母亲身边,一起看外面簌簌大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官哥儿安安静静靠在母亲怀里,昏昏欲睡。 悬着心等了将近两刻钟,傅品言大步走了过来,见娘几个如临大敌的样子,怪异道:“怎么不去屋里坐?” 乔氏抬头问他:“听说有贵客来了,你见着了吗?”普通贵客,驿丞不会那么急着喊妻子商量。.info[] 傅品言恍然,先命丫鬟们收拾东西,这才解释道:“是肃王殿下还有广威将军府二少爷,两人刚从霸州回来,赶上大雪,只好来这边投宿。对了,驿丞说驿馆已经占满了,本想请咱们把院子让出来,搬到他们那边,肃王殿下出言阻止,跟属下住了咱们前面的客房。万一明日雪没停咱们不得不多住一日,你们娘几个留意点,别去前面走动。” 乔氏惊讶极了:“都腊月了,他们去霸州做什么啊?” 正是傅容想问的。不是她自负,实在是太巧了,怎么他们前脚来,徐晋后脚就到了? 傅品言道:“听说前阵子霸州西北的山林里出现一只灵狐,正巧淑妃娘娘身体不适,肃王殿下便亲自去猎捕灵狐了。别说,那狐狸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一双眼睛也极有灵性,尾巴旁边多出一簇毛,竟似要再长出一条来,确实神奇。” “我要看!”官哥儿不知何时来了精神,脆生生地道。 乔氏熟练地哄他:“天黑了,灵狐要睡觉了,明天娘再带你去看啊。”听丈夫描述,她也想看,只是对方是肃王,她们还是少给丈夫惹事吧,至于儿子,兴许睡一觉就忘了,真记得,大不了明早再编个瞎话,好糊弄的。 哄好儿子,却见傅容神情有些呆愣,想到女儿曾经见过肃王,乔氏不由提起了心,试探着问道:“浓浓想什么呢?”堂堂王爷,女儿再好,恐怕也难高攀,乔氏可不希望女儿动错心,将来失望。 傅容回神,瞅瞅弟弟,调皮地朝母亲眨眼睛:“娘放心,女儿大了,再好奇也不会去看的。” 第281章 想看不想看(1) 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天空依然飘着细碎的雪花,慢悠悠落在地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容裹着斗篷,手捧紫铜小手炉站在门口,见丫鬟们早起扫出来的小道两旁积雪足有小腿来深,不禁唏嘘:“雪可真大啊。” 她小时候长在南方,很少见雪,在信都过了快三年,见过几次,但今日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雪太多,一下子都清理出去并不容易,况且这里只是他们暂住的驿馆,丫鬟们便只把通向前院的小道扫了出来,再把她跟傅宣所在的厢房门前扫出小道,这样便把院子分成了几片四四方方的雪块儿。 远处呢,早已掉光叶子的杨树榆树枝桠上挂满了一层厚厚白雪,房屋顶上更是一片银装素裹。(..info无弹窗广告)天空是灰白的,细小的雪瓣不知疲倦地纷飞而下,视野所及,仿佛整个世界都快要被这灰白的天洁白的雪吞没。 冷归冷,真的太美。 “三姐姐!” 正房那边,官哥儿由傅宣牵着走到门口,脑袋上戴着顶厚厚小虎帽,小脸红扑扑,看到傅容,官哥儿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越发亮了,脆脆地喊道,呼出一团白气。 “官哥儿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傅容笑着跟弟弟打招呼,抬脚出了门。因为下雪,担心鞋面被地上的雪洇湿,她穿了高底的绣鞋,兰香怕她一时不习惯,小心地托住她胳膊,下了台阶才松开,落后一步跟在傅容身后。 “雪!”眼看着姐姐走过来,官哥儿伸出小指头指着旁边的积雪告诉姐姐。 傅容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让他去碰窗台上的雪。 官哥儿好奇地将小指头探入雪中,才碰上便马上缩了回来,“冷!” 傅容哈哈笑,扭头对傅宣道:“咱们进去说话吧,外面冷。” 傅宣扫一眼墙角的腊梅树,有些不舍地点点头,跟着傅容去了屋里。 谁都没有提灵狐的事,官哥儿仿佛也彻底忘了。 直到傅品言过来用早饭,乔氏困惑问道:“不是说要陪殿下一起用饭吗?” 傅品言叹道:“殿下亲自带人去前面探路了,不知何时回来,咱们自己用吧。” 乔氏瞅瞅窗外,愁道:“今天是没法出发了,希望雪早点停吧,要不正堂宛宛一直等不到咱们,心里也不安生。” 傅品言点点头,脱了靴子盘腿坐到炕桌东侧。 乔氏吩咐丫鬟们摆饭。 热气腾腾的饺子,吃完了浑身都热乎乎的。 傅品言看看两个女儿,特别是傅宣,想到西边那一片嫩黄腊梅,笑道:“宣宣想不想去看腊梅?等晌午日头高了,我领你们去,那会儿雪应该停了。”小女儿最喜诗书字画,对文人盛赞的梅兰竹菊也情有独钟。 傅宣想去,但又担心:“会不会有很多人?” 驿馆都住满了,谁知道有没有外男在梅林里游玩?若是守礼的还好,万一遇到轻浮的,傅宣年纪虽小,却也不喜,更何况她去了,姐姐多半也会去的。 傅品言安抚道:“不必担心,肃王殿下在这边歇脚,他的侍卫已经将这座院子包括那片梅林都看了起来,等闲人休想靠近,正方便咱们去赏梅。” 第282章 想看不想看(2) 长子曾经写信将他与肃王的初遇情形告知给他,又赞肃王面冷却不高傲。.info傅品言亲自打过交道后,也颇为欣赏这个王爷,因为知道对方性情,所以行事没有那么拘束,否则他断然不敢去梅林的。 傅宣听了,再不多言,乖巧道谢:“爹爹真好。” 傅品言又询问地看向傅容:“浓浓去不?” 傅容嫌弃道:“那么冷,鞋子湿了怎么办?爹爹带妹妹去吧,给我折几枝回来,我在屋里赏。” 其实傅容想去,又不想去。 去,是希望能遇上徐晋,试探一下他是何时安排父亲进京事宜的,或是试探徐晋对她还有没有留恋,没有她好彻底安心。但傅容又怕真遇上了,徐晋会不会误会她对他别有心思?毕竟现在徐晋住在这里,她明知道他在还出门,哪怕她是真的单纯陪家人赏景,落到徐晋眼里,怕也会变了味道吧? 两相权衡,傅容选择不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好比那只狐狸,再好奇她也不会去看的,才不会让徐晋自作多情。至于她是不是自作多情,等着好了,如果徐晋没打算放弃她,他早晚会露出马脚,譬如这次巧遇,傅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爱女惫懒,傅品言早已有所准备,并未吃惊。 乔氏倒是松了口气,她最怕女儿对位高权重又俊朗非凡的肃王动心,现在女儿跟平常一样懒散怕冷,没有因为外出可能会遇到肃王就盼着出门,足见是她想太多了。 “那你带宣宣去好了,我们在屋里待着,我也怕冷。”乔氏笑着对丈夫道。 傅品言无奈地看她一眼,难得他想陪陪她们,结果只有小女儿领情。 没过多久,雪果然停了,安排去扫雪的下人也很快回来复命,傅品言又陪妻子坐了会儿,等日头出来暖和了,这才领着傅宣出门。 官哥儿眼巴巴地望着父亲离开,朝母亲撒娇:“我也想看梅花。” 傅容将弟弟抱到怀里哄:“外面冷,官哥儿出去会冻着的,鼻子不舒服。” 官哥儿前阵子刚病过一场,还记得流鼻涕的难受劲儿,现在听姐姐这样说,立即乖乖坐好,不想去外面了。 屋子里安静温馨,傅容享受地靠在迎枕上晒日头,不想外面哪个丫鬟突然提到了灵狐二字,傅容大惊,睁开眼睛,就见官哥儿朝窗外仰着小脸,听得别提有多认真。傅容暗道糟糕,连忙坐正了,跟母亲一起聊梅花打岔,可是已经晚了。 “娘,我要看狐狸,看两条尾巴的狐狸!”官哥儿扑到乔氏怀里,指着外面道。 乔氏头疼,想出各种理由糊弄儿子。 官哥儿却认定了,不管母亲姐姐怎么说,就是要看狐狸,不答应就仰头哭。 这么大的孩子,懂事的时候可招人喜欢,一旦犯起倔来,连最惯着弟弟的傅容都心生嫌弃,穿鞋下地就想逃走,让母亲一人哄。 “三姐姐带我看狐狸!”瞧见姐姐要走了,官哥儿抹抹眼睛,伸手朝傅容要抱,小脸上挂着刚刚掉下去的泪珠,大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全心的信任渴望好像也沾了水儿,如春雨般落在傅容心头,一步也不能再走。 本就难以狠心拒绝,官哥儿又可怜巴巴地喊了声“三姐姐”,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闪了闪,重新挤掉两滴豆大泪珠。 傅容求助地看向母亲。 第283章 想看不想看(3) 乔氏也受不了儿子的可怜样,瞅瞅外面,灵机一动,“啊,我听他们说狐狸跑梅林那边去了,咱们去那边找狐狸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趟门是非出不可了,她先拖延一下,路上儿子忘了狐狸最好,忘不了,她把小混球交给丈夫,让他哄去吧。 官哥儿半信半疑,扭头看姐姐。 傅容收到母亲的眼色,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咱们快去那边找狐狸,那官哥儿不许再哭了,狐狸最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子,你越哭,它越跑。(..info)” “我不哭了。”官哥儿吸吸鼻子,认真点头。 乔氏没好气地拍了儿子小屁股一下。 傅容则吩咐丫鬟备水,亲自帮弟弟洗脸,再抹上香膏。 娘俩一起帮官哥儿系斗篷时,小丫鬟来报:“夫人,殿下还没回来”。 却是乔氏担心撞见肃王,特意派丫鬟打听了一下。 没回来最好,乔氏迅速收拾完毕,将官哥儿放到小木车里,骨碌碌推着出了门。 到了前院,看见门口站了两个侍卫,乔氏傅容神色自若地往前走,冷不丁官哥儿突然扶着车板站了起来,朝一个侍卫喊道:“狐狸跑了!我去抓狐狸!” 侍卫愣住,一脸茫然。 乔氏跟傅容都暗暗庆幸出门戴了帷帽,旁人看不到自己的脸色。 正想快点走出正门,前面突然拐过来三道身影,领头的男人脚踏黑靴,一身绣蟒纹玄色长袍,毫无预兆地从满眼雪白中走过来,仿佛神兵从天而降。乔氏情不自禁往上看,就对上了男子俊美无双的清冷脸庞,那凤眼如墨,长眉微蹙,似是为眼前的情形不解。 乔氏连忙避到一侧,屈膝行礼:“不知殿下归来,无意冲撞,还请殿下恕罪。” 傅容也低头行礼,暗暗咬唇。 第284章 想看不想看(4) “夫人客气了。(..info$>>>棉、花‘糖’小‘說’)”徐晋言简意赅,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寒气,抬脚要走。 秦英拉了他一把,转而朝乔氏笑道:“伯母可还记得我?五月里大姐出嫁,我也去送了。” 乔氏笑道:“记得记得,半年不见,二公子长高不少,越发俊朗了。” “伯母谬赞。”秦英哈哈笑,见木车里小男娃好奇地盯着自己,他伸手将人抱了起来,“这是官哥儿吧,听正堂提过好几次,官哥儿,刚刚我听你说狐狸跑了,什么狐狸啊?” 乔氏面现尴尬,此时此刻却不好插话解释,只恨自己怎么没早点出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官哥儿本来认生的,听到狐狸不怕了,指着外面道:“有两条尾巴的白狐狸,我要去抓。” 秦英看看一侧的乔氏母女,稍微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替乔氏圆谎道:“是跑了,不过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官哥儿想看,我这就带你去看。” 官哥儿兴奋地扭头看母亲:“抓回来了!” 乔氏为难极了,委婉地劝秦英:“那种灵物,岂是谁都可以看的?二公子跟殿下刚从外面回来,还是快回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不用理他一个小孩子。” 秦英知道她避讳什么,询问地看向徐晋。 徐晋看看官哥儿,对乔氏道:“夫人言重了,灵狐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实则与普通狐狸相差无几。秦、傅两家是姻亲,夫人不必过于拘礼,既然小公子喜欢,夫人不如领小公子到厅堂稍坐,我这就派人将那物抬出来。” 盛情难却,乔氏只好应下。 徐晋颔首,正要离开,熟悉的娇软声音忽然入耳:“娘,你带弟弟去看吧,我去梅林寻爹爹。” 他不受控制地回头。 看见身披梅红斗篷的姑娘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像一朵会飞的梅花,飞过墙头不见。 第285章 本王没那么小气!(1) 傅容头也不回地走了,乔氏想要阻拦,又不好当着肃王秦英的面大声喧哗,幸好傅容身边跟着兰香,而这座宅子周围都是肃王的人,丈夫应该也没有走出多远,不用担心女儿出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女急着去找她父亲,礼数不周,让两位见笑了。”往厅堂那边走时,乔氏惭愧地道。 徐晋没有言语。 秦英笑道:“是三妹妹吧?听正堂少渠提起过,伯母不用见外,都是自家人,三妹妹喜欢看花就随她去好了。” 乔氏听他语气,似乎跟长子女婿很熟,不由问了出来。 秦英目送徐晋去了他的房间,扯扯嘴角,热络地将乔氏母子让进厅堂,以晚辈礼恭恭敬敬站在一侧,熟稔地谈及他跟傅宸梁通的交情,等侍卫将关着灵狐的铁丝笼子抬过来,又大哥哥般抱着官哥儿去看。(..info好看的小说 灵狐毛发如雪,一双眼睛如黑宝石般,警惕地打量周围。别说官哥儿,就是乔氏巧杏等人都看痴了,聚精会神地听秦英描述他们是如何费尽心思抓住灵狐的。 院子外面,傅容还没走到梅林边上,便被许嘉喊住了。 傅容慢慢停住脚步,帷帽下嘴角微翘。 她就知道,徐晋先是跟他们住进一座驿馆,刚刚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要在她出门的时候现身,肯定是故意的。就跟那次一样,说什么彻底了断,分明是贪图她容貌,放不开手。 “许侍卫喊我何事?”傅容安抚地捏捏兰香的手,转过身问。 许嘉在她十步外停下,低头道:“王爷有请,请三姑娘随属下走一趟。” “姑娘……”兰香紧张地攥住傅容胳膊。那次在郡王府花园里她就觉得自家姑娘跟肃王之间似乎有她不知道的秘密,现在,一个王爷想私会姑娘,兰香怎么想都无法放心。 傅容有点意外。 以前徐晋想见她,都是招呼不打直接夜闯闺房的,这次倒是守礼了,改在白天见面。 傅容不想去见徐晋,但她明白,现在不去,说不定今晚徐晋又要摸进她房间。 “走吧。”傅容平静地开口,往前走时小声叮嘱兰香:“什么都不用想,跟我去就是了。” 她是主子,兰香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没用啊,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 这座院子有三进,昨日徐晋说住客房便可,傅品言怎敢让他住客房,将第一进让了出来,他们一大家子连同仆人占了后面两进。此时徐晋就坐在第一进西跨院的正房厅堂,一边品茶一边欣赏跨院里的雪景。 看着看着,就见许嘉领着两个姑娘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傅容身上。 半年不见,她长了不少,也可能是脚下高底绣鞋的关系,之前在门口突然撞上,看见她窈窕的身影,徐晋差点没有认出来,还是她不动声色地往乔氏身后躲了躲,他才确信是她无疑。但他只知道她个子长了,看不见她模样有了什么变化,不知道快要十五岁的她,是不是更像前世那个嫁过一次的傅容,而不是这辈子他自以为很了解的娇憨小姑娘。 微风从一侧吹来,她面前的白纱动了动,露出白皙如玉的下巴,红唇隐隐若现。 在她走近之前,徐晋垂眸,不再看。 “王爷在里面,三姑娘请进。”许嘉在门前停下,请傅容进去。 傅容抬脚进门,兰香想要跟上,被许嘉伸手拦住。 第286章 本王没那么小气!(2) “姑娘!”兰香焦急地喊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回头看看,笑道:“去旁边等着吧,王爷只是请我过来问几句话,不用担心。” 兰香咬咬唇,看一眼里面肃容端坐的男人,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转身守在门旁。 许嘉从外面将门带上,示意她随他一起走远点,“王爷与姑娘谈话,你我不适合听。” 兰香眼睛望天,一动不动。 许嘉径自从她身前走过:“随你,事后王爷命我杀你灭口,我不会手软。” 灭口? 兰香大惊,瞅瞅男人离去的背影,再靠近门板听听,听不到任何声音,猜到那位肃王殿下或许是在等她走呢,犹豫片刻,乖乖朝许嘉追了过去,又在距离许嘉几步远时转身,担忧地望向门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厅堂内,门一关,屋子里顿时暗了许多。 傅容没看前面的男人,也没往他身边走,就站在门口问道:“王爷找我?” “把帷帽摘了,本王不习惯同藏头露尾之人说话。”徐晋看着茶杯,冷声道。 傅容在心里哼了声,懒得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背转过身取下帷帽,再理理鬓发,这才重新转过身。她不会为了徐晋特意打扮,但也要注意仪态的,披头散发的,那是丢自己的脸。 徐晋抬眼看她。 她穿着素白绣梅花的长裙,外系梅红色斗篷,因为天冷,那娇媚脸颊白里透红,鼻尖儿也红红的,比夏日里多了俏皮可爱。徐晋再不喜欢她这个人,也不会否认她的美貌,好比现在,她露出脸庞,昏暗的屋子好像都明亮了三分。 徐晋盯着她那双似乎不屑看他的眼睛,问:“本王握有解毒丸一事,不算身边亲信,外面只有你与徐晏知晓。八月里信都王突然向本王求解毒丸,是否与你有关?” 八月里…… 那是柳如意死的时候。 宛如伤疤再次被人揭开,傅容慢慢白了脸,稳稳情绪,低头赔罪:“是我告诉郡王爷的。当时故人危在旦夕,我也不知道王爷怀有解毒丸乃是秘密,情急之下便对郡王爷说了。若因此给王爷添了麻烦,我愿意领罪。” 徐晋哼了声:“那次是王叔行事谨慎,没有惊动旁人,否则不小心走漏消息,你可知本王会有什么下场?怀璧其罪,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该上呈皇上,一旦皇上得知本王有如此灵丹妙药却不孝敬他,你说,他会怎么看本王?” 傅容脸色大变。 她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她…… 悄悄窥视前面的男人,见他神色冷峻,凤眼里冰冷无情,俨然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随时都会兴师问罪,傅容再不敢心存侥幸或自作多情,扑通跪了下去,“民女不知此中利害,求王爷开恩,饶过民女这一次。” 徐晋攥紧了拳,难以置信地盯着跪在那里的人。 她居然为了这种事情跪他? 当初他将她抱在怀里百般疼宠,不见她动心,现在他吓唬她两句,她就怕成了这样? 她是有多不信任他? 重生后他对她的那些讨好承诺,她不稀罕,也一个字都没信吧?所以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翻脸无情的王爷,一个小肚鸡肠到会对曾经喜欢的姑娘施以惩罚的男人? 第287章 本王没那么小气!(3) 徐晋暗暗运气,好不容易才将怒火平息了下去:“起来,本王没那么小气,找你只是警告你以后别再将本王的事情随便透露给旁人知晓,当初不瞒你是信任你,不是为了让你四处宣扬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声音里隐含愤怒,傅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兴不出半点违逆的念头,乖乖站了起来,低着脑袋,再无刚进门时的趾高气扬。..info 傅容一直是个看人脸色行事的人。 就拿徐晋来说,他厚颜无耻,讨好她哄她,她胆子就大了,只把他当成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看待。但徐晋突然冷下来,眼里没有柔情恋慕,那他在傅容眼里就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杀了她也不会招惹任何麻烦的皇子,傅容如何能不怕? 照现在的情形,之前显然是她想太多了,这个徐晋,对她哪里还有半点留恋? 傅容小声保证:“王爷放心,民女记住了,凡是跟王爷有关的事,民女绝不再告知任何人。” 她低眉敛目站在那儿,收起了一身傲气,徐晋突然想起了上辈子。 她是他的妾时,就是这样的。 在他见过她千娇百媚的万种风情后,再看她变成这样,徐晋只觉得讽刺。 是他对她不够好吗? 他承诺娶她为王妃,怕她不信,又送信物又提携她父兄,他千方百计找各种机会见她,送她喜欢的礼物,这些都不能让她动心,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安安分分做他的妻子,她到底想要什么? 要她惦记了两辈子的安王? “你走吧。”越想越气,徐晋端茶送客。 傅容听话地转身,走了两步,她抿抿唇,回头道谢:“民女父亲这次顺利进京,是王爷当初的安排吧?王爷大人有大量,民女由衷感激王爷。” 第288章 本王没那么小气!(4) 徐晋冷笑:“本王当时既然答应你,事后便不会因为跟你分开,再去拆你父亲的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止你父亲,包括你兄长姐夫,本王都不会找他们麻烦,安心了?本王堂堂皇子贵胄,还没小气到连送一个女人的礼物都要一一索回!” 他拔高了声音,傅容吓得直打哆嗦,只觉得现在的徐晋浑身缠满了炮竹捻儿,她的话就是火星,一点一个准。再不敢跟他待着,傅容又诚惶诚恐谢了一遍,灰溜溜开门走了。 冷风迎面出来,空气清冷新鲜。 傅容环视一圈院子里的雪景,朝那边兰香招招手,脸色发白,嘴角却带着轻松的笑。 “姑娘在笑什么?”主仆俩并肩往外走时,兰香疑惑地问。 “不该问的别问。”傅容语气轻快地道。 徐晋对她越坏,说明他越反感她,傅容猜测可能是她透露解毒丸的事情彻底惹怒了他,但那又如何?现在徐晋彻底不喜欢她了,又大方地不会找父亲哥哥的麻烦,自从重生结识徐晋之后,傅容第一次这么轻松。 走廊拐角,许嘉也瞧见傅容脸上的笑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三姑娘既然笑了,那她跟王爷多半已经和好了吧? 他喜滋滋地去了厅堂,进门时先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才一眼,许嘉立即低头绷脸,暗暗期盼主子没留意到他自作聪明的笑。 战战兢兢地在一旁立了半天,许嘉越想越不明白,王爷跟傅三姑娘到底说了什么啊,怎么三姑娘走时一脸云淡风轻,自家王爷脸却跟阎王爷似的? “去看看,傅夫人母子是否还在厅堂。” “是。” 有了差事,许嘉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前去打探,很快去而复返:“回王爷,傅家小公子喜欢灵狐,守在笼子旁边不肯走,傅夫人跟三姑娘正在哄他。” 徐晋闭上眼睛,过了会儿起身,朝正院去了。 第289章 王爷心,海底针(1) 从西跨院出来,傅容没再去梅林。.info[] 耽误了这么久功夫,傅容怕在去梅林的路上遇见父亲,回头父母说起来发现时间对不上,肯定要起疑心的,正好正院厅堂里弟弟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料到弟弟肯定是在看灵狐呢,傅容便领着兰香朝那边走了过去。 徐晋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她此时不去梅林的原因,不至于误会她别有所图。 “娘,秦二哥。”进了屋,傅容一边摘帷帽一边跟屋里的人打招呼,秦家与傅家是姻亲,她在屋里还戴帷帽,反倒显得太做作。 秦英正扶着官哥儿肩膀看灵狐,小家伙淘气,总想伸手去摸笼子,秦英担心他被灵狐伤了。听到有人进来,秦英好奇回头。其实他早就从妹妹秦云玉那里听闻傅容的美貌了,当初在船上没逮着机会看,现在见了,当即就愣了几瞬,还是怀里官哥儿仰头喊姐姐撞到他下巴,他才回神。[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三妹妹。”他尴尬地喊了声,见傅容并没留意他的短暂失神,松了口气,守礼地移开视线。 美又如何,那是表兄放在心上的姑娘。虽然表兄不肯承认,但表兄先是路上耽搁然后“碰巧”与傅家同时抵达驿馆,今早又拉着他在雪地里一番折腾兜兜转转回来恰好遇到傅家母女,再联想夏日里看龙舟时他对傅家兄弟们的特别青睐,秦英又不傻,一猜便能猜到表兄看上了傅家三姑娘。既如此,傅容再美,他也不能乱看,看动了心也是白动,没动心还看,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他捏捏官哥儿的小胖手,继续给他讲灵狐的故事。 女儿去而复返,乔氏挺意外的,小声问傅容:“不是赏花去了吗?” 傅容瞅瞅鞋子道:“我嫌那边雪多,走到半路又回来了,娘,这就是那只灵狐吧?”说完绕过母亲,低头去看灵狐。 “姐姐看,它有两条尾巴!”官哥儿兴奋地指着灵狐尾巴道。 傅容认真瞧了瞧,发现灵狐那条粗尾巴旁果真多了一小撮毛,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长出一条来。可惜在笼子里关了几日,灵狐白如雪的毛发有的地方已经脏了,特别是下巴那里,还带着一些血迹,大概徐晋命人直接喂它生肉的吧。傅容明白,到了京城,徐晋将灵狐送给他母亲前肯定会让人把灵狐洗干净的,现在冰天雪地的又是在路上,不便清洗。 但一只脏兮兮的灵狐,眼睛再美,傅容也没兴趣多看。 “官哥儿过来,咱们回去了,灵狐会法术,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的。”已经满足了好奇心,傅容不想继续逗留下去跟徐晋等人有更多牵扯,伸手召唤弟弟。 官哥儿往秦英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重新落到灵狐身上,小声道:“我要看。” 倒是秦英,瞥一眼傅容白皙纤细的玉手,不自在了,本能地将怀里的小男娃往外推。 官哥儿察觉了,小身子使劲儿往大哥哥怀里拱,就是不想走。 秦英无奈,对傅容干笑道:“三妹妹跟伯母先回去好了,官哥儿留在这里玩,等他看够了我再将他送回去。” 官哥儿乖巧地点头。 傅容站直身子,看向母亲。 第290章 王爷心,海底针(2) 乔氏不放心将儿子交给秦英照顾,她也不好意思,亲自过来哄官哥儿,奈何官哥儿喜欢灵狐,又有人愿意哄他,聪明地赖定秦英不肯走,乔氏强行去扯,官哥儿就仰头哭,无赖极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僵持之际,门口一暗,徐晋走了进来。 乔氏可以把秦英当成亲戚家的子侄,徐晋她可不敢,此时被徐晋看到自家小儿的顽劣状,尴尬羞愧之极,狠狠瞪了官哥儿几眼。 在官哥儿看来,母亲那几眼就代表了打在屁股上的几巴掌,小家伙也不懂得他早晚都会落到母亲怀里,只想着现在不要挨打,越发抱着秦英脖子不肯松手。 秦英原本蹲在灵狐笼子前,徐晋来了,他不得不抱着官哥儿站了起来,回头跟徐晋解释起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臊得脸都红了。 父母不知道她与徐晋的事情,她却清楚得很,因为她的关系,徐晋肯定是极为厌烦他们家的,之前完全是碍于礼数客气行事,如今她刚触怒了他,徐晋会不会以弟弟为由讽刺他们一顿? 她躲在母亲身后,只盼徐晋少看她一眼,火气会小一点。 徐晋进门后径自走到秦英身边,低头看官哥儿。 官哥儿靠在秦英肩头,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徐晋,小孩子也会看人脸色,知道这人连母亲都怕。 而傅宸五兄妹里,傅容三姐妹容貌都随乔氏,细看各有千秋,傅宛傅宣脸上都有傅品言的些许影子,傅容是最像乔氏的,只比乔氏更美。傅宸官哥儿呢,傅宸更像傅品言,官哥儿一个小男娃,容貌却随了乔氏,特别是那双大眼睛,黑亮亮水润润,长大了定会叫无数少女乱心。 徐晋跟小男娃对视片刻,侧身对乔氏道:“夫人先去休息吧,稍后我会派人送小公子回去。” 乔氏惊讶极了,为难道:“这,幼子顽劣,怕唐突殿下……” 徐晋听了,轻轻一笑:“夫人太客气了,如果不是我们带回来了灵狐,小公子也不会好奇想看。夫人尽管放心,我也有幼弟,见识过小孩子各种调皮,小公子乖巧懂事,怎么会唐突我?除非夫人觉得我气量狭小……” 乔氏惶恐,忙行礼道:“殿下宽和待人,臣妇不敢。既然殿下不嫌弃,那我等先告退,倘若幼子顽劣不堪,殿下尽管吩咐丫鬟抱他走就是了。” 徐晋颔首。 乔氏便吩咐巧杏留在这边照看着,她叫上傅容走了。 傅容偷偷瞅瞅弟弟,咬唇离去。 路上乔氏想了想,跟傅容叹道:“刚刚吓坏娘了,你弟弟那样不听话,幸好肃王殿下脾气好,没跟咱们计较,还肯纵着你弟弟。嗯,听说肃王殿下跟六殿下兄弟情深,看他对官哥儿这样好,肯定也是喜欢小孩子的。” 傅容从来没觉得徐晋脾气好,但今日,徐晋对母亲对弟弟确实十分客气。 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傅容有些走神了。 其实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跟徐晋打过多少交道,或许她切身体会了徐晋对女人的两种态度,可他在外面是如何行事的,除了道听途说,傅容还真不了解。但几件事情看下来,傅容必须承认,除了对她,徐晋这人还算君子,如他胸襟宽广,没有因为两人的关系报复她父兄…… 跟好色的太子倨傲的康王相比,徐晋,算是个正派谦和的王爷吧? 是又如何? 第291章 王爷心,海底针(3) 徐晋再好,她不喜欢,她躲他躲得问心无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先前徐晋对她各种好,无非是男人哄女人的把戏,只为了动手动脚。.info就像徐晋自己说的,他没小气到索回当初送“心上人”的礼物,那她傅容也没傻到认为自己受了徐晋多大恩。她没求过徐晋什么,父兄的一切,是徐晋为了讨她欢心主动送上来的,而他早在那几个晚上用唇舌讨回了利息。 她只求过他两件事,一是再别纠缠她了,徐晋不听。 第二次就是为了柳如意。 徐晋送药是给徐耀成面子还是给她,傅容不确定,或许,多多少少有点顾及旧情吧? 他肯给药,即便柳如意死了,傅容依然感激,就像她同样感激徐晋的豁达大度,只可惜…… 人各有命,傅容不想搀和皇子之争,对徐晋的那点感激也不足以让她搭上自己跟一家人做赌注,现在这样最好,徐晋对她无心,她对徐晋无意,两人各走各的,最终结果如何,都是他们的命。 冷风迎面吹来,傅容扬起头,看枝头碎雪随风飘落。 厅堂里面,徐晋示意秦英许嘉等人下去,连乔氏留下来的巧杏也命她出去。 秦英许嘉没有犹豫,巧杏看看呆愣愣站在中间的官哥儿,硬着头皮跪下:“殿下,我家小少爷认生,奴婢怕他哭闹扰了殿下清静,还是让奴婢在旁边陪着吧。” 徐晋没理他,朝官哥儿招了招手:“我跟你一起看灵狐,你怕吗?” 官哥儿看看笼子里的白狐狸,摇了摇头,慢慢朝徐晋走了过去。 徐晋将小男娃抱到膝盖上坐着,扫一眼巧杏,声音平静:“下去吧。” 第292章 王爷心,海底针(4) 巧杏隐隐约约明白了,肃王这是喜欢小孩子,又不想让人瞧见他跟小孩子相处的情形,好比自家老爷,都是等她们走后才会放下身段恣意哄小少爷,顿时再无顾虑,低头退了出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人都走了,官哥儿瞅瞅空荡荡的屋子,仰头看头顶的男人。 徐晋在小家伙眼里看到了害怕,他笑了笑,轻声问他:“几岁了?” 官哥儿乖乖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晋攥住他小胖手捏了捏,“过完年几岁?” 官哥儿认真想了想,很是肯定地道:“五岁!” 徐晋无声地笑,胸膛振动,笑着笑着见官哥儿也笑了,一双水润大眼睛像极了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 上辈子,他一直都想跟她生个儿子,可她在他身边待了一年多,直到他死,她肚子也没有消息。 徐晋出神地打量官哥儿,他跟她的儿子,将来一定会跟官哥儿一样聪明可爱吧? 不对,他跟她的儿子,只会比官哥儿更出色。 摸摸官哥儿脑袋,徐晋抱他蹲到笼子边上,低声问道:“知道我是怎么抓住它的吗?” 官哥儿还记得秦英的话,兴奋地点头:“大网!” 徐晋笑而不语,目光投向笼子。 里面白狐也在看他,徐晋却透过白狐美丽的眼睛看到了她狡黠的笑容。 傅容…… 她就是一只自以为很聪明的狐狸,千方百计躲他,躲不掉就骗他,暗中精心打扮想引起安王注意。她都这样了,他再主动求娶,她一来不愿意,二来心里肯定会笑话他傻,以为他不论如何都喜欢她都非要娶她。 徐晋是要娶傅容,但绝不是因为对她痴情,也绝不会让她自鸣得意。 他要让她放松警惕,然后自己跳进他专门为她准备的网。他要她无路可退只能死心做他的王妃,要她反过来想办法讨他这个夫君的欢心,同上辈子一样。 她那么识时务,徐晋相信自己会等到那一天的。 第293章 年比一年美(1) 有外人撑腰,官哥儿在前院看了好一会儿狐狸,最后被赏梅归来的傅品言抱回后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实官哥儿没看够呢,但是父亲一瞪眼睛,他就怕了,不敢再耍赖。 见丈夫将小淘气领回来了,乔氏接过儿子按到腿上,对准官哥儿穿着厚厚棉裤的小屁股使劲儿打巴掌。 官哥儿瞅瞅对面偷笑的三姐姐,乖乖地趴着,一动不动。 “以后还敢不敢不听娘的话?”乔氏是真气坏了,最后两下用了点力气。 官哥儿眼含泪珠点头。 乔氏嫌弃地将他放到一旁:“找你的灵狐玩去吧,娘不喜欢你了,也不抱你了。” 官哥儿这下怕了,哭着往母亲怀里钻,被推开继续钻,最后拽着母亲袖子趴在乔氏怀里睡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氏这才跟丈夫说正经事:“你去接官哥儿的时候,殿下怎么说?” 傅品言笑道:“你别多心,我看殿下挺喜欢官哥儿的,回来时官哥儿抱着殿下不肯动手,可见跟殿下玩到一块儿去了。”如果肃王只是客气,不会对官哥儿那么好,哄得官哥儿舍不得跟他分开。 乔氏松了口气:“殿下真是平易近人。” 傅品言点头附和。 那边傅容一心摆弄妹妹剪回来的腊梅花枝,充耳不闻。 次日徐晋等人早早出发了,傅品言看看外面路上的积雪,想到自家那一堆行李,决定再等两日,等官路中央的积雪化得差不多再走。 幸好接下来一直都是晴日高照,三日后,一家人抵达京城。 除了老太太没有出门,傅品川把大房三房的小辈都叫出来了,一起到门口迎接。 热闹过后,傅品川请傅品言到书房说话。 “二弟这些年为民造福,步步高升,实在另为兄敬佩。”落座之后,傅品川诚心赞道,“这次皇上召二弟进京,应是觉得二弟在外面历练得差不多了,准备重用二弟,你可要用心当差,别辜负了皇上的期许。” 他这个二弟,少时有才学,外放这么多年一直仕途顺利,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傅品言连连摇头,苦笑道:“大哥太高看我了,无论是在外面当差还是回来,全是仰仗大哥在京城给我撑腰,单凭我自己,恐怕再熬几年也坐不到冀州知府的位子,更不用说进京了。大哥别夸我,以后还需多多提点小弟才是。” 傅品川笑笑,问他打算何时去通政司领职。 朝廷马上就要大休了,傅品言道:“下午便去。” 傅品川颔首,一边用茶,一边给傅品言介绍通政司里的情况,还有朝堂形势。 对于新进京的地方官而言,这些都是千金难求的金玉良言,宛如黑暗里的指路明灯。傅品言认真聆听,偶尔引述到各地派系。兄弟俩久别重逢,难免有些陌生隔阂,不过经此一番长谈,年少时相互扶持的情谊迅速回温,竟胜似一母同胞。 五福堂里,也是一片和乐融融。 老太太抱着官哥儿稀罕,好像那是她嫡亲孙子,官哥儿却不习惯老人身上的气味儿,皱着小脸望向母亲。 乔氏心疼儿子,但老太太喜欢,她没有不给老太太抱的道理。 傅容舍不得弟弟受委屈,故作惊讶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握住官哥儿伸出来的小胖手问道:“看你小脸皱的,是不是想嘘嘘了啊?” 第294章 年比一年美(2) 官哥儿没想嘘嘘,但他着急回到亲人怀里,也没听清傅容说了什么,扭着身子要姐姐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笑着朝老太太赔罪:“您瞧,弟弟急了,那我先抱他去解手吧。” 老太太照顾过三个子女,亲孙子孙女也不少,哪里看不出来官哥儿只是不想让她抱?但傅容都这么说了,官哥儿又小家子气不识抬举,她也懒得再演戏,摆摆手道:“快去吧,小孩子最不禁憋,别憋坏了。.info” 傅容笑容不变,快到门口时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乔氏道:“娘,弟弟衣裳都搬到东院了,那我先领弟弟回去了,顺便给他换身衣裳再过来陪祖母说话。” “去吧去吧。”乔氏随意地道。 老太太轻轻笑了笑。 傅容没看她,径自抱着弟弟出了屋,拐进走廊,她将沉甸甸的小家伙放到地上,牵着他手道:“姐姐没力气了,官哥儿自己走啊。” 官哥儿点点头,小声辩解道:“我没想嘘嘘。” 傅容轻轻笑,停住脚步,蹲下去问他:“那你想让老太太抱吗?” 官哥儿立即摇头:“她身上臭。” 傅容跟老太太近距离打过交道,臭说不上,确实有淡淡的怪味儿,也不知她平时用的是什么熏香,小孩子不懂,大概凡是他不喜欢的味道就是臭了。 “可她是咱们祖母啊,娘都得听她的话,你不想让她抱,千万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她就会欺负咱们娘,知道不?”傅容尽量简单地解释给弟弟听,“下次她再想抱官哥儿,官哥儿乖乖给她抱,她抱一会儿就会放你下去的,如果她一直不放,或是弄疼你了,官哥儿就说自己要嘘嘘,记住了吗?” “娘也怕她吗?”官哥儿有点不明白。 傅容点点头:“爹爹跟娘都怕她,所以官哥儿不能惹她生气,在她面前也不能哭闹,不喜欢她抱就说想要嘘嘘,不过每天只能说一次。”她们二房明面上不能得罪老太太,唯有尽量不给老太太教训他们的把柄,弟弟懂事点,能省不少麻烦。反正官哥儿在五福堂的时候,她跟母亲至少有一人会在身边,不用担心官哥儿真受什么大委屈。 连爹爹都怕的人,官哥儿这下明白了,“在她面前要听话。” 傅容奖励地亲了弟弟一口。 “姐姐香。”官哥儿依赖地抱住傅容脖子。 姐弟俩慢悠悠回了东院,傅容可没打算回去,抱弟弟到屋里暖榻上玩,只让兰香跑一趟,就说小少爷困了要睡觉。 又过了半个时辰,傅品言夫妻才领着傅宣回来。 下午傅品言去通政司衙门了,刚走不久,傅宛过来了。 傅容快三个月没瞧见姐姐了,傅宛一来,娘几个围坐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官哥儿也不想睡午觉,非要二姐姐抱。乔氏将小家伙抓到自己怀里,意味深长地瞅瞅傅宛肚子,小声问道:“有消息了吗?” 傅宛脸上微红,悄悄瞥一眼两个妹妹,小声回道:“没呢,娘你急什么啊。”伸手将弟弟抢到了自己怀里。 乔氏忙道:“不急不急,你们才成亲多久啊。” 傅容在旁边听了,心中一黯。 姐姐身体没有问题,肯定会怀孩子的,她…… 第295章 年比一年美(3) 跟徐晏过了三年,跟徐晋过了一年多,却始终不曾有孕,母亲请过好几个郎中帮她看,都没看出问题。.info[]去年葛神医帮她看病,傅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不好问自己是不是难以受孕,便只问身体是否有隐疾,葛神医再三保证她身体康健,绝无任何隐患。 那么上辈子她不能怀孕,定是被人暗算了,手段还极其高明,普通郎中都诊断不出来。而暗算她的人,可能是嫉妒她嫁给徐晏的齐竺,也可能是郡王妃母女。齐竺的话傅容对她不曾防备,郡王妃母女……傅容更不会有这方面的防备,她真的难以想象她们会陷害徐晏的子嗣,但是,以郡王妃的身份,如果她想害她,有太多机会。 可惜无论哪种,都是猜测,前世之事傅容没法再证实,这辈子,除非她嫁人后迅速有孕,否则始终难以安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但傅容愿意把事情往好了想。重生一次,很多事情都变了,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也会嫁一个新丈夫,只要她小心留意着,这一世一定会有个跟弟弟一样可爱的孩子的。 鞭炮声里,又是新的一年。 年前景阳侯府就收到了几张宴席帖子,初八轮到广威将军府秦家设宴。 一大早,傅宝就跑到东院来了,甜甜地跟乔氏打招呼,顺势抱住刚洗完脸的官哥儿亲了一口,笑着问乔氏:“三姐姐六妹妹还没醒吗?” 乔氏边给官哥儿抹香膏边笑:“你六妹妹应该起了,浓浓肯定还在被窝里,阿宝去冰她吧。” 傅宝巴不得捉弄傅容呢,转身跑了,直奔傅容的芙蕖院。自从傅容姐妹三个分院子住后,不管傅品言迁到哪里当官,安置下来后,几处院子用的都是最初起的那一套。 傅容确实还没有起来。 傅宝不许兰香梅香声张,蹑手蹑脚靠近傅容床榻,挑开纱帐探头进去,本想大喝一声吓唬吓唬傅容,瞧见里面姑娘如牡丹酣睡的娇媚脸庞,声音不由卡在了嗓子眼,怔愣愣地盯着傅容看。 傅家姑娘都美,唯有傅容,美得连她看了都移不开眼,今年又胜过去年许多。 一片安静中,床脚突然有人哑声喊“起床”。 傅宝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就见团团扑棱小翅膀从床上跳到了傅容腿上,最后挪到傅容枕头旁,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又喊了两声起床。 傅容被吵醒了,刚要缩进被子,傅宝毫不客气地坐到床上,又羡慕又嫉妒地道:“行啊,你的团团都敢放到笼子外面养了?不怕它飞走吗?” 她叽叽喳喳,比团团还吵,傅容披头散发坐了起来,无精打采地嘟囔:“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傅宝用手背冰了她脸一下,嗔道:“你忘了今天咱们要去秦家做客了?初五庆国公府设宴你没去,这次不会又不想去吧?那可不行,云玉可想你了,年前一直没空出来,今日你再不去,她肯定不高兴。” 秦家啊,傅容真不想去。 只是谁让两家成了姻亲呢,她跟秦云玉关系又不错,实在找不到借口,只能在傅宝的唠叨里起床打扮。 第296章 王爷当年也是送过花的(1) 广威将军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老将军有两个儿子。 秦大老爷天生神力,乃大魏朝有名猛将,大夫人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后却常年卧病在床。如今秦大老爷与长子驻守西南,秦大夫人又在病中起不得身,秦家内院事宜便落到了二房。 秦家二房夫妻俩身体状况也孑然相反。 秦二老爷也曾是英姿飒爽的武将,徐晋年少出征时,便是他护在左右,后来徐晋遇险,他为救徐晋断了一臂,落马时又摔跛了脚,从此一蹶不振,整日闷在院子里观鱼逗鸟,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理。 他身体有残,无心俗物,秦二夫人崔氏却是喜欢管家的,她也有本事,将秦家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轻易没人敢偷懒耍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今日各府女眷来访,便是她出面接待。 傅家一行人过来时,崔氏正在喝茶,招待女眷也累人,说得她口干舌燥。放下茶杯,刚想跟秦云玉崔绾表姐妹俩说说话,就见小丫鬟引着一位夫人同几个小姑娘走了进来。崔氏愣了愣,跟着惊讶地站了起来,对林氏道:“夫人这是刚从王母的蟠桃宴上回来吧?要不哪来的这么多仙女相送?” 说话时目光一一从傅容姐妹身上扫过。 沈晴傅宝傅宓她是见过的,傅容傅宣姐妹俩,去年在庆国公府远远瞧过一眼,没看清楚。现在近了,只见傅容身披淡紫色的斗篷,斗篷领子上的一圈狐毛衬得小姑娘雪肌玉肤,白净里又透着最好的胭脂都抹不出来的粉,如桃花初粉,天生丽质。跟上次在庆国公府的打扮相比,今日傅容装扮十分素雅,耳朵上一对儿南珠耳环,头上一根粉碧玺鸢尾簪子配朵海棠绢花,再无其他珠宝。 傅宣呢,十一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一边戴朵粉色绢花,更是素净,难得一身清贵书卷气,那是从内而外真正爱书之人才有的,不用开口,旁人便能猜到她三分本性。 无论容貌还是气度,姐妹俩都是好的,只可惜,出身低了点。 崔氏每个都夸了几句,转身将自家两个小姑娘叫了过来,跟傅容几个介绍道:“云玉你们都熟了,这是绾绾,云玉亲表姐,之前一直住在宫里陪她大姑母,很少出宫,没机会跟你们玩在一起。” 崔绾一直待在暖阁内,身上穿了粉色绣牡丹花的褙子,人也如粉牡丹一样,柔美可人。崔氏介绍完后,她先朝林氏行礼,然后对傅容姐妹几个柔柔一笑:“我是六月里生的,今年十三,管三姑娘要叫姐姐的,沈姑娘……” 同是十三岁的沈晴忙笑道:“我二月生的,看来你也得喊我声姐姐了。” 崔绾从善如流:“沈姐姐。” 傅容含笑站在一旁,看崔氏与林氏寒暄叙旧,看崔绾喊几个小的妹妹,再看看亲昵地挽着她胳膊的小丫头秦云玉,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唐之感。 这些都是徐晋的至亲,亲姨母,亲表妹。 上辈子她是徐晋的妾,一顶小轿抬进去,从此本本分分住在肃王府的芙蓉园里。身为一个小妾,她只需伺候徐晋,他的亲人她无需面对也没有资格走动。如今她是秦家的客人,却近距离见到了曾经不配见的他的亲人。 第297章 王爷当年也是送过花的(2) 两种差别,傅容心里并无怨气,谁让她当初弄巧成拙,本想跟安王来场偶遇,却因意外徐晋也在一时紧张跌了出去还被徐晋抢先抱住呢?傅容从不怨天尤人,当了徐晋妾室非她所愿却是她粗心大意的结果,她不会因徐晋将她当一个姨娘对待而真正怨恨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就是觉得,命运弄人…… 一次落水,她重生了,然后,许多事情都变了。 “娘,我带三姐姐她们去看冰雕了啊。”失神之际,忽听秦云玉脆声道,傅容连忙收起那些感慨,疑惑地问她:“冰雕?” 秦云玉神秘一笑:“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她装神秘故意不说,傅容还能有什么办法? 崔氏只叮嘱她们几个小心点,又让两个心腹丫鬟看着,便放人走了。(..info棉、花‘糖’小‘说’) 傅容第一次来秦府。 正月时节,天寒地冻,满眼萧瑟,秦府却在花园小路两侧摆了从暖房里搬出来的菊花兰花,绿叶烘托中花朵红粉蓝紫各色都有,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路过一盆“赤线金珠”,傅宣身形顿了顿。 傅容跟她并肩走,傅宣停了她便也停了,转过去看那盆菊花,只见这盆赤线金珠跟旁的几盆不同,花瓣居然是纯净的淡紫色,只有花瓣顶端明黄一点,在明媚的阳光下柔媚又清雅,静静地开着。 “宣宣喜欢这盆吗?”秦云玉转了过来,大咧咧道:“你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盆,姨母送了好几盆过来呢,她最喜欢菊花,每年各地有新品菊花上贡,皇上都会让姨母先挑的。”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亲姨母在宫里受宠,她也跟着自豪。 傅宣摇头:“不必麻烦了,我就是看这个颜色新鲜,没想养的,多谢云玉好意。” 看出她是真心不想要,秦云玉便继续往前走了。 倒是傅容,回望一路两侧的各色菊花,颇为意外。 上辈子徐晋没送过她什么东西,只有那年正月,他命人抬了几盆菊花送到芙蓉园。傅容对花草不是很懂,梅香可高兴坏了,说那些都是难得的珍品。傅容听了窃喜,以为徐晋终于肯对她好点了,结果隔了几天徐晋过来,她壮着胆子谢他送花。 徐晋面无表情地道:“下头人送的,本王不喜。”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喜欢,扔了也白搭,不如搬到她这边来。 傅容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当晚就没好好配合他…… 可是刚刚秦云玉却说,淑妃娘娘最爱菊花。 傅容垂眸思索。 人通常都是爱屋及乌的,既然淑妃娘娘喜欢菊花,徐晋会不喜欢?就算他不喜欢,他为何不将那些珍品送进宫讨母亲欢心?看他因为淑妃娘娘一点不适就跑到霸州捉灵狐去,他跟生母的关系应该很好啊? 或许,徐晋口是心非,那些花就是他专门送她的? 又或者,是,淑妃娘娘赏她的?听闻淑妃娘娘十分温柔,那会儿她是徐晋唯一的女人,淑妃娘娘赏她几盆花,不是不可能。而徐晋不愿违背母亲意愿,又不想给她这份体面,便找了那样一个扫她兴的借口? 回想徐晋对她的态度,傅容越来越觉得第二种猜测更可靠。 傅容有点生气,气徐晋太瞧不起人,不过一想到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她又懒得计较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湖边。 第298章 王爷当年也是送过花的(3) 大户人家,但凡有条件,都会引水进院造景,秦家这片湖就是从外面引进来的河水。.info 湖不大,此时此刻一片冰封,冰上有小姑娘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正在看湖中央的十二生肖冰雕,叽叽喳喳的,像见到新鲜东西的欢快雀鸟,赞叹声此起彼伏。.info[] 傅容兴奋地攥住妹妹的手,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些丈许高的冰雕。 阳光灿烂,近乎透明的冰兽闪闪发光,比最美的宝石还引人夺目。 秦云玉将她的喜欢看在眼里,拉着她手道:“走吧,咱们到跟前去看,三姐姐是属兔的吧?” 傅容本能地往后缩,“这,冰结实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去,会不会承受不住?” 她从来没有在冰上走过,听着远处姑娘们走动时发出的回响,心里真的犯怵。 傅宝闻言,捂着肚子笑了:“你怎么这么胆小啊?我们从小就在这湖上玩,三姐姐没在冰上玩过吗?放心吧,这冰可结实了,否则长辈们怎么敢叫咱们上去?走走,我牵着你!” “不用!”傅容立即往旁边跑了几步,白着脸看向妹妹:“宣宣要去吗?” 傅宣望望那些冰雕,点点头,又体贴地道:“姐姐怕冷,还是别去了,就在岸上看吧。” 她知道自家姐姐胆子小。 傅容毫不犹豫地接过妹妹送的台阶,裹紧斗篷,强笑着让傅宝她们去玩。 傅宝秦云玉还想闹她,崔绾摇摇头走到傅容身边,“我陪三姐姐在这儿看吧,我也怕掉下去。” 她大大方方,秦云玉反而不好再笑话她,率先走到湖面上,傅宝牵着傅宣跟上。 沈晴朝傅容道别,也牵着内向的傅宓上去了。 傅容满眼羡慕地目送她们,小声叹道:“我要是胆子再大点就好了。” 崔绾抿唇笑,牵着傅容往前走了两步,柔声提议:“要不咱们在边上走几步?不怕掉下去。” 第299章 王爷当年也是送过花的(4) 傅容点点头:“好啊,不过你走慢点,我怕摔了,我没在冰上走过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崔绾自然应下。 两个小姑娘就在湖边慢慢走了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像初学走路。 徐晋秦英等人过来时,就见一粉一紫两道倩影正背对湖边试着往湖中央走,距离岸边已经有二十来步的距离。 “绾绾!”六皇子徐晧笑着喊道。 崔绾傅容同时回头,看清岸边的人,崔绾大喜,情不自禁松开傅容往回走,“四哥六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徐晧还没答话,秦英先哼道:“就记得四哥六哥,你怎么不喊二哥?” 他身旁,一身白色锦袍的崔洵自嘲道:“喊你做什么?没看她连我这个亲哥哥都没看见吗?” 话是对秦英说的,一双酷似徐晋兄弟俩的凤眼却微微眯了眯,紧紧盯着那边僵在冰上一动不敢动的小姑娘。(..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她迅速转过头只留背影给他们,但刚刚的惊鸿一瞥,已经足够获得他的青睐了,就是不知,如此绝色,会不会…… 徐晧一心扑在他妹妹身上,崔洵并不担心,只是秦英跟徐晋…… 崔洵不动声色地看向那二人。 秦英正扭头跟许嘉介绍那些冰雕,徐晋目视前方。 崔洵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看到一匹骏马冰雕。 他松了口气,他也不怕跟秦英抢,就怕出身皇家的肃王。 怕被徐晋察觉,他及时移开了视线,因此没瞧见徐晋目光变了一个方向。 可傅容感觉到了,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意味不明。 看看前面恰好转到冰雕一侧的妹妹们,傅容咬咬唇,慢慢转身,昂首往回走。 往前,太远,她硬着头皮,反而极有可能自取其辱。 回去,只有短短二十几步,傅容相信自己能走好。 “咦,这不是傅姑娘吗?你们又回京城了?” 她信心满满,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傅容错愕看过去,对上吴白起一脸坏笑。 第300章 肃王、安王要选妃(1) 吴白起今日是特意来秦家找傅宣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本来他跟她们姐妹没什么大瓜葛,当日被傅宣打,他确实气愤,扬言要报复回去,但路上他的气就消了,毕竟是他先捉弄人的。谁想当晚景阳侯竟然去了他家,害他挨了十大板不说,还在屋里关了三个月! 三月禁闭结束,吴白起立即出门打听,得知傅宣回冀州了,他就去找傅宸的麻烦,然后…… 光天化日之下,他的腰带被傅宸挑飞,若不是身后小厮反应够快,他险些在路人面前露腚! 屁股保住了,颜面照样没了,吴白起打不过傅宸,只好耐心等傅宣再次进京。 至于傅容,一个胆小爱哭精,跟其他京城闺秀差不多,吴白起都不屑于理会。(..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不过既然傅容是傅宣的姐姐,傅宣那么向着她姐姐,那他欺负傅容傅宣肯定会更生气的。 这样想着,吴白起笑着朝徐晋等人打声招呼,走到湖边,瞅瞅对面的傅容,做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一脚踩在岸上,另一脚使劲儿朝湖冰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整座湖面好像都晃动了一下。 傅容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当即就慌了,想往前跑,吴白起就堵在前面,她一动不敢动,连往下面看都不敢看,惊慌失措地看向徐晋那边,目光从徐晋冷漠平静的脸上扫过,落到了秦英身上。 她颤着音喊他:“秦二哥,你管管他……” 傅容无比庆幸,附近有个可以求助的熟人。秦英长她两岁,吴白起小她一岁,个头上秦英比吴白起高出很多,真出手绝对能拦住吴白起。两家本就是姻亲,现在她又在秦家做客,以上次驿馆里秦英表现出来的爽朗随和,傅容觉得秦英一定会帮她的。 而她无助间发自内心喊出来的一声“秦二哥”,听得岸边几个少年骨头差点都酥了。 倒不是傅容有什么别的心思,实在是她声音天生的娇软好听,平时在家里又是撒娇惯了的,尤其是傅宸,因为兄长总喜欢捉弄她,傅容对“哥哥”二字的声调语气把握最为熟练,知道怎么喊哥哥傅宸会最容易顺着她。此时情急之下当然没有刻意,但顺着本能喊出来,那哀求的意味只会更浓。 眼看小姑娘俏脸苍白双眼含泪地站在那儿,孤零零的可怜,秦英突然有种吴白起是欺负良家少女恶霸的错觉,而他,当然就是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 他抬脚,身形刚晃了晃,后面脊梁骨就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是许嘉。 秦英背上一片冷汗,侧头看徐晋。 “回前院。”徐晋转身往回走。 秦英有些犹豫,却被许嘉推了一把,不得不跟上。 徐晧对徐晋的态度并不诧异,四哥本就不喜欢跟姑娘打交道,现在不想管闲事也正常,至于那边的姑娘,徐晧看了吴白起一眼,明白吴白起只是吓唬人,不会真的做蠢事,便小声跟崔绾说了一句,转身去追徐晋。 转眼岸边只剩崔绾崔洵兄妹。 崔绾目光追随着离去的几人,心思还没收回来。 第301章 肃王、安王要选妃(2) 倒是崔洵,因为亲表兄弟的关系,他不怎么怕徐晋,此时见徐晋对美人无心,他求之不得呢,轻咳一声,快步走到吴白起身边,以兄长的口吻斥责道:“长亭,忘了上次被关的教训了?走,随我们回前院,让她们小姑娘们在这儿玩。.info[]” 吴白起嗤笑,绕过他往傅容那边走:“我来看冰雕的,凭什么她们可以看我就不能看?” 一点面子都不给崔洵。 吴老侯爷跟秦老将军是世交,吴白起跟秦英是有几分兄弟情分的,换做秦英来劝,他多半会听。但是崔家,一来吴白起跟崔洵没什么交情,二来两人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崔洵喜欢赌钱也喜欢去烟花之地,吴白起却只喜欢养养蛇捉弄人,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吴白起跟崔洵互相看不顺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既然如此,吴白起这个连公主都敢捉弄的二世祖自然不会跟崔洵客气。 当着美人的面被甩了脸,崔洵暗暗攥紧拳,转过身,见傅容怕得悄悄往旁边挪呢,他正色道:“姑娘放心,我与秦家是亲戚,今日也算半个主人,绝不会罔顾姑娘被人欺负。”说完快步朝吴白起追了过去。 吴白起笑了,一边撸袖子一边转身:“怎么,崔二少爷还想动手?” 他或许打不过傅宸,面前这个只会在女人面前耍威风的小白脸,吴白起自信能打得过他,虽然对方比他大了好几岁。 到了这个地步,崔洵不可能收手,指着岸边道:“这里动手怕会伤及无辜,你可敢随我换个地方打?” “不必,那多麻烦,就在这里动手好了!”吴白起仰着脖子道。 眼看两人准备开打,差几步就要上岸的傅容不愿意了,瞪着吴白起斥道:“专门欺负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找我哥哥,你要是能打赢我哥哥,我才真心佩服你!还有,你们要打架请改天换个理由再打,别累及我名誉!” 傅容是真的生气了,气吴白起小小年纪不学好,总是闯祸,也气崔洵自以为是。上辈子她在京城自由出门的时间并不多,但那不妨碍她听闻崔洵的风流名声,现在两人因她动手,下午京城世家里绝对会传出吴白起崔洵为了傅家三姑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传闻,对少年郎来说这段风流韵事不算什么,她却毁了! 傅容不想看崔洵一眼也不想跟他说话,上岸后低声威胁吴白起:“我劝你马上走开,真敢动手坏我名声,我哥哥绝对会打断你的腿,不信你试试看!” 吴白起愣住,看着岸上瞪着眼睛训斥他的姑娘,那种怪异感觉又来了。 从小到大,他被不少外人训过,却只有这位三姑娘,虽然在骂他,但她的语气,除了愤怒,还有一种熟人之间才会有的恨铁不成钢,就像祖父骂他一样,听着难听,里面却隐藏关心。 跟崔洵动手,会影响她声誉吗? 吴白起看向崔洵,见对方同样一脸古怪地盯着傅容,他想了想,放下袖子道:“我才不怕你哥哥,不过我也不想害了你,今天就饶过你一次,下次你领你妹妹离我远点……” “姐姐,崔姐姐!” 傅宣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第302章 肃王、安王要选妃(3) 吴白起回头,就见一个披天青色狐毛斗篷的小姑娘快步朝这边赶来,一张白净小脸紧紧绷着,两道英眉紧蹙,走路时斗篷下摆逆风飘扬,让小小年纪的她竟多了威风凛凛气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吴白起意外地多看了两眼,在傅宣走近时吹了声响亮口哨,大声讽刺道:“你火急火燎赶过来做什么?我跟崔二少爷意外撞上,过来打声招呼,才没功夫找你,找你们一群姑娘的麻烦!” 傅宣没理他,着急地赶到傅容身边,“姐姐你没事吧?” 傅容笑着看了一眼两步外的崔绾:“没事啊,妹妹别担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故意站在崔绾身边,为的就是让湖中央的姑娘们看过来时,不会将崔洵吴白起单单跟她联系在一起。刚刚妹妹聪明,不用她提点便想到了这层,一起喊了两个人,吴白起那家伙也很有眼色,喊得是欺负姑娘,而不是单指她。如此一来,因为崔绾是崔洵的亲妹妹,大家能想到的就是吴白起要欺负人,崔洵替妹妹撑腰。 就凭这一点,傅容决定原谅今日吴白起对她的不敬,侧身握住妹妹的手,替她高兴未来相公没有彻底傻到家。 她还笑得出来,傅宣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刚想回头教训吴白起,目光忽的一凝。 傅容扭头,看见徐晋等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就站在不远处。 她马上移开了视线,心里冷笑。 方才她看得很明白,秦英是想帮她的,被徐晋阻拦。不帮就不帮,崔洵这个家伙歪打正着,反倒解了她的急。 “崔洵,你站在那里,是嫌丢人还不够吗?”徐晋脸色铁青,直呼崔洵姓名。 崔洵远远与他对视,冷哼一声上了岸。 崔绾急了,赶到徐晋身边红着脸替兄长辩解:“四哥别误会,哥哥以为吴世子想欺负三姑娘,这才过去帮忙的。” 徐晋依然盯着崔洵:“连吴世子与傅姑娘开玩笑都看不出来,难道还不够丢人现眼?” 崔绾瞬间面无血色。 徐晧看不过去了,将崔绾拉到自己身旁,不悦道:“四哥有话好好说,你跟绾绾发什么火?” 徐晋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下最明白他为何生气的许嘉秦英不约而同跟了上去,崔洵青着脸从另一条路走了,只有徐晧,又柔声安抚崔绾几句才匆匆去追徐晋。 男人们都走了,吴白起朝傅宣扮个鬼脸,也跑了。 第303章 肃王、安王要选妃(4) 秦云玉傅宝沈晴等人好奇地围了过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info无弹窗广告) 崔绾咬咬唇,朝傅容道歉:“都是我哥哥不好,连累……” “崔姑娘这是什么话?”傅容惊讶地看她,“吴白起要欺负咱们,令兄出手相帮,何错之有?肃王殿下不明真相,有所误会,崔姑娘心知肚明,不必自责的。” 崔绾默然。 傅容转而询问傅宝她们在里面玩得如何,众人一起往回走时,不动声色地疏远了崔绾。 就凭崔绾明知她害怕一个人站在冰上依然松开了她,后来吴白起要捉弄她崔绾也不曾劝过一句,傅容便明白,崔绾非可交之人,她不需要一个嘴上说得好听,却在她需要帮助时选择视而不见的手帕之交。(..info无弹窗广告) 徐晋回到王府后,一个人在书房闷了许久,次日早朝结束,去找了嘉和帝。 嘉和帝见儿子神色凝重,仿佛有天大的要事欲说,立即屏退所有人,“景行有事?” 徐晋抬眼看他,沉声道:“父皇,我想选妃。” 嘉和帝面现茫然。 徐晋又重复了一遍。 嘉和帝终于回神,猛地站了起来,伸手点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好啊好啊,朕跟你母妃给你张罗那么多次,你都不开窍,这次突然开口,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直接告诉父皇,父皇给你赐婚,何必选妃那么麻烦。” 徐晋没有理会嘉和帝的调侃,一口坚持选妃,又道:“七叔五弟年纪都到了,父皇不如趁这次选妃替我们把婚事都定下来,省了不少事。” 嘉和帝坐到龙椅上,品茶沉吟。 老五的王妃已经定了,只差一道赐婚旨意而已,安王…… “也好,那就四月里选妃,咱们宫里许久不曾热闹了,回头父皇会跟你母后商量定下日子的。”难得儿子开口求娶,嘉和帝高兴,又不是什么大事,愿意答应。 “儿子还有一个请求。”徐晋撩起衣摆,朝嘉和帝跪了下去,“不论七叔五弟看上谁,请父皇准许儿子先挑。” 他本想多等一段时间的,只是傅容比他预料得更招人,几乎每次露面都会惹人注意。那是他的王妃,别说崔洵秦英之辈,就是吴白起,徐晋也不想傅容与他有太多纠缠,早点定下,看她还出不出门。而他通过选妃让父皇赐婚,旨意下来,只推脱是父皇的意思,她也没理由自鸣得意。 她想脱身,惟有不参加选妃。 可是,安王选妃,她舍得不参加吗? 第304章 郎有情,妾有意(1) 徐晋走后,嘉和帝将大太监万全叫了进来,“可听说老四跟哪家姑娘走得近?” 万全认真想了想,疑惑地摇头:“肃王殿下不近女色,一直都不曾传出这种消息,要不,老奴派人打听打听去?” 嘉和帝靠到椅背上,想想四子跪在自己面前求让他先选的样子,低笑道:“不必,朕就是随口问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打听什么?老四这个千年不开窍的榆木疙瘩都求到他面前了,纵使他现在脸皮薄不肯告诉他对方姑娘是谁,到了四月里正式选妃时,他还不是得跟他这个父皇交底?装得再沉稳,到底是情窦初开,破天荒来求他,已经表明了他对那姑娘的特殊。.info[] 笑着笑着,嘉和帝突然长叹了一声。 几个儿子,最小的老六也十五了,近几年鲜少有人真正求他什么。他们都把他当父皇敬重,偶尔讨赏,譬如要匹马要张弓,也都是为了哄他高兴,并非真心渴望。今日,他的老四真正来求了,这是把他当父亲呢,求父亲给他做主娶媳妇,他当然要满足儿子的小要求。 当晚,嘉和帝去了淑妃的昭宁宫。 此时正值朝廷大休,嘉和帝也难得清闲,除了除夕初一那两天祭天告祖有点累,年后都比较轻松,晚上浅酌两杯,看看身旁眉眼温柔的宠妃,渐渐来了兴致,抱到床上一番敦伦。 两人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彼此习惯都很了解,嘉和帝在旁人那里还会拘着点,因为淑妃性子极柔,刚开始侍寝时羞起来如水,嘉和帝便哄她做了许多他有点放不下身段命其他嫔妃做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他跟淑妃有皇后等老人没有的特殊亲密,又有新晋嫔妃没有的相知熟稔,因此嘉和帝喜欢来淑妃这边。 酣战之后,嘉和帝抱着淑妃念叨起儿子的趣事来,“今天景行求朕一件事,你猜猜?” 淑妃毫无头绪,从他肩窝仰起头:“皇上给我点提示啊。” 嘉和帝笑了笑,没再卖关子:“他想选妃,朕已经答应了,四月里将他跟老五还有七弟的婚事都定下来。这不算求,但他求朕先给他选,你想想,他肯定是看上谁了,先跟朕预定呢,免得被旁人抢去。” 淑妃先是震惊,跟着惶恐地坐了起来,跪坐着对嘉和帝道:“这怎么行,七弟辈分比他高,哪有让着他的道理?还有五殿下,万一兄弟俩真看上同一个人,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景行这孩子,平时看他沉稳懂事,原来也叫人不放心。” 天冷,嘉和帝怕她冻着,赶紧将人拽到怀里,拉好被子才道:“这个朕当然知道,先告诉他朕已经给老五定了华容,景行马上说他不会惦记华容的。” “那他到底想娶谁啊?”淑妃好奇极了。 嘉和帝笑着捏捏她鼻子:“改日你问问他,问出来了再告诉朕,反正他是不肯亲口告诉朕的。” 淑妃笑着躲了一下,随即又蹙眉,“五殿下有了人选,七弟还……”跟弟弟撞上不好,跟七叔撞上也不好啊。 嘉和帝笑容敛了敛,轻声安抚道:“那个不用你管,朕心里有数。” 他不乐意两个儿子抢一个女人,安王…… 第305章 郎有情,妾有意(2) 自然是儿子比同父异母的弟弟亲,且老四有了人选,肯定提前告诉他,那他会在安王开口前提个醒,料想安王就算也心仪那个姑娘,也不会再跟老四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这个七弟,一直都是聪明人,知道如何明哲保身。 嘉和帝是打定主意了,不过还是抽空把安王召进了宫。 “皇兄找我?”徐平一身玉白色袍子,恭敬有礼地站在嘉和帝之前,面带浅笑,如芝兰玉树。 看着这个只比四子大一岁的弟弟,已经年过四旬的嘉和帝不由生出一种淡淡羡慕,羡慕徐平的大好年华,好在这种羡慕只是一闪而过。 “坐吧,别总站着,好像朕要训你一顿似的。”嘉和帝笑着赐座。 徐平没再坚持,在嘉和帝对面坐了。.info[] 嘉和帝问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徐平道:“府里的几株素心腊梅开了,心血来潮,作了几幅画。” 嘉和帝摇头:“大过节的,旁人家都妻贤子孝热热闹闹,你一个王爷竟然冷冷清清对着几株腊梅作画。不扬,今年你都二十一了,该娶个王妃在身边嘘寒问暖……你别急着拒绝,先听朕说,你,老四老五年纪都到了,朕准备四月里命五品以上京官送家中女儿进宫选妃,给你们三个一起都定下,叫你来是通知你一声。” 徐平起身,垂眸婉拒:“皇兄,这么多年皇兄对我如子,事无巨细必亲自过问,不扬亦敬皇兄如父。只是不扬生性懒散,喜欢独来独往,不愿身边多一人问东问西,又不忍因一己之私冷落妻子,那便只有不娶。还请皇兄免了我的赐婚,叫我继续逍遥下去吧。” “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这辈子你都打算自己过下去?”嘉和帝不应,“你放心,朕知道你的顾虑了,选妃时定会选几个温婉娴静的姑娘给你挑,绝不会打扰你的清静。” 徐平还想再拒,快要开口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小姑娘穿着浅绿的裙子,沿着石阶歪歪扭扭往上爬,累极了便撒娇坐下,抬起头时,绝色芳华。看到他在后面,小姑娘慌张地逃了,像只受惊的碧鸟,飞到树后躲他。 既然选妃,皇上肯定也会给其他儿子再添点人的。她是景阳侯府二房的姑娘,父亲是庶子,虽然貌美,论身份,做王爷正妃还不够,应选时,极有可能被指为他们三人或是太子等人的侧妃。 但她那样的身份,给他做正妃很合适,他是清闲王爷,本就不需要妻族有多大势力。 “皇兄,不扬有个不情之请。” 嘉和帝诧异地挑挑眉,“说来听听?” 徐平低头道:“不扬的妻子,能否由我亲自选出来?皇兄一心为我着想,我不愿辜负皇兄厚爱,但也希望能选个真正合眼缘的,婚后好相敬如宾。” 嘉和帝痛快应道:“这个简单,只是,老四老五的婚事她们母妃都有了大概人选,万一……” 徐平笑道:“皇兄放心,不扬怎敢跟两位小嫂抢人?就是不知,这次选妃,姑娘年岁……” 因为两个儿子都有人选了,嘉和帝没打算大办,只选了京城官员之女,不过,为了让人数多些显得隆重些……“年满十三,不足十七的,都要参选。” 徐平道谢。 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老五,端妃看上的定是娘家之女李华容。至于老四…… 第306章 郎有情,妾有意(3) 徐平想到了淑妃常常叫进宫的崔绾,跟老四年纪差了些,但皇子娶亲,生母都想挑娘家人给儿子。..info而且,他记得崔绾那个小姑娘,虽然跟老六是青梅竹马,偶尔碰上时,他却发现小姑娘的目光落在她四表哥身上的时间更长。 心中各种念头,出宫时,徐平对自己的王妃人选还是有信心的。他是长辈,两位娘娘最多先给儿子定下正妃,其余侧妃人选,于情于理都该等他选完再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是回府之后,徐平还是对身边心腹提点了一句:“留意景阳侯府三姑娘的动静。” 有的官员希望女儿飞黄腾达,也有的会想办法早早帮女儿落选,他得先确定她的心思才行。 正月底的时候,皇上要为安王、肃王兄弟选妃的旨意传了下来,跟随宣旨公公而来的,是负责登记各府姑娘姓名年岁的太监宫女。 听完旨意,傅品川起身接旨,身后一家老小神色各异地站了起来。 景阳侯府是今日李公公来的第四家,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笑着对傅容几女道:“几位姑娘请站到前面来,咱家先给姑娘们道喜,赶上这大好时候,再祝姑娘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傅容本能地看向父母。 傅品言脸上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喜意,可此时也找不到借口阻拦女儿。 傅容只好心情复杂地上前。 她是傅家二房姑娘,年龄正合适,小太监毫不犹豫地将她的名字记了上去。傅容之后是沈晴,但老太太跟她一起走了过来,对宣旨公公道:“您看,这是我可怜的外孙女,母亲早早没了,父族在外面,是不是不符合此次选妃京官之女的条件啊?” 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自家这两个年龄合适的姑娘都没资格当正妃,傅容最后落个什么下场她懒得管,但沈晴她早就为三孙傅宥定好了,可舍不得让她被哪个王爷带回王府当侧妃。 后面林氏悄悄看向二子。 傅宥神色无异。 第307章 郎有情,妾有意(4) 林氏抿了抿唇,待她听见宣旨公公婉拒了老太太的请求,命人将花容月貌的沈晴也登记在册时,嘴角不由翘了翘。[..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知道老太太的心思,但在她眼里,早早丧母的沈晴是万万配不上她的儿子的。 两个大的记好了,剩余傅宝傅宓傅宣都不够岁数,宣旨公公便领着人去了下家。 老太太心乱如麻,顾不得旁人,领着沈晴回五福堂安慰去了。 傅品言也忧心忡忡地领着二房人回了东院。 乔氏还算镇定,进屋就问丈夫:“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浓浓初选时就落选?” 女儿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份,一旦去应选,肯定捞不到正妃的位子,也没法同其他姑娘一样落选回家另觅良婿,八成会沦落成妾室,再惨点,甚至可能被年过四旬的皇上看中…… 念头一起,乔氏脸更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品言看看一脸茫然失神的爱女,冷静道:“我想想办法,你们别急,四月开选,还有两个月时间应对。” 傅容听到父母的话了,但她此时脑子里有点乱…… 傅容不记得上辈子有没有这场选妃,她十四岁跟徐晏定亲,次年开春出嫁,正是现在这个时候,自家又住在冀州,哪里有心留意京城的事? 但她觉得,应该是没有的,否则嘉和帝大张旗鼓为三人选妃,最后不可能让其中两人继续打光棍。或许私底下徐晋安王都敢拒绝嘉和帝的好意,以亲人的身份,可到了选妃这种地步,涉及嘉和帝的颜面,他们两个难道都那么大胆敢甩嘉和帝的面子? 傅容早就发现了,重生后周围的很多事情都变了,这场选妃,极有可能也是变化之一。 那她该故意落选,还是顺其自然? 故意落选,皇上会在参选贵女里给安王选个王妃,她傅容便彻底错过了安王的正妻之位。 顺其自然,她身份摆在那儿,恐怕也当不成安王妃。 傅容烦躁地攥了攥袖口。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情出乎意料?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盼着能跟安王多偶遇几次,安王看上她这个人后,自然不太计较她的身份了,就跟徐晋想娶她为王妃一样,她会顺顺利利成为安王妃。现在变成嘉和帝给三人选妃,嘉和帝挑弟媳妇儿媳妇,肯定是另一套挑人路子啊! 除非,安王主动争取她…… 脑海里浮现安王淡然清隽的脸庞,傅容苦笑摇头,那样狼狈的初遇,安王会看上她? 第308章 散心(1) 到底要不要去真正选妃,傅容愁了月余也没能作出决定,虽没愁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人也瘦了点,幸好她还坚持每日早晚练腿,乔氏见女儿没有忘了自己的爱美大计,心才踏实些。(..info好看的小说 “浓浓还担心什么啊?” 这日见傅容哄弟弟时又对着窗外发呆,乔氏挪到女儿身边,小声安抚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初选那天吃两牙生蒜再过去,宫里选妃要求严着呢,知道你平时喜欢吃这些东西,一准把你落下来,再不行,在宫里学规矩那几日,晚上你睡觉假装说梦话,人家也不要你了。” 王爷们选妃跟皇上选妃大体流程差不多,只是没有皇上充盈后宫那么郑重,通过身体检查的贵女们随教习嬷嬷在宫里学三日规矩便可,顺便也是让嬷嬷们观察她们平时的起居作风,看看有没有不良习惯,这些都通过了,才会领到皇上皇后等人面前做最后一轮选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丈夫想了两个法子,女儿只要照着做,有八成把握会在终选前落下来,毕竟有那么多人争着抢几位王爷王妃侧妃的位子,私底下打点打点,那些嬷嬷们巴不得有理由把貌美却不舍得打点的小气姑娘踢走呢。 傅容朝母亲笑笑:“我知道,我也没担心那个,映芳要跟袁三少定亲了,我琢磨给她送什么礼物呢,娘给我出出主意?” 梁映芳比她大一岁,今年嫁人正合适。 她神色自然,乔氏放了心,聊起梁映芳的事情来。 下午歇晌后,傅宝突然过来找她。 “三姐姐,后天三哥他们学院放假,打算出去踏青,你跟宣宣要不要去?” 傅容是好玩的,此时又正是春风渐暖阳光明媚的好时节,闻言心动,“去哪里踏青啊?” 傅宝笑道:“西山,现在那里桃花开得正好,每年这时节大家都喜欢去那里玩。三姐姐快去吧,省着将来你当了王妃娘娘,想出去玩都没那么容易了。” 她心思单纯,什么事都往好了想,傅容无奈地塞了一颗果糖进她嘴里,“表妹跟五妹妹去吗?” 傅宝哼了声:“没有,五妹妹去哪都扫兴,懒得叫她。那位自从选妃旨意下来后就躲在屋里不出门了,那委屈劲儿,好像让她去选妃就是让她去死一样。” “不许胡说!”傅容瞪她,起身道:“好了,咱们去跟宣宣说一声吧,再一起去我娘那里。” 傅宝立即笑嘻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乔氏得知女儿要出门踏青,想想女儿在家里闷了一个月了,去散散心也好,没用傅容多费唇舌便应了下来,只命巧杏陪两位姑娘一起去。兰香梅香那两个丫头被女儿收拾得服服帖帖,女儿做什么她们都不敢违逆,必须得有个镇得住女儿的大丫鬟跟着她才安心。 转眼就到了踏青的日子。 傅容跟傅宣傅宝上了一辆马车,傅宥与林韶棠骑马跟在一侧。 暖风习习,因为都是一家人,出了京城傅宝便把窗帘挑了起来,探头瞅瞅,惊讶道:“你们看,西山那边已经有人在放风筝了,她们去的可真早!” 傅容凑过去张望,傅宣习惯了,规规矩矩坐在姐姐旁边,只扭头看路旁新绿的柳树。 第309章 散心(2) 林韶棠原本跟在马车后面,此时催马到窗边,同傅宝说话时,一双乌黑眼睛装满了笑意:“阿宝别着急,到了山上我陪你一起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今年你要是再放不高,以后我都不用你帮我放了!”傅宝瞪着眼睛道。 林韶棠有些尴尬。他也想让表妹的风筝飞得最高,但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啊。 刚想解释,傅宝突然指着路边的柳树道:“我要柳条帽,你帮我编一顶。..info”说完扭头问傅容姐妹,“你们要不要?棠表哥编柳条帽的手艺可好了,很好看的。” 傅容才不想打扰这对青梅竹马,“不用,我跟宣宣都怕柳叶上有虫子,阿宝自己戴着玩吧。” 傅宝听了,连忙大声提醒那边去折柳条的少年:“棠表哥看着点,别折有虫子的!” “阿宝!”傅宥回马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十七岁的少年郎,平时看着温和,皱起眉来严兄气势十足,傅宝吐了下舌头,飞快放下窗帘挡住兄长视线,朝傅容抱怨道:“三哥真凶,跟宣宣一样,都是学究顽固。” 傅宣没理会她的捉弄。 傅容捏了捏傅宝小脸,回想傅宥刚刚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挺新鲜的。傅家几个少年郎里,傅定稳重端方,自家哥哥在外人面前有模有样,回到家就讨打了。两人都是习武的,只有傅宥读书,不过傅容跟傅宥没见过几面,对他并不熟悉。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慢慢停到了西山脚下。 三个小姑娘戴上帷帽下了车,跟在傅宥林韶棠身后沿着平缓的山路往上走。 很快就到了桃花林前。 桃花林旁边是片空地,姑娘们穿着新做的裙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放风筝。脚下青青绿草刚冒出头,连姑娘绣鞋都掩盖不了。 “咱们也去放风筝吧,晌午再去桃林里用饭。”傅宝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自己的彩凤风筝,兴奋地对傅容姐妹道。 傅容点头应下,扭头去接兰香手里的风筝,未料转身的一霎那,瞥见山路口走上来两道身影,为首男人一袭莲青色春衫,如玉脸庞上云淡风轻,正是安王。 傅容实在太过震惊,一时难以将视线从安王身上移开。 男人若有所觉,朝她看来。 傅容没有回避,因为她清楚,两人中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又戴着帷帽,安王怎么可能看清她模样?或许他都发现不了她在看他。 多看了对方一眼,傅容叹息着转身,仰头望天空里那些花花绿绿的风筝。 安王对她而言,就是一只风筝。 上辈子她看上安王两次,第一次蓄意接近被徐晋坏了好事,第二次接近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推到了水里。重生到现在,安王依然跟风筝似的高高飞在天上,晃晃悠悠让她想抓住他又无可奈何。 越想,越不甘心。 傅容咬咬唇,对傅宝道:“我想先去看桃花,阿宝你放风筝吧,一会儿我再过来找你。” 今儿个她豁出去了! 选妃在即,她没时间磨磨蹭蹭的。最后再去接近安王一次,安王对她有心最好,安王要是对她没有任何印象,或是没表现出任何喜欢,她,她就听父母的话故意落选,免得给人当侧妃去。 第310章 散心(3) 跟前世不同,现在的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去给安王当侧妃然后被另一个女人压着?傅容不甘心。.info至于旁人,无论徐晋还是五皇子,都是短命鬼,白给她王妃之位她都不要,更不用说侧妃了。(..info$>>>棉、花‘糖’小‘說’) 打定主意,傅容耐着性子哄了傅宝一阵,跟傅宥告辞后,领着妹妹去桃林了。 傅容当然是希望自己独行的,但她知道,妹妹不会跟她分开。 进了林子,宛如置身花海,前后左右都是粉色桃花,缤纷绚烂。美景在前,傅容却心不在焉,只暗暗留意莲青色的身影,许是老天爷也可怜她,没走多久,便让她找到了安王主仆的行踪。 傅容没敢靠得太近,能透过茂盛的桃花缝隙看到一角衣影就够了,免得被安王察觉。 状似悠闲地逛了一会儿,傅容惊讶地看着安王躲到了一处偏僻位置,衣衫被两颗紧紧挨着生长的桃树树干完全遮掩,若不是她目光一直没离开他,恐怕都发现不了。 他在那里做什么?是想一个人静静地赏花吗? 傅容回头,看看身后远远跟着的两个婆子家丁,贴身伺候的巧杏兰香以及妹妹的丫鬟,咬咬唇,将妹妹拉到一旁,小声耳语道:“宣宣,我肚子不舒服……” 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如此明显的暗示,傅宣当然懂了,瞅瞅左右,急道:“那该怎么办?” 傅容悄悄指指那边偏僻之处,“你在这儿等着,我与兰香过去,很快就回来,妹妹一定要为姐姐打好幌子啊,否则被他们知道我在外面解手,姐姐不用活了。” 傅宣不希望姐姐这样,然人有三急,真来了也没办法,想了想,以走累了为名,吩咐丫鬟们在旁边一棵桃树下铺上垫子,要在此处休息赏花。 第311章 散心(4) 假意坐了会儿,傅容扭头张望,忽的站了起来,指着远处道:“那边桃花好看,我跟兰香去摘两枝,妹妹在这儿等我好了。(..info$>>>棉、花‘糖’小‘說’)” 傅宣点头:“姐姐快去快回。” 傅容摸摸她脑袋,刚要走,巧杏跟着站了起来:“我也陪姑娘过去瞧瞧。” “好啊。”傅容没指望能甩开巧杏,只在路上小声解释自己要去小解,然后让巧杏跟兰香在安王藏身之处五十步外等着,她脚步轻快地赶了过去。.info 她很庆幸,安王一直没有离开,让她有机会“偶遇”。 借口傅容都想好了,她是过来摘花的,但她万万没料到,她才刚转到那两颗桃树之后,还没来得及摆出震惊的神情呢,就被人一把拉到了怀里。 那胸膛宽阔结实,身上有淡淡的桃花香。 就在傅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从头顶传入她耳中,“三姑娘跟了我这么久,有事?” 傅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原来她自以为聪明,其实早被对方察觉。 只是,心中尴尬很快又被惊喜取代。 安王知道她跟着他,却还故意隐匿在此,他料定她会上钩的同时,是不是也在期待她来寻? 又或者,他是不是在刚上山看向她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否则进桃林后他们隔得这么远,安王没有回头看过,也听不到她们谈话,如何断定她就是傅家三姑娘? 傅家沈晴身量与她相似,安王一眼认出傅宥身边的姑娘是她,足见是上了心的。 思及此处,傅容慢慢站直,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也君子般放了下去。傅容顺势退后一步,隔着单薄面纱看他腰间玉佩,轻声反问:“殿下藏在此处专门等我,有事?” 尾音俏皮娇软,像传闻中狐妖勾人的尾巴,从男人心尖拂过,诱他说出真心话。 徐平愣了愣,随即失笑,抬手去撩她面纱。 第312章 西山为媒,桃花作聘(1) 安王是傅容心里的一个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小到大,凡是傅容想要的,或是家人帮她找了来,或是她自己得到了,可谓有求必应。 第一次受挫,是她想收服婆婆郡王妃,希望能得到她的喜欢,她没有做到,或许当时她再贤淑些,对郡王妃唯命是从,她也能讨好郡王妃,可是,跟舒服日子比,郡王妃的喜欢算什么? 婆媳和睦,算是傅容自己放弃的。 第二次受挫,便是徐晋了。既然进了肃王府,傅容就想得到徐晋的宠爱,上辈子徐晋死得早,她的努力戛然而止,傅容也没什么遗憾,毕竟那时徐晋对她已经有些松动了,傅容相信如果徐晋没死,她会成功的。 傅容最难放下的是安王。 那是她想嫁却没有机会嫁的男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就好像,安王是一只虎,她盯上了他,她做了许多准备去捕获他,然而没等她走到安王身边,突然被人打晕了,连试试看自己到底行不行的机会都没有。这种结局莫测的疑惑,比努力后发现自己不行还要恼人。 傅容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她有机会接近安王,这个清隽如水的未来天子,会不会喜欢她。 因此她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双手将她的面纱撩了起来。 她微微仰起头,毫不怯懦地直视桃花树下的男人。 徐平高高抬着手,看着面纱下露出的倾城绝色,一时忘了动作。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她。 小姑娘比那日在永泰寺石阶上初遇时还要美,特别是那双清澈水润的眼睛,大胆地回视他,如同她刚刚那句俏皮狡黠的反问,让他吃惊。 “四月选妃,你也入选了吧?”时间不多,徐平缓缓放下她面纱,低声问。 傅容点点头。 她一个姑娘,敢追上来,已经表明了她对他的心意,徐平既然也想娶她,便不会让她启齿说一个姑娘羞于开口的话。旁边有桃花花瓣打着转儿落下,徐平伸手接住,再摊开掌心到她面前:“西山为媒,桃花作聘,不知三姑娘是否愿嫁我这个闲王?” 他不懂这个姑娘为何喜欢上了自己,也许她跟他一样,都是一见动心? 徐平静静地等着,心里有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新奇又愉悦。 而他的掌心,白皙如玉,桃花似霞。 傅容早听闻安王风雅,此时才真正领略,她无声微笑,抬手去捡他掌心里的粉色桃花。 眼看她拿了花瓣要走,徐平五指微微动了动,到底没有去握,放下手嘱咐道:“选妃那几****打扮素净些,其余的事,我会争取。走吧,别叫她们起疑。” “好。”想到她过来时编的借口,傅容确实不敢多待,轻应一声,转身走了。 她脚步轻快,如踩在云端。 安王喜欢她,他喜欢她…… 傅容真的想快点回家自己躲在屋里尽情笑一笑。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梦,这辈子终于要实现了,只要她嫁了安王,安安心心等上几年,将来她便是皇后。曾经看她不起的郡王妃母女,当众奚落她又害柳如意惨死的永宁公主,还有总是阴腔怪调给他们二房找不自在的老太太,傅容真的盼着将来换个身份再跟她们相处的情形。 心结得以解开,傅容将那片桃花瓣小心翼翼放到香囊里,领着妹妹去找傅宝一起放风筝,尽情玩了一日。 第313章 西山为媒,桃花作聘(2) 回到自己的闺房后,傅容躲到纱帐里偷笑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肃王府里,徐晋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他背对属下而坐,询问时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他们单独待了多久?” 一直负责近身跟踪傅容的许灵低头道:“很短,只有几句话的功夫。” “几句。”徐晋冷声重复。 许灵额头见汗,她跟许嘉一起进肃王府,只是肃王不喜女子伺候,也不喜跟女属下打交道,她跟肃王接触的机会不多,还是傅家三姑娘进京后她每日前来回禀才开始跟肃王说上话的,但这些日子的问答,已经足以让她听出男人话里压抑的愤怒了。 但她不敢撒谎,“十句左右。安王的侍卫守在附近,属下不敢上前,故而不知两人谈话内容。(..info好看的小说” “那他们分开后,她都做了什么?心情如何?”徐晋不知何时将那长命缕拿了出来,轻轻地转动上面的五色珠。 许灵据实禀报。 徐晋笑了笑,抬头看窗外:“下去吧。” 许灵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快出门时,听到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她很想抬头看看,但最终只是将门轻轻带上。 昏暗的书房,徐晋顿了良久,才将靴子从那长命缕上抬了起来。 褐色木板上,那寻常百姓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见识的罕见五色纯净珍珠,全部成了齑粉。 眼看第二日便要初选了,淑妃不放心,再次命人将儿子宣进了宫。 “娘。”徐晋在母亲对面坐下,神色如常。 淑妃却皱起了眉,担忧地问他:“这个月差事很忙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有点忙。”徐晋坦然承认,从果盘里捏了一块儿红豆糕,“来娘这多吃点。” 儿子还会说俏皮话哄她,淑妃稍微放了心,只是想到选妃,又忍不住嗔了徐晋一眼:“你到底看上哪家姑娘了?娘心里有数,也好替她打点些,托人照看。你不说,万一她落选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刚走到内室门口的六皇子徐晧脚步顿住,朝身后几个宫女使个眼色,不许她们出声。 徐晋还是那句话:“娘多虑了,儿子并未看上谁,选妃之事,全由父皇定夺。” 淑妃不信,但她明白儿子不想说她问多少遍都没用,便提起另外一事来:“那你的身体……” 徐晋摆摆手,吃完一块儿红豆糕才道:“儿子心里有数,娘等着将来抱孙子就是。” 他亲近不了旁人,为了嫡子,也会娶她当王妃的,而她也将只是他的王妃,是他孩子的母亲。除了她的身子,她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也不会给她名分之外的任何宠爱。 淑妃看看他,叹口气,起身倒茶给他:“别光吃那些,喝点水。” 徐晋真心笑了。 徐晧就在此时走了进来,“娘跟四哥在说什么?” “说你四嫂呢。”淑妃也没瞒小儿子,“可你四哥嘴严,不肯告诉娘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徐晋无奈,寻个借口溜了。 徐晧目送他走,脸上的笑再也掩饰不住,着急道:“娘,你再去求父皇一次吧,顺便把我的皇子妃也选了,我都十五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第314章 西山为媒,桃花作聘(3) 淑妃摇头:“大婚后就要开府,你还是太小了,没看你五哥也是十七岁才要娶亲的,再等两年吧。(..info)”几个皇子里,只有她的老四没有成亲便早早开了府,但那是儿子用战功换来的,老六还跟孩子一样,她就是去求嘉和帝也没用。 “那绾绾被人挑走怎么办!”徐晧急了,在淑妃面前来回踱步:“娘你看不出来吗?我早就喜欢绾绾了,我……” “住口!”淑妃绷脸斥道:“你再说一句,以后娘便不再叫绾绾来昭宁宫陪我!” 徐晧委屈地闭了嘴,紧跟着想到什么,脸上的郁闷迅速被狂喜取代:“娘说往后还叫绾绾来宫里,也就是说,这次绾绾不会被人挑走?” 他喜形于色,淑妃摇摇头,目光落到了徐晋刚刚坐的椅子上:“你怎么不想想,你的那点心思,你父皇会不知道?你父皇最疼你们几个,你四哥五哥正妃人选都有了,他还会把你心上人赐给他们当侧妃?你啊你,要是有你四哥一半沉稳,娘就可以安心享清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语重心长,徐晧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全在崔绾不会被人抢走上了。 次日月初,正是初选的日子。 男人们都早早上朝或当差去了,傅容沈晴出发时,只有女眷们来送。乔氏还算冷静,将傅容拉到一旁,最后一遍嘱咐道:“按娘之前教你的做,很快就会回来的,娘跟你弟弟妹妹在家等你。” 傅容明白父母的苦心,只是…… “娘也别总惦记我,你放心,不管顺不顺利,会不会有变故,女儿都会照顾好自己的。”傅容没法实话实说,只能如此安慰母亲,免得她在宫里等待终选时,父母忧心。 道别之后,傅容跟沈晴一起上了马车。 沈晴眼圈有点红,握着傅容手小声道:“三姐姐,我怕,我不想去选。” 傅容不动声色收回手,并不怎么真心地道:“别怕,咱们是去选妃的,宫里不会为难咱们。” 傅容对沈晴有些芥蒂。 据她观察,林韶棠对傅宝一片真心,当初他娶沈晴一定有什么隐情。傅容不是圣人,她的心会偏向身边亲近的人,傅宝坦坦荡荡生气高兴都表现在脸上,傅容本能地觉得,前世一对儿青梅竹马落得那种下场,问题肯定出在沈晴或林韶棠身上。 第315章 西山为媒,桃花作聘(4) 沈晴低着头,幽幽道:“老太太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她,我知道二舅二舅母也不愿三姐姐进去,他们可教了三姐姐什么法子早些落选?” 傅容故作诧异地看她:“有帮咱们落选的法子?” 沈晴点点头,从袖口翻出两牙蒜瓣,“听说要检查口气的,老太太叫我嚼一片,三姐姐要不要?咱们姐妹同进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面露犹豫,过了会儿摇摇头:“算了,妹妹自己用吧,我,我不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晴咬咬唇,低头不说话了。 很快马车就到了一处宫门前,傅容沈晴下马,在一位肃容嬷嬷的指点下同其他几位姑娘排成一队,去了一座雅致清幽的院子。 初选有三关,先看高矮胖瘦音容口气,再去屋内检查身上是否有疤痕异味,最后进内室由经验老道的嬷嬷查验是否清白。 排队等的时候,傅容瞧见不少熟人,毕竟她在京城赴过不少席面了。 李华容一身正红衣裙,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气度,目光跟傅容相对,转瞬移开。 这是内定的五皇子妃,也就是未来的成王妃。 傅容又看向将来的六皇子妃,崔绾。 崔绾朝她柔柔一笑,像朵娇柔的粉牡丹。 傅容回以一笑,继而目视前方,再没打量其他人。 三关检查很快结束,傅容从屋里出来时,发现院子里的姑娘分成了两队,一队面带喜意,一队强忍尴尬,傅容听从嬷嬷吩咐,去了李华容崔绾所在的队伍。 没过多久,沈晴走了出来。 傅容好奇地看向她。 沈晴脸色苍白,目光跟她相对,恍如做错事被人发现般立即别开,微低着头排到了傅容身后。 傅容翘了翘嘴角,可怜老太太一番苦心,注定要白费了。 接下来便是三日礼仪教习。 入选的都是京城闺秀,言行举止一般都挑不出错,只有两个小姑娘因为口舌之争被领了出去。傅容最为貌美,不可避免地也被人酸了几句,傅容充耳不闻,跟教习嬷嬷学规矩时穿着打扮都很素净不起眼,闲时就安安分分待在屋子里看书,反而被教习嬷嬷夸了几句。 规矩学好后,自然要领到皇后并几位娘娘面前,由她们选出王妃侧妃。 恰好赶上御花园里牡丹盛开,嘉和帝便让皇后邀众贵女到御花园赏花。 第316章 尘埃落定:肃王妃(1) 今日是安王、肃王兄弟选妃的最后一日,不出意外,上午皇上皇后并几位娘娘亲自看过人后,下午赐婚旨意便会传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各府女眷们好奇到底谁家女儿会飞上枝头,朝中大臣们也颇为看重几位王爷妻族落在谁家,下朝后结伴同行时,难免说上两句。 傅品言步履从容,看似对附近的低声说笑无动于衷,眼下却有淡淡的青色。 傅品川拍拍他肩膀,“结果未出之前,别想太多。”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侄女一个外甥女,出身都不算高,又都是花容月貌,此次进宫,多半……而爱女被人以侧妃身份带回家的酸涩,到现在他这个父亲都无法释怀。 傅品言颔首,余光里瞥见几道身影朝崇政殿那边去了,他侧目凝望。 是太子肃王等人,安王也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些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疼在手里十几年的女儿,将任由他们挑选,还不一定…… 傅品言加快了步子。 太子等人进了崇政殿。 嘉和帝从书桌前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个准新郎,笑着放下御笔,走到那边的榻上坐了,瞅着安王道:“你看看,你这个七叔,反而要跟几个侄子一起讨媳妇,更别说老大老二都快当爹了。” 康王哈哈大笑,一双凤眼快被脸上肥肉挤没了。 嘉和帝瞪了他一眼,康王立即闭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徐平无奈地朝嘉和帝拱手:“当着他们几个的面,皇兄就不要打趣我了。” “好吧,饶你一次。”嘉和帝点点头,问五子王府修缮的如何了。 年初五皇子已经受封成王,嘉和帝亲自选的宅子,由工部修缮扩建,成王对进度当然了如指掌,此时便上前答道:“基本都修好了,收拾收拾月中应该能住人。” 太子闻言笑了:“父皇听见了吧,五弟这是暗示您给他大婚的日子定早点呢。” 成王面现尴尬,急得白净脸庞都有点红了,支支吾吾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几人彼此打趣,殿内其乐融融。 只有徐晋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嘉和帝惦记着儿子到底看上谁了,又聊了几句便把旁人都打发了,单独留下徐晋问话:“景行啊,再过半个时辰朕便要去御花园了,你再不说出来,朕给你选错人,你可别怪父皇。” 徐晋沉默,片刻后垂眸道:“正月里将军府设宴,我看上一个姑娘。” 嘉和帝不由前倾了身子。 脑海里是她白着脸站在冰上的身影,徐晋笑了笑,直视前面的男人道:“父皇,儿子看上的是景阳侯府二房的姑娘,傅品言之次女,她容貌出挑,儿子觉得只有她才配得上我。” 嘉和帝一怔,跟着点着徐晋骂道:“脸皮够厚的!不过我儿龙姿凤章,确实少有姑娘衬得上你,看来那傅家姑娘貌美非同一般啊。” 徐晋默认。 疑惑解了,嘉和帝并没有马上答应,沉吟道:“但她的身份,是不是有点低了?你若喜欢,朕将她指给你做侧妃,正妃再选个真正的名门贵女。”老五的王妃出自庆国公府,老四的只是个庶子之女,传出去,那些朝臣会怎么想? 徐晋婉拒:“父皇好意儿子心领了,只是儿子眼光高,寻常女子入不了眼,难得遇到一个,懒着再计较她身份,左右我娶的是她的人,管她娘家作何。” 第317章 尘埃落定:肃王妃(2) 这话又冲动又不理智,他说得理所当然,嘉和帝听了却久久没能言语。..info 不在乎妻族势力,大概只有四子才会这样想吧?剩下那些皇子,不说他们自己,他们的母后母妃,哪个不是希望儿子娶个高门之妻?就是皇后,都有太子了,还给老二定了娘家侄女来加重筹码。 老四也有亲表妹,淑妃却没有主动提过,全都由他做主。 老四自己也是个傻的,不计较妻子身份,是真喜欢那姑娘了吧? 当年他年少时,自认情深,都没能娶那个人。 “好了,朕都知道了,放心,会让你如愿的。”嘉和帝挥挥手,示意徐晋下去。 凤仪宫。 皇后站在一株繁茂姚黄前,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一会儿我要去御花园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太子朝一旁伺候的宫女们摆摆手,靠近皇后道:“母后,儿子宫里只有一位侧妃,母后不如趁今儿个选妃,再给儿子指一个吧?” 皇后轻碰牡丹花瓣的手顿了顿,神色不变:“说吧,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太子小声说了一句。 皇后冷笑,转身走到另一株二乔前,“你倒是个会赏花的,深谙二乔之美,可你别忘了,傅家也是勋贵之家,他们会让两个女儿给你当侧妃去?传出去他们不嫌丢人,我嫌脸上没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瞥见旁边托盘里放着剪刀,一把将那朵二乔剪了下来。 她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两个儿子,大的当了太子,偏偏除了一副好皮囊什么都不行,文不如端妃所出的成王,武比不上淑妃的肃王,这也就罢了,这人非但不思进取,还整日惦记游戏花丛。至于老二,那是连皮囊都没有了,皇上眼瞎了才会瞧得上他。 越想越气,皇后及时把剪刀扔了,就怕自己忍不住戳儿子一下。 太子被骂后才自觉失策,忙跟上去给皇后捏肩膀,边将人按到椅子上边道:“母后消消气,是儿子想左了,不过儿子真的喜欢她,不能娶回去当侧妃,母后让她落选回家也行。儿子保证,只要得了她,往后绝不再乱动心思,安安分分读书。” 美人回了家,改日他再找机会要了,带回府当娇妾养着。 皇后懒得理他。 太子再三求磨,皇后不耐烦,只好问他看上的到底是谁,随后便去御花园了。 应选贵女那边也准备好了,一个个花枝招展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出门时目光先投向院中对手们。 高傲如李华容,穿了一身大红色长裙,一眼望去,宛如牡丹里艳丽的紫凤朝阳。 秀美如崔绾,粉色妆花褙子配素白长裙,娇娇柔柔如赵粉。 身份低者如沈晴,则选了素雅的浅绿裙子,在满眼红裙粉裳里反而有种清丽脱俗的灵韵。 站好后,众人安安静静地等着其他同伴,傅容的屋门打开时,院子里突然静了一瞬。 但跟她们预料的不同,傅容并没有在连续几日低调后突然惊艳亮相,依然还是那副毫不起眼的装扮,发髻上珠钗名贵造型却简单质朴,身上衣裙亦是难得的好料子,穿出来绝不会惹人耻笑,但那颜色太过寻常,同样是粉色,比崔绾的淡了不知多少…… 这种打扮,分明就是不想出头的。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面露疑惑。 傅容恍若未觉,笑着站到了沈晴身边。 第318章 尘埃落定:肃王妃(3) “三姐姐怎么……”沈晴小声问道,没有说完,但她相信傅容能明白。..info 傅容笑着看她身上色如春日新草的裙子,轻声道:“因为我跟妹妹一样,都不想啊。” 沈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人都齐了,一起前往御花园。 在牡丹花丛旁等了片刻,终于瞥见圣驾过来了,嘉和帝与一身华丽正装的皇后并肩而行,后面淑妃端妃等几位娘娘轻声细语跟着,移步到凉亭后,才宣待选小姑娘们到凉亭里拜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近距离面圣,傅容并不怎么担心。出门前她往脸上敷了较厚的粉,眼尾刻意往下画了画,这样便让她在一众美人里不显出挑了。傅容甚至没有用花钿,故意放了刘海下来,免得花钿引人注意。 行完礼,傅容跟沈晴并肩站在另外两个姑娘后头,低眉敛目。 嘉和帝扭头跟淑妃说话,仿佛不曾留意她。 皇后打量傅容一眼,正要命四人下去,嘉和帝突然正过头,问傅容:“你便是傅品言的次女?” 傅容几女过来时,旁边有女官捧着牌子的,入了皇上皇后的眼便会将牌子单独拿出来。刚刚傅容见皇后似乎准备撵人了,紧张地心跳都快停了,不知是安王没有打点好,还是自己不小心扮得太丑了,忐忑后悔时听皇上点名,连忙上前,轻轻应了声。 嘉和帝点点头:“瞧着不错。” 淑妃疑惑地看看他,又看向傅容。目前为止,皇上亲口夸赞的只有三个,淑妃猜到儿子已经跟他父皇交了底的,莫非这个傅姑娘也有可能是儿子看上的人? 她露出异样,皇后若有所觉,目光暗暗在嘉和帝与傅容中间扫了一个来回。 旁边女官则识趣地将傅容的牌子取了出来,放到另一个托盘里。 此后,皇后见嘉和帝又没了兴趣,便示意傅容四女下去。 傅容面上沉着,心中窃喜。 安王定是求了皇上吧? 继续赏了会儿牡丹,等嘉和帝等人移驾后,傅容终于得以出宫回家。 临近晌午,徐平再次进了崇政殿。 第319章 尘埃落定:肃王妃(4) 嘉和帝命万全将几张画像递给他,笑道:“这是这批贵女里最出众的几个,有两个被老四老五母妃不讲理先定下了,朕就不给你看了,你从这里面挑挑,正妃侧妃一起挑,挑完朕再给几个小的选侧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平笑着落座。 翻完一张又一张,没有期待的那人。 到了最后一张,徐平面露苦笑,放下画像走到嘉和帝身前跪下:“请皇兄恕罪。” “你这是做什么?”嘉和帝起身扶他。 徐平不起,从容淡然:“请皇兄恕我眼高于顶之罪。皇兄选出来的姑娘都好,可惜没有能入我眼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皇兄,不扬有个毛病,凡是身边伺候的人,不管好不好,都得顺眼。妻子更是如此,如果没有合适的,不扬宁可效仿古人梅妻鹤子。” “你,你仔细瞧瞧,真就没有一个入你眼的?”嘉和帝不信邪,走过去翻看画像,提了几个,徐平始终沉默,就连嘉和帝提出将真人领到面前给他选,他也不应。 他冥顽不灵,嘉和帝大怒,将人轰了出去。 徐平在崇政殿外又跪了半个时辰,才在万全的劝说下回了府。 宫里的情形,傅容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她抱着几日不见的弟弟陪家人说话,父兄当值还没回来,傅宛可早就过来了。 聊着聊着,正院那边派人过来,催她们快点换身衣裳去接旨。 这时能有什么旨意? 傅容强压心中欢喜,作出一副忧虑样,同家人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正院,老太太等人已经到了。 沈晴站在老太太身边,傅容看过去,发现沈晴又换成了平日的轻松甜美模样,跟因为落选走出凉亭时那个面色苍白的姑娘判若两人。 如此城府,傅容真心佩服。 一家人简单地打个招呼,宣旨公公见人到齐了,轻轻咳了咳。 老太太立即领着一府老小跪了下去。 宣旨公公捧着圣旨走到院子当中,缓缓展开:“皇上有旨,通政司右通政傅品言之次女傅容,才德兼备、品貌出众……” 一串的四字词,全是夸赞傅容的。 沈晴心中酸涩。看傅容在宫里的表现,她是真的不想当侧妃,可沈晴想,想得很,一个皇子的侧妃,只要不是康王,哪个都比嫁给傅宥强,只是造化弄人,不想要的得到了,想要的,求而不得。 傅容则如飘到了云朵之上,似听天籁,直到…… “……特赐婚于皇四子肃王为王妃……” 宣旨公公还在继续念着,抑扬顿挫,傅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脑海里只剩“肃王”二字。 第320章 某人的尾巴要翘起来了(1) “三姑娘,接旨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宣旨公公弯腰站在傅容身前,喊了一遍小姑娘没理他,他也没恼,笑眯眯再次提醒。别说面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他看到圣旨上的旨意时,都大吃一惊。肃王啊,那可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圣宠跟太子不相上下,谁能料到皇上竟然指了个四品官的女儿给肃王当正妃? 恐怕有人要重新掂量肃王在皇上心里真正的份量了,可他不管那些,只知道这次出宫,定能收到一个大大的封红。(..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怔怔的,被傅宣悄悄戳了戳才回神,犹豫片刻,双手高举过头:“民女叩谢皇恩。” 宣旨公公笑着将明黄色的圣旨放入她手中。 礼毕,众人神色各异地站了起来。 乔氏那颗心啊,这几日就跟被人提到半空中颠了几下似的。傅容进宫后她的心就悬了起来,等了半日得知女儿通过初选了,她便盼着女儿在第二轮落选,然后就等到了女儿要参加终选的消息。那会儿乔氏觉得天都灰了,晚上靠在丈夫怀里后悔将女儿生的那么美,又迁怒丈夫为何要托人找关系进京,夫妻俩彻夜难眠。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还没亲近够呢,圣旨紧跟着来了,乔氏心瞬间沉了下去,料定女儿必是指给哪位王爷当侧妃了。 谁料跪着跪着,竟然听到女儿指婚给肃王的喜讯! 肃王妃,跟侧妃相比,能不是喜讯吗? 当日在永泰寺,乔氏先看到安王,她以为天底下再没有比安王好看的男子,没过多久又遇到肃王。见到了,乔氏才知什么叫真正的天下无双,因为容貌上肃王跟自家女儿简直是天造地设,乔氏免不得生了一分奢望。但乔氏知道她跟丈夫的身份根本不够格给肃王当岳父岳母,便想了一堆女儿嫁给肃王的不足,如此才能劝服自己打消那些不合实际的念头。 年前驿馆再次偶遇肃王,见识到肃王的谦和有礼后,乔氏心中的惋惜就更多了。 现在呢,在她以为女儿要沦为哪个王爷的妾室,将来被主母打压连娘家都不能回的时候,宣旨公公告诉她,她的浓浓被皇上指给了她极为欣赏的肃王,她…… 紧紧咬着嘴唇内里,把那狂喜暂且压住后,乔氏摸摸袖口临时准备的封红,没有拿出来,一时忘了老太太才是当家做主的,热络地请宣旨公公去里面喝茶,再悄悄吩咐巧杏赶紧回东院换个大的来。 两刻钟后,宣旨公公喝了一杯好茶,带着意料之中的大封红满意地回宫复命去了。 送完人,众人又回到了厅堂。 气氛有些异样。 傅容还处于震惊不解的茫然状态,静静地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对面的椅子腿发呆。 老太太看她一眼,别开,再看一眼,越想胸口越闷。 她不希望外孙女沈晴给人当侧妃,可是得知沈晴落选傅容被人留了牌子时,她又高兴外孙女回来了,又不服为何宫里贵人觉得她外孙女比不上傅容。除了容貌差些,沈晴跟傅宝两姐妹都是侯府正正经经教养出来的,是她亲自抚养长大的,到头来却被傅容,被一个在外面小县城出生的庶子之女比下去了? 这还不算,傅容还成了肃王妃? 第321章 某人的尾巴要翘起来了(2) 论人品样貌,她的外孙女也有资格当肃王妃! 老太太嫉恨的眼睛都要红了! 她是打算把沈晴许给傅宥,但是,如果沈晴能成为肃王妃,那就证明她会教小辈呢,是给她长脸的光彩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现在好了,原本属于沈晴的好姻缘被傅容抢去了,属于她的风头被乔氏一个庶女夺走了!皇上能看中傅品言乔氏的身份?不可能,皇上一定是想抬举他们侯府,早就准备从侯府里选个姑娘做肃王妃,而傅容跟沈晴都去了,傅容又长了一张勾魂的脸…… 那一瞬,老太太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把傅品言掐死! “我累了,你们聊吧,晴丫头扶我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深深呼吸几次,老太太扯着嘴角笑了笑,在沈晴的搀扶下出了厅堂。 “姑母慢走啊。”乔氏将她送出去十来步才往回走。老太太的心思她不用看也能猜出来,可老太太再嫉妒再恨也没用,她的女儿就是那么出众,得天独厚。 “恭喜弟妹了,浓浓是个有福气的,让咱们侯府都跟着沾光。”老太太走了,其他人都轻松了不少,林氏虽然心里也泛酸,但还没酸到朝二房人甩脸子的地步,乔氏一回来,她便笑着道喜。 乔氏明白林氏的伤心事,林氏给她面子,她也不忍揭林氏的伤疤,将脸上喜意收敛,客气道谢。 “那你们娘几个说贴己话吧,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浓浓大喜,接下来咱们侯府有的忙呢,明天你到我这边来坐坐,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林氏含笑告辞。 三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傅宓一直沉默不语,傅宝竟也出奇地安静,想要恭喜傅容,又不知为何有点心酸。 两个小姑娘默默地跟着母亲走了。 乔氏这才真正地笑了出来,见傅容依然呆呆的,她跟傅宛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女儿眼前晃晃:“浓浓高兴傻了?走吧,要傻回咱们东院傻去。”乔氏自认了解女儿,在她看来,肃王有身份有品貌,正是女儿心目中的良婿。 傅容回神,抬头看了一圈,在母亲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喜意,姐姐没母亲那么明显,但也是庆幸惊喜的,妹妹小姑娘一个,对婚事大概懵懵懂懂,而她的傻弟弟,仰头盯着妹妹手里的明黄圣旨认真瞧呢。 她能告诉家人她不愿意嫁徐晋吗? 不能。 圣旨已下,父亲不可能抗旨,就算父亲愿意为了她争取,傅容也不想连累父亲费心。她真说了,不但改变不了必须遵旨嫁进肃王府的事实,还会让父母由喜转忧,为她伤神,牵肠挂肚,终日不得安宁。 她该高兴点羞涩点才是。 “娘,我,我只是挺意外的,皇上怎么会这样赐婚?”傅容小声问母亲她最疑惑的问题,她知道母亲也没有答案,就是找个理由解释自己刚刚的失态。 乔氏握着女儿的手走在前面,自得又自豪:“因为我们家浓浓好啊,长得美,人乖巧……对了,”乔氏脚步一顿,回头看看傅宛姐弟三个,拉着傅容往前走了几步,小声猜测道:“说不定王爷早就对你上心了,特意跟皇上求的你呢。” 她见过肃王,惊为天人,肃王也见过她的女儿啊。不是乔氏自夸,她的浓浓在京城也是顶尖的容貌,肃王记在心上并不是不可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322章 某人的尾巴要翘起来了(3) 傅容低头沉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徐晋还会求娶她? 想到上次见面徐晋冷冰冰的态度,傅容觉得不太可能。 而且安王不是说他会安排吗?他应该求了皇上…… 莫非是这里出了差错? 傅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如果安王真的求了皇上把她赐给他,皇上却下了这样的旨意…… 故意不让安王如愿? 难道…… 傅容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皇上是皇上,安王是未来天子,两人中间绝不简单。 可是想到几年后徐晋的死以及随之而来的宫变,傅容就无比头疼。 这个肃王妃,是真正的烫手山芋啊! 黄昏时分,傅品言最先回来,没过多久傅宸梁通也到了,梁通是来探消息顺便接媳妇的。(..info好看的小说 “浓浓呢?”傅品言一字一字看完圣旨,这才寻找爱女身影。 乔氏笑道:“在屋里躲着呢,这丫头,总算知道害羞了。” 傅品言莫名担心,而且女儿进宫他好几日没看到女儿了,就想马上见见,吩咐巧杏去请人:“一会儿要用晚饭了,去叫三姑娘过来。” 巧杏领命而去。 傅品言又对梁通傅宛道:“你们俩在这边吃完饭再走吧,咱们一家子许久没聚聚了。” 傅宛询问地看向梁通。 梁通痛快应承道:“好啊,正好今天是三妹妹的好日子,我陪岳父喝几杯。” 整日惦记着喝酒,喝完酒夜里就装醉胡闹,傅宛不满地瞪他。 梁通呵呵地笑。 傅品言将小两口的互动看在眼里,想到另一个准女婿,心中无限感慨。 傅容扭扭捏捏过来时,一大家子都围着饭桌坐好了,见她进来,除了傅品言暗暗观察女儿情绪,乔氏几个都是打趣地看着她。 傅宸跟肃王打过几次交道,他是很满意这个准妹夫的,看到傅容慢吞吞的样子忍不住逗道:“这是在咱们家,你晚来没关系,将来嫁到王府,可不能再如此惫懒,免得叫王爷以为咱们傅家教出来的都是懒姑娘。” 傅容愁了一下午了,本就没好气,闻言气鼓鼓坐到椅子上,“爹爹你管管他,哪有这么跟妹妹说话的?” 傅品言立即瞪了长子一眼。 傅宸小声嘀咕一句,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听清。 梁通突然叹息道:“日子过的真快,一眨眼三妹妹都要嫁人了,不知礼部选出吉日了没。” 傅宸神色一正:“听说成王今年肯定要大婚的,那妹妹跟王爷只会比他们早。” 李华容今年十六,明年再嫁的话,岁数有点大了,且成王年初封王,不适合久居宫中。 一句话,将傅容脑子里的远忧都打散了。 她闲着没事想那么远做什么?现在最需担心的,是如何跟徐晋打好关系吧?就算徐晋短命,距离他咽气还有五年呢,这五年她怎么过?五年后徐晋真的死了,这辈子她是肃王妃,不可能改嫁的,不想守寡也得老老实实给他守啊! 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做徐晋的王妃,还得提点他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帮他保住命! 既然如此,她得重新将徐晋的心哄回来才是…… 肃王府。 夜幕降临,徐晋靠在榻上,信手翻书。 许嘉进来禀报:“王爷,侯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傍晚傅大人一家送梁通夫妻出来时,神色轻松,想来很乐于跟王爷结亲呢。” 徐晋淡淡地“嗯”了声。 许嘉见他没有旁的指示,退了出去,经过书桌时,瞥见上面放着本黄历。 第323章 恍若花开(1) 圣旨下来没过几日,礼部同太常寺的人就来景阳侯府了。.info[] 肃王大婚吉日已定,七月底纳吉下聘,中秋前正式完婚。 满打满算,傅容的闺阁少女时光也只剩四个月。 就这四个月,还有数不清的琐碎事情等着她去做。不说学管家看账,就是量体裁衣做新装,这种傅容平时欢喜做的,当衣服多到她必须站半天给裁缝量尺寸时,也会厌烦。 傅容只是身子累,乔氏则又要来回正院与林氏老太太商量宴请准备,又要操心教女。 她并不知道女儿上辈子嫁过两次,也不知道女儿早将她指点过的为妻为妾之道都记得滚瓜烂熟,因此一得空闲便凑到傅容身边,一点一点教她婚后跟丈夫相处之道。三女婿是王爷,跟二女婿大有不同,她的指点自然也相应地变了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短时间内提起徐晋的次数太频繁,几乎每句话都会带上徐晋,以至于团团在学会喊“浓浓”二字后,这一日母女俩一个认真讲一个假装用心听时,团团突然拍着翅膀喊了声“王爷”。 乔氏跟傅容都愣住了,齐齐扭头看向鸟笼里的小绿球。 “王爷!” 团团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沿着鸟笼转一圈,小脑袋一扬一扬的,“王爷!浓浓!听话!” 乔氏瞠目结合。 傅容高兴爱宠越来越聪明了,又忍俊不禁,趁机撒娇劝母亲:“娘你快别说了,你听听,连团团都记住了,我能记不住?你再说,团团都学会了,将来到了那边也乱说,被王爷听到还不笑话咱们家啊?” 乔氏纳闷,她真的说过很多遍了吗? 不论如何,忌讳这只快要成精的小鹦鹉,乔氏总算收敛了些。 耳朵终于清静了,傅容安安心心待在屋里绣嫁妆。 婚事没定之前,总想着嫁安王,努力了也得到安王的回应了,心刚放下,半路突然来道圣旨将她指给了唯恐避之不及的徐晋。如快要到嘴的鸭子转眼飞了,美梦还没做完就被人叫醒,傅容肯定要懊恼的,但懊恼有什么用? 与其怨天尤人纠结那些注定没意义的,傅容更喜欢往前看。 有的选时,自然要避开徐晋这个短命王爷,没的选了,她就是再懒着操心那些朝政那些危险,为了不当寡妇,她也得费这个心。况且徐晋这个人,除了霸道爱拈酸,除了身边危险太多,他本身还真没有太大缺点,长得俊功夫好,王府里清清静静。长辈呢,前世徐晋自己过了那么多年,皇上淑妃都没给他塞人,这辈子徐晋成亲了,皇上淑妃应该也不会太插手他们夫妻俩的事。傅容觉得吧,只要她能哄得徐晋像之前那样对她,嫁过去后日子就没有大问题。 有问题也不怕,船到桥头自然直,傅容不信自己改不了命。 这日傅容绣完一双枕套,脖子有点酸,就去前院领了弟弟,一道去找傅宣。 “宣宣练字呢?”傅容直接走了进去,见妹妹一身清凉绿裙站在书桌前,一手放在身侧一手拿着狼毫玉笔,神情专注,不由放轻了声音。 傅宣早听到姐姐跟弟弟过来了,不急不缓写完一字,放下笔,在傅容走到近前时捏纸轻轻吹干,随手放到一旁,再用宣纸盖上,这才转身跟傅容说话:“写好了,咱们去院子里坐吧,屋里闷。” 第324章 恍若花开(2) 已经是四月底了,暑气慢慢涨了上来。(..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扫一眼小丫头藏起来的纸,猜到那是妹妹给她准备的嫁礼。妹妹喜欢笔墨,给亲近的人送礼都是送字画的,上辈子她出阁,妹妹送的是一套四季花卉图。 没有拆穿她,傅容领着弟弟移步去了院中。 树下摆了藤椅,姐妹俩挨着坐了,看官哥儿蹲在树下找蚁窝。 “姐姐想嫁吗?”傅宣突然问。 傅容惊讶地看她:“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傅宣皱皱眉,回忆道:“王爷……我记得咱们在云玉家里见过他,他冷冰冰的,看着不好相处。”人冷,又是那样高的身份,她担心姐姐跟王爷兴趣不投。.info[] 傅容笑着握住妹妹的手:“那你忘了去年端午时咱们也遇见他了?那会儿他对哥哥多客气啊,将军府那次,是崔家少爷想跟吴白起动手,惹他生气了。放心吧,爹娘哥哥都夸他平易近人,没什么好怕的。” 傅宣想想,这话确实有道理。 “看狐狸!”官哥儿忽的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向他三姐姐。小家伙记性好,听母亲说三姐姐要嫁的人是当初给他看狐狸的那个,之后只要有人提到王爷,他就明白那是在说他未来的三姐夫呢。 “好,以后姐姐带官哥儿看狐狸去!”傅容朝他伸手,等官哥儿走过来后,她抱起小男娃放到腿上,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蛋。 官哥儿美美地笑,坐在姐姐腿上享受姐姐的温柔,还不明白嫁人的真正含义。 下午歇晌后,昭宁宫的大太监来了,说是淑妃娘娘邀傅容明日进宫赏花。 淑妃,那是她的准婆母。 傅容以为有上辈子的经历,再遇到这种事她不会怕的,但真要面对了,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会不会,这个婆母也不喜欢她? 乔氏看出女儿不安了,晚上过来安抚,还特意让兰香先把团团提了出去,这才柔声道:“浓浓别怕,娘觉得吧,皇宫里面的贵人再大,也都是人,做什么事情也讲人情的。听说皇上很宠娘娘,那他给王爷指婚时,肯定也会跟娘娘提的。现在旨意下来了,就说明娘娘并不反对是不是?”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啊。”傅容娇娇地靠到母亲怀里,抱住人说傻话:“要是娘娘跟亲娘一样疼我就好了。”想到前世在郡王妃那里受到的委屈,哪怕已经隔了这么久,隔了一辈子,傅容还是忍不住心酸。 乔氏摸摸女儿顺滑的乌发,叹道:“你又不是人家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平白无故为何要疼你?浓浓你记住,到了娘娘面前千万要收起在家里的娇气,王爷兴许喜欢你撒娇可爱,长辈们鲜少喜欢这个的,要怎么端庄怎么来。没熟悉前咱们但求无过,摸清娘娘脾气后再看有没有可能真正讨她欢心。” 第325章 恍若花开(3) 女儿会说话哄人,喜欢的人夸她嘴甜,不喜欢的,可能会嫌女儿轻浮不稳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是十分信赖母亲的,认真点头:“女儿懂了。” 第二日,傅容早早起来打扮。 进宫见人,太招摇太素净都不好,乔氏亲自给女儿选了条湘妃色的苏绣妆花褙子,下面是绣着翠竹的白底长裙,娇媚又不失素雅。头上戴了粉碧玺蝴蝶簪,旁边插朵小巧精致的牡丹绢花,走动时那蝴蝶薄翅轻轻翕动,好似真的有蝶寻着花香飞到傅容头顶,流连忘返。 院子里昭宁宫的人已经到了,傅容辞别母亲,领着梅香同去。 昭宁宫,淑妃同样早早就命宫人收拾起来了,选妃时没看清儿媳妇模样,今日算是第一次见面。(..info$>>>棉、花‘糖’小‘說’) “姑母,您请傅姐姐过来,跟四哥说了吗?”崔绾一身浅绿裙子陪在淑妃身边,好奇打听。 淑妃摇头,“咱们偷偷见,不告诉他,省着他又嫌我多管闲事。”一边说着,一边给茶几旁摆着的盆中菊浇水。菊花洁白,花瓣纤细,是宫里花匠精心栽培出来的,在这初夏时节十分新奇,淑妃想让儿媳妇也赏赏这株早菊。 有水珠落到了花瓣上,摇摇欲坠,崔绾盯着那水珠,跟着打趣道:“四哥真是的,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告诉咱们,好比这次,若不是选妃指婚,我都不知道他喜欢傅姐姐呢,上次在将军府可没瞧出来。” “将军府?”淑妃诧异地看她。 崔绾笑着将那日情形描述了一遍,“傅姐姐喊秦二哥帮忙,秦二哥可能没听到,跟四哥一起走了,我哥哥上前劝说吴世子,傅姐姐抓空上了岸,虚惊一场。” 淑妃听了纳闷。儿子既然求娶人家,怎么不帮着解围啊?不是在那之前已经知道他能靠近傅姑娘了吗?如此天作之合,莫非儿子只看中了傅姑娘能让他近身这一点,并没有喜欢上她,因此对傅姑娘不管不顾? 想到儿子谈起儿媳妇时冷漠淡然的神情,淑妃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暗暗摇头。 傻小子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就算不喜欢,都决定娶回家了,也该帮一把才是。 这样想着,还没见到傅容呢,淑妃先存了一丝愧疚。儿子什么性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若他不改改那又闷又冷的臭脾气,婚后准儿媳怕是要受委屈。 “娘娘,傅姑娘到了。”小宫女轻步走了进来,脆声禀报道。 淑妃大喜,连忙领着崔绾出去迎人,才走到门口,就见院子里站着两个小姑娘,领头那个湘妃色的身影纤细婀娜,正扭头跟丫鬟说着什么,听到她们脚步声,她转过头,露出一张能让满园牡丹都失色的脸庞。 淑妃止住了脚步。 初夏的晨光明媚而不刺眼,她看着小姑娘朝她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浅笑,恍若花开。 这样好的姑娘,儿子竟然还能眼睁睁看她被人欺负? 第326章 入宫(1)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淑妃也不例外,见准儿媳妇玉般肌肤花般模样,俨然从九天瑶池飞落下来的仙女,羞答答一抹浅笑娇憨又娴静,一眼就喜欢上了,柔声唤道:“快到屋里来,仔细别晒着。(..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诧异于淑妃的柔和。 选妃当日她在凉亭外等候时远远瞧过淑妃一眼,能生出徐晋那样的儿子,淑妃的美貌毋庸置疑,端庄雍容如皇后,娇艳妩媚如端妃,淑妃单单一身寻常无奇的家常衣裙,跟她们坐在一起,也没有逊色半分。 那会儿傅容没敢多看,进了凉亭后更是一直垂眸敛目的,现在距离近了,淑妃一开口,仿佛有温和春风迎面吹来,驱散了她心里的紧张不安。 傅容本能地觉得,淑妃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但她实在是怕了“婆母”二字,宁可谨慎再谨慎,规规矩矩朝淑妃拜了下去:“小女傅容,见过淑妃娘娘。” 这是礼数,淑妃无奈地笑笑,走过去将人扶起来,握着傅容小手往里走,“一大早就把你叫进宫来,挺累的吧?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来我这边不用客气,你看我也不爱摆娘娘的谱,你就把我当普通伯母看吧。” 没走几步,发现姑娘手心冒汗了,淑妃暗暗好笑,到底岁数小,头次见婆母哪有不紧张的? “坐吧坐吧,绾绾也坐过来。”亲手携了傅容坐在榻边上,淑妃又示意崔绾过来。 崔绾摇摇头,故意在窗台那边坐了:“姑母先跟傅姐姐聊吧,我们已经见过了,不急。” 侄女从小懂事,淑妃不再理她,认认真真打量傅容,越看越喜欢,“听说你小名叫浓浓?” 傅容看着自己依旧被准婆母握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小时候口齿不清,总将容喊成浓,我娘就一直这样叫我了。” “浓浓好,这名字配你,娇娇的招人喜欢,我以后也这样叫你了。”淑妃马上亲昵地道,又问傅容最近在家里忙什么,聊得全是家长里短的事,宫女端了两碟福山大樱桃过来,她才松手,唤傅容吃点东西解渴。 傅容捏了一颗,放入口中时悄悄瞥向淑妃。 淑妃也笑着瞧她呢。 傅容脸热了热,一颗心却真正放了下去。看来淑妃是真的喜欢她了,否则人家堂堂一宫之主,不必假装热络,两人一尊一卑,就算她成了肃王妃,那也得看淑妃脸色的。 但她也没有真的就将淑妃当成普通夫人开始套近乎,淑妃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本想等两人无话可说时再主动活跃气氛,谁料淑妃一直没让那种尴尬情形出现过,也不是刻意引她说话,就那样温温柔柔的,亲人一般。 “你见过景行了吗?”聊了会儿,淑妃小声问,眼里竟然有丝俏皮。 这个,该怎么回答? 傅容脑海里飞快转了几转,羞涩垂眸:“见过两次,去年随哥哥们去看赛龙舟,偶遇王爷跟秦妹妹,今年正月在将军府,也撞上了……” 淑妃赶紧替儿子解释:“是啊,那次景行也跟我说了,说他本想替你解围的,只是……” 还没说完,外面一个小宫女低头走了进来:“娘娘,肃王殿下来看您了。” 傅容立即站了起来,脸上全是震惊。 第327章 入宫(2) 淑妃也挺诧异的。(..info好看的小说婚事定下后,因为嫌她问东问西的,儿子已经很久没来这边看她了,那次是被她缠得不行了才将他跟傅容的关系告知于她。今天突然过来,莫非是听说她请傅容进宫的事了? “娘娘,我,我先去屏风后回避一下吧,娘娘别叫殿下知道我在这儿。”淑妃疑惑时,傅容红着脸开口,在淑妃挽留之前领着梅香匆匆躲到了屏风后。她是不怕见徐晋的,但身为一个守礼的姑娘,现在就该这么做。 小姑娘都躲起来了,淑妃虽然想叫儿子看看媳妇,却不好再把人拉出来,便依旧坐在榻上。 “四哥来了啊。”崔绾早从窗边站起来了,笑盈盈跟徐晋打招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进屋时迎面见到的就是她,点点头,目光扫向里面。 看到他的母亲坐在榻上吃樱桃呢。 徐晋不动声色看一眼屏风那边,大步走到淑妃身前,“娘近日可好?” 淑妃瞅瞅他,一想到儿子任由媳妇被人欺负就恼他不开窍,态度比平时淡了两分:“还好,你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差事都忙完了?” “嗯,总算可以轻松两日。”徐晋自己捏了个樱桃吃,吃完一个难得笑了笑:“娘,进来时我看园子里丁香开得挺好,儿子陪您出去走走?别总在屋里闷着。” 换一天淑妃肯定会答应,今天绝不可能,叹道:“马上要端午了,外面日头明晃晃的,就在屋里坐着吧。”她儿子长得好,让儿媳妇在屏风后多瞅瞅,好感一多,兴许就忘了那日湖边的事。 徐晋也没强求。 崔绾轻步靠了过来,在淑妃旁边停住,仰头打趣徐晋:“四哥快娶亲了,可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是何时看上傅姐姐的啊?” 这话淑妃爱听,期待地盯着儿子。 徐晋手里捏着一颗大红樱桃把玩,低声道:“谁说我喜欢她?父皇将她指给我,我只能认下。” 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 “四哥说笑呢吧?”崔绾疑惑地皱眉,“不是四哥主动求的赐婚?” 淑妃刚要暗示儿子傅容在这儿,徐晋先递给她一个眼色,再次否认:“京城美貌姑娘何其多,我看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从未求父皇,至于父皇为何将她指给我,娘可否听父皇提起过?” 崔绾震惊,跟着微微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淑妃脸色难看极了。 赐婚之后,儿子曾经与她言明,不希望他主动求婚的事情传出去,免得引人怀疑。淑妃不太理解,传出去别人能怀疑什么?傅容那样好看,儿子一见倾心完全解释的过去啊,无缘无故谁会猜到其实是因为儿子只能碰傅家三姑娘?思来想去,料定儿子脸皮薄,不愿有这种桃色传言。 不传就不传,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现在儿媳妇在屋里呢,听见未婚夫这样说,能不难过? 第328章 入宫(3) “是我求皇上将浓浓指给你的。..info” 忍下一肚子火,淑妃冷着脸道:“浓浓姿色出众,人也乖巧,那天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了,事后特意求了你父皇。景行,娘只说一次,浓浓是我亲自选的儿媳妇,眼下你跟她相处不多,可以不喜欢她,一旦她过门,你要是敢跟浓浓摆这张臭脸,那就是给我摆臭脸,以后别再来昭宁宫看我!” 儿子身体异常,关系到娶妻生子,一直是她的心病,好不容易遇到个救星,还是那般国色天香,他竟然一点都不珍惜!儿子年少不懂事,淑妃却不愿看小两口貌合心离。婚后过日子,姑娘家脸皮薄,有心事也轻易不敢开口,她只能劝儿子体贴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姑母别生气,四哥随口说说的,傅姐姐那样好,他怎么会不喜欢?”崔绾握住淑妃的手,轻轻给她拍背,又哀求地望向徐晋,“四哥你就别说违心话了,看把姑母气得,好好的喜事,你……” “娘放心,既然是你看上的人,儿子会好好跟她过的。”徐晋起身告辞,“前面还有事,儿子改日再来看您。” 淑妃扭头。 徐晋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察觉崔绾要送,头也不回地道:“表妹留步。” 崔绾只好停住,看看屏风,为难地喊淑妃:“姑母,这……” 淑妃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傅姐姐单独说几句。” 崔绾忧心忡忡地去了外面。 不用淑妃请,傅容就跟梅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梅香识趣地出去了,傅容则走到淑妃身边,低头认错:“娘娘别生王爷的气,如您所说,王爷跟我没见过几面,不上心很正常啊。能得娘娘青睐,浓浓已经很满足了,若是因为我害您与王爷置气,我会寝食难安的。” 她眉眼平静,俏脸白里透红,乖乖巧巧的,并非强颜欢笑。 这么善解人意,淑妃更喜欢了,拉起傅容手叹道:“景行从小就这样,心里再喜欢,轻易也不肯说出口。浓浓别把他的话当真,他若真不喜你,绝不会应下这门婚事,好比他七叔,两人相差一岁,都是宁缺毋滥的。” 傅容红着脸点头:“多谢娘娘提醒,我明白了。” 她相信徐晋方才所言全部出自肺腑,他那样冷淡对她,绝不会再主动求娶的,但她也赞同淑妃所说,徐晋确实是宁缺毋滥,上辈子他到死也只有她一个妾室,不是眼光太高是什么?那样的容貌,寻常美人确实难入他眼吧? 所以徐晋不会主动求娶,旁人把她送给他时,他也不会拒绝。 他舍得拒绝吗? 男人在床帏里的贪婪无耻,索求无度,傅容记得清清楚楚。正因为如此,她从未担心自己会收服不了徐晋,徐晋还肯见她,她就不怕他不馋。更何况有淑妃如此袒护,傅容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安安心心应付徐晋一人。 今日他让梅香为她抱不平,他日傅容也会让她的丫鬟们笑他天生厚颜。 第329章 长命缕,糖醋鱼(1) 徐晋离开后,傅容又陪淑妃聊了会儿,眼看日头越来越高,她委婉地请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淑妃留她在昭宁宫用饭。 傅容歉然道:“娘娘厚爱,我也想留下来陪您,只是今日我第一次来见娘娘,家母比我还担心,我想早些回去告诉她娘娘人有多好,免得她在家中胡思乱想,怕我不懂规矩惹娘娘不高兴。” 确实是这个道理,淑妃便亲自送傅容出去,边走边道:“今日放你回去,下次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对了,端午皇上要大办龙舟赛,景行他们几个王爷也要上船比试,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咱们一起看。上次景行略逊康王一筹,今年有你给他捧场,说不定就赢了呢。” 傅容低头扮羞:“您又这样说……” 淑妃跟崔绾一起笑她。(..info$>>>棉、花‘糖’小‘說’) 目送主仆俩随着宫女走远,淑妃朝崔绾感慨道:“你四哥是个有福气的,浓浓多好的姑娘啊。” 崔绾笑道:“是啊,我也喜欢傅姐姐,就是四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话。” 淑妃皱皱眉,决定改日叫儿子过来再好好念叨念叨。 那边傅容上了马车,轻声吩咐梅香:“今天就当王爷没来过,回去夫人问起,你别说漏嘴。” 梅香明白,反过来安抚她:“姑娘也别往心里去,王爷跟姑娘不熟呢,等姑娘进了府,王爷肯定会喜欢上姑娘的。” 她跟姑娘出门的机会不多,今日之前,她没见过肃王。刚刚在屏风后瞧见肃王真容,不由地替姑娘高兴,谁料肃王长得好归好,竟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梅香真的替自家姑娘委屈,但她不能添油加醋,免得姑娘对王爷怨气更深,婚后闹别扭。 那是王爷啊,面对王爷,姑娘可不能随便使小性子了。 傅容笑笑,靠着车板轻摇团扇,闭目养神。 回到侯府,下车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宋嬷嬷守在门前,看见她们脸上立即堆出了满脸褶子:“三姑娘可算回来了,老太太盼了半晌了,快随老奴走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都在五福堂等消息呢,就怕姑娘在宫里受惊。” “劳嬷嬷久候了。”日头已高,傅容摇着扇子往前走,梅香撑伞跟在她身边。绕过影壁,迎面撞上两个粗使婆子站在软轿旁边等着呢,傅容惊讶回头:“嬷嬷真是体贴,知道我累了。” 宋嬷嬷笑道:“姑娘娇贵,老太太早料到了,特意嘱咐老奴备上的。” “还是老太太心疼我们。”傅容点点头,转身时,目光在软轿上仔仔细细扫了两眼,老太太应该不会蠢到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但傅容还是想确认一下,免得坐着坐着突然掉下去,万一伤了脸怎么办? 看起来似乎没有问题,傅容从容坐了上去,侧头招呼宋嬷嬷:“梅香撑伞,嬷嬷过来扶我吧?天热,刚刚坐了一路马车,我有点头晕呢。” 宋嬷嬷怔了怔,转而明白了傅容的忧虑。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跟她娘一样不识好歹。 人却笑呵呵凑了过去,亲自托着软轿一侧扶手。 一路轻轻晃着到了五福堂前。 傅容强忍着暑热疲惫,打起精神进了外间。 老太太坐在铺着竹席的长榻上,三个儿媳妇依次坐在左侧,沈晴傅宝四个小姑娘坐在对面。 “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莫不是在宫里出了事?”老太太探究地观察傅容神情。 第330章 长命缕,糖醋鱼(2) 姑娘们那边留了傅容的椅子,傅容走过去坐下,小脸因为奔波红扑扑的,微微一笑,不用装瞧着也有两分羞涩模样:“回老太太,我在宫里挺好的,娘娘温柔可亲,多说了几句,还留我在宫里用饭。(..info无弹窗广告)我怕老太太惦记,婉拒了,路上特意吩咐车夫快点走,没想还是迟了。”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 乔氏心疼道:“别急着说话,先喝口茶吧,瞧你满头大汗的。” “我给三姐姐倒茶。”傅宝站了起来,亲自倒了茶端给傅容。 傅容好奇看她,赐婚旨意下来后,这一个月傅宝都没有找过她,今儿个怎么又热络起来了? 她目光澄净,傅宝心虚,想要解释,两边又都是人,便哀求地扯了扯傅容袖子。 小丫头心中所想都写在脸上,傅容笑着嗔道:“你扯我袖子做什么?茶水洒了怎么办?” 这一笑,如春风化冰,傅宝莫名就放心了,乖乖坐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傅容将茶碗递到嘴边,假装抿了抿,一点没用。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出门做客,除非彻底放心,傅容不想再用这些茶水点心。 看她放下茶碗,老太太又问道:“娘娘都跟你说了什么?你第一次单独进宫见贵人,我跟你娘她们都不放心,你说出来听听,万一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点出来,下次你好注意些。” 傅容看向对面三位长辈。 林氏面带笑容,细看之下有些无奈,自家母亲也是好奇的,但那完全是出于关心,三夫人则是面无表情,素素静静的,跟平常一样不问世事。 傅容便捡能说的说了。 “娘娘请你去观龙舟赛?”听到最后,老太太终于来了精神,瞅瞅沈晴,笑呵呵夸道:“好啊好啊,咱们浓浓就是招人稀罕,头一回见就得了淑妃娘娘的青睐。难得遇到这种大热闹,浓浓把你几个妹妹也带过去开开眼界吧,你们小姑娘在一起来回来去也有伴。” 傅宝几个小丫头去不去无所谓,她得让外孙女见见世面,得宫里贵人一两句夸赞,传出去也是荣耀。这样将来外孙女嫁了傅宥,外人会说两人才貌双全乃天作之合,而不是说她只想照顾外孙女。 林氏皱眉。淑妃分明只是想邀傅容一人,自己女儿跟上去,旁人会怎么想? 她不愿让女儿凑这种热闹,却也不敢明着拆老太太的台。 三夫人照旧不言不语。 乔氏替女儿解围,故意附和老太太道:“是啊浓浓,娘娘有没有提让你带上几个妹妹?” 傅容支支吾吾:“这,娘娘只说派人来接我,没有……要不马车来的时候,妹妹们一起上去?” “不必了。”林氏笑着开口:“咱们出门做客,哪有不请自去的道理?浓浓不用惦记你几个妹妹,咱们家也租了画舫,到时候伯母亲自带她们去看热闹,少不了她们的。” 刚说完,便感觉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氏抿抿唇,佯装不知。老太太本就不喜欢她,多瞪一眼也没什么,反正她是不会做那种丢人的事的,丈夫知道后照样会站在她这边。 她把老太太的话堵死了,老太太心中有气,挥手撵人。 沈晴出来送客,走出几步后柔声跟傅容道谢:“三姐姐事事想着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只是这次三姐姐还是安心陪娘娘吧,我们跟大舅母一起看热闹去,都是自家人,玩得更自在呢。” 第331章 长命缕,糖醋鱼(3) 余光暗暗留意林氏。..info 林氏低头跟傅宝说话呢。 沈晴咬了咬唇。 傅容不想陪她演戏,敷衍地笑笑:“妹妹快回去吧,老太太身边哪离得了你?” 沈晴点点头,朝三位舅母告辞,往回走了。 三夫人领着傅宓要回西院,林氏跟乔氏打过招呼后也要走,傅宝却跑到傅容身边,拉着她往前快跑了几步,小声赔罪:“三姐姐别怪我,我,前阵子有点难受,就没去找你玩。其实你能嫁给王爷当王妃,我真的替你高兴,真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宝喜欢傅容,傅容有了好姻缘,她怎么会不高兴? 只是想到给太子当了侧妃的亲姐姐,总会有点难受。以前家里没有对比,姐姐回家时也总说太子对她多好多好,傅宝就觉得姐姐嫁的还是不错的,太子侧妃啊,将来太子登基当了皇上,姐姐至少是一宫之主,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位子。可是现在,傅容成了肃王妃,傅宝为傅容欢喜的同时,忍不住替姐姐委屈,既然傅家女有资格当王妃,太子为何不娶她姐姐当太子妃?姐姐那么好,模样性情都不输于太子妃的…… 一委屈,眼里就转了泪。 傅容也有亲姐姐,所以她理解傅宝心里的复杂,握住她手道:“阿宝别哭,我都懂的,你还肯为我高兴,我很知足了。有些事情,咱们姑娘家无能为力,只能事事往前看,努力把日子过好。” “嗯,我知道,姐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傅宝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是不好意思吧,跟傅容说破心事后就跑了。 乔氏好奇地问女儿:“你们姐俩悄悄嘀咕啥呢?” 傅容笑而不语。 乔氏点点她脑袋,再次打听女儿在宫里的情形。 进了五月,天真正热了起来。 自己待在屋里时,傅容便怎么凉快怎么穿,慵懒地靠在榻上,薄纱下一双修长****隐隐若现。 梅香端着刚切好的瓜片走了进来,放好果盘后,困惑地在榻边绣凳上落座,盯着傅容手里的五色丝线问:“姑娘这条长命缕是给谁编的?” 往年过端午,姑娘只需给小少爷跟六姑娘编长命缕,今年的都已经送出去了,她自己的也早就套在手腕上了,现在怎么又编了,用的还是这么多年老爷夫人送的最好的那些珠子?红玉如火,白玉似冰…… “给我自己编的,反正闲着也没事做。”傅容眼皮也没抬,手里继续动作,下巴朝梅香那边歪了歪:“喂我一片,有点渴了。” 第332章 长命缕,糖醋鱼(4) 梅香扑哧笑了,用竹签扎了一小片递到傅容嘴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梅香莫名脸热,心里一阵得意。自家姑娘这样美,她在跟前伺候多年了还做不到熟视无睹,肃王一个大男人见了,能不动心? 连续服侍傅容用了两片,梅香退了出去。 傅容继续串珠子,串好了,她将长命缕套在手腕上,仰头打量。 阳光投了进来,照不到长榻,几许散光却也让五色玉珠波光流转,跟姑娘白皙手腕相得益彰。 傅容心生不舍。 这是她从小到大收集的最好的五颗珠子啊,真不想送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过想到将来还能把徐晋那盒五色珍珠哄回来,傅容便不介意了。 初五这日,天还没大亮,昭宁宫派来的马车便到了景阳侯府门前。 跟车过来的小宫女笑着对傅容道:“姑娘,皇上跟几位娘娘已经到城外了,娘娘心疼姑娘,没让姑娘起大早,否则光是等前面侍卫仪仗出城都要等一两个时辰呢,现在城门那里不堵了,姑娘直接到河边跟娘娘汇合便可。” “娘娘真好。”这份体贴,比什么珍贵珠宝还让傅容心暖。 小宫女点头,一路上跟傅容说了许多淑妃的好。 慢慢的,前面有人语喧哗传了过来。 不用看也知道,定河就在前面了,中间马车又停了一次,侍卫检查腰牌后才放行。 “姑娘,下车吧。” 小宫女先下去,跟梅香一起站在车前接她。 傅容正正帷帽,慢慢下了车。 定河边上,一艘艘画舫并排停靠,富丽堂皇,气势巍峨。 小宫女在前面带路,傅容随意打量那些画舫,看着看着,目光一凝。 中间那艘最气派的画舫当然是嘉和帝跟皇后的,左右两侧各有一艘略小些的,许嘉就站在左侧那艘画舫前,河风吹动他衣袍,他岿然不动,如青松守卫船上的人。 不用说,徐晋肯定也在船上。 傅容悄悄转了转手腕上的长命缕。 她好像,有四个月没跟徐晋照过面了吧? “姑娘慢些走。”上了船,到了通往二层雅阁的楼梯前,小宫女转身,轻声嘱咐道。 傅容颔首,取下帷帽递给梅香,抬手理理鬓发,一步一步踏了上去。 木板阶,脚步再轻也会发出声音,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 淑妃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子。 徐晋侧头,遥望水面,仿佛对即将上来的未婚妻毫无兴趣。 “见过娘娘,又让您费心了。” 有白裙身影走到边上,有熟悉的娇软声音传入耳中。 徐晋心头一跳。 鬼使神差的,想到了糖醋鱼。 去年在清风阁顶楼,在她口中尝过的,酸甜味道。 第333章 握住她的手(1) 傅容今日穿了柳绿色的妆花褙子,下面一袭素雅白裙,聘聘婷婷从楼梯口走过来,像是夏日里一缕清风,叫人看了心旷神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崔绾秦云玉姐妹俩并肩坐在淑妃右下首,见她上来,一起起身,笑着喊“傅姐姐”。 傅容俏脸微红,点点头,低头朝淑妃行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往淑妃左侧看。 淑妃爱花,如今捡到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人也温柔乖巧,那是打心眼里喜欢的。等傅容站直了,她指着依然扭头望河的儿子给傅容解释:“景行他们等会儿才过去比试呢,就先来这边坐坐,马上就成自家人了,浓浓别拘束。” 傅容脑袋垂得又低了一分,转身朝徐晋行礼:“见过王爷。” 徐晋终于将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看向自己的未婚妻,面无表情,像打量陌生人。(..info) 十五岁的小姑娘就站在几步外,河风穿堂吹来,她长裙朝一侧轻飘,露出一双粉面绣花鞋,上面各缝了一朵粉粉的小牡丹,鞋尖微微上翘,活泼俏皮。白裙往上,她双手自然垂落,右手中指上戴了枚豆绿色的翡翠戒指,显得她十指纤细白皙,袖口有彩线露出一点。徐晋目光在那儿停留片刻,继续往上挪,接连扫过她雪白莹润的脖颈,白里透红的姣好脸庞…… 个子长高了,脸庞,瞧着比正月里似乎丰润了些。 一看就知道,她这些日子就算没有为了嫁他心花怒放,也不曾因为跟那人错过茶饭不思。 再识趣不过的女人。 徐晋站了起来,朝淑妃道:“娘,我出去看看。” “坐下,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淑妃仰头瞪他,眼含威胁。 那边秦云玉起哄道:“就是就是,四哥急什么啊,傅姐姐一来你就走,莫不是害羞了?” 徐晋无奈地看她一眼,重新落座。 淑妃身边给傅容留着位子呢,此时招手示意傅容坐过来,握着她手问:“吃过早饭了吧?” 她言语亲切,傅容放松了不少,笑道:“用过了。路上听说娘娘早早就起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怎么能娘娘起大早,我却在家里睡懒觉?进来看到您人,才知道她们骗我呢,娘娘容光焕发,分明是睡饱了才起的。” 淑妃跟傅容不熟,上次傅容进宫又有些拘谨,因此淑妃并不算很了解傅容的真正脾气。刚开始还当傅容是真的过意不去,傅容全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是夸她气色好呢,顿时失笑,扭头看徐晋:“听见了没,浓浓这嘴可真甜,比你两个妹妹还会哄人。” 嘴甜…… 徐晋情不自禁又看向傅容。 恰好傅容也悄悄瞄向了他,目光碰上,傅容如受惊的兔子般立即垂下眼帘,红唇轻抿,像官哥儿做错事时不敢直视母亲,害怕被训斥的心虚样子。 徐晋别开眼。 她确实该害怕,之前那样骂他睚眦必报,如今又要回他身边,她肯定怕他冷落她吧? 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真正不喜她什么。 淑妃将二人的表现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儿子不开窍了,瞪徐晋一眼,专心跟傅容说起话来。 聊着聊着,楼下突然传来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郎跑了上来:“四哥,比试快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边坐着?快去龙舟上准备吧,二哥说你怯战呢!” 第334章 握住她的手(2) 上来了,才发现雅阁里多了个姑娘,徐晧定定看了两眼,很快便认出那是他未来四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摸摸脑袋,尴尬地笑了,“四嫂来了啊。” 他如此称呼,傅容连忙低头。 淑妃假装生气地嗔怪儿子:“别没大没小的,想叫四嫂过几日再叫。” 徐晧朝兄长挤眉弄眼。 徐晋毫不留情,再次站了起来,“娘,比试在即,我跟六弟先去了。” “等等。”淑妃喊住两个儿子,朝身边伺候的宫女使个眼色,跟着笑道:“听别的画舫上都下彩头赌输赢的,来,咱们也来一盘,我彩头都准备好了。”说着,将宫女手里鸡蛋大小的南海珍珠接了过来,放在托盘里,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打转:“今年老六也上船比试,我赌你们哥俩谁赢呢?” 徐晧情不自禁挺起胸膛,回母亲的话,眼睛却盯着崔绾:“娘押我吧,我船上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不比四哥的差!” 秦云玉吐吐舌头:“自吹自擂真不害臊,我就赌康王殿下,人家赢了很多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丫头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放了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进去。 徐晧紧张地问崔绾:“绾绾呢?” 崔绾抿唇笑,“六哥初次下场,我当然要押六哥赢了,祝六哥旗开得胜。” 徐晧喜笑颜开。 淑妃笑着问傅容:“她们俩都选了,浓浓选谁?我也押你六弟,他岁数小,给他涨涨志气。” 傅容接过梅香递过来的银锭子,小脸红扑扑的,就是说不出口。 秦云玉偷偷笑,瞅瞅徐晋,故意气他:“傅姐姐也选我六哥吧,六哥上来还跟你打招呼了呢,四哥一句话都不说,咱们都不选他!” 淑妃一言不发,笑着看热闹。 傅容红着脸,犹豫不决。 徐晧跟着起哄:“四嫂快点啊,我跟四哥急着走呢,你看你不选,四哥都挪不动脚了。” 徐晋冷冷看他一眼,抬脚往前走。 傅容就在他走到楼梯口时将银子放入托盘,什么都没说,转身跑到窗边去了,背对众人。 秦云玉笑她:“傅姐姐怎么跑了,你还没说选谁呢啊?” 淑妃点了她额头一下:“怎么没选?你们都欺负你四哥,你傅姐姐当然选你四哥了,我都听见了,一会儿你四哥果然赢了,谁也别想赖账。” 秦云玉不依,抢过托盘撒娇。 那边徐晋不缓不急地下了楼。 徐晧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四哥恭喜啊,上次在将军府没看清楚,今天见了,四嫂跟你真是天造地设。” 徐晋就跟没听见一样,走到龙舟前,快分开时才叫住他:“到了船上小心点,别跟人抢道。” 比这个只是为了热闹,因为争输赢打起来,只会让父皇不喜。这道理他们几个大的都懂,六弟还是孩子脾气,万一被人故意激怒,容易冲动行事。 徐晧痛快应了一声,朝自己的龙舟跑了过去。 徐晋摇摇头。 康王已经在龙舟上站着了,远远向他挑衅:“老四这么晚才来,是不是不敢跟二哥比了?” 徐晋朝他拱拱手,目光落在了康王旁边的龙舟上。 徐平一身白衣,背朝河岸而立,头上束发玉簪古朴无辉,如他的人,淡然不争。 真的不争吗? 不争,为何故意去西山引她见面?十句话的功夫,谁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徐晋面沉如水,大步离去。 各画舫里前来观赛的贵人们也都聚到了窗前。 第335章 握住她的手(3) 傅容站在淑妃左侧,她们这边是仅次于嘉和帝那艘画舫的观赛位置,居高临下,将岸边尚未出发的几人看得清清楚楚。(..info$>>>棉、花‘糖’小‘說’) 最先看的,当然是安王。 看着那道宛如遗世独立的身影,傅容很是惋惜。真嫁给安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照顾好安王的饮食起居,在他闲时陪他哄他高兴,外面的事,他一人都能搞定,她安安心心在安王府待上几年,就可以随他进宫了。 哪像徐晋啊,要活命要反败为胜,有的操心呢。 视线移到徐晋身上时,不免带了几分幽怨。 徐晋此时是无心旁顾的,脱了外袍交给许嘉,站在船头鼓舞几句士气,便走到红漆大鼓前,手持鼓槌,蓄势待发。 傅容笑笑,来了几分兴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得不说,徐晋有副好皮囊,这种事情由他来做,举手投足竟也贵气十足,神采飞扬。跟旁边红萝卜似的康王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这样看,她该庆幸才是,若徐晋生成康王那样,傅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嫁过去。 胡思乱想呢,岸边突然传来三声鼓响。 宛如狮吼,鼓声未歇,众龙舟上的鼓手们纷纷应和,手臂齐齐挥舞,鼓槌重重砸下。万鼓齐鸣,定河之水仿佛都跟着动荡了起来,心跳也乱了节奏。 好不容易回神,龙舟已经争先恐后朝前去了。 傅容很快又追上了徐晋的身影。 有点奇怪,那么多鼓声同时响,她却好像能分辨出徐晋敲出来的声音。 她看着他,看着他脚下龙舟在他的鼓声里,渐渐领先。 傅容低头笑。 她这未婚夫,是个浑身充满力量的男人。傅容没见识过他在战场上杀敌的飒爽英姿,也没有像偷看哥哥比武那般见识徐晋与人过招,她只在漆黑的夜里,在幽闭的床帏内,切身感受过他的另一种力量,一次又一次,不知疲惫。 那样的男人,如果没有意外被害,真就无法坐到那个位置? 目光落到手腕上,长命缕露出一段,上面的黄玉珠色泽如金。 龙舟盛赛,肃王夺魁。 淑妃笑吟吟将所有彩礼递给傅容,知道傅容怕羞,没再说打趣的话,“景行此时肯定陪他父皇呢,一会儿就过来了,咱们看看他得了什么好彩头。” 傅容装羞。 崔绾跟秦云玉两个小声商量要把徐晋的彩头抢来平分。 等了足足两刻钟,徐晋、徐晧兄弟俩才过来。 徐晋不知何时换了身衣袍,肤色如玉,一点都不像刚刚大比一场的人。徐晧也换了衣服,脸上不知是因为输了愧于见人还是没缓过气呢,残留红晕。 “娘,命人收拾东西吧,马上要启程回宫了。”徐晋从容落座,同淑妃说话。 秦云玉上上下下打量他,奇道:“四哥夺魁得了什么赏啊,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徐晋低头喝茶。 徐晧闷声道:“父皇倒是准备了好东西,四哥没要,只求了清风阁。” “清风阁?”淑妃疑惑地重复。 徐晧当她没听说过清风阁,指着窗外道:“就是那个酒楼,他家厨子手艺一流,四哥说他喜欢去那吃饭,嫌平时派人订位子麻烦,求父皇买下来给他,被父皇训斥嘴馋没出息。” 淑妃此时才知儿子如此爱吃,哭笑不得。 第336章 握住她的手(4) 傅容倒是记起去年端午了,看来当日徐晋提出去清风阁并非只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她,还有自己喜欢的一层原因,不过清风阁的菜味道确实不错…… 想起菜,不由想到雅间里那个短暂的亲吻,想起当时徐晋对她的主动热情,傅容暗暗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一心跟了他,现在不就省事了?可话又说出来,她若有预知后事的本事,这辈子肯定一直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给徐晋看上她的机会。(..info) 她一声不吭,垂眸坐着,像沉浸在回忆里,徐晋不经意般扫了两眼,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 她该不会以为他是为了她求的清风阁吧? 正要想个阻止她自作多情的法子,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号响。(..info) 皇上准备动身了。 淑妃站了起来,拍拍傅容手道:“好了,我跟绾绾先回宫,浓浓难得出门,跟云玉在这儿继续赏景吧,等我们进城你们再回去,免得路上白等。”又侧头吩咐徐晋:“景行留下来照顾她们俩,都是我派人接过来的,身边没人跟着,换旁人照看我不放心。”语气柔和,眼神却不容拒绝。 徐晋震惊:“娘……” “你坐着,我有你六弟陪,不用你送。”淑妃用力将儿子按了下去,“我会跟你父皇解释的。” 徐晋头大如斗,奈何母亲铁了心,瞅瞅那边两个姑娘,只好沉着脸应下,先下去送人。 转眼雅阁里就只剩傅容秦云玉二人。 秦云玉闹傅容:“姨母是想让四哥多陪陪你呢,傅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先行一步?” 傅容连忙拉住她,小声斥道:“外面正乱着,你别乱走。” 秦云玉只是随口说说,见傅容不像刚刚那样害羞了,也没心思再逗,邀她坐下说话。 岸上因为嘉和帝动身闹出的纷乱动静持续了很久才消停。如人去楼空,定河边上彻底静了下来,远处还有尚未离去的画舫,但距离太远,有声音也传不到这边。 秦云玉的丫鬟走了上来:“姑娘,傅姑娘,王爷问你们想去清风阁用饭,还是让那边送过来。” 傅容让秦云玉选,秦云玉不假思索道:“送过来吧,那边人多,我嫌吵。” 傅容没有异议。 小丫鬟下去回话。 徐晋临窗而坐,听到回答,让她去外面安排。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徐晋背靠椅背,闭目养神。 靠着靠着,听到楼梯响,脚步清浅。 是她来找他了? 徐晋姿势不变,眼睛也没有睁开。 “四哥累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徐晋莫名烦躁,睁开眼睛看秦云玉:“有事?” 秦云玉嘿嘿笑,手指悄悄往上指:“傅姐姐请你上去呢,好像要跟你打听那只灵狐。” 徐晋心跳忽然有点快。 终于忍不住了吗? 第337章 握住她的手(5) 他坐着不动,在秦云玉疑惑皱眉时才站了起来:“我听傅二少爷提起过,他弟弟官哥儿很喜欢狐狸,她多半也是替弟弟打听的。(..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她问,我便上去回她几句,只是此事传出去不妥,表妹……” “我知道我知道,我才不会乱说,四哥快上去吧!”秦云玉一副她什么都懂的样子。 徐晋不再多说,绕过她走向楼梯。 到了楼顶,看见她背对这边坐在窗前,微风透过竹帘缝隙吹进来,她发丝轻扬。 她要跟他说什么? 徐晋冷着脸走过去,径自在傅容对面落座,“你找我?” 傅容抬眼看他,见他目光清冷,她低下头,攥着手指问:“去年,先是因为吴世子,王爷负气离去,后来我又大意透露解毒丸的消息……我知道王爷早忘了我了,我也不敢奢求王爷还会像从前那样对我好,只是,你我大婚将近,我,我想问问王爷,你还肯原谅我吗?” 声音怯怯的,忐忑不安。(..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徐晋沉默,半晌才道:“本王没那么小气。” 他知道她对吴白起无意,也知道徐耀成是个嘴严的人。 傅容如听天籁,惊喜地抬起头:“这么说,王爷不生我的气了?” 徐晋没应声。 傅容明白,不生气也不代表会像以前那样喜欢,但徐晋没有彻底冷落她,她就有底气了,扭捏了会儿,红着脸道:“王爷,端午王府送了节礼过来,我听说后,也给王爷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完又低下头。 给他的礼物? 徐晋挺意外的,盯着她脑顶等她拿出来,等了半天不见她动作,皱眉道:“什么礼?” 愿意收下,才会好奇。 傅容越发不怕了,慢慢褪下手腕上的长命缕,托着送到男人面前,老老实实道:“不瞒王爷,上次送王爷的那根,因为王爷总是夜里过来,我心里恼王爷,编的时候不是很诚心……” 还没说完呢,发现男人凤眼里凶光闪烁,傅容连忙软声解释:“王爷放心,这根不一样,我每串一颗珠子都在心里求一次菩萨,求菩萨保佑王爷福寿无疆……” “我怎么知道你编的时候心里到底念了什么?”已经上过一次当,徐晋才不会信她的花言巧语。 “那你说我为何不诚心?”男人走了,傅容依然稳稳坐着,话里却带了哭腔:“圣旨已下,王爷很快就要成为我的夫君,我求菩萨保佑王爷长命百岁有什么不对吗?难不成我希望王爷短命?” 徐晋脚步顿住。 傅容偷偷瞟他背影一眼,眼泪落了下来:“王爷不信我,我无话可说,这长命缕就当是我捡的吧,我这就丢了!”说完伸手去拽帘绳。 竹帘下垂许多,大力扯了帘绳两下才露出一丝窗缝。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傅容冷笑,一把将竹帘抬起大半。 就在她准备将握着长命缕的右手伸出窗外时,徐晋的手风一般探了过来,紧紧攥住她的。 第338章 我再信你一次(1) 徐晋一直以为,傅容对安王是有些情意的,不深,总比对他多,所以同样是王爷,重生后傅容再三拒绝他,却一心奔着安王去。..info这里面多半也有他无法确定的原因,譬如上辈子那个位置可能落到了安王手里,但从傅容当初就相中过安王看,她对安王本人肯定也很是青睐。 可刚刚听傅容说她是真心希望他长命,听她反问她难道盼望他早死,徐晋突然有了另一个猜测。 或许傅容躲他,只是因为他早早死了,而安王一直活得好好的? 她那么会趋利避害,因为这个不肯认他这个丈夫,也还算,情有可原…… 但她不该骗他,暗暗看他的笑话。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在她面前冷峻威严,这辈子再三讨好她她还不稀罕,还在那种事情上骗他,徐晋就一肚子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重生后他便把她当王妃看,虽然动机不纯,却也想着替她保住姐姐弟弟,她呢,她见到他这个丈夫居然没有一点兴奋思念,撒起谎来天衣无缝,试问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如此无情无义不守妇道? “你弄疼我了!” 男人手越攥越紧,傅容真的疼了,委屈地斥道。 徐晋猛地回神,低头,对上傅容含泪的眼睛,那泪光浮动,像夜星闪烁。 知道她的眼泪有多能诱惑人,徐晋迅速后退,看看手里的长命缕,面无表情道:“旁的东西我不在乎你扔不扔,长命缕这种礼,我宁可信其有。而且母亲让我对你好,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再信你一次。” 傅容低头揉手,咬唇不语。 徐晋瞥向她手,看不清到底捏成了什么样,料到也没大问题,转身道:“还有事吗?” “没了,王爷请便吧。” 傅容慢慢坐到椅子上,就着刚刚拉起一半的竹帘,眺望定河风光。微风吹来,耳边一缕碎发轻轻拂动,像团团柔软的羽毛蹭着她,傅容随手别到耳后,察觉男人幽幽的注视,她垂下眼帘,似黯然神伤。 徐晋定定地瞧着,瞧她美丽侧脸,瞧她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怜惜的凄婉神情。 可她伤心什么? 总不会因为两人要成夫妻了,因此对他情根深种,他一点冷落就能让她伤心? 不过是装模作样想哄他心软罢了。 徐晋早已领略过这女人炉火纯青的骗人把戏,自然不肯再轻易受骗,大步下了楼梯。 下楼的脚步声没了,傅容靠到椅背上,右手轻轻摩挲下巴,面现沉思。 她果然低估了徐晋。 人家堂堂王爷,先是被她骂睚眦必报凶残好杀,又差点让她暴露怀璧之罪,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她一点软弱就立即凑过来柔声安抚?徐晋可不是见色智昏的庸俗男人,他本就不曾真心喜欢她,只贪恋她的容貌罢了,所以她被吴白起欺负,他视若无睹。 徐晏倾慕她,所以宠她。 徐晋呢,他的宠是有条件的。他高兴时,可以宠她,温柔小意,他不高兴,婚前他就不屑于碰她,因为他有王爷的骄傲。想要他的宠,就得把他的毛都掳顺了,让他真正忘了她曾经的那些得罪。 显然一串小小的长命缕,不足以让两人冰释前嫌。 第339章 我再信你一次(2) 傅容清楚如何对付徐晋最管用,但傅容不会那样做,真做了,只会让徐晋在气她的同时又多一层瞧不起,包括以前她想嫁给安王,计划的也只是用美貌吸引对方注意,而非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info[] 一个聪明的美貌女人,要用美貌挑起男人的渴望,让他们为了亲近她为了享受她的好绞尽脑汁,不得已时必须撩拨,也不能露出痕迹。真主动送上去,男人会一时高兴,很快也就腻了,只留女子丢了尊严丢了身,也丢了那个她想俘获的男人。 傅容没指望今天就能消了徐晋的气,他肯收她的礼,说明他愿意给她机会讨好他,也说明他心里其实是希望能够夫妻美满的。试探出他的心思,傅容很满意了,最怕徐晋冷情到只愿同她睡觉,不许她接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秦云玉脚步欢快地走了上来。 傅容先主动求饶,免得小丫头胡乱打听。 两人聊起旁的,不一会儿秦云玉的丫鬟又上来了,“姑娘,清风阁送菜过来了,现在端上来?” “不用,我们下去吃,人多吃饭才热闹。”秦云玉在傅容开口前大声道,见傅容皱眉,她笑着抱住她胳膊:“傅姐姐别这样拘束啊,船上都是咱们的人,没关系的,况且咱们本就是亲戚,吃一顿饭有什么?” 傅容低头:“我,我怕王爷不喜。” 秦云玉听了,直接将人拽了起来,信心十足地道:“傅姐姐放心,四哥没那么古板,你看他没直接命人把饭菜端上来,说不定也希望跟咱们一起用呢,要不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 傅容失笑,由秦云玉挽着胳膊一起下去了。 刚刚秦云玉的声音并不小,徐晋在下面听到了,示意丫鬟们把饭菜都摆到雅阁里。 丫鬟们撤下后,徐晋先走了进去,在东侧落座。 秦云玉知道徐晋用饭时不喜欢跟姑娘挨得太近,她记得有次四哥来自家做客,因为都是一家人,自家四口跟四哥没有分桌子。秦云玉那会儿才六岁吧,想挨着四哥坐,被四哥婉拒了,后来有机会同桌用饭时,她都会主动坐徐晋对面。 这次也是。 四方的桌子,东西两侧被他们兄妹俩占了,南面又是河景,傅容只好坐北面。 徐晋无动于衷。 秦如玉大吃一惊,不过见徐晋没有表现出反感,她便将此归于两人的关系上了,偷偷笑了笑,转而对着一桌菜惋惜道:“四哥不愧是清风阁的新东家啊,一下子点了这么多,可惜姨母她们先回去了。” 徐晋谈话兴致寥寥:“吃吧,吃完再坐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秦云玉意外地“啊”了声,“这么快就走?我还想坐船顺着定河逛逛呢,难得出门,四哥就多陪我们一会儿吧,还是你下午有事?” “有事,改日有空再来吧。”徐晋平静地道,说完抬起筷子用饭。 秦云玉叹口气,也动起了筷子。 外面是秀丽的定河风景,眼前是满桌珍馐佳酿,傅容胃口大动,今日出门的目的又已经达到了,便安心用起饭来,习惯地挑自己爱吃的菜夹。其中糖醋鱼的味道最为诱人,只可惜摆在徐晋那边,傅容悄悄看了两眼,担心徐晋误会她有意勾搭,索性放弃。一道菜而已,现在先馋着,晚上回家吩咐厨子做就是了。 她不吃,徐晋断断续续用了三块儿。 第340章 我再信你一次(3) 秦云玉见了,把碗递过去:“四哥给我夹一块儿,看起来挺好吃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还是很照顾这个小表妹的,换了公筷给她夹。 傅容贝齿咬唇。 喜欢的东西,在自己不能吃旁人却接二连三享用时,诱惑只会变得更大。 趁徐晋扭头赏景,傅容从容不迫迅速无比地探出筷子,放到碗里后见徐晋还在望着那边,傅容松了口气,低头,专心品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徐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味醇香在口中散开,余光瞥向右侧。 她眼帘低垂,细细密密有点卷,红唇微张,贝齿小口小口地咬着鱼肉,吃完一点便抿抿嘴唇,察觉有酱汁沾了上去,她会拿起摆在旁边的半湿巾帕,轻轻在唇上点点。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给了她一颗奸诈虚伪的心,偏又给了她无可媲美的脸庞,让她一举一动都是风流诱惑,媚骨天成。而这女人虽然坏,确实又有几分孩子气,看她举着竹竿一颗一颗傻乎乎地敲枣,看她用团扇羞恼地遮住指甲印儿,再看她这样细致地吃鱼,娇憨可爱到让人忽略她的坏…… 徐晋抬起筷子,想要再吃一块儿鱼,察觉小姑娘目光投了过来,临时换到了旁边的菜盘里。 但直到午饭结束,傅容也没有再用第二块儿鱼。 “王爷慢坐,我们先上去了。”漱过口洗了手,傅容朝徐晋点点头,同秦云玉携手而去。 徐晋目送她们上楼,看着她一双绣花鞋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直到看不见了才别开眼。 又坐了会儿,要返程了。 傅容跟秦云玉上了一辆马车,徐晋骑马跟着。 第341章 我再信你一次(4) 路上无人,秦云玉挑开窗帘跟徐晋说话:“四哥,日头那么大,你也去后面车上坐吧,这样晒着多不舒服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夏日的午后,似乎比晌午还要热几分。 徐晋坐在马上,目不斜视:“这点日头算什么?表妹坐好了,别再东张西望。” 秦云玉撇撇嘴,懒得再管他,一回头见傅容闭着眼睛打盹呢。(..info无弹窗广告) 秦云玉也有点困了,没有出声打扰,傅容靠左面车板角落,她就靠右面。 马车走得慢,轻轻的颠簸更让人昏昏欲睡,没过多久,两个姑娘就都睡着了。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徐晋心中奇怪,悄悄朝车窗靠近了些,默默跟了会儿,终于有风吹来,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他侧目看去,目光直接掠过秦云玉投向里面,窗帘落下挡住视线,他继续盯着。当风再次撩起车帘,他看见他的未婚妻歪靠在车角,臻首微仰,小嘴儿轻张,睡得正香,马车颠簸,她身子也跟着颠簸,特别是衣襟那里…… 徐晋身上突然起了火。 有多久没碰她了?整整一年了吧? 不碰她,是想让她知道他生气了他不喜欢她了,让她担惊受怕,怕未来夫君冷落她。可她似乎不受任何影响,好吃好喝的,现在明知他在外面,她居然还睡得着?她真的知道害怕吗?是不是因为母亲喜欢她,又看他收了她的礼物,她就高枕无忧了? 他宠她,她得意洋洋,他冷她,她没心没肺,既然无论他怎么做她都过得好,那他到底为何要忍着,为何要辛苦自己? 攥紧缰绳,徐晋闭上眼睛平复心中怒火,不让自己冲动。 现在不是时候。 “王爷,先送哪位姑娘回府?”快到城门时,车夫低声问。 傅容揉揉眼睛,醒了过来,茫然间听到徐晋略显低哑的声音:“将军府。” 第342章 意犹未尽(1) 无论是距离皇城还是徐晋的肃王府,广威将军府都比景阳侯府近,正常情况下,为了方便,徐晋应该先送傅容回家再顺路送秦云玉,免得中间来回绕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他是王爷,车夫当然听自家主子的,半点疑惑也没露,轻喝一声,继续赶车。 身下马蹄哒哒,远处蝉鸣阵阵,傅容看看依然酣睡的秦云玉,睡意渐渐没了,对着车窗发愣。 大晌午的,烈日高照,徐晋为何要绕远路?不可能只是随口选的。 莫非他打算到了将军府后他直接回家,再随便派个人去送她?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样想着,傅容重新靠到车板上,掩面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昏昏沉沉的,马车停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秦云玉的丫鬟从后面赶了过来,“姑娘下车吧。” 秦云玉睡得正香呢,傅容无奈地摇摇小姑娘,秦云玉呆呆坐了会儿,彻底醒了,拉着傅容手道:“傅姐姐随我一起下车吧,去我那边坐坐,我娘也想见你呢。” 傅容摇摇头,催道:“不了,瞧妹妹困的,快回去睡吧,我也早点回家,免得我娘担心。” 秦云玉不再客气,由小丫鬟扶着下了车,见徐晋骑在马上,刚想邀请,想到他还要去送未婚妻,秦云玉便笑着招招手,径自进了自家大门。 目送她进去,傅容放下窗帘,等着徐晋安排。 “去景阳侯府。” 男人声音低沉,听着却比在定河边上时沙哑了几分。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旁边依然跟着两匹马,一前一后。 徐晋没有提前回府,傅容挺意外的,转而又想,徐晋是不是想去侯府坐坐啊?这人对她冷冰冰,对她家人还是挺客气的,端午前母亲正犹豫要不要给肃王府送节礼呢,那边先把节礼送了过来,绫罗绸缎,时令瓜果,叫老太太好一阵泛酸。 “停车。” 还没走出将军府这条街,徐晋突然跳下马,车夫连忙止住。 “王爷哪里不舒服吗?”许嘉迅速赶了过来,扶住脚步有些虚扶的男人。 徐晋示意他放手,扶着马鞍静立片刻,道:“没事,可能晒到了,有些头晕。” 许嘉闻言,心念急转。这位爷可不是娇生惯养的,身体底子比他强多了,他骑了一路马都没事,王爷会因为这点日头晒不舒服? 仔细打量对方两眼,许嘉试探着提议:“王爷千金之体,不容有失,不如先到车内休息休息?” 车里傅容竖起了耳朵,情不自禁看向自己身边的位子。后头那辆马车来时给几个丫鬟用了,现在梅香还在里面,徐晋总不可能跟丫鬟抢车,真要坐车,只能…… 念头未落,就听那人朝这边走来。 傅容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车帘被许嘉挑开,徐晋看也没看车里的姑娘,沉着脸跨了上来,直接在傅容身边落座,闭目养神,仿佛不需要跟傅容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嘉放下帘子,替主子解释道:“三姑娘,王爷一路暴晒,身体不适,还请三姑娘代为照顾。” 傅容轻轻应了声,“知道了。” 许嘉悄悄拍拍车夫肩膀,用眼神示意他慢点赶车,“王爷现在受不起颠簸。” 车夫颔首。 都安排好了,许嘉再看一眼车帘,快步走回坐骑前,翻身而上,故意落后了一段距离。 车内。 第343章 意犹未尽(2) 傅容瞅瞅身边脸色泛红的男人,想了想,小声问道:“王爷身体不适,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便是。.info”他是她未婚夫啊,都生病了,她若不关心两句,他得气上加气吧? “倒茶。”徐晋闭着眼睛道。 车里茶具一应俱全,傅容从架子上提起茶壶,担心马车颠簸茶水洒了,只倒了小半杯,小心翼翼捧到徐晋面前:“好了,王爷喝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晋看她一眼,到底没好意思使唤她喂,接过茶一仰而尽。 “还要吗?”傅容打量他脸色问。 徐晋确实渴,“再倒一杯,倒满了。” 傅容乖乖从命。 连续喝了两杯,徐晋舒服了不少,但他依然皱着眉,看看傅容,问她:“你会替人揉捏吗?会的话帮我揉揉额头,我头疼。” 他一开口,傅容就忍不住怀疑他是真不舒服还是装的了,先是故意绕远路,现在又生病……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徐晋真的不舒服,难得他主动开口,她正好趁此机会缓和两人的关系。徐晋若是装的,说明他想亲近她了,只是需要一个台阶,真那样,傅容更是求之不得。 在男人询问的注视下,傅容脸慢慢红了,“会,会点,就怕伺候的不好,惹王爷生气。” “试试吧,不行就不用你。”徐晋很是疲惫地道,再次闭上眼睛。 他人高马大,傅容瞅瞅两人身形差别,起身离座,将一旁备着的蒲团放到榻前,她跪坐下去,柔声劝道:“王爷躺下歇息吧,这样你舒服些,我也方便服侍王爷。” 徐晋反而朝角落歪靠过去,拍拍他大腿与车板中间的位置:“我头晕不想动,你到这儿来。” 傅容目光移向那边。 地方虽小,确实够她容身的。 不过她也明白了,徐晋是装病拿乔呢。 可谁让人家是王爷? 犹豫片刻,傅容低声道好,然后提起裙子跪到榻上,慢慢凑了过去。见徐晋一动不动凤眼紧闭,傅容在膝盖碰到他大腿时微微往后错了点,抬手准备帮他揉额头,却发现男人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在车里坐着都嫌热,他在外面晒着,肯定要出汗了。 傅容心里嫌弃,面上不显,摸出帕子先替男人擦汗,本就娇软的声音因为放轻了,多了触动心弦的温柔:“王爷一路辛苦了,等我帮王爷揉完额头,王爷不如先回王府吧,我去后面跟梅香坐一辆车回家。” “不必,我还有事情要与你父亲说。”徐晋低声道。 他闭着眼睛,傅容看他看的肆无忌惮,察觉他说话时悄悄咽了咽口水,傅容了然地笑了,收起帕子,双手插入他发中,只留两边拇指在外面,轻轻替他揉捏,“这样,王爷好受点了吗?” 徐晋“嗯”了声。 傅容便不再说话。 他抬起左手,刚要去抱她,额头姑娘的手突然收了回去。 徐晋暂且放下手,疑惑地睁开眼睛。 傅容真的累了,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冒了细密的小汗珠,但她不是因为累收手的。乖顺地跪坐在男人旁边,傅容眨眨眼睛,跟徐晋对视片刻后低下头,绕着手中丝帕道:“王爷叫我伺候,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她肯服软,不管真心假意,徐晋正好也需要亲近她的台阶,沉默片刻后问道:“生你什么气?” 傅容咬咬唇,心虚地抬眼看他:“因为王爷要为我出头惩罚吴世子,我口不择言,说你睚眦必报,王爷气得不理我了,还把玉佩讨了回去。” 第344章 意犹未尽(3) 徐晋冷哼,盯着她眼睛:“我是生气,你气性也不小,我只要玉佩,你连那盒珍珠也还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就是真正地想和好了,傅容大喜,乖乖认错:“是我一时冲动做错了事,王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您把那盒珍珠还给我吧,其实那晚交给许嘉后我就后悔了。” 徐晋知道她嘴甜会哄人,但今日还是他第一次被她哄,以前相处,都是他各种好话哄她,她一脸不屑或愤怒地拒绝。看着低眉顺眼的姑娘,徐晋突然好奇她能睁眼说瞎话到什么地步,继续问道:“既然后悔,去年腊月在驿馆碰上,你怎么没来认错?若不是我叫许嘉去请你,你恐怕根本不会见我吧?” 傅容幽怨地回他:“当时王爷冷冰冰的,我哪敢主动打扰王爷?后来被王爷叫过去斥责,我也认错了啊,我还给王爷下跪了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你自己愿意跪的,我没让你跪。”徐晋一点都不买账。 傅容抿抿唇,扭头道:“王爷那么凶,我一个小小的四品官之女,能不怕吗?王爷若像以前那样对我好,我自然不怕,如今王爷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如何能坦然面对?” 她眼里涌上泪珠,徐晋慢慢坐正了,低头看她:“为何这样说?” 傅容眼泪掉了下去,吧嗒吧嗒砸到凉席上,发出两声轻响:“那日在冰上,王爷看到我被人欺负也不帮忙,后来圣上赐婚,我以为王爷心里还有我,高高兴兴备嫁,谁料进宫后,却亲耳听王爷说不喜欢我,说我跟其他京城贵女没什么差别。今早我送礼物给王爷,你更是看在娘娘的面上才收下,可见王爷是真正忘了我了。” 徐晋知道她的眼泪都是假的,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感情,她只是想讨好他,以后好过安稳日子。 他也想跟她好好过。 说到底,她没有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她所有的选择,都是趋利避害。她隐瞒重生,他不怪她了,因为这事太离奇,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跟徐晏徐平的瓜葛,他也懒着再计较,因为她没有心,他没得到的,徐晏徐平也都没有得到。当初愤怒归愤怒,时间长了,仔细想想,都是小事,不值得费心去分析谁对谁错,真正重要的,是以后。 他需要一个王妃,她是唯一选择,他需要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安顿后院。 她不愿付出真心,他也不给她就是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真忘了你,不会答应娶你。”徐晋慢慢抬起傅容下巴,凝视她眼睛道。 傅容不信,“可你对我那么冷……” 徐晋轻轻松松将她抱到腿上,握着她手道:“这样也叫冷?” “你,放我下去!”一好就动手动脚,傅容不乐意了。 第345章 意犹未尽(4)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徐晋不想再浪费时间,捧住她脸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意识到男人脸皮更厚了,傅容气得抓起他手腕,牙齿都扣上去了,忽又顿住。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只有朱唇贴着他手腕,徐晋暂且饶过腿上的姑娘,低头打趣:“舍不得咬了?” 傅容摇摇头,松开嘴,捧着他手腕问他:“去年给你编的长命缕呢?你说会贴身保管的,如果王爷刚刚说一直没有忘我的话是真的,应该带在身上吧?” 她神色认真,徐晋眼里闪过一道尴尬。 那天得知她跟安王单独相处过,他太生气,把那根长命缕踩烂了。 “我……” “王爷不必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傅容笑着捂住他嘴,趁徐晋愣住时灵巧地挪到旁边榻上,坐好后将手伸到他身前:“今天送的那根呢,王爷给我。” 徐晋不想给。 他喜欢这份礼物,长命缕,他喜欢这个名字的意义,哪怕这辈子他绝不会再那样死去。 “你别生气,那根在我屋里收着,你若不信,改日我拿给你看。”徐晋急中生智。 傅容惊讶看他:“生气?生什么气啊?” 徐晋比她还疑惑:“你不是以为我丢了那根,赌气想收回今天送的吗?” 傅容扑哧笑了,随即叹口气,幽幽道:“就算王爷真的丢了那根,我也不会气,因为那时王爷总唐突我,我不是真心喜欢王爷,长命缕也非诚心所编。这根不同,上面的五颗珠子是我最宝贝的,我全拿出来送给王爷,盼菩萨感念我诚意,保佑王爷一世平安。王爷把这根弄丢了,我才会失望难过。” 除了最后一句,这算是傅容在徐晋面前说过的大实话了。 徐晋心中复杂,从怀里摸出长命缕,转转上面的五色玉珠,迟疑道:“那你怎么还……” 傅容嗔他一眼,一把抢回长命缕,低头嘀咕道:“我想给你戴上啊,早上就想了。” 她羞答答的,徐晋看呆了,情不自禁伸出手。 傅容红着脸将长命缕套了上去,“祝王爷一生安康,与日月同辉。” 看着她灵巧地打完结,徐晋握住她手,刚想开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他皱眉。 终于到家了,傅容挺高兴的,飞快收回手,边整理衣裳边小声劝道:“王爷别下车了,被人知道咱们同车不好,改日你再来找我父亲说话吧。” “也好。”徐晋收起方才的异样,正襟危坐。 傅容弯腰往外走,走到车门口,她回头看他,“王爷,刚刚我给你系长命缕时,除了祝你长寿,还在心里默默许了另一个愿望。” “什么愿?”她声音太小,徐晋身体微微前倾。 傅容盯着他再无半点冷漠的凤眼,盈盈一笑:“就是希望王爷……算了,我又不想告诉你了。” 说完飞快撩起车帘。 徐晋终于回神时,小姑娘已经跳了下去,纤细身影被落下的车帘遮掩。 他看着车帘,听她脚步声越来越远,闭上眼睛笑了。 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第346章 宠从今夜起(1) 回到东院,同父母弟弟妹妹说会儿话,傅容便回房睡觉去了,来回坐车颠簸,真的有点累。(..info无弹窗广告) 一觉睡到黄昏。 睡醒了,傅容将今天赢的彩头拿了出来。 淑妃的南珠,鸡蛋大小,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傅容命梅香好好收起来。崔绾秦云玉的都是二十两的银锭子,傅容放在手里转了转,对梅香道:“兰香呢?叫过来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梅香带着疑惑去了。 很快两人一同走了进来。 傅容将二人叫到身边,一人分了一个银锭子,轻声道:“我跟王爷见过几次,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存了疑惑,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们说,你们只需记住,我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出差错的。这银子你们收好了,就当是封口费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活泼俏皮。 梅香兰香当然知道那是玩笑话,齐齐道谢:“姑娘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半句。” 自家姑娘都跟王爷定亲了,以前见过面又有什么关系?姑娘行事隐秘瞒天过海,连她们身边人都不清楚,外人更不可能知道。而且她们是丫鬟,姑娘本不必跟她们解释,姑娘偏柔声细语将她们当心腹看待,这份情意,比多少银子都重。 “打水去吧,我洗洗脸,趁现在天凉快再做做针线。”傅容伸个懒腰,有些无奈地道。 她的嫁衣还没绣好呢。 梅香兰香笑着去准备。 洗漱过后,神清气爽,傅容挪到窗下缝嫁衣,想到马车里徐晋软和下来的态度,嘴角翘了翘。那男人,一旦占了便宜,就什么都好说了,只希望他矜持些,别又半夜过来找她。傅容不想跟他生气,但这种事情万万不能惯着,就算有了婚约也不行,免得他看轻她。 防着徐晋,傅容晚上故意选了套严实的睡衣穿。 但徐晋并没打算过去。 他心里是想的,恨不得马上去她家随心所欲。但他冷了她那么久,今日才和好便凑过去,更显得那些冷淡只是赌气了。二来,夜探闺房确实不太君子,白日她只许他亲了一下,想来还是避讳的。 转转手里的长命缕,徐晋不自觉地舔舔嘴唇。 她最不招男人喜欢的是她的无情自私,面上笑得再甜心却始终是她自己的,痴情如徐晏也没能留住她。可他该庆幸她这样自私,否则上辈子他不会遇到她,不会知道世上还有个姑娘是他可以碰的。 目光落到长命缕的五颗玉珠上,徐晋举起来对光看,确实都是好东西。 玉珠莹润,透过那柔和光晕,徐晋看到小姑娘抢回长命缕后羞答答的模样。 “我想给你戴上啊,早上就想了。” 那样熨帖的情话,她随机应变无需任何准备,张口就来,跟真的一样。 徐晋笑了笑,捡起另一根长命缕,五色丝线差不多,但上面的珍珠都没了。 一根是敷衍他的,一根是诚心编的,虽然那份诚心也不是出自喜欢,而是她只能靠着他了。 一旦成为夫妻,便是一辈子。 在此之前,徐晋打算跟她虚情假意地过下去,可听到她的甜言蜜语,领略过她真假难辨的温柔,他还是不甘心。 她也是人,那颗心真就捂不热? 徐晋闭上眼睛,回想她的两辈子。 第347章 宠从今夜起(2) 她离开徐晏,是因为徐晏家人不好相处。(..info无弹窗广告)他这边没有那种麻烦,母亲意外地喜欢她,父皇没空理会他们夫妻俩的事,他单独开府,她也不用担心妯娌亲戚不合,真有不合,他会护好她,没人可以欺负他徐晋的人。 她上辈子先看上安王,多半是因为安王看起来比他容易接近吧?现在他不冷了,她也没怕。 至于傅容千方百计躲他…… 她最怕的应该是嫁给他几年后要当寡妇,这点徐晋不能告诉她,但他可以一年一年证明给她看,他会活得好好的。剩下的,她不喜欢他夜里胡闹,他可以不去,反正很快她就要嫁过来,两三个月他还是能忍的,除了这些,她还不喜欢他什么? 不喜欢他掐她指甲印儿,还不喜欢……他看她的坑。..info 想到她那些孩子气,徐晋忍不住笑。 如果他都依着她,她会不会真的喜欢上他? 徐晏做不到的,他就做不到吗? 宠爱而已,他完全可以给,他只需守好自己的,等她真正把心交出来。 一个丈夫,若不能叫自己的妻子真心相待,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许嘉。”将两根长命缕收到袖口,徐晋坐正了喊人。 许嘉一身黑衣走了进来,神情比过去一年里前来听命时明显轻松了几分,“王爷有何吩咐?” 徐晋知道许嘉聪明,如白日里他装不舒服,不用打招呼,许嘉都知道如何行事。其实心思被底下人看穿,是上位者的大忌,不过许嘉忠心,徐晋完全信任他,再来许嘉也不是次次猜得准,眼下不就误会了? “把那盒五色珍珠拿过来。” 许嘉一听就明白了,王爷果然要去找三姑娘了,要不让他准备礼物做什么? 他脚步轻快地去了,很快捧着那个紫檀嵌八宝首饰盒走了回来。因为在库房搁置太久,首饰盒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许嘉当然仔细擦拭过,递到徐晋面前时跟新的一样。 徐晋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眼前多出一片珠光宝色。 又想到去年送给她时她连五颗珍珠都舍不得分他的小气样。 徐晋捏了一颗珍珠,突然有些不确定,问许嘉:“你知道这里一共有多少颗吗?”她该不会一颗一颗数过吧,真那样,现在他拿出来五颗,她发现后会不会多想? 许嘉尴尬地笑:“这,属下没数过,要不现在数?” 徐晋摇头,略微放了心,许嘉心细如发都没数过,她应该也不至于痴迷到那种地步。 挑出五颗珠子,徐晋沉思片刻,让许嘉回去,特意嘱咐了一句:“早点睡吧。” 许嘉愣住。 徐晋将他的错愕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等许嘉走后,他将首饰盒放到一旁,又把两根长命缕拿了出来,摆在一起打量。 她送了礼物,他总要回礼哄她,把那根长命缕给她,正好让她知道他没有忘过她。在傅容面前丢过那么多次人了,只要不叫她察觉他是重生的,她也没什么好得意的,误会他长情更好,兴许还会有一点点感动。 只是,这东西怎么编? 王府里也有丫鬟,可她们不配碰他跟她的长命缕,他只能自己来。 徐晋深深皱起了眉。 早上醒来,傅容仔细看看身上的衣裳,这次真的惊讶了。 难道徐晋改邪归正了? 第348章 宠从今夜起(3) 婚前两人见面机会不多,傅容打定主意了,如果徐晋再来她闺房,她宁可稍微给他点甜头的,好彻底消了他心中芥蒂,成亲时她也有胆子撒撒娇。(..info无弹窗广告) 可一连好几晚,徐晋都没过来。 就在傅容开始担心徐晋是不是识破她在车上的讨好也是假的时,徐晋来景阳侯府做客了。 兰香兴奋地跑进来传话时,傅容正在缝嫁衣,听兰香说完,傅容想起来了,今日父亲休沐,徐晋确实可以光明正大地来见准岳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来就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傅容嗔了兰香一眼,继续低头做针线,气定神闲。 兰香没料到她这么淡定,好像自己真的大惊小怪了一般,讪讪地看向梅香:“王爷第一次来,我以为姑娘会高兴嘛。” 傅容头也不抬地嘱咐道:“你去跟那些小丫鬟们说,让她们都老老实实在院里待着,不许去前面探头探脑,被人瞧见丢的是我的脸面。” “姑娘放心,我亲自盯着去!”兰香立即正色道,跟梅香一起离去。 傅容手上动作慢慢停了,纳闷地看向窗外,上次徐晋也说有事情要找父亲,莫非真有事? 前院。 在正院那边同傅品川说了会儿话,傅品言便将徐晋请到了自家东院。 乔氏早得了信儿,茶水糕点都命人备好端到厅堂里去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就没往前面凑,只吩咐巧杏派人盯着后院,别叫好奇的小丫鬟跑过来丢人现眼,她待在屋里哄官哥儿。 傅品言却派人过来,请她们母子去前面见客。 乔氏免不得紧张,对着镜子再三打量,确定没有失礼处,这才牵着官哥儿往外走,小声叮嘱道:“官哥儿听话,见了客人不许哭闹,知道吗?” 官哥儿乖乖点头。 哪想拐进厅堂,没看见准姐夫呢,先看到了一个大笼子。 “狐狸!”官哥儿脆脆地喊,人已经朝笼子跑了过去。 “这孩子!”乔氏也挺意外的,好在反应够快,快走几步拽住小家伙,蹲下去教他:“狐狸是王爷带过来的,官哥儿是不是先要谢谢王爷?” 第349章 宠从今夜起(4) 官哥儿扭头,看见父亲身边站着一个特别好看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氏趁机领着他走到徐晋身前,刚要行礼,徐晋笑道:“伯母不必见外,把我当晚辈看就是。” 他比上次见面还要随和,乔氏心里高兴极了,但还是坚持行了礼。 徐晋没有强求,转而解释道:“当初猎了这只灵狐,是为了给娘娘进补的,只是娘娘不喜杀生,命我带了回去。端午时无意听三姑娘提起官哥儿还记着它,正好我府里也没人喜欢,今日便带了过来,送给官哥儿玩吧。(..info无弹窗广告)” 乔氏受宠若惊:“这礼太贵重了,王爷……” 徐晋打断道:“景行年少,伯母不收,倒是叫我不知该如何与伯父伯母相处了。” 乔氏犹豫地看向丈夫。 傅品言点点头,笑道:“王爷一片好意,咱们就别客气了。” 乔氏便顺势道谢。 徐晋摸摸官哥儿脑袋,告辞道:“府里还有事,改日再来叨扰。” 傅品言夫妻俩一起出去送他。 一行人才到东院门口,就见梁通的贴身小厮长武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有客人,一看还是非富即贵,他识趣地退到一旁低头行礼,但脸上的喜意是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徐晋也不认得他,瞥见许嘉悄悄伸出两个手指头,他慢慢停下脚步,不太确定地问:“你是梁总旗身边的随从?本王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梁通武艺超群,开春升为正七品的总旗了,倒是傅宸还没得到晋升机会。 长武心思通透,一听徐晋自称本王,立即跪下行礼:“长武见过肃王殿下!殿下居然认得小的,小的这辈子就算没白过!” 徐晋颔首。 傅品言察言观色,笑道:“几日不见,你倒越来越会说话了,说吧,少渠派你过来做什么?” 长武弯腰站了起来,咧嘴道喜:“回老爷夫人,我家奶奶有喜了……” 还没说完,被乔氏急切打断:“真的?请郎中看过了吗?” 长武连连点头:“看过了看过了,说是快两个月了!” 乔氏大喜,若不是顾忌徐晋在此,说不定马上就要吩咐人备车了。 徐晋也转身朝二老道喜,回到马车上后,脸上没了笑容。 那个梁少渠,动作倒是够快的。 摸出自己亲手编的长命缕,徐晋决定今晚就过去找她谈谈。 第350章 我怕痒(1) 徐晋才走,傅品言便领着一家老小去看长女了,妻子催得紧,他也坐不住,眼看就要当外祖父了,他得好好叮嘱梁通几句,免得将来女婿年轻气盛折腾出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京城寸土寸金,皇城周围的几条街几乎都被勋贵高官占了,难得有人要卖宅子,寻常人家也买不起。乔氏希望女儿住的近点,又舍不得女婿太破费,让梁家心生不满,去年帮梁通张罗宅子时,故意让牙侩挑靠外的地界介绍。 因此傅宛小两口的宅子离景阳侯府有些距离,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才停。 “姐姐怎么出来了,多热啊,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往后你再出来,我就不来看你了。”傅容第一个跳下马车,还没站稳呢,先朝跟梁通并肩站在门口的傅宛抱怨起来,算是帮乔氏省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对于新嫁娘来说,有孕是喜事,也是件羞事,傅宛怀第一胎,脸皮薄得很,不敢看母亲,只小声同她眼里对此应该还不太懂的妹妹说话:“浓浓别担心,现在出门不碍事的,再说我也是刚刚听下人传报才出来的,没站多久。” 傅容怎么能不担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她知道姐姐的两辈子有了很大变化,就算她对梁通的信任比齐策多,这些也不会让她忘了前世姐姐是难产而死的。现在姐姐有孕,她真心替姐姐高兴,高兴过后,当初姐姐离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也重新清晰起来,叫她坐立不安,以至于看眼前羞涩浅笑的姐姐都像是一场梦。 傅容走过去,贪恋地握住姐姐的手。 她平时就喜欢撒娇黏人,现在这样亲近傅宛,傅品言梁通等人也都习以为常,略加寒暄便分头去屋里坐了。官哥儿想跟姐姐们在一起,乔氏怕他人小不懂事,听了什么学出去,硬是让丈夫把他抱了过去。 “怎么现在才请郎中?”落座后,乔氏轻声埋怨女儿,她不信女儿之前没有一点察觉。 傅宛垂眸道:“之前不敢确定,怕说出来大家空欢喜……” “傻丫头,往后再有这种事,必须先告诉娘,你头次经历这个,什么都不懂,说出来娘还有的是东西要教你呢。”乔氏走到女儿身边,将傅容挤到一旁,“你们姐俩去花园里玩会儿,娘有话单独跟你们姐姐说。” 傅容听话地去了,事关如何养胎,姐姐肯定会用心听的。 白汀送她们出屋。 傅容让傅宣等会儿,她将白汀叫到一旁,小声打听:“姐姐身边的人我最信任你了,你看姐姐嫁过来这么久,院里的小丫鬟们可都老实?”姐姐回家次数不多,每次又都报喜不报忧,梁家的情况傅容只能问白汀。 白汀没想到尚未出阁的三姑娘会打听这个,脸色变了变。 傅容见了,一颗心迅速下沉,声音不由多了几分严厉:“到底怎么回事?” 白汀看看她,想到三姑娘马上就要嫁人了,有些事说给她听也无妨,便凑近了些,“之前都好好的,端午前二姑娘跟姑爷歇下后不久,二姑娘,二姑娘嫌姑爷说梦话将姑爷赶了出来,姑爷就自己去了前院,后来雪英假借二姑娘的名义要去伺候,被姑爷一脚踹吐血了。” 她说地委婉,傅容却听懂了。 第351章 我怕痒(2) 姐姐月事不来,肯定会想到孕事上头,自然不敢再让姐夫胡闹,姐夫憋了几天大概憋不住了,夜里动手动脚被姐姐一气之下赶了出去,白汀避讳她才编了姐夫说梦话的借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至于那个雪英,傅容记得,好像是海棠坞里一个二等丫鬟…… 果然不论姐姐嫁给谁,身边丫鬟都有觊觎姑爷的,梁通黑归黑,说良心话,真不丑,跟徐晋徐晏那等白面俊公子相比另有一种味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姑爷跟雪英……”傅容沉着脸问。 白汀忙道:“三姑娘别误会,雪英,雪英被人抬出来时衣裳穿的好好的……” 屋里头,傅宛也露了馅儿,正低声跟母亲解释。 那晚她把梁通赶走之后,心里烦躁睡不着,舍不得跟丈夫分开睡,又气他总喜欢动手动脚,就那么躺着对窗发呆,没过多久就听到前面有动静。傅宛吓了一跳,坐起来要穿衣服,还没收拾齐整呢,梁通气冲冲闯了进来,黑着脸问她是不是派丫鬟去伺候他了。 傅宛何曾派人去过? 梁通也是一时气愤,以为妻子真的疲于应付他,想给他安排通房丫鬟,见傅宛一脸茫然,他便明白全是那丫鬟信口雌黄,赶紧坐到妻子旁边将事情说了一遍,再三保证自己没有碰那丫鬟。 傅宛信他,真有那个心,肯定直接搂着人睡觉了,哪还会跑过来找她生气? 但她害怕。梁通太喜欢做那个,现在才忍了半个月就压不住火了,时间一长,再有丫鬟去自荐枕席,梁通真能忍住? 乔氏见女儿愁眉不展的,拍着她手道:“宛宛愁什么,你该庆幸少渠没那种心思,换成那种自己张罗妾室的,日子岂不是没法过了?” 傅宛扭头道:“谁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乔氏忍俊不禁,凑到女儿耳旁说悄悄话:“傻孩子,他要,你先用手帮他,等你过了头三月,稳好胎了,少渠再要你就给他,动作轻点,一个月弄几次也没多大关系,最后那两个月再继续戒着。” 傅宛震惊抬头,忘了羞。 乔氏抱住自己快要当娘的傻女儿,又低声指点了几句,弄得傅宛满面通红。 傅容心事重重在花园里走了会儿就回来了,趁傅宛跟傅宣说话,她把母亲拉到一旁,“娘,我听白汀说雪英……” “白汀怎么跟你说……哦,又是你瞎打听的吧?”乔氏一听话头,不悦地皱眉。 傅容意外地看着母亲:“娘都知道了?” 乔氏叹气,摸摸女儿脑袋:“你姐姐全都告诉我了。浓浓不用胡思乱想,你姐夫是好的,我也教了你姐姐应对的法子,没事的,等浓浓婚后有喜了,娘也跟你说。” “娘又打趣我!”傅容装羞跑了,私底下长长舒了口气。 到了晌午,一大家子都在这边用的饭,饭后待到后半晌才走。 夜里梁通越想越不自在,搂过妻子道:“岳母跟三妹妹离开时,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你是不是跟她们说那事了?” 人在他怀里,傅宛不由又想起母亲教的那些花招,红着脸辩解道:“我没想说,娘看出我有心事,非要我说。那你也不用担心她们不喜欢你,我都解释清楚了。” 梁通更不高兴了,往下挪挪,看着妻子眼睛道:“你怎么还有心事啊,我不是说过吗,除了你谁都不碰,哪个不长眼睛地再送上来,我直接踹出去,卖到青楼……” 第352章 我怕痒(3) “闭嘴吧,就你懂得多,连那种地方都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傅宛不爱听他说这个,嫌弃地转身。 明知媳妇不喜还是厚着脸皮靠了上去,搂紧人。 “睡觉了。”傅宛用胳膊肘推他。 徐晋有一年没过来了,再次踏进熟悉的屋子,他静静地站了会儿,才走向床榻。 刚要掀开青纱帐,忽听到轻轻的啜泣。 徐晋皱眉,挑开帐子。 今晚有点月色,他依旧带了灯笼,借着昏黄灯光,看到她平躺着,美眸紧闭,脸上全是泪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唤着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这种场景。 这是,做恶梦了? 徐晋凑到她跟前听。 “……别走,姐姐别走……” 徐晋心神一震,联想白日里听到的消息,猜到她梦见什么了。 傅家旁人都在为傅宛欢喜,只有她担心前世惨剧重演吧? 那一瞬,徐晋真想知道当初收到他的死讯时,她是什么反应。 他知道她不会有多伤心,上辈子如何他也不想再费心,他只希望这辈子,总有一日,他在她心里,会占据跟她家人差不多的位置,当他遇到什么不测时,她也会伤心成这样,当然,他不会真的让自己遇到不测。 默默看了会儿,徐晋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太过真实的触感,傅容陡然惊醒。 徐晋感觉到了,捧住她脸道:“别怕,是我。”说完坐了起来,将她打横抱到腿上:“刚刚看你在哭,梦到什么了?”她娇娇小小,每次见面他都想这样抱着她,感受她那点重量压在他腿上。 傅容脑袋昏昏沉沉的,困惑道:“我哭了?” 徐晋将随手丢到一旁的手帕塞到她手里:“上面都是你的泪,好像听你喊姐姐了。” 傅容瞬间记了起来,无意识地捏捏帕子,抬手揉额头:“想不起来了,王爷怎么过来了?”目光扫过床外的灯笼,那柔光也刺得她眼睛酸痛,不由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徐晋体贴地转个身,不叫灯光照到她,也没追究她是真记不得梦还是单纯地不想告诉他,低头笑道:“早上听说你姐姐有孕了,这么大的喜事,猜到你高兴,我过来跟你道声喜。” 第353章 我怕痒(4) 梦里残留的伤感彻底弥散,傅容打起精神,趁徐晋因为怜惜她哭尚未注意到她衣裙时,轻轻咳了咳,沙哑着声音道:“喉咙难受,王爷放我下去倒杯水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给你倒。”徐晋声音温柔,不等傅容拒绝便放下她,转身下床。 傅容疑惑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可以讨便宜了,所以乐得先给她点好处? 徐晋端着茶回来,远远瞧见她缩在床脚,无奈又好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叫她骗了,以为她是真难受,原来是半招调虎离山。 “还喝吗?”他停在床前,戏谑地问她。 傅容真的有点渴,见徐晋看起来心情不错,点点头,伸手去接。 徐晋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胳膊。 等她喝完,他将里面剩下的小半碗全都喝了,再放到床头柜子上。重新掩好纱帐,他懒懒地靠在床头,双手垫在脑后问斜对面的姑娘:“猜猜我今晚除了道喜,还想做什么?” 傅容缩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只要王爷守礼,其他的都随王爷。” 徐晋笑笑,将紫檀木首饰盒放到身边。 傅容眼睛一亮,惊喜道:“是那盒珍珠?” 徐晋看着她笑:“是不是,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傅容故作不懂,羞涩道:“我等王爷走了再看。” 她聪明地不上当,装羞扮乖都狡猾可爱,徐晋起身将裹成球似的姑娘重新捞到怀里:“你以为你不过来,我就拿你没辙了?” 徐晋也抬起头,搂着她平复:“浓浓,我跟梁通一般年岁,你看他比我先成亲,如今又要比我先当父亲,浓浓争气点,今年也给我怀一个?”派葛川去照顾她时,他便叮嘱葛川好好替她号脉了,知道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上辈子三年不孕,多半是徐晏不行。 傅容咬唇,闭上眼睛恼道:“你别说了,要说,等婚后再说。” 徐晋捧着她脸:“我知道,就是看别人喜事连连,我着急了。” 傅容扭头,脸却是白的。 徐晋当她害怕他今晚要动真格的,好笑地将人放下去,打开首饰盒给她看:“再送你一次。” 五色珍珠光芒璀璨,傅容好受了些,接过来拨弄两下,瞧见底下好像有东西,取出看,竟是一根长命缕。 徐晋满意地看她眼中惊讶,柔声道:“这是去年你送我的那根,现在我给你戴上,咱们一起长命百岁。” 第354章 如今水般温柔(1) 傅容呆呆地看徐晋往她手腕上套长命缕,笨手笨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日在马车里,为了转移他的花花心思,她随口问他长命缕的事,徐晋结巴了一下,傅容就料到徐晋多半把那份礼物扔到哪个犄角旮旯了,没想他居然还真留着,还回送给她。 不过傅容挺喜欢的,那五颗珍珠是好东西啊,比她的玉珠还好,回头拆下来又能凑成满满一盒。 徐晋一直低着头,轻轻拉紧带绳,戴好了,他托起她细白手腕亲了亲,“还是浓浓戴着好看。” 傅容看了两眼,漫不经心道:“再好看这东西也就端午时戴着玩两天,过阵子就拆了,正好把珠子放回首饰盒里,往后过端午再重新编新的。” 徐晋嘴角的笑一下子消失了。(..info无弹窗广告) 拆了?她知道他编这根长命缕用了多少功夫吗? 他整整摆弄了三天! 不可能找人教,他只能对着两根长命缕自己摸索,光学编五彩线就用了两天半,编好一次再拆一次。第三天晚上终于编出样子来了,跟她的比对起来也瞧不出差别,心满意足想去睡觉,脱完衣裳才发现忘了把五颗珠子串上去,只好重新拆了再来一次。徐晋自认他这辈子大概也只会编这一根长命缕,她居然想拆了? “不许拆,过完端午收起来,来年继续戴这根。”徐晋攥紧她手道。 傅容好奇了,“为什么啊?” 徐晋盯着她眼睛:“因为这是我送你的,意义不同。” 傅容没忍住,扑哧笑了:“可这是我编的啊,编的时候也不是诚心的,若是王爷亲手编的,那我肯定跟王爷一样,将它贴身收着,一日都不离身。” 甜言蜜语也没用,徐晋动动嘴唇,沉着脸道:“我只知道这是我送你的,你最好好好收着,敢丢了或是背着我拆了,你知道我生气后会如何对你。” 他冷声威胁,傅容看看手腕上的长命缕,无奈道:“知道了,这是王爷送我的,我一定会珍藏起来,绝不敢丢。” 这人脾气真怪,在傅容看来,很多不值一提的小事却能惹他大动肝火,反正她还有一盒子珍珠,浪费五颗就五颗吧。 徐晋看出她是敷衍了,刚要再威胁两句,纱帐外突然传来轻微的拍动翅膀声。 傅容连忙朝徐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纤纤手指抵在红润唇上,徐晋重新将人抱到怀里:“我想起来了,那晚许嘉来要东西,你既然把珍珠还我,为何没把那只鹦鹉也还我?”看到许嘉把珍珠也带了回来,他强忍着才没将那盒珍珠摔了。 傅容耳朵特别怕痒,努力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忘了……” 徐晋低笑,他从背后搂着她,“既然浓浓困了,那就睡吧。” 傅容假装没察觉他的嚣张,小声道:“时候不早,王爷也早点回去安歇吧?” 徐晋往后挪挪,轻轻“嗯”了声,“你先睡,我一会儿就走。” “你快走吧,成亲前我都不想见你了!”傅容死死拽着被子。 次日兰香揉着眼睛起来,听到里面有水声,她震惊地走进去,看见傅容正在洗衣裳,小脸惨白。 “姑娘,你,你怎么自己洗了?”顾不得披头散发,兰香快步走过去,想把铜盆搬走。 傅容连忙喝止,扭头换口气,趁机催道:“再去给我打盆水来!” 她声音焦急,兰香不明所以,听话地去了。 第355章 如今水般温柔(2) 傅容秉息拧干睡裙放到一旁,飞快端水走出门,将水泼到距离她闺房最远的一片花坛里。(..info无弹窗广告) 兰香回来时,傅容洗了两遍手,把投水的活计交给兰香就不管了。 好在徐晋这次说话算话,真的没有再过来扰她。 进了六月,在乔氏的再三催促下,傅容的嫁衣终于绣好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跟嫁给徐晏那次做的嫁衣相比,这套新嫁衣绣活儿进步多了,乔氏看了又欣慰又自责,自责以前总是嫌弃次女好吃懒做只知道玩,原来女儿的女红也是拿得出手的。(..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毫不心虚地接受了母亲的夸赞。 母女俩继续说嫁妆,乔氏叹道:“原本给你们姐仨准备的都是六十四抬,哪料你这孩子福气大,进宫一趟就成了肃王妃了。嫁给王爷,六十四抬不免寒酸,凑成一百二十八抬吧,跟太子妃康王妃一样的例。浓浓别误会,你嫁的好,再多嫁妆我们也舍得出,就是……我跟你姐姐提过,她是没有心思跟你攀比的,但娘总觉得委屈她了,你们姐仨都是好女儿,娘哪个都一样的喜欢……” 傅容明白母亲的心结,她们姐仨当然知道父母不曾偏心谁,可外人多半会说些闲言碎语,母亲怕时间长了,嫁妆早晚会成为姐姐心里一个疙瘩,影响她们姐妹和睦。 “娘,你跟爹爹手头宽裕吗?”傅容靠到母亲怀里道,“宽裕的话,私底下再给姐姐补贴点吧,我知道姐姐不会那么想,但咱们别给旁人话柄。先补贴姐姐,宣宣还小,将来她嫁人了,我给她多添些嫁妆,还有官哥儿娶媳妇,娘你别发愁,女儿可不是白白高嫁的,一定会帮你照顾弟弟妹妹。” 他们兄弟姐妹多,小时候父母只需照顾他们饮食起居,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们姐仨的嫁妆,哥哥弟弟娶媳妇的聘礼,都是大开支,父母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怕是不太够用。 第356章 如今水般温柔(3) 乔氏吓了一跳,扶起女儿正色道:“快闭嘴,娘一时没忍住跟你说了几句心里话,真没有别的意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娘手里有钱,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会补贴点给你姐姐。宣宣官哥儿都小,成亲还早呢,嫁妆聘礼一准能备好,不用你操心。浓浓啊,你嫁过去就是王府的人了,要事事替王爷打算,千万别因为惦记家里惹王爷不快,我们也不用你惦记,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孝敬我们了!” 看着母亲一本正经的样子,傅容忍俊不禁:“娘你想哪去了,我有那么傻吗?放心吧,我不会惹王爷不快的,女儿自己也有铺子田地啊,每年的进项女儿都攒起来,哪用跟王爷要?” 乔氏怔了怔,跟着用力点女儿额头:“臭丫头,敢情是故意让我着急呢!” 傅容嘿嘿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夫人,”巧杏在珠帘后站住,见母女俩一起回头,她挑帘而入,将手里的帖子递给傅容:“崔府刚刚派人送来的,好像是崔姑娘请各府姑娘到家中赏荷呢。” 傅容打开帖子,里面几行娟秀小字,确实是崔绾请她去赏花的,就在后日。 乔氏接过帖子看看,皱眉对傅容道:“你忙着准备成亲,她怎么还给你下帖子?”姑娘家定亲后,一般都不会再往外跑,淑妃娘娘那么喜欢女儿,也只叫过去陪了两次,一次算是亲眼相人,一次是难得的龙舟盛赛。 傅容也想不通,她跟崔绾只有表面的客气,她不信崔绾看不出她的冷淡。 不过崔家有个京城闻名的风流少爷,她是不会去的,大婚在即,傅容不想出任何意外。 “娘,我头有点晕,你请郎中过来给我看看吧。”傅容病怏怏倒在榻上,可怜巴巴地道。 女儿稳重了,又机灵狡猾,乔氏笑着摸摸她脑袋,吩咐巧杏派人去请郎中。 推了一次宴请,傅容继续待在屋里缝些小物件,月底傅宝生辰,还给得她准备一份贺礼。 礼物还没备好,傅宝兴奋地跑了过来:“三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子府刚刚派人传话,说是我生辰那日,太子要陪姐姐一起过来替我庆生!” 傅容惊讶地抬起头。 她那位苦命的大姐姐要来了? 第357章 太子寻美(1) 东宫。(..info) 王嬷嬷喜滋滋从外面赶了进来,对靠在榻上看书的太子妃道:“娘娘快起来收拾收拾,太子爷今晚又要来陪您用饭了。” 太子妃扯了扯嘴角,眼皮也没抬,自嘲道:“有什么好收拾的。” 容貌是父母给的,父亲才干超群容貌平平,母亲是个美人,可惜她没继承到母亲的美貌,在满京城贵女当中,她算是放到人群里就再也看不见的中等之姿。若不是自身有几分才名,若不是父亲乃内阁阁老之一,这天底下人人羡慕的太子妃之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坐。 王嬷嬷是她的陪嫁嬷嬷,也是从小看着太子妃长大的,一看自家娘娘没精打采的样子,暗暗叹口气,凑到榻边的矮凳上坐下,仗着资历抢过太子妃手中书卷,语重心长地道:“娘娘这话就错了,这女人啊,三分靠天生,七分靠打扮,娘娘以为那位有多美吗?哼,都是打扮出来的,洗完脸不定什么样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再说娘娘是太子爷明媒正娶的,将来……哪是那等专供太子爷平时消遣的人可比的?” 都是老生常谈,太子妃懒得听,朝里面转了过去。 王嬷嬷愁了,歪坐到榻上继续哄:“娘娘快别闹了,难得太子爷近日总惦记娘娘,娘娘该打起精神好好服侍太子才是,争取再怀一个。您别恼我,我知道这话您不爱听,可事实如此,娘娘还年轻,不能因为跟一位小主子没缘分就心灰意冷啊,女人这辈子啊,子嗣是头等大事,男人宠爱才是其次。” 提及早夭的儿子,太子妃心如刀绞,攥紧手道:“太子爷想生孩子,不少我一个。” 王嬷嬷只觉得脑仁疼,自家主子才气是有,可这男女****上头,钻了死脑筋,还没那位侧妃看得清楚。太子太子,将来的天子,普通百姓有了钱还想讨个二房呢,想从太子这里求得一心一意,那不是水中捞月吗? “我的娘娘啊,您怎么还是不懂?那位就算有孕了,谁知道她怀的是儿是女?就算是儿子,那也是庶出,哪能跟嫡子相比?您没看皇后娘娘得到信儿后都没怎么过问吗?那是一心盼着您的好消息呢!哎,您快起来吧,一会儿太子到了见您这样,又得冷下来。” 太子妃顿了顿,慢慢坐了起来,看着窗外冷笑:“嬷嬷以为他现在过来就是真心记起我了吗?不是,他是因为要陪她回娘家心虚了,想用这个补偿我……” “不管太子爷怎么想,娘娘只需记住,您现在最需要个嫡子,其他都可以等小主子生下来再从长计议。”王嬷嬷低声打断太子妃的自怨自艾,不容拒绝又有些斩钉截铁地道,知道太子妃最在意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您越是这样,那边就越痛快,您看您无精打采的,那边又是怀孩子又是固宠,可什么都没耽误。” 太子妃脸色终于变了变。 王嬷嬷趁机耳语几句,赶紧扶着人坐到梳妆镜前,喊丫鬟们进来服侍。 于是太子踩着夜色过来时,就见妻子一袭素雅长裙候在门前,脸上带着温柔浅笑,跟前几晚强颜欢笑的情形简直判若两人。 太子飞快扫了一眼太子妃身后的王嬷嬷,心里很是满意。 第358章 太子寻美(2) 他懒得去管这些女人们心里的弯弯绕绕,太子妃常常甩脸子给他,看在她娘家的份上他才次次纵容,但太子妃若一直这样冷淡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容忍多久。(..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今天气色不错,有什么喜事吗?”他携着妻子的手,慢步走向屋里。 太子妃压下心中酸涩,柔声跟他说在书里看到的趣事。 次日天没亮太子就上朝去了,王嬷嬷拉过守夜的宫女悄悄打听,得知昨晚屋里动静持续了足足一刻钟,不再像前两晚那般敷衍,终于放下心来。 却说太子下朝之后,照旧跟徐晋一起往外走。 几位皇子里面,嘉和帝不喜康王好吃懒做,没给他安排任何差事,五皇子成王尚未大婚,也没有差事,所以那两位跟年纪最小的六皇子一样,暂且无需上朝听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四再过几天就要去下聘了吧?”太子浅笑着问。 喜事将近,徐晋看起来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望着前面的台阶道:“七月底,还有一个月吧。” 太子盯着他侧脸,想到那日远远瞥见的美人,以及傅家三女艳冠京城的传闻,不无羡慕地拍拍徐晋肩膀:“还是父皇疼你,听说你那未婚妻国色天香,乃京城第一美人,老四有福气啊。” 这话有些轻佻了,徐晋皱皱眉,沉声回道:“坊间传闻,不足为信,再者咱们兄弟的王妃都是父皇亲自挑选,疼我之说,还请太子慎言,免得被小人传到父皇耳中。” 太子神情微变,跟着摇头道:“老四还跟小时候一样,一本正经,容不得旁人开你玩笑。对了,今日傅家四姑娘过生辰,你那小嫂许久不曾回府了,我打算陪她过去走走,老四要不要一道去坐坐?我记得景阳侯府的茶还不错。” 徐晋脚步不停:“不了,我府里还有事,太子慢走。” 太子停在汉白玉栏杆旁,看着前面那道高大身影远去,眼里闪过一道困惑。 父皇对老四的疼爱不是假的,怎么给他指了个庶子之女?难道那三姑娘除了美貌,还有旁的过人之处? 他倒是越来越想会会那姑娘了,她与老四婚事已成定局,他肯定不能再明着打她主意,不过,若是碰巧有机会可以近距离说说话,或是摸摸小手一亲香泽,他也乐意为之,反正她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回到东宫,太子直接去后院接傅宁。 傅宁已经有了六个多月的身孕,除了肚子明显鼓了起来,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略微圆润了些,却显得她气色更好,一张粉面白里透红,比之前还要明艳三分。 “您来了。”傅宁浅浅地福个礼,看看身后忙碌的小丫鬟们,有些尴尬地道:“今早起得晚了,到现在还没收拾好,要劳您等了。” 太子笑着走过去,亲自扶她到屋里床上坐,搂着人道:“既没收拾好,再陪我躺会儿。” 傅宁想要婉拒,太子的手已经伸进了她衫子,嘴上故作惊讶道:“几日不见,你这儿又长了。” “您别这样,一会儿,要走了。”傅宁顾忌腹中孩子,不敢做太大动作,只能靠在男人胸口小声提醒,“还要去姐姐那里辞别……” 她闭着眼睛满面羞红,太子看怔了。 说实话,傅宁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姑娘,他还真难以想象有谁会把傅宁比下去。 第359章 太子寻美(3) 如此美人几日不曾亲近,太子实在想了,放下纱帐后去扯傅宁的腰带,哑着声音道:“不急,先让我亲亲,好几晚没碰了。.info[]” 傅宁太了解他,不再多言,咬唇承受。 两人在屋里闹了半晌,才一起去了太子妃那边。 盯着傅宁明显刚被滋润过的妩媚脸庞,太子妃笑得比哭还难看。 太子也有点尴尬,寒暄两句便领着傅宁走了,坐上马车时,已是日上三竿。 景阳侯府,女眷们都在五福堂里等着,只有男丁们在前院等待出门迎客。 老太太肃容坐在榻上,低声嘱咐屋里的小姑娘们:“今日太子陪你们大姐姐回家省亲,晌午肯定会留在这边用饭,散席后你们都乖乖回自己的房间待着去,谁也不准到花园里四处走动,知道吗?” 太子爱美,全京城差不多都知道,寻常美人入不了太子的眼,老太太对自家孙女外孙女都很有信心,生怕又被太子抢回一个当妾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傅宝傅宓跟外孙女沈晴都是嫡亲骨肉,她舍不得,至于二房的两个,老太太也不希望她们落到太子手里。毕竟傅家真有两个姑娘进了太子府,外人不会怪太子,只会将污水泼到景阳侯府这块牌匾上,说他们傅家想攀高枝想疯了。 傅容心里有数,傅宝几个小的懵懵懂懂,既然家里长辈不许,她们便乖乖应是。 没过多久,外面小丫鬟报太子跟大姑娘到了。 林氏紧张地站了起来。 老太太摆手道:“你们都去院子里接大丫头吧,我在屋里等着。” 林氏最先领着傅宝走了出去,傅容等人随后跟上。 烈日炎炎,众人站在走廊里,有热风从一侧吹来,拂动旁边发蔫的花树。 傅容对着一片微卷的叶尖儿发呆。 上辈子她只见过傅宁这个大姐姐一次,那时她刚进京不久,傅宁年后回家省亲,也是太子相陪,跟现在的情形差不多,只不过傅宁此时怀着的孩子已经长成了虚四岁的小男娃,活泼可爱。当时傅容觉得,东宫自太子妃嫡长子早夭后,只有傅宁怀了身孕,太子还是很喜欢她的吧?那么傅宁在东宫的日子应该也还好,然而当年冬天,就得到傅宁的死讯,一尸两命,落下个已经成形的女婴。 眼睛有点酸,傅容悄悄扬起头。 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傅容最听不得两种死,一种是孩子早夭,一种是女人孕中逝去。前面的会让她想起弟弟,后者会让她想到姐姐,若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傅容或许只会黯然片刻,但傅宁,那是她的亲堂姐,是颇为照拂他们二房的大伯父的长女,傅容真的不希望她重蹈覆辙。 前世宫变的事情,父兄都不跟她说,傅容私底下悄悄打听了。听说太子对皇上看重徐晋一事早有不满,后来串通敌国谋害徐晋兄弟俩,皇上有所察觉,有意废了太子,太子狗急跳墙干脆起兵,先以清君侧为名杀了成王父子,最后又被安王奉旨镇压…… 第360章 太子寻美(4) 道听途说的消息,傅容不知该信与否,只觉得这种流言确实很有道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那么这辈子,徐晋跟太子早晚都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傅容既然要竭力保住徐晋的命,也就是要把太子往死路推了。太远的事情,傅容不想费心,只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傅宁避免前世的厄运,就算最后她依然无法全身而退,也不要那样死去。 “姐姐!” 耳边传来傅宝惊喜的声音,傅容抬头看去。 傅宁由一名嬷嬷扶着轻步走了过来,宽松的绿衣白裙随风飘动,超凡脱俗。 傅容沈晴几个小的纷纷围了上去,甜甜地喊大姐姐。 傅宁挨个夸了一遍,特别是傅容,她连给傅容的添箱礼都带来了,握着小姑娘手道:“那会儿我肯定没法亲自送三妹妹出阁,趁今日见面早点把东西给你,等三妹妹嫁过去了,咱们姐妹见面的机会反而会多些,到时候再好好说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态度亲昵自然,没有因为傅容即将成为正妃而泛酸。 傅容笑着点头,弯腰对着她肚子说话:“好啊,那时不但能见到大姐姐,还能抱抱小外甥呢。” 傅宁摸摸肚子,柔柔一笑。 林氏爱听这句,对傅容高嫁忽然没那么介怀了,笑着让大家回屋说话。 在五福堂用过热热闹闹的一顿饭,乔氏领着两个女儿告辞了,免得打扰林氏跟傅宁说贴己话。 傅宁靠在母亲怀里百感交集时,太子一人在客房来回踱步,抑郁非常。 他来傅家,有哄傅宁的意思,更主要还是希望能会会那位三姑娘,可是到了景阳侯府,先是只有男丁们出门迎接,后面无论他想做什么,或是傅品川相陪,或是傅宥林韶棠相陪,根本找不到机会来段偶遇。 嫌待在屋里闷得慌,太子出了门,才走到院门前,对面傅宥走了过来。 “寒舍简陋,太子住不惯吧?”傅宥关切道。 太子笑道:“润之过谦了,我只是难得出宫,记得你们府上花园景色别致,想去逛逛。倒是你,这时候怎么没在屋里歇晌?” 傅宥道:“家母担心太子睡不习惯,叫我来看看,既然太子想去赏景,我陪太子走走可好?” 太子能说什么? 傅宥做了个请的姿势,落后太子半步,气定神闲地给他介绍园中风光。他在傅家孙辈里行三,傅定傅宸爱武,他却喜欢读书,在京城也算是有名的才子。既是才子,文采当然不俗,在这烈日高照知了都躲在树叶里懒着叫唤的午后,他竟然品出了另一种味道,言辞风趣,一步说一景。 太子什么景都没看,只出了一身热汗,听到前面有水声,知道离湖近了,不由朝那边走了过去。 傅宥笑着跟上。 太子扫了湖边一圈,指着凉亭道:“去坐坐吧,走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好。”傅宥声音依旧清越,回头吩咐小厮去准备茶水。 太子实在太热了,傅宥没说完,他先快步朝凉亭走了过去,傅宥回头时,太子离他已经有了二十来步的距离。 他盯着太子的背影看了会儿,才抬脚。 等他发现太子脚步突然顿住,跟着又加快脚步时,傅宥皱眉,目光移向凉亭。 他看见一个粉裙姑娘站了起来,因为亭柱遮挡,只见裙角不见人。 少年一直含笑的黑眸里,戾气一闪而过。 第361章 王爷神清气爽来下聘啦(1) 沈晴自记事起,就在景阳侯府住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吃穿用度跟傅宝几乎没有差别,老太太对她的宠爱比傅宝傅宓还多,几个姐妹一起出门做客时,她从各家夫人那里得到的夸赞也是最多的。但沈晴过得并不开心,她羡慕傅宝,甚至羡慕傅宓,因为她们都有母亲在身边,她们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母亲撒娇耍气。她不行,她必须把所有缺点都收起来,必须做老太太心里举止最为得体的贵女,只有这样,她才会一直被老太太喜欢,不用担心哪天没了倚仗。 渐渐的她长大了,懂事了,从老太太言谈目光里察觉,老太太有意将她许配给傅宥。 傅宥比她大四岁,仪表堂堂文采非凡,小时候也很照顾她。(..info)沈晴愿意嫁给傅宥的,可是,自她十岁之后,傅宥越来越疏远她,不知是他听多了傅宝的诋毁,还是学业太重没了玩耍的心思。这也没关系,傅宥肯上进,沈晴反而更喜欢他,但她很快发现,傅宥眼里是真的没有她这个表妹了,他看她的时候,就像看一个毫无关系的姑娘,客气得叫她心里发冷。 沈晴做事越发小心,傅宝挑衅,她以德报怨,希望傅宝看她顺眼了,私底下会说些她的好话。 然而傅宝毫不留情,不管她在老太太那里得到多少夸赞,舅母跟傅宥的态度都没有任何改善。 沈晴明白了,傅宥不喜欢她,舅母也不想要她这个孤女做儿媳妇。明白又怎样?沈晴不能去找老太太诉委屈,老太太顽固固执,还一心以为只要她开口,舅父舅母就都会听她的安排。她说了也没有用,最多得两句无意义的安抚,老太太还有可能会打趣她小小年纪就盼嫁…… 沈晴真的想早点离开景阳侯府,而离开,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外嫁之心,沈晴不敢跟老太太说,怕老太太失望之后随便给她找个人家,沈晴要嫁也要嫁个让她能在景阳侯府众人面前抬起头的好人家。那日亲眼看着宫里来的小太监将她的名字记到选妃名册上,沈晴便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以她的身份容貌,王妃没资格,侧妃还是有希望的。侧妃跟普通妾室不一样,是有名分的,虽然只是个好听点的说法,但傅家长女傅宁也是侧妃啊,那么她当了侧妃,傅宝也没法奚落她。 可她落选了,因为选妃,一家通常只会有一个姑娘留下,她虽然姓沈,却是出自景阳侯府,而景阳侯府的名额,被比她更美的傅容占了。回到侯府,沈晴白日里强颜欢笑,夜里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恨傅容出来搅局,也恨自己的命。 就在她为将来彷徨时,太子来了。 太子风流,沈晴早有耳闻,所以她趁老太太睡下后悄悄溜了出来,碰碰运气。真成功了,她就是太子的人,哪怕只是个普通妾室,一旦太子登基,她便有了名分,运气好了诞下一位皇子…… 男人快步到了凉亭前,沈晴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后重新睁开,受惊般站了起来。 太子正要跨上石阶的右脚就在看清亭中少女模样时放了下去,困惑道:“你是?” 看年纪,不像十四五岁的。 第362章 王爷神清气爽来下聘啦(2) 沈晴惊慌后退,半掩在亭柱后,紧张地盯着他:“你又是谁?怎么会在侯府花园?” 小姑娘穿了一身粉红裙子,娇怯美丽,半遮半掩反而更叫人想凑过去欺负欺负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换做他十六七岁的时候,遇到这样貌美的小姑娘,太子定会上前逗弄,但是现在,在他有了一个阁老之女的妻子,有了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侧妃时,沈晴这种身段还没完全长开,貌美却也不是十分出彩的小姑娘,他没什么兴趣。 而且沈晴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他今日过来,目的是见见那位傅三姑娘,刚刚顶着大日头走了一路,心烦气躁时瞥见亭子里有人,暗暗盼望亭里姑娘是傅三姑娘,如今发现眼前的姑娘跟预料中差远了,自然更加失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刚想回沈晴一句,听到傅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太子又打量沈晴一眼,稍稍一转心思便猜到了沈晴的身份,马上转身往回走,迎面撞上傅宥,他无奈道:“亭中有女眷,我还是回客房吧。” 客气守礼,如谦谦君子。 傅宥很是意外,片刻错愕后笑道:“太子不必客气,您是客,该府里人回避才是,也不知哪位妹妹睡不着觉出来玩了,太子稍等,我去跟她说说。” 他们就在凉亭外面,对话清清楚楚传进了亭子里。 沈晴的脸是真的白了。 她自小便会察言观色,刚刚太子的几个打量已经让她明白,太子没看上她,眼下又被傅宥撞见,她连最后一步退步最后一点嫁给傅宥的可能也没有了,除非她能解释自己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她也必须解释,否则被老太太知晓…… 眼看傅宥就要上来,沈晴咬咬唇,快步走了下去,朝太子行礼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小女不知殿下会过来,坏了殿下的兴致,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看向傅宥,眼里多了一抹兴味。 谁大晌午的出来赏景?这位表姑娘分明是看上他了,太子倒想看看傅宥会如何处置这个觊觎他亲姐夫君的表妹。说实话,美人太子见多了,并不喜欢这种主动送上来的,要起来没意思,除非对方真的美到让他破例。 傅宥一脸淡然,看都没看沈晴:“我与太子要赏景,表妹先回去,改日再过来吧。” 碍于侯府颜面没有挑破真相,但语气像是打发一个丫鬟。 沈晴垂眸掩饰眼中尴尬,直起身子时已经面色如常,左右看看,疑惑道:“三姐姐约我过来说话,怎么还没到?表哥,那我先走了,一会儿三姐姐来了,你替我跟她解释一下,真的不是我故意爽约的。”言罢不再耽搁,朝太子点点头,步履从容地离去。 太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莫非是他想左了,这位表姑娘对他无意,而是真的跟人约好了?或是,被傅三姑娘暗算了? 太子想进亭子,试试能不能等到那位三姑娘,不过沈晴都那样说了,傅宥又在身边,太子只好压下心中好奇,对傅宥道:“既然一会儿还有姑娘要来,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是客,连续打扰两位姑娘赏景,回头要被她们数落了。” 傅宥笑着道谢:“太子雅量,那我送太子回去。” 太子点点头,转身走了。 傅宥脚步跟上,目光移到那边刚刚转过花丛的粉红身影,真正明白这个表妹城府有多深了。 第363章 王爷神清气爽来下聘啦(3) 如果太子进亭等候,傅容来了,证明沈晴确实不是故意过来偶遇的,傅容不来,两个姑娘就都有了嫌疑,可能是沈晴诬陷傅容,也有可能是沈晴遭了傅容算计,无论哪种,都比她一言不发离开的后果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最主要的还是老太太那边,傅宥相信,沈晴一回去就会先往傅容头上扣盆脏水,老太太本就不喜欢二房,绝不会怀疑是她的亲外孙女先不安分…… 沈晴确实是这么做的。 老太太歇完晌,沈晴进去服侍她洗脸,开始好好的,慢慢的眼圈就红了。 老太太见了,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滚落,跪到老太太身前哭。老太太吓了一跳,忙把丫鬟都打发出去,扶起人到榻上,皱眉道:“你先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晴依旧哭,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了起来,“饭后我送三位舅母出门,三姐姐特意拉我到一旁,约我到亭子里见面,我想着您的劝诫,跟她商量换个日子,三姐姐非说今天,还说有选妃当日的秘密跟我说,我压不住好奇去了,哪想……外祖母,三表哥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故意去撞太子的,可我真的不是啊,我心里委屈……” 老太太气得牙根痒痒:“那个小贱蹄子,这是自己攀了高枝还想再踩你一脚呢,跟她娘一样黑了心肝,整日琢磨如何害人!你放心,外祖母不会叫你蒙受不白之冤的!”她想撮合外孙女跟孙子,如何能让傅宥生出这种误会? 沈晴茫然地抬起头,眼含清泪:“外祖母这话什么意思?谁是……”话未说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不可能,三姐姐不是那种人,选妃时她还抢了我的蒜,怕我被人识破心思反而不好,她怎么会……”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她脑袋:“你个傻的,现在还替她说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看不得我对你好,就一心想让你给人做小去呢!往后离她远点,免得再被她算计,其他的,等你大姐姐走了,我会替你讨个说法的!” “外祖母!”沈晴连忙劝阻,“外祖母千万别声张,我,我怕流言传出去我洗也洗不清了,而三姐姐马上就要做王妃了,咱们,我更不敢得罪她,这次就当吃个哑巴亏罢,回头有机会我会跟三表哥解释清楚的,您千万别为了我大动肝火,家和万事兴,我不想因为我闹得两个舅舅生罅隙。(..info无弹窗广告)” 心里还是委屈吧,扑在老太太怀里抹泪。 老太太无意识地拍着她,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帘沉思。 这事口说无凭,真闹起来,乔氏傅容娘俩一起哭着喊冤,她那儿子心一软就偏过去了,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迁怒沈晴,认定是沈晴诬陷,真那样,她撮合沈晴傅宥的计划铁定要泡汤了。 她不能说。 但她也不会让傅容顺风顺水。圣旨已下,她没法破坏这门婚事,却有的是办法给那边添堵。 “好了,别哭了,洗洗脸吧,一会儿她们都要过来了,别叫人看了笑话。”老太太柔声劝道。 沈晴听话地去了。 没过多久,三房女眷陆续到来。 老太太朝傅宁道:“大丫头跟我过来,祖母有几句贴己话跟你说。” 傅宁有些惊讶,慢慢走过去,虚扶着老太太进了内室。 出来时,老太太笑眯眯的,傅宁脸色有些不对。 第364章 王爷神清气爽来下聘啦(4) 傅容察觉到,傅宁不经意般看了她两眼。(..info无弹窗广告) 看又不愿让她知晓,这不正常。傅容偷偷观察老太太,没能在那张老脸上看出什么,再看可能知道内情的沈晴,对方面带浅笑,与平时无异。 带着疑虑,傅容同傅宝等人一起出去送傅宁。 “二婶母,三婶母,你们都留步吧,外头热,我娘送我就好。”到了通往外院的月亮门前,傅宁笑着劝道,目光落到几个小姑娘身上:“妹妹们也都回去吧,改日咱们再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乔氏三夫人说了几句吉祥话,傅容几个姑娘上前一一话别。 傅宁也没许傅宝送,趁与太子碰头之前,飞快将老太太的话跟林氏说了一遍,“娘,我总觉得,三妹妹不是那种人,可,表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这事有些复杂,短短功夫林氏也无法判断谁是谁非,握着女儿手道:“事情没成,你就不用想了,安心在宫里养胎,这边娘会暗中留意,有消息立即给你递过去。阿宁你记住,现在没什么比养胎更重要,懂吗?” 傅宁乖顺点头:“女儿都懂。”太子碰谁她从不在乎,只是两个妹妹的心思,她想摸清楚。 傅容晚饭后才从傅宸口中得知凉亭里的事。 她有点懵,跟着是哭笑不得。她没得罪沈晴吧,怎么平白无故受了这么一盆脏水? 不过她也好奇没打过几次交道的傅宥为何如此相信自己。 妹妹没生气,傅宸气也消了些,靠着椅背解释道:“你三哥聪明着呢,会被她一个小丫头骗了?别的不说,她勾搭上太子算是攀高枝,对你有什么好处?妹妹根本犯不着去设计她,真设计也不会将大房的人拖下水,两边不讨好。” 傅品言在一旁悠闲品茶。 乔氏也没把沈晴的小算计当回事,问傅宸:“那润之有说如何处置此事吗?” 傅容傅宣一起看向兄长。 第365章 王爷神清气爽来下聘啦(5) 傅宸摸了摸下巴:“润之说,那人毕竟是他亲表妹,又一直养在侯府,因此争执起来,传出去是侯府丢人,希望咱们别跟她计较,他也会跟大伯父大伯母解释清楚,再训诫她一番,过两年给她安排一门亲事嫁出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乔氏点头道:“是这个理,沈晴不敢得罪亲舅舅舅母的,她的婚事或许老太太能做主,嫁妆可是侯府出,她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info棉、花‘糖’小‘说’)咱们往后别理她就是,犯不着跟一个小丫头怄气。老太太那儿,就让她继续哄着吧,那么大岁数,别气着。” 说得好听,嘴角却有幸灾乐祸的笑。 傅容知道母亲为何笑。最能伤到自己的人,往往是最信赖的人。她们与其现在指出沈晴再被信任外孙女的老太太倒打一耙,不如继续瞒下去,沈晴如此做派,早晚有一日老太太会看清楚,越晚知道,就越气。 见母亲跟姐姐都在笑,好像忘了旁的事情,傅宣不放心地添道:“哥哥记得告知二姐姐一声,让她过来时也防着点。”短短一个晌午,沈晴先是觊觎大姐姐的男人,又随口诋毁三姐姐,这等阴险之人,谁知道她会不会对旁人出手? 几个孩子都不傻,傅品言很是满意,吩咐几个小的回屋睡觉,他去正院找傅品川说话。傅宥信任归信任,他也得替自家女儿分辨一句。 次日早上,林氏就派人给傅宁送信儿去了。 接下来侯府一切如常,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样一件事。 进了七月,天气稍微凉快了点,特别是中元之后,夜里傅容都不再踢被子了。 这早她还在睡懒觉,乔氏没好气地赶了过来,一边扯女儿被子一边笑着骂道:“下聘的大好日子你也能睡着,真是够心宽的,快起来梳妆打扮吧!” 傅容揉揉眼睛,在母亲喜气洋洋的唠叨中认命坐了起来。 下聘而已,有什么睡不着的? 却不知肃王府里,她的未婚夫都练完几套拳了,神清气爽。 第366章 大婚(1) 王爷娶妻,在京城可算是一件大事,其热闹不亚于状元游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下聘这日,百姓们也都想看看肃王府准备的聘礼。 结果众人的视线还没落到那一抬抬系着大红绸缎的聘礼上,先被马上的肃王爷吸引过去了。 嘉和帝登基后,算上这次,已经有三个皇子娶亲了。太子俊朗,可惜距离他娶亲已经过了五六个年头,百姓们几乎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二皇子康王前年娶的妻,百姓们倒是记得,但那位爷的体型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围观的路人们都替康王胯下那匹马捏了把汗,也为即将过门的康王妃唏嘘。[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直到今日,京城百姓们才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龙子。当徐晋策马缓缓行过来时,街道两侧无论男女老少,都不约而同盯着马上的俊美男人,特别是那些新媳妇小姑娘,一颗颗芳心都要飞了出去。 徐晋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百姓们都这么闲得谎,那么多正事不做,一个个都跑过来看他的热闹。说实话,两辈子第一次娶亲,娶的还是颇费一番周折才定下来的狡猾姑娘,徐晋确实希望这场婚事办得隆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傅容是他的王妃,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众人如此围观。 然不愿意又如何? 高贵如王爷,要娶妻,也得按俗礼来,不可能丢下聘礼,他先单枪匹马跑到岳父家…… 因此骑马只需两盏茶闲暇就能到的一段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约莫两顿饭的功夫。 景阳侯府门外,傅品言傅品川跟傅宸兄弟几个早就等着了。 徐晋翻身下马,客客气气朝傅品言傅品川行礼:“景行拜见岳父,大伯父。” 傅品言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指着门内请道:“王爷快到屋里坐。” 这个女婿身份尊贵,他可不敢直呼其字,更不敢露出任何对爱女即将被抢走的不舍。 傅宸到底年轻气盛,仗着两人平时关系也不错,往里走时咳了咳,笑着打趣道:“王爷,浓浓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有点娇,将来她嫁了过去,若是做错什么,还请王爷稍微包涵一点,别一下子吓着她,她胆子小最经不起训斥,有错回头我们再劝她改。” 王爷又如何,现在他徐晋要娶他的妹妹,他当哥哥的就不能因为两家身份软脚虾似的直不起腰,真那样,妹妹嫁过去了更不受人待见。 “正堂。”傅品言沉着脸看他,“王爷岂是你能说的?” 梁通笑呵呵打圆场:“岳父别急,正堂也是太关心三妹妹,当初我下聘时,正堂可没这么客气,我记得那会儿我要是不答应一辈子对二妹妹好,正堂就敢不让我进门。” 傅品言还想再训他一顿,徐晋笑道:“岳父太客气了,少渠说得是,婚书已换,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私底下相处,岳父只需把我当女婿看,不必拘泥于虚礼。也请岳父正堂放心,景行会好好照顾三姑娘,她在傅家如何过,到了王府可以同样过下去。” 傅宸不太满意。 梁通娶妻时保证不叫二妹妹受一点委屈的,徐晋这话说得也好听,却没有实在话。 第367章 大婚(2) 傅品言知足了,人家堂堂王爷肯和颜悦色地同他们这明显是高攀的亲家说话,已经给足了面子,难道他还指望真把他当普通的女婿看? 一番热闹,众人到厅堂落座,聘礼都抬到了傅容的芙蕖院。.info[] 傅宝秦云玉推着一身红衣的傅容走到院中,陪她一起看嫁妆。秦云玉是徐晋的姨亲表妹,对徐晋一些好东西都听说过,现在在聘礼里见到了,便黄鹂鸟般清脆地给傅容指点起来。 “傅姐姐你看,那对儿红珊瑚是姨母整寿生辰时四哥从南海找来的,一共两对儿,送给姨母的只比这对稍微高一点点,当初我娘偷偷跟我说她觉得四哥可能会把这对送她,这回她可要失算了……啊,四哥竟然把这套八柄玉如意都搬过来了,当初他得了赏,我跟表姐想分两柄他都没舍得给,果然媳妇跟妹妹就是不一样啊,我要找姨母告状去!” 小丫头叽叽喳喳,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副眼馋妹妹样,越发显得徐晋很看重这门亲事。(..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也没料到徐晋出手如此阔绰,当初郡王府的聘礼就让她大开了眼界,但跟徐晋这份聘礼相比,郡王府好像一下子沦为普通勋贵之家,每一样都被比了下去。 因为这些意外奢华的聘礼,傅容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待嫁娘该有的兴奋。 新郎不一样了,她的这辈子,还会有更多的变化。 她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一步一步打量这些稀奇宝物。 旁边傅宛跟傅定之妻秦云月并肩站着,笑着看小姑娘们闹傅容。她们两人喜讯传出来的时间差不多,如今都显怀了,一边站着两个小丫鬟护着,免得在这热闹日子被手忙脚乱的下人们碰着。 傅宣没有傅宝那么活泼,就在傅宛身边站了,对面是沈晴与傅宓。 傅宣悄悄观察沈晴,见她笑容自然好似真的在为姐姐高兴,心中不喜,迅速别开眼。 沈晴呢,笑得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恨。 她没想到傅容竟然有本事让大舅舅叫她过去,说了一番她只能咽到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的话,而她除了安分守己什么都不能再做,只能眼睁睁看傅容高嫁,傅容之后是傅宝傅宓傅宣,她却要遵从大舅舅的安排,嫁一个出身注定不会太高的人。 看着那边眉眼如画的待嫁娘,沈晴只觉得刺眼,垂下眼帘。 余光里却见傅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前面的一箱聘礼,那眼神…… 像是在看她明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却依然忍不住渴望的东西。 聘礼送了,大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眼看那日头好像才升起来就又落了下去,一次次提醒她住在家里的天数越来越少,傅容开始不舍了。她以为嫁过一次,如今再嫁离愁会淡些,可是没有,她舍不得越来越聪明的弟弟,舍不得古板安静的妹妹,也舍不得这种清闲自在的闺阁时光。 “你怎么又把官哥儿叫过来了?”晚饭后乔氏想指点女儿房中事,进屋却见傅容靠在床头给官哥儿讲故事呢,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我都没瞧见你是何时把他抱过来的,幸好不是外面的小贼。” 第368章 大婚(3) “娘,我自己走过来的,没用姐姐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官哥儿笑嘻嘻跪坐起来,探头给母亲看。 乔氏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瓜,伸手将人提到床外侧,俯身哄道:“今晚娘有话跟你姐姐说,官哥儿回去自己睡啊,明晚再过来陪姐姐。” 官哥儿扭头扑到姐姐怀里,抱着不肯走:“明天姐姐就被姐夫抬走了!” 傅容明白母亲不说完那番话是不会放心的,虽然不舍,还是将小男娃扶了起来,亲了一口道:“官哥儿记错了,姐姐后天才走呢,来,姐姐抱官哥儿回去,等你睡着了姐姐再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是明天走,官哥儿放心了,乖乖由姐姐给他穿衣服。 哄完官哥儿,天彻底黑了下来,有点凉。 乔氏见傅容好像格外舍不得弟弟,回屋后柔声劝道:“嫁过去后好好服侍王爷,争取早点生一个胖小子,到时候想怎么稀罕就怎么稀罕。” 孩子一直都是傅容的心病,提一次她就心烦一次,怕被母亲看出来,她装羞般转到床里侧,“娘你说什么啊,我不听。” 长女怕羞,次女又来这一套,乔氏早有准备,没一会儿就哄着傅容陪她一起看小册子了。 傅容假装用枕巾遮住眼睛以下,免得叫母亲误会她脸皮太厚看了这个都不脸红,跟着就心不在焉地听,偶尔胡乱点点头,待母亲翻到一页类似叠罗汉般的画图时,瞬间想到那晚徐晋拿过来的册子。 那姿势,几乎一模一样的。 但是有时候,留一步比做全了还羞人。 傅容脸皮终于热了热。 跟上辈子连地方都差点找错的肃王爷相比,这辈子的徐晋,因为先占了她好几次便宜,特别是去年有天晚上将她枣般囫囵啃了个遍,他对她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五月里他学大禹治水,虽没进家门,门口认得可特别准…… “娘你别说了,我都懂了。”傅容一把抢走小册子,裹着被子滚到了床里头。 乔氏说得也差不多了,恋恋不舍地拍拍娇娇的女儿,默默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第二天侯府一片繁忙,全都在为接下来的大婚准备。 傅容什么都没想,白日里跟姐姐妹妹弟弟待在一起,晚上乔氏终于得空了,她又赖在母亲怀里撒娇,最后乔氏担心明早女儿起不来,硬是将人从身上扯开,按到被窝里像小时候那样哄她睡觉。 肃王府。 徐晋一早醒了,换好礼服后从内室走了出来,问许嘉:“六殿下他们都到了吗?” 大喜的日子,王妃又是自家王爷早就看上的,许嘉满脸都是笑,“到了,安王殿下,六殿下,秦二少爷,郡王府世子爷都到了,正在厅堂里喝茶。” 寻常百姓家迎亲,男方通常去叫上亲戚相陪,王爷娶妻也不例外。安王是嘉和帝钦点陪自家王爷迎亲的,六殿下秦英还有其他一些世家子弟要陪新郎闯门去,至于徐晏,那是自家王爷特意请过来的。崔洵倒是想来,王爷没让。 徐晋点点头,大步去了前面。 “诸位久等。”徐晋含笑跨进厅堂,歉然告罪。 徐平正在品茶,听到声音抬头,其他几个小的都站了起来,只有他依然端坐。 第369章 大婚(4) 徐晋朝他拱手:“今日劳烦七叔随我跑一趟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平笑着放下茶杯:“景行大喜,我本就要来讨杯喜酒喝的。” 徐晋豪爽道:“好,今晚景行定会多敬七叔几杯。” 转而去同徐晧秦英等人说话。 徐平继续看了他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目光落到面前的茶碗上,突然记起当日在庆国公府,傅容被吴白起欺负时,徐晋态度似乎有些不对,紧接着又想起永泰寺长生池旁,他与傅容一家人偶遇,没说上几句话,徐晋就到了。 原来那时候,徐晋已经看上傅容了? 徐平低头笑。果真如此,这个侄子还真能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叫他忘了提防。事情已成定局,徐平对没能娶到傅容并没有太大失望,唯一的遗憾,是辜负了人家姑娘一片心意,也没能信守承诺,怕是在傅容心里,他注定要落一个负心人的骂名了吧? 非他食言,实乃有人抢先一步,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跟她解释的机会。[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四哥,恭喜。” “我说她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你信吗?” 耳边传来徐晋刻意压低的声音,徐平自顾品茶,恍若未闻。 徐晏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看着面前一身大红喜袍的男人,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无论他怎么想,徐晋都赢了,至少,他马上将迎娶她过门,那个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他的姑娘。 “我信。”收起心中苦涩,徐晏尽量露出一个诚心的笑,“四哥文武双全,与她乃天作之合,云升先祝四哥与四嫂白首到老,儿孙满堂。” 她希望他遇到一个好姑娘谈婚论嫁彼此交心,现在她要嫁人了,他也由衷盼望她幸福。 “借云升吉言。”外面有人喊吉时到了,徐晋不再多说,率先踏出屋门。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很快就在礼乐声里抵达景阳侯府。 傅容早已梳妆完毕,正在跟家人作最后的话别,听到外面一阵阵鞭炮声响,全福人走了过来,托着红盖头道:“王爷来迎了,王妃戴上吧?” 傅容看看身边已经显怀温柔浅笑的姐姐,看看眼露不舍的妹妹,还有秦云月傅宝等送嫁女眷,再摸摸赖在她身前的弟弟,点点头。 全福人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轻轻将盖头遮到了她头上。 “姐姐看不见了。”官哥儿想要掀开挡了她姐姐脸庞的盖头。 傅宣赶紧将弟弟抱走,小声道:“官哥儿听话,别闹。” 傅容微微仰起头,接过全福人递来的象征吉祥圆满的红釉宝瓶,暗暗攥紧。 全福人笑盈盈扶着她站了起来:“王妃请起,对,慢点走,咱们不急。” 头顶是沉甸甸的凤冠,傅容想快走也不行。走得慢了,路却好像短了,转眼间就到了正房,慢慢停在了她的新郎身边。红盖头遮得严,只留了一小片天地给她,就在这片天地里,她看见徐晋的喜袍黑靴。 拜别父母,她随他一起往外走。 亲人宾客围在两侧,各种吉祥话一片嘈杂,但傅容听见了,听见有人喊云升,有人喊安王。 都是陪他来迎亲的吧?毕竟都是皇室子弟。 傅容笑了笑,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稳稳地跟着身边的男人,直到被哥哥背起走向花轿。 从今以后,徐晋就是她的天了,只要他不塌,她便会一心跟着他。 第370章 她的全部(1) 肃王府距离景阳侯府并不远,不过迎娶讲究来去不同路,回去时接亲队伍特意绕了一个大圈,也算是让京城百姓们都见识见识肃王娶亲的气派。[..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新郎容貌举世无双,侯府嫁妆珠光宝气,傅容这个新王妃的面子是有了,就是早上没有吃东西,脑袋上还戴着沉甸甸的凤冠,这样一路颠簸,真是有点头重脚轻,以至于花轿停下时,哪怕提前得了喜娘提醒,傅容还是晃了一下,差点朝前扑过去。 刚坐稳,就听外面有人高声喊了一句:“王爷要踢轿门啦!” 紧接着,前面传来一声轻响,盖头底下多出一道亮光。 喜娘探进身子扶她下轿,傅容一手交给喜娘,一手紧紧攥着宝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肃王府正门前围了一众看热闹的人,除了世家子弟,徐晋的几个兄弟都来了。 太子跟康王站在正门左侧,笑着看徐晋在那边接新娘下来。台阶下面的人因为徐晋喜娘遮掩看不清楚,他们这些站在台阶上的,可是瞧了个彻底,于是摇扇子的康王慢慢停了下来,对面成王与徐晧也不说话了,秦英崔洵呼吸都有片刻停顿,他们旁边的徐晏更是怔住。 太子的眼睛也看直了。 新娘只是露出了一只纤纤玉手,可那手指纤如嫩笋,芽尖般的指甲上涂了大红蔻丹,红如霞白如玉,在一身红嫁衣的映衬下没法不叫人看过去,看过去了,又没法不被那手的美诱惑。都说真正的美人浑身上下都无可挑剔,现在太子算明白了,若真有机会让他摸摸这只小手…… 他正憧憬,那手被人塞了一团红绸,跟着就重新掩到了宽袖之下。 再看已经站稳的新娘,娇娇小小,若没有凤冠撑着,大概也只到徐晋肩头。一双小脚掩在大红缎面的绣花鞋里,除了下轿跨火盆时露出过几瞬,便一直躲在长裙下头,如美人羞涩遮面。 太子眼巴巴地看着新娘子从他身边走过,人走了,仿佛有淡淡清香残留。 他呆呆地望着新娘的背影。嫁衣宽松,显现不出女子姣好的身段,但她步履轻盈别有一种味道,那是天生的灵韵,旁人轻易模仿不来的。 “大哥,咱们快进去吧,看你眼睛都直了!”康王低低地笑,悄悄用扇柄戳了戳太子腰间。 太子终于回神,瞪他一眼,领着众宾客跟了进去。 到了堂屋,便要拜堂成亲了。 跟徐晋夫妻交拜时,傅容心里无限感慨。 上辈子,她经由一顶小轿从侧门进了肃王府,被安排在芙蓉园里,没有酒席没有宾客,夜幕降临,徐晋连晚饭都没陪她用,过来直接与她同房,从此她成了他的一个姨娘。 这辈子,她因为提前搬去庄子几日跟徐晋有了瓜葛,他再三纠缠她努力摆脱,最终还是阴差阳错成了他的人,只不过这次是三媒六聘嫁过来的,做他的肃王妃。 礼毕,傅容再次由徐晋牵着,前往新房。 女客们都在新房这边等着呢,傅容看不见,但她听到了秦云玉崔绾跟一个陌生小姑娘的笑声,听到了秦二夫人的招呼,还有其他夫人的声音,里面好像有人喊太子妃…… 这些,都将是她嫁给徐晋后,平日里要打交道的女眷了吧? 第371章 她的全部(2) 前世徐晏家里的亲戚都在京城,她在郡王府还真没有什么亲戚要应付,如今徐晋的王府里没有公婆同住,但一干亲戚都在京城,她是少不了走动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成亲毕竟是大日子,在这热闹的场合,傅容脑袋里总是不经意冒出各种琐碎念头,直到由喜娘扶着落座,周围说笑声突然安静下来,傅容才回神,一垂眸,就见金漆秤杆一端稳稳地探到了盖头底下,一点一点上卷。 亮光突然而至,傅容本能地闭上眼睛。 她听见一声声惊叹,听见秦云玉小声跟谁说话:“傅姐姐,不,四嫂真美!” 新嫁娘再羞涩也不能一直闭着眼,傅容轻抿朱唇,慢慢睁开。 身前是穿红袍持金秤杆而立的高大男人,是她的新郎官,傅容慢慢抬头去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好像看见了徐晏,他一身喜袍,满眼惊艳,嘴角傻傻地翘着。 可是定睛一瞧,她看到的是徐晋平静如水的脸庞,只有那双凤眼里,暗波涌动。 傅容羞涩地低下头。 徐晋收回视线,示意全福人继续执礼。 结发为夫妻。 徐晋从头上剪下一缕,看着傅容剪好她的,他再递过去,看她低头打结。他亲眼看过她编长命缕,知道她手巧,可是现在看着她熟练地将两人长发结在一起,看着她嘴角羞涩地抿着,他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上辈子。 他是第一次成亲,她不是了。 她也是重生回来的,她记得曾经的一切,这套新婚礼节她全同另一个男人做过,她一定记得徐晏掀开她盖头的情形,一定记得她同徐晏喝过交杯酒,也记得她跟徐晏的新婚夜,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她曾经跟徐晏做过的吧? 有过第一次,第二次就不新鲜了。 那一瞬,徐晋真的希望她不是重生的,她的所有第一次,包括回忆,都应该由他给。 他可以把徐晏请来,让他知道傅容这辈子属于他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徐晏根本不记得上辈子,这个徐晏也不是他真正嫉妒的,他嫉妒的那个,是她记忆里跟她同床共枕三年的徐晏,是他这辈子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从她记忆里赶走的那人。 迎亲时的兴奋喜悦好像全淡了,勉强维持一丝笑,徐晋接过酒杯,坐到她身旁。 傅容红着脸侧转过身,只等男人抬起手臂她再绕过去。 徐晋盯着她细长低垂的眼睫,一动不动。 全福人怔住,小声提醒,徐晋恍若未闻。 全福人不由看向女眷那边。 秦二夫人没料到平时稳重的外甥这会儿居然看新娘看呆了,笑着上前提醒道:“景行看什么呢?快点把礼全了,前面还等着你去敬酒呢,想看媳妇晚上再看啊!” 傅容头垂得更低了。 徐晋目光移向旁边的亲姨母跟全福人,轻声道:“姨母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跟她说。” 秦二夫人愣了一下,看看全福人,迟疑道:“全礼后再说不行吗?” 徐晋垂眸看酒杯。 秦二夫人懂了,笑着打圆场:“行行行,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主意大的,那我们先出去给你让地方,不过我们走了你要先喝完交杯酒才能说话,千万别忘了!” 第372章 她的全部(3) 崔绾母亲谢氏打趣道:“我看景行就是害羞了,不想叫咱们看他喝交杯酒呢,走吧走吧,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咱们都听他的!” 秦二夫人想想也是这个理,跟谢氏一起推着小姑娘们出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许偷看,都给我去院子里等着,你们四哥出来你们再进去认人。” 外面传来秦二夫人亲昵的笑骂,傅容视线从门帘那里收回,看看身边古怪的男人,低头,轻声埋怨道:“王爷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晚点再说吗?传出去叫人笑话。” 因为和好了,她不是那么怕徐晋了,说话自然放得开,如果徐晋一直冷冰冰,她肯定不会妄言。 “你真丑。”徐晋先抢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才平静地道。 傅容震惊看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竟然说她丑?敢情掀开盖头后他面无表情,是因为嫌她丑? 怒火噌地涌上胸口,傅容气得肩膀颤抖,凤冠上垂下来的流苏也跟着轻轻摇动,可是对面男人无动于衷,叫她发脾气都不好发。傅容搞不懂徐晋现在在想什么,也不想懂,气急败坏转过身,“王爷早就见过我了,既然嫌我丑,又何必答应娶我?” 话是这么说,手却将一直藏在袖口的小镜子拿了出来,悄悄照自己。莫非妆容花了? 还没看清楚呢,先看到镜子里多了男人半张脸。 傅容赶紧将小镜子塞回袖口。 徐晋再也绷不住,一把从背后抱住她,胸口震动:“浓浓,你,谁让你上花轿也藏着镜子的?” 又喊浓浓了,又笑了,傅容的脾气再也憋不住了,狠狠地抬起胳膊肘撞他,顺势下了床,背对他道:“那不是怕妆容有损污了王爷的眼吗?没想到还是污了,王爷快走吧,免得对着我这个丑妇倒胃口!” “那是跟你开玩笑的。”徐晋叹口气,伸手将人扯了回来,仰头看气鼓鼓站在身前的小姑娘,凤眼里光华浮动,像是看到桃源仙境才会有的神情,惊叹与渴望交织,比任何言语赞叹都让人信服他对她的喜欢与满意,但他还是亲口说给她听了:“浓浓最美,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说着一手按住傅容后颈,示意她低头给他亲。 傅容看出他之前真是开玩笑了,气消了大半,但还剩下一小半的,正要躲开不给他亲,心头一动,装作害羞的样子闭上眼睛,乖顺地随着他手上动作低头。 徐晋喉头滚动,眼看就要碰到她红润的唇了,有什么东西忽然砸了下来。 傅容再也忍不住,飞快挣脱徐晋环着她腰的手,躲到屏风后偷笑去了。 徐晋将被他及时托住的凤冠移到眼前,掂了掂,足有六七斤重,怪不得砸下来那么疼,再看屏风后小姑娘捂着肚子偷笑的模糊身影,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又被她摆了一道。 可他一点都不生气。 至少她跟徐晏成亲时,绝没有这一出。 将凤冠放到一旁,徐晋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等她回来。 外面一众女眷等着呢,徐晋又不像要走的样子,傅容不得不收起笑,绕过屏风疑惑地问他:“王爷到底要说什么?快点吧,时间长了真的不妥。” “没什么,不想让她们看咱们喝交杯酒。”徐晋朝她伸出手,“过来吧,喝完我就走。” 第373章 她的全部(4) 原来他在外人面前脸皮还真薄,傅容羞答答嗔他一眼,将小手放了上去。.info[] 但她根本没有时间发愁晚上。 院子里女眷的声音开始移向内室,傅容噌地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衫梳拢发髻,重新戴好凤冠。厚重华丽的凤冠一扣,旁人也就不知道凤冠下的头发早就不是早上全福人精心梳拢的模样了。 秦二夫人算是长辈里傅容比较熟悉的,她也主动替傅容介绍起来,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你大舅母一家外放,路途遥远不好赶回来,往后有机会再聚吧,这是绾绾她娘,你二舅母。” 傅容羞涩地喊人。 谢氏有些发福,中上之姿,白净脸庞真正如满月,看着很是平易近人,崔绾模样应该是随了父亲,跟谢氏淑妃站在一起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她跟淑妃才是母女。(..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是郡王妃,你叫婶母吧。” 傅容心中复杂,前世的婆母,如今变成婶母了,也是,害死柳如意的元凶。 “婶母。”傅容声音疏离了几分。 郡王妃瘦了很多,一身华服像是被强行撑了起来,但她脸上酷似永宁公主的高傲冷艳半分未减,淡淡应了声,便往后退了一步,给自己的亲嫂子,庆国公府世子夫人让地方。 李华容的母亲,庆国公府世子夫人得了婆母的提点,对傅容也是态度冷淡。 傅容同样淡漠地回了过去。 这两人都是端妃成王那边的,秦二夫人心里肯定不喜欢,因此很满意傅容的回应,笑吟吟继续给傅容介绍:“这是太子妃,特意从宫里出来喝你喜酒的。” 傅容心中一凛,看向这个可能跟傅宁傅宝的死都脱不了干系的女人。 太子妃笑容端庄,牵起傅容手认真端详道:“四弟妹生的真好,怪不得都说景阳侯府出美人,我以为你大姐姐已经是绝世罕见了,今日见了四弟妹,才知道什么叫美人辈出,后浪催前浪。” “您过赞了。”傅容大方回道,“听大姐姐说太子妃端庄贤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还请太子妃提点一二。” 太子妃轻轻颔首,转而解释道:“你二嫂这个月就要生了,身子重不便过来,四弟妹别介意啊。如今你嫁了过来,往后咱们妯娌有的是机会聚在一处热闹的。” 傅容羞涩地点点头。 接下来便是傅容早就听过声音的小姑娘了,却是柔妃娘娘所出的二公主,也就是那次安王口中的侄女,今年才九岁,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纪已是美人胚子。因为是本朝唯一一位顺利长大的公主,嘉和帝十分喜欢这个女儿。 “四嫂真美。”二公主仰着头,惊艳又羡慕。 傅容笑着摸摸她脑袋:“妹妹长大后会更美的。” 接下来崔绾秦云玉都见过了,再有就是关系比较远的一些勋贵夫人。 认亲终于结束,秦二夫人领着众女眷去花厅落座,给傅容换装时间。 昨日便随着嫁妆一起进府的梅香兰香立即进来服侍傅容,梅香负责摘凤冠,取下凤冠后看到里面的情形,震惊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了。 “梳头吧,那是我不小心弄的。”傅容疲倦地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收拾好了,也到了开席时间,傅容揉揉肚子,打起精神去赴宴。 第374章 醉酒夜(1) 肃王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用过午饭后,前来道喜的女客们陆陆续续都散了,只有前院男人们还一片喧哗,都是爱喝酒的,在这种热闹场合谁也不服谁,必须拼出酒量高下才肯收手。 那是徐晋要应对的。 送走最后一位女客,傅容看看偏西的日头,筋疲力尽地回屋睡觉。 早上折腾梳妆,晚上还得陪男人折腾,她也只有下午可以抓空休息会儿。 “天暗了,姑娘该起来收拾了。” “你怎么还喊姑娘,要叫王妃。” “我忘了……”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傅容皱皱眉,睁开眼睛,陌生的屋子里,站着她的两个丫鬟。 傅容看看窗外,一片昏暗。 她揉着额头坐了起来,“热水备好了吗?” 兰香应道:“都好了,姑娘现在沐浴正好。[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又喊姑娘,梅香无奈地瞪她。 傅容笑道:“私底下怎么习惯怎么叫吧,到了外面记得喊王妃就好。” 闲聊几句彻底醒了,傅容去侧室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后神清气爽。晚饭用了一碗莲子粥,随后就没什么事了,命两个丫鬟到外面守着,她自己坐在屋里等新郎回来。 窗外夜色越来越暗,傅容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夫妻之间吧,习惯后其乐无穷,可这新婚初期,特别是前几晚,傅容真没勇气再承受一次。当初徐晏十八岁,更像少年郎,温柔体贴,如今徐晋二十岁,那是上过战场的大男人,对于今晚能否哄他温柔点,傅容真没多少信心。 她惴惴不安,前面徐晋还在跟人拼酒。 太子、康王、成王要灌他,连他亲弟弟徐晧都端着碗不停劝他喝,更不用说秦英崔洵等人。徐平徐晏倒是没主动劝酒,他非要跟他们喝,那边还有傅定傅宸傅宥梁通等亲家人,晌午已经灌了一轮了,现在他人虽然还稳稳当当坐在那儿,眼睛已经有些直了。 最后徐平过来,沉着脸将几个侄子训了一顿,又命各自亲随扶几位爷回宫或回府。 许嘉搀着徐晋往新房那边走,没走几步徐晋便冲到树下吐了起来。 许嘉赶紧跟过去给他拍背。 吐完了,徐晋命许嘉先扶他去前院沐浴更衣。她爱干净,他这样臭烘烘过去,定会招她烦。 喝完醒酒汤,再垫了点东西填肚子,徐晋总算清醒了些,可以自己走路了。 到了芙蕖院门前,他示意许嘉回去。 芙蕖院里灯火通明,许嘉并不担心自家主子摔了,安心离去。 徐晋大步进了他亲自给他的王妃题匾的院子。 她喜欢“芙蕖”二字,他就依着她。当日在景阳侯府门前,他对傅品言父子所说句句属实,傅容在家里如何娇气,在他身边便可以同样娇气,他乐意宠她,除非她始终不肯把心给他,除非他耐性耗尽,再也没心思要她那颗心。 他一进门,傅容就得了信儿,深吸一口气迎了出来。 梅香兰香都得了提点,知道徐晋不喜丫鬟贴身伺候,徐晋进门后便退了出去,在外面守着。 “王爷用过饭了吗?”察觉徐晋身形有些不稳,傅容主动扶住他胳膊往内室走。 第375章 醉酒夜(2) “洗过澡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徐晋答非所问,转身将傅容拉到怀里,低头去亲她嘴:“你闻闻还有没有酒气?怕熏了你,我都洗过了,哪里都洗过了。”她太矮,低下头他便亲不着,徐晋索性亲她脑顶,孩子般咬住她头顶珠花,抽出来再丢到地上,乐此不疲。 “王爷别闹了,小心摔坏了!” 他这样,傅容气坏了,她头上的可都是好东西,忙趁束发簪子被男人弄掉之前离开他怀,弯腰去捡。徐晋靠着门柱看她,意味不明地笑,傅容才站起来,他突然伸手将她发簪也抢了过来。 满头青丝瞬间如瀑飞落。 傅容气得瞪他,一双美眸熠熠生辉。 “浓浓真好看。”徐晋重新将人拉过来。 徐晋重生回来已是大男人,顾忌她小等了她两年。她不想嫁他的时候他不敢真强迫她,她愿意嫁了,他又因为那些规矩忍着不碰她,现在好了,她是他八抬大轿抬回来的王妃,看她还有什么理由? 她听到男人躺在一旁,跟着大概也是太累了,他将她搂到怀里亲了亲,头顶呼吸很快就变得平和绵长。(..info好看的小说 梅香兰香一直提心吊胆地守在外面,听到她喊立即赶了过来,进屋见到床边情形,同时僵住。 梅香低头去捡,衣裳捡起来了,眼泪掉了下去,根本不敢看她身上,怕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流出来……梅香再也忍不住,捂嘴转身。 两个丫鬟都无声地哭,傅容回头瞅瞅,微怔之后并不意外,低声吩咐道:“梅香去备热水,兰香扶我去恭室。” 梅香迅速去了,兰香小心翼翼扶着她往后走,离床帐远了,愤愤道:“王爷怎么能欺负姑娘!” “不许胡说,他也是你们能抱怨的?” 傅容咬唇,慢慢坐到铺着一圈锦垫的恭桶上,示意兰香去帘外。 傅容不知她究竟能不能怀孕,她只知道,她不想给徐晋生孩子,至少这几年不想。 徐晋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傅容不确定,但她记得,上辈子徐晋兄弟俩战死沙场后,太子以成王蛊惑嘉和帝为由举兵,将成王跟他的两个儿子都杀了。后来安王镇乱,东宫康王府也没有一个孩子活下来。 是巧合吗? 傅容不信,就像嘉和帝,这些想当皇上的,都不希望身边存在威胁吧?嘉和帝登基时他的亲兄弟都死了,安王能活下来,全因他年纪太小,恰好嘉和帝需要用他来挽回一点名声。 安王呢?他想要那个位置,会让太子等人的骨血活着?有皇孙在,他登基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皇家无父子。若傅容做了安王的妻子,她会假装不知道安王登基路上都做了些什么,她只要自己过得好,只要家人不受连累就行了。但现在她是徐晋的王妃,傅容敢用几年时光甚至下半辈子陪徐晋一起赌,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起赌。这辈子,倘若她命不好,徐晋最终还是死了,除了懊恼不甘,傅容不会有任何伤心,她会想办法做个快活的寡妇,但她绝对承受不了丧子之痛。 所以,确定徐晋能躲过那场暗算之前,傅容都不想生。 “姑娘有伤在身,泡会儿就起来吧。”屏风后,梅香小声提醒道,手里握着早就预备的膏药。 傅容看过去,最后洗了一下,喊她们进来服侍。 在浴室里上完药,傅容慢慢回了内室。 床上男人睡得香甜,一张俊脸上残留餍足与红晕。 傅容盯着他,想到平时徐晋的那些甜言蜜语柔情蜜意,无声笑了。 这样挺好的,他若只是喜欢这个,她应付起来也不必存任何愧疚。 拉好被子,傅容也很快睡着了。 第376章 罚站!(1) 普通人家小两口新婚第二日,要起早给长辈们敬茶,徐晋跟傅容自然也得拜,只不过要去宫中。(..info棉、花‘糖’小‘说’) 因为皇上要早朝,早朝后另有一个时辰专门处理政务,徐晋倒不着急起来。睡醒之后,头疼得厉害,知道是昨晚醉酒的后果,徐晋抬手揉额头,静静地躺了会儿,等那股难受劲儿过了,才去搂旁边的妻子。 上辈子跟傅容在一起,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她,后来出征一走半年多,偶尔夜里却会想她,想那种身边有个人同睡的感觉,重生后亦是如此。 碰到了,徐晋睁开眼,还没看到人,先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傅容背对他躺着,因为身体不舒服,徐晋手一搭上来她就醒了,只是懒着理他,依旧装睡。.info[] 徐晋不知道她的心思,轻轻靠了过去,撑起胳膊看她。 外头天亮了,纱帐里尚且有些昏暗,但这并不妨害徐晋看清妻子苍白的脸庞,仿佛一夜之间,她就瘦了憔悴了,那细眉微微蹙着,无端端叫人心疼。 徐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昨晚一些情景突然浮了上来。 徐晋心生怜惜,慢慢坐了起来,想探过身子去亲她。 余光却瞥见纱帐旁的被褥上有一片暗红,落在一朵粉牡丹绣案上,十分明显。 徐晋身体僵住。 是血? 念头一起,徐晋心都悬了起来,悄悄看傅容,见她睡得沉,他动了动手,迟疑一番还是慢慢将她平转了过来,再小心翼翼脱她睡裤,眼睛紧张地盯着傅容。 傅容依旧一动不动,让他看看也好,接下来几****好有借口不叫他碰。 那边徐晋又心疼又后悔。 无论是前世不喜欢她的时候,还是这辈子生她的气,他都没想过要伤她,她不过是有点算计的无情女人,他堂堂王爷,怎能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动粗?可是现在,在他想哄她动心,在他再三承诺会对她好的时候,他把她伤成了这样,他都难以想象昨晚她起来收拾自己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初他掐她一个指甲印儿她都恨得要挠一把回来,如今…… 若是抓他几把就能消了气,徐晋毫无怨言地给她抓,但他清楚,这次傅容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好好的新婚夜弄成这样,徐晋悔恨交加,徐晋越发后悔,恨不得时光倒退到昨晚,他宁可不要也不愿落得这种下场。 穿好了,徐晋正犹豫该做些什么,忽然瞥见她醒了。 徐晋侧头看她,眼里是忐忑不安。 傅容与他对视两眼,面无表情转了过去。 “浓浓,昨晚我,不是有意的。”徐晋连忙追了过去,低头时,瞥见有泪珠从她细长微卷的交叠长睫间流了下来,一颗一颗,一串一串,就那样默默地落泪,不用任何抱怨,便叫他清楚了她心里的无限委屈。 徐晋真的后悔,又觉得怎么解释都没用,沉默片刻,抱住她肩膀将人转了过来,一边帮她擦泪一边轻声认错:“浓浓我错了,昨晚喝了太多酒,没忍住。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说,我如何赔罪你才肯原谅我?” 第377章 罚站!(2) 傅容不理他,泪珠子不断,单薄肩膀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晋看着她的可怜样,头疼又无奈。 知道她重生后,他几乎无法分辨她的眼泪是真是假,唯独这次,他毫不怀疑。 “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徐晋低头去吃她的眼泪,自知理亏,为了哄她,什么话都愿意说,“昨晚我被鬼迷了心窍,浓浓别怕,我也不会再强迫你,行吗?” 傅容还是不说话,眼泪却渐渐止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徐晋悄悄松了口气,贴着她湿漉漉的脸庞蹭了蹭,“别哭,你哭我也跟着难受。” 鬼才信他的甜言蜜语! 傅容扭头躲他。 徐晋别过她脸,声音更轻了:“浓浓你说话啊,你说吧,你怎么罚我我都心甘情愿受着。” 徐晋眼睛莫名发酸,怕被她察觉,他将人按到怀里,亲她的脑顶:“我知道,我跟你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浓浓你信我,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傅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一手发泄似的打他,“你心里根本没有我,婚前那些都是哄我的,什么长命缕,昨晚我差点疼死……” “别胡说。”徐晋什么都随她说,唯独不愿听她提死,捂住她嘴看她,“浓浓会长命百岁,跟我一起长命百岁。” 傅容看着他,忽然攥住他手咬他手腕,狠狠地咬,咬到嘴里有了血味儿。 徐晋温柔地看着她,她越使劲儿,他嘴角笑容越大。 肯咬他,就是愿意原谅了。 傅容狠狠瞪他一眼,闭上眼睛道:“我现在很气王爷,除非必要,王爷别跟我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才消气?”她又孩子气了,徐晋好笑地摸了摸她长发。 傅容想了想,小声哼道:“我不知道,反正我消气了会主动跟王爷说话的,我没主动搭理王爷,王爷也别烦我就是。” 主动搭理他就是消气了? 徐晋继续痛快应了下来,“还有第三样惩罚吗?” 傅容有心试探徐晋肯纵容她的底线,闷了会儿,看着他道:“王爷那么喜欢站着,今晚我给王爷点根香,王爷在门口站到香灭再睡?” 徐晋皱眉,傅容暗道糟糕,刚要揭过这话,就听他问:“昨晚我只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傅容愣了愣才明白徐晋这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抓起枕头砸他。她那会儿疼得快死了,后来干脆晕了过去,哪记得他折腾了多久?看在他是王爷的份上才说了一炷香,他居然嫌短? 徐晋低低地笑,乖乖给她砸,等她砸够了,他放好枕头顺势躺了下去,捧着她手亲:“好,站一炷香就站一炷香,谁让我理亏?” 他连罚站这种惩罚都肯应下,傅容气顺了些,后知后觉意识到男人在亲她手,飞快缩了回来:“你答应不碰我了!” 徐晋错愕:“连,连手都不许碰?” 傅容没说话,只默默酝酿眼泪,很快又是泪眼婆娑了。 徐晋没辙了,想要摸摸她脑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起身道:“一会儿要进宫问安,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你再睡会儿吧,快出发前我来叫你。” 傅容点点头,拉过被子朝里面转了过去。 徐晋其实舍不得走,看看她凌乱披散在枕头上的青丝,再次为昨晚后悔不已。 如果没有伤了她,今早多半可以再来一次的…… 第378章 抱起她(1) 徐晋在前院走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进屋就见傅容坐在床上,由两个丫鬟服侍着穿衣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们先出去。”徐晋站在一旁吩咐道,声音是他在外人面前惯有的清冷。 梅香兰香手里动作顿住,一齐看向傅容。 “王爷稍等。”傅容示意二人先帮她把刚拉到膝盖的中裤穿好。 梅香便扶着傅容胳膊将她稳稳扶站起来,兰香半蹲着给傅容套中裤。 中裤套上之前,傅容两条纤长****是露在外面的,徐晋此时却没心思想入非非,只觉得此情此景无比刺眼。一晚过去,她还得由丫鬟们服侍着才能站起来,昨晚…… 怪不得她的两个丫鬟都敢给他摆臭脸。[..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等梅香兰香退了出去,徐晋挪到床上,看着靠在床头的妻子道:“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我让人吩咐下去了,早饭端到屋里来,咱们就在屋里用,你好好躺着,别乱动。”说完话才发现床褥都换成了新的,想到早上看到的狼藉,徐晋刚要伸出去的右手生生顿住,目光越发柔和,“实在不舒服,今日就不进宫了……” “不进宫问安,王爷想让我沦为满京城的笑柄吗?”傅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的腿,叹道:“现在也能站起来,只是在家里先省点力气,进宫坚持的时间就长了,免得突然倒下去让人看笑话。” “浓浓……” 徐晋看着她,不知该怎么说,伤都伤了,他自己都明白,现在他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什么。 傅容垂眸。 夫妻俩一个愧于开口,一个心存芥蒂,沉默之际,外面梅香问要不要马上摆饭。 徐晋离开床边,吩咐她们端饭进来。 有粥有汤,全是新婚夫妇大补用的,徐晋想喂傅容,傅容没用,自己每样都用了点,饭后将徐晋撵了出去,唤丫鬟们进来服侍洗漱穿衣。 王妃正装繁琐之极,穿好后外面日头已经很高了。不过既然徐晋说了不用急,傅容也没怎么担心时间不够用。梳头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直到听到院门口好像有马车声。 她睁开眼睛。 梅香吩咐小丫鬟出去瞧瞧,小丫鬟很快去而复返,有些不解地道:“王妃,王爷命人将马车牵到咱们这边了,说是一会儿直接出发。”她不知道昨晚傅容吃过苦头,是以不理解徐晋此举的意义。 梅香兰香可是一清二楚的,互视一眼,脸色终于缓和些。从今早王爷一连串的表现看,昨晚应该不是故意的,但她们也不敢完全放心,谁知道今晚或哪天晚上王爷再来一出? 正想着,徐晋挑帘走了进来,穿一身绛红色绣蟒圆领长袍,腰系锦带,宽肩窄腰,身姿高大挺拔,站定后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投到梳妆镜这边,一张俊脸恰好被透过窗纱照进来的暖光笼罩,清逸俊朗,宛如仙人。 梅香兰香两个丫鬟都看呆了。 傅容也透过镜子打量这个男人,不得不说,徐晋长得确实赏心悦目。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徐晋笑了笑,才翘起嘴角,意识到她旁边还站着两个碍眼的丫鬟,笑容立即消失,皱眉催道:“时候不早,你们两个还不快给王妃梳妆?” 第379章 抱起她(2) 一个皱眉一声低斥,王爷威严尽显,梅香兰香哪还记得他昨晚的凶残此时的俊美,都吓得打了个哆嗦,迅速转过去继续忙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对着镜子里的男人笑,笑他装模作样。 徐晋悄悄瞪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怕过他的女人。 梳妆完毕,梅香兰香扶傅容站了起来,傅容站稳后才慢慢松开手。 “王爷,你看我这样可有不妥?”傅容朝徐晋缓缓走了两步,不太确定地问。 她头戴翟冠,珠光宝气,身穿对襟广袖大红纻丝衫,上绣金绣云凤纹,雍容华贵,是目前为止徐晋看过的她最打眼的装扮,同她额间火凤花钿一起,将她容貌里那份张扬自信全都显现了出来,再不是那个一身家常衣服举杆打枣的天真少女,不是庆国公府任人欺凌的傅家三姑娘,从今日起,她是他的肃王妃。(..info棉、花‘糖’小‘说’) 徐晋随着心意走了过去,低头凝视她眼睛:“没有,我的王妃甚是得体。” 傅容别开眼,见屋里大小丫鬟不知何时都退了下去,心里好笑,道:“走吧,小心迟了。” 说完缓缓转身。 徐晋看着她走了两步,突然上前,在傅容的惊叫声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傅容紧张地扶住头顶翟冠,这东西虽然没有凤冠那么重,也颇有分量,一不小心就容易掉下去,他们哪有那么多时间给她重新梳头。 徐晋笑笑,边往外走边低声道:“不是说在家里的时候要尽量省点力气吗?现在我帮你省,浓浓放心,今日除了帮你省力气,其他时候我绝不碰你,你不必担心我食言。” 说话间,人已经跨出了门。 梅香兰香等丫鬟见了,齐齐低下头,脸都红了。 傅容也脸红了,徐晏对她再好,也没有这样当着一堆丫鬟的面抱她过。 怕被丫鬟们瞧见,傅容往徐晋怀里钻了钻。 她再遮掩,徐晋居高临下还是看得见的,瞧着那桃花般绯红的小脸,他心里因为冲动抱她接踵而至的些许后悔和不自在便都不重要了。他伤了她,叫她受了那么大罪,本就该好好疼着点。 上了马车,徐晋将早就命人准备好的软垫铺到傅容那边,等傅容坐好了,又在她背后与车板间塞上靠枕,可谓体贴备至。 他这样,傅容也不好始终不领情,扭头嗔道:“现在知道体贴,昨晚……” 看似抱怨,其实是撒娇,徐晋忍不住靠了过去,搂着人保证:“我真知错了,不信你看我下次,一定不会弄疼你。”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嘴唇在她耳垂上擦过,配着最后那句暧昧的语气,傻子都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放手!”傅容美眸圆瞪,才不会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不罚他了。 徐晋讪讪地退了回去,咳了咳,跟她说起宫中的事情来。 那可是傅容真正的婆家,虽然不住在一起,日后也少不了来往,更是上辈子傅容没有机会接触了解的贵人们,因此徐晋一开口说正事,傅容便打起了精神。 不知不觉马车到了宫门外。 这才是今日傅容要面临的漫长考验的开始。徐晋在王府怎么宠她都行,进了宫,他可没有权利让马车直接驶进去,更不可能抱着傅容进宫。 但他握住了她手,稳稳地托着她,希望能稍微减轻她的不适。 第380章 抱起她(3) 傅容看看旁边男人的长袍,又看向前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湛蓝碧空下,宫殿巍峨,雄伟又空旷,放眼看去,除了各处守卫的侍卫,周围好像只有他们夫妻,只有前后领路跟随的宫人,而此时此刻,在这陌生又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错得罪贵人的皇宫,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info[] 他有这份体贴,一个堂堂王爷肯这样弥补对于一个醉酒新郎来说算不上大错的莽撞,她该庆幸了,真遇到那种只把妻妾当成玩物的王爷,如康王,她照样也得忍着不是吗? 傅容仰头,在徐晋看过来时朝他笑了笑,放心地将身体重量挪了过去。 该生气的时候生气,该感激的时候感激,不能因为气他昨晚粗鲁,就对他其他的好视而不见。一事归一事,娇气却不能蛮不讲理,这才是母亲再三叮嘱她的夫妻相处之道,也是她两辈子悟出来的。特别是徐晋太子这等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皇子们,会因为怜惜给妻妾一时宠爱,哪个敢一直甩脸子给他们,他们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再三容忍。 先去拜见嘉和帝。 嘉和帝刚处理完政事,有些疲惫,但爱子领着新妇来拜,他揉揉额头,在小两口进屋时又变得容光焕发了。看清儿媳妇容貌,嘉和帝朝脸上一本正经的儿子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总算明白平时轻易不近女色的儿子这次为何主动求他赐婚了。 徐晋就跟没领会父亲的打趣一样,跟傅容一起敬茶。 嘉和帝信守承诺,话语里没有透露儿子的小心思,笑着嘱咐小两口几句,又赏了傅容一堆好东西,便叫他们去凤仪宫拜见皇后与几位娘娘。 徐晋与傅容行礼告辞。 凤仪宫里正热闹呢。 第381章 抱起她(4) 皇后坐在主位,瞅瞅外头,对侧座上的淑妃道:“听说老四媳妇容貌倾城,模样极好?” 淑妃笑道:“娘娘别信那些人胡说,没那么夸张的。(..info棉、花‘糖’小‘说’)” 对面李华容亲姑母端妃闻言,将手里刚捏起来的紫葡萄放了下去,一双美眸斜了过来:“淑妃姐姐还是老样子,皇上向来看重老四,把京城最美的姑娘指给他,将他两个嫂嫂都比了下去,这是荣耀,姐姐何必谦虚?眼瞧着他们小两口就到了,传言到底属不属实,咱们一看便知,可不是你谦虚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娘娘说是不是?” 三言两语,不但贬了一顿太子妃康王妃,也暗示肃王在嘉和帝心里比太子康王更受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淑妃笑着摇摇头,没再多说,神色如常。 皇后在这个位子坐了那么久,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现出来,轻飘飘回道:“原来老四媳妇把华容都比下去了?我记得之前都说华容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的,还跟皇上念叨老五好福气来着。” 端妃脸色变了变。 二公主生母柔妃瞅瞅那边略显尴尬的太子妃,笑着打圆场:“要我说啊,皇上哪个都没偏心,从太子妃到接下来三位殿下的王妃,或是才情,或是容貌,哪个在同龄姑娘们里不是拔尖的?反正京城的好姑娘都被皇上选来当自家儿媳妇了。” 这话大方得体,皇后朝她点点头:“还是妹妹最了解皇上,等着吧,过两年老六成亲,皇上还会挑个好的来,就是不知将来福慧长大了,什么样的才俊才能入皇上的眼。” 福慧是二公主的封号,九岁的小姑娘一心盼着美丽的四嫂呢,并没听见。 她懵懂无知,皇后宠溺地笑了笑,两侧众妃嫔们也都笑了。 徐晋与傅容就在这样融洽的氛围里走了进来。 第382章 厚脸皮秀恩爱(1) 徐晋俊朗淡漠,傅容貌美娇柔,小两口并排站到大殿中间,真正是一对璧人。(..info棉、花‘糖’小‘说’) 在座的众妃嫔里,其中很多人平时是没见过徐晋的,只听说肃王是皇子里气度最出众的,如今看到真人,先是一呆,再看徐晋身旁连年轻时候的端妃都要逊色三分的傅容,那一双双眼睛便无法从夫妻俩身上挪开了。 就是皇后,都看愣了一瞬。 选妃那****见过傅容,当时没觉得此女有多出彩,此时一见,才知这姑娘当时藏了拙的。 再看一眼,皇后突然很庆幸,这样的倾城美人,幸好没叫太子抢了去,否则以太子那动不动就怜香惜玉的毛病,日后怕是会做出烽火戏诸侯的事情来。.info[]红颜祸水,引到旁人府里更好。 不是自己的儿媳妇,皇后自然不会多上心,客套两句便示意身边的嬷嬷给傅容介绍其他嫔妃。 第一个拜见的当然是淑妃。 淑妃想着一会儿要领儿媳妇回昭宁宫好好说话,此时便只简单夸了几句,给赏。 接下来是端妃。 端妃不喜欢傅容,一来傅容将她们李家的姑娘比了下去,二来她母亲永宁公主曾当众讽刺傅容欠缺教养,现在傅容被赐给肃王为正妃,无异于在所有勋贵面前扇了母亲的脸面。母亲进宫暗示嘉和帝此举太过轻率,嘉和帝客气地说是他疏忽了,然圣旨以下不好更改,看似给足了母亲面子,回头却一连两个月没来找她。最后傅容与妹妹郡王妃的瓜葛,她也是知道的。 打量傅容两眼,端妃一边命贴身宫女将赏赐送过去,一边笑着打趣小两口:“老四可算有媳妇了,这么多年你身边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让你父皇母妃忧心不已呢。老四媳妇,你看老四两位兄长那边都是妻妾成群,之前老四自己忙着差事无心他想,现在你嫁过来了,可得替他多安排几个妾室,你们一起服侍他,早点为老四开枝散叶,让你们父皇母妃早点放心。” 徐晋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傅容含羞道谢:“多谢娘娘提点,回头我会跟王爷商量人选的。” 商量了,徐晋想要妾室她就给他张罗,他不想要,消息传出去,有今日之言为证,旁人也不会说她善妒。当然,以傅容两辈子对徐晋的了解,他对旁的女人好像没什么兴趣,傅容只能将徐晋对她的青睐归于她的美貌上。 她大方又会说话,跳过了自己话里的坑,端妃嘴角笑意收敛。 傅容便继续朝三妃里年纪最小的柔妃行礼。 柔妃面容清丽,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梨涡,不说话时像是在笑,说话时更是有种叫人跟着欢喜的明朗气韵。看到傅容,她将二公主叫到身边,朝傅容解释道:“福慧可喜欢你了,昨天喝完喜酒回来,一直跟我夸她四嫂好看,说是跟仙女似的。” 悄悄话被母亲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二公主有点不好意思,羞答答偷看傅容一眼,对上傅容的目光,小脸迅速转红,朝母亲身边靠了靠,羞涩抿嘴时嘴角也有梨涡隐隐若现,特别招人喜欢。 第383章 厚脸皮秀恩爱(2) 傅容家中兄弟姐妹俱全,她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如今得到一个小姑娘的好感,傅容意外又高兴,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朵粉牡丹簪子作为见面礼送给二公主,诚心邀请道:“妹妹若是喜欢,改日可以到王府做客啊。(..info)” 二公主接过礼物,仰头看看傅容,红着脸道:“好,四嫂有空也来宫里玩吧。” 傅容认真应下。 又去其他妃嫔那拜见一圈,皇后便让淑妃领小夫妻俩去昭宁宫坐坐。 傅容主动走到淑妃身边,扶着她胳膊往外走。 徐晋跟在两人后头,出门时发现傅容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晃,他心中一紧,走出凤仪宫后突然拦到两人前面,看看傅容强颜欢笑的小脸,低头朝母亲赔罪:“娘,浓浓身子不大舒服,今日就不去你那边坐了,改日我再让她进宫陪你。.info” 淑妃错愕,扭头看傅容。 傅容哪想到徐晋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原本因为不适发白的脸瞬间红了个透,急着辩解道:“娘别听他的,我没事,咱们走吧……” 淑妃握着她手,仔细端详一番,发现儿媳妇眉眼里确实有脂粉无法掩饰的憔悴疲惫,而儿子那副脾气,如果不是确定妻子身体是真的吃不消了,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此看来,昨晚儿子定是欺负人了,还不是一般的欺负。 作为过来人,淑妃很容易理解傅容现在的不适,替傅容瞪了徐晋一眼,她将傅容小手交到徐晋手里,柔声道:“既然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吧,我这不急,什么时候有空再过来。景行你,你好好照顾浓浓。” 一个短暂的停顿,她相信儿子能明白她的意思。 被母亲看出自己做的错事,徐晋脸皮再厚也有点尴尬,不过看看脸上着了火般的妻子,他转眼又恢复自然,再次道别后,扶着傅容离去。 淑妃目送小两口走远,好笑地摇摇头,领着宫女回昭宁宫了。 崔绾依然住在宫里,得信后迎了出来,瞅瞅淑妃身后,奇道:“姑母,四哥四嫂呢?” 淑妃笑得格外温柔:“他们府里有事,先回去了。”侄女说小也不小了,她可不能说出实情引她胡思乱想,进屋后悄悄对心腹嬷嬷耳语了几句。 那嬷嬷迅速出去办事了,很快就追上了慢吞吞往宫外走的肃王夫妻俩。 “王爷王妃,娘娘知道王妃身体欠安,特命老奴送药过来,每晚沐浴后用一次,很快就好了。” 傅容脑袋根本抬不起来了,恨不得找条青砖缝钻进去。 徐晋坦荡荡接过那巴掌宽的小木匣。 回到马车上,傅容狠狠砸了徐晋胸膛几拳,跟着使劲儿将人推开,扭头不理他。 徐晋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凑过去搂住人问:“又生什么气?” “你放开我!”傅容瞪着眼睛道。 徐晋不放:“你生气没关系,得告诉我为何,要不我就不放。” 傅容气得脸都红了,小声骂道:“谁让你在娘面前那样说的?她会怎么想?万一她以为我恃宠生娇怎么办,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我……”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撇撇嘴哭了出来。 第384章 厚脸皮秀恩爱(3) 估计天底下的新嫁娘新婚第二日都会不舒服,但傅容从没听说有人因为那个就不陪婆母说话了。..info今日,她知道自己有多难受,徐晋也知道,可婆母不知道啊。婆母会不会以为徐晋这番小题大做是受了她的指示? 上辈子吃够了婆媳不和的苦,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婆母,徐晋又来瞎搀和! 她眼泪不停往外涌,瞧着是真怕了,徐晋默默看着,胸口莫名窜起一把火。..info 上辈子她在郡王府到底受了多少磋磨,才会因为一点小事忧心成这样? “别哭了,娘不是那种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这么想,娘才真要生气了。”将人按到怀里,徐晋抓起木匣摆到她面前:“有那些胡思乱想,还会送药给你?别哭了,不信下次进宫你看看,娘只会对你更好。” 傅容半信半疑,说实话她也觉得婆母不是那种人,但她就是怕,又捶了徐晋一下:“反正以后我跟娘说话做事,不用你瞎掺合!” 徐晋真心冤枉,按着她手看她蛮不讲理的泪眼:“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知道凤仪宫距离昭宁宫有多远吗?刚刚出来你都不行了,再去那边走一个来回,回头让我抱出来,那样你就满意了?” 他理直气壮,傅容更是不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我走不动怪谁,你说怪谁!” 徐晋结巴了,叹口气,飞快在她小嘴儿上亲了一口,认命道:“怪我,怪我行了吧?”醉一次酒,又要受罚又要挨骂,只要她记得这点,以后拌嘴不管他有错没错,翻出旧账来,他恐怕都要气短几分。 “你别碰我!”他还敢趁机占便宜,傅容又推他。 第385章 厚脸皮秀恩爱(4) 怕她动作太大牵扯到下面,徐晋老老实实坐回原处,捡起放在一旁的小木匣,再看看傅容气鼓鼓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看看这药如何。”自言自语般,徐晋打开匣子,意外发现里面除了一个类似胭脂盒的扁圆瓷瓶,旁边还有一个狭窄的小格子,里面装有两寸来长的玉质细管,跟傅容小指头差不多粗细,顶端略圆,下面嵌了状如把手的长条白玉,另系一根红缎带子。 徐晋拿出玉管,好奇地转了两转,很快就明白这东西怎么用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唇角上扬。 盖上盖子,徐晋小声问傅容:“是不是很疼?” 傅容背对他哼了一声。 王府马车,坐榻十分宽敞,徐晋笑了笑,起身道:“你这样坐着不舒服,腿放上去躺会儿吧。” 他在一侧坐了。 傅容确实不舒服,轻轻踢了绣鞋,却没有躺下,只是背靠软枕,双腿平放。 徐晋朝她晃了晃匣子,低声道:“我先给你上药吧,早点上药早点止疼。” 傅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当即就要起来,可惜动作晚了一步,徐晋饿虎扑羊般重新扑了过去,掀裙褪裤再曲起她腿,一气呵成。 转眼间身下就凉飕飕的了,傅容又羞又气,“徐晋!”说话时试图并拢双腿。 “浓浓别闹,我真的只想给你上药,你小点声,让人听见不好。”徐晋无赖地挤到她中间不让她得逞,再当着傅容的面打开匣子,气定神闲地擦拭玉管,再旋开瓷瓶盖子抹药。 傅容呢,看清那玉管形状时就伸手捂住了脸。 徐晋看她一眼,无声地笑,都准备好了,抱着她腰往下挪挪,将她放得更平,这才低头去忙。 “疼吗?”他哑着声音问,眼睛盯着玉管,直到它只剩一点点在外面。 傅容轻轻颤抖。 徐晋额头冒了汗,恋恋不舍替她穿上裙子,搂着人求:“浓浓,快点养好吧,下次该换我了。” 趁她羞得不行,娇弱无力抗拒,他又亲又揉,早把清晨的承诺抛到脑后去了。 第386章 她居然敢扯他耳朵!(1) 马车驶进了肃王府。..info 徐晋恋恋不舍地松开傅容朱唇,抵着她额头平复,手也从她小衣里退了出来。 傅容浑身无力,埋在他怀里娇声斥他:“拿出来。” “还疼吗?”徐晋一边帮她系腰带一边咬她耳朵,“疼就继续含着,府里也没有事情。” 含着…… 傅容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她跟徐晏最快乐的那段日子正是新婚初期,她还放不开,徐晏也矜持,难得说两句羞人话,也是文采斐然的,后来两人的好日子很快结束了,白日里应付完婆母小姑,夜里谁都没那个心思,很多时候都是隔几天才有一次,而徐晏更不可能有心情说这些混话。 现在呢,徐晋这个上辈子不愿搭理她的男人,说起话来哪还有高贵王爷的样子? 分明是浪荡公子! “你拿出来!”傅容羞怒交加,攥紧他衣裳催道,否则身上带着那种东西,她怎么走路? 徐晋扶扶她翟冠,很是认真地道:“怕你疼,我连娘那边都不让你去了,现在更不可能拿走止你疼的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浓浓担心一会儿下车不好走路吗?没事,我抱你出来的,现在再抱你进去,院子里谁敢说闲言碎语,撵出去就是。” “不用,你快拿出来!”傅容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让徐晋把东西拿走。稍微动一动那玉管便跟着动,或许是药效的关系,非但真的止了疼,还带来一种羞人的感觉,再想到徐晋乐不得看她这样,傅容越想越不自在。 她不喜欢让徐晋看,徐晋偏就爱看,待马车停到芙蕖院门前,徐晋笑着亲了亲傅容脑顶,哑声道:“我先下车,你想拿开,可以自己拿。” 说完轻轻将傅容放到坐榻上,他迅速起身下了车。 车帘落下。 傅容盯着车帘,脑海里天人交战。 自己拿?光天化日的,让她在明知外面有男人那个男人还心知肚明她会如何拿的时候把那东西取出来?傅容真的做不到,自己一人时她可以毫不羞涩地用这东西上药,但若旁边有人,她羞于出手。 可是不拿,傅容觉得她连走到马车门前的几步路都走不来,如何走?简直就跟…… 外面车夫丫鬟们都在等着,傅容没有多少时间犹豫,咬咬唇,手伸向裙子。 就在此时,车帘突然被人挑开,有亮光透了进来。 傅容浑身冒汗,被烫一般收手,红着脸抬头。 徐晋在看清楚里面情形时便将车帘挑开了,朝她温柔一笑:“过来吧,我扶你下车。” 傅容再次瞪大了眼睛,敢情这人根本没打算让她自己拿出来? ******脸越来越红,有羞有气,一双美眸里水色越重,像濛濛细雨,是徐晋从没见过的羞恼模样,而且那种羞,绝不是装出来的。徐晋心软了软,放轻声音道:“我抱你进去。” 傅容盯着他,咬咬唇,理理衣衫,慢慢站了起来。 没有吩咐丫鬟进来,只有他们夫妻俩进了屋,徐晋想趁她羞极再讨点便宜。 傅容现在到家了,她会让这个想尽办法欺负她的男人再三如愿? 想抬腿顶他一下,又怕真激怒他,推他吧,傅容自知力气不敌,眼看他俊脸马上要贴了过来,傅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抬起手,抓住徐晋耳朵使劲儿往两边扯:“你再欺负我一下试试!” 徐晋料到她会拒绝,却没料到她居然扯他耳朵! “你……” 第387章 她居然敢扯他耳朵!(2) 她显然没下足力气,徐晋只是稍微有点疼,双手撑在她两侧,他讨好地哄她:“就亲一下……” 傅容冷哼,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盯着面前因为被她扯了耳朵模样显得有些古怪的男人,有点想笑,可是想到那根还在身上的玉管,傅容当即再无半点笑意,冷眼看他:“早上王爷亲口许下的承诺都不算数了吗?” 徐晋面现尴尬,“不是,只是我……” 傅容盯着他,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忽然收了手,侧过头去,眼睛闭上,眼泪却慢慢流了下来:“昨晚我恨极了王爷,今早王爷先是赔罪后又再三体贴,我又不忍心一直不理你,可是……算了,我是王爷的妻子,本就该伺候王爷,只要王爷舒心了,我忍着就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身上的火顿时灭了。 他只是想亲亲她,何曾想要动真格的? 看她哭得可怜,还是那种心冷似的可怜,徐晋叹口气,扯过被子替她盖上,俯身给她抹泪:“不亲了不亲了,别再说气话了?在你眼里,我就是只顾自己不心疼你的?” 傅容冷笑:“嫁过来之前,我也觉得王爷会心疼我,经过昨晚,我真不知道王爷是不是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大错再次被提起,徐晋沉默,看她两眼,心头刚升起的一点烦躁马上又被她新落的两行泪氤氲得瞬间弥散。赔罪的话说了太多,徐晋不想再重复,瞅瞅傅容扁起来的小嘴儿,忽的笑了,“行,是我定力不足,那今晚就罚我多站一炷香的时间,这样可好?” 傅容惊讶地睁开眼睛。 那眼眸水漉漉的,徐晋忍不住捏了捏她鼻子:“我娘都没有这样罚过我,这次为你破例了。” 他自愿请罚,傅容见好就收,小声辩解道:“是你自找的。” 软软娇娇的声音,徐晋听了只是纵容地笑。 傅容便又补了一句,看看门口道:“两柱香,王爷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徐晋神色郑重:“君子一言。” 傅容强忍着才没嗤笑。 那徐晋也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先笑了,替她取下翟冠,散了青丝,目光温柔下来:“好好躺着吧,早上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下午再让府中众人来拜你,若那会儿你依然不适,改成明天也行。” “不用推迟,就下午吧。”谈起正事,傅容语气缓和了不少。 曾经她是徐晋小妾,对肃王府前后院的情况知之甚少,现在她是主母,有点兴奋,也很期待。 “那你先躺着,我去前院看看,一会儿过来陪你用饭。” 徐晋隔着被子捏捏她手,起身走了。 人一走,傅容赶紧放下床帐,忍羞将那玉管取了出来,也幸好外面有根红缎子。 晌午徐晋回来,傅容已经换了身家常打扮,浅绿褙子配白底长裙,头上发饰素净简单,靠在床头逗鹦鹉呢。 徐晋不由看向窗子。 第388章 她居然敢扯他耳朵!(3) 傅容瞧见了,得意地道:“放心吧,团团聪明着呢,不会飞走的。.info[]”昨天是大婚的日子,傅容让梅香把鸟笼提到她房里养了一日,早上没来得及取,现在闲下来了,当然赶紧把爱宠接了回来。 徐晋挺意外的,凤眼盯着在傅容腿上蹦来蹦去的小绿球,靠近时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那么高,再慢团团也看得见啊,歪头瞅瞅他,警惕地朝傅容肩膀跳了过去,落稳后大声叫唤:“起床,浓浓起床!” 徐晋震惊地停下脚步。 傅容将团团放到左手心里,右手轻轻摩挲它粉红色的脑顶,笑得十分自豪。 “它倒是喜欢你,才养一年多就这么亲了,还会喊你名字。”徐晋缓缓在傅容旁边坐下,也想去摸摸妻子手里的小鹦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团团很喜欢啄人手的,傅容刚养它那会儿没少被啄,熟悉后团团才肯乖乖给她摸,现在眼看男人大手凑了过来,团团又扬起脖子,跟只炸毛的小公鸡似的,蹦跶着去啄徐晋。 徐晋被啄了一下,不算疼,见傅容在旁边幸灾乐祸,他忽地捏住团团浅黄色质如黄玉的短喙,叫它再也张不开嘴。 团团急了,扑棱着翅膀要逃。 徐晋抬眼,朝傅容笑。 “你放开!”傅容一把拍开他的大爪子,将团团捧到眼前安抚,“王爷是坏蛋,咱们不理他。”说完亲了亲团团脑顶。 徐晋眼神一下子变了。 她还没主动亲过他呢。 看着她跟一只绿毛鹦鹉亲昵,徐晋心头胸口都痒痒,目光挪到她腿上:“拿出来了?” 傅容假装没听到,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几分,色如桃花。 徐晋低低地笑,忽然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午饭摆在外面榻上了,咱们去那儿吃。” 傅容瞪他一眼,低头继续逗团团。 夫妻俩用饭时,团团就在榻上四处乱跳,一会儿飞到傅容腿上,一会儿落到桌子上,绕着菜碟转圈,它倒聪明,知道对面的男人不喜欢自己,只在傅容这边转悠,徐晋把筷子伸过来,它才护食般去啄他筷子。 徐晋当然不会让一只绿毛鸟碰自己的筷子,连续躲开几次,皱眉看傅容:“你在家里吃饭也这样惯着它?就不怕它碰碟子里的菜?真是胡闹!” 傅容慢条斯理品了一口乳鸽汤,放下勺子再拿起半湿的帕子点点唇,这才道:“团团聪明,不会碰的,王爷也看到了,它没有乱碰是不是?” 说完将徐晋刚刚想夹的菜盘换到他那边,笑盈盈道:“王爷快吃吧。” 徐晋瞅瞅站在她旁边桌子上歪头看他的绿毛鸟,沉着脸将筷子送了过去,非要从傅容那边夹。 傅容见他脸色难看,连忙把跃跃欲试的爱宠捧了下来,低头赔罪:“是我不懂事,王爷莫怪。” 徐晋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想那只鹦鹉再捣乱,他就有理由让她给他夹菜了,可瞧她那样,是怕他动怒伤了她的鹦鹉? 该怕他的时候不怕,不该怕的时候瞎担心。 没理由吃她夹的菜,再看她谨慎的小脸,徐晋顺势夹了一片山药放到她碗里:“吃吧。” 看看碗里蒸得绵软散发着枣香的山药片,傅容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第389章 王爷对我真好(1) 用过午饭,傅容想歇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晚不说,今早进宫走了那么久站了那么久,她是真的困。 见徐晋随后跟了进来,傅容也没力气应付他,和衣躺到床上,拉起被子求他:“我想睡觉,王爷别再闹了好吗?” 徐晋脚步一顿,看着她露在外面憔悴尽显的脸庞,“不闹,我先去外面,你换身睡衣吧,睡着舒服。”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傅容困倦地闭上眼睛。 徐晋在外面坐了很久,他也说不清是多长时间,觉得她应该睡了,才重新进了内室。 傅容已经睡熟了,两条胳膊都在外面,被子只遮在胸口,露出里面的衣裳。 徐晋苦笑,她不换睡衣,是怕他面对春光心猿意马动手动脚吗? 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看看她里侧空出来的大片位置,徐晋犹豫片刻,到外面榻上躺着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未时正,梅香兰香按照傅容叮嘱那般,准备喊她起床。 两个丫鬟轻手轻脚挑开外间的帘子,因为知道王爷在里面,正小声商量该如何喊人呢,兰香突然顿住,见鬼一般盯着那边的长榻。 梅香扭头看去,就见王爷背朝门口侧躺在榻上,似乎还没醒。 兰香朝梅香比划嘴型:“王爷怎么没在里面?” 梅香哪知道啊,疑惑之后,第一个念头是夫妻俩又吵架了,脸色一变,递给兰香一个眼神,两人悄悄进了内室,却见傅容在床上睡得小脸泛红,除了穿着外裳,睡姿跟在家里歇晌没什么两样,同时松了口气。 “姑娘醒醒。”兰香小声唤道。 傅容心里记挂着下午要见王府里的大小管事各处嬷嬷们,睡得并不深,兰香喊了两声,她就醒了。 见她往床里侧看,梅香轻声解释道:“王爷在外面榻上,还没醒。” 傅容吃惊极了,徐晋睡在外面,是怕吵到她? 好像除了这个,没有旁的原因。 “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听到传唤再进来。”傅容掩口打哈欠,等二人走了,她自己换了衣裳,用屋里备着的水洗过脸后,坐到梳妆台前,对着边缘镶嵌翡翠宝石的明亮镜子通发。 镜子里的她,明眸皓齿,脸上已经恢复了自然的红晕。 这样的自己,徐晋应该很喜欢吧? 放下梳子,傅容轻步去了外间,走到榻前,探头瞅瞅,见徐晋果然还在睡觉,面容平静,她笑了笑,握住他胳膊轻轻晃了晃:“王爷,该起了。” 徐晋早就醒了,他就是想知道她会怎么叫他。 刚睡醒般转过身,看见她浅笑着站在边上,长发如瀑披散,眼里带着温柔笑意。 徐晋目不转睛地瞧着她,恍然如梦。 傅容笑得更明显,握着他手打趣道:“王爷睡傻了?” 她如此主动,徐晋立即坐了起来,“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手被他反握住,傅容只好歪坐在榻沿上,柔声跟他说话:“刚刚醒的,怕她们进来进去吵到你,我就先来叫你了。王爷怎么没在里面睡?” 徐晋攥着她手捏了捏,看着她眼睛道:“你不叫我吵你,我怕跟你躺在一起忍不住,就……” 傅容咬咬唇,低头看他手:“王爷对我真好。” “那你还生气吗?”徐晋心虚地问。 傅容抬眼看他,目光无比认真:“只要王爷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就不气了,以后也不会再拿这件事烦王爷。” 徐晋收起笑,也不再靠着迎枕,坐正了道:“再有第二次,叫我这辈子都碰不着你。” 第390章 王爷对我真好(2) 傅容愿意信他,不是因为他今天说了多少好话,而是因为上辈子徐晋就不曾真正在床上对她动过粗,是因为今日他各种小心的体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她没有忘了要罚他的事,小声哼道:“我信王爷,但今晚的罚王爷别想赖掉。” 徐晋失笑,飞快在她唇上香了一下。 两人分头收拾,然后徐晋领着傅容去了前院,那里王府够资格来拜见王妃的人早到齐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傅容进府之前,偌大的王府只有徐晋一个主子,没有老爷太太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通房妾室,王府前后院在徐晋心腹的打理下都井然有序。 前院的大小管事归徐晋管,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拜见王妃,跟傅容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傅容也没想插手徐晋前面的事情,徐晋是王爷,跟普通勋贵家的当家人相比,徐晋肯定有更多秘密,更多不适合内宅女眷过问的大事,如今两人新婚,屋里再怎么亲密,徐晋外头的私事,除非徐晋主动跟她提,傅容都不会多嘴。 管事们拜完人就走了,剩下的都是内院的嬷嬷们。 徐晋亲自给傅容介绍一位年近六旬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这是温嬷嬷,我开府的时候,娘安排嬷嬷来替我打理后院。浓浓以后管家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跟嬷嬷商量着来。” 又对温嬷嬷道:“嬷嬷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浓浓过来了,嬷嬷就在王府享清福吧,浓浓还小,嬷嬷觉得她哪里做的不妥,帮我提醒她点。” 语气十分亲近,像是同家中长辈说话。 温嬷嬷笑眯眯点头,看傅容的目光十分和蔼可亲,“王妃这么好,王爷真是有福气啊。” 徐晋无奈地看傅容一眼。 第391章 王爷对我真好(3) 他想不明白为何母亲跟温嬷嬷见过傅容后就都喜欢她了,就算是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她们照顾她一些就是,也不必真的爱屋及乌啊,对傅容都快好过于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上辈子他纳傅容为妾,母亲得知原委后再三叮嘱他对傅容好点,可他那会儿心里别扭,一句都没放到心上,母亲赏赐傅容的东西,他全都扣了下来,一样都没给她。(..info无弹窗广告)察觉温嬷嬷跟母亲一样想私底下照顾傅容,他又委婉提醒温嬷嬷别多管傅容那边的事。 那年正月,母亲想见傅容,徐晋不许,被母亲察觉不对,叫温嬷嬷进宫问话。温嬷嬷平时听他的,不再偷偷指点傅容,但老人家可不是真心怕他,到了母亲面前把他如何对傅容的都说了。母亲骂了他一顿,徐晋依然不想给傅容那份体面,却不想惹母亲生气,第一次将母亲赏的几盆名品菊花送到了芙蓉院。 这辈子呢,傅容是他的妻子,见识过母亲对傅容的喜欢,眼下温嬷嬷对傅容青睐有加,徐晋倒是一点都不吃惊。 傅容也没吃惊,感受到温嬷嬷由衷的喜欢,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前世她同温嬷嬷只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她刚进府,温嬷嬷来指点她王府里的规矩,第二次是她派兰香去打听徐晋行踪,温嬷嬷发现后提醒她安心等着徐晋过来,别再自作主张,免得徐晋知道后心生不快。最后一次见,是徐晋哥俩死讯传来,老人家如丧亲孙,丧事过后重新回淑妃身边去了。 当时傅容很不喜欢这个温嬷嬷。她知道自己只是徐晋的妾室,温嬷嬷看不起她很正常,但道理是道理,真正遇到了,想想她连徐晋的一个嬷嬷都不如,傅容心里难免不舒服,特别是处心积虑想多见徐晋几次却被温嬷嬷劝阻,傅容又羞又恼,没少在心里咒她。 重生后,跟淑妃接触深了,听淑妃夸赞温嬷嬷,傅容再仔细回忆一番,才明白是她想多了。 第392章 王爷身强体健(1) 人与人相处,熟人之间误会还在所难免呢,陌生人就更容易错解对方的心思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意识到温嬷嬷当初真的只是就事论事,而非刻意跟她作对,傅容对自己在肃王府的日子越发有信心,是以准备嫁妆时母亲想把她心腹嬷嬷给她,傅容没要。景阳侯府有个难缠的老太太,弟弟妹妹都还小,母亲需要人手,二来她知道徐晋这边有忠心可靠的温嬷嬷。 等所有人都见了礼,温嬷嬷领着两个管事媳妇随徐晋傅容一起进了厅堂。 徐晋与傅容落座,徐晋端起茶,摆明了要听她们说话,又不想插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温嬷嬷也没理他,指着那两个管事婆子给傅容介绍:“老奴上了年纪,眼睛耳朵都不大好使了,这几年都是她们二人帮我打下手,都是可靠的,往后就让她们替王妃做事吧,王妃先看看,觉得她们能用便继续用,若发现她们偷懒耍滑,那也不必顾忌老奴,该打发就打发了。” 说完将内院对牌递给傅容。 傅容连忙站了起来,将对牌重新塞回老人家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嬷嬷想早点享清福,只是我跟王爷明日还要进宫去探望娘娘,后日又要回门,实在忙不过来,嬷嬷辛苦些,再替我多管几日吧?回头我跟在嬷嬷身边多学学,等您看我能独当一面了再躲懒成不?要不我心里实在没谱儿,万一做错什么,王爷该不喜了。” 怯怯地瞄了徐晋一眼。 徐晋面无表情,继续低头喝茶。 温嬷嬷心里却明白,王爷是真喜欢这个娇娇俏俏的小王妃呢,否则怎么这么快就放心把王府内院托付给新婚妻子?这位王妃瞧着也不像是假客套…… “好,那老奴就再替王妃多管几日,王妃尽管安心出门吧。”温嬷嬷没有再三推诿,重新将对牌收好。她来王府就是照顾王爷来了,现在王爷身边多了妻子,她只需再帮着提点一二,很快就能放手了。日久见人心,她没想过贪权,自然不怕王妃忌惮。 管家的事情商量好了,温嬷嬷领着两个管事媳妇告辞。 徐晋看着她们走远,朝傅容招招手,等傅容到了跟前,他拉着人坐到自己腿上,笑着问她:“我有说明日要进宫吗?” 经过晌午,两人是真正和好了,傅容也不怕他,直视他眼睛道:“早上你强行把我拉出来,害我没能好好陪娘说话,明天再不去,敢情你这个亲儿子不怕娘生气,我可想着讨婆母欢心呢,难不成王爷不愿意我讨好婆母?” 她一张小嘴儿能言善辩,徐晋低头亲了亲,“浓浓乖巧懂事,娘早就喜欢了,哪儿用你讨好?” 第393章 王爷身强体健(2) 傅容还摸不准他的意思,挡住他嘴道:“那你明天到底陪不陪我进宫啊?” 徐晋亲她手心,眼睛看着她眼睛:“不怕不舒服?” 傅容瞪他一眼,垂眸道:“今晚睡一觉,应该没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容气呼呼将纱帐挑了起来,好不容易轮到她扳回来了,她怎么能不看? 躺在枕头上,傅容盯着门口男人恨声告诫:“不许动,哪都不许动,动一下就多站一炷香!” 徐晋靠着门看她,真就一动不动。 两人遥相相望,傅容哼了声,转到里头装睡,过一会儿再回头看。 徐晋忍俊不禁。 傅容撇撇嘴,困倦袭来,不再理他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一炷香燃完时,徐晋还是老老实实又点了一炷,然后继续望着床上的姑娘发呆。 是不是只要他对她好,她就会一直这样娇气可爱下去?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不再是一个人独眠,不再是冷冷清清一张床,而是有个人可以说笑打闹,半夜转身时,伸手就能搂到她娇小温暖的身子,再感受她依赖地往他怀里拱。 第二天早上,傅容又是被徐晋折腾醒的。 这次她一点都没客气,抓起徐晋枕头朝下面砸了过去。 昨天下午徐晋已经派人去昭宁宫传话了,因此用过早饭后夫妻俩没有再耽搁,早早进宫。 这次淑妃就没有亲自到外面接儿媳妇了,只有崔绾在外面等。 远远看着徐晋跟傅容并肩走来,一个高大俊朗,一个小鸟依人,似乎边走边说着什么,到了近前徐晋才收敛嘴角笑意,像往常那样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崔绾攥攥手,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四哥四嫂可来了,姑母盼了半天了,快进来吧。” 主动走到傅容那边,问她在王府习不习惯。 傅容一早就察觉了,崔绾跟秦云玉一个是徐晋舅家表妹,一个是姨家表妹,难分亲疏,但徐晋对秦云玉明显更像是兄长,对崔绾就跟外人差不多。可淑妃对两个小辈是一样好的,徐晋应该没有理由厌恶崔绾,傅容便把徐晋的态度归结到了崔绾的年龄上,而且六皇子喜欢崔绾,众人心照不宣,徐晋如此做派或许是为了避嫌? 猜不透徐晋对崔绾的心思,傅容就不好当着他的面冷落崔绾,装出好嫂子的样同她说话。 三人很快进了屋。 淑妃亲昵地将傅容叫到身边,仔细打量一番,确定傅容是真的休息好了,放了心,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嘱咐徐晋道:“浓浓小你五岁,有什么事你都让着她,多为她考虑,别只想着自己。” 这话别有深意,傅容红着脸低下头。 “娘说的是。”徐晋顺着母亲的话道,看向傅容时,眼里愉悦遮掩不住。 崔绾一直暗暗留意他呢,瞧见男人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心中一沉。 短短两晚,四哥就喜欢上傅容了? 第394章 心猿意马(1) 徐晋傅容在昭宁宫坐了小半个时辰便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往回走时遇见刚从凤仪宫请安回来的太子、太子妃。 “老四今儿个怎么进宫了?”太子大步朝两人走了过来,目光在傅容脸上转一圈,停留片刻才挪到徐晋那边,笑着打趣道:“老四刚成亲,怎么不趁这几日婚假在府里多陪陪弟妹?你有差事在身,往后想讨清闲父皇都不准。” “太子说的是,我们这就回府。”徐晋知道太子脾性,拱手就要走。 太子赶紧拦人:“老四你急什么,来都来了,去我那边坐坐。弟妹与我府里的傅氏是姐妹,前日你们大婚,傅氏还遗憾没能过去送嫁,这几日惦记得很,她身子又重,老四你帮我一次,咱们兄弟叙旧,让弟妹陪她姐姐解解闷?” 说话时眼睛往傅容那边瞄了好几眼。(..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现在是不好躲的,躲了大家都不好看,便装作没有察觉,朝太子身后的太子妃歉然道:“按理是该去看看姐姐的,只是府里还有事要忙,今日就不过去了,还请太子妃回宫后派个丫鬟过去,替我跟姐姐赔个不是。” 太子妃笑容端庄:“好,我会亲自过去跟她说的。” 她擅自应下,也就是断了今日傅容去东宫的可能,太子嘴角抿了抿。 傅容没瞧见,依旧同太子妃说话:“太子妃如此照顾姐姐,姐姐哪还用我陪啊。” 太子妃看看丈夫,笑道:“弟妹伶俐,非我可比,改日有空还是要来坐坐的。” 她是看不惯太子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德行,可那毕竟是她需要仰仗的人,王嬷嬷说的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趁傅氏有孕多哄太子来她屋里几趟,将来有了子嗣,她才有了立身之本,对付傅氏也更有底气。 太子听了,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傅容刚要客套应下,徐晋突然开口道别,眼看他转身,傅容马上跟了过去。 转过去了,太子再无忌惮,目光紧随傅容背影,想到昨日听到的消息,肃王夫妻俩没去昭宁宫便走了,今日又早早过来,不由就想到傅容身体的原因,也只有这一个解释。 太子突然冒了火,眼看美人走远了,他转身朝太子妃道:“咱们也走吧。” 太子妃心中有气,却也只能强忍着,不料回宫后太子竟然没有找这个借口去傅氏那边,也不许她过去探望,才进院子就抱起她去内室了。第一次得到这种待遇,太子妃又羞又臊,怕被丫鬟们笑话,再三拒绝。太子呢,本来就不喜欢女人在屋里太乖顺,如今太子妃这样反倒更合他胃口,就着被傅容撩起来的火,一折腾便是半日。 徐晋身上也有火,气的。 “你打算哪天去东宫看你姐姐?”回到王府,他状似随意地问。 他一路上都没跟她说话,傅容哪能不知道他生气了,至于生气的原因,经过永泰寺安王还有庆国公府吴白起那两件事,傅容对徐晋的小心眼早就领教过了,这时更是一猜一个准,笑着坐到他身边道:“我随口说说,王爷还当真了?” 徐晋看着她笑脸,想到她上辈子也没看上太子,气顺了些,正色嘱咐道:“太子那人,好色成性,往后若是意外遇上他,你小心些。” 傅容乖顺点头:“我知道。” 徐晋心中一动,“你怎么知道?” 第395章 心猿意马(2) 傅容随口道:“大姐姐是被太子使下作手段抢回去的,这事旁人不知,我能不知?再说……”故意拉长音,在徐晋渐渐疑惑的目光中笑了,远离他几步才小声哼道:“再说今日太子看我的眼神,跟当初王爷看我的眼神一样,分明是不怀好意,我当然会躲着他。(..info$>>>棉、花‘糖’小‘說’)” 她又讽刺他,徐晋心情却大好,抱起人去内室上药。 屋里很快传来了异样响动。 梅香兰香两个丫鬟对新婚夜还心有余悸呢,听到里面闹腾忍不住凑到门帘处听,只闻姑娘娇笑阵阵,似乎是被人挠了痒痒,笑着笑着那声音就喘上了,模模糊糊地又是哀求又是警告…… 听得二女脸红心跳,确定姑娘没再受苦就赶紧退出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第二日傅容回门。 礼物都早早备好了,上了马车后傅容将靠垫摆在她与徐晋中间,瞪着眼睛道:“今儿个你若胡闹,让我在娘家人面前丢脸,我,我下午就不跟你回来了!” 徐晋靠着车板闭目养神:“谁要闹你了?昨晚治水太累,你别吵,我打会儿盹。” 他还有脸提昨晚,傅容呸了他一口,扭头看窗外。 徐晋悄悄睁开眼睛,看她那样,忍不住笑。 不进就不进,但她人在身边,十指纤纤两腿修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伺候。 念头一起,目光又在她胸口扫了一眼,不知何时才能长成三年后的样子。 一路安谧,马车停在了景阳侯府正门前。 跟上次太子陪傅宁回府不同,这次侯府三房老小都出来看新姑爷了,聚在厅堂热闹。 徐晋傅容先给长辈们行礼,第一个要拜的当然是老太太。 老太太看看傅容身边面如冠玉的肃王,再看看那边陪傅宛过来的梁通,心里暗恨老天爷不长眼,接二连三给乔氏一个庶女送好女婿,还一个比一个好。梁家是功夫世家,梁通前途大好,肃王就更不用说了。 有心想叫亲孙女盖过二房三女的光芒吧,傅宁跟傅宛不相上下,人却在宫里头。傅宝傅宓呢,是美人胚子,可惜年纪太小,也只能跟傅宣比比。外孙女沈晴容貌略逊傅容,但凭借侯府教养出来的气度,倒是能跟傅容争个高低,偏偏今日肚子不舒服,躺在床上下不来地,弄得满屋女眷风头都被二房抢去了。 二房日子顺风顺水,老太太咽不下这口气,想了想,拍着傅容手嘱咐道:“容丫头有福气,得了王爷这样好的姻缘,以后要好好服侍王爷,不可再像在家里时那样贪玩,四处乱逛。还有啊,你上头有太子妃康王妃两个嫂嫂,下面还有二公主等小辈儿,万一闹出不快,你要大度,仔细反思自己的过错,别因一点小事就想着报复回去,自家姐妹不跟你计较,那些可都是贵人,一不小心会给王爷惹麻烦的。” 乔氏脸色大变,傅宛也情不自禁扶了扶肚子,傅宣小脸更是绷了起来。 男丁那边,傅品川皱了皱眉,傅品言淡然自若,傅宸瞅瞅父亲,没出声,只听妹妹如何说。 第396章 心猿意马(3) 傅容都习惯了,撒娇般回道:“祖母对我还是这么好,您放心,我都记下了,一定会好好服侍王爷,不会让您失望的。(..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羞涩地看了徐晋一眼。 徐晋轻笑,目光温柔。 无需任何言语,便让屋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人家王爷对傅容很是满意。 老太太握着傅容的手不由加大了力气。 傅容平静地挣开,继续去拜父母。 “岳父,岳母。”徐晋恭敬喊人。 他方才拜见老太太时,一句话都没跟老太太说,神情淡漠站在傅容身边,摆的分明是王爷的谱。 此时却像个女婿了,这种差别,足以安抚傅品言乔氏的心。 但乔氏还是数落了自家女儿一句:“王爷,浓浓确实被我们惯得有些娇气,往后她做错了事,王爷若不便说,只管递个信儿给我们,我会过去好好教她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娘……”傅容娇娇地喊了声。 乔氏瞪她。 徐晋笑了,看着傅容道:“岳父岳母过谦了,浓浓很好,父皇母妃都很喜欢她。” 傅容得意地朝母亲眨眨眼睛。 拜完傅品川林氏,跟傅定、梁通两对新婚夫妻照过面,该小辈们来拜姐夫了。 傅宝打头,她跟傅容亲近,喊三姐夫时故意打趣般看傅容,落落大方地接了徐晋的封红。 傅宓就很拘谨了,一声“三姐夫”唤得轻轻,接封红时脸都红了,看得三夫人暗暗皱眉。 两人表现悬殊,徐晋却是同等对待,都只是点点头,递过封红就没事了。 傅宣牵着官哥儿一起过来时,徐晋嘴角上扬,弯腰将官哥儿抱了起来,旁若无人地问他:“官哥儿还认得我吗?” 官哥儿戴着宝蓝色镶边的圆顶小帽,小脸白嫩光滑,瞅瞅徐晋玉冠上镶嵌的硕大南珠,小男娃乖巧地喊道:“三姐夫!” 徐晋一直都喜欢官哥儿,给他准备了双份封红。 官哥儿一手攥一个,嘿嘿笑了,小嘴儿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傅容忍不住接过弟弟抱,嗔怪徐晋:“宣宣的你还没送呢?” 语气亲昵自然,跟寻常夫妻无二。 徐晋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尴尬地笑了,连忙把傅宣那份递了过去,“六妹妹莫怪。” “谢三姐夫。”傅宣意外看他一眼,接过封红。 见礼过后,小夫妻俩跟傅品川傅定等人告辞,随二房众人前往东院。 男人们走在前头,乔氏领着三个女儿跟在后面,因为傅宛有孕,走得很慢。 傅容抱着傅宛胳膊,摸摸她肚子嗔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屋里等着就是,又不是外人,何必非要出来接?又没有你的封红。” 前面梁通没忍住,大声打趣道:“是啊,你姐姐就是想要封红呢,没想你们没给她准备。” 傅宛涨红了脸,狠狠瞪他。 梁通假装害怕般飞快转了过去。 傅容偷笑,又摸了摸傅宛的肚子,不知这次怀的是小外甥还是小外甥女。 徐晋回头,恰好瞧见这一幕,心里一暖。 她那么期待姐姐的孩子,过阵子自己怀上了,会更加欢喜吧? 晌午用完饭,徐晋有点醉了,跟傅容一起回了她出嫁前的闺房,躺到床上后搂着傅容乱蹭:“浓浓,中秋是不是太迟了?我看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咱们晚上试试?我一定会轻点的。” 太子侧妃有孕,康王正妃有孕,梁通傅定妻子都有孕,他迫切地想让他的浓浓也给他怀一个。 第397章 一心一意(1) 傅容也不知道该如何避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不敢吃药,是药三分毒,傅容本就担心她有难孕的问题,万一因为吃药吃得雪上加霜一辈子都受不了孕,她会后悔死的。怕母亲听了骂她,傅容也不敢请教母亲,幸好上辈子母亲请郎中给她诊治时,郎中询问她日常起居细节,傅容机缘巧合知道了哪些小事可能造成怀孕艰难。 徐晋亲亲她,仲秋夜凉,他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一夜相安无事。 早上傅容醒来,意外发现徐晋已经不在身边了。 洗漱的时候,她问梅香。 梅香笑道:“天才亮王爷就醒了,说是去练武场,早饭时再过来。” 傅容听了心里忍不住嘀咕,成亲好几日了,前几天也没见他练武,偏偏今天勤快起来,莫非是为了晚上准备的? 才打扮完,徐晋就过来了,一身青竹色的家常圆领袍子,凤眼如清泉明亮,神清气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白裙丫鬟身上。 姑娘瞧着十六七岁,身量高挑,面容沉静,比稳重的梅香多了英气又少了温柔,举手投足简单利落,进屋后眼帘低垂,与其说是安分规矩,不如说是纪律严明,像一直跟在徐晋身边的许嘉。 傅容朝徐晋投去疑惑的目光,等他解释。 徐晋在她身边落座,喝了口茶才道:“这是许嘉的师妹许灵,功夫超群,今日起就在你身边伺候吧,以后你进宫或单独出门,有她陪着,我好放心。”像今日宫中设中秋家宴,他在前面陪驾,傅容在后宫里另有宴席,就算有母亲照看,徐晋也不放心。 “奴婢许灵,拜见王妃。”许灵朝傅容跪下,磕了三个头。 会功夫的? 傅容高兴极了,她可没忘上辈子她是被人下黑手害死的,现在有许灵在身边,多少是个保证。 “起来吧,正好我这边还少了一个大丫鬟,以后就由你来当了。”傅容欢喜地道,看徐晋一眼,又道:“既然之前在王爷身边伺候,我就不给你改名了,许灵挺好听的。” “许灵多谢王妃!”许是他们这批师兄弟的姓氏,得以保留,许灵真心感激,又朝傅容磕了个头,便在傅容示意下随梅香出去安排住处。 “王爷真好,我身边正缺许灵这样有大本事的人呢。”心里高兴,傅容讨好地给徐晋添了杯茶。 徐晋怎会满足一杯茶?看着她拍了拍大腿。 傅容瞅瞅外头,咬着唇走到徐晋面前,却是不肯主动坐上去。 她故意吊人胃口,徐晋只好将她抱到腿上,含住她唇香了半晌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看着她水润的眼睛道:“既然要谢我,晚上不许再推三阻四。” 傅容红着脸别开眼。 徐晋想起另外一事,佯装疑惑地问她:“你说你这边有三个大丫鬟,我怎么只看到两个?” 傅容心思转了转,实话实说道:“还有个琴香,专门给我做花钿的,后来我觉得有些屈才,叫她跟顾娘子学打首饰去了,每个月给我送一批花钿来就行。” “顾娘子……”徐晋摩挲傅容泛红的脸庞,迟疑道:“是如意斋那个首饰匠?” 傅容惊讶道:“王爷居然连这个也知道?” 徐晋意味不明地笑:“当初你请信都王向我讨药,那样贵重的东西,你觉得我会不打听药给谁用?” 第398章 一心一意(2) 傅容就猜到徐晋多半是知情的,眼睛一酸,抱住他手问:“那王爷可知到底是谁给我柳姨下的药?当初我被齐策陷害,是柳姨救了我,她死的不明不白,我猜到凶手大概是谁,却没有证据。.info[]” “浓浓觉得是谁?”徐晋亲她手背,语气轻松如聊家常。 傅容盯着徐晋脸庞,忽然觉得此时的徐晋叫她捉摸不透,他那样气定神闲,像是漠不关心,又好像什么都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 她突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下说。说了,谈话肯定会引到一件事情上,虽然在赐婚旨意下来时傅容就想到了让如意斋东山再起至少不被人刻意打压的法子,此时却犹豫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跟徐晋只是新婚,眼下就给徐晋添麻烦,他会不会不喜?虽然话头是他先挑起来的…… “算了,我只是随便猜猜,要用饭了,咱们不说这个。”傅容想要敷衍过去。 徐晋却在她准备起身时,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郡王妃。 傅容身体一僵,果然是她。 她低下头,心中复杂。 说实话,徐耀成跟柳如意在一起,郡王妃身为徐耀成的妻子,她生气她想对付柳如意傅容都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她就不会恨了。柳如意死后,傅容从顾娘子那里知晓了实情,柳如意是被徐耀成胁迫的,两人签了契,眼看就能恢复自由了,郡王妃用一碗毒药,彻底断了柳如意的梦。 郡王妃恨,她该恨她的丈夫,她凭什么去害另一个可怜的女人,害她傅容的救命恩人干亲姨母? 想到柳如意临死前的话,傅容靠在徐晋胸口默默流泪。 那只是一个想靠自己做大生意的无辜女人啊。 “浓浓打算如何报仇?或是,你想报仇吗?”徐晋抹掉傅容的泪,近似蛊惑地道。 他想知道,她会不会因为顾及徐晏,选择跟郡王妃一笔勾销。 他想知道,徐晏在她心里是不是重要到,让她忘了半个亲人的死。 傅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徐晋。 她想替柳如意报仇,可她不知道该如何报,她会努力帮柳如意实现做大如意斋的遗愿,唯有报仇,傅容不知该如何下手。她希望郡王妃遭到报应,什么样的报应,她说不出来。傅容从没主动害过人,齐竺毁容,因为方式太过惨烈,她连续几晚睡不好觉,如果郡王妃再因为她…… 第399章 一心一意(3) 人命换一命,郡王妃杀了柳如意,似乎只有死才算报仇。..info 可郡王妃死了,徐晏该怎么办? 脑海里浮现徐晏消瘦如柴的身影,傅容真的说不出那个死字。 “浓浓别哭,你怎么想的,尽管告诉我,我都会替你办到。”徐晋继续诱惑道。 傅容在他怀里摇头:“我不知道,我想让她得到报应,但我不想她因我而死……” 徐晋松了口气。 她一个没见过血腥的娇气姑娘,没因为徐晏选择忘仇,已经够了。 “不用死,有时候活着,反而生不如死。(..info好看的小说”徐晋抬起傅容下巴,亲亲她嘴道:“其实郡王妃困在郡王府,她什么都做不了,应该是请永宁公主帮她下的毒。浓浓你记住,她们这种人,死不算什么,脸面才是最重要的,你打了她们的脸,便是最大的报复。” 傅容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王爷的意思是……” 徐晋捏捏她鼻子:“我知道你想重开如意斋,之前不敢,现在又怕我不高兴,是不是?” 傅容尴尬地看他胸口:“我想借王爷的势,又怕给王爷惹仇家……” “你觉得我会怕她们?” 徐晋指端稍微用了点力气,换来傅容一声不满的叫,双手并用去推他:“不许你再捏我鼻子!” 徐晋喜欢看她这样,跟炸毛的猫似的,故意又捏了几下才收起笑,缓慢而郑重地告诉她:“浓浓你记住,我是你丈夫,以后你有烦恼,只要实话跟我说,无论大小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替你做主,你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对我,将来再替我生儿育女,懂吗?” 傅容怔怔地看着他。 徐晋盯着她眼睛,等她回答。 夫妻俩默默对视,傅容正要开口,内室里团团突然连续喊了三声“吃饭”。 方才那种无法言喻的异样气氛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傅容扑哧笑了,见徐晋也无奈地笑,她壮着胆子抱住他脖子,不太确定地问:“那我重开如意斋,真的不会给王爷惹麻烦?” 庆国公府站在端妃成王那边,她公然挑衅对方…… 徐晋显然明白她心中忌讳,捏捏她小腰道:“难道你不开铺子,他们就看我顺眼了?傻,尽管去开,若嫌麻烦,我派人帮你安排。” 傅容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有人。”她只是想借肃王府的势,叫永宁公主那边别暗中动手脚,没想什么都推给徐晋。 她有主见,徐晋没有再劝,哑声转移话题,“我又帮了你一样,晚上你……” 傅容飞快捂住他嘴,不许他再说那些羞人的话。 第400章 愿意体贴(1) 八月十五,朗月高悬。(..info$>>>棉、花‘糖’小‘說’) 这是傅容第一次参加宫宴。 或许是因为多活了一辈子,这辈子也进过宫几次了,如今坐在亲婆母淑妃左后侧的席位上,听皇后与众妃嫔打趣,偶尔回上几句话,傅容竟觉得这宫宴跟普通家宴也没多大区别。 “浓浓吃菜啊,一会儿还要去赏灯,今晚有的熬呢,别饿着。”淑妃扭头关照儿媳妇。 傅容笑道:“已经用了很多了,再吃该叫人笑话我能吃了。” 淑妃看看她面前的几样菜盘,见傅容确实都用了些,放心转了过去。 傅容刚要收回视线,忽见一个宫女匆匆朝皇后那边走去。注意到那宫女的并非只有她一人,大家都疑惑地追随她身影,待那宫女弯腰朝皇后回话时,大殿内已经静了下来。.info[] 宫女还没说完,皇后便面露喜意,稍后对众人解释道:“康王妃要生了。” 众人齐齐道喜。 端妃声音最高:“娘娘真叫人羡慕,今儿个康王妃生,十月里太子那边也要添丁了,过年娘娘得准备两份大封红呢。” 皇后心情不错,笑着回道:“这往外掏钱的事你也羡慕,别急,明年就轮到你了。” 十月底成王与李华容正式大婚。 想到自己也快有儿媳妇了,还是娘家人,端妃也就没那么羡慕皇后了,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对太子妃傅容道:“你们两个也加把劲儿,争取明年过节时再给宫里添几个小家伙。” 太子妃勉强笑了笑。 皇后扫了端妃一眼,暗暗把火气压了下去。 对于太子妃,她是很心疼的,当年皇长孙活泼可爱,她也打心眼里喜欢,可惜被一场风寒夺了命。这两年端妃再三拿孩子说事,别说太子妃当亲娘的,就是她听了都戳心窝子,是以侧妃傅氏有孕,她没有多问,算是变相宽慰太子妃。 端妃扭头跟柔妃说话,仿佛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傅容刚成亲没几天,没有生孩子的压力,不过看着对面太子妃被端妃三言两语弄得神色黯然,傅容瞅瞅淑妃,不由生出一丝害怕。万一,她一直没有孩子,婆母会不会怪她?上辈子徐晋不肯娶妻,后来跟她在一起的时日又短,淑妃只能忍着,如今她嫁给徐晋,一年无孕还好,三五年没有动静…… 有孩子,怕将来自己保不住他,没孩子,又怕得罪婆母。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更是食难下咽。 快要散席时,又有宫女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康王妃难产了。 大殿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有人真正忧心,有人心里窃喜,也有无动于衷的。 傅容就没怎么担心,她不知道上辈子康王妃有没有难产,只记得她进京时康王妃活得好好的,下面一女一子。这辈子,康王妃应该还会顺利产女吧? 儿媳妇难产,皇后忧心忡忡,吩咐众人去赏灯,她领着人回了凤仪宫。 傅容扶着淑妃慢慢走,宫女丫鬟们跟在后头。 “浓浓别听旁人的,何时生子要讲究缘分,娘一点都不着急抱孙子,你跟景行也不用急。要我说啊,你年纪小,晚两年再生更好。我当初便是伺候你父皇两年多才有的身孕,生的时候景行也没怎么折腾我。” 柔和的灯光里,淑妃声音同样温柔。 看着婆母温柔的眉眼,傅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儿。 第401章 愿意体贴(2) 同样是不生,婆母为她着想希望她晚生,跟她自己选择不生,是不一样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傅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不敢拿孩子赌,怕他将来出事,可她擅自避孕了,又真的辜负了婆母一番诚心相待,甚至是徐晋,哪怕他只是喜欢她的脸和身子,他肯为她撑腰,给她妻子应有的尊重…… 跟徐晋坐车回府时,傅容心事重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察觉到了,收起心猿意马,扶正她脸看,“怎么这么不高兴?怕我?” 傅容摇摇头,将那些胡乱念头抛出脑海,打起精神应付他。白天他给了她那么多好处,今晚是他盼了很久的,她于情于理都不该扫他的兴。 徐晋却最不喜欢她的敷衍,将傅容放到一旁坐榻上,皱眉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真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傅容怯怯看他一眼,嘴角心虚地抿了抿。 徐晋立即明白了,她这是想躲过今晚呢。 身体再次热了起来,徐晋重新将人捞到怀里,大手直接伸了进去,惩罚地咬她耳朵:“还想装模作样骗我,浓浓我告诉你,今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 嘴唇被他含住,傅容挣了两下便抱住他脖子回应,任他误会她想让他误会的。 回到王府,徐晋直接抱着傅容走向内院。 那么远的路,他稳稳抱着她,好像她没有一点份量。就着月光,就着院子里挂满的一盏盏花灯,傅容仰头看头顶的男人。他是俊美的,像月下的仙人,。 傅容突然想起徐晋的话。 他说她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他,他会为她做主。 她该信吗? 不告诉徐晋,自己偷偷避孕,傅容怕时间长了被徐晋察觉,或是他没察觉,却嫌弃她不能生,渐渐冷了她,以后也不会听她的劝规避危险。但是告诉徐晋说她暂且不想生孩子,就得找个合适的理由,重生太离奇,连父母都当她中了邪,徐晋更不可能信她,傅容也没信任徐晋到跟他交底的地步。 那除了如实相告,还有什么理由? 宴席上的情景,上辈子的噩耗忽的浮上心头,傅容灵机一动,急着喊道:“王爷!” 徐晋听到声音抬起头:“怎么了?” 徐晋看着傅容眼睛道:“我说了,现在你说什么都不管用。” 傅容这次不用装,为着心里那些沉重的又不能对人说的忐忑不安,眼泪真的落了下来,泪眼婆娑地看他:“王爷,我怕,晚上康王府来报信儿,说是康王妃难产了,直到咱们回来,那边也没有好消息。” 徐晋皱眉:“她难产不难产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傅容自己擦掉眼泪,认真问他:“王爷还记得那晚你去我屋里找我,说我做噩梦哭了的事吗?” 徐晋沉默片刻,“怎么了?”到底见不得她哭,低头亲了亲她泪珠,人也倒在她一侧,将她搂到怀里,方便说话。单提康王妃,他以为她又想找借口拒绝,可提到那晚关于她姐姐的噩梦,徐晋总觉得她是真有话说。 第402章 愿意体贴(3) 他愿意听,傅容便靠到他怀里,小声道:“那晚,我其实梦到我姐姐了,梦到她,难产,还,还……我说不出口,反正梦里我哭了很久,醒来时觉得那梦太不吉利,就没跟王爷说。(..info无弹窗广告)今日听到康王妃难产的消息,再想到姐姐也有身孕,想到那个梦,我就害怕。” 她眼泪汹涌,徐晋将人抬高了些,亲手帮她擦泪:“怕你姐姐也出事?” 傅容点点头,看着他眼睛:“怕姐姐,也怕……王爷,我怕生孩子,咱们先不生行吗?婆母也说我现在年纪小,晚两年再生更稳妥。” 她想知道徐晋对此的态度,也想试探试探他下午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徐晋盯着怀里美眸含泪的姑娘,半晌都没有言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也没开口,静静地等他回答,像他白日说完那番话后等她回答一样。 如果他愿意帮她解决这个烦恼,她也愿意尝试全心信任他。 她含泪的眼睛太美太动人,徐晋怕被她骗了,闭上眼睛沉思。 上辈子傅宛难产而死,他知道傅容是真的忌惮难产二字,但他不确定傅容现在不想生孩子的真正原因,是怕自己难产,还是单纯地不想给他生? 他无意识摩挲她的脊背,“那浓浓希望什么时候生?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生了。” 傅容最希望在他躲过那场谋害后生,但时间太久,她怕说出来立即遭到反对,小心斟酌着措辞道:“我不知道,再说生不生也不是咱们能控制的,那些汤药都有毒,我不想喝……” 徐晋睁开眼睛,皱眉问:“你是说,希望我暂且别碰你?” 虽然还在期待他回答,听他说这种傻话,傅容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才没那个意思,我就是突然怕了,想跟王爷商量商量,是王爷让我有什么烦恼都跟你说的……算了算了,说了也没用,咱们睡吧。” 主动埋到了徐晋怀里。 徐晋却没那个心思,仔细回想傅容的话。 归根结底,她就是因为姐姐的事有了心结,是不是这辈子傅宛平安度过生子那一关,她就不怕了?况且她十五,如母亲对她说的,晚点生可能更合适。 “浓浓,既然你怕,咱们先避着点,等明年你姐姐生完,你安了心,咱们再生。” 他将人抬了起来,温柔地看她。 傅容震惊极了,“王爷愿意为了我拖延?” 徐晋眼里温柔淡了两分,抚摸她脸庞道:“只拖延到明年开春,之后你都得听我的。” 隐含威胁。 他肯好言好语跟她商量,肯为了她的害怕答应拖延,暂且解了她燃眉之急,傅容已经很满足了,不知道该如何谢他,她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傻乎乎的,徐晋心情大好:“明早我就去找人讨药,等他配出既能帮你避孕又不会伤了你身子的药,我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傅容闻言,想到了徐晋的安魂香,解毒丸。 或许,徐晋手底下真有那种奇人?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报答徐晋这份心意。他给了她意料之外的体贴,她也不能冷了他心。 傅容又探头亲了他一口:“王爷对我好,我很欢喜。” 第403章 身孕大事(1) 傅容望着徐晋明亮的凤眼,心里也颇受触动。..info 她知道徐晋盼着孩子,他自己说过,看他喜欢官哥儿的样,她也看的出来。但是昨晚,就因为她的那番话,因为她说出关于姐姐的那场噩梦,徐晋就愿意等她到明年开春,这样的好,若说徐晋心里一点都没有她,傅容觉得不太可能。 单是喜欢她的身子,他可以像上辈子那样对她的。 或许,从他舍不得她扔掉那串长命缕的事情来看,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有她的吧? 只是他的喜欢不是很深,她若不主动示好,他也不愿意对她好,如两人分开后,他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等她嫁给他主动讨好他了,他才愿意同样对她,先是在老太太面前替她撑腰,后又允许她重开如意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此看来,是不是她再努力些,徐晋早晚有一天会彻彻底底喜欢上她? “再过两天,王爷就要上朝了,想睡懒觉都不成。”抱着男人的窄腰,傅容仰头跟他说话,享受清晨难得的宁静。 徐晋改成平躺,让她趴在他身上,拨开她滑落下来的长发道:“是啊,所以这几天能偷懒的时候自然要好好享受。”十日婚假,转眼只剩下两日,后天就要早起了。 傅容还记得昨晚的话,好奇问他:“王爷说去找人讨药,能配出那种奇药的人,莫非就是那位送王爷解毒丸的高人?” 徐晋摩挲她小腰的手顿了顿,很快又继续爱怜,快得傅容并未察觉,“就是他,他姓葛名川,荆州人,祖上神医辈出,他若出手,应该能配出来。” 葛川? 傅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徐晋见了,奇道:“浓浓怎么了?” 傅容震惊怎么会这么巧,刚想马上解释她跟葛川的关系,开口前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眨眨眼睛问:“如此神医,王爷是如何拉拢过来的?” 眼里带笑,仔细观察徐晋的神情。 她觉得那种猜测太过荒谬,但遇到这种巧合,傅容不受控制想要确认一下。 徐晋知道傅容怀疑了。 只是派葛川过去那一日,他就料到了会有今日。 他神色不变,从容道:“记得前年我去你们家庄子上暗访吗?你的话不足为信,你别生气,当时我又不喜欢你,怎么能因为你说你父亲好就信?后来离开后,我又去了几个地方打听,路上忽然听说有人能起死回生,好奇之下命人将葛川叫了过来。” 傅容插嘴道:“然后他就被王爷收在身边了?” “怎么可能?”徐晋笑着捏了捏她腰,眼里闪过一道得意,“但凡真正有大才之人,都不肯甘心困在一处,我想将葛川收为己用,他拒不答应,扬言要走遍名山大川。我看中他医术,不肯放人,关了几日发现他依旧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便跟他打赌。我找来一个天生的哑巴让他治,如果他能治好,我就放他走,他治不好,就得替我效力。到现在他还没治好,所以……” 看着他厚颜无耻的笑脸,傅容信了。 一来葛川确实说过不肯效命权贵,徐晋想要葛川帮他,只能耍无赖,葛川不赌就得一辈子关在王府,赌了,好歹有个盼头。 第404章 身孕大事(2) 二来,如果她不信,那这种巧合就只有一个解释,即徐晋跟她一样也是重生的。..info但这种猜想虽然解释了徐晋跟她前两次的巧遇,却解释不了徐晋两辈子的性格变化。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徐晋真若重生,绝不会放下身段来哄她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妾室。 最重要的是,徐晋没有理由派葛川去照顾她,派了,现在就不会光明正大地将人摆出来。(..info棉、花‘糖’小‘说’) 消了怀疑,再看徐晋洋洋自得的笑脸,傅容忍不住嗔道:“王爷仗势欺人,居然还好意思笑?” 察觉她信了,徐晋猛地翻身将人压在下头,盯着她眼睛道:“本王仗势欺人,你们又能如何?” 低头吻了下去。 下午徐晋要见葛川,关系到身孕大事,傅容也想听,徐晋便让她躲在屏风后。 “王爷找我何事?”葛川很快便跟随许嘉走了进来,一身灰色长袍,虽然被困,依旧潇洒不羁,见到徐晋直接落座,不把徐晋的王爷威严看在眼里。 徐晋示意许嘉退下,等葛川品茶后才道:“今日请先生过来,是有一事相求。内子年岁太小,我担心她过早有孕将来受苦太多,所以想推迟一段时日,不知先生能否开副药方,既能帮内子避孕,又不损害她身子?” 葛川瞅瞅他,疑道:“此事是王爷独断,还是王妃也知情?” 徐晋笑了笑,“有何区别吗?” 葛川哼道:“人命攸关,我怎知王爷是想让王妃避孕一阵子,还是一辈子?如果王妃不知情,葛某就算有办法,也不会告知王爷。当日你我打赌立约,我就说过,绝不做有违良心之事,况且我与王妃有过一段缘分,更不可能如此对她。” 屏风后,傅容情不自禁笑了。 神医就是神医,行事有自己的准则,即便屈身为权贵效命,也不是什么都做的。 徐晋则无奈摇头,朝屏风那边道:“你出来跟葛先生解释吧,免得葛先生冤枉我要害你。” 葛川惊讶地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屏风。 第405章 身孕大事(3) 傅容理理衣裳,有些羞涩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在葛川震惊的目光里停到徐晋书桌旁,朝葛川盈盈一拜:“先生关怀之恩,小女铭记在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葛川尴尬地避到一旁,“这,傅……王妃快起,老夫凭良心做事,算不得恩情,王妃言重了。” 傅容请他落座,惭愧道:“我来王府这么多时日,竟然不知先生居于府上,先前失礼之处,还请先生包涵。” 葛川苦笑摇头,“老夫才疏学浅,受困于人,因此得知王妃乃故人,特意回避,唉,此事王妃莫再提了,只说今日,刚刚王爷所说……” 傅容羞愧地低下头:“是,是我求王爷跟先生开口的,先生若有良方,就请再帮我一回吧。[.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葛川低头沉吟,半晌才道:“既然王妃王爷都商量好了,我也没有理由再阻拦,我那里确实有一个方子,我会尽快配出丹药交给王爷王妃,只是此药有违天道,偶尔服用对身体无害,连续服之怕是会伤及王妃贵体,还请王妃慎重,每月最多服用七次。” 傅容高兴极了,连连道谢。 徐晋却皱了皱眉,对傅容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请教先生。” 药的事情商量好了,傅容确实没有道理继续留在这边,再次朝葛川行了一礼,欢喜地走了。 听她走远了,徐晋不悦地看向葛川:“中午问先生,先生怎么没提起?” 葛川摸了摸胡子,困惑道:“我没说吗?我记得我说了啊,哦,也可能是我忘了,不过现在说也不迟,只要王妃按我说的法子,每晚事后服用,不会出事的。好了,王爷若是没有旁的吩咐,我这就回去配药,早点交给王爷,王爷满意,我也高兴,难得王爷允我半年自由。” 徐晋盯着他背影,拳头越攥越紧,“先生且慢!” 葛川转身。 徐晋抿抿唇,绷着脸道:“我知道先生对我有怨言,只要先生回我一句实话,我再允先生半年自由。”他的病难治,留葛川在王府也没什么用,放他出去走走,或许还能找到契机。 葛川摸着胡子笑:“王爷是想问是真是假吧?” 徐晋默认。 葛川摇摇头,颇为无奈地道:“那是实话,王爷不必怀疑我公报私仇,真想报仇,又怎会用这种小事?王爷切莫因为年少贪欢,忘了养生之道,告辞。” 言罢低笑离去。 徐晋气结。 第406章 以后我也只会跟你一起坐(1) 康王妃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info好看的小说 消息传到肃王府,徐晋安抚傅容:“你看,听着险,其实没关系,就你胆子小。” 傅容以为他要后悔避孕的事,忙道:“我就胆子小,王爷不是要后悔吧?”为了那个一月七次,徐晋绷了半天脸了。 徐晋捏了捏她鼻子。他倒是想后悔,但他知道傅宛生子才是傅容心里的结。 他眼含宠溺,傅容放下心来,起身道:“王爷坐着吧,我去找嬷嬷商量洗三礼咱们送什么,我以前没操持过这个,都不懂。” 徐晋点点头,目送她出屋,他继续靠在床头看书。 傅容领着兰香去找温嬷嬷。 老人家年纪大了,走路不便,正好傅容在屋里陪徐晋闷了几天,也想出来透透气。 “王妃看那边!真好看。.info[]”兰香跟在她身后,忽地兴奋道。 傅容顺着她手指看了过去,看见一大片芙蓉花,红黄辉映,粉紫簇拥,灿烂似锦。 而在那片芙蓉花后,露出一角白墙青瓦。 正是傅容上辈子在肃王府的住处,芙蓉院。 故地重游,傅容忍不住朝那边走了过去。 两扇黑漆木板门中间挂了大锁,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片冷清,院子里杂草丛生,跟记忆里的情形大不相同。傅容看向西边墙角,清清楚楚记得,她搬进来后在那里立了秋千架,闲来无事每日都要坐上去晃晃,偶尔也会盼望徐晋会突然过来,像书里写的那样,隔墙偷听。 但徐晋从来没有在白日里来过。 回想徐晋两辈子的态度,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傅容又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温嬷嬷正在看小丫鬟们晒被子,瞧见傅容主仆,立即从藤椅上坐了起来,笑道:“人老了,恨不得天天都躺着待着,让王妃见笑了,快到屋里坐。” 后半晌的秋日,阳光温暖柔和,傅容瞅瞅老人家放在桂树旁的藤椅,羡慕道:“还是嬷嬷会享受,看得我也想陪您一起晒日头了。屋里闷,咱们就在外面坐坐吧。” 温嬷嬷便笑着吩咐小丫鬟再搬一张藤椅过来,端茶倒水。 闲聊了几句,得知傅容来意,温嬷嬷笑道:“这个好说,王爷开府后各种红白喜事都经历过,往谁家送什么礼都有定数。我让人把前几年送往东宫的礼单拿过来,略加削减几样就行了。” 这个傅容知晓,太子妃之前生过子嗣,洗三满月肃王府肯定随了礼。 温嬷嬷见她懂,就没有多做解释,等礼单送了过来,她交给傅容过目,再一样样指点。 几年前的纸张,看着有些旧了,傅容仔细看过,心中有了数,“就按嬷嬷说的准备吧。” 商量好了,傅容又领着兰香往回走。 徐晋还在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卷,示意傅容坐到身边。 傅容正好有说想问他呢,轻步走过去,歪坐在徐晋对面:“王爷,刚刚我看见一片芙蓉花,开得真好,是王爷命人种的吗?” 偌大的王府就那一片遍种芙蓉花,徐晋马上明白傅容说的是何处了,想了想,摇头道:“不是,府里原来就有,赐给我之后,我看那花开得好,让人留了下来。怎么,你喜欢芙蓉花?” 傅容歪头看他。 既然徐晋觉得那片芙蓉花好,上辈子安排她住在那边,莫非也是经了心的? “不是特别喜欢,不过刚刚瞧着挺好看的。”傅容笑着答。 第407章 以后我也只会跟你一起坐(2) 徐晋将人抱到怀里,捧着她手把玩:“那你喜欢什么花,我命人在院子里多种点。(..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扭头看他:“我什么花都不算特别喜欢,院子都是交给梅香打点的,但我喜欢晃秋千,王爷帮我弄个好看点的?” 秋千啊…… 徐晋也想到了上辈子。 那会儿她在王府住了半年多,安分了,不再试图吸引他注意,然后或许是闲着无趣,派人问温嬷嬷能不能打个秋千给她。温嬷嬷特意过来跟他说,一点小事,他没放在心上,随口允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瞧着小姑娘水润润的眸子,徐晋亲了她一口:“一会儿吩咐下去,明天就给你装到院子里来。” 傅容满意地笑。 晚饭后徐晋去了前院一趟,得知葛川还没找到那本记有避孕良方的古籍,失望而归。 次日上午,下人们就把大红漆的秋千架子搬过来了,安在了后院。 “王爷玩过秋千吗?”打发走下人,傅容坐到秋千上,一边轻轻晃悠,一边歪头问立在旁边的俊美男人。秋千搭在西边,两人都迎着阳光,徐晋一身绛红色的长袍,不经意般就散发出皇家威严,跟秋千架子看着十分不搭。 徐晋也在看傅容,看她孩子般一身粉裙坐在那儿,长裙下绣花鞋尖儿轻轻一点,人就跟着晃了起来,耳上红玛瑙耳坠来回摇曳,衬得她肤白如玉。 “你觉得我会玩这个?”他嗤笑,伸出手抓住绳子,看傅容不得不停住,还朝他这边歪了过来。 “王爷要不要试试?”傅容顺势站到地上,笑着往秋千上拽徐晋,“今日是王爷最后一天享清闲了,王爷就破次例吧,兴许你也喜欢呢。” 徐晋看过她坐在上面的傻样,自然不肯叫傅容看他犯傻,不过…… 他坐上去的时候,顺势将傅容拉到怀里,“要玩一起玩。” 这可不是床上,晃晃悠悠地很不稳当,傅容急着要下去,徐晋也觉得姿势不妥,暂且稳住身形,将已经站起来的妻子重新抓了过来。 那样羞人的姿势,傅容不肯,试图从他腿上起来,“王爷放我下去,被她们瞧见怎么办?” 第408章 以后我也只会跟你一起坐(3) “人都躲了,谁来瞧你?”她不听话,徐晋陡然离开秋千,像抱孩子一样将傅容高高抬起,一手抱她腰一手托她左边大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样的动作,傅容尖叫一声,本能地环住男人脖子,徐晋趁机松开她腰去托她右腿,“抱稳了,掉下去别怪我。” “浓浓,这是我第一次坐秋千。”徐晋亲了亲她嘴唇,凝视她道:“以后也只跟你一起坐。” 他神色专注,好像跟她一起玩秋千是多么有意义的事。 下午徐晋又去葛川那边问药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回来时脸色无比难看。 傅容一看就明白了,葛川还没配出药来呢。 其实她想提醒徐晋只要别弄在里面就行了,不过忆起他在帷帐里的本事,既然他自己想不到,傅容便没开口,乐不得多清闲两日,而且她真提醒了,好像她多盼着那事一样,徐晋不定如何打趣她,要怪就怪他自己笨好了。 难得的是,今晚徐晋竟然没有闹她。 傅容窃窃地松了口气。 徐晋又好气又好笑,真折腾起来,她也很喜欢不是吗?怎么现在摆出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儿? 口是心非。 次日天还没亮,徐晋就醒了。 傅容这辈子还没服侍过他起早,因为两人几乎都是一起起来的,但她上辈子做惯了这种事,因此徐晋一起身,傅容便习惯地睁开眼睛,强打精神道:“我帮王爷更衣吧。” 他不喜欢丫鬟伺候,她身为妻子自然该服侍他,家里父亲早朝,母亲也都起来的。 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体贴的时候也要体贴。 徐晋却不用她如此体贴,“你继续睡,我不用人伺候。”上辈子叫她服侍,一是看不惯他起早贪黑她却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二是她强撑着眼皮服侍他的样子率真有趣,如今她肯以真性情跟他相处,他自然不用再贪早起这一点儿。 再说,她早上睡得好了,晚上才有精神。 傅容困得很,听男人柔声细语,她没再坚持,往被窝里缩了缩。 徐晋在一旁看着,想到昨天葛川说的话,只盼眼下不是天亮,而是天黑。 傅容对男人的心思一无所知,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悠哉享用早饭时,傅容问梅香:“给康王府的礼都装上马车了吗?” 梅香道:“都好了,我陪温嬷嬷一起检查过的。” 傅容点点头,看看身边几个丫鬟,“今日兰香许灵随我过去吧。” 除了这肃王府,别的几家王府,哪她都不放心。 第409章 太子妃(1) 康王妃生的是女儿,按理说不值得如何庆贺,但这个女儿偏偏是嘉和帝第一个皇孙女,也是眼下嘉和帝活着的唯一孙辈儿,自然跟几个王爷往后可能会生的女儿地位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据说当日喜讯传到宫里,嘉和帝大喜,赐给长孙女的赏丝毫不逊于当初赏皇长孙的。 是以康王夫妻俩短暂失望后很快就高兴了起来,喜气洋洋准备女儿的洗三。 傅容特意提前到的。 她是弟妹,大婚时康王妃身子重两人没见过,现在早点到是礼数,而且傅容想着她先到了,一会儿再有客人来她就是陪客的,想说话就跟着凑凑热闹,不想说躲远点就是。 “二嫂。” 进了屋,就见康王妃靠在床上,头上系着大红抹额,因为刚生完孩子,她脸庞圆润,鹅蛋脸桃花眼,竟是个难得的大美人,瞧着与皇后有几分相像。(..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不由在心里道了声可惜,这样一朵美人花,偏偏落到了大胖子康王手里。换成傅容,要跟康王做那些事情,光是想想就没了胃口。 “四弟妹来了啊,快到这边坐,给我仔细瞅瞅。”康王妃精神很是不错,等傅容在床前锦凳上坐了,她细细端详傅容,惊艳道:“也只有四弟妹这样的美人才能配上四弟啊,父皇真是会挑人,哎,可惜我这身子怀的不是时候,错过了你们的好日子。” 傅容没跟康王妃打过交道,此时看她亲切爱笑,对床帏里难以遮掩的奶气味儿就不那么介意了,“二嫂快别这么说,叫小侄女听到,她该怪我了,明明是她先来的,二嫂怎么能因为错过我的喜事嫌弃女儿呢,真不讲道理。” 康王妃怔了怔,没料到傅容这么会说话,而且说得自家女儿多聪明似的,不由看向身边的襁褓。 傅容也探头望了过去,瞧见一个小小的女娃,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脸蛋依旧有些皱巴。 她违心夸道:“小侄女模样随了二嫂呢,长大肯定也是个大美人,二嫂起小名了吗?” 康王妃摇摇头,点点女儿小脸道:“还没,等满月的时候再起。” 傅容刚要附和,有穿桃红褙子的丫鬟走了进来:“王妃,太子妃、庆国公府世子夫人到了。” “快请。”康王妃喜道。 傅容朝她笑笑,起身朝门口迎了过去,客气地跟进门的二人打招呼。 “弟妹来得可真早。”太子妃意外地道,见傅容面色红润比上次见面瞧着好像更美了几分,想到肃王当日对她的维护,自家丈夫暗暗垂涎的丑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傅容随她往里走,看着康王妃道:“想趁大家没来的时候多跟二嫂说几句话,就早点过来了。” 太子妃点点头,不再跟傅容说话,快步走到床前坐下,亲昵地去抱里面的小女娃:“小丫头挺重的啊,怪不得折腾你娘折腾了这么久,真是淘气。”她跟康王妃是亲妯娌,平日来往自然更亲近一些。 康王妃跟嫂子关系不错,笑着看她哄孩子。 听康王妃说女儿生下来有七斤重,一直在旁边瞧热闹的庆国公府世子夫人突然插话道:“小丫头这么胖啊,我记得大郎那会儿也才六斤八两,是吧?”不太确定地询问太子妃。 傅容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太子妃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掉了。 第410章 太子妃(2) 虽然怀疑上辈子傅宁傅宝的死可能跟太子妃有关,此时此刻,傅容还是忍不住同情她。(..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屋里陷入尴尬的沉默时,康王妃忽然发出两声冷笑,仰头问道:“婶母今日是专门过来添堵的吗?是的话您这堵也添完了,这就走吧,恕我身子虚,没法送了。” 当着太子妃、傅容还有满屋子丫鬟的面被斥,庆国公府世子夫人脸上红白变幻,皱眉道:“老二媳妇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听你们说小丫头体重想到了大郎,又不是故意说的,你语气那么冲做什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她是嘉和帝的表亲弟妹,傅容等人都得喊她一声婶母的,因此现在训斥康王妃理直气壮。.info 康王妃却不怕她,冷声吩咐小丫鬟送客。 庆国公府世子夫人脸色阴沉,出门时扬言要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评理。 康王妃毫不客气地朝门口“呸”了一口:“你找母后做什么?咱们干脆直接去找我父皇评理好了,让他老人家听听你是如何当婶母的!为老不尊的东西,以后休想再进我康王府大门!” “行了,你跟她呕什么气,你现在正是动不得气的时候,快别因为我伤了身子。”太子妃已经平复下来,按着康王妃肩膀道。 傅容也回了神,跟着劝她:“太子妃说的是,二嫂快消消气,别吓到我小侄女。” 康王妃哼了声,瞪着门口道:“我才没动气,只是跟她这种人说话,不大点声音她当你是软柿子,下次还敢蹬鼻子上脸。” 太子妃苦笑摇头,朝傅容道:“你二嫂从小就是这副火爆脾气,今儿个算是让你看笑话了。” 康王妃终于露出一抹尴尬。 傅容笑道:“二嫂这叫真性情,挺好的。” 敢说敢做,傅容真的很欣赏康王妃这样的女子。 三人说了会儿话,陆续有女眷过来,大家似乎都听说了庆国公府世子夫人被撵走的事,进屋后话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也被康王妃撵出去。庆国公府世子夫人背后有永宁公主、端妃娘娘撑腰,没人敢当面嘲笑她,旁人可没那大的脸。 午宴过后,趁日头足的时候,洗三礼真正开始。 小女娃身边放了盛有艾叶汤的铜盆,众女眷依尊卑长幼往盆里添小勺清水,再放入金银锞子等贺礼。轮到傅容时,傅容瞅瞅闭着眼睛吐泡泡的小女娃,想到她将来同样未能幸免于难,再想到投缳自尽的康王妃,忽然就不敢看第二眼了。 洗三结束,客人们陆续告辞,傅容太子妃是妯娌,要多坐会儿的。 第411章 太子妃(3) 傅容跟太子妃没什么话说,跟康王妃倒是有些投缘,听她用不屑的口吻指点她如何收拾不老实的妾室,竟也有趣。.info “王妃,刚刚肃王殿下来了。(..info$>>>棉、花‘糖’小‘說’)”小丫鬟又进来传话。 傅容意外地看那丫鬟,太子妃康王妃则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眼里都有惊讶。 太子妃向来稳重,垂眸不语,康王妃笑着打趣傅容:“瞧瞧,四弟没成亲时,大家都说他不近女色不知情趣,现在竟然知道来接媳妇了,啧啧,是以前我们都误会四弟了呢,还是弟妹太好,哄得我们那冷情四弟都转了性?” 傅容低头装羞。 太子妃笑了笑:“行了,既然他来接了,弟妹快走吧,别叫四弟等急了。” 傅容红着脸告辞,往前院走时心里渐渐冒出一丝甜,这家伙,来接她居然也不提前说一声。 前院康王也正在打趣徐晋:“老四啊老四,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啊,这招跟谁学的?” 他喝了酒,一身酒气,徐晋往旁边挪了几步,回望宫中方向道:“太子要来接太子妃,邀我同行,只是半路太子被父皇叫了回去,不知所为何事。” 被父皇叫走了? 康王心中动了动,正要打听,余光里瞥见一道婀娜身影走了过来。 傅容朝他点点头,主动走到徐晋身后。 徐晋朝康王告辞:“二哥,那我们先走了。” 康王喜欢玩乐,对美人兴趣不大,摆手道:“去吧去吧,下月记得过来喝你侄女的满月酒。” 徐晋应下,同傅容上了马车。 “没被人欺负吧?” “你怎么来了?” 刚坐稳,两人看着对方同时开口,说完了又齐齐怔住。 傅容率先笑了,轻声跟他说康王府里发生的事,“没想到康王妃看着柔美,性子那么泼辣。” 徐晋将她抱到腿上解释道:“她是承恩公府长房嫡女,有皇后这个亲姑母护着,胆量足脾气大,别说是庆国公府世子夫人,就是永宁公主,她也犟过嘴的。” “那皇上就没管?”傅容好奇地问。 徐晋捏了捏她手:“都是一家人,教训几句肯定免不了的。” 但也只是口头教训,这么多年永宁公主再三惹事,父皇心里早扎了刺,碍于身份不好发落而已。 “不提他们了,扫兴。”徐晋很快转移了话题。 傅容笑他,一双水眸亮晶晶的,“好啊,王爷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了呢。” 徐晋低笑,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傅容听了,比刚刚听丫鬟说徐晋来接她还震惊,结结巴巴道:“不是,昨天不是还没配出来吗?”敢情他故意装失望的? 徐晋大手伸进她衣,咬她耳朵:“昨天是没有,今天有了不行吗?” 她怕疼,她想要温柔,今晚他就给她温柔。 第412章 琴瑟(1) 回了王府,徐晋让傅容好好准备准备,他晚饭时再来芙蕖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不懂他到底要她准备什么。 不就是睡觉吗?像前几天那样来不就行了,难道他要她精心打扮? 说实话,两人虽是新婚,因为上辈子一起过了那么久,傅容现在跟徐晋相处反而有种长久夫妻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相处方式变了,对她而言,那种事情直接倒床上就好,哪用准备? 但徐晋既然那样说了,想来是十分期待今晚的,傅容就得尽心“准备”。 首先是晚饭。 徐晋爱吃什么,淑妃温嬷嬷都悄悄告诉她了,傅容记得牢牢的,点了几道吩咐厨房做。(..info无弹窗广告) 眼看着再过不久天就黑了,傅容赶紧又泡了个热水澡,坐在梳妆镜前打扮。太过刻意也不好,傅容让梅香梳了个普通发髻,然后挑了一根红玛瑙垂珠的簪子,插到发髻里,她只是颔首或侧头,簪头下一串串米粒大小的红玛瑙便跟着晃动,波光流转,衬得她容颜更加娇媚。 衣裳…… 傅容将洞房那晚穿的一身红衣翻了出来,大红色领口绣牡丹花的短衫,下系大红色绣金凤纹的长裙,脚下一双红缎面绣花鞋,两边鞋尖儿照旧顶了朵小巧精致的绢花。从小到大,傅容的绣花鞋都是这样子的。 打扮好了,她在穿衣镜前照镜子,梅香兰香两个在后面低头掩饰笑意。 傅容瞧见了,“你们两个不用笑,过两年也该嫁人了,现在学着点,将来必有用得上的那天。” 梅香红了脸,兰香娇声回道:“王妃就会拿我们打趣。” 她们是丫鬟,将来就是嫁了,操心的也是柴米油盐,哪有闲心摆弄这些? 看着不以为意的两人,傅容倒是真发愁了。上辈子嫁进郡王府后,因为她处境不好,两个丫鬟说什么都不肯嫁人,只想留在她身边伺候。后来到了肃王府,傅容自己没有合适的人给她们,前院小厮她既不熟悉又不敢擅自做主,二女就一直耽误成了老姑娘。 如今她跟徐晋关系好了,这两年仔细留意前院的人,务必要给两人许门好婚事。 外面小丫鬟们突然齐声喊王爷。 梅香兰香互视一眼,不用傅容吩咐,识趣地退了出去,在门口撞上徐晋,两人分别退后三步,低头等徐晋进来才快步出了屋。 傅容已经坐到桌旁假装赏花了,兰香特意给她摘来的一瓶芙蓉。明知徐晋来了,傅容也没有看他,聚精会神端详眼前的芙蓉花,浑然忘我。 徐晋知道她是装的,看看她一身红衣,再瞧瞧那羞红的脸,分明是难为情了。 “你不是不怎么喜欢这花吗?”他笑着走过去,站在傅容身后,俯身问道,侧脸快要贴上她的。 傅容闻到了徐晋沐浴用的淡淡清竹香。 她扭头看他。 第413章 琴瑟(2) 他没有穿大红喜袍,但一身绛红色的袍子显然也是特意选出来的,头戴玉冠,长眉如墨画,凤眼似点漆,幽幽地回视着她,眼底仿佛有柔光涌动,再温柔,那也是能淹没她的波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已成夫妻,能琴瑟和鸣,就是幸事。 傅容侧转过身,趁徐晋站直身子时上下打量他一眼,拉过他腰间玉佩,低头把玩:“王爷让我精心准备,王爷自己怎么还是一副家常打扮?” 她发边红玛瑙串珠轻轻晃动,徐晋伸手扶了扶,低声道:“我的准备,都在衣服下面。” “你……” 傅容羞恼地推开他,快步朝外间走去。 徐晋没有急着追过去,俯身闻了闻汝窑花瓶里的两朵粉色芙蓉花,唇角上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外间晚饭已经摆好了,小丫鬟们摆好碗筷后也都退了下去,傅容刚坐下,徐晋就跟了出来,在她身旁落座,手一抬,傅容桌子旁就多了个红釉细颈描金酒壶。 眼看她蹙眉,徐晋及时解释道:“这个是果子酒,没什么劲儿,只是助兴而已。” 说着又变戏法般摆上两个小酒杯,亲手倒了八分满,挪一个到傅容跟前:“不信尝尝。” 淡淡的酒气混合着诱人的石榴果香飘散开来,傅容闻了,信了大半,却还是摇摇头道:“王爷自己喝吧,我不会喝酒,喝一点都头晕。”新婚时被他喂了一大口女儿红,晌午席面上脑袋就有些晕乎。 “你不喝,我还喂你。”徐晋端起自己的酒杯,放在唇前流连,眼睛盯着傅容的唇。 他目光灼灼,傅容知道他敢说就敢做,咬咬唇道:“那就只喝这一杯,王爷不许再欺负人。” 徐晋低低“嗯”了声。 傅容只好端起酒杯,以袖掩面,一仰而尽。 徐晋失笑:“你这样豪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酒量多好。”他让她喝,又没说必须一口气喝完。 傅容却震惊于口中的香醇酒香,真的不呛喉咙,酸酸甜甜带着一点涩,很是好喝。 她不由看向那细颈酒壶。 徐晋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这次是九分满。 心思被看穿,傅容脸红了,暂且没动那酒,抬起筷子先给徐晋夹菜:“王爷先用饭吧。” 徐晋颔首,手去抬筷子,视线依然停留在她脸上。 被他这样连续盯着,傅容渐渐吃不下了,美眸瞪他,含义不言而喻。 徐晋便低头用饭,余光里见傅容又抿了口酒,暗暗期待起今晚她的反应来。 晚饭结束时,一瓶果子酒,两人几乎是对半分了。 傅容小脸红扑扑的,她自己也觉得热,洗漱后站在镜子前,娇声埋怨那边还在洗脸的男人:“都怪你,说什么那酒劲儿不足,你看我脸红成什么样了。” 徐晋擦过脸,走到她身后抱住她,脸贴着她蹭了蹭,望着镜子里的姑娘道:“是你酒量太浅,你看我脸怎么没红,再说,我只打算给你喝一杯的,是你自己嘴馋。” 傅容盯着镜子里的两人。 都是红衣裳,他面如冠玉,她面若桃花。 两人目光在镜子里碰上,对视不知多久,男人忽的移开视线,慢慢转过头,唇贴上了她鬓发。 傅容不受控制微微歪了头,看镜子的男人亲那个姑娘。 第414章 东宫连续传来两道喜讯(1) 傅容醒来时,窗外阳光明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慵懒地翻个身,傅容刚想闭上眼睛再打会儿盹,忽然瞥见旁边徐晋枕头下压着一本书。傅容疑惑地眨眨眼睛,翻出来,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字条。 昨晚喂你吃了药,勿忧。 男人字体刚劲有力,如他昨晚的动作。 傅容笑着将纸条塞了回去。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记得,只是当时太累,闭着眼睛不想睁开,由他抱着她擦拭收拾,由他像喂她喝酒那般将那微苦的药汁喂给她。 他居然不嫌苦…… 正失神,外面梅香轻声唤道:“王妃醒了吗?琴香来给您请安了。” 琴香啊,有阵子没见了,正好有话要跟她说。 “你们进来吧。”傅容扶着腰坐了起来,紧了紧身上宽松的睡衣。(..info好看的小说 她有心遮掩,却不知昨晚在外面守夜的梅香将里面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目光才对上傅容的,整张脸就红了,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她羞成这样,傅容倒淡然了,一边由梅香服侍更衣一边问她:“王爷何时走的?” 梅香在她身后道:“跟昨日一样,寅正时分就起了,吩咐我们别吵您,让您睡到自然醒。” 傅容笑了笑,刚想去照镜子,想到昨晚自己因为喝酒光溜溜在镜子前犯傻了那么久,脸也红了红,直接走到洗脸架子前。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傅容简单用了点早饭,让梅香叫琴香过来。 “琴香拜见王妃娘娘。”小丫鬟一身湖蓝色的细绸褙子,大大方方走进来,屈膝朝傅容拜道。 傅容点点头,仔细打量琴香。 跟前年初见相比,琴香好像变了个人。当时的琴香因容貌自卑怯弱,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人,后来到了她身边,芙蕖院没人敢嘲笑她,她又凭借一双巧手哄得小丫鬟们都喜欢找她说话,言行举止就从容了很多,特别是去年正式拜顾娘子为师后,小丫头高兴得每天嘴角都是翘着的。 这是气度,模样上,琴香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傅容见过琴香胳膊,发现她身上并不黑,脸黑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家穷下地干活晒的,便送了琴香专门护肤养颜的面霜。琴香眉毛太粗,傅容又教她如何修眉,唯有塌鼻梁厚嘴唇傅容没法子。好在两年养下来,琴香脸色白里透红,虽然距离中等之姿还差点,总算没再让人看一眼就别开脸了。 眼下衣裳颜色搭配得体,瞧着还是很清爽的。 “琴香越来越好看了,你们说是不是?”傅容笑着问梅香兰香两个。 兰香假装吃味儿道:“那是琴香一直不在您身边伺候,王妃想她了,我跟梅香您就没夸过。” 琴香笑着听她打趣,闹够了才把新做好的一批花钿端到傅容身前,指着上面一排十二名品牡丹纹花钿道:“这是师父闲暇时候做的,王妃瞧瞧如何?师父说姑娘若是喜欢,往后她就再多做几样。” 傅容目光早就黏在上面了。 姚黄魏紫,赵粉二乔,洛阳红御衣黄,那么小的一点花钿,却能让人一眼就认出牡丹品种。 “顾姨那双手,真可谓鬼斧神工。”傅容情不自禁赞道。 琴香叹道:“是啊,每次我觉得我做的已经不错了,一看到师父做的,就再也不敢自满。” 第415章 东宫连续传来两道喜讯(2) 傅容笑着瞪她一眼,瞅瞅琴香做的那些花钿,也爱不释手:“你才多大,做出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跟顾姨学,将来顾姨老了,咱们如意斋我可指望你挑大梁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此话一出,三个丫鬟都愣住了。 如意斋的事,外人不知道,她们几个是清楚的。 梅香兰香面面相觑,琴香则直接问了出来:“王妃的意思是……” 傅容从花钿上收回视线,看着琴香道:“我跟王爷商量过了,要重开如意斋,你回去时将这话转告给顾姨跟周掌柜,让他们开始选铺子请伙计吧,钱不够了尽管来找我,其他的不用顾忌。” 她淡定从容,仿佛什么都不怕,琴香倍受鼓舞,迫不及待地回去传话了。(..info棉、花‘糖’小‘说’) 兰香出去送她。 梅香瞅瞅傅容,小声提醒道:“王妃跟王爷商量好了,是不是也跟老爷夫人提一声?” 傅容点点头,“你去研磨,我这就写封信。” 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哪怕肃王府距离景阳侯府只有两刻钟车程,也不好没事就往家跑。 写完信,傅容吹干装到信封里,命梅香去唤许灵。 按理说传话递信儿这等事,通常都是她派人请管事过来,亲自嘱咐,偏偏徐晋小心眼,不喜她跟前院管事接触太多,让她吩咐许灵代为跑腿,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暗示她不用把许灵当姑娘看。当时傅容笑骂他一顿,后来跟许灵接触后,她发现许灵确实不适合在屋里伺候,让她端茶倒水,简直就像杀鸡用牛刀,明明看起来挺清秀的一个姑娘,站在闺房里就是格格不入。察觉许灵也不习惯,傅容就只有出门时才叫她陪着,再有就是类似今日这种需要她往前院跑腿的事了。 “把这封信交给方叔,让他亲自跑一趟,交给我母亲。” 方叔是她的陪嫁管事,替她打理嫁妆里的田地铺子等产业,傅容跟家里通信,都经由他手。普通小事派个小厮跑一趟就行了,这封信涉及她与永宁公主的恩怨,傅容只放心方叔来办。 许灵接过信去了前院。 傅容本以为母亲多半要等晚上跟父亲商量过后再给她回信的,没想晌午刚吃完饭,乔氏就领着傅宣官哥儿来串门了。傅容闻言大喜,赶紧去前面接人。 “三姐姐!”官哥儿站在母亲身边,看到傅容,脆脆地喊人。 “官哥儿越来越乖了。”傅容抱起弟弟亲了几口,很快又放了下去,小家伙越长越快,傅容昨晚累了一番,今天胳膊都使不上劲儿。 跟回门时相比,今日傅容眼角眉梢被男人滋润过的妩媚劲儿更足,乔氏稍微放了心。进了芙蕖院,她在一旁看傅容姐仨玩了会儿,对傅宣道:“宣宣领你弟弟去王府花园里逛逛,娘有话跟你姐姐说。” 傅容知道母亲为何而来,但她觉得这事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抱着母亲胳膊道:“娘你们难得过来,走,咱们一起逛去。” 好说歹说,愣是将乔氏推出了屋。 乔氏还想折回屋去,发现傅宣眼里多了怀疑,怕她小脑袋胡思乱想,只好跟傅容出去了。 “三姐姐,那个是什么?” 第416章 东宫连续传来两道喜讯(3) 官哥儿第一次来王府,看什么都觉得有趣,跑到一块儿汉白玉石雕前,好奇地摸道。.info[] “那是白鹤啊,神仙骑的白鹤。”傅容笑着道。 官哥儿眼睛一亮,可是盯着白鹤石雕瞧了会儿,发现石雕瘦瘦长长根本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小眉头皱了起来。 傅容忍俊不禁。 乔氏让傅宣去哄弟弟,她拉着傅容往远处走了几步,小声问道:“重开如意斋的事,你怎么跟王爷提的?王爷知道咱们跟永宁公主、郡王妃的恩怨吗?这事关系重大,你千万别自作主张。” 她最怕女儿瞒着王爷,将来跟永宁公主闹不快惹王爷生气。亲疏有别,她是同情柳如意,但跟女儿婚后幸福相比,如意斋能否重开在她眼里真算不上什么。 傅容听了,无奈嗔道:“我信上都写明白了,娘怎么就不信呢?” 说着又解释了一遍,瞒下她跟徐晋的旧情,只说徐晋确实都清楚了,也同意她开如意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乔氏再三确认。 傅容再三保证。 乔氏终于放了心,但还是劝道:“往后行事小心些,尽量少给王爷惹麻烦。”现在小两口正是新婚蜜里调油的时候,王爷新鲜着呢,愿意宠女儿,将来日子过久了,怕是没这么好的脾气。 “娘放心,我都懂的。”傅容虚心受教,见母亲没话说了,笑着跑过去陪弟弟妹妹玩。 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乔氏要走了。 傅容舍不得弟弟,妹妹住下不便,她想让弟弟在王府住几日。 乔氏嗔了她一眼。真是没有婆婆在家里盯着就胆子大了,仗着王爷宠爱做什么都肆无忌惮,官哥儿真留下来,他那么小,女儿定要将弟弟抱到屋里睡的,到时候床上多个碍事的,王爷能高兴? 一家三口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 傅容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回头看看这座气派却空荡荡的肃王府,恨不得也随母亲归家。 红日西垂,徐晋大步跨进芙蕖院,示意丫鬟们别声张,悄悄朝内室走去。 进屋就见傅容背对门口,站在鸟笼架子前逗鹦鹉呢。 “王爷!” 团团拍着翅膀叫唤。 傅容本能地回头,看见男人一身紫色蟒袍,上半身被斜照进来的夕阳笼罩,恍然如仙。 可是他一笑,立即又变成了昨晚那个花样百出的风流王爷。 眼看徐晋目光投向镜子,傅容脸一热,朝桌子那边走了过去。 “今天岳母来了?”徐晋追了过去,熟练地将人抱到腿上。 傅容埋在他胸口点点头,将母亲来意也说了,“娘生怕我得罪你呢,好像我多笨似的。” 徐晋轻笑:“岳母太过谨慎了,浓浓这么好,我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跟你置气?” 说着低头要亲。 傅容挡住他脸,红着脸哼道:“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今晚,今晚不许了,我累。” 徐晋看看话没说完就又躲到他怀里的小姑娘,叹口气。 既然那汤药连续服用不好,一月七次,也只能隔几天一次了。 他肯按计划来,傅容也不亏待他,到了可以亲热的日子,忍羞陪他胡闹。 九月里周掌柜来了,将精心挑选的三处铺面位置介绍给傅容听,问她要不要亲自看过再做决定。 傅容是想亲眼过目的,只是她还没定好出门的日子,东宫连续传来两道喜讯。 太子妃诊出了身孕。 太子侧妃要生了。 第417章 肃王心里是记着账的(1) 太子这两日真是春风得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侧妃傅氏为他生了个儿子,生之前太子妃也摸出了喜脉。 之前母后暗示他,如果傅氏生子就把孩子交给太子妃抚养,太子心里是不愿意的。跟太子妃相比,他更喜欢傅氏,那是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到了他身边一直安分守己,虽然心里可能对他还有些芥蒂,却没有甩过冷脸给他,那样好的姑娘,他实在不忍心将她的第一个孩子抱给旁人。可是不给,母后又不高兴…… 现在好了,太子妃自己有孕了,难题迎刃而解。 没了烦恼,太子走路都有点飘。 太子妃却一点都不高兴,闷在屋里生气。 傅氏进府后再三给她添堵,她一直盼着傅氏生孩子这一天的,生了女儿,她真心高兴,生了儿子,她不高兴,但她可以以主母的身份把那个男娃抱到自己院里,狠狠戳傅氏的心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月初发现月事推迟,太子妃暗道不妙,既盼望自己真的有喜了,又希望只是暂时身体不适,待月事迟了十来天几乎可以确定无疑,太子妃依然瞒了太子,故作大方地将太子往旁人那里推,就为了顺利将傅氏的孩子抱过来。事后即便她有孕,傅氏也不好再开口讨要孩子,她也会根据这胎是儿是女再作安排。哪怕最后她生了儿子注定得把傅氏的儿子还给她,傅氏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寝食难安。 一直瞒得好好的,偏偏就在傅氏产子前一天太子醉酒非要闹她,她越躲太子就越急,太子妃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赌,只好假装不适,让太子请太医把脉。 “娘娘,肃王府跟景阳侯府的人到了,在外面候着呢。” 王嬷嬷走了进来,回完话见太子妃满脸不悦,赶紧劝道:“今日太子爷在府里,娘娘就是装装样子也高兴点吧,别叫人拿了话柄。再说您都有了好消息,理会那边做什么?明年您生个大胖小子,那才是咱们东宫的正经嫡子。” 太子妃摸摸肚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道:“走吧。” 侧妃傅氏生子,太子特意允其娘家人进宫探望,也给肃王府下了帖子。 收到帖子那日,徐晋沉了一天脸。 但傅容于情于理都该去的,况且跟景阳侯府的人一起去,只要她不落单,傅容不觉得东宫有什么危险,太子再好色,总不会光明正大抢人吧?真敢那样,嘉和帝第一个不饶他,太子瞧着也不是那种蠢人。 徐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想到太子会用那种眼神看傅容,他就恨不得戳瞎他双眼。明知傅容是他的妻子太子还生出觊觎之心,将他置于何地?若不是时机不对,一不小心会惹父皇猜忌,徐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太子,而不是…… 傅容不懂徐晋的心思,全当徐晋是怕她吃亏,眼下站在偏殿等候太子妃过来,想到早上分别时徐晋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她就莫名想笑。 原来男人吃起醋来,比女人也不差什么。 胡思乱想着,门口太子妃领着王嬷嬷转了过来,傅容忙率领众女眷见礼。 太子妃面对傅家人自然不会有好心情,强装笑脸客套几句,便命宫女领她们去傅宁的院子。 第418章 肃王心里是记着账的(2) 路上傅容很想跟母亲并肩走,奈何她是肃王妃,只能跟傅家女眷里辈分最高的老太太走在前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丫头嫁过去也有一个月了,可有好消息?”老太太拍着傅容小手,笑眯眯地道,“你看你两个妯娌一个生了一个有喜了,你大姐姐更是一举得子,你也得加把劲儿啊。” 大孙女一下子生了儿子,还是太子现在唯一的儿子,总算给她挣了光。 傅容装羞道:“我刚服侍王爷一个月,祖母就别拿这话打趣我了。” 老太太从善如流,转移话题道:“听说现在王爷身边只有你一个?这可不行,你看太子康王,哪个府里没有侧妃妾室?容丫头切不可独占王爷,传出去叫人说咱们侯府不会教养姑娘,把姑娘教得个个善妒,你下面还有四个妹妹呢,你身为姐姐,得为她们考虑。(..info)” 身后林氏乔氏三夫人脸色都变了。 傅品川三兄弟都没有妾室,照老太太那话的意思,是她们这当妻子的善妒了? 乔氏更是恨不得一口气将老太太吹到天边去。 傅容都懒得理睬老太太了,之前因为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得不忍着,现在她都成王妃了,老太太还敢这样说话,真当她是从小听她话的乖孙女? 松开老太太胳膊,傅容笑着转身,退到林氏身边道:“大伯母今个儿都给姐姐带了什么礼?我给小侄子缝了件肚兜,就是我的绣活儿不太好,怕姐姐见了笑话。” 林氏看看老太太背影,轻声回话。 老太太老脸阴沉,挺直身板自己在前面走。 很快就到了傅宁的院子。 丫鬟通报后,傅容又回到老太太身边,与她并肩同行。 没想到进了屋,却见太子在里面。 众人连忙行礼。 太子背对床上坐月子的傅宁而站,见傅容等人都屈膝行礼,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傅容,视线在傅容因为低头露出来的细白脖颈上流连片刻,这才客气道:“诸位免礼,早上我听闻傅氏身子不太舒服,过来看看,耽误了会儿,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早。” 傅容起身退到老太太身后,由她回话。 她刻意回避,太子及时将目光移到老太太身上。 当着傅氏的家人,他也不好太过放肆,能趁此机会见上美人一面已经知足了。 老太太听了太子的话,可高兴坏了。太子宠爱大孙女,如今大孙女生了儿子,日后太子登基,大孙女一妃之位肯定少不了的,甚至重外孙造化大……那景阳侯府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 “殿下日理万机还如此关怀宁丫头,是她的福气。”飞快收敛面上惊喜,老太太恭敬地回道。 太子颔首,同林氏打声招呼,又无意般瞥了傅容一眼,告辞离去。 男人走了,屋里气氛为之一松。 因为身边都是傅宁的心腹,傅家女眷就没那么拘束了,老太太林氏最先赶到床边嘘寒问暖,三夫人在床脚一侧站了,傅容跟乔氏站在林氏身后,笑着听傅宁回两位长辈的话。 “祖母不用担心,我跟孩子都挺好的。”傅宁脸庞跟六月里相比倒没见胖,似乎更娇嫩了些,白莹莹透着淡淡的粉,明艳柔美,提起孩子眼里是初为人母的温柔欣喜。 乔氏料想林氏有贴己话要同傅宁说,与傅容贺喜过后就同三夫人一起退到外间了。 第419章 肃王心里是记着账的(3) 林氏默默盼着老太太也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太太却没把自己当外人,傅容三个才走,她便小声打听道:“听说太子妃也有孕了?你知道月份吗?” 林氏抿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暗暗攥了攥帕子。 傅宁看看母亲,低声答道:“说是一个多月了。” 老太太轻轻哼了声,压低声音道:“她这身孕来的也未免太巧了,你刚要生她就有了消息,谁知道是真是假?宁丫头可得小心点,出了月子后没事千万别往她身边凑,免得她肚子出事赖在你头上,既欺压了你,又有理由把我重外孙抱过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还有你们母子俩的饭食,必须交给心腹照看,这宫里啊,咱们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多防着点准没错。” 这话虽然有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的嫌疑,却是真心为傅宁好。 林氏其实也想这样嘱咐女儿,听老太太说出来了,心里对婆母的不满淡了些。 傅宁瞅瞅二人,再低头看身边酣睡的幼子,轻声道:“我懂的,祖母跟娘也不用太担心,那边,没有苛待过我。” 之前太子太过宠她,她心有不安,有孕后太子往两边去的次数差不多,这半年来因为她不好伺候更是大半个多月都歇在太子妃那儿,她反而松了口气。往后她安安分分,太子妃忙着照顾自己,应该不至于做什么。 担心隔墙有耳,傅宁笑着说起儿子的趣事来。 外间傅容跟母亲打听完弟弟妹妹的近况,转而对三夫人道:“五妹妹最近怎么样?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下次宣宣去我那边,三伯母让五妹妹也跟着过来玩吧,她总一个人闷在院子里也没趣。” 第420章 肃王心里是记着账的(4) 三夫人无奈道:“她生来不爱热闹,我也没办法,劳你惦记着她,回头我跟她说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笑了笑。 林氏忽然挑帘喊她们进去,说是小男娃打哈欠了,叫她们瞧新鲜。 这就是说完悄悄话了,傅容跟两位长辈又走了进去。 统共在东宫坐了小半个时辰,众人就要打道回府了。(..info$>>>棉、花‘糖’小‘說’) 太子妃派王嬷嬷代她相送。 到了宫门口,远远瞧见一个穿灰衣的侍卫打扮男子守在那儿,瞧见她们一行人过来,他往前走了几步。 老太太林氏等人面现疑惑。 乔氏瞧他眼熟,正回想在哪见过呢,就听身边女儿奇道:“许嘉,你怎么在这儿?” 许嘉弯腰,低头回话:“王爷命我知会王妃,今日吏部无事,王爷请王妃在车里稍坐片刻,一会儿王爷过来跟王妃一道回府。” 傅容怔了怔,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回话吧。” 许嘉拱手,大步离去。 傅容望着他背影,想到徐晋多半是担心她在东宫吃了亏才如此急着见她,嘴角翘了翘。 老太太见了,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得意什么?她就不信肃王会只宠傅容一个,那可是皇子,眼下不过是新鲜罢了,过阵子腻歪了,自然会纳新人,有傅容哭的时候呢。 就是乔氏,她以为傅品言这辈子就不会碰别人了? 傅品言还不到四十,现在就放心,未免为时过早。 扫一眼那边一心为女儿高兴的乔氏,老太太咳了咳,率先走了。 林氏三夫人跟了上去。 乔氏故意落后几步,跟女儿说悄悄话:“王爷对你好,你就只管安安心心跟他过,旁人说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发愁也没用,不如趁府里只有两人时,小两口多甜蜜几日,往后王爷真添人了,她再给女儿讲道理。 傅容点头表示明白,一直将母亲送上马车。 第421章 本王眼光极高(1) 宫门前不好停车,傅容命车夫往前再走一段距离。(..info棉、花‘糖’小‘说’) 车停了,傅容翻出自己的小镜子,对镜检查妆容。 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傅容连忙收起镜子坐好,下一瞬就意识到是有马车从后面过来了,应该是要进宫的,并非她要等的肃王爷,便重新拿出镜子,指腹按了按额心的赵粉牡丹花钿。如今已经入秋,天气渐凉,傅容出门喜欢点粉、红两色的花钿,将碧色的收了起来,留着夏日用。 也亏她肤色莹白,用徐晋逗她的话讲,就是点黑色的花钿也好看。 想到徐晋当时戏谑的笑,傅容撇撇嘴,继续对镜臭美,看着看着目光移到花钿上,愣了愣。 这辈子的徐晋,对她真是大有不同,他想看她的小坑,她撒娇不许,他竟然没再坚持。..info 就跟当初徐晏一样。 也是因为喜欢她,所以不勉强她吗? 对着镜子,傅容得意地笑了。 老太太总想看徐晋纳妾看她哭,殊不知上辈子徐晋不喜欢她时身边也只有她一个,这辈子两人相处融洽,徐晋怎么会有旁人? 说实话,重生后傅容想嫁安王,将来进宫享受荣华富贵享受万人跪拜,就没奢望安王只有她一人。跟****相比,她更在乎男人的宠,她只需成为他最在意的那个,让旁的女人无法骑在她头上就行了。嫁了徐晋,傅容同样是此想法,但若徐晋真能只宠她一人,她也乐见其成。 不过…… 傅容还是不奢望那个。 只要避过那次危险,徐晋这个王爷是极有可能坐到那个位子的,坐上了,后宫…… 与其现在做白日梦将来梦醒失望,不如趁他身边没旁人时先在他心里占一大块儿位置,那么不管徐晋以后有多少女人,她们也只能抢旁边的犄角旮旯。 “王妃,崔姑娘喊您呢。” 车帘外传来兰香疑惑的提醒。 傅容回神,听车窗旁边又有人喊了一声,不由挑起窗帘。 肃王府的马车车头朝东,此时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辆车头朝西的马车,侧面车窗正好相对。那藏青色窗帘被一只细白素手挑起,露出崔绾白皙姣好的脸庞,“四嫂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啦。” 傅容揉了揉眼角,尴尬道:“有点困乏,得罪妹妹了,妹妹是要去昭宁宫吗?” 崔绾笑道:“是啊,在家里住了几日,我娘嫌我,又把我撵出来了,只好去姑母那里。四嫂呢,怎么停在这里?” 傅容道:“今天去东宫探望姐姐,出来时王爷叫我等他……” 还没说完,又有马蹄声传了过来,紧跟着是兰香小声提醒,“王妃,王爷来了。” 傅容朝崔绾点点头,放下了帘子。 崔绾却探出头,就见徐晋一身绣蟒紫袍策马行来,脸上一片清冷。 她笑着喊了声“四哥”。 徐晋好像才发现她般,微微颔首,对崔家车夫道:“去吧。” 车夫不敢耽搁,低声嘱咐自家姑娘坐好,缓缓催马前行。 马车很快从徐晋身旁走过,朝前而去,崔绾难以置信地回望,看徐晋翻身下马,看他利落无比地上了王府马车,车帘掀时,露出里面女人华丽的裙摆。 她神情复杂地放了窗帘。 傅容则乖顺地由男人将她抱到腿上。 第422章 本王眼光极高(2) 无论是在王府还是马车上,只要两人在一起,徐晋就喜欢这样抱她,傅容也习惯了,坐好后仰头问道:“王爷差事都忙完了?”吏部那么闲? “这两天确实没什么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徐晋仔细看她两眼,“在那边如何?” 傅容抿了抿唇,将在傅宁屋里遇到太子一事说了,“他跟老太太说了两句就走了。” 徐晋握着她手,沉默不语。 男人为自己泛酸,傅容心里是很享受的,靠到他胸口不说话了。这种事情,她没法劝,劝了徐晋心里没准还以为她不介意被太子看,不如装装委屈,反而更惹徐晋怜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回府换身衣裳,中午咱们在外面吃。” 徐晋抱着她待了会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傅容惊讶地抬起头,“怎么想到去外面用了?” 徐晋笑着亲了她一口:“昨晚你不是说想去看看那三间铺面吗?你没做过这些,看了也白看,最后还得由他们出主意,正好今天我有空,陪你走走。” 傅容意外地看他,跟着笑了:“没想到王爷对我们的小生意还挺上心的,居然肯陪我看铺子。” 徐晋捏了捏她鼻子:“我怕你选错铺子将来生意不好,让别人笑话了,回头来跟我哭。” “你又捏我鼻子,捏扁了怎么办?”傅容嫌弃地推开他手,扭头哼道:“王爷哪是怕我被人笑话啊,您是怕我落了肃王府的面子吧?” 徐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子尖儿,无奈笑道:“肃王府里就你我二人,王府的面子不就是咱们俩的面子?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既然如此,下午你自己去。” 他以退为进,傅容偏不接招,故意跟他对着干:“好啊,自己去就自己去,王爷在家休息吧。” 徐晋盯着她眼睛,似欲分别她话中真假。 傅容坦然地回望他。 徐晋脸慢慢沉了下来。 眼看他扶正她背,分明是想放她自己坐着去,傅容再也忍不住,抱住他脖子笑了,对着他眼睛道:“王爷对我这么好,我怎会不喜欢?王爷答应我一起去的,不许反悔。” 她眼眸似水,狡黠俏皮,笑盈盈地看着他。 徐晋的心,就像月亮沉到水里,因她这一眼这两句娇语,瞬间又浮了上来。 “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他捏住她下巴,依然沉着脸。 傅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怯意后悔,“王爷生气了?” 徐晋垂眸看她,“怕吗?” 傅容扑哧笑了,盯着他一双长眉道:“王爷要是再皱皱眉头,我可能真就怕了。” 徐晋贴着她唇商量:“要不,歇完晌再出门?” 傅容知道他想做什么,摇摇头:“不要。”真歇晌,她怕她起不来了。 徐晋不甘心地将人放到一旁,闭着眼睛。 第423章 本王眼光极高(3) 傅容也喘了会儿才彻底平复下来,见徐晋还没将腿上的靠垫拿开,她想了想,将他一只大手挪到膝盖上,低头按他手指玩,“王爷,在东宫时,老太太问我怎么还没给王爷添人,上次端妃娘娘也特意嘱咐过,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还没问过徐晋的想法,现在问清楚了,对以后的事也好有个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睁开眼睛,看见她垂着脑袋坐在旁边,孩子般玩他手指,反问道:“浓浓又是怎么想的?” 傅容乖巧道:“我都听王爷的。” 话说的好听,再按徐晋手指时,由指腹改成了手指甲,在徐晋手指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月牙印儿,还生怕他不明白她的心思似的,稍微用了点力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晋感觉到疼了,嘴角却翘了起来,抓住她不老实的小手道:“别胡思乱想,我有你一个就够了,谁再拿妾室说你,你只当没听到,糊弄不过去尽管推在我身上。” 傅容歪头看他,想问这个法子她可以用多久,一年三年还是一辈子。 但她没有问,在他温柔的注视下满足地笑了。 换过衣裳,徐晋带傅容去了城西的闲趣山庄,那里亭台楼阁林立,山水景色怡人,乃京城勋贵平时宴请常去之地,里面侍女或通文墨,或晓音律,都是从小精心调教出来的,据说容貌也都是上等之姿。 傅容对闲趣山庄早有耳闻,更想亲眼看看传闻是否属实。 可惜马车直接停到了徐晋专享的雅阁前,里面酒席已经摆好,一个婢女的影子都没有。 傅容绕着几处窗子走了一圈,对着窗外叹道:“这跟在王府用饭有什么区别?” 徐晋已经坐下了,看看她那边的景,皱眉道:“这里景致不合你意?” 傅容转身回到他身边,娇声嘀咕道:“都说闲趣山庄侍女才貌双绝,王爷既然常年在这里定了位子,我想看看够资格服侍王爷用饭的侍女都是何等姿容啊。” 徐晋扯了扯嘴角,示意傅容给他斟酒。 傅容见他似乎没心情开玩笑,也不再闹,提起袖子伺候他。 刚落座,徐晋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离开时傅容面前桌子上多了一块儿龙纹玉佩。 这东西太眼熟了,傅容神色古怪,扭头看他:“王爷……” “赏你了。”徐晋端起酒杯品了一口,见傅容怔怔的一脸茫然,他没忍住,将人捞到怀里亲:“我说你是第一个服侍我用饭的才貌双绝的侍女,你信吗?” 傅容傻了眼。 徐晋又亲了亲她眼睛:“本王眼光极高,至今只看上你一个,放心了?” 先是试探他纳妾的态度,接着又怀疑他在外面有红颜知己,他今日才知,她也是个醋坛子。 可他欢喜得很。 第424章 王妃面子比王爷大(1) 傅容想看闲趣山庄的侍女,真的只是出于好奇,美人如花,她也好奇世间各种美色啊,此时对上徐晋无奈又宠溺的温柔目光,立即明白他想左了…… 不过她没有澄清,心思被看穿般垂下眼帘,对着手中玉佩道:“放了一半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顶着她额头问:“为何只有一半?” 傅容见他心情好像特别好,嘟了嘟嘴,壮着胆子道:“王爷自己说的啊,至今只看上我一个,今年王爷才多大,往后那么长,谁知道王爷会不会遇到比我更好看的?所以我还是只放心一半好。” 徐晋吃太子的醋,她心里得意,现在她泛点小酸,徐晋应该也受用吧? 徐晋确实挺受用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惶恐将来有人把她抢走。 徐晋无法预期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譬如他无法预测她何时会全心全意对他,但他知道傅容此时最想听什么,亲亲她脸颊,再亲亲她耳朵,轻声哄道:“浓浓大可把心全部放下,在我心里浓浓就是最好的,旁人再美也比不上你,我更不会多看。” “我才不信,王爷就会哄我。”傅容红着脸推开他,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徐晋看着她笑,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在附近散步消食,远处有丝竹声飘了过来,轻灵悦耳,夹杂着偶尔高起来的大笑,衬得这边越发清幽。见傅容频频往那边望,面露憧憬,徐晋试探道:“喜欢听琴?” 傅容点点头:“是啊,那人弹得真好,听得我都想睡觉了。” 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听着丝竹声睡去,多享受啊。 徐晋头回听说听琴声好听就想睡觉的,看看身边娇小的妻子,牵着她手道:“回头我让人买几个手巧的养到园子里,你什么时候想听,随时叫她们到芙蕖院伺候。” 他每日上朝不在家,两人又没有孩子,她一人在家确实无趣。 傅容瞅瞅他,黑亮的眸子转了转,“那王爷记得提醒他们,要挑容貌寻常的,我只听她们弹琴唱曲,不需要美貌动人。” 磨磨蹭蹭的,两人到了街上时,日头已偏西很多。 三间铺子,一间在城西,一间在城南,另一间在京城最繁华的隆庆街上。 因为闲趣山庄位于城西,马车就先奔城西的铺子去了。 傅容想做大生意,铺子位置肯定不能太偏僻,而京城这种地方,但凡比较热闹的街道两侧几乎都被人早早占了位置,难得遇到想出让的,那也是一家卖百家求。周掌柜随傅容进京后就开始留意铺子了,是以傅容一开口,他立即敲定了三家。城东城西这两家是这八月底托人转卖的,目前还没定下,城中那间主人家五月里就要卖了,因为一直没有满意的开价才拖到现在。 城西这家是座酒楼,两层,现在还在开着,因为过了饭点,生意看起来挺冷清的。 酒楼门窗栏杆上的红漆基本完好,左边是家绸缎庄,右边是家古玩店。 傅容坐在马车里看了看,扭头问徐晋:“王爷觉得如何?” “你说呢?”徐晋看过一眼就坐正了,仿佛成竹在胸。 第425章 王妃面子比王爷大(2) 傅容放下窗帘,认真想了想,试着道:“这酒楼挺大的,修缮一下做首饰楼很合适,只是这边位置还是有些偏了,卖寻常首饰还行,如意斋的首饰只有大户人家才买得起,而那些夫人太太们多半不愿意跑到这边来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还有啊,酒楼两边的铺子还都能看,同街的其他几家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换做是我,来一回绝不会再来第二回。” 她不会做生意,但她喜欢逛铺子,这种地方,她真瞧不上。 徐晋捏捏她手,吩咐许嘉赶车去隆庆街。 傅容疑道:“不去城南了?” 城南那家是间当铺,地方也不小,街上也比这里热闹,是周掌柜最心仪的位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晋漫不经心道:“浓浓既然想做大生意,就该选个最气派的店面,京城好几家老字号都在隆庆街,那也是平时贵妇最喜欢去的地方,依我看如意斋开在那边最好。” 傅容愁道:“我也想啊,可是那家铺子太小了,只有两个门面。” “先去看看。”徐晋主意已定。 傅容只好随他。 这次徐晋吩咐马车在街口停下,两人一起下了车。 徐晋换了身天青色圆领长袍,腰系玉佩,长身而立,清冷俊美,一下车便吸引了不少视线。傅容呢,选了粉色妆花褙子,下面是白底绣花长裙,身姿婀娜,娇娇俏俏站在徐晋身边,宛如神仙眷侣。 隔着帷帽垂下来的面纱,见路人频频朝这边看,傅容小声笑道:“王爷绝代风华,就是换上一身粗布衣裳,照样引人瞩目。” 徐晋冷着脸扫了一圈,目不斜视,将她护在里侧朝周掌柜相中的那座茶楼走去。 茶楼也还做着生意,里面伙计瞧见对面站了一对儿风采出众的夫妻,偷偷往外看。 傅容正跟徐晋抱怨呢,“你看,这么窄,开个小首饰楼倒是差不多。” “先去喝杯茶吧。”徐晋领着傅容走进茶楼,选好雅间后吩咐许嘉:“你去找这茶楼跟两家邻铺的东家,就说我想买他们的铺子,让他们开价,开多少给多少。” 许嘉立即去了。 傅容震惊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徐晋,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 “仗势欺人?”徐晋替她说了出来。 傅容心虚默认。茶楼不算,另外两家铺子开得好好的,兴许还是祖传产业,突然有人要买,若是普通有钱老爷,东家多半不会卖,可是换成徐晋这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卖了吧,不甘心,不卖,惹王爷不快,晚上大概是要睡不着了。 但傅容必须承认,徐晋这样霸道地说出来时,她心里是惊喜的,紧接着还替自己找了惊喜的理由。徐晋给钱了啊,都说不讲价了,就算是祖传产业,有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实在舍不得,换个地方继续开铺子也行啊。 再说,徐晋这都是为了她…… 傅容竟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了,笑,好像对不起要被买了铺子的人,不笑,徐晋会不会不高兴? 她低下头,咬唇转动手腕上的玉镯子。 徐晋盯着她瞧,见她长长的眼睫扇啊扇的,意味深长地问:“在想什么?” 第426章 王妃面子比王爷大(3) 傅容小声道:“万一,万人两家都不愿意卖,王爷打算如何?” 徐晋目光移向窗外,平静道:“那我就让许嘉沿着隆庆街挨家打听,总有人会卖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桌子下绣花鞋踢了踢徐晋的靴子,扭捏着问他:“王爷这样行事,消息肯定会传出去,王爷就不怕被人笑话吗?被皇上知道了,他老人家恐怕也不高兴吧?” 傅容知道自己美,上辈子她也奢望过安王会因为她的美不介意她和离过的身子,但那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纯粹是不甘心下嫁不甘心被旁人奚落暗讽才生出的冲动念头,所以最后沦为徐晋小妾,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如今呢,徐晋竟然愿意为了她……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徐晋此举,跟那也差不多了吧? 傅容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为他出乎意料的宠爱,她抬头看去,眼里是珍宝也要逊色的光彩。 徐晋朝她伸出手。 那手修长,手心有层薄薄的茧,不止一次在夜里辗转流连于她身上。 傅容将手放了上去,再随着他收手的动作绕到他面前,被他抱到腿上。 “只要你不嫌我仗势欺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徐晋抵着她额头,凝视她水眸道。 他眼底有最瑰丽的星光,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将她吸进去,傅容本能地闭上眼睛,轻轻摇头:“王爷对我这样好,我怎会那般不知好歹,我感激王爷还来不及。” “那浓浓打算如何感激我?” 她脸灿若云霞,徐晋唇贴上去,温柔碰触。 可就在这时,许嘉回来了。 徐晋还想继续,傅容陡然惊醒,猛地推开徐晋,捂着脸躲到了旁边的山水画屏风后。 徐晋狠狠砸了一下墙。 外面许嘉听到动静,双腿蓦地一软,他身边的灰衣男子则一脸茫然。 “进来。”站了良久,里面终于传来徐晋沙哑的声音。 许嘉隐隐猜到了什么,虽然后悔得不行,眼下却不能拖拉,推门而入,低头道:“王爷,这是左边笔墨铺子跟这间茶楼的房契,右边棋社东家杜远舟不愿卖,我将人带了过来,王爷要见吗?” “谁?”徐晋挑了挑眉。 许嘉又重复了一遍:“右边棋社东家,杜远舟。” 徐晋听了,看看傅容藏身的位置,喝了口茶:“叫进来吧。” 许嘉马上出去请人。 傅容已经平复了,透过屏风看向门口,也想瞧瞧这位敢得罪王爷的杜东家。 一片安静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没等傅容看清楚他长相,他已经朝徐晋跪了下去:“草民拜见王爷。” “免礼。”徐晋淡淡道,等人站起来了,他打量对方两眼,问:“为何不愿卖?” 杜远舟垂眸:“棋社是我义父留给我的,他老人家过世前嘱咐我好好经营,草民不敢忘。” 徐晋又问:“那你可知我为何要买你的铺子?” 杜远舟如何知道? 徐晋笑了:“肃王妃是谁,你总知道吧?” 杜远舟脸色一变,支吾道:“王爷,王爷是为王妃买的?” 徐晋颔首。 杜远舟面现犹豫,最后叹了口气:“王爷稍等,草民这就回去取地契。” 第427章 她的男人其实很厉害(1) 杜远舟一走,傅容立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 没道理啊,怎么会有人不怕徐晋位高权重,却看在她的面子上让出铺子? “你自己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经过这一打岔,两人之前的暧昧气氛早没了,徐晋慢条斯理地用茶。 傅容慢慢坐到椅子上,眼睛看着徐晋,心思飞快转了起来。 首先,杜远舟是给她情面,那他一定不是徐晋的旧交,不是徐晋的,就是她的。 但傅容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杜远舟,那对方其实也不是给她面子,而是她的父母。 父母…… 父……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傅容震惊地站了起来,“他,他是我祖母那边的?” 她有两个祖母,一个是住在景阳侯府的老太太,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一个是在父亲年幼时便病故的嫡亲祖母杜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杜远舟姓杜,定是亲祖母那边的亲戚,只是傅容对杜家一无所知,无法具体判断看起来年近三十的杜远舟到底会是她什么人。 徐晋示意她坐下,看看她,不太确定地问:“杜家的事情,岳父岳母都没跟你说过?” 傅容对素未谋面的亲祖母说不上什么感情,但此时此刻,在亲眼见到一个杜家人为她着想后,心里没来由生出几分怅然,低头看自己的茶碗,“没有,小时候问过我娘,她不告诉我,也不许我提,我去问父亲,他说他也不记得了……” 分明是撒谎,但父亲不想说,她也没办法。 她神色黯然,徐晋看了不忍,走过去将妻子抱到腿上,双手握着她小手,下巴搭在她肩头道:“既然岳父岳母不想让你知道,现在我跟你说了,你别在二老面前露馅儿。” 她一看就是好奇的,徐晋也觉得这事不必隐瞒,傅品言不想提是因为切身体会过一些不堪,傅容他们兄妹几个没有经历过,就算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应该也不会太在意。 傅容期待地看他,暂且压下另一道困惑。 徐晋亲亲她脸,低声解释起来。 杜家是京郊一户农家,杜氏上面有两个哥哥,父母相继去世后,兄妹三人相依为命。杜家一贫如洗,杜老大四处借钱才在二十岁那年勉强娶了媳妇,杜老二心里羡慕,跟兄长合计后将杜氏卖给了人牙子,打算用卖妹妹的钱娶媳妇。 后来杜氏进了景阳侯府当丫鬟,被老侯爷看上占了身子,生下傅品言后抬为姨娘。杜家那边,杜老二攒够钱娶了媳妇,新婚不久上山砍柴时被毒蛇咬了一口,连个子嗣都没留下就去了,媳妇也改了嫁。杜老大跟妻子操持一场丧事,手头更紧,便想方设法从杜氏手里讨钱,杜氏病故后,他们又去找傅品言。 傅品言当时还小,偷偷接济了舅父舅母一阵子,发现对方贪得无厌后,请老侯爷出面,总算用一笔银子彻底断绝了跟杜家的关系。 按理那笔银子足够杜老大全家老小衣食无忧一辈子的,可惜杜老大交友不慎,被人拐着染上了赌瘾,很快就将家产败光,差点将房子都输掉才消停。没钱没地,也没有妹妹可卖,两口子就把小儿子卖到棋社当伙计了。 第428章 她的男人其实很厉害(2) 杜远舟便是那个小儿子,也是傅品言的亲表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运气算好的,因为脑子聪明被棋社东家安排在儿子身边当伴读,后来棋社东家的儿子大病一场丢了命,老东家孤苦无依,便认了杜远舟为义子,死后更是将名下的家产都给了杜远舟。 傅容今日才知杜家的事,喃喃道:“这么说,他是我……” “三叔,”徐晋继续解释道,“他上面有两个兄长,老大死了,老二在乡下种地,找过他几次,他都不认,那边过来纠缠,被他送到牢房住了三个月,出来后就没再纠缠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瞠目结舌,仰头看他:“王爷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徐晋笑了笑。 上辈子他就派人查过傅家二房所有事情,对杜家那边其实没怎么关注,只是名单递过来时随便扫了一眼,在一溜杜老大杜老二等土气名子里看到个杜远舟,难免多留意了一下。重生之后,他又让人把傅家二房那边的消息都搜集了一遍,这些事情便更清楚了。 看出傅容眼里的疑惑,他坦然道:“赐婚旨意下来后,我让人查过你们的亲戚,平时派人盯着点,免得将来出事连累我。浓浓别怪我多心,要知道京城不少勋贵之家都因为远亲闹事受过牵连,我是王爷,更得谨慎行事,不容有失。” 傅容默然。 这种被人摸过自家底细的感觉肯定说不上好,不过毕竟情有可原,况且知道徐晋如此细心谨慎,傅容反而放松了些。徐晋自身厉害,将来避过灾祸的可能才越大,他要是整天只想着吃喝玩乐,她该担心了。 “不提那个,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傅容不安地站了起来,“他,三叔肯照顾我,我也不想难为他,其实他的铺子本来就不用要的,这间茶楼加上旁边的笔墨铺子,修缮之后也不算小了。” 徐晋就知道,她对男人可以做到转身就忘,对亲人向来都很体贴,谁对她好,她肯定会同样还回去的。 他冷静地提醒道:“周掌柜忠心可嘉,但他上了年纪,浓浓不觉得你该培养自己的心腹了吗?如意斋你跟顾娘子各占五成股,你们两个一个住在王府没法亲自照看这边,一个只知道困在屋里做首饰,将来接任周掌柜的人若有歹心……” 傅容眼睛一亮:“你是说,请三叔帮我做事?” 徐晋点头,“他想经营棋社是出于孝义,但男儿大丈夫,小小一间棋社未免屈才了。他能在一众伙计里被老东家看中,人品才干必定都很出众,缺少的只是历练。不如请他当如意斋的二掌柜,让他跟在周掌柜身边多学多看,这样周掌柜退下后,他就可以接管了。” 第429章 她的男人其实很厉害(3) 他面面俱到,短短功夫已经想了那么长远,傅容满心敬佩,再看看端坐在椅子上的俊美男人,第一次意识到徐晋其实很有本事,如他武能上场杀敌能捕获灵狐,文采,那个要来没什么用,更重要的是心计,而今日由铺子引出来的种种,足以证明徐晋并非徒有其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王爷……” 她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好像今日才真正认识。 “这样看我做什么?”徐晋刚想再次将她抱到腿上,估摸着一会儿杜远舟该回来了,便只是牵过她手,轻轻捏了捏。 “王爷真厉害。”傅容由衷地夸道。 徐晋仰头看她,忽的站了起来,咬她耳朵道:“这话我喜欢,晚上你再说给我听。.info” 傅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才夸两句他就又原形毕露了。 外面传来两道脚步声,徐晋暂且收起花花心思,问她:“请他当二掌柜,我说,还是你亲自跟他说?” 傅容略微迟疑便做了决定:“我说吧,王爷在一旁看着就好。” 那终究是她的亲人,也是她想器重的如意斋未来大掌柜,傅容理应见见。 于是杜远舟再次踏进雅间,就见那清冷俊逸的肃王身边多了一道娇俏身影。 杜远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好看的女子? 他僵在门口,意外于屋里多了个女子,也惊艳于小姑娘倾城的美貌。 徐晋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 被陌生男子这样盯着,傅容却没有任何不适之感,一是因为杜远舟真的只是太过吃惊,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二来她已经知道这是她父亲的亲表弟,是她的三叔了啊。 有些羞涩的,她朝杜远舟走了两步,轻声唤道:“三叔,我是爹爹的第二个女儿,您知道我吗?” 一声亲昵娇软的“三叔”喊得杜远舟浑身起了一层小疙瘩,随之而来的是由衷的欢喜,是受宠若惊。确定了傅容身份,连面对徐晋都冷静从容的男人竟拘谨地搓了搓手,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这,王妃,我,草民听说过,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是那日您与王爷大婚,我……” 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杜远舟一张白皙俊脸红了个透,垂眸静立片刻,才恢复几分沉稳,低头道:“王妃身份尊贵,草民失礼了。” 他被父母卖了时年仅七岁,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父母偶尔的吵架里得知自己有个身为侯府二少爷的表兄,知道生下那个表兄的姑母也是被家里卖出去的。后来一年年过去,他明白傅家是他不能攀也没脸攀的亲戚,杜家则是他不想要的亲戚,就这样一个人过日子也挺好的。 除了偶尔从客人们口中听到点消息,他没有刻意打听过景阳侯府的事,直到八月里肃王大婚,他才知道肃王妃是傅品言的次女,也就是他的表亲侄女。 有点自豪,也有担忧,但都被他藏在心里,对谁都不曾提起。 不想今日,小姑娘竟然要买他的铺子。 杜远舟没有忘记义父的叮嘱,只是,他忍不住想成全那个没见过面的侄女,当是长辈一点心意。 现在呢,她居然就站在他眼前,还喊他三叔。 杜远舟只觉得受之有愧。 第430章 本王不爱银子只爱美人(1) 傅容肯叫杜远舟三叔,有礼节的关系,也是看在对方愿意照拂她的情面上,其实心里有点忌讳的,因为她不知道父亲愿不愿意认杜远舟这个亲戚,万一不愿意,她擅自认亲,父亲得知了生气怎么办? 但是看到杜远舟因为她一声称呼面红耳赤举手无措的样子,她突然释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杜远舟若淡定从容,她兴许会怀疑他别有居心,他局促失态,反而说明在他心里,她这个侄女比肃王爷还让他紧张。对方以诚相待,她又何必想太多? 跟徐晋互视一眼,领会到徐晋眼中的隐晦认可,傅容越发笃定自己没看错人了,笑着道:“三叔不必客气,您是长辈,直接叫我小名浓浓好了,您口口声声喊我王妃,我一个小辈哪里受得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杜远舟依然不敢看她,婉拒道:“您是王妃,礼不可废,再者草民身份卑贱,当不起王妃如此称呼,也请王妃别再这样叫草民,传出去引人误会。” 景阳侯府有个嫡出的三爷,虽然已经过世,但那才是傅容真正该喊三叔的人。她这样喊他,传到侯府老太太或是傅品川耳里,恐怕要与二房生罅隙。 傅容明白杜远舟这话里的深意,想了想,改口道:“那我叫您小叔好了。之前小叔愿意出让铺子的话我都听见了,您心里分明是把我当侄女看的,现在若继续跟我讲这些虚礼,那您请回吧,我不买您的铺子了,今日就当从未见过。” 杜远舟愕然,抬头看她。 侄女要买铺子,都劳动王爷出面了,想来是有大用途,又怎能如此儿戏,说不要就不要? 傅容不理他,故意绷着脸走到窗边,背对他而站。 杜远舟改看徐晋:“王爷,这……” 徐晋摆手道:“既然她说不要,那你走吧。许嘉,去问问笔墨铺子旁边的那一家。”茶楼跟笔墨铺子加起来地方也偏小,三个铺子合并正合适,拆掉重建后,应该比凤来仪还要宽敞一成。 许嘉领命而去,脚步快得杜远舟想阻拦都不行。 好心办成这样,杜远舟羞愧非常,知道这事傅容说了算,放软声音劝道:“王妃何必再费周章?我那铺子……” “杜东家不必说了,你我毫无关系,先前你已表明那是你义父留给你的,不愿卖,既如此,我跟王爷也不愿做强买强卖之事。我跟王爷还有话说,杜东家慢走。”傅容脸色平静地回到徐晋对面落座,端茶送客。 小姑娘明显是在赌气,杜远舟僵立片刻,无奈道:“你我私底下认亲,你不怕你父亲不喜吗?” 虽然还没喊她小名,但这已经是妥协了。 傅容立即笑盈盈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亲昵道:“小叔想哪去了,我爹爹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看王爷都没觉得我认您为亲有何不妥,您想那么多做什么?来,坐下来喝杯茶吧。” 杜远舟哪敢跟徐晋坐在一张桌子前,拒不肯应。 但傅容总不能站着跟他商量大事啊,咬咬唇,哀求地看向徐晋。 徐晋默默回视她,故作不懂。 傅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徐晋别开眼,又用了口茶,才在傅容满足的注视下去了屏风后头。 傅容也没指望徐晋会让她单独跟刚认的小叔说话,笑着请道:“小叔这下可以安心坐了吧?” 说着新翻起一个茶碗,亲手给他倒茶。 第431章 本王不爱银子只爱美人(2) 杜远舟背脊僵硬地坐了,看看面前的茶碗,感慨万千。.info 他有亲人,却也跟没有一样,之前父母兄嫂只会跟他要钱,要不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真当世上没有他这个人一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傅家那边,傅品言在自家父母身上见到的贪婪自私他都见过,感同身受,更没有脸面去结交,所以这么多年,傅容竟是第一个肯诚心待他的亲戚。 “那铺子……” 傅容摇摇头,一边好奇端详新认的亲人,一边轻声解释道:“那是小叔义父留给您的,我感激小叔待我的心意,却不忍心叫您一辈子良心不安。就这样好了,我去买那边的铺子,以后跟小叔挨着做生意,将来有什么不懂的,还请小叔多多提点。” 杜远舟刚想再劝,对上傅容明亮澄净的眼睛,明白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坚持,转而打听道:“你要开什么铺子?” “首饰楼。”傅容很是自豪地道,跟着又唏嘘起来,“那也是我干亲姨母临去前留给我的,这样看来,我跟小叔还挺像的。” 想到义父,杜远舟沉默片刻,跟着又问傅容准备得如何了。看今日肃王爷霸道行事,杜远舟担心侄女只是一时冲动想开铺子玩,王爷太过宠爱一掷千金,却未必考虑过如何做好这门生意。 话题转到这里,傅容也不再卖关子,将她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二掌柜的事情说了出来,“小叔,您有空帮我吗?这是我的嫁妆,买铺子麻烦王爷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不愿连打理铺子的人也请王爷帮忙,我也不想去求父亲,思来想去,身边又有本事又值得信任的,只有小叔了。” 杜远舟意外地看她:“咱们今日第一次见面,你就敢信任我了?”侄女信他他高兴,又怕侄女如此轻信,将来在旁人手里吃亏,忍不住想提醒提醒。 傅容狡黠地眨眨眼睛:“我为何不信呢?第一,小叔不给王爷情面却愿意把铺子卖给我,别无所求,足见小叔只把我当侄女,没把我当可以巴结的王妃,我相信小叔不会骗自己的侄女。第二,小叔仪表堂堂,能得到老东家青睐,人品才干肯定也有过人之处,绝非庸人,我相信小叔能帮我打理好生意。第三呢,就算前两点我看错人了,小叔没有生意头脑或是将来做假账骗我,我可以随时换掉小叔或是请王爷替我教训小叔啊。”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第432章 本王不爱银子只爱美人(3) 杜远舟也笑了,看着对面因为肃王那声轻笑微微红了脸的小姑娘,颔首道:“既然浓浓心里都有数,那我就帮你打打下手吧。(..info)”棋社那边伙计掌柜都是他熟悉的老人,又是清闲生意,几乎不用他做什么。 他答应了,傅容却收起了笑,正色道:“关于如意斋,我还有些隐秘要告诉小叔。这里说话不便,明早小叔来王府坐坐吧,我给您引见周掌柜,咱们彻底说清楚了小叔再做决定?” 杜远舟微微诧异,很快应道:“也好。” 正事说完了,杜远舟不敢让肃王爷在那边等太久,起身告辞:“那咱们明日再会,我先走了。” 傅容送他到门口。.info[] 杜远舟犹豫了会儿,还是叮嘱道:“咱们的事,暂且别告诉你父亲吧,以后私底下你喊我小叔,在外面只把我当二掌柜好了。” 傅容打趣道:“小叔还不知道明天我要说什么隐秘,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杜远舟笑而不语,转身离去。 傅容关上雅间的门。 还没转身,腰被人抱住,“将来他真一手遮天做假账骗你,我又不肯为你做主,你怎么办?” 傅容低头看他的手臂,小声道:“王爷不肯为我做主,那一定是有了新欢不喜欢我了,真那样,王爷以为我还有心思理会铺子生意吗?” 她神情黯然,仿佛身临其境,徐晋好笑地将人转过来,亲道:“随口说说你又当真,傻,只要你全心全意对我,我会疼你一辈子。” 傅容抱住他腰,在他胸口蹭了蹭。 很快许嘉就回来了,因为徐晋出手大方,那边铺子也痛快地把地契拿了出来。 徐晋让他派人去官府盖印,他跟傅容先回了王府。 黄昏时分盖好交接官印的三张地契就交到了傅容手里,傅容又兴奋又欢喜,不过想到买铺子的钱都是徐晋出的,晚上还是问他:“买铺子到底花了多少钱啊?你告诉我,我把钱给你,否则我心里别扭。” 她有钱,父母给她的嫁妆算是小头,柳如意留给她的半生积蓄够她花几辈子的。 “三十万两。”徐晋一边脱衣服一边道。 傅容靠在床头算自己的小账呢,听到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多少?你再说一遍!”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主母在质问败家儿子! “三十万两。”徐晋轻飘飘地重复,走到床前朝傅容伸手讨要:“给我吧,一下子出去这么多银子,我手头也紧。” 傅容仰头看他,一张细白小脸慢慢飞满了云霞。 她所有东西都加起来,也凑不齐三十万两啊。 而且她叫完就回过味儿来了,徐晋纯粹是胡诌的,那三间铺子,三千两都给多了…… 徐晋一把扑了过去,亲她羞红小脸:“本王不爱银子只爱美人,那三间铺子的债便一笔勾销……” 第433章 哪里有安王(1) 跟徐晋成亲后,因为府里没有公婆,徐晋又纵着她,傅容早上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今日跟杜远舟周掌柜约好了,傅容便特意早起了一次,免得跟那次琴香来一样,叫人家白等那么久,心里不定想些什么。[..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杜远舟先到。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杭绸袍子,身姿挺拔眉眼清秀,举手投足儒雅温和,跟棋社东家的身份很是相符。 “小叔棋艺一定很好吧?”落座后,傅容笑着寒暄道。 棋社老东家也姓杜,乃爱棋之人,经营棋社后每月都会举办一场雅赛,杜远舟在棋社当伙计,从小耳濡目染,练了一手好棋艺,自二十五岁后便从未输过,渐渐在棋社圈里也有了不小名气,常有人慕名过来讨教。..info 杜远舟当然不会跟侄女炫耀,谦逊道:“尚可。” 傅容才不信,叫人摆了棋盘在院中树下,叔侄俩一边下棋一边聊些日常。杜远舟声音清朗,话却不多,主要都是傅容在说。看出来杜远舟很好奇他们兄妹几个的事情,傅容就略过父亲,专说他们兄妹。 “哥哥升了从六品,不少人来家里说亲,可他不知怎么想的,就是不愿娶媳妇。对了小叔,你成亲了吧?婶母是哪里人,我有弟弟妹妹吗?”傅容落了一子,兴奋地问。杜远舟二十八岁,孩子岁数应该都偏小的,傅容喜欢多几个弟弟妹妹。 杜远舟笑着摇头:“先后订过两门亲事,一个染病去了,一个家中走水,跟同住一屋的妹妹都没逃出来。算命的说我命中克妻,我便消了心思。该你了。” 傅容连忙回神,心不在焉放白棋放到一个位置,瞅瞅对面俊美儒雅的男人,奇道:“小叔这般模样,没有人再给您说亲?” 要长相有长相,要产业也有产业,家里还没有公婆妯娌,他家附近的姑娘们就没有心动的? 杜远舟笑了笑,“有,只是我不想祸害人家,而且确实没有成亲的心思,随缘吧。听你说宣宣喜欢下棋?我那里有几本我自己寻来的棋谱,改日我拿过来,以你的名义送给她吧。” “这个,看看再说吧。”傅容含糊地道。 如意斋重开后,父亲肯定会过问的,傅容想找机会引荐两人认识。她觉得父亲跟杜远舟应该能谈得来,熟悉后父亲肯定也会认下这个亲戚,那时候杜远舟想对妹妹弟弟好,光明正大。 “姑娘,周掌柜跟顾娘子来了。” 兰香小声提醒道。 傅容扭头,就见小丫鬟领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相迎:“顾姨你怎么也来了?” 顾娘子头上依旧戴着帷帽,声音轻柔:“听说你们要商量开铺子的事,我过来听听。” 傅容走到她身边停下,转身给二人介绍杜远舟:“这是我小叔,一会儿他答应了,以后就是如意斋的二掌柜了。”又同杜远舟介绍道:“小叔,这是周伯,如意斋重开的事全靠周伯在张罗,这个就是我们如意斋镇店之宝顾娘子,我给您看的那些首饰都出自她手。” “你又给我戴高帽。”顾娘子无奈地道。 傅容嘿嘿笑。 杜远舟上前跟两人见礼。 周掌柜和善地笑,顾娘子点头回礼,“小女容貌有损,失礼之处,还请杜公子包涵。” 杜远舟笑道无碍。 四人进了花厅,小丫鬟们上完茶水就退出去了,梅香兰香两个在门口守着。 第434章 哪里有安王(2) 周掌柜得了傅容示意,简单地将如意斋跟庆国公府、郡王妃的瓜葛解释了一遍。(..info棉、花‘糖’小‘说’)先说清楚,杜远舟若是怕事,可以不做这个二掌柜,若是不怕事,那么知道这层关系,以后遇到那边的人纠缠,他明白其中缘由才能妥善处理。 他说完了,傅容打趣地问杜远舟:“现在小叔还要过来帮我吗?” 杜远舟略微沉吟,在傅容开始担心他真的打了退堂鼓时才开口:“王妃打算给我开多少月银?” “小叔!”傅容娇声嗔道,她哪料到一直很温和正经的男人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叔侄俩相认一日就亲近了,周掌柜笑着摸了摸胡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娘子低头品茶,在傅容询问何时动工翻盖铺子时道:“等等,浓浓你还没告诉我,王爷买铺子花了多少银两?咱们说好的,重开如意斋,所有花销都得入账分摊。” 她跟柳如意情如姐妹,但账目也记得一清二楚。顾娘子心里明白,傅容接管如意斋主要是为了跟柳如意的情分,并非贪图这点小钱,如今成了王妃,恐怕更不在乎开铺子的银子了,但她必须分清楚。她已经借了傅容的光,不能再占金银上的便宜,该她出的那一半,她必须出。 傅容没请顾娘子来就是不希望她打听这个,刚要劝,那边周掌柜道:“王妃还是告诉我吧,我记在账上。咱们生意归生意,账本还是要记清楚的。” 杜远舟也赞同。 傅容没办法,想了想道:“三间铺子,连带后面的宅院,一共花了一千五百两,零头王爷没跟我说,顾姨总不会跟我计较几十两银子吧?”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徐晋花了多少,她一问那家伙就要她以身抵债,想到昨晚他的疯狂,嘴里那些胡言乱语,傅容可不敢再刨根问底。 顾娘子不太懂宅子行情,看向周掌柜。 周掌柜猜到傅容少说了,见杜远舟没拆她台,他也附和道:“隆庆街的地价,差不多是这数。” 顾娘子仔细打量屋里的三人。傅容一脸无奈,周掌柜垂眸似在考虑什么,对面杜远舟怡然品茶,顾娘子虽然心里有怀疑,但也只能信了。 账算清楚了,接下来要商量拆旧盖新的事。 杜远舟对京城最熟悉,他又住在那边,主动把联系匠人的差事揽了过去,铺子布局以及后院房屋搭建等事宜由他跟周掌柜一起商量着办,预计要等年后才能完工。 “那就开春后选个吉日开张吧。”傅容一锤定音。 如意斋铺子修建的事傅容不用操心,但接下来的日子她也挺忙的。 东宫办满月宴她要去,跟着就是十月底成王迎娶李华容。 一大早,傅容徐晋就坐上了前往成王府的马车。 第435章 哪里有安王(3) 外面天冷,傅容手里捧着手炉跟徐晋说悄悄话:“幸好你比成王年长,要不就轮到咱们这时候成亲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秋天早上她还舍不得起来呢,大冬天的早起忙活,动手动脚的,身上衣裙也更加繁琐,李华容这个新娘子可比她当得辛苦。 “你是说,庆幸能提前两个月嫁给我?”徐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傅容瞪了他一眼。 傅容一手抱手炉,一手扯了扯徐晋衣襟,柔声嘱咐道:“今儿个别人成亲,午宴晚宴上你都少喝点,再敢喝得跟上次那样酩酊大醉,晚上我叫人早早落锁,不让你进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看完新娘子,用完午饭就先回府了,徐晋则得留到晚上。 小姑娘眉眼温柔,威胁的话说出来也是娇娇软软的,想到成亲后她对他越来越亲近自然,徐晋心里默默涌上一股暖流,攥住她手亲道:“知道了,都听你的,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傅容乖乖点头。 马车停在了成王府门前。 徐晋先下车,转身准备接傅容时,瞥见对面一辆马车也到了门前,马上就要停了。 徐晋多看了两眼,嘴角翘了翘,对着车帘唤道:“出来吧。” 傅容恋恋不舍地放下手炉,再将斗篷后面的兜帽遮了起来,掏出小镜子照照,确定衣裳妆容都没有出错,这才弯腰往外走。她低着头,视野被帽子两边雪白的狐毛遮掩,看不见前后两侧情形,傅容也没心思注意那些,扫一眼车前,诧异地问徐晋:“凳子呢?” 她得踩着凳子下车啊。 “何必麻烦,我抱你。” 徐晋笑着看她,跟着就将呆住的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放到地上。 傅容被他抱着转了半圈,双脚踩实了,却依然有种晕乎乎天旋地转的感觉。 徐晋居然当着成王府门前侍卫的面抱她下车? 他对她再好,在外面还从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发什么愣,七叔在那边,浓浓随我过去见礼。”徐晋替她紧了紧斗篷带子,凤眼明亮。 他笑得温柔,傅容却一下子没了那种做梦般的感觉。 徐晋心眼特小,她跟外男多说一句话,他都会泛酸,徐晏,安王,吴白起,都是他曾经酸过的人。刚刚反常的举动,是他故意做给安王看的吧? 这家伙,只因当日在永泰寺亲眼目睹她跟安王碰过面说过话就把安王当成情敌了,若是让他知道她曾经跟安王许过桃花盟…… 傅容心中苦笑,短暂意外后点点头,转身前没忘小声埋怨他:“下次不许再这样胡闹了。” 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任何一个女子被外男看到她与丈夫亲昵,都会如她这般羞恼。 但这句埋怨落到徐晋耳里,却多了别的深意。 目光在她脸上逗留几瞬,徐晋意味不明地嗯了声,领她走向那边长身玉立的男人。 第436章 王妃准备给王爷顺毛(1) 西山一别,除了端午龙舟赛时远远瞧过一眼安王背影,傅容再也没有见过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就站在十几步远的对面。成王大喜的日子,他穿了一身绛紫色长袍,比前几次照面多了几分王爷该有的雍容尊贵,至于面容…… 傅容没有仔细看。 这个人曾经喜欢过她,曾经以一片桃花为聘问她是否愿意嫁他。..info半年一晃而过,傅容不知道安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他还存了些念头,万一她一个眼神让他误会什么,让他露出不该有的神色,徐晋察觉后,心里定会生出猜忌。 或许安王最后可能还会登上那个位子,但是现在,徐晋才是她的丈夫。傅容宁可让安王将她看成一个短短半年便忘了山盟海誓的无情女人,也不想让徐晋误会她对安王有情,让这两个月的努力白费。 这些王爷,没有一个傻子,既然嫁了徐晋,傅容就没打算在徐晋与安王中间左右逢源。 “侄媳见过七叔。”徐晋打完招呼,傅容跟着垂眸见礼,大方从容。 徐晋视线从她侧脸上移开,看向安王。 徐平目光在他们夫妻俩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笑了笑,“你们成亲这么久,今日我才看到你们站一块儿,果然是天作之合。” 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他以前没见过傅容。 但徐晋知道两人见过面,知道安王特意选了傅容去西山那日也去了西山。他不清楚安王为何笃定傅容见了他后一定会追上去,许是他先喜欢上了傅容然后也觉得傅容会看上他这个王爷?他只知道傅容确实追上去了,两人还在桃花树下单独待了十句话的功夫…… 现在他们都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心有灵犀吗? 傅容的心思,徐晋能猜出几分,她那么聪明,现在肯定不惦记安王了,自然要撇清关系。安王呢,他是怕露出马脚引他怀疑,担心他把怒火发到傅容身上?果真如此,安王对他的妻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体贴。 跟太子一样,一个惦记他王妃的貌,一个惦记他王妃的心。 徐晋胸口怒火翻涌,面上却是一分不显,引安王往成王府里走,客气道:“七叔过奖了。你看今日五弟也成亲了,七叔一次次喝我们这些侄辈的喜酒,不知我们何时能喝七叔的喜酒?” 傅容跟在徐晋右侧,微微落后一步,听两人说话。 徐平道:“姻缘天定,缘分没到不能强求,景行别再笑我,咱们去看看老五准备的如何了。” “好。”徐晋痛快应道,转身叮嘱傅容:“那你先去后院,回府时派人过来跟我说一声。” 傅容轻声应了,刚要走,瞥一眼安王,发现他侧对他们而站,她悄悄朝徐晋眨了眨眼睛,无声警告他晚上少喝点酒。 她做得自然无比,同样是关心,徐晋心里却没有生出任何暖意。 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彻底忘了安王了,她如此行事,只是为了掩饰她的那些心虚,只是为了让他相信她心里只有他,让他相信她对他的感情。 第437章 王妃准备给王爷顺毛(2) 徐晋看着傅容,看她领着丫鬟朝后院走去的纤细背影,忽然意识到婚后她表现出来的那些娇气亲昵依赖温柔,其实都有可能跟刚刚的俏皮一样,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哄他喜欢她,哄他给她她想要的宠。[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最开始也是清楚的,但他太喜欢那样娇美可爱的她,喜欢到选择相信那些都是真的,相信她已经为他动心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呢,到底有没有动心? 徐晋完全判断不出来。 这个撒谎本事已经炉火纯青的女人,这个能睁着眼睛随口说出真假难辨情话的女人,他能看出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高兴了伤心了,唯独她对男人的心,他一点都看不透。 傅容去了新房那边。 今日过来陪新娘子的都是成王这边的女眷,如果成王娶的是旁人家的女儿,永宁公主郡王妃等人肯定要过来的,偏偏他娶的是永宁公主的亲孙女李华容,永宁公主跟郡王妃就只能在庆国公府送李华容出嫁了。 不用跟她们打交道,傅容挺高兴的,她不怕她们,可见面后注定会扫兴的人,当然能不见最好。 “二嫂几时到的?”进了暖阁,里面几个女眷齐齐朝她行礼,傅容笑着回礼,最后走到康王妃身边,亲昵地问。 康王妃瞧着比坐月子时瘦了很多,鹅蛋脸白里透红,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握住傅容手笑道:“早到了,昨晚我就嘱咐丫鬟们早早叫我起来,你成亲那会儿我没赶上,这次说什么要一起补回来。” 满屋女眷都跟着笑。 傅容没看到太子妃,跟她打听。 康王妃立即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她这回孕吐挺严重的,现在还没消停下来呢,今个儿就不来了。你看,风水轮流转是不是,你成亲时我身子重,五弟成亲她怀身子不适,明年要是老六成亲,估计就轮到你这个亲嫂子害喜啦!” 傅容佯装羞恼,“二嫂真是的,今天明明是五弟妹进门,你快留着力气闹她吧。” 康王妃瞅瞅门外,拍拍她手道:“放心吧,她是新娘子,我不会忘了她的。” 傅容眼帘低着呢,没瞧见康王妃眼里一闪而过的讽刺,抬头时见二公主在身边嬷嬷的陪伴下进来了,一看见她小姑娘嘴角就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傅容心情大好,笑着喊妹妹。 渐渐的,女眷们都到齐了,早已出发迎亲的成王也将王妃接了回来。 傅容很快又见识了一次闹新房的热闹,只不过两个月前她是被人围观的新娘,今日她是围观李华容的宾客之一。 新娘子走进来时蒙着盖头,倒是新郎官儿成王被一身大红喜袍衬得面如冠玉,虽不及徐晋俊美,却也是京城排的上名号的佳公子之一,看他眉眼含笑又在众人注视下略显紧张的样子,显然是很满意亲表妹给他当王妃的。 全福人笑眯眯地将挑盖头用的金漆秤杆递了过去。 成王捡起金漆秤杆,女眷们不约而同停止打趣,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盖头一点一点被挑起,露出李华容艳光四照的绝色脸庞,她抬头看成王,凤冠上垂下来的串串金珠流苏也无法遮掩她水眸里潋滟的动人光彩。 第438章 王妃准备给王爷顺毛(3) 对于女子而言,穿上嫁衣出嫁的时候,大概就是她一生里最美的时候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所以哪怕平时见惯了,此时看到新娘打扮的表妹,成王还是看呆了。 女眷们大多数也都是惊艳的。 傅容也承认李华容确实足够美貌。 只有康王妃清醒得很,在一片惊艳吸气声里笑着拍拍身前二公主的小肩膀,说悄悄话般低头问她:“福慧说说看,是你四嫂当新娘子时好看,还是五嫂好看啊?” 她声音是低,但在这新郎新娘默默凝视的针落可闻的当头,再低的声音也足够传入众人耳朵了。 成王听到了,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当日肃王成亲时他在肃王府门口看到的那只纤纤素手。 李华容也听到了,紧跟着就发现身前的少年眼神变了,像是在回忆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在想象傅容穿嫁衣的样子,还是拿她跟傅容对比? 大红广袖之下,李华容暗暗攥紧了手,强忍着才没有看向那故意坏她好事的康王妃,也没看那从信都小地方来的抢走她京城第一美人名声的庶子之女。 傅容呢,她真的没料到康王妃竟然会拿她给李华容添堵。 不过转瞬一想,康王妃这样做确实聪明,既报了上次庆国公府世子夫人给太子妃添堵的仇,又将战火引到了她身上。太子康王那边跟成王这边不对付,反正都要吵的,那她跟徐晋的肃王府也别想坐山观虎斗,大家谁也别看谁的热闹。 只是她对康王妃的那点好感,因她这一句话半点不剩。 唯一欣慰的是二公主并没有回答这个得罪人的问题,小姑娘低着脑袋,像是还在比较。 眼看全福人朝自己看了过来,傅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执礼。 在全福人刻意抬高的吉祥话里,众人就像没听到康王妃那个问题一样,脸上又都露出了笑。 午宴开席前,康王妃将傅容拉到一旁,十分愧疚地赔罪:“四弟妹生气了吧?哎,都怪我不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知道,她平时仗着自己貌美有多瞧不起人,我早想教训她一次了,可惜自己貌不如人,只能忍着,好不容易盼到四弟妹这样仙女似的人物,今儿个一时没忍住。四弟妹你也知道我这张嘴的,原谅二嫂这一次成不成?她若敢因为这个找你麻烦,二嫂绝对站到你这边!” 傅容苦笑:“二嫂太高看我了,论美貌我可是自认不及五弟妹的。二嫂也别多想,今儿个是五弟妹的大喜日子,我不生二嫂的气,二嫂也别再跟五弟妹置气了,咱们妯娌和和气气的,父皇母后听说了才高兴啊。” 一番话大方得体,不给人任何可利用的把柄。 目送傅容走向二公主,康王妃眼神变了变。 傅容没再搀和康王妃跟李华容的恩怨,用饭时跟二公主坐在一起,姑嫂说说笑笑,饭后一起离去,在门口分道扬镳。 回到芙蕖院,傅容换身衣裳,躺到被窝里歇晌去了。 黄昏时,兰香问傅容晚饭想用什么。 傅容望望窗外,摇头道:“再等等吧,王爷在那边多半没用什么东西,一会儿王爷回来了,吩咐厨房端上两碗牛肉面,我跟王爷一起用。” 兰香抿唇笑,“王妃对王爷真好。” 傅容扯了扯嘴角,回头徐晋也这么想,她才算没白等。 第439章 肃王的恶趣味惩罚(1) 成王被人扶着去新房了,徐晋几个兄弟继续喝了几杯,夜深才散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跟六皇子徐晧并肩走在后面。 徐晧年少,酒量浅,偏自己不把自己当孩子,哥哥们喝多少他都要随着,喝到后面吐得厉害,他还犟着脾气不肯喝成王府的丫鬟端来的醒酒茶。太子假意相劝,康王在旁边起哄叫好,徐晋看不过去,提着徐晧肩膀将人拎到外面,亲手给他灌了好几碗。 “四哥,我知错了,回头你别跟娘说。”徐晧人清醒了,脚步还虚扶,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徐晋面无表情。 他知错什么?他犯的错多了。 可他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是目前他心里排在第二的血亲。父皇对他好,但他还是其他人的父皇,还是这大魏朝的天子,给他一个儿子的好有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母亲生他疼他,排在第一,弟弟……他七岁生病,有什么委屈不能跟父皇提,不能再被母亲抱在怀里哄,只能去找说话还不利索的弟弟,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眉眼跟他有些像的弟弟,戳戳他藕节似的胳膊,心情就会好一些。 所以弟弟犯再多的错,他这个哥哥都会帮他善后。 跟安王等人告辞,徐晋扶着徐晧上了自家马车。夜深人静,宫门早就关了,这小子也聪明,出宫时就跟父皇母亲说了晚上去肃王府过夜。 将人丢到客房,派人好好伺候着,徐晋在前院屋里沐浴过后,才去了芙蕖院。 半路又停了下来,一人在夜色里发呆。 他知道傅容没做错什么。 所有冲动平复后,他曾将两辈子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傅容不愿回到他身边,怕他像上辈子那样冷漠对她,怕他上了战场一去不回,他都理解,也没法怪她之前惦记安王,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徐晋朝前看去,看见有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灯光昏暗,两盏也只能照出她披着斗篷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你怎么过来了?”徐晋收起心绪,大步走了过去。 她不喜欢冬天,天冷就窝在屋里哪都不想去,十月底的晚上更冷,他以为她早早睡了…… 傅容手里捧着手炉,瞧见徐晋,她松了一口气,从梅香手里接过灯笼,示意她跟兰香先回。 两人一走,徐晋本能地抢过她手里灯笼,右手将人搂到怀里,低头问她:“去找我的?” 淡淡的酒气迎面扑来,并不难闻,傅容双手抱住他腰,靠着他胸口道:“听人说王爷回来了,却迟迟没有来后院,我怕王爷醉酒难受,就想过去看看,若王爷在前院歇了,我再回来。” 后面声音小了,委屈又埋怨。 她抱着他,左手里的手炉抵着他后腰,热意缓缓传到他身上,他的心也渐渐暖了,搂紧她解释道:“六弟来了,醉得一塌糊涂,我安置他耽误了功夫。浓浓胡思乱想什么,早上分开时我说了让你给我留门,又怎么会自己歇在前头?夜里浓浓离不了我,我也离不了你。” 傅容扭头否认:“谁说我离不了你的?” “你说的,你去前院找我,就是想跟我一起睡呢!”真切地被她撒娇依赖,徐晋懒得再想那些不舒服,管她曾经如何,管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是他的妻子,对他温柔体贴,他只管享受美人恩就好。 “我才没想……” 第440章 肃王的恶趣味惩罚(2) 傅容娇声辩解,推开他要跑:“王爷快回前院吧,我去给院门落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徐晋哈哈笑,大跨一步将人抓回来,轻轻松松打横抱起,“外面冷,咱们回屋睡觉去。” 傅容埋在他胸口,偷偷地笑。 她喜欢徐晋对她好,喜欢这样舒舒服服的日子,徐晋爱吃醋,那她便在他醋意发作前哄好他。 进了屋,徐晋亲手帮傅容解斗篷,嘴里说着混话。 还没发力呢,外面兰香试探着问:“王妃,现在摆饭吗?” 徐晋愣住,震惊地看傅容:“你还没用饭?” 傅容幽怨地瞪他一眼:“怕王爷在那边没吃饱,回府后一个人吃又没趣,我好心等王爷回来想陪王爷一起用,早知道王爷回来的这么晚,我就先吃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徐晋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傅容理理鬓发,吩咐兰香将饭摆在外间榻上。 徐晋回了神,身上火已经灭了,有点愧疚,更多的还是控制不住的暖意和欢喜。他不想去猜她这份好是因为白日见到安王心虚了,还是真的惦记他,他只知道他喜欢她这样对他,她愿意这样对他,他的妻子愿意这样对他,有个母亲之外的女人愿意这样对他,他浑身舒坦。 “浓浓真会疼人。”挑开帘子前,徐晋突然抱住傅容亲了一口,认真赔罪:“以后绝不再这么晚回来了,真有要紧事,我让人带话给你。” 今晚他确实故意晚归的,故意在那边坐着跟人喝酒。 傅容拉起他手,威胁般虚抠他手背:“这是王爷说的,再有下次,往后王爷多晚回来我也不管了,自己吃饭自己睡觉,也会把院门锁上。” 徐晋笑了笑,反握住她手去了外间。 桌上摆了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 一碗面条多牛肉多,另一碗只有这碗的三成,瞧着可怜巴巴的。 徐晋无奈地笑:“岳母看见这两碗面,会不会觉得我舍不得给你饭吃?” 傅容将筷子递给他,笑道:“才不会,我娘知道我饭量小,别说话了,快趁热吃吧。” 徐晋接过筷子,假装低头,眼睛却偷偷瞄着对面的妻子,看她挑起细细一缕面,放到口中一截再用贝齿咬断,小口小口地用,秀气可爱。察觉她要看过来,徐晋挑起一柱面就往嘴里送,因为慌张,不小心挑多了。 傅容嫌弃地皱眉,“王爷怎么跟我哥哥似的,狼吞虎咽。” 徐晋咽完了才理所当然地回她:“男人都这样。” 傅容撇嘴:“我爹爹就不是。” 徐晋想了想,笑着看她:“岳父在你们面前是父亲,用饭当然注意这个,在岳母面前估计就跟你我现在差不多。我呢,等将来你给我生了儿子,我也……儿子不用讲究,我还这么吃。”说着又故意挑了一大柱面条。 傅容立即别开眼,跟着就笑了,重新看过去,看徐晋大口吃面。 第441章 肃王的恶趣味惩罚(3) 其实还好,他人长得好看,吃相也不难看。..info 饭后不宜马上睡觉,夫妻俩进了被窝后,傅容在男人起坏心思前跟他说正经事:“今天在新房,康王妃问二公主四嫂跟五嫂谁更好看,二公主没说,但我估计那位心里多半是恨上我了。” 徐晋不以为意,搂着她小腰道:“她早就恨你了,当初你以为吴白起为何偏偏追你?” 傅容两道秀眉立即蹙了起来,坐正了问他:“你是说,吴白起受了她的指使?” 吴白起胡闹欺负她她可以原谅,但若吴白起跟李华容有勾结…… 念头一起,傅容心中又生了疑惑,她记得傅宝说过吴白起跟李华容是死对头的,徐晋这样说,莫非是想冤枉吴白起? 徐晋正想继续说呢,察觉到傅容眼里的狐疑,心思一转就明白了,目光转冷。(..info棉、花‘糖’小‘说’) 好啊,在她心里,妹夫也比他更可信是不是? 手下的小腰似乎也没那么滑溜了,徐晋松开手,背转过身。 傅容傻眼了,徐晋这是在跟她耍气? 是啊,她只把吴白起当妹夫,提到吴白起就没有提起安王时那般谨慎,忘了避讳,可是在徐晋眼里,吴白起恐怕比安王更让他泛酸,当初因为她维护吴白起,这家伙差点要杀了她…… 傅容心里悔得不行,知道自己的怀疑被徐晋看出来了,再掩饰恐怕适得其反,干脆乖乖认错,半压到徐晋身上哄道:“王爷别生气,我不是存心疑你的,只是太意外了,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会儿我跟李华容第一次见面,她为何暗算我啊?” 徐晋闭着眼睛,一副“别理我,我要睡觉”的模样。 他只是气他在傅容心里还不如妹夫值得信任,并不是猜忌傅容跟吴白起有什么,所以表现出来也就是普通生气,而非拒人千里的冷漠威严。 傅容有点意外徐晋的态度,不过徐晋没有动怒更好,仗着今晚的好气氛,傅容硬是将徐晋转过来,又在徐晋想要转过去时无赖地趴到他身上,软声撒娇:“王爷快告诉我啊,亏我当初还替吴白起说话,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没想到他居然帮着别人欺负我,王爷你跟我说,这次你想教训他,我绝不拦着。” “下去。”徐晋冷冷地道。 傅容盯着他幽幽的凤眼,壮着胆子道:“我不。” 徐晋跟她对视片刻,低头咬她:“今晚饶你一回,下次再敢怀疑我的话,我……” “王爷……我不敢了,往后王爷说什么我信什么!” 徐晋冷哼一声,一边罚她,一边将吴白起因为两条蛇便受人指使的事说给她听,“你看你护的是什么人,下次再敢替他说话,我也往你身上扔那东西!” “不要……”傅容这次是真的怕了,身子本能地瑟缩。 徐晋开始念叨各种黑虫子给她听。傅容想捂耳朵,徐晋却偏偏按住她手,就是要让她怕够了才行。 第442章 肃王的反常(1) 一夜胡闹,第二天早上夫妻俩都没能起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迷迷糊糊的,傅容睁开眼睛,见外面都亮了,彻底清醒,转身去推徐晋:“你怎么没去上朝!” 徐晋昨晚喝了酒,突然被她叫醒,额头疼,伸手将人按到怀里继续睡:“不用去,父皇知道我们会拼酒,早就给了今日的假,一会儿我陪你进宫,咱们一起去见娘。(..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成王夫妻俩今日要进宫问安,傅容身为嫂子也要去皇后的凤仪宫见新妇。 大冷天的,傅容也不想早起,乖乖窝在他怀里。 刚要睡,徐晋突然坐了起来。 傅容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徐晋懊恼地揉揉额头:“忘了六弟还在前面。”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傅容偷笑。她是不怕睡懒觉被妹妹知道的,徐晋身为兄长,大概不想让亲弟弟看他笑话吧? 不过徐晋完全多虑了,他赶到前院时,徐晧还没醒。 徐晋毫不留情地扯开他被子。若不是顾忌这个弟弟,他可以拥着娇妻再睡会儿的。 徐晧冷啊,以为是身边伺候的人胆大包天,刚想开骂,就见自家四哥站在床头。他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找衣裳穿。 收拾妥当,兄弟俩去练武场过招。 徐晧从小就佩服兄长的战绩,练武时很是用心,是以功夫还是拿的出手的,以棍代刀,招招利落。徐晋有心指点他,只守不攻,徐晧很快就领会了兄长的意图,少年争强好胜,明知道兄长是好意,却更想逼兄长使出真本事,于是故意朝徐晋身上几处要害攻去。 徐晋笑了笑,见招拆招,只在弟弟手中长棍扫向他脖子时,目光陡变,一手攥住那长棍,长腿同时踢了出去,直接踹在徐晧胸口。 他抬腿时用了十分力气,虽然下一瞬就后悔了,但那一脚还是实打实落到了徐晧身上。 十五岁的少年郎硬是被踹出了一丈多远。 徐晧显然没料到兄长会这样对他,忘了疼,难以置信地望向正快步朝自己赶过来的男人。 眼看少年眼里震惊迅速转为怨愤,徐晋心里有愧,俯身扶他:“六弟,我不是有意……” “我不用你扶!”徐晧一把拍开他手,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一边抹嘴角的血一边气冲冲往练武场外走,口中愤怒地叫喊着:“好,你就是这样指点我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娘,但你这肃王府我也绝不会再来!” 徐晋僵在练武场,神色复杂地目送徐晧离去。 许嘉很快过来回话:“王爷,六殿下领着人回宫去了。” “送几瓶伤药过去。”徐晋平静道,又叮嘱许嘉:“此事别……算了,去吧。” 他不想让傅容知道,可徐晧负气离去,这么大的动静,前院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包括傅容带过来的管事小厮,与其无意传过去惹傅容胡乱猜想,不如他亲口告诉她。 换过衣裳,徐晋去了芙蕖院。 傅容正要用早饭,见他过来,惊讶地站了起来:“你跟六弟这么快就吃完了?” 徐晋摇摇头,命一旁伺候的兰香再摆一副碗筷,屋里没人了,这才解释道:“刚刚跟六弟过招没控制好力气,不小心将他打吐血了……” 傅容脸都白了,瞅瞅外面,急道:“六弟人呢?请郎中看了没?”说完意识到不对,徐晋还有心思找她一起吃早饭,徐晧伤得肯定不重。 第443章 肃王的反常(2) 果然就听男人有些无奈地道:“应该没事,不过他生我气,先回宫了。..info” 傅容慢慢坐回椅子上,见徐晋仿佛几天没吃饭般直接抢了她的碗筷,已经先吃上了,再看他神色也不像太在意的,忍不住小声埋怨他:“你当哥哥的,跟他过招那么认真做什么?就算伤势不重,都打吐血了,六弟心里会怎么想?肯定难受啊,心想他四哥得多不喜欢他才会下这么重的手。” 徐晋皱了皱眉。 傅容连忙闭了嘴,正好兰香端了另一副碗筷进来。 人走了,傅容也不敢再说什么,低头用饭。 直到上了马车,夫妻俩都没说话。旁边男人闭目养神,傅容扭头,对着一侧车窗抿了抿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他身为哥哥打了弟弟不知错也就罢了,竟然还跟她耍气来了,没像以前那样将她抱到腿上…… 正委屈呢,腰上多了一双强健的手臂,轻而易举将她抱了过去。 傅容低头捶他胸口。 徐晋叹气:“我没跟你生气,我也知道我下手重了,但我真不是有意的,没事我打他做什么?” 终于能继续谈这事了,傅容直接略过两人的那点小别扭,仰头问:“王爷跟六弟赔不是了?” 徐晋沉默。 当时情急之下想赔不是的,六弟没听,现在平静下来,他反而不想说了。 傅容只当他抹不开脸,柔声劝道:“相信六弟也知道王爷是有无心的,一会儿王爷去找六弟好好解释下?都是亲兄弟,你打他他难受,你道个歉,他顶多跟你冷战几天,过阵子就不气了,你要是什么都不说,他才真正恼你呢。” 徐晋笑着亲了她一口:“你们兄妹几个也闹过别扭?” 傅容想了想,嘴角翘了起来,记起小时候一件趣事,“宣宣七岁那年,她在屋里练字,我叫她出去玩她不去,我就把她的笔抢了过来,宣宣追我时绊了一跤,门牙磕掉了……小丫头气坏了,不管我怎么道歉都不理我,足足半天没跟我说话。” 该她倒霉,正撞上妹妹换牙,否则没有那一摔,妹妹的门牙也会掉,哪会赖到她头上? 她幸灾乐祸又不以为然嘟了嘟嘴,徐晋情不自禁跟着笑,“那你们怎么和好的?” 傅容脸红了红,额头抵着他胸口,小声道:“我跟她耍赖啊,她不原谅我,我就故意在她看书写字时烦她,宣宣被我气笑了,笑着笑着我们就好了。所以王爷也不用觉得难为情,亲兄弟哪会真生气?早早说开了,免得白生许多闲气。” 徐晋点点头。 却没说到底会不会去找徐晧道歉。 傅容没有再劝。该劝的都劝了,徐晋若是听不进去先前说的,她再劝也只会招惹他烦。 “娘那边……” “我来说。” 徐晋马上接口道。他那一脚不轻,他怕弟弟不肯请太医,跟母亲提了,也好盯着他用药。 嘉和帝在处理政事,成王夫妻还没到,徐晋跟傅容先去了昭宁宫。 崔绾也在,傅容请她相陪去暖房里赏花,让徐晋母子俩说悄悄话。 回屋时,徐晋已经走了。 淑妃笑着叫傅容:“走吧,咱们也该去凤仪宫了,绾绾自己玩,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崔绾乖顺应下,送她们出了昭宁宫。 第444章 肃王的反常(3) 路上淑妃问傅容,得知傅容也没见到兄弟俩是如何吵起来的,信了徐晋的解释,叹道:“还是生姑娘好啊,从小乖乖巧巧,不像男娃子,小时候闹着闹着就动手打架,长大了都娶媳妇了,依然不叫人放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浓浓也不用搀和,咱们分头劝劝,其他的让他们兄弟俩自己解决。” 傅容轻声道:“这事是王爷理亏,儿媳会好好劝他的。.info[]” 淑妃拍了拍她手,“景行脾气不好,你小心看他脸色,他要是摆臭脸给你,你也不用管了,别因为这事闹得你们夫妻不和。要我说景行不是出手没分寸的,多半还是老六做了什么惹到他了……” 她轻声细语,讲了一路徐晋徐晧兄弟俩小时候的事,到了凤仪宫才笑着住了口。 过来准备看新王妃的,几乎还是上次傅容见的那些人。 一一行礼后,傅容在淑妃下首坐了,对面是太子妃康王妃。 傅容有些吃惊,太子妃怀孕应该有三个月了,瞧着反而比上次见面清减了许多,跟她相比,身段丰腴的康王妃更像是有孕的。 看来太子妃这一胎确实折腾人啊,难怪明年会早产,生下来的小世子据说也体弱多病…… 成王夫妻俩来了。 傅容收回视线,朝门口看去。 成王风度翩翩,瞧着稳重了些,李华容一身大红衣裳,眼角多了一丝妩媚风情。 傅容看着他们夫妻朝皇后三妃行礼,听着熟悉的寒暄,不自觉地转了转手上她精心为李华容挑选出来的见面礼,一对儿金镶红玛瑙镂空雕花手镯。 当日去庆国公府赴宴,永宁公主刁难她们姐妹应该是因为徐晏表现出来的对她的喜欢,可是在那之前李华容就想害她了,傅容想不到两人有什么过节,想来想去,李华容针对她,大概就是因为她将她比下去了。 傅容理解那滋味儿,现在都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将来哪天冒出来一个人把她比下去,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但她顶多在心里酸几句,绝不会找人去欺负对方。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傅容也就不客气了,轮到李华容过来拜见她时,傅容笑得无比亲切,牵着李华容的手将一对手镯慢慢套了过去,“去年第一次见五弟妹时就觉得跟五弟妹投缘,没想今日咱们竟然成了妯娌,等五弟妹有空了,常去我们府上坐坐吧,四嫂用最好的茶招待你。” 从永宁公主到李华容,祖孙三代都是高傲之极的性子,李华容那么厌恶她,今日傅容多喊几声“五弟妹”,比戳她一刀还让她难受。 李华容岂止难受? 她曾经看不起的庶子之女一转眼成了肃王妃,成了名义上她的四嫂,可以以身份训诫她的四嫂,还一副耀武扬威的嘴脸跟她显摆,李华容只想褪下手中的镯子狠狠砸到对方身上,看她还如何小人得志! “表妹……”妻子迟迟不还礼,成王忍不住出声提醒。 李华容陡然回神,发现众人都在看她,她压下满腔郁气,垂眸朝傅容道谢:“四嫂破费了。” 傅容盈盈一笑,“五弟妹喜欢就好。” 李华容勉强维持笑容,朝一侧的淑妃点点头,等待随丈夫一起走开。 可是成王没有动。 李华容困惑仰头,就见自己的丈夫刚回神一般,转身走了。 李华容紧紧咬住了嘴唇内里。 是不是表哥眼里的第一美人,也换了人? 第445章 小包子来了(1) 见礼过后,成王夫妻俩一起去了端妃的永寿宫。(..info好看的小说 “华容怎么了,看你这一路都绷着脸,身上不舒服?”落座之后,端妃瞅瞅儿媳妇,笑着问。 李华容脸色也终于缓了缓,看看丈夫,将埋怨的话吞回了肚子,出宫后上了马车,才在成王想抱她时皱眉推开他,冷着脸道:“表哥,之前在宫里跟肃王妃见完礼,你为何愣了愣才走?” 成王面露茫然,想了想,记起来了。 那时肃王妃朝表妹笑,他一时惊艳…… 再看李华容一脸的冷淡不高兴,成王懂了,不顾李华容反对硬是将人搂到怀里,笑着道:“表妹吃醋了?你别多想,我今日初次见她,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没有旁的意思。论美貌,她连表妹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info无弹窗广告)” 李华容听他承认当时确实是看傅容看愣了,越发不高兴,猛地推了成王一把。 新婚燕尔,又是打小相熟的表妹,成王毫不介意,继续凑过去,照旧被李华容推开。眼看美人是真的恼了,成王苦笑,再次抱住人后紧紧按住李华容手,小声在她耳边道:“表妹真健忘,今日我看她只看愣了一瞬,昨晚我看表妹可是好久都没回神,你说,在我眼里你们到底谁更美?” 李华容俏脸顿时红了个透,却依旧不高兴,被人强亲了两口后使劲儿捶他肩膀:“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喜欢她,不喜欢你看她……” “不看不看,我又不是太子。”成王笑着给她打,意味深长地道。 李华容一怔,疑惑地看他:“太子?” 成王颔首,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表妹记住这个,将来见机行事,若是能让太子跟肃王因为她……那才是我的好表妹。” 他前面一共三个兄长,康王碌碌无为,皇位如何都落不到他手里,剩下太子占了嫡长的天生优势,肃王文韬武略深得百官颂扬,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他才能渔翁得利,所以傅容越美越好,最好迷得太子不顾一切想染指她。 他看着李华容,希望她能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李华容明白了,心中再无半点怀疑,靠着男人肩膀道:“表哥放心,我懂。” 就算傅容比她貌美又如何,在表哥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下三滥女人,而她,才是站在表哥身边,辅佐他成就大业的妻子。 昭宁宫内,也有一对儿表兄妹早早凑到了一起。 “六哥怎么来了?”崔绾坐在暖榻上赏菊呢,门帘响动,她回头看,却见徐晧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酷似徐晋的长眉深深蹙着,绷着脸,好像在跟谁生气。 “我娘去凤仪宫了?”徐晧熟稔地在崔绾对面坐了,气鼓鼓地道。 崔绾瞪他一眼:“六哥明知故问,瞧你这样,昨晚在成王府又喝多了吧?叫你少喝点你不听,现在来我面前装什么难受。行了,你赶紧走吧,被姑母知道你又偷偷跑过来,回头又要挨骂。” “四哥打我了。” 徐晧看着她,突然干巴巴地道,“早上我们俩过招,他狠狠踹了我一脚……” 崔绾低头摆弄花盆呢,听到这话诧异地抬头,很快就明白早上傅容为何叫她离开了,原来四哥是有话要跟姑母说。明白了,再看看面前跟她告状的少年,崔绾嫌弃道:“比武过招,本来就容易受伤,你自己功夫不如四哥,躲避不及挨了四哥一下,有什么好委屈的?” 第446章 小包子来了(2) 这事确实不光彩,徐晧本来不想跟崔绾说的,但他怕崔绾从旁人那里听到误会他,所以急着过来解释,红着脸辩解道:“不是那样的,你觉得我分辨不出来有意还是无意?他踹我那一脚下了死力气,简直把我当仇人一样对待,否则小打小闹的,我何必怪他?你不知道,我都吐血了,现在胸口还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崔绾脸色变了变,看向他胸口:“吐血了?” 徐晧点点头,刚要说话,胸口因为回忆当时情景又疼了起来,脸上又是一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崔绾见他不像是装的,急了,下地倒了杯热茶给他,关切道:“六哥宣太医了吗?” 她这样关心他,徐晧胸口好像没那么疼了,捧着茶碗道:“没有,这事传到父皇那边不好,我心里有数。” 崔绾松了口气,兄弟俩私底下闹闹别扭没什么,传出去就容易叫有心人利用了。四哥因为才华出众一直被太子皇后忌惮,成王端妃那边也时不时落井下石,这种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那四哥跟你赔不是了吗?”崔绾重新坐到桌子对面,小声问道。 徐晧冷哼:“打都打了,道歉有什么用,还派人送药给我,我都扔了。” 崔绾皱眉,知道这人不爱听她替徐晋说话,她换了个法子,叹气道:“早上四哥四嫂来过了,姑母已经知道你们打架的事,四哥亲口跟姑母说他错了。一会儿四哥他们回来,六哥你主动跟四哥示好吧,别叫姑母担心,你知道姑母最受不了你们闹别扭了,每次你们一吵架,姑母就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你忍心?” 徐晧不忍心,所以他不想叫母亲知道,却没想兄长先把事情捅了出来,顿时气愤地站了起来,恨声道:“就他会装乖儿子!这下好了,我娘肯定又认为是我闯了祸,他好心替我遮掩呢,哼,他打我还想让我主动跟他说话,没门!” “你,你这人不讲道理,我不理你了。”崔绾绷着脸往外走,“你自己在这坐着吧,我回我屋里去。” “绾绾!” 徐晧赶紧拦到她身前,连连赔不是:“我不该在你面前乱发脾气,绾绾别走,咱们下盘棋吧?” “那你主动跟四哥和好,别叫姑母担心,我就陪你下棋。”崔绾扭头道。 徐晧抿了抿嘴。 崔绾绕过他继续往门口走。 眼看心上人要走了,徐晧没有办法,认命道:“行行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一会儿跟他说话行了吧?再有俩月就过年了,懒得跟他耍气。” 崔绾脚步顿住,跟着转身,朝他灿烂一笑,“六哥这话才对嘛,咱们是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因为一点小事闹气多不值得?一会儿你主动和好,姑母也会欣慰的。” 第447章 小包子来了(3) 徐晧心里委屈,眼巴巴地望着她:“绾绾你记住,我是给你面子,否则才不理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崔绾低头,故作不懂。 徐晧喜欢她羞涩的样子,刚要说点悄悄话,外面宫女提醒他们淑妃等人回来了。 兄妹俩一起迎了出去。 徐晋傅容以及淑妃的目光齐齐落到了徐晧身上。 徐晋看看面前满脸不快的弟弟,再看看身旁的母亲,沉默片刻,道:“六弟,早上我跟你过招时走神了,真不是故意下重手,六弟……” “四哥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伤得不轻,你把前年秦老将军送你的那把宝刀送我,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徐晧下巴微扬,颇为大度地道。 小儿子懂事,淑妃欣慰点头,明白这里少不了崔绾的功劳,悄悄递给崔绾一个奖励的眼神。 崔绾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察觉姑母移开视线了,她抬头看向徐晋,笑着打趣道:“怎么样,四哥舍得那宝刀吗?四哥要是不舍得,那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六哥了,刚刚六哥可是冤枉……” “绾绾……”徐晧急着打断她。 崔绾狡黠地朝他眨眨眼睛。 徐晧无奈叹口气,等了会儿见徐晋迟迟不肯应,脸色又难看起来:“四哥到底愿不愿意给啊?” 那样重的一脚,看在表妹的份上他才答应跟他和好的。 徐晋依旧没有说话。 傅容看出他好像走神了,偷偷扯了扯他袖子。 徐晋回神,对上弟弟不满的瞪视,他扯了扯嘴角:“一会儿我回府后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弟弟对那把宝刀垂涎已久,上辈子他是在弟弟成亲时送他的,这辈子不过提前三年而已。 他肯送刀,徐晧心花怒放,积压了一早上的怨气瞬间弥散。 或许心里都还有些芥蒂,至少表面上,兄弟两个算是和好如初了。 几场大雪后,又要过年了。 傅宛的产期就在腊月底那几天,傅容忧心不已,每天都派丫鬟过去等着消息,赴完宫宴或其他勋贵之家的宴席,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丫鬟打听姐姐生了没,简直比乔氏还要操心,晚上也睡不安稳,瘦了不少。 徐晋看在眼里,整个腊月就没怎么闹她,只有两次是傅容心里过意不去,晚上主动给了他。 除夕过了,就是初一,傅宛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傅容坐不住,回娘家住的那两天几乎天天都往梁家那边跑一趟,对着傅宛的肚子求:“小外甥快出来吧,姨母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大的封红,再不出来,过完初五就不送压岁钱了。” 当时乔氏傅宣都在一旁看着,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贪财似的,初六这日早上,傅宛肚子里的孩子才决定出去见见姨母。 傅容得了信儿,第一次没有打扮就匆匆往外跑,徐晋也莫名紧张,抓起斗篷追了出去。 第448章 我也要(1) “浓浓别怕,没事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知道傅容着急,徐晋特意吩咐车夫走快点,可正月前几天正是百姓们频繁宴请的时候,街道上人多车多,他贵为王爷,也不可能横冲直撞,给那些御史弹劾的把柄,只能把傅容抱在怀里,握紧她手安抚,“葛川临行前给你姐姐看过脉,他的医术你还不信吗?” 傅容信葛川,可她就是害怕,想到上辈子自己匆匆赶到齐府看到姐姐面无血色躺在产房里的情景,眼泪便落了下来。怕被徐晋看见,她往他怀里钻,刚要贴上去,又怕眼泪弄湿他衣裳一会儿不好见人…… 徐晋叹口气,抢过她手里帕子,亲手给她擦泪。 对于这个即将出生的外甥或外甥女,徐晋本来是毫不在意的,可是见过傅容这阵子的寝食难安,他由衷希望傅宛顺顺利利生下孩子,好彻底安了傅容的心,也让他们夫妻俩重新恢复之前打打闹闹的轻松日子,最重要的是,傅宛平安产子,傅容的心结就没了,她也不用再喝那避孕汤汁。(..info棉、花‘糖’小‘说’) 梁府,乔氏等人已经到了。 料到他们夫妻俩要来,傅品言傅宸都在前院站着,得信儿后一起到门口迎接。 “王爷怎么来了,这……” “这时候岳父正堂就别再讲究那些虚礼罢。” 下车后徐晋先打断二人的客套,再转身去扶傅容,动作熟练自然,一看就是做惯了。 傅品言傅宸见了,都很欣慰。 “爹爹,我姐姐怎么样了?”在自家人面前,傅容更是不客气的,下车后便急着问。 傅品言一边请二人往里走一边解释道:“你姐姐刚进产房,离生还早,你娘在那边陪着,你去看看吧。”又朝徐晋道:“少渠头回当父亲,心里放不下,也在那边守着,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徐晋颔首:“理应如此。”目送傅容领着丫鬟匆匆往后院去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询问傅宛如何,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进厅堂时随口问道:“官哥儿留在侯府了?” 傅宸道:“没有,那小子灵,见我们都要出来他也哭着要来,现在跟六妹妹在园子里逛呢。” 徐晋赞道:“官哥儿聪颖,日后必成大器。” 傅宸扯了扯嘴角,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整天就知道往自己屋里敛财,真当官了,估计也是个大贪官。不过这话他也就是心里瞎想想,肯定不会说出来,万一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耽误了弟弟的大好前程,他可没处哭去。 小丫鬟端了茶上来,傅品言瞅瞅徐晋脸色,提议道:“我派人领官哥儿过来?” 徐晋笑道:“岳父不必麻烦,让他在外面玩吧,免得听到动静跟着担心。” 傅品言便跟他聊些家常。 后院产房,傅容进去时,傅宛正在……用饭。 傅容怎么都没料到是这情形。 看着母亲坐在一旁舀蛋羹递到姐姐面前,姐姐平静又有些羞涩地吃,好像没事人一样,傅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娘,不是说姐姐要生了吗?” 乔氏侧头看她:“是要生了啊,不过现在刚发作,快的话晌午慢点得晚上才能生出来,这期间总不能不吃饭吧?生孩子可是力气活儿,吃饱了才有劲儿生。”说着又给傅宛喂了一勺,嘴上问傅容,“你自己过来的?” 傅容在她身边落座,对着傅宛鼓鼓的肚子道:“王爷也来了,在前院跟爹爹说话呢。” 第449章 我也要(2) 乔氏便抬头看站在那边的女婿:“少渠过去打声招呼,一会儿宛宛真要生了我再派人叫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梁通舍不得走,岳父岳母不知道妻子心里也是害怕的,他知道,就想一直陪着她。 丈夫如此疼惜自己,傅宛心里暖暖的,可母亲妹妹都在跟前呢,傅宛不好意思,红着脸催他:“你快去见见王爷,王爷好心过来探望,你身为主人哪能不露面的?” 媳妇发话,梁通不得不走,怕傅宛担心,他无比笃定地保证道:“那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傅宛垂眸不理他。 乔氏轻轻地笑,等梁通几乎是倒退着走了,她将空了的瓷碗递给丫鬟,柔声感慨道:“还是宛宛会挑人,看少渠对你多好,我生你哥哥跟你的时候你爹爹都没这样惦记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宛脸红。 屋里气氛宁谧温馨,傅容跟着凑趣,假装嫌弃道:“原来当初爹爹对娘不够好啊?一会儿我找他去,问他那会儿做什么去了,竟然不守着娘。” 乔氏分不清她是随口说说还是真要问,赶紧道:“你老老实实呆着吧,什么都是你能问的?敢去你爹爹面前说这个,看我不把你的嘴缝上。” 长子长女都是在侯府出生的,那会儿老太太在产房外头守着,傅品言哪好进来陪她?不过她知道丈夫就在外头,她疼得不行时还听到他骂产婆了,他不好开口安抚她,就用那种方式告诉她他就在外面等着…… 回忆曾经的幸福,乔氏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傅容傅宛姐妹俩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晌午过后,傅宛才真正地疼了,乔氏将梁通傅容都赶到外面,不许他们两个在旁边看。于是徐晋随着傅品言父子赶过来时,就见梁通在屋檐下来来回回地走,一会儿砸门一会儿捶墙的,傅容站在台阶下面,手里帕子要拧成麻绳了。 徐晋朝妻子走了过去。 傅品言傅宸识趣地站远了些。 “午饭吃了吗?”徐晋停在傅容身前,悄悄握住她手。 傅容心里急着呢,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勉强在一个地方站定,而不是跟梁通那样失态。徐晋手伸过来,她就按他的手指头转移急躁,“哪有心思吃啊,王爷怎么来这边了?” “怕你急晕过去,过来盯着点。”徐晋笑着打趣。 傅容一点都笑不出来,听着里面产婆一声声鼓舞催促,她有些难为情,劝徐晋道:“王爷还是去前院等消息吧。”女人生孩子,男人都该避着点的。 徐晋不动,看看那边来回来去焦躁走动的梁通,低头对傅容道:“不必,早晚我也有这一天,先熟悉一下,将来你要生了,我就能气定神闲了。” 他眼含期待,傅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此时却无心旁顾,一心祈求菩萨保佑姐姐母子平安。 红日西垂,里面终于传来了洪亮的婴儿啼哭。 傅容双腿一软,险些倒在徐晋身上。 傅宛生的是女儿。 产房收拾干净后,傅容傅宣官哥儿都能进去了,纷纷凑到傅宛身边看小外甥女。 傅宛精神还好,躺在床上柔柔地笑,不过小女娃睡着了,傅容姐弟三个就都放轻了声音。 第450章 我也要(3) “她就是外甥女啊?”官哥儿坐在傅容腿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里的小女娃,“没有二姐姐好看,也没有二姐姐白,一点都不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谁说不像的?”乔氏低头看小女娃,由衷夸道:“跟你二姐姐刚生下来那会儿一模一样的。”就是肤色多少都随了梁通,有点黑,但肯定没梁通那样黑就是了,日后长开了,估计比梁映芳还能白些呢,照样是大美人。 傅容也对弟弟道:“她现在小啊,长大了就好看了。” 年前她先后看过康王妃的女儿大堂姐的儿子,说实话傅容觉得小孩子刚生下来皱巴巴的都不怎么好看,可人都偏心自家人,傅容看傅宁的儿子就比看康王妃的女儿顺眼,现在看到盼了好久的亲外甥女,哪怕小丫头黑了点,她也打心眼里喜欢。(..info无弹窗广告) 最高兴的是,姐姐好好的,小外甥女也平平安安。 “岳母你们看够了没?该轮到我了吧?” 她们娘几个看得热闹,外面等了半天的梁通再也憋不住了,可怜巴巴地催道。媳妇生孩子,生的时候不许他陪着,生完了还不许他第一个进去,他想仔细看看女儿长啥样啊,还有媳妇辛苦了大半天,他还没能哄哄呢。 傅宛又脸红了,可惜没力气说话。 女婿憨厚实诚,对女儿的心意就差写在脸上了,乔氏丝毫不担心梁通会嫌弃女儿没能给他生儿子,柔声叮嘱傅宛几句,她赶紧领着官哥儿叫上傅容傅宣姐妹俩出去了,将里面的母女俩让给女婿亲近。 “宛宛,现在还疼吗?”关上门,梁通大步赶到床前,不等妻子说话先捧着她脸亲了好几口,“下次再生孩子不叫岳父岳母过来了,我在屋里陪你。” 傅宛闭着眼睛给他亲,听他说傻话,等他终于亲够了,这才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笑:“快看看咱们女儿吧,官哥儿说她长得不像我。” 梁通听了,连忙低头,瞅瞅襁褓里的小女娃,尴尬地笑:“都怪我黑,连累咱们女儿都跟着黑了。”他是男的,不在乎黑不黑的,小姑娘爱美,都希望自己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他就不止一次听妹妹抱怨她不够白。 傅宛不爱听他那样说,看着女儿道:“黑点儿怎么了,映芳就挺好看的啊。” 梁通立即附和:“就是就是,谁敢嫌弃我女儿黑,我把他绑到院子里晒上几个月。” 傅宛扑哧笑了,笑着笑着轻轻叹息:“不知道祖父父亲听说是女儿,会不会不高兴。” 梁通哈哈大笑,怕惊动女儿很快又打住,小声跟妻子说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家姑娘少,你多生几个女儿他们才高兴,没看映芳在家多受宠?跟她相比,我们几个堂兄弟简直是捡来的。” 这倒是大实话,看着身旁一脸欢喜的丈夫,傅宛再次庆幸当日在船上,她没有推开这个男人。 家逢喜事,晚上众人在梁府用完饭才各自回府。 如压在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被人挪开了,傅容懒懒地靠在徐晋怀里,安心又困倦,在马车轻轻的颠簸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被人亲醒。 徐晋喃喃地问:“浓浓,现在还怕生孩子吗?” 傅容轻声道,“不怕,只是我……” “既然不怕,那就给我生个儿子。” 第451章 考验王爷姐夫的时候到了(1) 傅容睡得也挺香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被人四处作怪,恐怕还能睡下去。.info[] “王爷别碰我。”傅容没好气地嘟囔,想要转身。 她依然不想生,不想担惊受怕,可她不敢再找借口避孕,一次徐晋会信她,次数多了,那家伙本来就爱吃醋,万一联想到旁的事情上,涉及妻子对丈夫的忠心,那可不是说两句好话等他晚归一起吃饭就能哄好的。 只能怀不怀交给老天爷。老天爷真要她生,那她誓死也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没理会一脸坏笑的男人,傅容赶紧去洗了个澡。 次日傅容醒来腰酸难受,晌午时月事来了。 傅容长长地松了口气。 徐晋有点失望,但他也没指望一晚就让傅容怀上,况且他虽然盼望儿子,也没做好傅容马上就怀孕的准备,最好隔一两个月再怀才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元宵过后,秦云月也生了,给傅定生了一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傅容过去参加孩子的洗三礼。 客人们走了后,只剩自家女眷在暖阁里说话。 老太太特意将傅宝几个小姑娘打发了出去,好奇地问傅容:“听说成王妃传出好消息了?” 元宵宫宴上,李华容身体不适,喊来太医把脉,竟是喜脉。 她跟成王十月底大婚,短短两个多月就有了好消息,端妃大喜,高兴之后没忘了委婉地讽刺傅容一顿。傅容那会听了一顿奚落,现在老太太一开口,她就知道老太太后面要说什么,淡笑着点点头。 老太太果然道:“怎么成王妃后成亲的都比你先有动静?容丫头该不是身子有问题吗?听说你之前落过水,是不是那会儿落了病根?别怕,祖母介绍个郎中给你,他最擅长治咱们女人的毛病,在京城大有名气,浓浓还小,好好养养肯定能养好的。” 乔氏看看女儿,笑道:“姑母真是关心则乱,行之媳妇不也是成亲一年才有的好消息?浓浓还小,不急,若今年年底前还没消息,那会儿再劳烦您吧。” 老太太懒懒地靠在暖榻上,惋惜道:“算了,我一片好意,你们不愿意领我也没办法,可我听说王爷身边还只有容丫头一人伺候呢,这怎么行?王爷二十一还没有子嗣,容丫头迟迟不孕,还是赶紧给王爷挑两个丫头吧,别叫人说你不孕又善妒。容丫头身边是不是没有合适的?没事,祖母替你准备好了,今儿个你就领回去吧。” 说着示意身边的宋嬷嬷去领人。 乔氏笑容敛了敛,“姑母,宫里娘娘都没往王府送过人,咱们……” 老太太眼睛瞄向她,语重心长道:“娘娘那是给咱们侯府脸面,娘娘对容丫头越好,咱们越该体恤王爷的不易。如今其他几位爷都有了子嗣,只有肃王爷没有,皇上那里也不高兴是不是?现在咱们主动给王爷送人,娘娘知道了准会夸赞容丫头大度。” 乔氏还想再说,傅容插话道:“娘,祖母说的是,女儿其实也打算给王爷安排丫鬟开脸了,既然祖母都给我选好了,那肯定是百里挑一的好模样,我求之不得呢。” 老太太听了,很是意外。 倒是乔氏,心知女儿不傻,听了这话反而没那么着急了。 林氏三夫人都没出声。 第452章 考验王爷姐夫的时候到了(2) 宋嬷嬷很快就领着两个十六七岁的穿桃红褙子的丫鬟走了进来,一个身量纤细模样清丽,瞧着像是读过书的,眼帘低垂透露出几分书卷气。[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另一个个头偏矮些,但是身姿甚是妖娆妩媚,五官就更出众了,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虽然也垂眸敛目站在那儿,却掩饰不住一身勾人劲儿。 二女模样当然都不如傅容,但老太太知道男人,再美的人都有吃腻的一天,不如新鲜。 “这便是王妃娘娘,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服侍王爷,帮王妃分忧。”老太太笑眯眯地道。 “奴婢锦衣拜见王妃。” “奴婢锦袖拜见王妃。” 两个丫鬟齐齐朝傅容跪了下去。 傅容点点头,叫她们起来,两个丫鬟规规矩矩站到了兰香、许灵身后。 送完人了,老太太满意了,示意她们各自回屋歇息去。 傅容扶着母亲胳膊往外走,先去西暖阁那边领傅宣跟官哥儿。 西暖阁里,沈晴四个小姑娘正在打叶子牌,沈晴挨着傅宓,傅宝傅宣坐上下家。傅宝傅宣都不喜欢沈晴,可同住在侯府里,沈晴笑脸迎人,她们也不可能真就一直不理她,特别是在五福堂这边,都得给老太太三分情面。 官哥儿坐在傅宝傅宣中间,不管哪个姐姐赢钱,他都咧着嘴往自己怀里抓,傅宝输了时跟他讨要,官哥儿就捂紧了不给她。小男娃虚五岁了,但实岁只有三岁半不到,机灵可爱,守礼如傅宣,劝过几次后也就随他去了,想着散场后把傅宝的钱还她就是。 这局轮到傅宣赢,沈晴傅宝都痛快给了钱。 傅宓瞅瞅跪坐在桌子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帮姐姐捡钱的小男娃,故意没有将银子递过去。 第453章 考验王爷姐夫的时候到了(3) 官哥儿已经会简单地数数了,发现少了一颗银豆子,大眼睛打量沈晴三人,最后落到了傅宓身上,脆脆地道:“五姐姐给我豆子!” 傅宓这才将银豆子递给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官哥儿欢喜地接了,攥着三颗银豆子重新坐好,跟之前赢的放在一起数。小家伙低着脑袋,一边数一边念,数到九后继续从一开始数,然后扭头朝傅宣炫耀:“六姐姐,我有九加六颗豆子了,都给外甥女攒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宛女儿要等满月时才起小名,官哥儿就把“外甥女”当成了小丫头的名字。 傅宝故意逗他:“你怎么不给你小侄子留几颗啊?” 官哥儿眨眨眼睛,趴到傅宣胳膊上,一本正经地看姐姐手里的牌。 傅宝轻轻打了他一下:“小机灵鬼!” 官哥儿咯咯笑。 傅宓目不转睛地盯着官哥儿,忘了出牌,沈晴正要提醒她,就见乔氏跟傅容先后进来了。 四个小姑娘便散了场。 傅宣将官哥儿从傅宝那儿抢的银豆子都还了过去,傅宝接了,转身又都塞到了官哥儿的小荷包里:“还没出正月呢,就当是我给官哥儿的压岁钱吧。” “阿宝就是有钱啊。”傅容笑着摸摸她脑袋,牵着弟弟走了。 回东院的路上,傅宣问她:“那两个丫鬟是老太太送的?” 她今年十二了,很多事情都懂了,一看那两个丫鬟的长相,就猜到了老太太的意思。 傅容气定神闲道:“是啊,妹妹不用担心,你姐夫看不上她们的。” 徐晋要是能看上这等姿色的丫鬟,肃王府里就不会只有她一个。 傅宣回头,视线在二女身上转了一圈,眉尖微蹙。虽然姐姐很冷静,她却无法完全放心。 黄昏时徐晋来接傅容,傅宣跟了出去,想亲眼看看王爷姐夫见到那两个丫鬟后的反应。 第454章 浓浓很好(1) 徐晋离开吏部衙门前派许嘉去通政司跑一趟,问问傅品言何时回府,早的话翁婿俩同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许嘉很快就回来了,“王爷,傅大人有事耽搁,暂且脱不开身,请王爷先行。” 徐晋点点头,领着许嘉朝宫门走去。 半路上遇见刚从大理寺归来的傅品川,于是两人同时抵达景阳侯府。 “王爷随我去喝杯茶吧,王妃赶过来也需要一阵功夫。”下车后,傅品川客气邀请道。 景阳侯傅品川为官清正廉明,乃朝堂上的清流,深得嘉和帝赏识,徐晋对他观感也不错,欣然应允。落座后两人也不谈论政事,恰好今日是傅定长子洗三,话题就绕着这件喜事转。(..info好看的小说 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小厮快步赶了过来,停在门口回禀道:“禀王爷,老爷,王妃跟二夫人就快到前院了。” 徐晋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傅品川当然要出去送人。 两帮人在影壁前遇上了。 徐晋朝乔氏见礼,傅容傅宣官哥儿一起走到傅品川前喊大伯父。 傅品川不苟言笑,但面对傅容傅宣这两个花般的侄女,还有乖乖巧巧牵着傅容手站着的官哥儿,他难得笑了笑,跟傅容道:“下个月你小侄子满月,王妃记得回来一起热闹热闹。” “大伯父放心,侄女一定来的。”傅容亲昵地应道,客套几句,牵着弟弟走向徐晋。 “三姐夫,我今天赢了好几颗豆子,你看!”官哥儿解下腰间的小荷包,朝他三姐夫炫耀。 傅容笑着给徐晋解释这包银豆子是怎么赢来的。 徐晋喜欢听傅容回忆他们兄妹小时候的趣事,眼下切身体会到官哥儿的可爱机灵,更是喜欢,伸手将官哥儿抱到怀里,笑着问他:“姐夫家里有比这个更好看的豆子,官哥儿想不想过去看?” 官哥儿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问:“跟三姐夫一起坐马车回去吗?” 徐晋没有一口答应,转过去跟乔氏商量:“岳母,让官哥儿去我们那边住几日可好?我白日进宫当差,浓浓一人在家没伴,有官哥儿陪着我也放心些。” 他都这样说了,乔氏如何能拒绝,“承蒙王爷不嫌他淘气,那就过去住几日吧,王爷你们先回府,稍后我派车把官哥儿乳母跟衣裳送过去,王爷那边就不用麻烦了。” 徐晋颔首,借官哥儿小身子遮掩,朝傅容眨了眨眼睛。 傅容撇撇嘴,瞟了一眼兰香身后的两个俏婢。 徐晋这才注意到那边多了两个眼生的丫鬟,看那模样气度,比兰香梅香两个强出不少,跟一些官家小姐也差不多了。不是傅容带过来的,也不可能是乔氏送给女儿的,那么这侯府里还敢往傅容身边塞人的,只有…… 没事人般收回视线,徐晋抱着官哥儿跟傅品川乔氏告辞,率先朝门口走了过去。 他先将官哥儿送到马车里,再示意傅容上车。 傅容上车前吩咐锦衣锦袖两个:“你们随兰香许灵去后面车上坐吧。” 两个丫鬟齐声应是,行完礼,锦衣直接跟着兰香往后面那辆马车去了,锦袖则胆大地瞥向徐晋,见徐晋朝她看过来,她羞涩地垂下眼帘,转身就要走。 “站住。” 徐晋冷声喝道,目光从两个丫鬟身上收回,问傅容:“她们是?” 第455章 浓浓很好(2) 傅容恍然大悟,本能地去看傅品川,快要对上傅品川脸庞时又意识到什么急忙别开,有些尴尬地解释道:“祖母担心我年纪小,伺候王爷难免有不周的时候,便选了两个好丫鬟帮我一起伺候王爷,王爷瞧着如何?我看都挺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乔氏傅宣都悄悄观察徐晋。 徐晋脸色铁青,正欲发落,仿佛刚记起傅品川在场似的,又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但神色依然不太好看,冷声朝傅品川道:“老太太一片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请傅大人替我转告老太太一声,就说浓浓很好,本王十分满意,老太太不必再费心插手本王府内之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老太太此举极其不满,看在傅品川的面子上才没有发火。(..info好看的小说 乔氏松了口气,偷偷看一眼傅品川,又在心里无声叹息。 傅品川经历的事情多了,徐晋话音未落,他已撩起衣摆毫不犹豫地朝徐晋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叩首道:“王爷息怒,家母老迈神智时有不清,微臣保证绝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 “如此甚好,那二人就交给傅大人处置罢。” 徐晋没再客套,将想要替傅品川说情的傅容扶上马车,自己紧接着跨了上去。 车帘落下,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回府。” 车夫不敢耽搁,连忙催车走了。 景阳侯府门前,马车声远了,傅品川才慢慢站了起来,余光里瞧见乔氏母女身影,他苦笑一声,垂眸道:“弟妹放心,我会跟老太太解释清楚的,我也会跟她讲明道理,以后绝不再让她为难王妃。” 乔氏明白他心里苦处,叹道:“大哥跟姑母说话时语气和缓些,别因此吵起来。” 傅品川没有接话,转身往里面走,进门时吩咐身边的长随:“带上那两个丫鬟随我去五福堂。” 锦衣锦袖早跪地上了,耷拉着脑袋瑟瑟发抖,俨然丢了魂,一人挨了长随一脚才哭着站了起来,缩着肩膀跟在长随后头,小声抽搭。 人都散了,乔氏也牵着傅宣往东院去了,想到徐晋对傅容的维护,小声对傅宣道:“王爷瞧着对你三姐姐也是真的好,要是能一直这样长久下去,那娘就可以彻底放心那边了,往后只操心你们哥仨。” 傅宣对这个姐夫的表现也挺满意的。 傅容更是心花怒放,上车后嘴角就一直翘着。 “三姐姐笑什么呢?”官哥儿坐在徐晋腿上,好奇地盯着傅容看。 傅容捏捏他小脸:“姐姐高兴啊,姐姐喜欢的官哥儿可以跟我一起回王府,姐姐不喜欢的人都留下了,你说姐姐该不该笑?”手放到徐晋背后,轻轻挠了挠。 徐晋瞪她。 傅容笑容不变。 官哥儿却担心了,盯着傅容小声问:“三姐姐不喜欢娘跟六姐姐?她们都没去王府。” 第456章 浓浓很好(3) 小家伙都会胡思乱想了,傅容好笑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低头亲他:“怎么会啊,咱们是一家人,咱们家的人姐姐都喜欢,姐姐不喜欢那两个陌生丫鬟,官哥儿知道了吧?不过这话你别告诉别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官哥儿没留意什么丫鬟,听姐姐说她没有不喜欢娘亲跟六姐姐,他就放心了,扭头问徐晋王府里好看的豆子是什么样的,满眼兴奋。 徐晋看她们姐弟俩笑得好看,之前的那点不快早就散了,又将官哥儿抢到自己怀里稀罕。 为一个毫无关系的老太太生气? 他才没那么闲。 傅品川却气得头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始终想不清楚母亲到底想要什么,一家子和和气气不好吗?她为什么非要折腾事,之前儿媳妇半年不见有孕她就想给长子屋里塞人,跟当初想给他塞人一样,林氏又不是没生儿子,难道就因为当年他故意忤逆她,她这辈子就不打算消停了? 如今倒好,她都敢跟肃王摆长辈的谱儿了。肃王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年少时皇上赐美人给他肃王都婉言拒了,老太太做事前怎么就不好好想想?景阳侯府跟肃王府已经成了姻亲,老太太想借肃王府的光随时都可以借,她现在送两个丫鬟过去,就算肃王收了又如何,除了给侄女添堵,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母亲,王爷不喜外人插手他王府里的事,今天母亲冒然送了两个丫鬟,王爷震怒,顾及二弟颜面才没有大发雷霆。这次儿子下跪认错便可,再有第二次,那儿子恐怕唯有辞官才能谢罪。” 傅品川站在老太太对面,沉着脸道。 老太太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收场,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忿忿道:“我送人给她是为了她好,她不喜欢就别要啊,她倒好,当着我的面乖孙女似的,一转身就跟王爷告状去了……” “母亲!” 老太太冥顽不灵,傅品川头疼之极,恳求地望着她:“母亲别再管二弟那边的事情行吗?二弟也好几个侄子侄女也好,母亲既然不喜欢他们,那就别再搀和他们的事,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二弟有王爷撑腰,母亲真想做什么,就不怕得罪王爷?” 老太太嘴角紧紧地抿了起来。 傅品川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老太太露出这种神情就是明白了,只是不愿认错而已。傅品川没想逼老太太认错,讲完道理了,他缓和语气安抚母亲几句,最后跟老太太要那两个丫鬟的卖身契。 老太太让宋嬷嬷去取,等傅品川拿着卖身契走了,她抓起茶碗狠狠朝地上砸了下去。 宋嬷嬷送完傅品川回来,正要进屋,听到里面连续几声脆响,低下头,不敢进去了。 战战兢兢等了许久,里面老太太才气冲冲骂道:“人都死哪去了?还不进来收拾!” 宋嬷嬷赶紧领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去,见老太太仰面躺在榻上,她示意丫鬟们轻点动作。 老太太闭着眼睛慢慢平复,气消了,问守在一旁的宋嬷嬷:“五姑娘呢?去把她叫过来。” 第457章 浓浓不哭(1) 回到芙蕖院,傅容吩咐梅香几个将西厢房收拾出来,留给官哥儿跟乳母住。.info 官哥儿还小,突然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傅容放到跟前才放心,虽然官哥儿也就晚上自己睡,白天她肯定会一直带在身旁的。 “官哥儿长得像岳母。”用晚饭时,徐晋瞅瞅矮桌对面并排坐着的姐弟俩,笑着道。 “我也像三姐姐。”官哥儿舀了一勺香菇牛肉粥,吃完了认真地告诉他,又歪头看姐姐。 傅容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米汤,仔细打量弟弟一眼,笑着夸道:“是啊,官哥儿最像我了,长大了肯定比哥哥还好看。” 一家人里官哥儿最不喜欢傅宸,嫌傅宸总是捏他脸,捏就捏了,手劲儿特别大,不像三姐姐捏得舒服,所以现在听傅容这样说,小家伙美极了,本来打算剩点饭的,得了姐姐的夸,他又想全都吃完让姐姐也高兴,便又舀了一大口粥放到嘴里,鼓着小腮帮慢慢吞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官哥儿真乖,把一碗粥都吃完了,明天早上肯定又会长个子了。” 弟弟吃饭不老实,今天竟然这么听话,傅容又惊又喜。 徐晋看着她们姐弟互动,目光越来越温柔。 饭后傅容领着弟弟在屋里逛了两圈,外面天冷,只能这样消食了。走够了,官哥儿想回榻上找徐晋玩去,傅容却将他的小斗篷取了过来,一边给他穿一边道:“明天官哥儿再听姐夫给你讲故事,今天天晚了,要睡觉了。” 官哥儿舍不得走,靠到她怀里搂着撒娇:“我想三姐姐哄我睡。” 傅容亲亲他:“姐姐是要哄官哥儿啊,走,咱们去官哥儿屋里,姐姐给你讲故事,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 官哥儿满意了,乖乖让姐姐给他穿衣裳。 穿好了,傅容扭头对徐晋道:“王爷先歇下吧,我哄完官哥儿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过去。”徐晋已经坐到榻沿上了,穿好靴子后走到官哥儿身边,俯身将小男娃抱了起来,故意掂了掂,“官哥儿这么重,你三姐姐抱不动是不是?” 官哥儿看向傅容,想根据姐姐高兴与否回答这个问题。 傅容对着徐晋发呆呢。 徐晋感觉到了,没有看她,抱着官哥儿先出了屋,傅容回神跟出去时,他都进了西厢房了。 兰香忍不住小声道:“王妃,王爷对小少……四爷真好。” 傅定长子出生后,傅定傅宸这一辈儿的就改了称呼,去掉“少”字直接称大爷二爷三爷,就连五岁的官哥儿也成了“四爷”了。 傅容被兰香这一打岔逗笑了,快步赶了过去。 西厢房的青砖地面下也有烟道,那边火炉一点,这边屋里就温暖如春。眼看徐晋正在帮官哥儿脱衣服,一旁乳母低着脑袋不敢出声,傅容赶紧接手,对乳母道:“嬷嬷先出去吧,一会儿我们走了你再进来照看。” 乳母如蒙大赦,跟几个丫鬟退了出去。 傅容小声打趣徐晋:“堂堂王爷帮小舅子脱衣服,你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 徐晋在床边坐了,歪靠着看她:“官哥儿才五岁,我照顾一下又怎么了?” 第458章 浓浓不哭(2) 他在自家人面前不摆王爷架子,傅容心里甜甜的,帮弟弟脱完衣服后将人塞进早就捂热乎的被窝,她也脱了鞋子钻了进去,侧躺着给他讲故事。.info官哥儿瞅瞅坐在对面的姐夫,见姐夫不说话只静静地看他跟姐姐,便把注意力都放在姐姐的故事上了,转身钻到姐姐怀里,仰头看她。 吃饱喝足了就想睡觉,在姐姐熟悉的体香里,官哥儿很快就困了,攥着傅容衣襟的小手渐渐松开,最后彻底睡熟了。 傅容悄悄掀开被子,帮弟弟掩好被角,准备下床。 徐晋却将她绣鞋抢了过来,趁傅容呆住时将人捞起,轻轻亲了她一口:“我也抱你回去。” 傅容莫名脸热,拽住他衣襟朝外面扬扬下巴:“官哥儿乳母在外面呢,王爷……” “岳母在外面又如何?”徐晋低声答,“这是我的王府,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咬咬唇,靠在他肩头装睡。 出了厢房,外面冷风呼啸,可是男人走得快,冷意还没驱散她脸上的热,徐晋已经进了正屋,很快就将她放到床上。 傅容看着他认真平静的脸,心头仿佛有春风吹过。 老太太送人时,傅容料定徐晋不会碰这两个丫头,但她没想到徐晋竟然直接在景阳侯府门前就把两个丫鬟打发了,都没往王府带,跟大伯父说的那番话更是无异于扇了老太太一个巴掌。大伯父当场跪下,傅容心里有点不自在,因为她知道大伯父没有错,但她更高兴于徐晋对她的维护。 老太太再不讲道理,终究是她的祖母,闹僵了两人谁都不好看。现在好了,徐晋自己不喜欢,传出去外人也只会说老太太多事,而非她善妒不容人。 但傅容更欢喜徐晋对官哥儿的好。 徐晋拒绝那些丫鬟,有为了她考虑的因素,也有他本身瞧不上对方的原因,唯独对官哥儿,他定是真心喜欢的,喜欢她的家人,所以才会这样好,姐夫当得跟亲兄长都差不多了。而这种亲昵,普通百姓家都未必能做到,徐晋一个王爷做到了。 外衫脱落,傅容由衷地道谢,声音轻柔:“王爷今天对我真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了?”徐晋掀开被子示意她进去,屋里再暖和,她只穿单衣也会冷。 徐晋目光变了变,低声笑道:“浓浓今天真贤惠。” 傅容抬眼瞪他:“我哪天不贤惠了?” 傅容靠在徐晋怀里,本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热情,徐晋却只是抱着她,傅容好奇地仰起头,就见徐晋凤眼轻阂,面容平静,似是在想什么舒心的事。 “王爷想什么呢?”意外之后,傅容轻声打听。 徐晋睁开眼睛,对上她水润温柔的眸子,笑了笑,亲她一口道:“看你照顾官哥儿吃饭,讲故事哄他睡觉,就想到将来咱们生了儿子,浓浓肯定也是个好娘亲。” 他还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照顾他的。他当然没有官哥儿那样活泼爱笑,但每次他去昭宁宫,母亲都会柔声问他读书累不累,会准备好吃的糕点给他,会帮他揉练武不小心弄伤的手腕……直到他生病。 第459章 浓浓不哭(3) 傅容或许没把心给他,成亲后却是真正把他当丈夫看的。.info她细心照顾他饮食起居,体贴地调解他与六弟的关系,对婆母恭顺孝敬,这些都可能是为了讨他欢心才做的,但徐晋相信,如果傅容生了他们的孩子,她一定会真心喜欢那个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 傅容眼睛有点酸。 她一直都想有个自己的骨肉。 她成亲后,康王妃生了女儿,大堂姐生了儿子,太子妃有了身孕,姐姐生了小外甥女,长嫂生了小侄子,连晚于她成亲的李华容都有孕了,她没法不羡慕。 端妃老太太讽刺她,她脸上装作不在乎,心里也用不生孩子就不用担心他将来出事这个理由劝说自己不用嫉妒不用难过,但她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上辈子她就因为不孕受了诸多嘲讽奚落,这辈子又来了,她真的难受。 想生不敢生,不想生又羡慕渴望,想生又怕自己真的不孕…… 傅容埋在徐晋怀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徐晋以为她害羞了,笑着摸摸她长发,可是很快,他就感觉胸口一凉…… “你哭了?”徐晋大惊,连忙将人提了起来,看她眼睛,“浓浓怎么了?” 傅容心里有说不清说不尽的委屈,他一问,那委屈就化成泪水决了堤,泣不成声。 徐晋完全无法理解她在哭什么,可她哭得那样委屈,埋在他怀里都不想让他看她哭的样子,哭着哭着开始发抽,连句话都说不出清楚。徐晋慌了,躺着不便安抚,他坐起来将小姑娘紧紧抱在腿上,让她跨坐在他怀里,他一手按住她后脑,一手轻轻地连续地拍她背脊,“浓浓不哭,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我都帮你解决……” 她不停地哭,他不停地哄。 傅容渐渐平复了下来。 或许是他太温柔,或许是再也承受不住那些担忧,傅容抱着他,决定问出来。 “王爷,老太太说我……” “说你善妒?”徐晋没料到她居然是因为这个哭的,脸色难看无比,抬起她下巴就要训斥,对上她哭得发肿的眼睛,火气又一下子没了,无奈道:“浓浓我答应你,谁给我塞人我都不要,躲不过的带回来我也不会碰,我只要你一个王妃,安心了?” 上辈子他所有女人都不碰,父皇被拒几次后不再送人,后来他纳傅容为妾,父皇又开始张罗给他选王妃。徐晋明白父皇的心思,他不希望儿子们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曾经他只有一个妾室,父皇要他选王妃,如今他只有一个王妃,父皇也会送侧妃妾室给他。 前世徐晋不曾觊觎皇位,这辈子他想要那个位置,就不能让父皇认定他只想专宠傅容一人。 他或许不能屡次拒绝父皇,但就算再有女人进府,他也不会碰,傅容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傅容根本没担心那个,重新埋到徐晋怀里:“不是,老太太说我不孕,王爷,万一我真的不会怀孩子怎么办?” 徐晋又懂了,上辈子她也是没孩子的。 他温柔地亲她:“胡说什么,葛川说你没事你就没事,之前不孕是因为你喝避孕汤,现在断了汤,咱们多努力几次,很快就能怀上的。要不,咱们现在就生孩子?” 知道她没有真的受委屈,徐晋放了心,低头亲她脖子。 傅容躲他,挡着他嘴又闷声说道:“王爷,我,我还怕,我怕我跟太子妃一样,保不住他……” 徐晋身体一僵。 第460章 生,大胆地生!(1) 太子妃的长子,三岁那年夭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徐晋记得很清楚,因为皇长孙的死,父皇很长一段时间脸上都不见笑。 现在傅容担心她也保不住孩子,嘴上说是怕孩子生病,但她心里真正怕的,徐晋懂。 如果一切还按照上辈子走,四年后他会死,傅容之前会因不想当寡妇躲他,自然也会…… 怕他死了儿子没有父亲? 徐晋知道傅容忌惮的不是这个。 她比谁都坚强,只要她真正在乎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她都会好好活下去。徐晋自认此时他在傅容的心里肯定比不上那个还没影的孩子,所以傅容不是怕儿子少了父亲的疼爱,而是怕儿子没了父亲这个倚仗,出事。 徐晋很想问问傅容,她比他多活的那一年里,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info) 但他不能问,不能暴露自己也是重生的,不能让她知道他早就算计她了。 好在他可以猜。 谋害他们兄弟的,无非安王、太子、成王三派。 他们兄弟上战场时父皇病重,等噩耗传到京城,父皇闻信病情只会更严重,那些盯准皇位的人在这个时候动手再合适不过,而在这个过程中,想要夺得皇位的那人一定会趁乱消除一切隐患。 傅容定是见识过其他王府有子嗣被害才会如此害怕,怕自己的孩子也惨遭毒手。 就算她没见过,傅容也会担心她生了孩子后,将来仇敌在他死后斩草除根,所以不敢生。 她的一切害怕,都是因为无法确定他这辈子能不能活下来。 她不哭不说,他不知道,她说了,他才明白她心里有多苦,才明白她为何总躲他。 谁让他上辈子冷淡对她,叫她受那么多委屈?谁让他大意丢了命,叫她有那么多忌惮? 徐晋紧紧搂住怀里的姑娘,捧着她脸,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坚定地说给她听:“浓浓你不用怕,你尽管安安心心地生,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保护好你。咱们府里有神医,你不用怕孩子生病,外面一切有我。” 傅容泪眼婆娑,望着他被泪水弄模糊的凤眼道:“那你在外面出事怎么办?我,我怕我跟三婶母一样,带着女儿一辈子凄苦冷清,旁人家都是夫妻美满,父慈子孝,我们娘俩却……” 这话有些诅咒徐晋的意思,冷静时傅容绝不会对徐晋说,但现在他这样温柔坚定地向她保证,他为了她的眼泪把她当成宝贝抱在怀里疼惜,傅容就想破例一次,想再信他一次,盼着他会像上次答应避孕一样,再解开她一个心结。 她出言不敬,徐晋却高兴她愿意信他,“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们。浓浓,成亲前,我常常会做一些轻率举动,比如说在战场上轻敌冒进,连累姨父为我断了一臂,比如说六弟坐骑受惊,我为了救他差点也摔落下马。但以后不会了,我有你这个王妃,很快还会有跟官哥儿一样可爱的孩子,我会为了你们好好活着。” 傅容望着他,很想因为他这番保证彻底放心,可她放不下。 难道上辈子徐晋就不想好好活着吗?他肯定想,但暗箭难防…… 第461章 生,大胆地生!(2) 她脸上又有泪珠滚落滚,眼里是犹疑彷徨,徐晋亲掉她的泪,声音更加温柔,“浓浓你信我一次,孩子生下来了,你有多疼他,我只会比你更疼。(..info无弹窗广告)为了你们娘俩娘几个,我不会再让自己冒险。浓浓你不知道吧,我有十六护卫,每个身手都不输于许嘉,以前我仗着自己功夫了得常常会调开他们,现在我答应你,将来无论出去打猎还是上战场,我都叫他们随身跟着,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你有十六护卫?”傅容喃喃地问。[.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徐晋笑着点头:“后天我休沐,我带你跟官哥儿去看他们比试?有他们在,就算被困于千军万马,我也有机会脱身。” 傅容眨了眨眼睛。 上辈子徐晋是不是把那十六人调开了,所以才遇害了? “那王爷一言九鼎,往后你去哪儿都叫他们跟着。”傅容赶紧嘱咐道。 她终于肯释怀了,徐晋忙道:“一定一定,浓浓放心,我既然娶了你,就会给你给孩子最好的,你只管安心生,我说到做到,不会让你失望的。” 傅容想笑,结果眼泪又掉了下来:“那我,我可以生孩子了?” 她傻得叫人心疼,徐晋亲了亲她嘴唇:“怎么不可以?你想生几个,咱们就生几个。” 傅容靠到他肩头,还是不放心:“那我身体有问题怎么办?” 她彻底犯了傻,徐晋无奈地摇摇头:“你就胡思乱想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只好先让你怀上……” 二月十八,景阳侯府为长孙庆满月。 傅容早早就回了娘家,这也是自上次跟老太太闹不快后她第一次回侯府。 “娘,那边没有找咱们东院麻烦吧?”往秦云月小两口的院子走时,傅容小声跟母亲打听。 乔氏看看另一边牵着官哥儿走的傅宣,轻声道:“没,瞧着像是安分下来了,浓浓不用担心。” 第462章 生,大胆地生!(3) 老太太心里再气,被王爷女婿变法训斥了一顿,她也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点点头,刚想问才出月子不久的姐姐今天会不会来,就见那边三夫人领着傅宓走过来了。 母女几个停住脚步,等对方一起走。 三夫人瞧见傅容,惊讶道:“浓浓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傅容笑道:“是啊,想趁客人来之前多抱抱小侄子,也跟几个妹妹好好聚聚。.info”目光落到傅宓身上,愣了愣,由衷夸道:“几天不见,五妹妹越发精致了。” 她说的是实话。 今年傅宓也十三了,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一身桃红褙子衬得她肤色胜雪,模样瞧着竟比傅宝还要好看几分,拘谨地站在那儿,怯生生的反而别有一番引人怜惜的柔弱气质。 三夫人谦虚地笑笑,低头看女儿。 傅宓这才依次见礼:“二伯母,三姐姐,六妹妹。”轮到官哥儿,她眼睛亮了亮,嘴角终于见了笑容,“官哥儿好像又长高了。” 官哥儿喜欢被人夸,仰头朝傅宣笑。 傅宣摸摸他脑袋。 寒暄过后,众人继续往前走,换成乔氏三夫人在前,傅容几个小辈走在后面。 官哥儿走在傅容傅宣中间,霸道地让两个姐姐一起牵着他。 傅宓走在傅宣一侧,略微落后半步,偷偷看官哥儿可爱的笑脸,瞧着瞧着,目光落到了傅容裙子上。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料子,质地如水轻柔,上面绣的牡丹花娇媚仿佛真的一样,在晨光里绽放光彩。 她抿抿唇,垂下眼帘。 三夫人回头时,正好瞧见她这副样子,暗暗叹息。 女儿模样好,可惜太内向,连家里的亲姐妹都玩不到一起。 怪她啊。 丈夫死后,最初那两年她沉浸在悲痛里,无心旁顾,等她想起还有一个女儿需要她好好抚养时,女儿性子已经定了。她让她做什么女儿都照做,只是做完了她就又变成了那个内向寡言的五姑娘,连她这个母亲都看不出她脑袋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第463章 官哥儿的去留(1) 傅定长子大名已经取好了,叫傅杭,乳名简单,就叫大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都说乳名越贱越好养活,可大户人家不可能给孩子起多难听的乳名,一般都是按序喊的。 傅容上辈子就很喜欢这个侄子,现在看到侄子小时候的样子,脑顶顶着一头晌午就要剃掉的浓密胎发,大眼睛水汪汪的,小脸白嫩嫩,忍不住抱到怀里稀罕,朝秦云月道:“大郎真沉啊,抱着好像比媛媛还重呢。” 媛媛是傅宛女儿的乳名,今日傅容过来没多久,傅宛就派人送信过来,说信都梁家来客人了,她不方便过来,只送了满月礼给侄子,改日再来探望。 秦云月笑道:“大郎这孩子能吃,长得就快了。” 她之前嫁过来一年肚子都没消息,心里也急了很久,如今第一胎就生了儿子,虽然没露出扬眉吐气的得意,但眼角眉梢的欢喜满足也能让人看出她的畅快。(..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有些羡慕。 换成是她,儿子女儿傅容都会真心喜欢,但第一胎能生个儿子的话,就可以堵住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的嘴,少许多麻烦。 可惜这事强求不来。 说话间,林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对众人道:“客人都到齐了,咱们快过去吧,别叫人家等。” 秦云月连忙应了声,从傅容怀里接过孩子,紧跟在婆母后头走。 傅容想跟傅宣一起走,傅宝笑嘻嘻抱住了她一边胳膊,“三姐姐,我的鹦鹉也会说话了,散席后我领你去我屋里看。” 傅容扭头看她,惊觉小丫头个头长了不少,都快跟她一般高了,明眸皓齿,水灵灵跟朵花似的。想到前世林韶棠就是在明年娶的沈晴,傅容不由放慢脚步,小声问她:“你棠表哥就快回来了吧?有没有想他?” 林韶棠在京读书,但过年是回苏州过的,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进京了。 傅宝马上哼道:“我想他做什么啊,他回来了也要去西山书院读书,没时间陪我玩,我更想三姐姐在家的时候,咱们姐妹一起玩多好啊。现在你嫁人了,六妹妹又整天待在屋里不愿出门,三姐姐你不知道,我只有把官哥儿抱出来她才会跟着呢,好像我照顾不好官哥儿似的。幸好官哥儿好动,连带五妹妹也喜欢出来了。” 傅容听母亲说过,官哥儿招人喜欢,傅宝几个常领他一起玩捉迷藏摸瞎子,小家伙每天玩得乐不思蜀,夜里睡觉说梦话还喊着玩呢。不过官哥儿好日子也没多少了,今年生辰过了就要正式读书启蒙,所以现在母亲乐意放他出门。 聊着聊着就到了暖阁。 众人纷纷见礼,凑到秦云月身边围观小男娃,送上亲手绣的小儿衣物长命锁等贺礼。 老太太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瞧着,见到傅容母女几个朝这边走了过来,她笑容不改,亲切地跟傅容打招呼,仿佛之前没有给傅容送过丫鬟,她也没有被肃王间接训斥,倒是叫那些听到点风声眼巴巴等着看热闹的夫人们失望了。 傅容同样虚与委蛇,落座与其闲聊。 秦云月应付完客人,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老太太招手道:“给我给我,今天我还没看我重孙子一眼呢,快给我瞧瞧。” 第464章 官哥儿的去留(2) 秦云月忙让乳母把儿子抱了过去,孩子太小,给谁抱她其实都不放心,眼睛紧紧盯着襁褓,面上露出平静的笑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太太真心喜欢这个胖重孙的,瞧着瞧着忽的想起什么,朝傅宓道:“宓丫头过来给我瞧瞧,我看大郎这模样跟你有点像呢。” 听到这话,那些正在聊天的女客们都静下来了,好奇地打量傅宝傅宓姐俩。按理说傅宝是大郎的亲姑母,像也该像傅宝,老太太怎么说像三房的五姑娘?不过傅品川傅三爷都是老太太所出,相像也有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宓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三夫人没觉得大郎哪里像自己的女儿,但老太太这样说了,她总不能说实话,默认了。 傅宓便在众人瞩目下走到了老太太跟前,好奇地看老太太怀里的小孩子。 老太太瞅瞅重孙再瞅瞅傅宓,颔首道:“下巴有点像,跟你父亲一样,都随了你们祖父。” 林氏就坐在老太太一旁,闻言皱眉,看向三夫人。 三夫人毫无预兆听人提及亡夫,脸色白了白,垂眸不语。 傅容跟母亲对视一眼,都不懂老太太又在搞什么名堂,大喜的日子说这话,不是故意找不自在吗? 一片怪异的沉寂里,傅宓怯怯地问道:“祖母还记得我父亲的样子?” 老太太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刚要说话,意识到旁人都在看着她,连忙笑着自责道:“看我,真是老糊涂了,说这个做什么,宓丫头回你娘身边去吧。”说着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乳母,让她抱回秦云月那边。 傅宓低着脑袋退回三夫人面前,见母亲脸色不对,小声问道:“娘又想爹爹了吗?” 细细弱弱的声音,可怜巴巴的传了出去,听得周围女眷愕然之后,心里又升起同情。 三夫人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这样问,低声道:“没有,坐吧,娘没事。” 傅宓没有动,盯着母亲瞧了会儿,突然转身退到乔氏身前,扑通跪了下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磕头哀求:“二伯母,侄女有一事相求,求您答应我行吗?” 乔氏傻眼了,回过神连忙去扶她,傅容见母亲被傅宓抱着腿不好动作,急着去帮忙:“五妹妹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你这样是做什么?” 可是母女俩一起使劲儿都没能推开傅宓。 第465章 官哥儿的去留(3) 傅宓抱着乔氏的腿哭,连三夫人的劝也不听,哭得肝肠寸断:“二伯母,我爹爹死了,我娘每天都想他,茶饭不思,这么多年都没有真心笑过,只有那天看到官哥儿才笑了一次。.info[]二伯母,求你把官哥儿过继给我爹爹当儿子吧,将来祭祖时好有人记着给他上柱香,日后我走了也有人帮我孝敬我娘……二伯母我求您了,我会把官哥儿当亲弟弟好好照顾的,二伯母成全我一片孝心行吗?” 她从小就羡慕傅宝,父母双全,有温柔可亲的亲姐姐,有疼她护她的亲哥哥,傅宝想要什么,她的家人都会送她。她呢,她只有一个整日吃斋念佛的母亲,家里一片冷清。后来二房的人搬回来了,傅宓发现二房的几个姐妹比傅宝还要幸福,她们的父亲明明是庶出的,她们却过得比她这个正经嫡出的姑娘还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宓羡慕她们,羡慕得不行,但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那都是天生的,她再努力也得不到。 可是祖母告诉她,她可以将官哥儿带回西院当亲弟弟养。傅宓喜欢官哥儿,确定祖母的法子真的可行,她就想试试。母亲会生气,但不会气她一辈子,消了气,西院就变成她们一家三口了,官哥儿那么可爱,母亲肯定也会喜欢的。 为了官哥儿,傅宓紧紧抱着乔氏不松手:“二伯母,我求您了……” 乔氏脸色惨白,目光从三夫人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到了老太太身上。 她们是串通好了吗,趁今日京城一众贵妇在场时演出苦情戏,逼她把儿子过继给三房? 三房没有子嗣,从其他两房过继是理所当然的事。当初傅三爷过世,傅品川给丈夫写了信,说是打算将来从孙辈过继一个给三房支撑门户,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会盯上她的儿子。现在她的官哥儿年龄小,正适合过继,她要是拒绝,就是她不讲大义…… “阿宓你起来,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三夫人根本没想过要抢官哥儿,刚刚被乔氏绝望愤恨的目光扫过,她就料到乔氏误会了,当即就将跪在地上的傅宓狠狠拽了起来,朝乔氏赔罪道:“二嫂别听阿宓胡说,我从未起过过继之念,阿宓昨晚身子就不舒服了,我这就带她回去看看。” 三夫人明白,这事既然提出来了,那么此时无论她承认与否都不可能将事情压下去,再三分辨反而更显得乔氏不愿让出儿子,索性强拉着中了邪的女儿走了。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乔氏拍拍傅容的手,起身朝老太太道:“姑母,阿宓那话我也不知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三弟妹的意思,我这就去问问三弟妹,如果她真想过继一个侄子,我会跟夫君提的,再请夫君同大哥商议。” 说完又朝林氏告罪,领着傅容姐妹走了。 老太太揉揉额头,以身体不适为由命沈晴扶她回去。 满月礼不可废,林氏身为当家主母没法脱身,只得压下心头烦躁安抚众女眷。 当天下午,景阳侯府三房想要过继二房次子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第46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info棉、花‘糖’小‘说’) 子嗣传承在家族里关系重大,长子长孙更是意义非凡,所以今日大郎的满月礼,傅品川傅品言等人都告了假在家,在前院招待男客。官哥儿五岁了,虽然贪玩,也算是懂事明理,傅品言便将儿子交给傅宸看着,让他早早见识男人们之间的礼节来往,别整日就知道跟几个姐姐撒娇。 “老爷。”身边小厮突然走了过来。 傅品言见了,朝对面在礼部任职的韩大人告罪一声,走到墙角下问道:“何事?” 那小厮低声交代了几句。 傅品言本能地看向自己的幺子。 官哥儿跟两个六七岁的男童站在一块呢,那都是今日男客带过来的家中稚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官哥儿一身宝蓝色衣袍,正仰头听两个伙伴说话,听一会儿就扭头看不远处的傅宸,看着乖巧,微微咧开的小嘴儿却透出一股顽皮。 傅品言笑了笑,移开视线,寻找傅品川的身影。 傅品川刚好朝他看了过来,分明也是得到了消息。 傅品言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忙侄孙的满月礼,其他稍后再谈。 过继之事,傅品言一点都不担心。一来傅品川早跟他交代过三房过继人选的打算,透露出会从大房孙辈儿里选,虽然当时傅品川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并非承诺,但他相信傅品川记得那句话,不会出尔反尔。二来他有个王爷女婿,说句难听的,傅品川就是不在乎大房二房这么多年的和睦,他也要顾及肃王的情面,毕竟官哥儿深得肃王喜欢,侯府众人都知道。 过继官哥儿,是三夫人母女自己的打算也好,有老太太推波助澜也好,注定没有结果。 “回去告诉夫人,叫她不用担心。”低声嘱咐小厮一句,傅品言重新与宾客攀谈去了。 宴席散后,傅品川傅品言领着傅宸几个一起送客。 此时后院的事情在场众人都知道了,聚在一起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送完最后一位客人,傅品川对傅品言道:“二弟先回房休息,晚上你们一家都到正房用饭吧,关于过继,我有话说。” 傅宸嘴角抿了抿。 傅品言沉默片刻,叹道:“大哥,我仔细想过,如果三弟妹真喜欢官哥儿,那就把官哥儿……” 傅品川摆摆手,示意此事晚上再提。 傅品言只好领着傅宸先行告辞,官哥儿早就被丫鬟领着回房睡觉去了。 目送二人走远,傅品川看向身侧的两个儿子,正色道:“你们随我来。” 傅定傅宥互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傅品川开门见山:“今日之事,你们俩有何看法?” 傅定看看弟弟,身为兄长先开了口:“三叔早亡,之前咱们不提过继,旁人也不会有何看法,现在过继之事提出来了,父亲不答应,外人定会指责父亲不顾兄弟情义,任由三叔坟前荒芜无人拜祭,罔顾三婶母母女孤苦无依。” 第46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 “可是答应了,二叔那边不会愿意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傅宥接口道,“二叔一家上下对官哥儿都视若珍宝,父亲强求,二叔不会反驳父亲,但咱们三房现有的关系肯定难以维持。还有肃王那边,正月祖母试图往王府送人惹得王爷不快,如今才过一个月,咱们便要将王爷的嫡亲小舅子过继出去,不论是祖母挑唆还是五妹自己的主意,王爷得信儿恐怕都不会高兴,都会怪罪到父亲头上。” 傅品川长眉深锁。 他最担心的就是肃王。 侯府三房,他们大房有个做了太子侧妃的女儿,在肃王眼里本来就是对立面的,全靠他这么多年攒下的清流名声肃王对大房才客气三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今年先后闹出两件得罪肃王的事,人家皇子贵胄会怎么想? 太子占了嫡长正统,肃王文韬武略,将来恐怕会有一番龙虎争斗。傅品川不想早早投靠到太子那边,他也不想得罪肃王,他只想做个忠臣,只忠于龙椅上的那人,而不是将来可能坐上龙椅的。 况且,当年母亲想把次子过继给三房,他不忍心让妻子难过,现在换成她的孩子……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从二房抱走官哥儿。 可是不过继,诚如长子所说,他跟傅品言都得背负欺负三房孤儿寡母的臭名。 必须过继一个的,但那人不能是官哥儿,不是官哥儿…… 傅品川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到了次子身上。 傅宥十八岁了,容貌清隽身姿挺拔,站在那儿如芝兰玉树。 看出父亲眼里的含义,傅定震惊道:“父亲,你,难道你想过继三弟?” “就我吧。” 不等傅品川回答,傅宥淡然开口,侧身朝傅定解释道:“大哥不必担心,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唯有此策能两全其美,既堵了外面悠悠之口,三房那边也有交代。我呢,我不是官哥儿,不会因为离了父母哭闹,父亲的难处我懂,心里不会有任何怨言,再说过继了也只是改了称呼,难道在父亲眼里,在大哥眼里,我就不是血亲了?” 傅定黯然,看看前面转过身的父亲,叹道:“我跟父亲没什么,母亲那里……” “我去跟母亲说,母亲会体谅的。”傅宥拍拍兄长肩膀,又朝背对自己的父亲行礼,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傅品川缓缓转过身,沉声嘱咐长子:“行之记住你三弟的话,不管他记在谁名下,你们都是亲兄弟,将来我跟你母亲百年了,你们兄弟要互相扶持,切不可为此生分了。” 傅定“扑通”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父亲放心,兄弟之情儿子不敢忘,将来若敢辜负三弟一片苦心,辜负父亲厚望,以至于侯府家宅不安,定叫儿子遭天打雷劈,死后不得见傅家祖宗。” 傅品川亲手将长子扶了起来。 这两个儿子,他很放心,只有…… “你去你二叔那边递个信儿吧,别叫他们担心,我去看看你祖母。” 五福堂里,老太太惬意地靠在榻上,懒洋洋地跟沈晴说话:“你说你五妹妹,想要官哥儿当弟弟,哪天开口不好,非要选在今儿个,闹得大郎的满月礼都不痛快,你三舅母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第46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 话是傅宓说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二房的人要去肃王跟前告状也是告傅宓的状,这次休想再扇她的脸。(..info无弹窗广告)三房那边,虽然这事传出去对傅宓的名声不好,可她给她们娘俩送了个嗣子过去啊,傅宓那么喜欢官哥儿,想必她不会在乎这点损失,反正以傅宓的性子,没有这事她也嫁不到太好的人家。 这样想着,老太太心里对三儿媳妇的那点愧疚就都没了。 沈晴低头给老太太捶腿,小声附和道:“五妹妹是有点着急了,大概是触景生情吧,瞧着也挺可怜的。”心中却越发不敢得罪老太太了。这人连亲孙女都忍心算计,她这个寄人篱下的,真敢违背老太太的意思擅作主张,没有生母护着,更没有好下场。(..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太太喜欢这种说法,挥手道:“好了,我要睡了,你也回屋歇晌去吧。” 沈晴“哎”了声,亲手服侍老太太躺好,这才悄声退了出去。 转出堂屋,却见走廊那边傅品川肃容走了过来,身后是三夫人母女。三夫人面色苍白,眼底一片憔悴,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傅宓照旧垂着脑袋,木然地跟在母亲身边。 沈晴心中生疑,上前行礼,忐忑地提醒道:“舅舅,外祖母刚刚歇下……” “没事,你回去歇吧。”面对这个亲外甥女,傅品川略微放柔了语气。 沈晴不敢逗留,满腹疑窦地走了。 三人一起进了堂屋,傅品川落座后吩咐五福堂的丫鬟进去服侍老太太起来,便不说话了。 三夫人猜到他要商量过继的事,趁老太太没出来前再次解释道:“大哥,那话真的只是阿宓鬼迷心窍一时胡言乱语,大哥不用当真……” “娘,我没有鬼迷心窍,我想要官哥儿当弟弟。”傅宓突然插话,哭着跪到傅品川面前:“大伯父帮帮我吧,大伯母二伯母都有儿子,只有我娘没有,将来我走了,我娘一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女儿冥顽不灵,三夫人真是要气死了,不好当着傅品川的面动手,忙命跟来的丫鬟去扶女儿。 “你们都出去。”傅品川冷冷地道。 两个丫鬟立即灰溜溜地走了。 傅品川看看跪在眼前的侄女,平静道:“阿宓不用替你娘担心,我跟你大伯母已经决定将你三哥过继到你爹娘名下了。官哥儿还小,他不懂那些大道理,强行抱他过去他定会哭闹,给你们凭添麻烦。你三哥不一样,他现在就可以帮你娘照顾你,阿宓以后也把你三哥当亲哥哥看吧,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说,不必见外。” 傅宓震惊地抬起头。 三夫人更是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刚要拒绝,侧室门帘忽的被人撩开,老太太气冲冲走了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傅品川:“你再说一遍,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傅品川站了起来,望着自己的母亲道:“儿子决定把润之过继到三弟名下,润之跟他母亲都答应了,母亲有何不满吗?”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过继傅宥的时候,长子不让,现在她想给乔氏添堵,他倒是主动把亲儿子送出来了! “你,你竟然为了她……” “母亲慎言!” 第46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4) 傅品川额头青筋直跳,看着接连闯出两件祸事依然不知悔改口无遮拦的母亲,强忍怒气道:“三弟无后一直都是母亲的心病,现在嗣子的事情解决了,还请母亲在五福堂安心养老,小辈的事自有儿子操心。(..info无弹窗广告)母亲歇晌吧,我去二弟那边走一趟,今晚咱们全家一起吃顿饭,清明祭祖前就正式把润之过继到三弟名下。” 言罢大步离去。 老太太身形一晃,被身后丫鬟们及时扶到了椅子上。 傅宓不想要哥哥,她只想要活泼可爱的官哥儿,眼看傅品川走了,她哭着朝老太太哀求:“祖母现在怎么办啊,您说过……” “什么怎么办,你大伯父决定的事你跟我哭有什么用!”老太太正肝疼呢,听傅宓还想把她怂恿她的事情抖擞出来,当即摔了一个茶碗,“都走,都给我走,一个个都想气死我是吧!” 傅宓吓得失了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三夫人盯着老太太,盯得老太太心虚地别开眼,她才冷笑一声,牵着女儿走了。 东院那边,得知傅品川的决定后,一屋子人都沉默了下来。 傅品言看看神色复杂的妻子,安抚道:“素娘别多想,大房怪不到咱们头上。” 林氏要怪,也该怪老太太跟三房,这事分明是她们那两边串通起来的。 乔氏心里有苦说不出。 若傅品川没有喜欢过她,或是林氏不知情,林氏确实不会怪到她头上,可林氏心里本来就对她有疙瘩,即便她知道傅品川做出这个决定是出于侯府利益考虑的,恐怕也会想到别的上头。 那是夺子之恨啊。 叹口气,乔氏看看身边的亲人,对傅容道:“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浓浓快回去吧,晚上好好跟王爷说说,别叫他气到。” 傅容苦笑,徐晋不气才怪,他就差把官哥儿当亲儿子养了。 万幸的是,官哥儿保住了,不用送给旁人当儿子。 傅容去了内室,看看床上酣睡的弟弟,俯身亲了两口,这才辞别父母。 傅品言夫妻送完女儿没过多久,就领着三个儿女去正房赴宴了。 傅品川要说的无非是过继的事,看一屋子人的脸色,大家已然心中有数。 乔氏偷偷观察林氏。 林氏气色不好,眼圈也有点红,垂眸坐在位子上,谁都没有理会。 第47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5) 再看老太太,竟是意外的平静,察觉乔氏的目光,她扭头看了过来,朝她抿唇一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乔氏一颗心沉了下去。老太太生气骂人,她都不怕,可老太太这样,分明还有后招。 惴惴不安时,老太太由丫鬟扶着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看乔氏一眼,转而笑着朝傅品言道:“老二扶我回房,我有话跟你说。” 乔氏手里的帕子掉了下去。 林氏就坐在她身边,看看飘到自己椅子旁的淡紫色绣帕,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info 凭什么她要忍受丈夫不忘旧情之苦,乔氏却能拥有两个男人的心?凭什么她要因为乔氏丢了一个儿子,乔氏就可以抱着小儿子继续逍遥自在?这个女人享了那么久的福,也该尝点苦了。 男桌那边,傅品川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太太,桌子下一双铁拳紧握。他的母亲,是不是真就见不得他们兄弟和睦?就因为想打压傅品言这个庶子,她连亲生儿子的脸面都不顾了? 傅品言则诧异地放下筷子。嫡母上次单独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站了起来,转身时见妻子脸色苍白,傅品言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朝老太太走了过去。 傅品川紧跟着起身。 老太太见了,笑道:“你也想听啊?那我就在这里说说?”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是傅品川从未见过的疯狂。 傅品川僵在原地。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面现疑惑的傅品言跟她走。 儿子不孝顺她,三个儿媳妇也都恨上她了,她这下半辈子是好过不了了,那这群人也别想好过。她不会把丑事传扬出去,但她要让傅品言知道他疼在手心里的妻子到底是什么德行,要让乔氏一夜之间从天上掉下来。 总不能她们母子为她离心了,乔氏还在丈夫怀里快活。 “母亲想跟我说什么?”出了堂屋,傅品言陪着老太太走了一段距离,他知道老太太没有什么好话要说,便也没打算真将老太太送回五福堂,眼看老太太一直不开口,他先停了下来。 老太太吩咐身边的丫鬟都退远点。 傅品言淡然地等着她。 他模样酷似老侯爷,却也有杜姨娘的影子,老太太摇头笑,问道:“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要把素娘许给你?我虽然不喜欢这个庶出侄女,可凭她的容貌,送给你还是有点白搭的。” 傅品言平静如水的目光,瞬间染上冰霜。 第471章 先气老太太,再哄娇媳妇(1) 暮色四合,院中景致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傅品言的神色变化,老太太看得清清楚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嘲讽地笑。前面就是走廊,她慢悠悠走了过去,跨上台阶再转过身,等傅品言沉着脸跟过来,她才居高临下地道:“我那些个侄女里,素娘模样是最好的,她自己也知道,我第一次带你大哥去杭州,她才十来岁,那会儿就懂得讨你大哥欢心了,一口一个表哥,叫得那个好听,怪不得你大哥会被她迷上,每年都要过去,说是看望外祖母,其实是看素娘去了。” 傅品言面色阴沉,唇角紧抿。 老太太见他肯听,笑了笑,望向西边由红转青的霞云,悠悠回忆道:“她只是一个庶女,哪里配得上你大哥?我想安排她远嫁,嫁得越远越好,省着她继续勾你大哥的魂,可你大哥坚决不肯,生怕她在外面吃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拿你大哥没办法,正好你到了说亲的年纪,我就想啊,把素娘送给你,你大哥总不能还惦记弟妹吧?” “母亲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个的?” 老太太笑容得意,傅品言也笑了,“如果是这样,那母亲不必再说了,素娘嫁给我那天,就把实情告诉了我。素娘知道大哥喜欢她,她也知道母亲看不上她,所以一直在躲着大哥,本以为母亲会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没想到母亲竟将她配给了我。” 老太太瞪圆了眼睛:“那个贱人怎么跟你说的……” 傅品言苦笑摇头:“母亲果然还是不喜欢素娘,不过说实话,母亲,我跟素娘这么多年相濡以沫,我们都感激您。没有您,我跟素娘不会遇上,不会生出正堂他们几个好儿女,特别是浓浓,她能当上肃王妃,这里面有母亲八成功劳。请母亲放心,就为了您这份恩情,我跟素娘便会继续把您当亲生母亲看待,大哥气您,我们会孝敬您的。”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瞪着前院方向道:“你给我闭嘴,她怎会跟你说实话?当初分明是她痴心妄想要当侯夫人,便想方设法勾搭你大哥,她……” “母亲省省吧。”傅品言再次强硬地打断她,又轻蔑又同情地看着老太太,“母亲不必挑拨离间了,素娘温柔善良,我全信她。母亲,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素娘是被您提点大的,怎么素娘那么聪明,知道如何笼络丈夫教养孩子,母亲比她多活了几十年,却连素娘三分都不及?您看看您,说到相夫,父亲先是因为我姨娘抛弃您,跟着宁可随我姨娘一同下去也不愿活着面对您这张老脸……” “放肆,你给我闭嘴!” 老太太猛地抬起拐杖,作势要打他,恨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傅品言一把攥住那拐杖,仰头跟老太太对视:“说到教子,大哥才干超群,却偏偏喜欢跟您对着干。母亲不喜欢我,大哥跟我兄友弟恭,母亲不喜欢素娘,大哥喜欢到了骨子里。素娘都嫁给我了,大哥依然喜欢她,甚至爱屋及乌,这么多年一直替我在朝中走动,母亲以为我为何升迁如此迅速?我告诉您,都是大哥的功劳,所以明知道大哥喜欢素娘,我照样敬重他,因为我要利用他!” 原来他竟然存了这等心思! 老太太目眦欲裂,想把拐杖抽回来,抽不动,她双手一起使劲儿,“你个人面兽心的白眼狼,今日我要打死你!” 第472章 先气老太太,再哄娇媳妇(2) 傅品言依然只是单手握着拐杖,借用身体挡住两人中间的拐杖,跟老太太气得快要发疯的模样相比,他脸上带着温和微笑,口中继续说着刺激老太太的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还有今日官哥儿的事,母亲以为大哥为何换了润之过继?因为素娘跟他哭了,素娘为何去找大哥,是我让的,因为我知道大哥傻,故意指使素娘去演戏的!结果您看到了,大哥完全被我们夫妻玩弄于鼓掌之中,把儿子教成这样,您满意了?更不用说三弟跟妹妹,都被您教成了短命鬼!” 说完最后一句,他猛地松手后退。 老太太没料到他忽然松了力气,一个不备朝地上栽了下去。 “母亲!”傅品言惊道。 “老太太!”远处两个丫鬟一直暗暗留意这边的动静,眼看老太太要倒了,齐齐大叫。(..info好看的小说 但傅品言并没让老太太摔倒,一双大手抓住她肩膀轻松将人扶了起来,“母亲没事吧?” 高声问完,又飞快在老太太耳边低语:“母亲千万别寻死,往后我跟素娘会越过越好,还等着给您看呢。就算母亲想死,也等我走了再说,否则传出去叫人说我谋害嫡母多不好?不过应该传不出去,大哥为替我封住那些丫鬟的嘴的。” “你,你……” 老太太惊魂未定双腿发软,听到这话,之前还没发出来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只是结结巴巴骂了两声,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倒在傅品言怀里颤抖,眼皮直跳,嘴角也迅速歪了起来,被赶过来的两个丫鬟看了个正着。 “啊,老太太这是……”其中一个丫鬟见过老人中风,看到老太太这副模样,吓得脸都白了! “愣着做什么,快去通知侯爷!”傅品言厉声斥道。 小丫鬟打个哆嗦,火急火燎地去了,傅品言则跟另一个丫鬟将老太太送回了五福堂。 夜幕降临,五福堂灯火通明。 老太太躺在床上,眼歪嘴斜,口中发出呜呜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听得人浑身起小疙瘩。 老郎中仔细号过脉,长叹一声,起身对傅品川道:“回侯爷,老太太这是中风了,以后,恐怕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傅品川虽然气老太太惹是生非,到底是亲生母亲,忧心问道:“难道没有一点康复的把握?” 老郎中摇摇头,“老夫才疏学浅,侯爷不如请太医来看看,或许还有希望。” 傅品川怔住。这是京城最好的郎中,论医术未必逊色于那些太医,连他都没把握…… 林氏见他失神,喊来管家去送郎中,顺便开方子抓药。 郎中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瞬间沉寂下来,只有沈晴趴在老太太床边埋头呜咽。傅宝怔怔地望着老太太,仿佛还没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傅宣站在乔氏身边,低垂眼帘小脸平静,傅宓跟她神色差不多,只是肩膀微微瑟缩,有种彷徨无助的可怜劲儿。 林氏三个儿媳妇今日受的打击都不小,此时神情出奇地相似,没有佯装伤心,也没有幸灾乐祸,仿佛老太太只是个陌生人,是死是活与她们无关。秦云月瞅瞅婆母,谨慎地侍立在一旁,也没露出太过悲痛的神情。 孙辈儿里,傅定傅宸傅宥都很平静,只有官哥儿害怕地站在傅宸身边,不敢往床上看。 第473章 先气老太太,再哄娇媳妇(3) 傅品川一一扫过这些人,叹道:“明日我派人进宫请太医再看看吧,你们先各自回屋,今天都累了一天了,老太太这里有我守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晴姐儿也回去吧,明早再过来看你外祖母。” “我不,我要守着外祖母,我哪都不去!”沈晴抬起头,眼睛都哭肿了。 傅品川朝林氏使了个眼色。 林氏抿抿唇,硬是将沈晴拉走了。 傅品言示意乔氏也先带傅宣官哥儿回去。 乔氏不安地看向丈夫,可是没等她对上傅品言的眼睛,傅品言已经别开了视线。成亲这么多年,乔氏第一次心里发慌,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勉强稳住心绪,一手牵着女儿,一手牵着小儿子走出了五福堂。.info 傅定哥仨去堂屋了,他们年轻力壮,祖母出事小姑娘们可以回去,他们得守着。 屋里只剩傅品川跟傅品言。 “大哥,母亲是被我气中风的。” 傅品言走到傅品川身后,低声解释道:“可我也是出于无奈,母亲骂我庶子没关系,误会我仗着肃王的势威胁大哥过继润之也没关系,但她污蔑素娘,诋毁素娘名声,我必须替素娘正名,也是替浓浓她们姐仨正名。” “二弟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傅品川背对他,看着面前的母亲,话里满是自责。 “我喜欢过素娘,但素娘不喜欢我,如果当初素娘拒绝我时我便收了心,听从母亲的话娶另一个表妹,母亲不会如此恨我,更不会迁怒你跟素娘。今日母亲中风是场意外,二弟不必自责,我已经处置那两个丫鬟了,放话出去说母亲是独处时中风的,跟二弟没有半点关系。素娘那边,二弟与素娘成亲这么多年,她为人如何你比我更清楚,望二弟不要听信母亲胡言乱语,跟她生出罅隙。” 傅品言看着傅品川的背影,没有回话。 今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傅品川跟妻子曾经有过一番牵扯。 当年老太太把素娘许给他,听说是个庶女,傅品言就认了,没料到挑开盖头后,见到了那样的国色天香。他先是惊艳,跟着就是怀疑,怀疑老太太想用美色迷惑他的心,通过素娘控制他,素娘却跟他交了底,言明她在娘家受的苦,承诺她会跟他好好过,绝不帮老太太对付他,算是弃暗投明。 傅品言半信半疑,后来一****相处里才发现妻子是一片真心。 那时他一心读书,妻子安于他们的小院儿哪都不去,跟傅品川几乎没有照过面,他如何知晓他们的关系?再后来,他带着妻子外放,她为他勤俭持家,生儿育女,十几年后一家重新回了侯府,他更不会胡乱猜忌妻子跟兄长有旧情。 老太太想气他,真话也好假话也好,他都不会让她如愿,但刚刚,傅品川亲口承认了。 他相信妻子确实拒绝了傅品川,否则傅品川不会放弃改娶旁人,只是他不知道,妻子是因为单纯不喜欢傅品川才拒绝他的,还是因为知道老太太不会赞成这门婚事,虽然喜欢却理智地拒绝了? 他想问问妻子,问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傅品川。 “大哥放心,我心里都有数,那我先走了。” 他低声告退,转身离去。 第474章 先气老太太,再哄娇媳妇(4) 傅品川是不是还喜欢妻子,那不重要,他只在乎妻子的心,只要妻子没有喜欢过傅品川,只要傅品川像之前一样恪守本分,他也会继续敬他为兄长,敬重这个从小就把他当亲弟弟照拂的嫡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人走了,傅品川手肘撑到老太太的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是不是,他当初没有误打误撞跑到素娘的院子里,没有喜欢过她,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他遇见她了,他料不到将来的事,他只知道他动心了,收不回了…… “母亲,您要怪就怪我吧,是儿子不孝,没能好好孝敬您。” 跪在老人床前,傅品川愧疚地磕头。 东院,乔氏先把官哥儿哄睡了,又去傅宣那边坐了会儿,傅宣也睡下后,她回了正房。 “夫人先安置吗?”巧杏小声问。 “不用,我等老爷回来。”乔氏强颜欢笑,等巧杏出去了,她坐在书桌前,托腮发呆。 老太太中风前跟丈夫说的话,她基本能猜到,无非是拿她跟傅品川的事情做文章。 女人的闺誉,最容易诋毁,无凭无据光凭一张嘴就能说得旁人心中生疑。 傅品言会信她吗? 乔氏害怕丈夫怀疑她,害怕丈夫再也不肯信她了,然想到在老太太屋里男人冷漠的眼神,乔氏突然觉得分外委屈。他凭什么不信她?如果经过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他还不信她,那她也不在乎他了,想纳妾就纳妾,想养外室就养外室,她都无所谓,反正她有年少有才的长子,有三个如花似玉知道疼她的女儿,还有一个活泼伶俐的小儿子。 傅品言不信她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跟他过了。 想通了,乔氏高声喊巧杏去端热水。 门外面,傅品言将这声中气十足的吩咐听得一清二楚,见巧杏想要通传,他用眼神制止。 巧杏不知道夫妻俩心中的别扭,应了夫人一声,快步去端水了。 傅品言放轻脚步走到内室前,听到里面妻子轻声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很是愉快。 傅品言情不自禁地笑了,他的素娘是个聪明人,肯定能猜到老太太跟他说了什么,现在还有心情唱曲儿,定是问心无愧的。 可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怀疑。当初傅品川那样出色,又是侯府世子,妻子会不动心? 傅品言沉着脸走了进去。 乔氏正在脱外衣,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傅品言,还是一脸冷漠的傅品言,她冷哼一声,顺势将衣服重新穿好,只脱了鞋子靠在床头,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傅品言,等他开口。 傅品言只在得罪妻子时才会受到这种冷遇,平时他回来,妻子都会嘘寒问暖的。如今妻子先摆出一副问罪的态度,倒叫他不好询问了,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默默跟她对视。 乔氏一言不发。 傅品言如老僧入定。 夫妻俩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巧杏端着热水进来,伺候乔氏洗脚,乔氏才先别开眼。 第475章 先气老太太,再哄娇媳妇(5) 傅品言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乔氏一双雪白玉足上,那一双天生小脚莹润可爱,看了这么多年他也没看够。[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乔氏佯装不知,洗完脚放下纱帐,脱完外衣摆到床前的绣凳上便躺下歇了。 巧杏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傅品言自己洗了脚,巧杏一走,他无声熄了灯,脱衣进帐。 他靠着床头,低声道:“老太太说你喜欢过他。(..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只说我喜欢他?我以为在老太太心里我一直都在勾引他。”乔氏背对他躺着,自嘲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傅品言扭头看她,“我,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动过心。” 乔氏冷哼,“我要是动过心,早当上侯夫人了。” 傅品川敢违背老太太的意思娶林氏,难道他不敢娶她?乔氏当初就清楚傅品川能说到做到,她只是不想为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得罪老太太,嫁进府后再跟老太太来一番婆媳争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斗来斗去闹心。 这话落到傅品言耳里,无异于醍醐灌顶。 妻子真若喜欢傅品川,怎会不争取?她可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 明白了,他立即开始自责,伸手去扯妻子的被子:“素娘别气了,是我想左了,不该怀疑你。” 乔氏连冷哼都懒着哼了,裹紧被子不给他钻。 黑漆漆的纱帐里,傅品言只好搂着被团赔罪:“我,我这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你?喜欢到怕你心里有过别人。素娘你讲讲道理,今日若换成老太太跟你说我喜欢过旁人,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我再不舒服也不会在没问清楚前就跟你摆臭脸!” 乔氏闷闷地骂道,想到自从丈夫被老太太叫走后她的那些担惊受怕,忍不住哭了出来,“当初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疑我,没想到都给你生了五个孩子你还不信我!傅品言我告诉你,如果我有娘家,现在我已经回娘家了,还用留在这里寄人篱下?” “这就叫寄人篱下了?” 她肯说话就是消气了,傅品言明白妻子是希望他哄她呢,厚着脸皮硬是钻了进去,搂住人亲,“连寄人篱下都用不好,我怎么放心让你给官哥儿启蒙?还不如交给宣宣更靠谱。” “你滚!” “滚就滚。” 床够大,傅品言真就搂着人左右滚了起来,滚了两个来回就滚到一起了:“素娘消消气,再没下次了,你看今天老太太被我气成那样了,咱们该高兴是不是?” 乔氏在他背上狠狠抓了一把:“再有下次,我,我领着官哥儿宣宣搬到王府去,你自己过吧!” “好啊,有了王爷女婿就不怕我了是不是?”傅品言佯装生气。 次日傅容得信儿后匆匆赶了过来,就见母亲脸色苍白地守在老太太床前,不时用帕子抹泪。 傅容纳闷极了,走到近前,才发现母亲脸上涂了一层粉。 果然是装难过呢。 母亲没事,再看床上连脖子都不能转动的老太太,傅容顿感神清气爽。 至少这景阳侯府,可以安宁好一阵子了。 她的如意斋,也该开起来了。 第476章 王爷要一直给我撑腰(1) 清明一过,天就一日比一日暖了起来。.info 如意斋定在三月初一开张。 傅容想在开张前去如意斋逛一逛,铺子修缮好后她还没见过呢。既然要逛,傅容就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将前几日绣房先送过来的八套适合暮春时节穿的新衣拿了出来,站在镜子前一一试着看。 轻薄顺滑的料子,明亮鲜艳的色彩,春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衣裙飘飘。 傅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眸皓齿雪肤玉肌,很是满意,“明天就这样穿吧。” 梅香听了,犹豫着提醒道:“是不是有点薄了?现在外面还冷呢。” 春寒料峭,可能前一日春光明媚,第二天天一阴,就又冷下来了。.info[] 傅容主意已定,瞅瞅外面道:“没事,我等日头高了再出门,用完午饭就回来,冷不着的。” 穿了一冬的厚衣裳,她早就想换身轻薄的了。 梅香看看兰香,无奈地摇摇头,自家姑娘打小喜欢臭美,永远都是三个姑娘里最早换上春衫的。 黄昏时分,徐晋从宫里回来,进屋后愣了一下。 傅容坐在桌子前给小外甥女绣衣裳呢。一身桃粉色的妆花褙子,底下一袭白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微微低着脑袋,腮边一缕发丝随风摇曳。他脚步轻,她没听到,素手捏着绣花针轻轻缝,神色专注。 好看是好看,可…… “这样不冷吗?”徐晋皱眉问。 傅容吓了一跳,刚要扎进衣裳的绣花针不由就歪了,戳进了左手食指肚里,疼得她“嘶”一声,当即就把绣到一半的小儿衣裳放了下去,抬起手指看。 还没看清楚,被快步赶过来的男人一把抓了过去,“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竟然还敢训她? 看着徐晋从旁边坐了下来,傅容瞪着眼睛埋怨道:“王爷怎么总喜欢偷偷进来吓唬人?你叫她们传一声不行吗?” 徐晋低低地笑,“让她们传做什么?我就喜欢抓住你做一些在我面前不会做的事。” 傅容脸红了红。 她喜欢照镜子,喜欢逗团团说徐晋坏话,好几次都被徐晋撞上了,要么故意笑话她,要么就无赖罚她。她想防着他吧,偏偏徐晋每日回来的时间并不准,可能晌午用完饭就突然回来了,也可能是日落之后。 眼看手指肚冒出了一滴小血珠,傅容嘟嘴道:“好啊,王爷就继续这样吓唬我吧,早晚我的手指要被王爷害惨了。” 徐晋顺着她目光看去,见那白里透粉的指腹上多了鲜艳欲滴的血珠,他低头含住。 傅容垂眸往回缩,“王爷也不嫌脏。” “浓浓哪都是香的。”徐晋含糊不清地道,跟着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摩挲她身上单薄衣料:“怎么这么早就换上了?特意穿给我看的?” 他专拣鼓的地方凑,哪是在摸衣裳啊。傅容按住那只坏手,羞恼道:“谁特意穿给你看了?明日我要去如意斋瞧瞧,今日先试试衣裳,好像没觉得冷。” 徐晋暂且收住手,贴着她侧脸跟她说话:“是后日开张吧?” 傅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王爷有没有后悔?” 第477章 王爷要一直给我撑腰(2) 隆庆街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突然有铺子要翻修,自然会引起人们注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傅容没想隐瞒她跟柳如意的关系,主要是想瞒也瞒不住,有永宁公主在呢,与其遮遮掩掩的将来被永宁公主奚落,不如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承认如意斋是她的嫁妆铺子。 因此翻修时,有人跟周掌柜杜远舟打听他们要开什么铺子,二人就把如意斋首饰楼的名号传了出去,顺便隐晦地提了提如意斋的背景。..info 肃王妃有个干亲商女姨母的消息不胫而走,唯有柳如意与徐耀成的关系连同其中恩怨瞒了下来。 傅容活了两辈子,她对这些虚名是不太在乎的,母亲当初敢做那个决定,想来跟她看法一样。但现在傅容嫁给了徐晋,徐晋就得跟着忍受这件事带来的影响,自己的王妃喊商女为姨母,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肯定扫面子,徐晋真的不在意旁人嘲讽吗? 徐晋要是在意,他就不会娶傅容了。 香了她脸颊一下,徐晋笑着给她讲道理:“有什么好在乎的,那些王孙贵族,真追溯起祖宗来,有几个一开始就是名门望族,还不是几代人一点点挣出来的名声?浓浓不用想太多,你想做什么之前都跟我商量,我觉得不妥的自然会劝阻,我既然应允了,也就不会再后悔。” 他抬手摸她脸庞,傅容抱住那手,看着他眼睛问:“王爷答应我的时候,就料到今日了吧?” “当然。” 徐晋挣开她手,抬起她下巴道:“浓浓记住,你现在是肃王妃,是我的王妃,旁人看重的不是你的过去,是你现在跟将来的下场。只要我一直宠着你,只要我一直站在你后头给你撑腰,就算你是商家女出身,那些人敢笑话你吗?她们只会更嫉妒你。” 是啊,她敢重开如意斋,不就是因为知道有人会给她撑腰吗? 第478章 王爷要一直给我撑腰(3) 傅容不是柳如意,她对做生意没太大兴趣,从小想的不过是嫁一个最有本事的夫君,让谁都不敢瞧不起她,然后她安安心心地享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下跟徐晋成亲这么久,皇上公爹不管她,淑妃婆母喜欢她,王府里一派清闲,简直跟她梦想的好日子差不多了。 “那王爷要一直给我撑腰。”她依赖地抱住他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对她这样好,为了她自己,为了他们的孩子,她也由衷地希望徐晋活得好好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眼里是由衷的依赖,徐晋低笑,手慢慢挪到她小腰上:“浓浓腰这么细,我也喜欢替你撑。” 足足小半个时辰,终于听到里面王爷喊人进屋收拾。 梅香兰香连忙快步往里走,到了内室前放轻步子,进屋先朝窗边看去,就见书桌歪了椅子倒了,地上散了一地宣纸,有几张沾了墨汁。 屋里没人,只有纱帐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梅香兰香不敢多看,分头去收拾。脏了的衣裳跟污了的宣纸一起卷了起来,干净的绣花鞋白绫袜收到一旁,再端水进来擦地,一番忙碌,外面天色已暗。 “摆饭吧。”快要出门时,纱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梅香兰香轻声应是。 他厚颜无耻,傅容气得甩开他手,刚要开骂,徐晋又凑了上来,搂着她腰哄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铺子,三月三的时候,我也带你出去散心,如何?” 三月三,上巳节,最宜踏青赏春,也是闺阁女儿可以正大光明出去游玩的日子。 傅容顿时不气了,一双潋滟美眸期待地望着他:“王爷要带我去哪儿?” 徐晋歪坐在她旁边,一边给她套绣鞋一边笑着问:“你想去哪儿?” 傅容想了想,兴奋道:“我回去问问宣宣,她整日在家闷着,我不带她出去她是不会出去的。” 徐晋动作顿了顿,见她笑盈盈的满脸憧憬,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好,把官哥儿也带上。” 第479章 浓浓这样陪我(1) 如意斋明日开张,现在店门虽然还关着,里面一应陈设器物连同各种首饰都已经摆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徐晋从后门进了铺子,算是如意斋第一批客人。 外面是日上三竿,但因为铺门都关着,铺子里面光线很暗。放眼望去,上好的紫檀木橱架静静地立于透过门缝窗缝钻进来的光线里,更添雅致,角落里的梅树盆景花红枝虬,墙壁书画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楼梯扶手上的雕纹栩栩如生…… 一切都那么新,却又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专属自己的一间首饰楼。 想到去年过来时这里还是三间小铺子,傅容情不自禁沿着柜台转了一圈,又扶着楼梯拾级而上,推开一间雅间房门。看着里面精致的苏绣山水画屏风,宛如女子闺房的温馨布置,傅容眼睛忽然泛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里好像是信都的那个如意斋,只是地方更大摆设更好,柳如意在天有灵,会很高兴吧? “哭了?”徐晋在门外站着,本以为她在里面逛一圈就会出来,却见傅容绕到了屏风后面。看看在一楼闲谈的周掌柜与杜远舟,他跟着走了进去,将躲在屏风后擦眼睛的姑娘转了过来。 傅容只是一时感慨,迅速收起情绪,笑着问他:“王爷觉得这里如何?” 徐晋牵起她手:“没丢我肃王府的脸。” 傅容瞪他一眼,缩回手,夫妻俩一起下了楼。 “王妃晌午在这里用饭吗?”周掌柜笑眯眯地问,老人家闲不住,自筹备如意斋后精神反而好了许多,瞧着仿佛年轻了几岁。 傅容摇摇头,看着杜远舟道:“我跟王爷要去景阳侯府,今日就不打扰了。周伯替我跟顾姨说一声吧,我们这就走了。” 周掌柜便同杜远舟一起出去送她。 上了马车,直奔景阳侯府。 月底休沐,傅品言也在家,将徐晋迎到书房说话,傅容娘几个去了后院。 “看你又穿这么少,冻着怎么办?”乔氏捏捏傅容身上的衣裳,不悦地道。 傅容假装没听到,牵过傅宣小手问她:“三月三我们要去定河边上踏青,妹妹一起去吧?” 傅宣瞅瞅母亲,好奇问:“姐姐跟谁去?” 傅容随口道:“跟你姐夫啊,咱们上午在河边放风筝,中午去清风阁用饭,下午乘船赏景,把官哥儿也带上,他还没去过清风阁呢。” 傅宣闻言摇头,“姐姐跟姐夫玩去吧,我已经跟四姐姐约好了,我们一起去西山玩。” 乔氏在一旁微微颔首,难得王爷女婿有闲心陪女儿出门逛,就该两人好好亲密亲密。 傅容有点扫兴,西山她是不敢再去的,不过得知妹妹今年没打算闷在家里,她就放心了。刚想说点旁的,外面突然传来傅宝的声音:“三姐姐回来了吗?” 傅容笑着应了一声,出去接她。 傅宝同样穿了一身轻薄的裙子,见傅容跟她同样打扮,立即笑得眉眼弯弯,快走几步过来抱住傅容胳膊,“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了啊?三姐姐的铺子是明日开张吧,我跟云玉都商量好了,约了好几个姐妹去给你捧场,就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给我们算便宜点啊?” 小丫头气人的时候跟放爆竹似的,甜起来也特会哄人,傅容捏捏她粉嘟嘟的小脸:“放心吧,我吩咐过掌柜的了,见到我们家阿宝姑娘过去,一律白送!” 第480章 浓浓这样陪我(2) 傅宝嗤了一声,“我才不信!对了,三姐姐上巳节有什么打算吗?我约宣宣一起去西山她非不去,整天埋在屋里快闷成小老头了。(..info)” 傅容一听,目光斜向了傅宣,气恼道:“好啊,几日不见都会跟我撒谎了!” 傅宣头疼,求助地看着母亲:“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那天我来接你,你跟我一起出去。”傅容摆出一副不容拒绝的姐姐模样,又扭头跟满头雾水的傅宝解释道:“我跟王爷打算带宣宣跟官哥儿一起去定河边上玩,阿宝要不要同去?” 傅宝结巴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换个日子她倒是想去的,只是每年春天她都会跟林韶棠去西山放风筝,今年也不例外,她都答应林韶棠了,临时改掉……不去的话那个书呆子肯定会失望,他在西山书院读书,难得可以放假出来玩。 “算了,我还是更喜欢去西山,那边的桃花更好看。”傅宝有些惋惜地拒绝道。 傅容突然记起去年林韶棠给傅宝编的柳条帽子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碍于母亲在身旁,委婉地道:“阿宝今年记得也给我带顶柳条帽子来啊,去年你那顶就挺好看的。” 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如果说傅宝之前只把林韶棠当表哥看,今年林韶棠回来后个子高了,长得更好看了,看她的眼神也越发情意绵绵,傅宝自然而然感受到了那种不知到底从何开始的变化,或许是久别重逢见到林韶棠她比自己预料地更开心,或许是林韶棠送她礼物时她被他碰了手后那阵莫名的心跳加快…… 这一切,都让她立即明白了傅容话里的暗示。 她脸红了红,故作不懂地打趣傅容:“你都当王妃了还戴什么柳条帽子,真不怕被人笑话!算了,既然宣宣有地方去了,那我先回去了,三姐姐记得给我带清风阁的梅花香饼啊,别的地方的都不如清风阁的好吃。” 傅容一口应下,笑着送她出门。 傅宣趁她送傅宝的时候溜了。 傅容一回头不见了人,气得跟母亲抱怨:“真不知道妹妹像谁,又不去考状元,她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乔氏还气她呢,将人牵到屋里教训:“别说你妹妹,你是怎么回事,这次去定河玩是你的主意还是王爷的主意?” 傅容不懂母亲的火气从哪里来,坦然道:“王爷让我选地方,我就选了定河,那里不妥吗?” 第481章 浓浓这样陪我(3) 乔氏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她额头一下:“王爷难得有空要带你出去玩,你喊你妹妹做什么?你们小两口一起散心多好啊,真不知趣,一会儿就跟王爷说你妹妹要去西山,那日不用过来接她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傅容怔住。 徐晋是想单独跟她一起出去玩吗? 她以为他只是胡闹过后随口哄她的,目的就是让她消气,那她当然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了,趁机带妹妹出去走走。如果,如果知道徐晋是真心想陪她,是为了夫妻俩添些情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笨到叫上妹妹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或许母亲误会了吧,她又不知徐晋提出这个主意时的情形,况且两人都商量好带上弟弟妹妹了。 “娘你多想了,王爷先让我带上官哥儿的,到时候他哄官哥儿,我跟妹妹一起玩,正好。”傅容一脸笃定地道。 乔氏愣了愣,转而哭笑不得,看来这个女婿还真是喜欢小孩子。 她释然了,傅容却存了疑,晚上夫妻俩进了纱帐后,就着床前灯的光亮,她探究地打量徐晋。 她眼神古怪,徐晋暂且没往她跟前凑,低头看自己身上,疑道:“怎么了?” 傅容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徐晋最见不得她这副欲说不说的样子,看得他浑身痒痒。去年她在马车里给他套长命缕时说心里还默默许了一个愿望,到现在她也没告诉他是什么,不论他怎么收拾她她都不肯说。 生怕今晚傅容又痒痒他,徐晋一个抬腿跨到床里侧,跟着就将傅容拽到怀里,盯着她眼睛道:“有话快说!” 傅容扑哧笑了,小手扯着他中衣衣襟玩,有些不安地道:“今早王爷好心要带我出去玩,我却想把弟弟妹妹也叫上,王爷是不是扫兴了?” 徐晋目光闪了闪,攥住她手道:“为何这样想?” 傅容一直盯着他呢,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徐晋确实是早就打算上巳节带她出去了,并非只是为了哄她消气,不由一阵尴尬,懊恼道:“回来路上琢磨过来的,这,要不我明天再回家一趟,找个借口不带宣宣官哥儿了。” 徐晋捏捏她鼻子,在她皱眉前及时松开手,叹道:“不必麻烦了,一起出去吧,你高兴就好。” 说得好像她单独跟他一起玩就不高兴一样。 怕男人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傅容乖乖地靠到他怀里,抱住他腰道:“我跟王爷单独出去也高兴啊。哎,这次是我笨,王爷若是有空,咱们再挑个日子一起出去吧,下次就只有我跟王爷好不好?” “好,我挑个时间,只带你出去。”徐晋抚摸她脸庞道:“不过下次归下次,这次浓浓辜负了我一片心意,你说你是不是该赔罪?” 第482章 不喜人打扰(1)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info) 傅容没去过长安,但今日定河边上游人如织,姑娘们身穿色彩明艳的绮罗纱裙结伴而行,黄鹂鸟般清脆悦耳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跟此诗句里描绘的暮春之景也差不多了。 她喜欢热闹,抱着弟弟挑开窗帘看,徐晋却明显不愿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身姿挺拔地骑在马上,示意车夫朝远岸一艘画舫行去。 “我想骑马。”官哥儿羡慕地望着马上的姐夫。 傅容捏了捏他小胖手,轻声道:“等官哥儿再长大几岁就可以骑马了。” 官哥儿嘟了嘟嘴,仰头往天空里的风筝:“那我要放风筝。” 这次傅容痛快地应了:“好,一会儿让你六姐姐陪你放。” 官哥儿咧嘴笑,回头望坐在另一侧的傅宣,似是在求证六姐姐真的会陪他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宣朝弟弟笑了笑。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稳稳停在了河边,傅容姐仨先后下了车,身后马车里梅香几个丫鬟有条不紊地将主子们带出来的行囊往画舫里搬。 徐晋问傅容:“先去画舫里坐坐,还是去那边走走?” 河边是茵茵绿草地,远处小山丘平缓起伏,远远可见有少年郎们策马游玩,里面也有红衣绿裙,不知是谁家姑娘英姿飒爽。傅容有些羡慕,但她一点都不想骑马。小时候看父亲教哥哥骑马她也凑了过去,父亲抱她上去后亲自给她牵马绳。刚开始傅容是觉得挺新奇的,结果下马后大腿内侧隐隐作痛,她就再也没有对骑马动过心思了。 “先放风筝吧,坐了一路马车,现在想站着走走。”傅容笑着道,命兰香把官哥儿的风筝拿过来。她是王妃了,不好再玩这个,妹妹不喜欢玩,她就只给官哥儿准备了一个黑鹰风筝。 兰香马上把风筝取来了,傅容笑嘻嘻递给傅宣:“宣宣还记得怎么放呢吧?” 傅宣看看面前的黑鹰风筝,面无表情接了过来,低头唤弟弟:“走吧。” 官哥儿没有动,走到傅容身前扯了扯她袖口,小声道:“三姐姐,我想去恭房。” 小脸皱着,瞧着可怜巴巴的,还有点难为情。 傅容忍俊不禁,刚想去领他,徐晋伸手将官哥儿抱了起来,“我带他去吧,你们先散散心。” 傅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徐晋大步上了船。 傅宣拿着风筝朝前面走去,察觉姐姐跟了上来,她轻声感慨道:“姐夫对姐姐挺好的,在王府也是这样吗?” “难道你怀疑他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傅容笑着搂住小丫头肩膀,“放心吧,在王府也是这样,你姐姐我招人喜欢呢。怎么样,出来玩感觉如何?妹妹就该多出门走动才是,见的人多了,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你看二姐姐不就是自己相中的姐夫?” 傅容觉得吧,丈夫是要与之过一辈子的人,有选择的话还是自己挑最靠谱。 傅宣不敢苟同:“你别跟我说这些歪道理,二姐姐遇到姐夫是意外,又不是故意出去相人的。” “你个小书呆子。”傅容戳了她额头一下。 傅宣趁她松开她肩膀的功夫往前躲了几步。 傅容回望画舫,不知道徐晋跟官哥儿何时出来,便提议道:“咱们先把风筝放起来吧,一会儿直接给官哥儿。” 第483章 不喜人打扰(2) 傅宣正好不想当着姐夫的面放风筝呢,闻言将风筝线轴递给傅容:“我举着风筝,你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六姑娘真是大家闺秀之典范,半点失礼的动作都不肯做的。”傅容没好气地讽道,见前面草地上有处小鼓包,示意傅宣站到那里去。 姐妹俩小时候玩过这个的,现在配合也不生疏,熟练地将风筝放了起来。 那边官哥儿被徐晋抱着走下画舫,见风筝飞起来了,兴奋喊道:“三姐姐给我!”一边扭着身子催徐晋,“三姐夫放我下去,我要去放风筝!” 男娃淘气,徐晋好笑地将他放到地上,再看他迈着小短腿朝傅容跑去。.info[] 傅容将风筝交给弟弟,摸摸他脑袋,叮嘱傅宣看着他,她抬脚走向徐晋。 看着妻子步履轻盈地走过来,徐晋指了指那边低头吃草的骏马,笑着问:“浓浓想骑马吗?” 刚刚他看到傅容凝望那群骑马少年的眼神了。 傅容摇头,回头瞅瞅兴奋拉着风筝跑的弟弟跟快步守在旁边的妹妹,再看看岸边侧对他们站着的许嘉,她悄悄拉住徐晋的手,另一手扯过他腰间玉佩,小声道:“就想跟王爷在这边走走。” 春日融融,清风怡人,她羞涩低头,是这片绿草地上最娇美动人的花朵。 徐晋捏捏她手,朝坐骑轻声吹了声口哨,低声对面现疑惑的妻子解释道:“有马挡着,就不用怕被人瞧见了。”说着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傅容哼了哼,扭头道:“原来王爷也知道羞耻啊?” 骏马已经到了跟前,徐晋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牵着她,目视前方道:“中午咱们一起歇晌。” 傅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难以置信地仰头,见徐晋唇角翘着不像是开玩笑的,顿时大怒,“你敢!” 弟弟妹妹都在船上,他竟然还敢打坏主意? 徐晋笑容更深,意味深长地提醒道:“浓浓不用怕,画舫本来就是晃悠的,只要你别发出声音,官哥儿他们听不到的。” “你,你做梦吧!”傅容一点都不想陪他散步了,转身要走,徐晋紧攥不放,轻松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腰道:“逗你的,我岂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若是只有你我,今日定不放过你,眼下看在官哥儿的面子上,饶你一回。” 傅容狐疑地盯着他眼睛。 徐晋低头香了她一口,抬头时见远天飞来一行大雁,示意傅容看。 碧空如洗,云淡风轻。 放够风筝了,一行人前往清风阁去用饭。 官哥儿小脸红扑扑的,傅容在马车里仔细帮弟弟擦了汗,担心出汗后被风一吹着凉了。官哥儿兴奋着呢,透过薄纱窗帘往外望,忽然奇道:“三姐姐你看,那有个穿红衣服的人!” 第484章 不喜人打扰(3) 傅容扭头望了过去,看见自家马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骑马的红衣少年,按理说距离二十来步不算近,可徐晋人在外头,那些出来游玩的勋贵子弟认出他或是认出肃王府马车后,根本不敢往跟前凑,这样就显得这个红衣少年分外显眼了。.info 而这个胆大的少年,傅容一眼就认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吴白起。 傅容顿感头疼。看看车旁策马跟着的面容清冷的肃王爷,只能盼望吴白起是恰好经过,别不长眼睛来招惹徐晋。 但她还没跟菩萨祈求呢,就听吴白起中气十足地同徐晋打了声招呼:“王爷,今日秦二哥怎么没随您出来啊?” 吴白起跟秦英的关系确实不错,秦英没有差事之前,几乎天天跟吴白起混在一处玩的。 怕徐晋看吴白起更不顺眼,傅容心都提起来了,不敢往窗外看,只竖着耳朵听。官哥儿很少见男人穿红衣服,因此对吴白起特别好奇,两只小手扒着车窗,不错眼珠地盯着渐渐靠近的少年。 于是徐晋看向马车,没看见妻子,看见了小舅子无比好奇的小红脸。 他情不自禁笑了,既然小舅子看吴白起跟看猴子似的,他便淡淡地回了一句:“本王没叫他。” 吴白起已经到了跟前,刻意与徐晋保持了一辆马车的距离,还识趣地落后半个马身。因为徐晋回答地不咸不淡,叫他没法接话,吴白起正发愁接下来该说点啥呢,就见车里一个极其漂亮的小男娃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他看过去,小家伙也毫不胆怯地回视他。 吴白起乐了,“王爷,车里的小公子是?瞧着可真机灵。” 徐晋正琢磨要不要回他,官哥儿突然挑起车帘,脆脆地朝吴白起道:“我叫官哥儿,是景阳侯府四爷,你是谁?你今天要当新郎吗?”在他短暂的记忆里,只有两个姐夫迎娶姐姐时才穿了这样的红衣裳。 傅容急急捂住嘴才没笑出声。 傅宣也咬住了下唇,随即低声示意傅容将弟弟抱离车窗。 傅容没动。徐晋竟然没有喝退吴白起,她挺好奇这两人接下来会说点什么。 外面吴白起被官哥儿一本正经自称四爷的样子逗得差点摔下马,捧腹想笑,还没发出声音,前面徐晋一个眼刀子丢了过来。吴白起连忙闭嘴,憋了会儿才同样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忠义侯府世子,我没当新郎啊,我媳妇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出来呢。” 傅容忍不住瞟向妹妹。 傅宣是十分反感吴白起的,此时听他说话难听,姐姐又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便绷着脸将官哥儿抱了回来,顺便将挂在一侧的竹窗帘放下,彻底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徐晋听到动静,冷声斥道:“本王王妃不喜人打扰,你退下吧。” 吴白起不敢惹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眼睛盯着马车,心思转了起来。 方才远远瞧着,岸边分明有两个姑娘,穿浅绿褙子的高个子的一定是肃王妃,她既然把弟弟带过来了,那另一个穿白色褙子的小姑娘定是侯府六姑娘无疑了,而刚刚抱走小男娃的姑娘手臂上是白色袖口…… 他跟侯府四爷说话,她六姑娘凭什么不许? 眼看马车朝前面的清风阁驶了过去,吴白起在原地停留片刻,又跟了上去。 第485章 逢场作戏(1) 清风阁高七层,最适宜赏景的顶楼当然早就给新东家肃王殿下留着了。..info 只是傅容一点都不满意这个安排! 七楼啊,那得多少台阶啊,转来转去她都嫌头晕,宁可就在一楼随便挑个雅间坐的。 “我抱官哥儿,你跟宣宣走前面。” 徐晋看出妻子眼里的幽怨了,此时却不惯着她懒病,示意她们姐妹先行一步。 傅容瞪他一眼,牵住傅宣的手就要往前走。 傅宣却摇摇头,退后几步道:“姐姐跟王爷先走吧,我在后面跟着。” 徐晋困惑地看她。 傅容懂了,上楼梯时抬腿摆胯,身边都是姑娘还好,后面跟着个男子,哪怕是自家姐夫,妹妹大概也觉得不妥吧? “好吧,我跟王爷走,妹妹一会儿想偷懒呢,走在后头咱们就瞧不见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傅容笑着打趣道。 既然她这么说了,徐晋便抱着官哥儿走到她身边,沿着楼梯走了几步,刚要转过第一层,忽听下面传来熟悉的少年声音:“王爷,咱们都是熟人了,您让我跟你们一起上去行不行?” 徐晋跟傅容齐齐回头。 他们一家人来清风阁,徐晋早就派侍卫安排好了,往上走时上面几层楼梯上不许有人,他们抵达顶楼前下面也不许有人跟着。肃王府马车刚到清风阁,一楼厅堂里的闲杂人等便都被赶到屋子里等着去了,那些想要进来的人都得在外面候着,而此时清风阁门口,吴白起被两个侍卫拦着,他不敢跟侍卫动手,便蹦跶着朝里面喊。 眼看傅宣背对他站在一层楼梯中间头也不回,肃王夫妻俩看他一眼后又想继续往上走,吴白起喊得更亲热了:“王爷,看在我跟秦二哥情同手足的份上,你放我进去吧,我肚子饿了,实在撑不住了啊!” 外面传来一片哄笑。 徐晋看向傅容。 傅容正愁找不到机会打消徐晋对她跟吴白起的怀疑呢,况且她也气吴白起再三捣乱,便玩味儿地笑了笑,“王爷,吴世子两次对我跟宣宣不敬,你说咱们该怎么罚他?” 徐晋岂会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但他也清楚傅容只把吴白起当妹夫看,当初说要打断吴白起的腿只是想逼她承认重生而已,如今事情都过去了,他看吴白起也不是特别不顺眼,便吩咐侧身守在楼梯口的许嘉:“将他绑到厨房外面,让吴世子好好闻闻菜香。” 许嘉朗声应是。 门外吴白起也听到了,笑容一僵,徐晋没再理他,稳稳往楼上走去。 傅宣跟上,转弯前听到外面有人起哄,却是吴白起想逃,没跑几步就被许嘉抓了回来,几声喊冤后被人堵住了嘴。傅宣忍不住顺着楼梯扶手缝隙往下看了一眼,就见吴白起已经被许嘉命侍卫捆了个结结实实,被两人抬着往厨房去了。吴白起仰头挣扎,嘴里塞着帕子,挣着挣着目光忽然一定,对上了傅宣的。 他以为小姑娘会嘲笑他,结果人家只嫌弃地看他一眼,跟着就走了。 吴白起气得差点吐血! 他费尽心思往傅宣身边凑好欺负她,报复之前她的那番毒打,结果人家一点都不在意,那眼神,仿佛看跳梁小丑一样,比直接羞辱他一顿还叫他难受。 第486章 逢场作戏(2) 正想着,突然被人扔到了地上,吴白起环视一圈,发现这里像是厨房外面的小柴房,而他浑身被缚躺在地上,浑然等待被宰的羔羊! 他呜呜挣扎,哀求地看向许嘉。(..info) 许嘉笑了笑,好心提醒道:“今天王爷心情好,对吴世子只是小施惩戒,下次吴世子恐怕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我劝你以后老实一些,别再招惹王爷,也别把你那些捉弄人的心思放在王妃几位妹妹上,保重。” 说完转身走了,只留两个侍卫看着吴白起。 吴白起气得想打滚,可惜被绑成了粽子,连翻身都不行。 “这是王爷要的糖醋鱼,马上送上去,小心别摔了!” “这是王爷要的四喜丸子……” “这是王爷要的清蒸龙虾……” 清风阁早得知了肃王一家过来的时间,厨房自然先紧着顶楼来,一道道珍馐美味接连装了盘,侍女们次第进来端好菜盘,再陆续拾级而上,井然有序地去送菜,只留下春风吹不散的诱人饭香。..info 吴白起躺在地上,饥肠辘辘,欲哭无泪。 顶楼,傅容傅宣姐妹俩已经从爬楼梯的疲惫里恢复过来了。听着隔壁雅间官哥儿兴奋询问定河远处各种景致以及徐晋耐心的一一解答,傅容对着窗外深深吸了口气,侧头对傅宣道:“凭高远眺,确实心旷神怡,刚刚总算没白走。” 傅宣点点头,站在姐姐身边眺望河景。 傅容小声问她:“你姐夫那样惩罚吴白起,妹妹解气了没?” 傅宣淡然道:“他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后别再招惹咱们就行了。” 傅容盯着妹妹清秀的小脸,心里真是纳闷极了,上辈子吴白起到底如何俘获妹妹的一颗芳心的?照吴白起在京城的名声,如果没有妹妹应许,他去自家提亲,肯定会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撵出去的。 可惜那会儿她闷在肃王府,对两人的结识一无所知,这辈子妹妹跟吴白起倒是早早遇上了,不过看眼下的情形,吴白起想提前迎娶妹妹是不可能了,能在三年后妹妹及笄时将人抱回家,傅容都佩服他。 “走吧,饭菜都该摆好了,咱们过去吧。”帮妹妹理理鬓发,傅容笑着道。 傅宣也笑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窗外收回,往外走时跟傅容道谢:“谢谢姐姐今天带我出门,这边景色挺好的。” 傅容忍不住捏了捏她小脸,换来小姑娘英眉微蹙。 姐妹俩进了隔壁雅间,官哥儿听到动静,立即回头朝姐姐们招手,指着窗外示意她们过来看:“三姐姐六姐姐快看,咱们的画舫变小了!” 傅宣没动,傅容给面子地凑到窗前看了看,跟着将弟弟从徐晋怀里接了过来,“先吃饭,吃完饭姐姐带官哥儿去河边看看咱们的画舫是不是真变小了,哎,官哥儿越来越沉了,一会儿少吃点,要不你姐夫也抱不动你了!” 官哥儿被姐姐放到椅子上,正对着满桌菜肴咽口水呢,听到姐姐不许他多吃,大眼睛里顿时装满了委屈讨好。 傅容扭头偷笑。 徐晋在官哥儿旁边坐了,将勺子递给官哥儿,眼里也带了三分笑意:“官哥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再多我也抱得动。” 官哥儿这才咧嘴笑了。 第487章 逢场作戏(3) 傅宣在一旁斯斯文文地用饭,见姐夫姐姐一起照顾官哥儿,一家三口似的,心里某个位置踏实了,却又有种淡淡的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这个姐夫,到底是个王爷,真的会一直这样对姐姐好下去吗? “宣宣想什么呢,吃菜啊。”傅容见妹妹垂眸走神,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儿龙虾肉。 傅宣脸红了红,闷声道:“你照顾官哥儿就行了,不用管我。” 她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哪里还用姐姐给她夹菜? 妹妹这种时候最可爱,傅容递给徐晋一个好笑的眼神。 徐晋多看了傅宣一眼,想到在楼下绑着的吴白起,总觉得吴白起还是配不上傅宣这样的好姑娘,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京城年龄适合的勋贵子弟。饭后回到画舫上,等傅容哄完弟弟睡觉回了夫妻俩的雅间,徐晋一边帮她通发一边低声道:“浓浓想过将来要给六妹妹找什么样的才俊吗?你先说说,我可以替岳父岳母留意些。(..info$>>>棉、花‘糖’小‘說’)” 傅容没想过,因为不用想,吴白起就挺好的啊,傅容还惦记前世的小外甥呢。 “宣宣喜欢就好吧,小丫头眼光高着呢,她喜欢的人肯定也差不了,看她自己的主意,王爷不必费心的。”生怕徐晋胡乱牵线,傅容赶紧道。 徐晋懂了,傅容是认定吴白起这个妹夫了。 “六妹妹眼光好,那浓浓觉得你的眼光如何?”放下梳子,将人抱到旁边的长榻上,徐晋抬着她下巴问。 傅容咬咬唇,狡黠地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心里却发愁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徐晋耐心地等着她。 傅容忽的埋到他怀里,搂着他腰闷闷道:“我眼光不好。” 徐晋轻轻地疑惑地“嗯”了声,用下巴摩挲她乌黑清凉如锦缎的长发,“为何这么说?” 傅容小手在他后腰转圈,慢慢道:“王爷早就想娶我了,我却认定王爷仗势欺人道貌岸然绝非良配,又有齐大非偶的担忧,最后还是父皇意外撮合,我才有机会认识王爷真正为人,所以我眼光不好啊,差点将良婿当冤家。” “这么说,浓浓现在对我很满意?”徐晋扶正她肩膀,哑声问。 傅容垂着眼帘不看他,脸因为刚刚埋在他怀里红扑扑的,“王爷对我这样好,我要是还不满意,老天爷都要罚我了。” 徐晋爱听她说甜言蜜语,抱紧她在她耳边道:“其实浓浓眼光挺准的,本王确实道貌岸然。” 京城凤来仪的雅间里,同样有人在偷香。 贵妇人忽的道:“今天凤来仪好像清静了不少啊,是不是都去新开的那家如意斋了?” 男人顿了顿,“你问我我问谁?” 贵妇人轻笑,“你是凤来仪少东家,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背靠肃王府的强敌,你会不知道?” 纪清亭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有肃王府撑腰,他们凤来仪早就出手了,还会允许旁人来分这杯羹? 不过,他看过如意斋的首饰册子,有几样确实比凤来仪最有名望的匠人做出来的首饰还要出色三分,出色到,给他一种眼熟的感觉。 顾娘子,顾娘子……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纪清亭忽地口中道:“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贵妇人难以置信地转身,只对上男人大步离去的无情背影,俊美侧脸转眼就被屏风遮掩。 第488章 故人非故人(1) 傅容三姐妹歇晌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半个时辰左右,隔壁雅间傅宣起来洗漱时,这边傅容也在收拾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傅容恨恨道:“王爷以后还是自己出门吧,我是不敢陪王爷去了。” 徐晋叹道:“我也是情不自禁,浓浓太好,我总忍不住。” 敢情这全都怪她了? 傅容也忍不住了,举起手中包袱朝徐晋砸了过去。 徐晋灵活地接住,迅速起身,将转身要走的妻子抱回怀里,搂着人赔罪:“好好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行了吧?” 傅容冷哼,往外撵他:“好了,你出去吧,我要叫兰香她们进来服侍我梳头了。.info[]” 隔壁传来官哥儿有些茫然的声音,徐晋知道没有多少时间耽搁了,笑着去了外头。 一刻钟后,几人重新在二楼雅阁里汇合,傅容见傅宣看她的眼神跟平时一样,应该没瞧出来她的异样,一颗心稳稳落了下去。 沿着定河顺流而下,三大一小好好欣赏了一番春日定河风光,尽兴后登岸,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快要打烊的如意斋迎来了一位客人。 周掌柜先去后面了,杜远舟跟账房说完事也正要走。门口一暗,他随意看去,看清来人模样后,迅速从柜台后转了出来,笑着招呼道:“原来是纪东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凤来仪是京城第一首饰楼,纪清亭身为凤来仪少东家,在京城商铺圈里也是赫赫有名的,杜远舟不曾跟他说过话,但还是远远见过几面的。 纪清亭今日之前没见过杜远舟,好在自从得知隆庆街要开一家首饰铺子时,他便把如意斋里说得上话的人物都弄清楚了,上下打量杜远舟一眼,有些轻蔑地笑了:“你便是如意斋的杜掌柜吧?我今日过来,是想请顾娘子打一件首饰,其中涉及一些细节下人交待不清楚,必须我当面嘱咐她,还请杜掌柜请顾娘子出来。” 来者是客,特别是纪清亭这种身家可靠确实拿得出好东西来打的贵客,按理说是该请他点名的首饰匠出来,不过顾娘子早就提醒过了,不见凤来仪的人。 杜远舟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跟着拱手赔罪道:“这个,实在不好意思,顾娘子手艺超群,曾饱受众多同行邀约切磋之扰,故此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不接同行人的生意。而且纪东家实在是太过抬举我们如意斋了,凤来仪乃京城首屈一指的首饰翘楚,何用来我们这个刚开的小店打首饰?” 第489章 故人非故人(2) 纪清亭探究地看他两眼,又朝如意斋后院瞅了瞅,径自在一张椅子前落座,悠然地道:“好,既然顾娘子不接同行人的生意,那就请杜掌柜代为通传,就说故友来寻,请顾娘子出来叙叙旧。(..info)哦,我与她的关系杜掌柜不必知晓,你只需告诉她是我想请,她自会过来。” 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带着笑,自信十足,又别有深意在里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杜远舟不好拒绝,喊来一个小丫鬟去传话,他则请纪清亭到二楼雅间用茶。 一盏茶的功夫,小丫鬟去而复返,低头道:“回杜掌柜,顾娘子说她未曾与纪东家见过,纪东家怕是认错人了,所以就不过来见客了。” 杜远舟点点头,看向纪清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纪清亭喊住转身要走的小丫鬟,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掂了掂道:“你把这东西带过去给她看看,或许她能认出来。” “这……”小丫鬟困惑地看向杜远舟。 杜远舟依然点头。 听着小丫鬟快步下了楼,纪清亭朝杜远舟笑了笑,低声询问道:“听说顾娘子容貌丑陋,出门总是戴着面纱,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知杜掌柜可否见过庐山真面目?若她左脸上有道刀疤,那便是我的故人无疑了。” 先拿出匕首,再言明他故人脸上有刀疤,任谁都能联想到他跟那位故人很有可能是敌非友。 纪清亭紧紧盯着杜远舟的眼睛。 杜远舟有些惊讶,随即遗憾地摇头:“杜某也未曾见过顾娘子真容,不知道她脸上是否有刀疤,只是,顾娘子乃冀州人,先前从未来过京城,恐怕纪东家真的认错了。” 纪清亭挑了挑眉,靠到椅背上,低声怀念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我那故友,当年我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惹她负气离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好好弥补她的,唉,一别十数年,我还真是想她。她也真是狠心,都说一夜夫妻……咳咳,一时感慨,失言了。” 杜远舟微笑着摇摇头。 纪清亭见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也不再啰嗦。 小丫鬟又回来了,照旧道:“顾娘子也不识得此物。” 纪清亭脸色变了变,起身接过匕首,朝杜远舟告辞:“看来果然是我认错人了,还请杜掌柜转告顾娘子,今日纪某冒然登门再三打扰,实在失礼,改日有机会定当当面向顾娘子赔罪。” “纪东家客气,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杜远舟笑着送他下楼。 上了马车,纪清亭脸色沉了下来。 他有八成把握顾娘子就是当年逃跑的那个女人,可惜如意斋背后有肃王府撑腰,他不能硬来,否则只要他将顾娘子收为己用,或是彻底毁了她名声,这家如意斋便没有跟凤来仪对着干的资本。 如何才能见到她人呢? 纪清亭不自觉地摩挲手中匕首,脑海里忽然浮现晌午那个贵妇人的脸庞。 而就在纪清亭离开如意斋不久,肃王府里,徐晋也得到了消息。 他心不在焉地听属下回禀,想到他虽然狡猾却也没见过多少丑恶的浓浓,犹豫何时告诉她才好。 第490章 先想本王(1) 纪清亭迫切地想求证顾娘子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他也想到帮他求证的人选了,可惜那人乃京城名望极高的贵妇,担心两人来往过密被人察觉,她只会在每月初三来凤来仪,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联络上她,因此下次私会之前,纪清亭只能派人去如意斋那边盯着,一旦顾娘子出门,立即通知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杜远舟很快就发现如意斋附近多了几个生面孔。(..info$>>>棉、花‘糖’小‘說’) 他无法确定这些人是庆国公府派来的还是纪清亭派来的,通知傅容之前,他去找了顾娘子。 顾娘子在如意斋有一座专属于她的院子,平时只有周掌柜会来找她,杜远舟有话都是请丫鬟通传的。但杜远舟跟周掌柜打听过了,周掌柜似乎也不清楚顾娘子曾经的过往,所以涉及纪清亭的事,杜远舟想亲自提醒顾娘子一声。 在厅堂坐了会儿,顾娘子姗姗来迟,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裙,头戴帷帽。 杜远舟在听到脚步声时就站了起来。 顾娘子请他落座,疑惑地问:“杜掌柜有什么事吗?” 杜远舟看一眼她身边的丫鬟,道:“下午我要去王府走一趟,二东家有什么东西需要捎带吗?”私底下他喊傅容小名,明面上喊傅容王妃,对于顾娘子,自从如意斋开张后,他就一直以“二东家”相称。 隔着一层白纱,顾娘子看出了男人委婉的暗示,对贴身丫鬟道:“去跟琴香说,让她把新做好的花钿装好,一会儿交由杜掌柜给王妃带过去。” 小丫鬟脚步轻快地去了。 顾娘子转向对面的男人。 时间不多,杜远舟直言道:“昨日纪清亭刚来,今日外面就多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我猜纪清亭没有见到人依旧不肯死心,二东家无事尽量不要出门,非出门不可,记得跟周伯说一声,再多带几个伙计跟着。” 顾娘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谢。 杜远舟随意笑笑,低头品茶。 顾娘子看着这个文雅的男人,垂眸想了想,等杜远舟接过花钿告辞,她将人送到院门口,快分别时才道:“此事我会小心,浓浓王府里事情也多,杜掌柜就别将这事告知于她了。” 杜远舟神色如常,颔首道:“好。” 顾娘子浅浅行了一礼,领着丫鬟往回走。 杜远舟回头看了一眼,想到昨日纪清亭说过的话,若有所思。 他原打算下午去跟侄女说纪清亭的事的,现在不能说了,专门跑一趟送花钿也不太合适,杜远舟便去隔壁棋社挑了一副西南那边刚送来的永昌围棋,这才过去。 傅容不爱下棋,却很喜欢这副极品好棋子,硬是跟杜远舟下了两盘才送他离开。 傍晚徐晋从宫里回来,傅容跟他显摆新得的棋子。 徐晋一边陪她下棋一边跟她打听杜远舟都说了什么,得知杜远舟只是送东西过来的,他低低嗯了声,慢慢将一颗白棋落了下去。 他的浓浓喜欢臭美喜欢玩乐,顾娘子的经历比柳如意只会更惨,还是不告诉她罢,免得她伤心。 但傅容还是郁闷了。 月中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妃早产,生了一个嫡子,东宫上下喜气洋洋。 第491章 先想本王(2) 晚上傅容趴在徐晋怀里哭:“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正月就把药断了,到现在快三个月了,旁人成亲两个月就有好消息,咱们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晋现在最怕傅容为这个哭,他也盼着孩子,但自打知道傅容担心自己怀不上后,这几个月他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孩子二字,生怕她胡思乱想,没想到今日竟然因为太子妃生子直接哭了,看来她也不是看起来那样不着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胡说什么,你看你姐姐不也是成亲快一年才怀上的?他们九月里成的亲,端午时你姐姐传出好消息,浓浓再等等,要是五月过了还没消息,我让葛川给你好好看看,他是神医,只要你想生,他就一定有办法。(..info)” 傅容还能说什么?她也只能继续等了,干着急也没用。 她小声抽泣,委屈哒哒的,徐晋叹息一声,低头亲她嘴。 傅容一点亲昵的心情都没有,转过身背对他躺着:“睡觉吧,你别闹我。” 徐晋今晚兴致也不高,闻言给她盖好被子,搂着她准备睡觉。 徐晋亲她额头亲她眼眉,“浓浓,其实我现在一点都不急着生孩子,就咱们俩挺好的……” “浓浓你也别急,咱们顺其自然,孩子来了,我再一起照顾你们娘俩,知道了吗?”他温柔地亲他的姑娘,想一直都看她开开心心的,只要她高兴,外人的事,孩子的事,他都不在意。 进了四月,衣衫穿得更单薄了,想到再过几日就要去东宫参加太子妃次子的满月礼,傅容心烦意乱,决定去如意斋逛逛,给小孩子选个精致点的长命锁,再顺便挑两样首饰进宫时戴。 巧的很,马车到了如意斋门前,刚下车,就见李华容的母亲,庆国公府世子夫人潘氏也从另一辆马车里走了下来。 再不喜欢,该客套的也免不了,免得在这种小事上让对方说事。 “婶母今天也出来逛了啊。”傅容笑着迎了过去。 潘氏看起来跟乔氏差不多年纪,着一身华丽的蜀绣衣裙,头上簪钗珠光宝气,平日精心保养,美艳动人,只有嘴唇略微薄了些,显得有些不好相处。 当日潘氏拿太子妃早逝的儿子打击太子妃,傅容记得清清楚楚呢。 第492章 先想本王(3) 潘氏也没料到会撞上傅容,见肃王妃一身湖蓝妆花褙子配素白长裙,远看清丽近看妩媚,亲昵地携着她手夸道:“老四媳妇还是这么好看,看你这小身段,真是羡慕人。(..info)哎,我本来想叫华容跟我一起过来瞧瞧如意斋的热闹的,谁料那孩子平时臭美惯了,现在开始显身子了就不愿出门了,真是,哪个女人不怀孩子啊,就她整天为这种小事瞎计较。对了,老四媳妇最近可有动静,你们两口子成亲也半年多了吧?” 傅容抿唇轻笑:“没呢,幸好没有,要不我也得跟五弟妹一样闷在府里了,哪能一出门就遇见婶母?婶母今天是过来挑首饰的吗?” 两人直接上了二楼,侍女见是傅容,习惯地将她引到了雅间里坐。 傅容吩咐她把今日新摆出来的几样好货色拿过来给潘氏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潘氏摇头拒了,从身边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木匣,打开给傅容看。 里面是一块儿婴孩巴掌大小未经雕琢的祖母绿宝石,恰好被潘氏摆在了光线下,璀璨夺目。 傅容惊叹道:“真好看啊,婶母想打成什么?” 潘氏笑道:“想给华容打颗领扣,剩下的边角料想请教一下顾娘子,看看能不能做出一支绿宝石簪子,就是一颗颗米粒大小串珠那样的。听说顾娘子生意繁忙接了不少单子,不知现在有没有空接我的啊?其实我本想去凤来仪的,但想想如意斋是你的嫁妆铺子,我当然得照顾自家人的生意了。” “婶母对我真好。”傅容眉开眼笑,抬头吩咐一旁伺候的侍女:“快去看看顾娘子在忙什么?就说我给她带贵客来了,快请她过来接大生意。” 侍女从容而去。 傅容陪潘氏闲聊,目光扫过匣子里的绿宝石,心生疑惑。 潘氏会好心照顾她的生意? 傅容本能地觉得潘氏别有意图,但她又实在摸不到头绪。 等了一刻钟的功夫,顾娘子一袭白裙走了进来。 双方见礼,见潘氏困惑地盯着顾娘子,傅容主动解释道:“婶母,顾娘子容颜有损,怕惊到客人一直都戴着帷帽,还请婶母多多担待啊。” 潘氏笑着点头:“知道知道,顾娘子行事与众不同,我都听说的。你坐着喝茶,我坐顾娘子旁边跟她说去,这块儿宝石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必须谨慎再谨慎。” 傅容起身给她让地方。 潘氏便坐到了顾娘子左侧,轻声跟她说起自己的要求来。 傅容对如何做首饰也颇有兴趣,聚精会神地听着,听着听着察觉潘氏往顾娘子脸上扫了好几眼,还故意往后靠了靠,试图窥视帷帽里面,傅容不由皱眉,疑惑道:“婶母看什么呢?” 潘氏吃了一惊,连忙坐正了,略显不自在地解释道:“我闻着顾娘子身上的香挺好闻的,没忍住多闻了几下,是什么香啊?” 顾娘子始终坐姿端正,浅笑道:“夫人谬赞了,我从来不用香的。” 潘氏的笑容里就多了几分尴尬。 意识到顾娘子似乎开始防着她了,潘氏也不想白费功夫,说完领扣要求后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那好,就这样……哎呦,我头晕……” 说着就朝顾娘子倒了下去,一手按住顾娘子肩头,另一手状似无意地去抓她头顶帷帽。 第493章 肃王的连环计(1) 自从徐晋将许灵给了她,傅容每次出门就都带着许灵了,刚刚发现潘氏想探究顾娘子容貌,举止鬼鬼祟祟也像不怀好意,傅容便朝那边跟兰香并肩站在一起的许灵使了个眼色。(..info) 许灵心领神会。 所以眼看潘氏朝顾娘子倒了过去,许灵几个箭步便冲到了她身边,潘氏的手刚刚碰着顾娘子帷帽还没来得及发力,便被许灵一把攥住顺势将人拉正了,“夫人没事吧?” 傅容跟顾娘子都迅速站了起来。 潘氏暗暗咬唇,以手扶额,“有点头晕,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都有这毛病,哎,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就赶紧回去躺着,东西打好了派人送到国公府吧。(..info$>>>棉、花‘糖’小‘說’)” 说着喊自己的丫鬟过来搀扶。 许灵松手,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傅容看看顾娘子,两人一起送潘氏下楼,回来后就直接去顾娘子的院子坐了。 “我看她好像有意窥视顾姨呢?”傅容纳闷地问。莫非潘氏不但嘴上招人讨厌,手脚也不老实,旁人越想遮掩她就越想看个清楚?可潘氏好歹也是国公府世子夫人,是成王妃亲母,应该不至于跟乡间妇人那般胡搅蛮缠吧?顾娘子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平时跟潘氏毫无关系啊。 跟她在一起,顾娘子是不戴帷帽的,闻言自嘲般摸了摸左脸上的疤痕:“大概是太好奇了吧,有些人是这样的,我以前也碰到过。况且咱们跟国公府不是有恩怨吗,或许她是受了婆母指使,想摸清楚咱们的底细吧。” 亲女儿郡王妃的丑事,永宁公主肯定不会跟儿媳妇说,却可以指使儿媳妇来如意斋惹事添堵,毕竟如意斋是傅容的嫁妆铺子,永宁公主跟傅容关系本就不好,这样使唤潘氏也不用担心她起疑。 傅容再次打量顾娘子。 说实话,那疤痕虽然长,已经很淡了,加上顾娘子容貌娴静清丽,眼眸乌黑水润,肤白唇红,多了个疤痕依旧是个美人,根本算不上丑的无法见人。但傅容也理解顾娘子想带帷帽的做法,越美的女人越在乎容貌,换成是她,脸上多了这样一道疤,她也要费尽心思遮掩的。 此事归结在潘氏人品不端上,也就揭了过去,两人聊起旁的事情来。 却说那边潘氏上了马车后,命车夫去一家吃食铺子。 私通是大罪,她跟纪清亭的事情不容一点闪失,潘氏便同纪清亭约好了,如果确认顾娘子脸上有疤,便直接回国公府,如果没有,回府时便在一家胭脂铺子前停留片刻,没能看到人脸,就来这家吃食铺子。 换做旁的事,潘氏绝不愿意这样折腾,但她的女儿跟傅容是对头,难得纪清亭可能跟顾娘子有仇,一旦确认就能将顾娘子送进牢房,她当然愿意往傅容脸上抹黑,可惜…… 命小丫鬟买了两样糕点,潘氏早早回了国公府,回屋后先打听丈夫的消息。 她的陪嫁嬷嬷垂着眼眸道:“世子爷还没回来。” 潘氏冷笑。 第494章 肃王的连环计(2) 她的婆母是永宁公主,永宁公主霸道强势,将公爹看得牢牢的,不许公爹偷腥,轮到亲儿子,立即换了个模样,任由儿子纳妾纳通房,甚至纵容他养外室。.info[]潘氏在娘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姑娘,出嫁前还盼望婆母也会帮她管束世子爷,哪想发现世子爷跟他身边丫鬟厮混她去婆母面前诉委屈,永宁公主竟然劈头盖脸讽了她一顿,说她是妒妇…… 潘氏真想问问她自己又算什么,但她没胆子问。 渐渐的她也看淡了,守着儿子过,而就在她怀女儿的时候,世子爷过来知会她,说要领她一个庶妹进门。(..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庶妹曾仗着姨娘受宠屡次挑衅她,她的姨娘更是气得她母亲抑郁难安,如今丈夫竟然被她勾了去…… 她早产了,生女儿的时候差点丢了命,以后怕是再难怀孕。 世子爷总算有点良心,没再提纳庶妹进门的事,却又开始在别处风流。 大概是因为这些委屈气愤,察觉凤来仪少东家纪清亭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敬,她生气的同时又涌出了一种得意。她不美吗?她很美,世子爷不懂得珍惜她,却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男人对她求之不得。 为了这点畅快,潘氏照旧每月都要去凤来仪一趟,但她显然低估了纪清亭的胆量,他竟然藏在了雅间里,先指使侍女在她茶中下药,又派人引开她的丫鬟。 “夫人,公主请您过去。” 脸还红着,门外小丫鬟忽然泼了一盆冷水。 潘氏呼了口气,略加收拾便去见婆母了。 永宁公主在湖边凉亭里赏景呢,见儿媳妇来了,她淡淡问道:“刚刚出门去哪了?” 潘氏笑道:“想给华容打个领扣,听说如意斋的顾娘子手艺脱俗,就想去试试她的本事,若是不行,以后还改去凤来仪。” 永宁公主眼底闪过不悦。 柳如意勾引了她二女婿,顾娘子周掌柜这等知情人她也不想留活口的,是徐耀成威胁她,扬言她敢找那群人的麻烦他就同样对待她女儿。永宁公主不愿因为这些小杂碎坏了女儿跟女婿的将来,便忍了,谁料那顾娘子非但没有缩头缩脑躲到偏远地方,反而跟傅容联手来京城开铺子了! 以为有肃王府撑腰就可以打她的脸了吗? 她不怕肃王,但她忌惮徐耀成,女儿在郡王府住着,徐耀成真想害女儿,有的是办法。 好在如意斋并非只有她一个对头。 第495章 肃王的连环计(3) 打量儿媳妇几眼,永宁公主好奇地道:“你是凤来仪的老主顾了,今日去如意斋,就不怕凤来仪那边不高兴?万一这次如意斋打出来的东西不合你意,下次你再去凤来仪,人家嘴上不说,给你打首饰时心里肯定也不尽心吧?” 潘氏早想好了,从容道:“母亲说的是,不过等我拿到顾娘子打的首饰,回头发现不满意再传扬出去,如意斋的名声扫了,凤来仪只怕更感激我吧?” 永宁公主意外地看她:“你倒是聪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潘氏朝肃王府的方向斜了斜眼睛:“那边敢给华容添堵,我当然也要给她不痛快。(..info好看的小说” 永宁公主点点头,对着湖景沉默片刻,轻声道:“这种小打小闹那边不会在意的,还是算了吧,但下次你再去凤来仪,记得暗示纪夫人,如果他们想对付如意斋,尽管放开手脚,出了事我给他们兜着,他们要做的,就是手脚干干净净,别留下把柄。” 凤来仪纪家乃京城地头蛇之一,仗着跟各勋贵府上都有点买卖交情,没少打压同行,但凡哪家小铺子出了有真本事的首饰匠都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挖了去。听说如意斋铺面比凤来仪还要大些,又有江南一众名师傅坐镇,包括那位为肃王妃打过好几样惊艳京城贵妇圈的极品首饰的顾娘子,凤来仪想击垮如意斋的心,只怕比她更坚定。 最后就算事情败露,也是凤来仪的事,无凭无据,凤来仪想回来咬她都不行。而凤来仪出手对付如意斋乃情理之中,徐耀成也不敢拿个莫须有的理由跟她翻脸,他也得为一双子女的名声考虑不是? 永宁公主得意地笑了。 潘氏震惊之极。 凤来仪想彻底打压如意斋,首先要做的就是除掉顾娘子,婆母因为跟傅容不合,竟然如此…… 不过这样挺好的,正好纪清亭想要对付顾娘子,有婆母给他撑腰,他也不用忌惮肃王府了。 “母亲放心,下次去凤来仪时,我会记得提醒他们的。” “注意别叫人听到。”永宁公主格外嘱咐了一句。 潘氏笑着保证。 端午过后,顾娘子收到一封信,纪清亭约她明日去永泰寺后山见面。 她不打算去,未料夜幕降临,肃王府那边竟也送了封信过来。 顾娘子看完信,再看看面前一身黑衣悄无声息进了她房间的男人,脸色苍白:“我,我的事,王爷早知道了?那王妃……” 许嘉低头回道:“王爷担心王妃为此事伤怀,所以隐瞒了下来。” 顾娘子眉眼放松了,她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傅容难过,她真的不想让她知道。 许嘉又嘱咐道:“明日姑娘只需领着丫鬟及时赶到永泰寺便可,其他一切尽可放心,王爷早安排好了人,保证姑娘万无一失。前后的说辞,信上已经言明,还请姑娘谨记,切莫坏了王爷大事。” 顾娘子郑重点头。 许嘉告辞,出了顾娘子的院子,又去了隔壁棋社杜远舟那边。 第496章 终于英雄救美了一次(1) 听许嘉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徐晋回了芙蕖院。.info 傅容已经歇下了,听到他进来,转过身问:“忙完了?” 今天徐晋跟他那些幕僚好像特别忙,晚饭都是在前面用的,好久没自己吃饭,傅容还挺不习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晋脱了衣服,坐到床边看她:“不高兴了?” 傅容摇摇头,握住他手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就是心疼王爷。” 她嘴甜会说话,徐晋亲昵地点点她鼻子,脱靴子上床,在她身边躺下,凤眼含笑:“浓浓不用心疼,今天都忙完了,明天就能陪你出去逛了。” 傅容愣了愣,跟着兴奋地坐了起来,“王爷明日不用去上朝?” 徐晋平躺着,用眼神默认:“正好今日你身上干净了,明日出门也方便。” 他不提月事还好,他一提,傅容就垮了肩膀,轻轻打他一下,转过去背对他躺着。 徐晋贴了上去,搂住人道:“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说说,明天想去哪里玩?” “哪都不想去。”傅容沮丧地道。 徐晋叹气,捏捏她手,顿了会儿提议道:“咱们去永泰寺上香吧,都说那里的菩萨灵验,我陪浓浓去许愿,回来再努力努力,也许浓浓就怀上了。” 傅容撇撇嘴,“菩萨要是管用,我……” 说到一半,想到自己的重生,想到姐姐生孩子时她对菩萨的那些祈求,傅容将那些不敬的话咽了回去,望着床帐想了想,重新转到徐晋怀里,“好吧,明天王爷陪我上香去,王爷多准备点香油钱。” 她娇娇可爱,徐晋压了上去,“心诚则灵,你提银子做什么?菩萨可不是贪财的人。” 头顶的男人长眉凤目,冷峻时只可远观,温柔下来,那举世无双的俊美便叫人看失了神。看着看着,傅容情不自禁摩挲他脸庞,“那菩萨贪色吗?贪的话我把王爷当供品送给菩萨,换菩萨给我一个孩子。” “大胆!”徐晋沉着脸斥道。 傅容盯着他眼睛,见徐晋好一会儿都没笑,当他是真生气了,咬咬唇松了手,可怜巴巴道:“是我失言,王爷恕罪。” 第二天傅容懒洋洋不想起来,徐晋亲自帮她穿好衣裳,再打水洗脸,梳头他也会了,帮她梳了个简单清爽的发髻,便直接将人抱上马车。 王府马车走得稳当,傅容睡得很是香甜,快到永泰寺时才因为一个意外的小颠簸醒了,睁开眼睛,就见自己躺在马车里的坐榻上,徐晋坐在一侧看书呢。 “醒了?早饭想吃什么?听说寺里的斋饭也不错。”徐晋放下书,扶着她坐了起来。 傅容揉揉眼睛,挑开窗帘往外看,发现天色还早,还没到她平时起床的点呢,忍不住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的门啊?” “你睡得连我给你洗脸都不知道的时候。”徐晋笑着将备好的湿帕子递给她,“擦擦脸吧。” 傅容睡眼惺忪地擦脸,往额头那儿擦时心中一动,伸手摸摸,果然没有花钿。 徐晋一直盯着她呢,及时把装着花钿的小圆盒递了过去:“没忘。” 傅容气得脸都红了,捂着额头转过去,一边贴花钿一边小声埋怨道:“我知道王爷对我好,可我就是不想让你看见,下次王爷别再这样了。”她连母亲都不给看的,只有官哥儿不懂事那会儿她才会摘下花钿给他摸小坑。 第497章 终于英雄救美了一次(2) 徐晋识趣地没有接话,等傅容收拾好了才将人抱到腿上,亲她额头:“可我觉得浓浓有了这个小坑更好看了,真的,你不知道刚刚我偷偷亲了多少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傅容拧他:“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就是不想给你看。” 徐晋疼得吸气,乖乖闭嘴。 先去大殿上香,上完了去用斋饭。 许嘉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刚刚有人看到顾娘子也来上香了。” “真的?”傅容大喜,看看徐晋,见徐晋没有反对,她笑着道:“快请她过来。” 顾娘子走过来时,夫妻俩已经用完饭了,桌子上摆了茶水茶果。 “您也是来上香的吗?”傅容好奇地问,顾娘子轻易不会出门,如果不是她请,顾娘子估计一年都不走出如意斋半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顾娘子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圆盒,解释道:“这是庆国公府世子夫人托我做的领扣,早上我请杜掌柜送过去,世子夫人看了不太满意,恰好她今日要来永泰寺,就让我过来一趟。” 傅容忿然,取出祖母绿宝石领扣,呆了几瞬才找到声音:“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分明是找借口折腾您的,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顾娘子脾气甚好,柔声安抚道:“算了算了,做生意的谁家没遇到过这种客人,忍一忍就是。那王爷王妃先坐,我去那边等世子夫人。” 傅容不许她走,“您先坐,等她来了咱们一起过去,看她好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睁眼说瞎话。” “这……”顾娘子犹豫地看向徐晋。 徐晋颔首:“顾东家坐吧,你陪浓浓说话,我去外面走走。” 顾娘子只好从命。 永泰寺后山,纪清亭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顾娘子,皱眉吩咐随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是得知顾娘子坐车出了城门才赶过来的,顾娘子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见他? 想到十几年前那个夜晚,纪清亭怀念地摸了摸嘴唇。 她原本姓叶的,祖父父亲都是凤来仪签了契的首饰匠,世代都是纪家的奴仆。到了顾娘子这辈儿,叶家只她一个姑娘,叶老头见孙女有做首饰的天分,便将祖传手艺教了她。顾娘子貌美,但也算不得大美人,可她低头做首饰时,眼里的光彩比她手里的宝石翡翠还要引人。纪清亭喜欢这个姑娘,想纳她为妾,小姑娘说什么都不肯,还开始躲他。 那晚纪清亭喝醉了酒,甩开身边随从去了叶家的小院子,叶老头当时卧病在床,听到动静过来阻拦,被他推到地上直接摔死了。她父亲又赶了回来,纪清亭便赏了他一刀子…… 事后,顾娘子依然嘴硬,还想刎颈自尽。纪清亭还是很喜欢她的,舍不得她死,又想惩罚她,就用那把杀了她父亲的他随身携带的良匕在她细瓷般娇嫩的脸蛋上划了一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胆大包天,趁他忙着处理叶家父子的尸首时给小姑娘松了绑。纪清亭找了她好一阵儿,没想到她竟然改了姓氏。她本姓叶,母亲姓张,第一次听说顾娘子时纪清亭真没想到会是故人,后来在凤来仪与潘氏厮混,忽的记起谁姓顾了。 叶家那位祖宗的师父姓顾。 亏她费尽心思改了这么一个不容易让他认出又跟祖宗有关系的姓。 出神之际,随从去而复返:“东家,肃王肃王妃也来了,顾娘子被他们请了过去。” 第498章 终于英雄救美了一次(3) 纪清亭挑了挑眉,沉吟片刻道:“你去守着,他们分开后再请她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今日他给顾娘子留了两条路,一是乖乖回到他身边,曾经的事他既往不咎,若她冥顽不灵,那他也顾不得那一夜的夫妻恩情了,只好派人送她归西。 纪清亭颇有耐心地等着,等到彻底死心,他风流的桃花眼里终于浮上阴狠,“去吩咐那四人,等顾娘子的马车跟王府马车分开后再动手,不必客气。” 他给了她活路,是她仗着背后有靠山不屑理他的。[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纪清亭确实不敢得罪肃王,哪怕永宁公主为他撑腰他也不愿拿着叶家当初的卖身契去如意斋要人,毕竟他没见到顾娘子真容,万一她脸上的疤没了,或是被她故意弄花了,他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叶家女,只会白白得罪肃王府。现在这样最好,让她下去陪她祖父父亲吧,如意斋没了她这个镇店之宝,其他几位师傅凤来仪也不惧。 在寺里客房歇完晌,过了夏日午后最热的时候,一行人该回城了。 傅容怕路上徐晋又胡闹,想跟顾娘子坐一辆车回去,进城时再换过来。 徐晋一言不发。 顾娘子笑着将傅容领到王府马车前,小声劝道:“都嫁人了还小孩子似的爱撒娇,难得王爷陪你出来解闷,浓浓别故意气王爷了。”拍拍傅容小手,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如意斋的马车就在后头跟着,哪怕隔了距离听不到声音,傅容也比平时外面只有车夫时紧张,使劲儿抓他胳膊:“你放手!” “以后还敢过河拆桥不?”徐晋撑起身子,威胁地看她,仿佛她敢摇头,他就会再次压下去。 傅容心虚地别开眼:“谁让你总想着欺负人?” 车里气氛有些暧昧,傅容急着转移话题,哼道:“那人叫顾姨过来她却没来,真是太欺负人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她婆母的主意。” 徐晋瞅瞅窗外,低声道:“放心,不管是谁的主意,我都会替你出气的。” 傅容最喜欢听他这样说了,主动靠到他怀里抱住他。 从永泰寺回京城,有一条山道,山道两侧是低缓的山坡,绿树葱葱。 第499章 终于英雄救美了一次(4) 左边山头上,有人匆匆赶了过来,喘着气道:“事情有变,顾娘子跟肃王肃王妃一路回来了,东家命咱们等他们分开后再动手。(..info)” 他同伙眯了眯眼睛。 也是,暗杀一个首饰楼的匠人,跟刺杀堂堂王爷的罪名可差太多了。 他收起手中弓箭,高高抬起手,示意对面山头的两个弟兄来这边汇合,一起商量进城后的行动。 凤来仪能维持今天的地位,靠的可不仅仅是橱柜里摆着的那些首饰,也得靠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打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平日里他们兄弟好吃好喝享受,一旦凤来仪要对付谁,就该他们出场了,运气好的话干完一票还可以继续回去过好日子。既然吃这口饭,当然也做好了随时送命的准备,但如果可以,谁都想做得漂亮些,多活几年。 可惜有人不想他们活。 对面两个打手没能过来,这边的两人也突然倒在了地上。 悄无声息的,偷袭的人各自接替了他们的位置,然后…… 重复他们的动作。 于是两辆马车过来时,数支利箭齐齐朝马车射了过去。 嗖嗖几声,利箭射入车板,铮铮作响。 傅容正跟徐晋说话呢,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徐晋按到了铺着竹席的车板上。车外是车夫丫鬟惊恐的呼救是许嘉拔剑挡箭声,傅容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眼睛盯着徐晋左臂上还在打颤的羽箭,脸色惨白。 是日夕阳未落,肃王肃王妃出门遇刺的消息便飞快传遍了京城。 嘉和帝大怒,命人连夜彻查。 凤来仪后院,纪清亭背脊发寒。 他明明强调只许单独偷袭顾娘子的,怎么顾娘子好好的,肃王却受了伤? 他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只能寄希望于那四个打手逃得快死得快,以他们的本事,只要逃了就不会再被人抓出来,死了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 夜色渐深,纪清亭拍拍自己的脸,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 好不容易镇定了些,外面轻轻一声吱嘎响,有人推门而入。 纪清亭浑身寒毛直竖,一手放到身后,暗暗攥紧藏于袖中的匕首,瞪着来人道:“你是谁?” 许嘉没有说话,他身后,四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每人拎着一具尸首。 看清那些尸首的模样,纪清亭瞪大了眼睛。 第500章 他怕她知道(1) 放好尸首,许嘉让那四个属下退了出去,跟纪清亭苍白惊恐的神色相比,他脸上一片冷漠淡然,盯着纪清亭的眼睛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可以狡辩,但你还有两个活口在我们手上,交给官府之前,王爷派我过来问个清楚,你为何要行刺?” 纪清亭已经绝望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看清楚四具尸首容貌时,发现其中只有两人是他派出去的,他的疑惑比恐惧多,待听到许嘉说还有两个活口,应该就是他派出去的另外两个人,他便明白,他没有狡辩否认的资格。 但他不甘心! 扑通跪下,纪清亭哆嗦着指着其中二人,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两个不是我的人!我只是看不惯如意斋生意抢了凤来仪的风头,想要教训一下顾娘子,从来没有想过谋害王爷,请王爷明察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谋害王爷!” 他是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但他还有父母妻小,谋杀顾娘子是他一人所为,大不了自己把命赔出去,谋杀皇子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纪清亭不能认罪,他本来就没做过,他不能认罪! “请王爷明察,请王爷明察!”他连连磕头,好像忘了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死到临头还不肯说实话,不是你的人,为何会跟你的人一起动手?今日是王爷命大,否则现在我就要你的狗命!”冷声说完,许嘉转身就要走。 “大人留步,大人留步!”纪清亭膝行着追了上去,伸手想要抱许嘉大腿,被许嘉一脚踢开。纪清亭在地上打了个滚,瞧见许嘉停下了,他再次磕头:“大人你信我吧,给我十颗脑袋我也不敢谋杀王爷啊,派人暗杀顾娘子是我一人所为,我甘愿受罚,可我真的没有谋害王爷,求大人跟王爷明察!” 许嘉皱眉,拔出佩剑,将剑尖递到纪清亭面前:“这两人真不是你派出去的?” 纪清亭拼命摇头,举手对天发誓:“若我敢对王爷存不轨之心,叫我生生世世永不得超生!” 许嘉冷哼,对他的誓言毫不在意,目光在那两具尸首上转了转,重新回到纪清亭脸上,“将你何时对顾娘子动了杀机,又是跟谁一起谋划的,一五一十全部招来,如有半句虚言,明日便是你纪家三房老小的死期!” 纪清亭脸色灰白,绝望地跪在地上,将他跟顾娘子的恩怨原原本本说了。 许嘉状似认真地听着,在纪清亭解释完毕又开始求饶时打断他:“假设那二人不是你的人,那他们怎么知道你今日要动手?还是你事先跟旁人提过,被王爷仇家钻了空子?说实话,你一个小小的商家子,王爷也觉得你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所以派我过来仔细详查,免得你当了冤死鬼,王爷的仇家继续逍遥在世。” 替罪羊? 纪清亭慢慢抬起头,脑海里忽的浮现一道身影。 潘氏,庆国公府,永宁公主,成王,肃王…… 有了怀疑,今日种种仿佛都有解释了。 纪清亭忽的笑了,笑着笑着倒在地上,恨恨捶地:“那个贱人,那个贱人竟敢如此害我!想我纪清亭碰过那么多女人,没想到最后竟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她是谁?”许嘉厉声打断他的自嘲。 纪清亭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庆国公府,是庆国公府想害王爷!” 第501章 他怕她知道(2) 潘氏跟永宁公主真是好谋划啊,若不是肃王心中怀疑,不但他纪清亭要冤死,他们纪家上下几十口都得跟着做冤死鬼!好,既然对方敢骗他当替罪羊,那他为了这口气,为了纪家的老老小小,他也得咬死她们! 二更时分,崇政殿。(..info$>>>棉、花‘糖’小‘說’) 嘉和帝匆匆赶来,瞧见今日险险逃过一难的爱子,脚步越发快了,不等徐晋行礼就将人稳稳扶了起来,看着他手臂道:“伤势如何?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养,你连夜跑进宫作何?毒素扩散怎么办?” 心疼无比地扶着人进了里面。 徐晋边走边道:“父皇不用担心,太医已经把毒都清干净了,现在只是外伤,养阵子就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儿臣连夜过来,是查到了凶手,只是,凶手拒不认罪,咬定另有真凶。此事关系甚大,儿臣不敢擅自做主,也不好冒然交给大理寺,还请父皇亲自审问。” 嘉和帝神情凝重,吩咐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万全一个心腹在身边。 徐晋见他同意了,派人将头上套着黑布的纪清亭押了进来。 夜深露重,宫廷里一片死寂,只有崇政殿通火通明。 “草民句句属实,皇上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当日草民怀疑顾娘子便是我家的逃婢,碍于王爷不敢强来,亲自去认人失败后,托世子夫人去打听。那是四月里的事,五月初三世子夫人又来与我相会,我本来对这件事已经死心了,世子夫人却替永宁公主传话,说她会替我撑腰,让我放开手去对付顾娘子。” “草民想不明白永宁公主为何要替草民撑腰,犹豫不决,世子夫人解释说永宁公主与肃王妃本就不合,草民这才放心,谁料今日结果大出所料。皇上,草民醉酒杀人欺凌世子夫人后又与其通奸,如今又谋财害命,草民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唯有谋害王爷之罪不能认,还请皇上明察啊!” 他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嘉和帝看向一旁在他身边伺候了三十多年的老奴万全,见万全垂眸静立如石雕,再看向手臂缠着纱布站在另一侧的儿子,开口问道:“景行怎么看?你觉得他可信吗?” 徐晋屈腿跪下,低头道:“此事牵扯太多,儿臣回城时天色已晚,也只是先抓住了此人,只听了他片面之词,暂且不好彻查他话中真假,所以不敢妄加断言。不过既然牵扯到了姑祖母,儿臣有一事必须禀明父皇。” 嘉和帝点点头:“你说。” 徐晋便将柳如意与傅容的结识,柳如意与徐耀成的恩怨,以及她暴毙的真相说了一遍。 嘉和帝顿时信了八分。 杀死跟丈夫有关系的所有女人,确实一直都是永宁公主的做派,她纵容儿子纳妾,对女婿则跟对待丈夫一样苛刻,若非他是皇上,恐怕永宁公主也会管他这个女婿的后院私事。而永宁公主那么爱面子的性子,老四媳妇如此公然跟她对着干,她想借刀杀人也不足为怪了。 第502章 他怕她知道(3) 杀了老四媳妇算是除掉她的眼中钉,顺便杀了老四…… 都是亲骨肉,没有十足的证据前,嘉和帝迅速打断了那个让他心底发凉的念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若此事真乃永宁公主所为,嘉和帝万万不能再纵容她了,现在他还健在,永宁公主某些念头都压在心里,将来他去了或病了,永宁公主会不会教唆他的老五…… 嘉和帝眼里寒意一闪而过,先示意徐晋起来,跟着对纪清亭道:“口说无凭,方才你说过之话,朕都会一一查证,但朕必须亲耳听过才能确信。纪清亭,明日朕会传出消息,凶手逃之夭夭尚未归案,然后朕再给你一个月的好日子过,你权当肃王遇刺一事与你无关,待下月初三,朕要亲自到凤来仪听你与那人对质,若证明你确实是被人冤枉的,朕饶你一家老小,否则纪家上下全都得受凌迟之罪!” “皇上英明,草民谢皇上饶过纪家老小!”纪清亭如蒙大赦,呜呜哭了起来。.info 嘉和帝朝万全使了个眼色:“送他出去,不可惊动任何人,若走漏半点消息打草惊蛇,你与纪家同罪。” 万全跪拜:“皇上放心,老奴明白。” 嘉和帝点点头,等万全带着纪清亭走了,他看看徐晋,叹道:“景行回去好好养伤吧,你记住,父皇不会让你白白流血的,事情查明了,朕自会给你们夫妻俩一个交代,未明之前,你们也别胡乱猜测。” 徐晋面容平静:“儿臣明白,半夜三更惊动父皇,是儿臣不孝,父皇快回去安歇吧。” 嘉和帝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徐晋倒退着走了出去,随后大步跨入夜色之中。 肃王府的马车如来时一般,不缓不急地往回走了。 徐晋靠着车板,闭目沉思,回忆这两年的布局。 傅容认柳如意为姨母时,他就派人查了柳如意、顾娘子的底细,柳如意还好,顾娘子可真是送了他一个惊喜,让他误打误撞发现了纪清亭跟潘氏的私情。此事只要传出去,便会成为老五身上的一个污点。 但是,私情传出来,潘氏会死,永宁公主等人只会损失颜面,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所以徐晋暂时没有动手,他想等个合适的机会。 他没料到柳如意的死,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此事的可利用之处。 因为他早就知道,傅容注定是他的妻子。 这一个月里,父皇一定会暗查,他会发现柳如意的故事是真的,会发现顾娘子是被人特意安排在他们夫妻去永泰寺的当天出门的,但父皇不会知道纪清亭提前一天就给顾娘子写了信,因为纪清亭是个识趣的人,为了他的家人,他必须识趣,识趣到下月故意引潘氏说出永宁公主要害傅容的话给父皇听。 永宁公主庆国公府注定要倒了,既帮傅容收拾了仇家,又除掉了成王的一边肩膀。 徐晋很满意自己的计划,唯有一样…… 他不想让傅容知道真相,他允许她重开如意斋确实别有企图,但也是真的喜欢她才帮她的。 他怕她知道了多想,否认他的心。 第503章 我会一直守着你(1) 徐晋进宫去了,傅容在屋里坐立不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强迫自己回想下午父母兄长闻讯赶来的情形,回想他们的关心安抚,可是没有用,只要她一停下来,眼前就会浮现太医们帮徐晋剜肉去毒的场景。徐晋有解毒丸,但那东西太珍贵,不能当着太医们的面用,所以徐晋没有拿出来,宁可忍受痛苦。 傅容根本没敢看,屋里浓浓的血腥味险些叫她昏厥。 她没有听到徐晋发出半点声音,就像在那条山路上,徐晋抱她下马车时,他抱得那么稳,神情冷峻而不慌乱,仿佛手臂上没有插着一支毒箭。 万幸两人都没有出事,可到底是谁,想要杀他们? 徐晋应该是查到了眉目,所以连夜进宫了,走得那么急,都没功夫跟她说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傅容看向门口,微怔之后连忙迎了出去。 徐晋抬脚跨进堂屋的门,就见傅容急匆匆挑开门帘走了出来,目光相对,她愣在原地,惨白着小脸盯着他左臂,朱唇轻抿神情担忧,眨了眨眼睛,便有泪水无声落了下来。 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徐晋慢慢朝低着脑袋抹泪的姑娘走了过去。 “王爷……” 傅容也朝他走,怕碰到他左臂,她转到他身后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背上哭:“王爷,我怕……” 怕他出事,她没了倚仗。 怕他出事,再也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对她好。 傅容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坐马车颠簸,懒得早早起床,懒得打理家务,也懒得绞尽脑汁,除非逼不得已,像她努力阻拦姐姐再次嫁给齐策那个混账,努力躲避徐晋。一心想嫁给安王,也是为了趁他登基前捡漏,一劳永逸。 往事不提,现在徐晋对她这么好,肃王府里的生活安逸清闲地像场梦,傅容真的不希望事情有变,不想在徐晋死后她再费心思去想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 之前徐晋答应得那么好,承诺得那么好听,傅容信了,或许她也没有信,或许她只是不想活得那么累了,只是想生个孩子了,所以她自欺欺人地信了徐晋会照顾好他自己也会保护好她。可是今日,她陪着他一起经历了一场偷袭。 这种暗杀到底还会有多少?徐晋真的能躲过去吗? 她呢,如果有人想要害她,她总有徐晋不在旁边的时候,那时她还能如此幸运地活下来吗? 原来她的日子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危险只是隐藏在暗处罢了。 傅容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抱住她的靠山,后怕不已。 她的眼泪那么多,透过夏日薄衫传到他背脊上,凉意一点点扩散。 徐晋有些自责。 这场刺杀是他安排的,真正放箭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他当然知道他跟傅容都会平安无事。傅容不知道,所以她怕得瑟瑟发抖,怕得紧抱他不放,怕得哭成这样。但徐晋不能告诉她,不告诉她,她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将来在外人面前才不会露出马脚。徐晋知道傅容很会撒谎很会装,只是此事关系甚大,一个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遭父皇不喜猜忌,徐晋不能拿两人的将来冒险。 第504章 我会一直守着你(2) 他掰开她手,慢慢转过身,将她脑袋按在他右胸口,轻轻地拍着她后背安抚:“浓浓不用怕,你看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听我说,这次的事只是例外,是凤来仪因为被如意斋抢了生意才出手的,然后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想瞒天过海……” 傅容震惊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问他:“凤来仪?” 徐晋用右手帮她抹了抹泪,揽住她肩膀往内室走:“咱们去屋里说。(..info好看的小说” 他要说大事了,傅容迅速擦干眼泪,体贴地掀开门帘,小心翼翼扶着他。 徐晋被她逗笑了,“只是胳膊受了点小伤,何至于让你如此对待?” 傅容现在没心情跟他斗嘴,依然固执地扶着他,将人按到床上后,傅容快步去了外面,吩咐兰香端洗脚水过来。(..info)她就在外屋守着,兰香端水过来,她亲自接过,吩咐许灵领着梅香兰香在门口守着,她端水进了屋,放到徐晋脚下。 “王爷身上有伤,又连夜奔波,先泡泡脚解乏吧,我伺候王爷,你小点声跟我说,说完咱们就歇下了。” 徐晋僵了半晌,眼看傅容抬起他腿真的要帮他脱靴子,连忙踩实不肯给她,扶着她肩膀示意她起来:“浓浓不用这样,我一只手也可以洗。” 成亲前这种事是交给内侍做的,出了王府,徐晋都是自己洗。现在跟傅容成亲了,徐晋不想在前面洗漱,又不想把内侍带到芙蕖院,便还是自己洗。有两次他故意逗傅容让她帮他,傅容嫌弃他臭说什么都不肯,这是他惯出来的,可徐晋也舍不得真使唤她做这个。 傅容此时却真的想伺候这个男人。 他都肯为她挡箭了,如今他有伤在身,她身为妻子照顾他起居是应当的。徐晋护她宠她一日,她就该把他当丈夫精心照顾一日,而不是只享受男人对她的好,她什么都不做。 女人可以凭容貌得到一时宠爱,但在这貌美女子唾手可得的皇家,想要长久宠爱,就得用心。 “王爷别劝了,白日你护着我,晚上我照顾你,夫妻不都是这样的吗?”傅容仰头笑道,狡黠地朝神色复杂的男人眨眨眼睛,“王爷听话,乖乖把脚抬起来。” 她真心帮他,徐晋不好再拒绝,只是想到今天他先在永泰寺逛了一圈又在宫里走了很久,大夏天的靴子里味道肯定不好闻,再看看傅容平时不沾阳春水的白嫩嫩的小手,耳根有点热,佯装随意地打趣道:“这是你自己说的,一会儿别嫌我臭。” 傅容低头笑,抬起他腿去褪左脚的靴子:“王爷对我这么好,再臭我也觉得香。” 说得好听,脱靴子时还是提前屏住了呼吸。 徐晋盯着她渐渐红润起来的小脸,看她飞快脱下两只靴子先放到远处,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你,想装贤惠都不会装,放心吧,我闻过了,一点都不臭。” 第505章 我会一直守着你(3) 趁傅容过来之前,自己将脚放到了水盆里,双脚互相搓着洗。(..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放好靴子,听到响声回头,红着脸辩解道:“谁说我装贤惠了?难道我不是真的想伺候王爷洗脚吗?”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袖口折了回来。 徐晋将她拉到右侧坐下,无奈地亲了她一口:“我知道浓浓贤惠,只是我舍不得让浓浓做这种活儿,你真想伺候我,给我捏捏肩膀吧。” 傅容撇嘴看他:“那王爷记住了,是你不让,往后可别说我没想尽心伺候。” 傅容轻轻给他揉捏肩膀,默了片刻小声问他:“王爷跟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晋收起笑,目光落到对面的荷塘景屏风上,低声跟她解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是怎么跟嘉和帝说的,就是怎么跟傅容说的,末了道:“现在一切都是纪清亭的片面之词,要等父皇彻查之后才能定案。浓浓这个月安心照顾我就是,哪都别去了,也别跟第三人说这个,咱们一切听父皇决断,懂吗?” 傅容还处于震惊之中,忘了给徐晋捏肩膀,侧坐过去看他:“听王爷的意思,父皇可能……” 徐晋朝她摇了摇头,叹道:“此事没那么简单,咱们等着看吧,现在怎么想都没用。” 傅容咬了咬唇。 这事摆明了是永宁公主那边的谋划。她跟徐晋去永泰寺不是秘密,那边先是指使纪清亭暗害顾娘子,听说他们去永泰寺后便故意将顾娘子骗了过来。顾娘子轻易不出门,纪清亭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永宁公主那边将计就计派人假扮纪清亭的人,既杀了她,还能将罪名全都推到纪清亭身上。 傅容唯一无法确定的,是永宁公主的目标是她,还是他们夫妻两个? 永宁公主有理由杀她,但若她连徐晋也想杀,那便是…… 傅容紧张地抱住徐晋右手,脸色苍白:“王爷,今天的事,是不是我连累的你?” 是的话,她要向徐晋道歉,不是的话,她也该提醒徐晋。 徐晋哪能让她再自责,反握住她手道:“女人对付女人有很多办法,不必如此费尽心机,这次他们精心绸缪,明显是奔着我来的。浓浓,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心里清楚就好,千万别传出去,若最后父皇的看法跟咱们不一样,浓浓也不必委屈,关乎朝局安稳,父皇得为大局着想。” 傅容乖乖点头,抱住他腰靠了过去:“只要王爷好好的,其他我都不在乎。” 徐晋侧头,亲了亲她脑顶:“我知道。浓浓你看,就算是那边想要害我,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所以浓浓别怕,谋杀王爷王妃是大罪,咱们离京可能会有危险,在京城这天子脚下,不会再有第二个纪清亭的。” 傅容没有说话,只将他抱得更紧。 她这是不敢信了,娇弱可怜让人心疼,徐晋低头亲她脸颊,“浓浓不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静谧的夜里,男人声音温柔坚定,像说不够似的,在她耳边喃喃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第506章 受伤也不能耽误生儿子(1) 肃王夫妻遇刺,六个刺客里四人服毒自尽,两人逃之夭夭,官府大力追查,未能发现任何线索。(..info无弹窗广告) 此事在京城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 寻常百姓们多了项茶余饭后的谈资,与肃王府有交情的世家勋贵不管怎么想,都得登门探访一番的,然而等他们到了肃王府前,却被告知肃王养伤期间不见客,众人只好留下礼物,打道回府。 谁都没有例外,太子康王成王包括六皇子都没能跨进肃王府半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肃王妃的娘家景阳侯府众人也在放下礼物后,悻悻地走了。 庆国公府世子夫人潘氏当然也无功而返。 “母亲,肃王府大门紧闭,谁都不许进去呢。”回到庆国公府,潘氏直接去了婆母的院子。 永宁公主见她满头大汗,挥手打断她的话,吩咐丫鬟倒茶,“先凉快凉快,不着急。” “还是母亲对我好。”潘氏亲昵地道谢,喝完一盏茶浑身凉快了,屋里伺候的丫鬟也都退出去了,正适合说悄悄话。潘氏便放下茶碗,挪到凉榻前的绣凳上,悄声道:“太子等人都没能进去,看来伤得不轻,听说是毒箭……” 永宁公主摇摇头:“他那是虚张声势,真有事皇上早着急了。” 潘氏对肃王的伤势毫不在意,她更怕事情败露连累自家,忍不住埋怨纪清亭:“那边也真是胆大,说好了对付顾娘子的,怎么连肃王两口子都敢碰?万一查出来,他们纪家全都得陪葬。” 永宁公主瞪她一眼:“这件事你不用再管,就当从来没有搀和过。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跟纪家撇清关系,那边的事咱们一句都别打听,如此官府真查到纪家,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那,往后我还去凤来仪买东西吗?”潘氏迟疑地问。 她跟纪清亭好歹做了那么久的暗地夫妻,多少也是有些情分的,这当口她肯定不敢去凤来仪,但她还惦记着下次相会,如果纪家没被查出来,她想跟纪清亭继续维持下去。 第507章 受伤也不能耽误生儿子(2) 永宁公主早就深思熟虑过了,懒懒道:“凤来仪若是一直都安然无恙,那你该去还是去,突然不去才惹人怀疑,正好再跟纪家通通气,就说有咱们暗中帮忙官府才没查到他们身上,叫他们嘴巴放严实些,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许对人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另外,如意斋那边你叫他们别再出手了,可一不可二,这次是他们走运,再来一次,我也保不住他们。” 她恨如意斋这三个字,盼着借凤来仪的手除去如意斋,未料凤来仪那群人太胆大包天,连肃王两口子都敢下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永宁公主乐于见到肃王出事,却更怕惹火烧身,谋害皇子的罪名她可承担不起。 左右以后的路还长,等将来她的老五坐上那个位置,肃王算什么? 永宁公主轻蔑地笑了。 潘氏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婆母没有禁止她去凤来仪。 紧跟着又提起心来,怕纪家躲不过这一劫,怕纪清亭被抓后将两人的事情供出去。这些年潘氏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然女人家的名声最经不得玷污,婆母生性高傲,若因她这个儿媳妇丢了颜面,潘氏怕婆母对她下手,哪怕她没有证据。 可惜后悔无用,只能祈求纪家躲过此劫吧。 潘氏吃斋念佛求菩萨保佑纪清亭不要出事时,肃王府门前渐渐清静了下来。 到了第五日,少有人再来送礼了。 跟外面流传的肃王爷重伤难治相反,徐晋这几日过得十分逍遥。 天热,因为不用出门,加之手臂上绑着纱布,他便只穿着一条无袖褂子在屋里晃悠,比起早贪黑上朝办差出一身热汗舒服多了。外面有许嘉盯着,他也不用操心,每日只需享受傅容的温柔体贴,两辈子都没有这么舒服惬意过。 五月底永宁公主做寿。 傅容问徐晋她要不要去,徐晋冷哼,搂着人道:“不必,我伤还没好,你得在家伺候我,派人送份大礼过去就是。” 送羊入虎口的事,他才不会做。 傅容瞅瞅他早就拆了纱布的左臂,笑着亲了他一口,命人把往年送往庆国公府的礼单拿过来。现在她已经正式管家了,不过日子还是挺轻松的,温嬷嬷亲自带出来的那两位嬷嬷忠实可靠,往往傅容只需做决定而已。 定好礼单,安排嬷嬷们准备,想到马上就要进入六月了,傅容开始紧张。 她真的想快点知道永宁公主等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潘氏同样在盼着六月。 她没有派人打听纪清亭的动向,但凤来仪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凤来仪真的倒了,消息定会传到她平时走动的那些夫人太太们耳里。 到了初三这一日,潘氏略加打扮一番,临行前去永宁公主那边请安。 永宁公主知道她要去凤来仪,再次叮嘱一番就放她走了。 第508章 扇他脸(1) 潘氏极其喜欢打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第一次来凤来仪的时候,就是先选些首饰进雅间,交由丫鬟们伺候她梳头,每样都试过再决定买哪样。这样折腾有点没事找事的感觉,可她本来就很闲啊,庆国公府由永宁公主管家,她这个儿媳妇平时也就出门做客有点事情做。 跟纪清亭在一起后,潘氏依然保留了这个习惯,只是改成自己梳头打扮了,将丫鬟们赶出去,然后每次她来之前纪清亭都会在里面藏好,如此她在里面“单独”逗留小半个时辰,外面丫鬟们也不会起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日也不例外,潘氏精心挑选几样首饰,便去了凤来仪每月初三专门留给她的雅间。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潘氏扫一眼屏风,示意两个丫鬟在外面守着,她自己走了进去。 落了门栓,潘氏将几样首饰随意放到桌子上,慢慢朝屏风后走了过去。 窗子关着,雅间里光线昏暗,但这并不妨碍潘氏看清楚屏风后沉着脸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纪清亭三十有六,因为容貌俊朗,瞧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此时的他,形容憔悴,脸庞消瘦,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潘氏震惊极了。 随即便反映了过来,闯出那么大的祸事,纪清亭怎么可能安枕无忧? “这个月过得不好受吧?”男人瘦成这样,潘氏还是有点心疼的,走到纪清亭身前,见他像以前那样张开手臂,她也习惯地坐到了他腿上,靠着他胸口蹭了蹭:“别担心了,现在都没事了不是吗?” 纪清亭搂着怀里的女人,紧紧盯着她眼睛。 他眼神不对,潘氏面现困惑:“你怎么这样看我?” 纪清亭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潘氏没有那个心计害他,她就是个自负貌美的蠢女人,真有那种胆识,就不会铤而走险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个月他想了很多,怀疑潘氏,又不信她有那种本事,今日看潘氏态度自然随意,恐怕也是被人蒙在了鼓里。 沉默良久,纪清亭忽然站了起来,抱着潘氏走到西侧墙壁前。那里上方挂了一幅字画,字画后墙壁上多了只比字画略小两圈的大洞,足以让隔壁的贵人听清他们的谈话。 纪清亭这个月已经想开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撇清自己,保全家人。 “出了这种事,你还有心情?”潘氏忍不住嗔了他一句。 纪清亭抬起她下巴,沉声问道:“上次你替永宁公主传话,说让我放手对付顾娘子,出事后她替我撑腰,真的算数吗?” 潘氏明白了,这男人还是怕呢,抱住他腰叹道:“当然算数,不然你以为这次的事情你能全身而退?官府里有人怀疑到凤来仪了,是我们帮你说了话,那边才放过你的。只是你胆子也太大了,让你对付顾娘子,你怎么连肃王也捎带上了?” 此言一出,隔壁雅间,成王脸色大变,陡然站了起来。 他还没开口,一身常服的嘉和帝先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和之极,仿佛只是示意他不要出声,成王却觉得遍体发寒,慢慢地无声地跪到了地上,额头触地。 他隐约猜到了肃王遇害的真相。先不说那个猜测是真是假,岳母与人有私情,又连同永宁公主一起谋害顾娘子,这条罪名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 “你们帮我说了话?” 第509章 扇他脸(2)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纪清亭低笑几声,声音里是化解不开的悲凉绝望,盯着潘氏道:“那你告诉我,为何我派了四个人过去,官府却抓到了六个人?为何我在发现顾娘子跟肃王肃王妃同行后便命令他们四人延迟动手,他们却胆大包天朝肃王夫妻下了手?我听到外面的传言了,那些箭全是朝肃王夫妻的马车去的,顾娘子的马车安然无恙,你告诉我,这些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潘氏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还有两个人……这怎么可能,人是你安排的,怎么会……” “闭嘴!” 纪清亭一把掐住了她脖子,咬牙切齿:“亏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你居然如此害我!到现在你还敢过来见我,是不是见肃王没死,你还想再利用我一遍?你们当我是傻子吗?知道我要对付顾娘子的人是你,故意引顾娘子去永泰寺的人是你……”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引顾娘子去永泰寺了!”潘氏使劲儿掰纪清亭的手,难受得快要窒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是你是谁!”纪清亭眼睛发红,近似低吼:“我一直派人盯着如意斋,那天杜远舟去庆国公府交货,我的人亲耳听到你的丫鬟告诉他你要去永泰寺,让他转告顾娘子去永泰寺见面,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给我创造下手的机会……” 潘氏连连摇头:“我没有,我根本就没见过杜远舟,更没说过要去永泰寺!”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撒谎!”纪清亭怒吼着打断她,手上力气更大了。 潘氏痛苦地张着嘴,瞪大眼睛挣扎。 纪清亭毫不留情,眼里是足以吞噬她的怒火。 潘氏终于明白,纪清亭是真的被人暗算了,可她真的没有出手,什么国公府的丫鬟…… “我知道了,你,你放开我,是,是我婆母陷害你的!咳咳……” 男人终于松了手,潘氏剧烈地咳了起来,眼看纪清亭手里多了把匕首,她再不敢耽搁,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别杀我,我真的没有害你,我对你的心你还不信吗?一定是我婆母干的,她手下养了不少人,我公爹在外面碰过的女人都是被她派人杀了的!这次她,她肯定也是想杀了肃王妃的,她早就看肃王妃不顺眼了!” 潘氏越说越笃定,知道纪清亭要杀顾娘子的只有她跟婆母,既然不是她出手,那肯定是婆母了,那老婆子手里也有人,真是能装啊,连她都瞒了…… 第510章 扇他脸(3) 对着纪清亭看仇人一般的目光,潘氏害怕又委屈,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都是她做的,跟我没有关系,清亭你要信我啊,我都愿意帮你去确认顾娘子……啊,我记起来了,我去如意斋订做领扣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我说想借此诋毁顾娘子手艺,是她劝我住手,她一定是那时候就想到了这个计划,当日跟杜远舟说话的丫鬟肯定也是她的人!” 果然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 纪清亭后退几步,闭上了眼睛。 他谋害肃王的罪名算是洗清了,他的家人都保住了,他自作自受,死有余辜。 潘氏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看门口,想要逃跑,转而又想到跑了也没用,不得不继续安抚纪清亭:“清亭你别怕,她也打算收手了,只要咱们以后小心些,这事旁人不会知道的。(..info好看的小说” 纪清亭心里有恨,她必须化解他的恨,否则纪清亭生出报复之心,她还是要担惊受怕。 纪清亭苦笑。 他还有小心的机会吗? 他笑得可怜,潘氏心中一软,刚想走到他身边好好劝劝,纪清亭突然一个箭步逼近,将手里的匕首深深插.进她胸口。 潘氏心头一缩,低头看胸口,好像那彻骨的疼都不如亲眼所见更让她相信,看清楚了,她又慢慢抬起头,望着这个跟她厮混了好几年的男人:“为,为何要杀我?” 纪清亭没有说话。 潘氏死不瞑目。 隔壁。 嘉和帝看着跪在眼前的成王:“永宁公主谋杀你四哥四嫂,你可知晓?” “儿臣不知!”成王几乎是吼出来的,仰头时满脸都是泪:“父皇明鉴,儿臣若有谋害四哥的心,叫儿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父皇明察,儿臣与四哥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父皇,儿臣心里苦啊,外祖母舅母她们,还有表妹……父皇!” 少年郎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嘉和帝相信这个儿子。 一来他已经派人查过,最近因为媳妇有孕,老五下朝后都是直接回王府的,只有永宁公主做寿时他才去了那边一次,没有机会跟永宁公主合谋。二来,如果老五真想要那个位置,他最聪明的做法是坐山观虎斗,而不是先出手。最后,嘉和帝也相信自己的儿子非手足相残之人。 就连永宁公主,她想杀的其实也是肃王妃,老四只是受牵连而已。 “别哭了,朕查过了,华容是你亲表妹。” 成王哭声一顿。 嘉和帝继续道:“明日你四哥遇刺一事便会水落石出,乃永宁公主因为跟你四嫂的私仇与你舅父舅母谋划。你舅母畏罪自杀,你舅父一家流放辽北,永宁公主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今晚纪清亭则会身染急症暴毙而亡。只有这样,朕才能给你四哥一个交代,也保全你的名声。” “儿臣但凭父皇做主。”成王跪地磕头。 嘉和帝站了起来,“关系到你的名声,你舅母的事就别再跟旁人提了,包括你媳妇,她现在有孕在身,那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有什么气,你等她生下来再说。” 成王哭着应是,眼底却是一片阴鸷。 第511章 王爷终于要当爹啦(1) 嘉和帝想要定永宁公主的罪名,得有证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实话,就手里现有的人证物证,想要定永宁公主的罪并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不能打草惊蛇,这一个月里嘉和帝没有派人领着杜远舟去庆国公府指认那个假传潘氏命令诱使顾娘子去永泰寺的丫鬟,也没有派人去抓永宁公主的那些鹰犬叫他们辨认两个黑衣人的身份,但纪清亭与潘氏的对话,足以证明了奸情一事,证明永宁公主指使他谋杀顾娘子一事,再有潘氏自己的猜测加一点证据,嘉和帝便毫不怀疑永宁公主背后真凶的身份了。 永宁公主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杀害肃王妃。嘉和帝派人去信都查过,因为徐耀成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他与柳如意来往的任何线索,他索性直接派人当面质问徐耀成,徐耀成没有半点隐瞒。.info 连成王从嘉和帝那里听说永宁公主跟傅容的恩怨后,都认定此事乃永宁公主所谋划,嘉和帝更没理由再怀疑。 既然嘉和帝在心里定了永宁公主的罪,那人证物证就都好解决了。 他说庆国公府世子夫人潘氏是畏罪自杀,谁敢不信? 他说那多出来的两个黑衣人就是永宁公主的人,谁敢不服? 皇命一出,短短半日功夫,庆国公府、永宁公主的公主府就被抄了家,所有人全部入狱,根本不给他们申冤狡辩的机会。与此同时,早就对永宁公主、庆国公府行事不满的御史们再次将陈年旧账翻了出来,纷纷上表,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其中不乏太子一系暗中推波助澜。 此事一出,满城哗然。 父母入狱,端妃得到消息后立即求见嘉和帝想为父母辩解求情,被嘉和帝派人关在了永寿宫,禁足三月,算是代替父母思过。端妃哭得肝肠寸断,奈何宫门深锁,她踏不出永寿宫半步。 成王府,听闻母亲死讯娘家噩耗,怀孕六个多月的李华容直接晕了过去。 担心她动了胎气,成王命府上郎中给她开安胎药,李华容一醒,他亲自喂她喝了下去。 “表哥,你去求求父皇吧,我娘,祖母她们不会做这种事的,表哥……” 平时行事还算冷静的李华容,此时却哭成了泪人,抓住成王的手苦苦哀求。 成王满脸灰白,反握住她手,痛心疾首道:“不是我不想帮,是父皇降罪圣旨已下,不可能再改了,而且外祖母舅母刺杀肃王妃一事人证物证确凿……华容,你以为我不想救她们吗?那是你的家人,也是我的亲人啊,母亲都被幽禁在永寿宫不得外出了,我再去求情,只会白白惹父皇不喜……” “姑母被幽禁了?”李华容难以置信地问。 成王沉着脸点头,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妻子,他眼中忽的落下泪来,将人抱到怀里道:“华容,舅母她们出事,我知道你心里疼,我也同样苦,只是你怀着孩子,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现在我不喜于父皇,又见不到母亲,我只剩你跟孩子了,华容只当为了我,好好安胎行吗?” 他是安慰呵护哀求,李华容却呆住了。 第512章 王爷终于要当爹啦(2) 她能跟表哥青梅竹马,是因为两人的表兄妹关系,但她能嫁给表哥当上成王妃,凭借的绝不仅仅是表哥对她的喜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的祖母是永宁公主,她的祖父是堂堂庆国公,家里在朝廷上颇有威望,她还有一个身为信都王郡王妃的姑母,这些都是表哥成事的助力,表哥娶了她,两家联姻,关系更上一层楼。 可是现在,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了,娘家没了,表哥想争夺那个位置,她还能帮他什么? 非但帮不了,她还给他抹了黑,母族妻族入狱,这将是表哥永远洗不清的污点。 表哥会不会因此厌弃她? 会不会? 李华容不敢保证,无论她如何回想曾经的青梅竹马回想婚后的如胶似漆,她都无法劝服自己,无法信心十足地告诉自己,表哥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她。(..info) 靠在男人怀里,李华容的手慢慢覆在了肚子上。 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倚仗了,只要她生了儿子,那便是成王府嫡长子是未来的世子,表哥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也会继续对她好的。还有姑母,那是她的亲姑母啊,她不是旁人家的女儿,她跟他们有血亲,只要她肚子够争气,以后的日子还是有指望的。 李华容紧紧咬住唇,告诉自己不要哭,母亲惨死,父兄流放,她可以留到以后再算这笔账。 她久久不语,成王扶正她肩膀,转过来看她。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李华容还是忍不住哭了,“表哥,我现在只有你了……” 成王亲掉她的眼泪,“我知道,华容不哭,我会对你更好的。” 李华容想信,但她不敢信,刚要再次靠到他胸口,腹部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疼。 李华容脸色瞬间惨白。 成王怒吼着催人去请医。 一个时辰后,李华容落下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落地不久便断了气息。 郎中说是王妃突然经受大起大落,动了胎气才导致早产,且失血过多,以后怕是难以再孕。 李华容什么都没听到,呆呆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 成王同样伤心欲绝,陪她坐了整整一夜。 消息传到宫里,嘉和帝只是叹息了一声。老五媳妇自己没有福气,也怨不得旁人,既然身子坏了,明年选秀时他再给老五指个侧妃吧。老四那里…… 嘉和帝皱了皱眉。 老四媳妇出身太低,如果不是老四一直对女子没兴趣,又跪下来求他做主赐婚,他不会应下这门婚事。眼下瞧着,老四媳妇品行也有问题,认一个商家女做姨母就罢了,她明知道永宁公主看她不顺眼还非要仗着老四的宠爱开什么首饰铺子,故意跟永宁公主对着干,还连累老四中了一箭…… 一个巴掌拍不响,永宁公主心思歹毒,老四媳妇也是个不安分的。 明年他得给老四挑个身份高点的侧妃,美貌压不过她,就在身份上超出她一大截,王府里有人陪她“解闷”了,她才不会总惦记着跟外人争气。 徐晋对自家父皇的心思是一点都不清楚的,依旧在家里养伤呢。 永宁公主的下场跟他预料的差不多。 第513章 王爷终于要当爹啦(3) 没有足够的证据,父皇最多在心里怀疑老五几分,却不会真的将真凶罪名转到老五那边。(..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徐晋也没想一下子就扳倒老五,过犹不及,这次陷害永宁公主全靠潘氏跟纪清亭的奸情,靠永宁公主推波助澜指使他对付如意斋,三项罪名落实了两个,父皇会本能地相信第三项罪名,也就是永宁公主想害他们夫妻,但如果他再将祸水引到老五那里,父皇恐怕会真正彻查…… 至于潘氏跟纪清亭的奸情,父皇不愿传出去,他也不会传,如此才显得他没有对付老五之心。.info[] 只有李华容早产丧子是他意料之外的。 对此他既不同情也不幸灾乐祸,旁人有没有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徐晋只想要自己的儿子。 “三姐夫,你怎么不说话了?” 徐晋猛地回神,就见官哥儿跪坐在桌子对面,大眼睛困惑地看着他呢。 徐晋失笑。 永宁公主的罪名落实了,肃王府也恢复了正常人情往来。知道岳母一家担心女儿,他先给景阳侯府递了帖子,今日岳母便了领着傅宛傅宣连同官哥儿过府做客。女人们在芙蕖院说话,他抱官哥儿来了前院。 “刚刚你问我什么来着?”他笑着摸了摸官哥儿的小脑袋。 官哥儿看向他左手臂,“我娘说三姐夫胳膊上挨了箭,现在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徐晋褪下夏衫给他看。 结实的左臂上有个狰狞的结痂,官哥儿小脸不由皱了起来,好像他也跟着疼了一样。 他胆子够大,徐晋很满意,笑着将衣裳穿好,站到地上道:“走,我抱你去看姐夫的兵器库。” 官哥儿摇头,自己跳到地上,一本正经地道:“娘说三姐夫手臂不能用力,让我自己走。” 徐晋哈哈笑,他左臂是还得养一阵子,但他右臂好好的,也不解释,直接将小男娃夹到腋窝下,在官哥儿兴奋的叫声里大步跨出屋门。 芙蕖院。 母女几个将这一个月的担忧都说完了,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傅宛把五个多月的女儿抱了过来,小丫头浓眉大眼精神抖擞,见到傅容并不认生,啊啊呀呀地要抓傅容的耳坠。傅容特别喜欢这个外甥女,亲了两口对傅宛道:“媛媛越长越白净了,哪都像姐姐,就是眼眉随了姐夫。” 第514章 王爷终于要当爹啦(4) 傅宣眼眉斜飞入鬓,英气十足又不失清隽,媛媛的浓眉就不一样了,有种将门虎女的威风劲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傅宛也发愁呢,女儿秀气点才招人喜欢,媛媛这小眉毛,连着她越来越霸道的脾气,将来不会长成个小霸王吧? 乔氏在一旁瞧着傅容稀罕外甥女,心里暗暗着急,晌午用完饭将傅容拉到屋里说悄悄话:“浓浓怎么样,有动静了吗?” 傅容摇头,见母亲眼里浮现惊喜,连忙解释道:“娘先别高兴,我这几个月都不太准,上个月就晚了五天,这次才晚两天,还是等等再看吧,有消息了我会知会你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比谁都着急要孩子,对月事更是特别在意,记得格外清楚。上个月月事迟了,傅容想瞒着徐晋的,但他晚上太缠人,傅容担心伤到孩子就告诉了他,徐晋高兴得不行,那几天简直把她当祖宗伺候了,结果大失所望。这次傅容依然抱有期待,却没上次那么激动了。 知道女儿心里有数,乔氏也只好耐心地等着。 送完娘家人,傅容困乏地回了屋,躺下歇晌。 黄昏时醒来,腰上有些酸,傅容心中一凉,悄悄摸了摸,发现月事并没有来,松了口气,转而又发愁晚上该如何拒绝徐晋。她不想让徐晋再失望一次,所以这次确定之前都不打算告诉他,可徐晋养伤期间两人约好了三天闹一回,他那么盼着今晚,傅容要是不给,徐晋多半要起疑的…… “想什么呢?” 徐晋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见她靠着床头失神,意味深长道:“白天睡这么多,是想养足精神晚上好陪我?”以前妻子歇晌睡半个时辰就够,今天直接睡到了黄昏,睡得那么香,他都没忍心叫醒她。 他没正经,傅容瞪了他一眼。 徐晋笑着将人抱到地上,搂着她细腰道:“外面饭都摆好了,先不闹你,晚上再来。” 傅容心烦着呢,将他撵了出去,唤梅香兰香进来服侍她洗漱梳头。 收拾好了,去外间用饭。 随便瞄一眼饭桌,看到一盘红烧狮子头,傅容突然一阵反胃,察觉要失控,忙去了外面。 徐晋已经落座了,见她好像不舒服,起身就要跟出去。 外面却传来她干呕的声音。 徐晋第一个念头是她病了,加快脚步往外赶,手快要碰到珠帘,脚步一顿。 上个月傅容月事迟了,他叫葛川来诊脉,葛川把不出来,说有可能是月份太浅,又问傅容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其中一条不适症状便是孕吐。 难道…… 徐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第515章 公爹想送人(1) 芙蕖院。.info 梅香兰香两个站在外间门口,兴奋又紧张地盯着坐在傅容对面的葛川,期待在他开口前就能从他脸上看出她们想要听到的消息。 徐晋是经历过一次空欢喜的,心里明白,如果他表现得太过高兴然后等他露出失望神色时,傅容承受的将是双重打击,所以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另一侧,好像对傅容怀孕与否并不上心,悠然等待时还给自己续了碗茶。 葛川瞄了他一眼,继续专注地给傅容把脉,然后在某一瞬,皱了皱眉。 徐晋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没心情喝茶了,想骂葛川,骂他堂堂神医为何把个喜脉要用这么久,又怕吓到傅容,只得暗暗攥紧拳头忍着,心里燥火一点一点往上窜,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info[] 傅容一直盯着葛川,当然也发现他皱眉了。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维持嘴角的浅笑。 葛川只想捉弄徐晋一下,可没想折磨身旁这个曾经想方设法跟他求去疤药膏的小姑娘,吊了会儿胃口便收起手,笑着道:“恭喜王妃,您这是喜脉,只是月份尚浅,堪堪足月,所以老夫多耽搁了会儿。” “真的是喜脉?”傅容茫然地重复,生怕自己听错。 葛川自信地捋了捋胡须:“千真万确,王妃确实有喜了。” 傅容低头看向肚子,看了会儿,扭头看徐晋。 徐晋面上没什么表情,右手却快要将茶碗捏碎了,正要朝葛川道谢,就见傅容咬唇哭了起来,就那样呆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往下落。徐晋再也顾不得掩饰心中狂喜,迅速赶到傅容身前,将人按到怀里免得叫旁人看见她喜极而泣的样子,这才对葛川道:“多谢先生,晚上先生不嫌弃的话,我请先生喝酒。” 葛川哼了哼,起身告辞。 梅香兰香一起出去送他,顺便就在门外守着了,让王爷夫妻俩在屋里单独说话。 “浓浓别哭了,这是喜事,你哭成这样,咱们儿子以为你不喜欢他怎么办?”徐晋已经将傅容抱到了榻上,边哄边给她擦泪,无奈又心疼。 傅容也不想哭得丑丑的给徐晋看,埋到他怀里不给他擦,只往他衣裳上抹泪。 她忍不住。 盼了两辈子,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用再担心她身体有问题,不用再担心因为不能生孩子被人指指点点受人冷言冷语,也不用再羡慕旁人有儿有女。现在她也有了,再等几个月,她就可以抱自己的孩子了。 她太高兴,高兴到只有哭出来才能排解,排解压在心底多年的担忧。 很快徐晋胸口就湿了一大片,好在是夏天,湿哒哒的还挺凉快。 等她哭够了,徐晋身上的夏衫根本没法要了,暂且放傅容自己坐着,他去里面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回来后打湿帕子递给她:“下次再敢往我身上擦鼻涕,你看我怎么罚你。” 傅容发泄够了,想到自己的失态,顿觉没脸见人,背对徐晋接过帕子,好好擦了一遍脸才完完全全放松下来,转过身,难为情地看了徐晋一眼:“王爷别气,一会儿我帮王爷洗衣服去。” 徐晋将帕子丢到一旁,伸手将人抱到榻沿前,低头道:“又故意说好听的哄我是不是?你没怀孩子我都舍不得使唤你,现在你有了身子,我会让你洗衣服?” 第516章 公爹想送人(2) 傅容抿唇笑,伸手抱住他腰,脑袋贴着他道谢:“谢谢王爷。(..info无弹窗广告)” 谢他在被她几番拒绝后依然愿意对她好,愿意护着她,谢他给了她当娘亲的机会。或许徐晋对她的喜欢宠爱没有徐晏那么纯粹,但徐晋给了她许多徐晏没能给她的,譬如此时她有孕,便足以证明前世她不孕是遭了郡王妃或徐汐的陷害。傅容知道那不是徐晏的错,但,丈夫一职,徐晋确实比徐晏做得好。 傅容喜欢单纯的感情,却更想要安逸享受的生活。 徐晋能感受到她由衷的依赖和满足。 身为一个丈夫,没有什么比让妻子满足更值得自豪了。 他亲她脑顶,声音温柔:“浓浓你看,我说菩萨会感念我心诚吧,真就给咱们送子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傅容抬起头,小声反驳道:“王爷都不会算数吗?葛先生说孩子足月了,那这个孩子应该是咱们上香前一晚就怀上的,才不是王爷受伤之后。” “反正都是我的功劳。”徐晋坐到她身边,抱着她跟她商量:“浓浓怀孩子辛苦,管家的事情暂且交给温嬷嬷吧,你安心养胎,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了。” 傅容乖乖点头,握着他手放到自己肚子上:“王爷要当父亲了,高兴吗?” “你说我高兴不高兴?”徐晋亲她脸颊,隔着衣裳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高兴到希望接下来的十个月转眼就过,明天一早你就给我生个大胖儿子。浓浓,儿子一生出来我就给他请封世子,将他教得跟我一样出色。” 他是一点都不懂谦虚的,但听他如此喜欢这个孩子,傅容也高兴,只是想到一事,忽然担心起来,看着他眼睛问:“王爷只想要儿子吗?万一,万一这胎是个女儿呢?” 她也盼着儿子,头胎生子会少很多麻烦,女儿的话傅容也会疼到骨子里,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像爹娘喜欢她们姐妹一样。大喜的日子,傅容不想说扫兴的话,可她必须摸清楚徐晋的心思,顺便给徐晋提个醒,免得他一心一意盼着儿子,最后却…… 她仰着头,仔细观察徐晋的神情。 徐晋怔了一下。 是女儿怎么办? 女儿的话,一定很像傅容吧? 看着因为他没有立即回答而变得紧张起来的姑娘,徐晋笑了笑,毫不心虚地直视她眼睛:“是女儿我也喜欢,是女儿,咱们就把她养得跟你一样娇憨可爱,跟你一样艳冠京城无人能及,跟你一样尊贵无人可欺。” 只是,如果是女儿,他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抱她了。 前世得知他能接近傅容后,徐晋就派许嘉夜探傅家众女闺房,取了她们衣物试着闻味道,借此判断单单傅容是特殊的,还是傅家姑娘都是特殊的。傅容一人特殊,葛川或许发现不了治疗他病的线索,傅家姑娘都特殊,机会总会大一些。 最后证实他只能忍受傅容一人。 傅宣是傅容的亲妹妹,不行,乔氏是傅容的亲生母亲,也不行,那么他跟傅容生的女儿,徐晋真的没有把握,一成把握都没有。 四五年内他的病肯定是好不了的,徐晋想亲近自己的孩子,只能盼望傅容生儿子。 傅容看出来了,徐晋说的是真心话。 第517章 公爹想送人(3) 她朝他笑了笑,目光落到肚子上,柔声道:“我也喜欢女儿,不过第一个还是生儿子好,像我哥哥一样,将来可以护着弟弟妹妹们。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有我这个父亲在,你生几个我都能护得好好的。”徐晋霸气十足。 傅容抬起他手亲,由衷道:“那王爷要说话算话。” 徐晋自然点头。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徐晋让傅容先歇着,他派人到各府报喜,然后去了葛川那边。(..info) 得知徐晋来意,葛川正色道:“不能,至少也要等王妃怀孕六个月我才能给王爷一个只有七成把握的答案。”他明白徐晋的心结,所以没在判断胎儿男女这事上吊他胃口。 还得等五个月啊? 徐晋苦笑。 见他这样,葛川叹道:“王爷再怎么担心也没用,不如高高兴兴地照顾王妃,别叫她以为王爷不喜欢女儿,给王妃平添压力。王爷的病,老夫再想想,争取早日找到解药。” 徐晋点点头,想了想道:“王妃产子之前,先生暂且在王府住着,等王妃平安产子,先生还是继续去外面游历吧,兴许能发现不见于医书的天材地宝,恰好能治我的病。我会派人跟随先生,照顾先生起居,至于先生的去向归期,全由先生自己做主。” 葛川意外地挑眉:“王爷如此大方,就不怕我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徐晋回以一笑:“先生为人,我信得过。” 葛川没再说话,起身送他。 当晚,嘉和帝去了淑妃的昭宁宫。 一个儿子刚丢了子嗣,另一个儿子又传来了好消息,皇家子嗣昌盛,嘉和帝心情大好,见到淑妃后半是玩笑半是感慨道:“老四媳妇是个有福气的,你看她惹事连累老四朕正不喜她呢,没隔几天她就传出了喜讯,算是功过相抵吧。” 第518章 公爹想送人(4) 淑妃浅浅一笑:“功过我不懂,反正我肯定是要赏她的,难得我也要当一回祖母了。.info[]” 淑妃当然没觉得儿媳妇有错,但她不能替儿媳妇辩解。嘉和帝降罪永宁公主一是因为永宁公主先犯了错,二是因为儿子受伤了,儿子跟姑母之间,当然是儿子亲。但姑母跟儿媳妇摆在一起,肯定是姑母亲的,眼下永宁公主被贬为庶人禁闭在一座小宅院中,嘉和帝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同情,她替儿媳妇说话,只会惹嘉和帝反感。.info[]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嘉和帝。别的儿媳妇有孕他都给了赏,唯独老四媳妇他不给,老四会怎么想?他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都是皇家血脉,是老四的第一个子嗣。 “咳咳,今日政务繁忙,得到信儿后朕想着赏老四媳妇的,一转眼就忘了。正好,明日咱们一起赏她。”怕儿子误会他偏心,当然也怕淑妃误会他不喜欢这个孙辈,嘉和帝连忙解释道,又跟淑妃一起商量赏些什么。 商量好了,两人进了帷帐。 人逢喜事精神爽,嘉和帝搂着宠妃好好敦伦了一回,平复后想起一事来,“老四那边还只有老四媳妇一个伺候呢?” 淑妃心中一凛,口中很是随意地道:“是啊,成亲后她跟我提了几回了,想给景行添两个通房丫头,可景行那脾气你是知道的,眼光高呢,给他选人他都看不上,次数多了他还给你摆冷脸。” 嘉和帝“嗯”了声,看来这个儿媳妇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知道给丈夫添人。 “现在老四媳妇有孕不便伺候,你看着给老四挑两个能入他眼的,老四再不喜欢,给他当通房总够格吧?都开荤了,朕不信他能十个月不碰人。” 一副再自然不过的语气。 淑妃困倦般闭上眼睛,细声应道:“好,明日我叫景行过来,先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第519章 这辈子只要她一个(1) 昨日黄昏徐晋派人往宫里递了消息,今日上午嘉和帝跟淑妃的赏一起送了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赏赐都搬进了芙蕖院。 无非是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山珍补品。金银傅容用不上,补品她也不会用王府外面进来的东西,便捡了淑妃那里送来的说是特意留着给小孩子做衣裳用的缂丝缎子,细细摩挲,感慨道:“这么好的料子,给小孩子用是不是太可惜了?” 刚出生的孩子,几天一见长,做了衣裳很快就穿不下了。 徐晋靠在床头看礼单呢,随口道:“有什么可惜的,咱们的孩子当然要穿最好的衣裳。” 傅容见他看礼单看得认真,放下缎子凑到他身边,探头过去:“王爷看什么呢?” 徐晋扭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没看什么,娘叫我进宫,我这就过去了,晌午回来陪你一起用饭。.info[]”怕傅容多想,他嫉妒地捏了捏她鼻子,“看娘多心疼你,怕你热着让你在家安心养胎,我这手臂还没好呢,也没见她担心我热着。” “少贫嘴了,快去吧,一会儿外头更热了。”傅容躲开他坏手,笑着提醒道。 徐晋低头,隔着薄衫亲了亲她肚子才去里面换衣裳。 傅容想出去送他,徐晋哪舍得,将人按在榻上,自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人走了,傅容闲着没事,命人在外面桂树下摆了茶几躺椅,她惬意地躺着,仰头跟挂在树枝上的团团说话。 小丫鬟突然喜滋滋赶了过来,“王妃,夫人过来看您了。” 傅容大喜,赶紧出去迎人。 走到一半看到母亲,傅容往她身后瞅了瞅,嘟嘴道:“娘怎么自己来了?弟弟跟妹妹呢?” 乔氏嗔她:“我自己来你就不高兴了是不是?” 傅容嘿嘿笑,母女俩一起去了屋里坐,六月时节瓜果正多,不用傅容吩咐,梅香兰香便命小丫鬟端了两碟果子进来,一碟切好的西瓜片,一碟洗过的紫葡萄。 乔氏擦过手后分别碰了碰。 傅容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笑道:“娘放心,葛先生都交代过了,不能吃冰的东西,也不能吃西瓜,所以这碟西瓜是给你准备的,我只吃葡萄。平时饮食起居,葛先生跟温嬷嬷都给我列了单子,一直到明年生子需要注意的事情梅香她们都背熟了,保证万无一失。” 乔氏松了口气,一开始担心女儿头次怀胎不懂事,现在知道她这边有神医有伺候过淑妃娘娘的老嬷嬷,她这心就落了下去。 “浓浓,你怀孕了,有没有想过给丫鬟开脸的事?王爷有提吗?” 这才是乔氏过来的主要目的。现在她有两个女婿,梁通憨厚老实,乔氏是盼望梁通能跟丈夫一样对傅宛一心一意的,自然也愿意指点傅宛笼络男人的法子。轮到徐晋,乔氏真没敢奢望一个王爷会专宠女儿,但她也得开解女儿放宽心,再教她如何应付王爷的通房丫头甚至以后的妾室侧妃。 傅容往嘴里塞葡萄的动作顿了顿。 通房丫鬟啊,她还真没想过。 第520章 这辈子只要她一个(2) 因为徐晋这个人太怪了,堂堂王爷,别说通房丫鬟,连普通丫鬟他身边都没有,两辈子她进门之前,他日常起居都是内侍伺候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曾经傅容怀疑徐晋有非同寻常的嗜好,但也都是闲的没事瞎想想而已,跟徐晋相处了,就会发现他根本不是那种人,除了在她跟几个近亲之前,徐晋永远都是拒人千里的样子。 傅容没有孕的时候,她不担心徐晋会碰旁人,如今她不能伺候他了,以徐晋在那事情上的热情贪婪,他会不会忍不住添两个丫鬟去服侍他? 傅容没有把握。 “王爷还没提,回来我问问他,他想要我就给他张罗。” 傅容平静地道。..info这事躲不过去,那就不如她主动提出来,还显得她贤惠。 乔氏吃惊地看着女儿:“浓浓不介意?” 女儿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没有受过任何委屈,乔氏以为女儿听她这样说会伤心难过,再不济也会失落一下,怎么都不该如此平静啊,好像她已经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一样。 傅容将葡萄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考虑母亲的新问题。 介不介意呢? 当然介意,难得徐晋对她那么好,傅容贪心地希望徐晋永远对她好,只对她一个人好。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是王爷,将来成功了还有可能是天下第一人,傅容可没听说过历代哪个皇上只有过一个女人的。 所以徐晋真要添人,她也不会说什么,只能尽量抓牢他的心,让他就算碰了别人,依然还是最宠她,那样傅容再摆起王妃的谱,看谁敢来她这里耀武扬威。 吐完葡萄籽儿,傅容将自己的打算如实告诉了母亲。 女儿想得通,乔氏该欣慰的,可她忍不住心疼。 原以为最娇气最受不得委屈的宝贝女儿,竟然如此懂事。 是不是女儿进出皇宫来往其他王府时经历过什么?怕她担心不告诉她,自己却迅速成长了起来? 将即将为人母的女儿揽到怀里,乔氏憋着泪道:“是,浓浓就该这样想,你是王妃,你怀了王爷的孩子,身份子嗣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至于王爷,浓浓就按你说的那样做,抓牢他的心,管好那些女人,其他的都不用想,不愿见她们就让她们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你只管在芙蕖院里教养嫡子,清闲快活。” 傅容点头,又捡了一颗葡萄送到嘴里。 昭宁宫里,徐晋也在吃葡萄,冰镇过的,清凉解渴。 淑妃坐在他对面,用一副事不关己的闲淡语气问他:“你父皇让我给你挑人呢,你怎么想?” 这事其实好办,就算儿子将人领了回去,他不碰,儿媳妇就不用担心,而两个小丫鬟,儿子只需拨个偏远的院子给她们,平时叫人看着,儿子不去,她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晋却嫌麻烦。 父皇送人给他是希望他碰的,纾解顺便多添几个子嗣,可现在父皇送人他就痛快要了,一个两个没有孕还好解释,将来人多了,都没有孕,父皇肯定又会疑到傅容身上。这次傅容就因为他在父皇那里受了委屈,功过相抵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的浓浓是最好的,他被她骗了好几次都没说什么,父皇瞎操什么心? 第521章 这辈子只要她一个(3) 况且傅容刚怀了他的孩子,他转眼就领两个人回去,就算他不碰,她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连续吃了三颗葡萄,徐晋终于开口道:“娘替我回了父皇,就说浓浓现在怀着我的第一个子嗣,我怕带女人回去有人心怀不轨动她们娘俩的主意,安全起见,浓浓平安产子前我都不会碰别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淑妃轻轻颔首,嘉和帝刚丢了个孙子,现在拿孩子的安危回他,他更容易听得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但她心里挺好奇儿子做这个决定是单纯为了子嗣呢,还是像以前拒绝赐人一样觉得麻烦,或是因为舍不得给媳妇添堵? 想问问,料到儿子不可能跟她说实话,淑妃索性将那疑惑吞回了肚子,转而嘱咐徐晋回去后好好照顾儿媳妇。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徐晋又匆匆出了宫。 回到王府时,乔氏已经走了。 徐晋出了一身汗,沐浴过后才凑到傅容身边,狠狠香了几口,“岳母过来都说什么了?” 傅容抿抿唇,靠着床头轻摇团扇,“一些家常话,嘱咐我怀孕后要忌讳什么,王爷呢,婆母找你何事啊?”说着将团扇对准徐晋扇了几下。 徐晋哪舍得她费力气,抢过团扇给她扇,“父皇想送人伺候我,我没要。” 这是注定会讨媳妇欢心的话,他当然不会隐瞒,一双凤眼温柔地看着她,期待她惊喜。 傅容听了,惊比喜多:“王爷就这样回了?父皇不高兴怎么办?” 徐晋跟嘉和帝可不是普通的父子,徐晋可没有跟嘉和帝犟嘴耍赖的资格。 知道她担心自己触怒父皇,徐晋暂且压下那点失望,搂着人将他回绝的理由说了一遍。 傅容这次终于露出了喜意,仰头看他:“王爷说话当真?我怀孕的时候你真的不碰旁人吗?” 徐晋满意了,低头亲她嘴唇,“娘跟父皇都可以替我作证,浓浓还担心什么?” 第522章 这辈子只要她一个(4) 两辈子才怀上孩子,傅容不敢冒一点险,宁可得罪徐晋也不想纵容他胡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徐晋根本没想动真格的,傅容单单训他还好,听她劝他碰旁人,他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处处为她着想,她竟想把他往旁人那里推? 徐晋目光渐渐挪到了傅容肚子上。 果然在她眼里,他徐晋只是给她荣华富贵的倚仗吧?论在她心里的地位,同孩子根本没法比吧? “你真希望我碰别人?”靠在床头,徐晋冷声问。 傅容抿抿唇,垂眸沉默,在徐晋起身要走时低声道:“王爷不是问我娘过来做什么的吗?她是劝我给王爷安排通房的。我不愿意王爷碰旁人,可我不愿意王爷就不会碰吗?你是王爷,就算现在只宠我,将来也会有别人,我呢,我独占不了王爷,只有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既然如此,王爷现在领人进来跟晚点领人进来有何区别?赐婚圣旨下来那一日,我便明白,我跟我娘不一样,我得学着跟其他女人一起伺候我的丈夫……” 一开口时就哭了,说到最后干脆背转过身,无声用帕子抹泪。 徐晋怔怔地看着她背影。 他以为他对她这样好,她不会有任何委屈,现在他才知道,嫁给他便是她最大的委屈。 怎么会不委屈? 从小就被父母娇养大的她,见过母亲专宠于傅品言,见过姐姐专宠于梁通,将来还会看见妹妹专宠于吴白起,母女四人,只有她的丈夫除了她还会有别人,至少在她的想象里他会有别人,她会不觉得委屈? 徐晋不想让她受委屈,就像他不想看她哭一样。 他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世上那么多女人,只有她是特殊的,是老天爷特意为他安排的那个,还是女人里最好的那个,她于他,就好比明月于夜空,其光芒独一无二繁星万千也不敌,别说他现在只能碰她,就算将来他的病好了,他也不会委屈她。 “浓浓……” 他跪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将人转了过来。 第523章 甜蜜的折磨(1) 眼看快要摆饭了,屋里王爷王妃却没有要出来的迹象,梅香隔着门帘偷偷听,只听见低低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心知王爷多半在同王妃说宫里的事,便朝兰香使个眼色,暂且退了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王爷养伤在家,下午不用出门,午饭迟些吃也不碍事。 外面蝉鸣阵阵,屋里夫妻俩轻声细语。 傅容现在是不敢做大动作的,徐晋将她抱到怀里,她就乖乖给他抱,扭头埋怨道:“王爷不是要走了吗,不是要去碰别人了吗,还抱我做什么?” “谁说我要去找别人了?”徐晋转过她泪水涟涟的小脸,绷着脸斥道:“别哭了,怀着身子哭不好,今日是你心里委屈,你哭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再敢轻易落泪,我,将来孩子生下来我就将他抱走,免得跟你一样爱掉金疙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敢!”傅容立即顾不得撒娇耍小性了,狠狠地瞪着他。 徐晋直视她眼睛:“我怎么不敢?我是王爷,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有什么不敢的?” 傅容咬唇。 正要分辨男人是真是假,他忽的贴上她额头,无奈地哄道:“但我舍不得,舍不得让我的浓浓伤心难过,舍不得看她掉眼泪。浓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会重复第二次,所以你要好好听着。” 他意外的温柔又郑重,傅容不由呆住,静静地等他说。 她乖顺下来,脸上还带着泪珠,徐晋用手帮她擦。 十六岁的姑娘,脸庞莹润美丽,色若桃花触如凝脂,叫他流连忘返。她的眼睛湿润清澈,像好奇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开口。她的嘴唇,红润娇嫩,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看得他想凑过去,汲取里面的甘甜。 徐晋忍不住想先尝一口。 他慢慢凑近,意思再明显不过,傅容蹙眉,她还纳闷他要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要来亲她? 不过这次傅容没有躲。难得他没有被她那番颇似妒妇埋怨丈夫的话气走,她得给他点好处的。她是准备好了徐晋会有旁人,但那事来得越晚越好,现在她怀了孩子,趁徐晋心里高兴,她先撒撒娇叫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碰旁人,他应该会多纵着她一阵,直到忍不住的那一天。 他唇贴了上来,傅容看看徐晋近在眼前的轻阂的凤眼,也闭上了眼睛。 他轻轻辗转,傅容微仰着头给他。他那样温柔,想到有一日徐晋可能也会这样亲另一个女人,傅容心里就不舒服。母亲说他们兄妹里她是最霸道的,小时候母亲抱她们出去做客,只有她不允许母亲抱旁的小孩子。 傅容并不否认自己的贪婪。 哪个女人会不贪婪? 自己的丈夫,哪个女人愿意跟旁人分享? 徐晋对她差也就算了,徐晋对她好,她就要努力试一试。旁的王爷三妻四妾,有他们自己的原因,也有王妃御夫手段的原因,她傅容美貌无双,又恰好遇到徐晋这么个古怪不喜女人近身的王爷,她不努力占劳他的心他的身,岂不是白白辜负自己的好运气? 或许徐晋终究有碰旁人的那一天,但她不能因为这种可能,就真的做一个主动帮他安排通房的贤惠妻子。她要做最坏的准备,也得为了最好的日子努力经营。没人规定旁的女人做不到的事情,她也注定做不到。 第524章 甜蜜的折磨(2) 就算最后失败了又如何? 傅容一直都不懂姐姐那种感情,为爱欢欣鼓舞,为爱黯然神伤,她也十分庆幸自己不懂,不懂不爱,才不会因为男人三妻四妾心伤。(..info无弹窗广告)她想独占徐晋是为了过上最舒心的日子,徐晋碰别人了,她就继续过之前打算好的次一点的舒服日子,没有任何损失。 傅容环住徐晋脖子,忐忑又坚定地望着他:“王爷,你别信我刚刚说的,我一点都不想你碰旁人,我不是个好王妃,我不想王爷有侧妃有妾室有通房丫鬟,我就想王爷只喜欢我一个,只要我一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我就只要你一个。” 徐晋本能地应道,捧着她红润脸庞:“浓浓这样好,我有你就够了。浓浓不在我身边,旁的女人再美再好,我也不会多看一眼。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多说,浓浓只需记住,只要你始终一心一意对我,我就同样对你,咱们一起过下去,这话是真是假,你自己看。” 傅容惊住了。 随即紧紧抱住他,贴着他胸口道:“我信!” 其实她不信,床帏里男人的甜言蜜语哪能信?但徐晋堂堂王爷之尊能说出这种话哄她,已属难得,她还是要感激他的,感激他没有斥责她异想天开,没有嫌她善妒。 徐晋轻轻蹭她脑顶,抱着她娇软的身子,想到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顿觉无比满足,“以后不许再随随便便哭了,也不许随随便便疑我。” 傅容现在还没开始孕吐,只是见不得一些油腻的吃食,如今厨房得了葛川开的膳食单子,桌子上摆着的便都是适合孕妇吃的了,包括几样傅容平常不喜欢吃的,譬如那道菠菜猪肝汤。 徐晋熟知傅容口味,见她皱着眉头夹了片猪肝,盯了半晌才开始往嘴里送,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笑劝道:“不喜欢吃就算了,一桌子菜都是补的,少吃这一样也没关系。” 傅容摇摇头,强迫自己将那片猪肝吃了。 好不容易怀了孩子,她要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对他好。 既然是对孩子对她身体好的,傅容吃起来竟也没有意料中的那样痛苦,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徐晋在一旁瞧着,又怜惜又喜欢,他就知道,浓浓一定是个好母亲。 第525章 甜蜜的折磨(3) 可惜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不知道娘亲有多喜欢他,很快就开始折腾起傅容来。.info[]六月底的时候,傅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连葛川都想不到好的法子,人生生瘦了一圈,看得徐晋心疼不已,明明手臂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故意又拖延了一个月才去上朝。 暑热退后,傅容终于不吐了,精心调养一阵,瘦下去的小脸渐渐恢复了圆润,待到八月,小腹明显地鼓了起来。 感受着肚子凸出来的弧度,傅容心满意足,前两个月吃的苦都不算什么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乔氏领着傅宣来看她,顺便将中秋节礼送了过来。 傅容有一阵没见到弟弟了,可弟弟开始跟着先生读书启蒙了,她也没法抱怨。男孩将来要考进士的,官哥儿无论学文学武,现在都得抓紧,不像她们这些姐姐,赏赏花做做针线,日子清闲。 “好啊好啊,浓浓跟你姐姐一样,都没长纹。” 让傅容靠在榻上,乔氏掀开女儿衣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欣慰地道。很多人怀孕后身上都会出现一些红纹,孕后都难消,乔氏可不想女儿也那样。 傅容得意地笑。 不过关乎到自己的身体,傅容还是不敢大意,一边用着葛川专门配制出来的雪肤膏擦拭身上,一边享受着梅香的按摩服侍。大户人家的女眷都有一套保养肌肤的法子,乔氏想教梅香的,得知温嬷嬷已经教过了,宫中的妙方肯定比她掌握的好,便没再费事。 这日徐晋回来晚了,傅容已经用过饭了,躺在床上让梅香给她按摩肚子呢。 徐晋先用饭,再进来时就把梅香撵了出去,他亲自给她揉。 动作很简单,他见得多了自然会了,今晚也不是第一次帮傅容。 “王爷累了吧?快上来躺着吧,刚刚梅香都快揉完了,没事的。”傅容长发披散,柔声劝道。 徐晋摇头,歪坐在床上帮她,目光温柔。 傅容拿他没办法,闭上眼睛安心享受。男人指腹有薄茧,感觉竟比梅香伺候的还舒服些。 夫妻俩又温存了片刻,徐晋替她掩好被子,亲亲她额头道:“睡吧,明天还得进宫。” 傅容点点头,安心地睡了。 徐晋却久久未眠。 她怀着孩子,他不希望她进宫,可中秋家宴,她月份又浅,没有理由不去。 第526章 暗算肃王妻子(1) 宫宴设在晚上,傅容跟徐晋歇完晌后才准备进宫。[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徐晋先收拾齐整,坐在椅子上看傅容梳妆打扮。 “我是不是胖了很多?”傅容对着镜子问,总觉得自己脸胖了腰肥了,没有以前好看了。 徐晋示意两个丫鬟出去,走到镜子前从她身后抱住她,低头亲她侧脸:“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来你怀孕了,跟以前一样窈窕。(..info棉、花‘糖’小‘说’)别瞎想了,走吧,娘最近挺想你的,你早点过去陪她说说话。” 傅容点头,转身时脑袋依然歪着,想看看自己背影到底是什么样。 徐晋笑着将她脑袋转了过来。 夫妻俩上了马车,在宫门前遇见康王夫妻俩。 康王还是那么胖,人一胖显得年纪都大了,站在徐晋身边好像老了十来岁。 康王妃气色很好,亲昵地跟傅容寒暄:“果然美人什么时候都美,瞧瞧四弟妹这身段,比我怀孕那会儿可苗条多了。听说前阵子这孩子把你折腾惨了,怎么样,最近还吐吗?” “有劳二嫂惦记,都好了,你看我脸是不是胖了很多?”傅容笑着应道,视线投向被乳母抱在怀里的襁褓,“明天小侄女就周岁了吧?日子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去年宫宴上听说二嫂要生了的情形呢。” 提到女儿,康王妃一脸温柔,唤乳母走到跟前,接过女儿给傅容看,“珍姐儿快看,这是你美人四婶,珍姐儿叫一声?” 珍姐儿生的很是漂亮,一双水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傅容,脆脆地喊了声“四”。 “真巧啊,都会喊人啦。”傅容忍不住点了点小丫头的脸蛋。 一个已经当了母亲,一个正怀着孩子,又是妯娌,一谈到孩子话不由就多了起来。 康王在一旁瞧着,无奈地摇摇头,对徐晋道:“女人就是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 徐晋笑了笑。 康王见他耐性好,没有开口喊媳妇的意思,他却等得不耐烦了,朝自己的王妃道:“走吧,别叫母后等着,晚上赏灯时你们再好好聚聚。” 康王妃埋怨地瞪他一眼,歉然朝傅容告辞:“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言罢走到康王身边,夫妻俩并肩离去。 傅容也回到了徐晋身边,两人慢慢往昭宁宫去了。 因是中秋,崔绾前日便回家过节了,少了侄女陪伴,淑妃越发盼着儿子儿媳妇。小两口一进屋,她立即将傅容叫到身边,携着她手仔细打量:“怎么也没见胖啊?是不是景行不给你饭吃?” 婆母温柔可亲,傅容笑着看了徐晋一眼,撒娇道:“有您给我撑腰,王爷哪敢饿着我啊。娘别担心,我最近胃口越来越好,下次再见您准不说我瘦了,只怕胖得您都认不出来。” “你这样的儿媳妇我再认不出来,那除非是我眼睛不好使了。”淑妃嘴角的笑就没断过,想跟儿媳妇说些贴己话,嫌徐晋在旁边守着碍眼,便叫他先去前头。 徐晋有些不放心,低声嘱咐道:“娘,宫里人多,晚宴后您领着浓浓找个地方坐下赏灯吧,别四处走了。”中秋月圆,宫里处处都挂了花灯,众妃嫔一般都是边走边赏的,徐晋担心傅容被人有意无意地撞了。 淑妃马上道:“知道知道,不用你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你尽管在前面陪你父皇喝酒,浓浓有我照看,保证你来接时把她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一根头发丝都不少。” 第527章 暗算肃王妻子(2) 她有打趣的意思,徐晋却没觉得尴尬,当着母亲的面不好多说,深深看傅容一眼才走。(..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傅容因他那一眼心里暖暖的。 淑妃瞧见儿媳妇满足的小模样,欣慰地道:“景行这孩子,整天绷着一张脸,连他两个表妹都没怎么见过他笑。你们成亲前,我还担心他不会疼人呢,现在看看,他对你多紧张啊,果然一物降一物,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彻底变了样。” 傅容红了脸,低头嗔道:“娘别打趣我了……” 淑妃笑笑,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衣裳拿过来给她看。 她生过两个孩子,有的是经验要传给傅容,一说话就忘了时间,还是宫女提醒才记起该去凤仪宫了。(..info) 略加收拾,傅容扶着淑妃胳膊,婆媳俩慢悠悠地去赴席。 凤仪宫大殿内,皇后还没来,柔妃已经到了,正看二公主稀罕傅宁所出的璋哥儿呢。璋哥儿只比康王府的珍姐儿小一个月,白白胖胖的,安安静静招人喜欢。 “四嫂。”十岁的二公主欢喜地喊人。 傅容朝她点点头,伺候婆母入座,她先朝柔妃行礼,再朝三个妯娌那边走了过去。 太子妃吩咐宫女给傅容搬把椅子,母后还得等会儿过来,几人要聊一会儿的。 傅容朝她道谢。 康王妃看着她落座,状似惋惜地道:“可惜了,五弟妹有孝在身,今晚不能过来,要不咱们妯娌凑在一块儿多好啊。” 傅容没有接话,问太子妃:“怎么没见珝哥儿?” 太子似乎很重视这个嫡子,才过满月就为其请封皇太孙。皇太孙乃皇位第二继承人,太子出事便轮到皇太孙继位,其意义非同一般,不过皇上没应。 太子妃笑容不变,大方回道:“他还小,我怕他凉着,抱过来给母后看了会儿就让人抱回去了,正月里再给四弟妹瞧瞧吧。” 傅容知道珝哥儿身体不好,没有多问,逗逗珍姐儿,扭头去看傅宁怀里的璋哥儿:“珍姐儿都会喊四婶了,璋哥儿也喊一声给我听听?” 璋哥儿看看母亲,再看向傅容,乖乖地喊人:“四婶。” 声音因为认生有点低,但口齿清晰,咬字极准。 傅容又惊又喜,刚想夸侄子兼外甥聪明,余光里瞥见太子妃康王妃两人脸色变了变,她及时将夸赞的话咽了下去,只笑着攥住璋哥儿小手晃了晃,“璋哥儿真乖,现在四婶身子不便,明年再抱你稀罕啊。” 这孩子比东宫珝哥儿结实比康王府嫡长女聪明,她现在夸他,只会让太子妃康王妃更加不喜他。 傅容悄悄递给傅宁一个歉疚的眼神。 傅宁柔柔一笑,问起她的身体来。 渐渐的妃嫔们都到齐了,傅容回到淑妃身侧坐好。 第528章 暗算肃王妻子(3) 成王生母端妃六月里被嘉和帝禁足三月,现在时间还没满,今晚也就没能出席。..info少了一个话里处处带刺的人,今年晚宴气氛轻松了不少,皇后尤其高兴,没说几句便会逗一逗璋哥儿,显然很是喜欢这个孙子。跟璋哥儿相比,嫡孙女珍姐儿得到的宠爱好像都略逊三分,更不用说根本不在场的珝哥儿了。 傅容暗暗叹了口气。 太子妃产子之前,皇后对她还是很关照的,眼下皇后不再顾及太子妃的心情,除了璋哥儿是她亲孙子,聪明伶俐她真心喜欢,也是对太子妃有些失望了吧?珝哥儿体弱,前世一直都有传言说他可能活不了几年的。 正式开宴,傅宁身为侧妃同康王府侧妃一起到偏殿里用饭了,傅容目光落到了太子妃旁边由乳母抱着的璋哥儿身上,心里隐约有个猜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好了,咱们一起过去赏灯吧,今年各地上贡了不少新灯,我提前看了几样,一直惦记着,今晚终于可以一样一样看个够了。”宴席结束,皇后站了起来,由宫女扶着领头朝殿外走去,身侧跟着两个儿媳妇。 傅容扶着淑妃跟在后头,旁边是柔妃母女。 二公主悄悄跟母亲说了一句什么。 柔妃忍俊不禁,摸了摸女儿脑袋:“改日吧,你四嫂现在身子重,我怕你毛手毛脚的撞到她。”随即对好奇看过来的傅容婆媳解释道:“福慧问我可不可以站到她四嫂身边去,这丫头,也不知她怎么就特别喜欢四嫂,莫非觉得跟四嫂多待待她也会跟着变成大美人?” 悄悄话又被母亲大声说了出来,二公主害羞了,躲到一侧不给众人看。 傅容挺喜欢这个小姑子的,笑着唤她:“妹妹别急,一会儿咱们坐在一起赏灯。” 二公主立即高兴地应了声。 走廊曲折,两侧挂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淑妃陪着皇后走了一段路,忽的告罪道:“娘娘领着诸位妹妹继续赏吧,我刚刚贪了两杯酒,现在有点晕,先去那边亭子里坐坐,免得一会儿出丑。” “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贪杯,都快当祖母的人了。”皇后笑着调侃了一句,转而对傅容道:“老四媳妇扶你母妃过去吧,天黑,你们慢点走。” 傅容屈膝行礼,在前面路口与众人告辞,转身时她想起什么,朝二公主看去,就见小姑娘也正回头看她呢,一脸遗憾,可惜手被面朝前方的柔妃牵着,不得不往前走。 “你现在身子重,她不敢叫女儿陪你也正常,浓浓别多想。”淑妃轻声道。 傅容明白的,柔妃谨慎行事,也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 她收回视线,笑道:“走吧,咱们去亭子里,娘继续提点我,饭前我还没听够呢。” 儿媳妇大方明理,淑妃满意地拍拍她手。 中秋夜明月高悬,宫里处处灯火通明,前后又有宫女提灯照路,简直亮如白昼。 但这毕竟不是白天,灯光月光照不亮的花树丛后,有人深深吸了口气,眼看傅容婆媳即将从旁边经过,他猛地冲了出去。 第529章 落井下石(1) 宫里的女人们在内苑欢声笑语地赏灯时,皇上正同一干皇室子弟在御花园饮酒赏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几年国泰民安,嘉和帝心情不错,他在主位上坐着,让安王跟几个儿子行酒令,对诗联对子,输的就罚酒。 其实这酒令有些不公平,不算素以文采雅名著称的安王,五个皇子里,太子成王好文,徐晋徐晧兄弟俩都更擅长功夫,康王就哪样都拿不出手了。不过本来就是助兴的,为了哄嘉和帝高兴,几人都得打起精神来。 几轮过后,安王、太子一杯都没有罚过,徐晋喝了两杯,康王成王喝得最多,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六皇子徐晧竟然比徐晋喝得还少。 “四哥知道我为何都对的上来吗?”徐晧得意地歪头跟兄长说话:“因为绾绾喜欢诗词歌赋,我都是跟她学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他心里有事,傅容不在身边,他总忍不住担心她。他知道有母亲护着她,有许灵紧紧跟着她,傅容应该不会有闪失,可万一呢,万一出了事呢?母子两个,无论哪个出事,他都承担不起。 心里不安,自然没有心情想什么诗对,再次轮到他时徐晋直接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嘉和帝刚要打趣他两句,忽见那边有小太监匆匆赶了过来,被侍卫拦住,很快又放行。 徐晋也瞧见了,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皇上,大事不好了,肃王妃同淑妃娘娘赏灯时受了惊,现在移驾到昭宁宫去了。” 徐晋噌地站了起来。 嘉和帝看他一眼,皱眉问道:“肃王妃可有事?为何会受惊?” 小太监低着脑袋回道:“皇后娘娘派人请太医去照看肃王妃了,具体情形奴才也不知。说是赏灯时有人突然从花丛后冲了出来,冲撞了肃王妃,皇后娘娘已经将那人抓了起来,等候皇上发落。” 宫人犯错直接送到内监总管那里就是,或是押往刑部,但今日之事涉及皇家血脉,关系甚大,明眼人都能联想到一系列阴谋,皇后请嘉和帝做主也是理所应当。 那这到底是不是阴谋? 不是阴谋才怪,否则那么多王妃嫔妃,为何单单唐突了现在最受不得惊的肃王妃? 嘉和帝的好心情顿时没了,对徐晋道:“你先去看看你媳妇吧,朕自会派人去问罪。” “儿臣告辞!” 徐晋立即转身走了,徐晧也担心亲嫂子跟未出生的侄子侄女,慌张地跟了上去。 昭宁宫。 太医正在替傅容看脉,收手后起身,微微低着头道:“回淑妃娘娘,回王妃,王妃胎像稳定,无需担忧,臣给王妃开副压惊安胎的方子,王妃服用后好好休息便可。” 淑妃长长地松了口气。 傅容也彻底放了心,虽然她真的没有被吓着。那人冲出来时她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没等她反应过来呢,许灵便迎了上去,等傅容镇定下来,许灵已经将那黑衣小太监按到了地上,轻松地叫人难以置信。 小太监是谁,是无意冲撞还是专门等着暗算她的,傅容毫不知情,因为婆母太过担心她,许灵制服对方后婆母就急匆匆扶着她回来了,生怕她跟孩子出事。 第530章 落井下石(2) “娘,您快派人去跟王爷说一声,叫他别担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用忧虑孩子了,傅容连忙提醒婆母,这事闹得动静不小,肯定传到前头去了,徐晋不明真相,得多着急啊。 淑妃也想到了儿子,正要派人去,徐晋徐晧兄弟来了。 眼见儿子脸色都白了,淑妃示意闲杂人等都去外面,把屋里留给小两口说话。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我跟孩子都没事。”不等徐晋开口,傅容先笑着安抚道,试图从榻上下来。 “你别动。”徐晋立即扶住她,好像刚刚没听到傅容那番话似的,他仔细端详她脸庞端详她肚子,白着脸问她:“真的没事吗?浓浓你别忍着,哪里不舒服,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舒服,也都跟太医说。(..info)” 他傻乎乎的,又是那么可怜,傅容拉过他手贴在脸上,再次确认道:“真没事,那人没碰着我就被许灵制住了,许灵的本事,王爷还不信吗?” 她笑得好看,徐晋心终于落了地,紧紧将人抱在怀里,良久都没说话。 他胸膛宽阔,刚刚明显是疾步赶过来的,胸膛还在急剧起伏。傅容挨着他蹭了蹭,为有人如此在意她而感到踏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冷静下来,徐晋坐在榻边,长眉紧锁。 傅容摇摇头,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线索太少,徐晋看看傅容,亲亲她额头道:“那边的事有父皇替咱们做主,浓浓不用担心,走,咱们先回王府。”说来可笑,父皇母亲都在这皇宫,但这里却不是他的家,只有他跟她住的肃王府,才是他的家,才叫他放心。 傅容有点不确定现在回去是否合适,不过既然徐晋这么说了,她便全听他的。 夫妻俩去跟淑妃辞别。 淑妃再三嘱咐徐晋路上马车走慢点,这才放人离去。 崇政殿。 万全将刚刚下属审问那个小太监得到的结果回禀给嘉和帝听,“皇上,冲撞王妃的小太监名叫六子,乃凤仪宫侍候花草的小太监之一,今日凤仪宫各处悬挂花灯,他被临时调来照看花灯,一时犯困躲在花丛后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六子以为是同伴来催他干活的,便火急火燎跑了出去……” 嘉和帝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万全头垂得更低了,“老奴也是不信,派人给他尝了点苦头,他,他……” “说。”他支支吾吾,嘉和帝不悦地催道。 万全扑通跪了下去,低头道:“皇上,六子招供,说他是受人指使故意跟踪王妃想要谋害王妃的,还说指使他的那人,乃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流霞。” 皇后? 第531章 落井下石(3) 嘉和帝神色不变,平静吩咐道:“你亲自去凤仪宫走一趟,再亲自审问两人,不管他们扯出谁,宫女太监你尽管领走,务必尽快查出背后主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老奴领命。”万全叩首,倒退着离去。 人走了,嘉和帝闭着眼睛靠到椅背上。 会是皇后吗? 皇后的话,她确实有理由加害老四的子嗣,老四文韬武略在朝臣里声望极高,她当然会将老四看成威胁,但指使自己宫里的太监谋害老四媳妇,未免太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如此拙劣的借口,还不如往老四媳妇的饭食里下点东西更神不知鬼不觉。 可不是皇后,又会是谁?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嘉和帝忽然头疼,揉揉额头道:“请进来吧。” 很快,一身华服的皇后就走了进来,对上嘉和帝的目光,皇后从容不迫地跪了下去:“皇上命万全领走流霞,想来是那个叫六子的小太监招出了什么,按理说皇上英明,最后定能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但臣妾还是想亲自过来跟皇上解释一句,臣妾行得正坐得端,绝未做过任何有违良心之事。” 她今年四十三岁,青春早已不再,但陪着嘉和帝一路走来,多年为后生涯,那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雍容华贵早就刻到了骨子里,此时从容自陈清白,无端端叫人信服。 嘉和帝对相伴二十多年的结发妻子还是很敬重的,他不会轻信皇后这番正派的言辞,也不会轻信一个小太监的诋毁之言,起身将皇后扶了起来,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朕叫万全去领流霞,正是为了还你清白,绝非疑你,皇后切勿多想。” 皇后苦笑:“臣妾也不愿意这样,只是行凶之人出自凤仪宫,别说皇上,就是臣妾自己……” 话没说完,又有小太监匆匆进来回禀:“回皇上皇后娘娘,万总管派人传话,流霞,流霞得知六子指证她是背后主使,不甘名节受辱,触柱而亡了。” 皇后身子一颤。 嘉和帝连忙扶住她。 皇后抬头看他,眼泪落了下来:“皇上,流霞当年跟臣妾一起进了您的王府,她安安分分陪了臣妾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她,她死的冤枉,请皇上一定要还她一个公道!” 嘉和帝握紧她手,冷声朝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斥道:“还不快去!告诉万全,明早之前朕要他查出真凶,查不出来不用回来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去了。 当天夜半时分,被各种酷刑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六子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他声音轻不可闻,万全凑到他面前侧耳倾听。 “告诉端,端妃娘娘,我尽力了,求她放过我的家人,他们……” 万全侧头,见脸上血肉模糊的小太监闭上了眼睛,他探了探鼻息,确定人没死,起身道:“去查六子这几个月都见过哪些人,凡是与永寿宫有关系的,都带过来。” 第532章 墙倒众人推(1) 傅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早上醒来时额头很是不舒服。(..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往旁边转,想缩到徐晋怀里寻求慰藉,不想扑了个空,身边竟然空荡荡的。 昨晚徐晋说了今日不用上朝的。 傅容疑惑地坐了起来,喊两个丫鬟进来伺候。 “王妃,王爷天没亮就起来了,去了前面书房,说是早饭时候再过来。”梅香有些担忧地道。昨晚傅容险些出事,或许这消息还没传遍王府,芙蕖院这些丫鬟是都知道的,自然也明白王爷现在可能正急着打探什么。 傅容轻轻摸了摸肚子,暗暗叹息。 徐晋能坐上那个位子,她肯定会跟着享福,但在徐晋成功之前,她也得小心再小心。 穿衣打扮,傅容安安心心地待在芙蕖院,等徐晋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外面那些事她插不上手,如今能做的只有不去给徐晋添乱了。 早饭好了,傅容吩咐厨房先温着,等王爷来了再摆碗筷。 徐晋既然说了要陪她用早饭,那肯定会过来的,干等着也没意思,傅容提着鸟笼去走廊遛鸟了。无论是葛川还是温嬷嬷都提醒她平时多散散步,正好八月里不冷不热,满院子桂花香挺适合散心的。 将团团挂在走廊上,傅容从兰香手里接过鸟食,亲自喂它,教它说吉祥话:“平安。” 团团聪明归聪明,似乎不太喜欢学说话,除了它自己突然蹦出来的词,傅容想教它得费许多功夫,好比“平安”两字,傅容从怀孕后就开始教它,到现在它也没学会,傅容拿吃食诱惑它,团团就会扑闪着小翅膀喊“吃饭”,一声声的,像可怜巴巴的孩子,叫傅容没法狠心拒绝。 连续啄了好几口米,团团扭头啄脖颈上的羽毛,啄着啄着忽的跳了起来,朝走廊尽头喊王爷。 傅容惊讶地看了过去。 徐晋果然来了,一身墨色绣蟒长袍,神情清冷,目光跟她相对才柔和下来。 “去吩咐厨房摆饭吧。”傅容扭头对梅香兰香道,两个丫鬟识趣地退了下去,傅容再看向徐晋,笑着等他走近。 她只是浅笑,温温柔柔娇娇俏俏的,像暖阳驱散了他胸口一片阴霾。徐晋将人搂到怀里亲了一口,笑着看她:“何时起来的?身子有不舒服吗?” 依然还担心她没从昨晚的惊吓中走出来呢。 傅容一边给团团喂饭一边俏皮道:“王爷看我像不舒服的吗?就是看团团吃饭,我也饿了,王爷若是回来再晚些,我八成已经吃上了。” “吃饭!吃饭!” 团团拍打着翅膀,精神十足地叫。 徐晋瞅瞅鸟笼里的小绿球,低声赔罪道:“是我不好,饿着王妃娘娘了,走,咱们也去吃饭。”接过傅容手里的小瓷碟子放到一旁的栏杆柱子上,牵着她手往回走,“这事还没有确切消息,有了我再告诉你。” 父皇将人交给万全审问,万全在宫里伺候那么多年,做事滴水不漏,目前他也打听不出来什么准信儿,但不用打探徐晋也能猜到,真凶不是皇后就是端妃,既然凤仪宫永寿宫都有人被带走了,父皇应该有了线索。 第533章 墙倒众人推(2) “吃饭了,王爷暂且也别想昨晚的事了吧,我们娘俩都好好的不是吗?”见他长眉微蹙,傅容轻轻挠了挠他手背,再将他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晋亲亲她,夫妻俩一起落座用饭。 端妃的永寿宫里,地上一片狼藉,寻常百姓一辈子也吃不上的好东西都被人扫落在了地上。 “娘娘,听说凤仪宫那边的流霞也被带走了,娘娘不用担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皇上会还娘娘清白的。”目送小宫女们收拾完地面噤若寒蝉地退了出去,邓嬷嬷在端妃身旁小声劝道。 “他会有公断?”端妃突然拔高了声音,指着外面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若真英明,就不该受人蒙蔽降罪他亲姑父姑母,他若真有公断,就不该将我禁闭在这里就不该害我的亲孙子早产夭折!这事摆明了有人在陷害我们,他居然老眼昏花……” “娘娘!”听她越说越大逆不道,邓嬷嬷再也顾不得尊卑,一把捂住了端妃的嘴,端妃正气火攻心呢,哪里听得进劝,狠狠一推便将年过五旬的老嬷嬷推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邓嬷嬷年迈,踉跄几步跌倒在了地上。 内室还有端妃的两个心腹宫女,一名绿屏一名青菱,见此连忙去扶邓嬷嬷。 端妃并非有意的,眼看乳母嬷嬷脸色苍白疼得冒汗,她压抑了两个月的愤怒悲恸不甘突然都爆发了出来,伏在桌子上呜呜痛哭。 青菱示意绿屏照顾邓嬷嬷,她过去安抚端妃,刚要说话,瞥见珠帘后有明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她心中一紧,迅速收回视线,低头劝道:“娘娘别哭了,万幸这次肃王妃母子平安,皇上应该只是随便查查,抓两个宫人降罪就是,不会大动干戈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查到咱们这边,没有十足证据,皇上也不会强行将罪名扣在娘娘身上啊。” “母子平安?” 端妃刚丢了孙子,最听不得这四个字,猛地抬头骂道:“那个贱人害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她一尸两命!这次是她命大,等我空出手来了,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躲过去!”娘家沦落到这种地步,全是肃王夫妻害的,端妃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被禁了足,她早就出手了。 “娘娘慎言!”邓嬷嬷忍痛喝道。 端妃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讪地闭了嘴,刚要吩咐青菱去打探打探外面的情况,余光里突然见有人挑开门帘走了进来,一身明黄色龙袍,身形高大面容铁青威严,不是嘉和帝是谁? 端妃大喜,哭着迎了上去:“表哥你终于来了,你听我说,我真的……” 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嘉和帝的眼神太冷,如刀子一般落在她身上,叫她遍体生寒,也因为她想起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话,如果嘉和帝听到,肯定会误会…… 端妃瑟瑟发抖,白着脸跪了下去,仰头时泪流满面:“表哥,不,皇上,我刚刚说的全是气话,我跟此事没有半点关系,整个永寿宫都被禁足了,我怎么可能派人出去害她?” 嘉和帝冷笑:“你自己出不去,你身边有人可以替你办事,是不是?” 犀利目光落到了端妃后面的青菱身上。 第534章 我看着顺眼就够了(1) 早在嘉和帝突然闯进来时,端妃屋里她最信任的三人便都跪了下去,低着脑袋噤若寒蝉。(..info)但当嘉和帝如此明显地暗示她们当中有人与谋害肃王妃一事有关,邓嬷嬷三人又不约而同抬起头,满脸惊恐。 见嘉和帝只盯着青菱一人,邓嬷嬷绿屏不由松了口气,毕竟被嘉和帝怀疑可不是什么好事,然下一刻两人又提起心来,因为她们清楚,如果青菱的罪名落实了,整个永寿宫都好不了了,娘娘会倒,她们这些宫人也得跟着受牵连。 端妃自然也明白这一点,震惊地盯着青菱,哪怕她知道自己没有做过。 青菱脸色惨白,目光碰上嘉和帝的,又惊又怕,连连磕头辩解:“皇上饶命!奴婢这两个月一直在娘娘身边伺候,没有离开永寿宫半步,更是从未有过谋害肃王妃之心啊,还请皇上明察!” 端妃本就没有吩咐青菱做过什么,最初的慌乱过后,顿时又恢复了平时的理直气壮,仰头朝嘉和帝道:“皇上你都听到了,我根本没有算计过肃王妃……” 嘉和帝嘲讽地看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端妃咬咬唇,明白自己那番话都被嘉和帝听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恰好平白无故被禁足两个月她也生气呢,犹豫片刻后站了起来,气愤又委屈地跟嘉和帝辩解:“是,我刚刚是说要害她,我心里确实也想害她,可那是她应得的!她连累我娘被贬为庶人,连累我父兄流放,还害得华容早产死了孩子,表哥你说,我不该恨她吗!” 委屈哒哒的,好像在跟亲人赌气。 跪在后面的邓嬷嬷绝望地闭上眼睛。她这娘娘啊,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把嘉和帝当表哥对待?还有这番话说的,是谁也要认定她有罪啊,真是…… “圣旨是朕下的,你跟老四媳妇撒什么气?”嘉和帝可没把端妃当表妹,眼睛瞪着面前自私自利的女人,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其实你也生朕的气是不是?你只是没本事谋害朕是不是?如果朕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公爹,哪天你觉得朕处置不公,是不是就直接谋害朕了?” 端妃大急,尖声反驳:“表哥你血口喷人,你……” “闭嘴!”听她还口口声声喊他表哥,嘉和帝厉声吼道。 端妃吓得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哭诉:“表哥你,皇上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可昨晚那人真不是我指使的,我……” 嘉和帝抬起手,示意她闭嘴。 男人气势太盛,端妃不敢再违背他,只低头抹泪。 嘉和帝往旁边走了两步,落座后盯着那里跪坐着的女人。 他有一后三妃,其中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亲表妹。 因为她跟她母亲永宁公主一样,高傲气盛,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永宁公主是他亲姑母,亲姑母想把表妹给他,他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当时的表妹姿容出众,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偶尔撒娇使使小性子,对他而言反而新鲜刺激。 表妹进宫后,他确实宠了她一段日子。 第535章 我看着顺眼就够了(2) 然后表妹便恃宠生娇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每个月都有一半时间在淑妃那里,表妹不满,一会儿跟他耍气一会儿去找淑妃的麻烦。那时他还愿意纵容她,既然淑妃大度不想跟表妹计较,他便少去了昭宁宫几次。于是表妹得寸进尺,打压几个新进的贵人后,竟然开始处处针对皇后,再三当众挑衅皇后的威望。 皇后不是淑妃,她有自己的脾气,按照宫规罚了她一顿。 表妹再次跟他抱怨,嘉和帝没有再纵容她,将她禁足一个月,命她闭门思过。 结果这女人非但没有思过,禁令一解便把永宁公主请了进来。(..info)那是他的亲姑母,永宁公主也深知自己的身份,虽然没有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但那委婉地劝他多照看亲表妹的语气,直到现在,嘉和帝想起来都想掀桌子。 她们以为他真的怕她们吗? 他敬重永宁公主是客套是顾全皇家体面,但他不给这份体面,也没人敢说什么。 自那以后,无论端妃怎么哭求,他都不再吃她那一套,继续宠爱淑妃,继续敬重皇后,端妃闹事他就把她交给皇后惩罚,端妃听话了,他心情好就去她那边看看,没心情应付就不去,端妃总算学会了收敛脾气。 嘉和帝一直都清楚端妃只是迫于形势装乖,心里依然嫉妒皇后嫉妒淑妃柔妃得他宠爱,只有对他这个能左右她前程的丈夫对他这个皇上还是喜欢的,可是就在刚刚,他在门外站着,亲耳听她指责他老迈糊涂。 “万全,你过来,将青菱做过的好事说给她听。” 嘉和帝走到一侧,背转过身不想再看那女人。 “皇上……”看出男人转身前眼里的厌弃,端妃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哭着唤道。 嘉和帝朝万全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即上前,一人紧紧按住之前还高傲得敢同皇上争吵的端妃娘娘,一人熟练地用布带堵住了端妃的嘴。 端妃呜呜挣扎。 万全自顾自说了起来。 凤仪宫。 皇后慵懒地靠在榻上,保养得远远小于她实际年龄的右手探出榻沿,交由心腹孔嬷嬷涂抹蔻丹。 “你说,那边现在认罪了吗?” 孔婆婆轻轻笑了笑,一边专注地忙活,一边低声道:“青菱是个聪明的丫头,她能成功取得那人信任成为永寿宫数一数二的大宫女,自然知道如何表现才能让皇上确信她也是受了主子的指使才害人的。” 皇后叹了口气:“可惜了,咱们精心谋划这么久,死了流霞青菱两个难得的人才,只捞到一条小鱼,叫那条大的白白跑了,真是浪费。淑妃老四那么疼傅家三姑娘,若是一尸两命,她们才好受呢。” 第536章 我看着顺眼就够了(3) 端妃算什么?自庆国公府倒台后,她就不将端妃放在眼里了,昨晚只是碍于这么多年的交情,送她最后一份大礼而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的眼中钉是也一直都是淑妃,是淑妃渐渐分走了嘉和帝的宠爱,是淑妃生的儿子将她的太子比了下去…… 可惜啊,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往后再想对付肃王,就得万分谨慎了。庆国公府没了,端妃再落了罪名,成王除非谋反,算是与皇位彻底无缘,那么肃王再出什么事,嘉和帝肯定第一个疑她。 好在她的儿子是太子,只要太子不给对方把柄,他们便始终处于优势。 第二日,嘉和帝下了一道圣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端妃因他处置永宁公主谋害肃王妃一案心怀愤恨,先指使宫人于中秋宫宴上加害肃王妃及皇家子嗣,后又藐视天威出言不敬,罪无可恕,赐死,死后剥夺端妃封号,不入皇陵。 满朝震惊。 傅容也吃了一惊。 “父皇,父皇真赐死端妃了?”徐晋从宫里回来后,傅容难以置信地问。那是后宫三妃之一啊,是嘉和帝的亲表妹,两人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端妃还生了皇子成王,嘉和帝竟然直接将人赐死了? 徐晋很平静,怕她站着受惊,将人抱到床上才握着她手道:“昨晚已经死了,浓浓不用多想,她敢害你害咱们的儿子,如此恶毒的女人,父皇怎么会留着她的命?” 傅容不知该说什么,紧紧靠到男人怀里,沉默片刻忧心道:“王爷,因为我,短短半年,父皇先是罚了一位公主后又赐死一位妃子,父皇,父皇会不会不喜我?” 嘉和帝就算知道错不在她,肯定也嫌她惹事太多吧? 是她导致皇家家宅不宁的啊,没有她,也就没有这么多事,至少在嘉和帝心里应该是这样想的。 傅容懊恼又委屈。她怎么都没料到,这辈子自己终于得了婆母的喜欢,却在公爹那边留下了坏印象。普通公爹也就罢了,那是皇上啊,皇上公爹发话,婆母跟丈夫加起来也没法维护她。 徐晋很想否定她的猜测,但他知道那是假话,父皇之前就不喜欢傅容了,现在…… 如果只有中秋夜的那事,父皇不会迁怒傅容,可五月里他那场布局…… 都怪他没有考虑周全。 没法说违心的话哄她,也怕她根本不信,徐晋只能捧着傅容双手郑重承诺:“浓浓放心,不管父皇怎么想,你都有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还有母亲,她深受父皇宠爱,有她在父皇耳边吹风,等端妃的事情彻底平复下去,父皇就不会放在心上了,说到底,浓浓半点错都没有是不是?” 傅容撇撇嘴,摸着肚子道:“现在只能希望这里争气了,要是我能给王爷生个大胖小子,父皇多少会看我顺眼些吧?” 徐晋失笑,摩挲她脸庞道:“你是我的王妃,我看着顺眼就够了,管父皇做什么?” 他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傅容嗔了他一眼,心情却放松了很多。 她跟嘉和帝轻易碰不上,只要她不再招惹什么麻烦,人家朝政繁忙,应该也不会总记着她。 过了几日,听说嘉和帝连续在昭宁宫歇了两晚,傅容的心才真正回了原处。 不管怎么说,这世婆母跟丈夫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并非孤立无援。 第537章 剪指甲算什么(1) 入了冬,傅容让梅香兰香将屋里大大小小的镜子都收了起来,连她出门藏在袖子里的小镜子都主动交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因为她有多喜欢腹中的孩子,就有多厌恶此时她的臃肿模样。 怀孕前三个月,傅容未胖反瘦,接下来一个月比一个月胖,第一次换上冬装后照镜子,傅容对着镜中那个脸圆腰圆的女人看了许久许久,最终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如果不是徐晋坚持要跟她住在一起,傅容都希望徐晋等她生完孩子再来芙蕖院,不愿让徐晋看到这个丑王妃。 “三姐姐屋里怎么没有镜子啊?”傅宝随着乔氏等人进屋,本想照照镜子检查自己发髻有没有被寒风吹乱的,未料找了一圈都没看到。(..info棉、花‘糖’小‘说’) 乔氏瞅瞅女儿的大肚子,笑而不语。 傅宣自然也明白其中缘由,她不会打趣傅容,只亲昵地坐在傅容身边,轻轻摸了摸傅容肚子。 小姑娘一副温柔姨母的样儿,傅容却清楚妹妹心里在想什么,懊恼瞪她。 傅宣嘴角一翘,乖乖收回手。 傅宝看看她们母女三人,再看看那边低头偷笑的梅香兰香两个,慢慢地转过弯来了。她生来好热闹,平时都是傅容在她面前摆姐姐的谱儿各种打趣她,现在终于抓到机会,小姑娘当然不会放过,笑嘻嘻地朝傅容道:“以前二婶说三姐姐是天底下最爱美的姑娘我还不信,今日总算大开眼界了,真是的,怀个孕而已,至于臭美到这个地步吗?再说三姐姐现在也挺好看的,比我嫂子怀孕那会儿苗条多了。” “闭嘴吧,再乱说下次不许你来了。”傅容故意威胁道。 傅宝撇撇嘴,在傅宣身旁坐下,娘几个一起聊家常。 傅容很高兴。 徐晋要上朝,早出晚归的,很少有时间陪她。她呢,大着肚子不好出门,便由衷盼着家人多来几次,陪她说话解闷。 “昨天又有人登门给你三哥提亲呢。”乔氏瞅瞅傅宝,笑着道。八月里傅宥参加秋闱,九月发榜,他排一甲第五名,十分出色的成绩。他早有才名,傅家几个儿郎容貌俊美又是京城有名的,年初傅宥过继到三房时给他多少减了些光芒,如今一中举便全补回来了。 傅容立即好奇问道:“是哪家的?” 傅宝嗤了一声,抢在乔氏之前道:“哪家的也没用啊,三哥说要等明年春闱后再考虑婚事,我爹我娘也怕他分心,便等明年再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容看向母亲。 乔氏微微颔首。 傅容心生感慨。 当初老太太撺掇傅宓要过继官哥儿,最终变成大房将傅宥过继到了三房,迫于形势,就算老太太中风瘫痪彻底消停了,这事也没法再更改。三夫人显然不愿跟大房闹罅隙,早早就跟林氏讲清楚了,傅宥的婚事全由大房做主,她不搀和。林氏心里再不舒服儿子变成了旁人的,还算明理,没有迁怒三夫人,也没真就事事自己做主,类似这种提亲的事,她都会把三夫人请过来,两人一起商量。 说完傅宥,傅宝又神秘兮兮地道:“我娘说了,明年沈晴及笄后就开始给她张罗婚事。” 傅容一怔。 她记得沈晴二月里生辰,眼下是十一月,满打满算也就剩四个月了。 第538章 剪指甲算什么(2) 上辈子她在明年年底进京,听说的是沈晴当年六月嫁给了林韶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傅容看着傅宝,眼看就要十四岁的小姑娘,生的如花似玉娇俏可人。傅容很确定林韶棠娶沈晴别有隐情,只是这隐情被侯府瞒得十分严实,他们一家子进京又晚,以至于傅容再好奇也没能打听出来。 上辈子傅容没见过林韶棠跟傅宝相处的情形,对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是嗤之以鼻的,加之那会儿她跟傅宝常常闹别扭,林韶棠会娶旁人,傅容觉得再正常不过。这辈子傅容当然不那么想了,甚至得知沈晴想勾搭太子,傅容情不自禁地猜测是不是沈晴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那之前,傅容不会轻易如此猜测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见识过沈晴的心机后,傅容将她想得再不堪都不会有任何自责。 就是不知道,如今老太太不能护着沈晴了,景阳侯府除了三房母女其他人又都防着她,沈晴会不会再出手。不过林氏将沈晴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换成了自己人,沈晴若有不轨之心,林氏肯定会最先知道吧? 有人陪,时间过得好像就快了,用过午饭乔氏要领两个小姑娘回去了,傅容很是不舍,一手牵一个想多留她们一会儿。 乔氏看看天色,阴沉沉的,嘱咐傅容道:“行了,往后又不是不来了,我看这天头后半晌多半会下雪,浓浓快回屋里坐着吧,记得派人去吏部给王爷送伞去,以防万一。” “知道了,还是娘细心。”傅容乖乖道。 乔氏摸摸女儿圆鼓鼓的肚子,转身上了马车。 傅容回了屋,真让人给徐晋送伞去。 吏部衙门,徐晋正在给亲外祖父崔方礼打下手。临近年关,各个衙门都忙得一团乱,徐晋这个王爷也别想偷懒。 轮到休息时,祖孙俩坐在一起品茶。 品到一半,昭宁宫来人了。 “娘娘跟表姑娘担心今儿个会下雪,特命奴婢送伞过来。” 徐晋恍若未闻,捧着手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崔方礼命人收好东西,朝徐晋感慨道:“你娘打小就细心,你两个舅舅都是你娘帮忙照顾大的。” 他有四个孩子,淑妃是长女,也是他最疼的一个。说实话,孙女崔绾能由长女一手养大,比在自家养着他还放心,长媳谢氏虚荣势利,他不希望孙女长成她母亲那样。 提到舅舅,徐晋想起他在荆州任职的二舅舅了,沉思片刻道:“今年二舅一家也不回京吧?” 大舅平庸,二舅还是有真本事的,徐晋记得,二舅一家明年年底才会回来。 崔方礼果然点点头:“明年这时候吧,让他多历练一年。” 徐晋伸手去取茶碗,茶水刚泡好的,还有些烫,他轻轻吹了口气,想到亲弟弟的婚事。 二舅家里也有个表妹…… 但那小子早就认定了身边这个。 第539章 剪指甲算什么(3) 只盼望这辈子因为他的刻意疏远,崔绾会真心喜欢上弟弟吧。(..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刚要喝茶,许嘉敲门而入,面带喜色道:“王爷,王妃担心一会儿下雪,派人送伞来了。” 徐晋听了,顿觉一股暖流从心口迅速朝全身涌去,无需喝茶暖和了。 崔方礼将外孙眼底嘴角的笑意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想下午要做的事情,大方道:“看你高兴的,今天给你半日假,回府陪你媳妇去吧。” 旁人不知道徐晋有多喜欢傅家三姑娘,他可是知道的,臭小子当年求他帮忙提携傅宸梁通还一本正经地讲大道理给他听,敢情早就盯上人家姑娘了,还有这一年,徐晋几乎将所有能提前放他回去的理由都找遍了,所以刚刚一看就他嘴角的笑,崔方礼就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info 徐晋确实想早点回去的,难得外祖父善解人意,他当然不会拒绝,披上大髦出去了。 傅容安排完人送伞后就躺到床上歇晌去了,身子越来越重,晚上睡得不舒服,白日里边越发困倦,没躺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小腿一疼,傅容吸着气闭上眼睛,大声喊人:“梅香,快进来,我腿又抽筋了!” 梅香细心,这些按摩的事情她最拿手。 有人走了进来。 傅容面朝里侧躺着,也没有回头看,听到纱帐被人挑了起来,她微微抬起右腿:“就是这边。” 来人跪到床上,熟练地托住她腿,另一手去掰她大脚指头。 这双大手绝不是梅香的,却也是她无比熟悉的,傅容惊讶地睁开眼睛,扭头看他:“王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徐晋目光温柔,盯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道:“你用伞勾我的魂,我当然回来了,好受点了吗?” 傅容等了会儿才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松手了:“不疼了,话说回来,王爷回来得还真是时候。” 徐晋改成盘腿坐着,继续给她捏腿,讨赏地解释道:“回来有两刻钟了吧,见你睡得香,我就没进来吵你,怎么样,现在还想睡吗?” 傅容望着他温柔体贴的脸庞,久久没有说话。 这半年,她变了很多,早已不是刚嫁进来的那个大美人了,她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变成一个晚上会去好几趟恭房的女人,一个半夜突然会因为脚抽筋疼醒的女人。徐晋呢,他也变了,最初他看她时眼里更多是惊艳,是渴望,是尽情拥有她后的餍足,他的宠爱也更像是对她的美貌她的身体的奖赏。而当她怀孕后,当她变丑了,当她每隔几天才会纵容他慢慢享受一次时,徐晋反而对她更好。 夜里她想去恭房,徐晋扶她过去,她脚抽筋儿,只要徐晋在身边,都是他帮她,她担心身上长红纹每日都让梅香帮她按摩,徐晋回来早了,他便会将梅香赶出去,他亲自动手。 曾经傅容以为没有谁会比徐晏对她更好,可眼前的徐晋,他坏的时候比徐晏坏很多很多,好的时候,也远远将徐晏超了过去。 第540章 王爷要出差啦(1) 夜里傅容又醒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傅容不想惊动徐晋,只是徐晋向来睡得浅,她没怀孕时夜里想如厕,起来时徐晋都会跟着醒,现在她睡在里面,大着肚子想在不惊动徐晋的情况下偷偷溜下床,基本是不可能。 “想去后面?”果然她才坐起来,身边就传来了男人刚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沙哑茫然的声音。 傅容嗯了声,恭房就在后面,她想去放点水,怀孕后那事变得极其频繁起来。 “等等。”徐晋立即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冬天屋里烧着地龙,但乍然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钻出来肯定也冷的,傅容小声叮嘱道:“王爷先披上衣服再点灯,别冻着。” 她柔声细语,徐晋亲了她额头一口。(..info无弹窗广告) 夫妻俩这事情做的很熟练了,担心傅容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磕到哪儿,徐晋一直将人扶到恭桶前坐下才笑着退了出去。知道傅容不喜欢他听墙角,他不彻底走远她就会一直憋下去,徐晋也没故意逗她,走到窗边坐着去了。 耳边有簌簌的轻微响动。 徐晋心中一动,稍稍打开窗子,屋里柔和灯光涌出去,照见一地白雪,还有鹅毛大的雪花纷纷飘落。没有风,雪花落得静悄悄,若非有人半夜起早,恐怕只有第二天才会被人看见了。 这是今冬京城的第一场雪。 徐晋看得一怔。 “下雪了?” 身后传来傅容惊讶的声音,徐晋连忙将窗户关严,转身道:“快回去躺下吧,别冻着。”说着走到傅容身边,扶住她肩膀。 傅容仰头看他,撒娇地靠到他怀里:“王爷,我想看看。” 徐晋正好也精神着,无奈地捏捏她鼻尖,取来外衣斗篷一一替傅容套上,将人捂严实了才搂着人走到窗前,打开半边窗子,他从身后搂着她一起看,“冷了告诉我,今晚好好睡,明天我下朝回来再陪你一起赏雪。” 傅容后脑贴着他胸口蹭了蹭,看着外面簌簌飘扬的雪花,想起一事,软声问道:“王爷还记得前年我们一家进京时咱们在驿馆遇上那回吗?那次也下了大雪。” 徐晋当然记得。 傅容笑了笑,“那会儿若不是王爷带了灵狐回来,我都要以为王爷是故意见我去的。” 徐晋抿了抿唇。 他就是故意找她去的,当时他应该就喜欢她了吧?只是碍于脸面碍于自尊不肯承认自己先动了心,可是再不肯承认,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她,哪怕看到了他依然会装作不喜她故意给她冷脸,哪怕料到自己会再次被她气到,看到了总比相隔两地只能空想的好。 “浓浓以后不许再跪我,我看了难受。”他攥紧了她手。 傅容本能地想问他以后当皇上了她用不用跪,但这话太大逆不道了,她现在甚至看不出来徐晋到底有没有夺位之心,所以她也不敢暗示他什么,如果徐晋没有,她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敢挑唆他…… 简直不要命啊,不小心传到嘉和帝耳里,想活都活不成。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明早徐晋还要上朝,傅容也看够了新鲜,叫徐晋关好窗子,两人重新钻进被窝。 傅容很快就睡着了。 徐晋没睡。 第541章 王爷要出差啦(2) 刚刚看到下雪,他忽然记起来了,上辈子京城这场雪很快就停了,西北那边怀安逐鹿等县却遭遇暴雪成灾,大批灾民朝京城这边涌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消息传入京城,父皇派他过去赈灾整顿,他在那边忙了一个月,腊月底才回来。 这是天灾,徐晋没法阻止,而父皇信任他将赈灾抚民的大任交给他,那是看重,他也不能拒绝,只是傅容怀了孩子,他实在舍不得走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灯已经熄了,徐晋轻轻摩挲傅容细腻的脸庞,落下一吻。 次日醒来,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雪多路滑,傅容便只在走廊里赏景,命小丫鬟们去摘腊梅,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们,难得主子放话可以尽情玩闹,个个眉开眼笑,叽叽喳喳的把雀鸟都惊飞了。 傅容羡慕地望着她们。 梅香在一旁劝道:“天冷,王妃该回屋休息了,一会儿我叫人折了腊梅送到屋里去,王妃在屋里赏。” 傅容由她扶着慢慢转过身,边走边感慨:“你说往年下雪的时候,我不是嫌天冷就是嫌积雪会打湿鞋子,待在屋里哪都不想去,现在哪都不能去,偏偏又想去了。” 兰香在另一旁笑道:“都一样啊,就好比我吃梅花糕,王妃天天都送我,我吃腻了反而不爱吃,等王妃不送我的时候,我又该犯馋了。” 傅容嗔她:“嘴馋就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地提醒我赏你梅花糕吃。” 梅香兰香都笑了。 黄昏时分徐晋回府,请她去前面。 自她怀孕后,徐晋一直担心她走路太多不小心摔了,有什么事情都是他直接来芙蕖院跟她说的,从来没有叫傅容去前面过。 傅容好奇地领着两个丫鬟过去了。 还没走到门口,先听到里面哥哥爽朗的笑声,傅容大喜,若不是怀着孩子,早就跑过去了。 五月徐晋遇刺,肃王府闭门不见客,六月里傅容诊出身孕,接下来为了保胎,除了进宫那一次,傅容再也没有出过门。母亲姐姐妹妹过来看过她好几次,哥哥白日当差轻易得不到闲,仔细算算,傅容有半年没有见到哥哥了。 转到门口,意外发现傅品言竟然也在。 “爹爹,哥哥。”傅容眼眶发热,不知道为何委屈。 半年多没见到妹妹,傅宸当然也想,可是看到妹妹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小姑娘又转了泪,忍不住就想调侃她,目光在梅香兰香两人身上转一圈,这才回到傅容身上:“你真是我们家浓浓?不是吧,我才半年没见到她,她怎么变丑了?” 傅容心里的万千感慨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瞪着眼睛看向傅品言:“爹爹,下次你别带他来了,我看他就不顺眼!” 傅品言微微笑,两个一起训诫:“在王爷面前还孩子似的,成何体统?” “哥哥先惹我的,王爷都听到了。”傅容示威般朝自己的男人扬了扬下巴。 傅宸立即求饶:“行行行,你现在是王妃了,有王爷给你撑腰,我得罪不起行了吧?” 第542章 王爷要出差啦(3) 傅容嘿嘿笑,在徐晋旁边落座,期待地问道:“爹爹你们晚上在这边吃吧?我这就让厨房多添几道菜,侯府那边爹爹也让人报个信儿去,别让娘跟妹妹他们白等。(..info无弹窗广告)” 傅品言看看徐晋,知道这是女婿给女儿的惊喜,马上解释道:“过来时就派人过去了,浓浓不用记挂你娘。” 傅容这才知道徐晋已经留了饭,看向徐晋时,眼里全是欢喜感激。 当着岳父大舅子的面,徐晋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傅容明白他要装正经,心里偷偷笑,不再管他,亲昵地同父兄话说。 晚饭很快摆好,傅容在家人的陪伴下开开心心地用了一顿饭。饭后天色已经黑了,傅容想跟徐晋一起出去送人,三个男人谁都不许,看着梅香兰香两个丫鬟扶着傅容转到后面去了,徐晋才做了个请的手势。(..info好看的小说 徐晋跟傅品言并肩而走,突然道:“今日我听到消息,西北几县的雪似乎还没停,岳父可知?” 通政司掌内外章奏,外地官员有相关折子递过来,傅品言在通政司任职,应该知晓。 傅品言就知道王爷女婿请他们过来绝不是陪女儿吃顿饭那么简单,闻言仔细想了想,道:“确有此事,不过北地严寒,连降两日雪算不得罕见,那边官员也只是略微提及而已。” 徐晋颔首:“确实,但我听说怀安、逐鹿几县雪情异于往年,那边的官员可否提过?” 傅品言明白了,正色道:“王爷忧国忧民,乃大魏百姓之福,回去臣便拟折子禀明此事。” 恰好三人已经走到门口,徐晋止步,朝傅品言拱了拱手。 傅品言跟傅宸一起进了马车。 傅宸低声问道:“父亲,王爷这是得了确切消息,想将功劳送给你?” 傅品言扭头反问:“什么功劳?” 傅宸刚要继续解释,察觉父亲眼里的笑意,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二日早朝,傅品言上了一份奏折,就京城附近几县大雪一事恳求皇上派人到各地巡视,事先做好防灾准备。有人立即质疑他小题大做,冬日降雪再寻常不过,各地知县做好防范便可。嘉和帝也没有太过重视,未料怀安、逐鹿几县很快送来急奏,称雪势突然加重,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已成灾情。 嘉和帝大怒,当朝罢免了四个知县及通政司若干官员,升任傅品言为正三品通政使,紧跟着派肃王领人去赈灾安民。 两个消息同时传到了芙蕖院。 许灵听完小厮回禀,飞快进了屋,犹豫片刻,先将傅品言升官的消息告诉了傅容。 父亲升官了,傅容当然高兴,立即安排人备份贺礼送到景阳侯府去。 “王妃,还有一事。”许灵尽量平静地道,“皇上派王爷去西北赈灾,下午就出发了,王爷请您替他收拾好行囊,午饭时他才回来。” 徐晋要离京啊? 傅容脸上笑容一僵,茫然地问:“王爷可有说何时回京?” 许灵低头,王爷大概也说不清楚吧? 傅容呆呆地站了会儿,很快又平静下来,亲自准备徐晋出门要带的东西。 第543章 依依惜别(1) 成亲后傅容还没跟徐晋分开过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要是刚成亲那会儿嘉和帝派徐晋离京办差,傅容什么离愁的念头都不会有,多半还会为了可以不跟徐晋同房不用怀孩子而庆幸,现在眼瞅着再过三个来月她就要生了,夜夜陪在身边的好丈夫却要离开,傅容心里不受控制地失落。 她都不知道徐晋何时归京,对于上辈子搬进肃王府之前徐晋的行程经历,傅容一无所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厚厚的大髦斗篷,暖暖的手套棉袜,暖手暖脚用的手炉汤婆子,御寒的姜片人参…… 傅容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让人搬进了马车。 忙碌起来,暂时忘了徐晋要走一事,直到徐晋回来。 “王爷……”傅容抱住他腰,真的舍不得,实在是夜里徐晋对她的照顾太好了。 她小鸟依人,徐晋闻着她身上的香,同样不舍。出发在即,留给两人的时间不多,徐晋索性不用了,将吃饭的时间都放在陪妻子惜别上。 “年前肯定回来,浓浓不用担心。”扶着傅容在床上坐下,徐晋拉过绣凳坐到她对面,捧着她手道,再低头亲亲她肚子,目光越发温柔,“今年是咱们一家三口第一次过年,我肯定会回来陪你们过的。” 傅容产期在二月,但现在孩子已经会踢爹爹娘亲了,说是一家三口过年也没错。 他如此笃定,傅容放了心,看着他眼睛道:“那王爷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听说那边雪大,王爷出门衣服穿厚些,晚上睡觉前记得泡泡脚喝碗姜汤,小心别冻着。” “我打过仗的。”徐晋笑着道,捧起她手亲,“那边再苦也不会比战场苦,浓浓真把我当养尊处优的娇贵王爷看啊?风餐露宿我都不怕,会怕这点天寒地冻?我只放心不下你们娘俩,你们好好的,我就彻底安心了。” 想到徐晋曾经上过战场,傅容也觉得自己白担心了,却又不服气,低头嗔他:“关心则乱,我还不是为王爷着想?” 徐晋喜欢她这份关心,抬起她下巴亲了上去。 小别胜新婚,临别也是差不多的。 徐晋猛地闭上眼睛,凑到她耳边低语:“浓浓,你若没怀孕,我肯定带你一起去。” 他又咬她耳朵,傅容扭头躲,再痒再舒服也没被他亲迷糊,小声哼道:“我才不去,王爷不怕苦,我怕。” 娇憨惫懒的话语,总算叫徐晋的离愁散了些。 跟妻子说得差不多了,徐晋俯身,脸贴着傅容肚子跟孩子说话:“爹爹要走了,你要听你娘的话,敢趁我不在家时欺负你娘,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腹里的娃娃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踢小脚。 “乖儿子。”徐晋又亲了亲那儿。 傅容低头看他们爷俩说话,或是看徐晋傻乎乎地自言自语,满心柔情。 许灵忽然在外面提醒了一声。 徐晋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亲傅容脸颊:“有事给我写信,我也给你写。” 傅容恋恋不舍地点头,眼里不自觉地泛起泪光。 徐晋亲亲她眼睛,“我自己走,你别送了,一会儿好好吃饭。” 语毕再不留恋,大步离去。 傅容默默在屋里坐着,坐着坐着饿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抗议般踢了踢她。傅容笑笑,吩咐梅香兰香去传饭。 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分别一个月而已,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第544章 依依惜别(2) 想得豁达,夜里独自一人躺下,摸着身边空荡荡的褥子,傅容睡不着了。(..info) 幸好还有亲人。 大概是怕她一个人在王府住着寂寞,乔氏几人来王府更勤快了。傅容有妹妹弟弟,有姐姐有外甥女,还有傅宝秦云玉等平时谈得来的小妹妹们陪着打趣,日子过得倒也充实,傅宣更是在肃王府住下了,每日同傅容下棋说话。 这日徐晋的大舅母谢氏连同徐晋姨母秦二夫人过来串门,崔绾秦云玉姐妹俩也来了。 傅宣跟两位长辈也见过几次,文文静静地行礼。 谢氏握着傅宣小手赞道:“六姑娘年后才十三吧?瞧瞧这模样,再过两年都要将你三姐姐比下去了。” “舅母谬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傅宣落落大方地回道,她跟傅容是姐妹,同傅容一般称呼谢氏。 秦云玉跟傅家姐妹十分要好,听了这话在一旁笑着打趣:“舅母怎么能当着我四嫂的面这么说呢,四嫂不爱听怎么办?谁不知道四嫂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傅容佯怒朝她伸手:“连你也敢笑话我了,过来,看我不掐你的嘴!” 秦云玉笑嘻嘻躲到了傅宣身后。 傅容招呼两位长辈落座,梅香领着小丫鬟规规矩矩上茶。 傅容有点诧异崔绾竟然也来了,好奇问道:“妹妹今日怎么没在宫里啊?” 崔绾柔声道:“前日云玉进宫,得知她今个儿过来,我便跟她一起出宫了,明天再进宫看姑母,顺便把东西搬回来。” “搬回来?”傅容不解。 谢氏摸摸女儿脑袋,感慨道:“是啊,年后绾绾也十五了,是大姑娘了,再在宫里住下去不太合适,只能有空再进宫探望她姑母了。” 崔绾有些羞涩地垂下头。 傅容了然,大户人家的姑娘一般都是及笄后开始谈婚论嫁的,崔绾的婚事虽然早已内定,眼下也是该避避嫌了,再在昭宁宫里住下去恐怕会传出闲言碎语。 只是婆母,身边突然少了个亲女儿似的解语花,怕是要失落一阵子吧? 暗暗沉思,忽然发现秦二夫人正悄悄打量妹妹,眼里似乎很是满意。 傅容朝妹妹看去。 傅宣坐姿端正,举手投足娴静端庄,她个头又比同龄姑娘高,瞧着倒像是十四五的大姑娘了。 傅容目光又从秦二夫人身上扫了一圈,心底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秦二夫人该不会想把妹妹娶回家当儿媳妇吧?秦英,秦英好像比妹妹大六岁?等妹妹十五的时候,秦英都二十一了,秦二夫人真舍得那么晚才给儿子娶媳妇? 傅容本能地不愿相信,可秦二夫人看妹妹的眼神太不对了,再看傅家几个儿郎皇帝的几个皇子,二十来岁娶妻似乎也寻常。 等客人们走了,傅容将傅宣叫到身边,想问问妹妹是否跟秦英打过交道,又怕妹妹太聪明猜出她的意思然后再反过来训她一顿,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等等吧,徐晋回来她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或许秦英早就有心上人了呢。 反正妹妹还小。 昭宁宫。 淑妃惦记儿子也惦记儿媳妇,碍于不能出宫,只能拿出针线给开春就要出生的孙辈缝衣裳。 第545章 依依惜别(3) 崔绾抱了一盆“十丈垂帘”菊花从外面兴奋地走了进来,“姑母,您看这盆开得多好……姑母怎么又缝衣裳了,您注意眼睛,别累着。(..info无弹窗广告)” 侄女兴致勃勃,淑妃便放下针线,同她一起赏花。 “姑母,我喜欢这盆,明天抱回家行吗?”崔绾亲昵地问。 淑妃叹气,捏了捏她小脸:“好狠的心啊,自己走了不算,还想将我的花也顺走。” 崔绾靠到她怀里,软声撒娇:“姑母不用难过,我一有空就会进宫看您的,我也舍不得您啊。” 娘俩说了会儿贴己话,淑妃拍拍崔绾肩膀,起身道:“既然今年花开得好,那绾绾跟我一起去挑几盆,你四嫂自己在家闷着,送几盆花给她,看着也舒心。” 崔绾露出一副失望表情,假装吃醋道:“姑母真是,我还当您想送我几盆呢,闹了半天是给四嫂挑的,真是偏心。.info[]” 淑妃忍俊不禁,拍着她手道:“好好好,也送你,那些花随便你挑行了吧?” 崔绾这才满意。 两人在花房里逛了好一会儿,精心选了十来盆菊花名品端到屋里,再一次遴选后才挑出九盆最好的,由淑妃身边的大宫女亲自领人送往肃王府。 很快九盆名品菊花就摆到了傅容屋里。 婆母送的礼物,傅容当然喜欢,送走宫人后领着傅宣一起赏花。 冬日里风景惨淡,一下见到这么多五颜六色的菊花,确实赏心悦目。傅宣都认识,傅容就跟在她身后,听妹妹一样一样给她介绍,小姑娘看的书多,记性也好,居然每样花名的来历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到一盆花色红黄相映的菊花前,傅容眼睛一亮,“这盆我见过,叫凤凰振羽是不是?”说完低头去闻。 傅宣点点头,因为这盆凤凰振羽太过好看,傅容抬起头后,她也忍不住低头去嗅。 小姑娘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跟傅容吸一口气就算了的闻法大不相同。 傅容耐心地等着妹妹,弟弟活泼妹妹文静,她都喜欢。 赏完花,傅容让傅宣挑几盆搬到她的厢房。 傅宣跟自家姐姐是不客气的,挑了四盆命丫鬟搬过去。 次日早上起床,傅宣亲自给几盆菊花浇水,知道傅容起得晚,她自己在屋里赏花,赏够了去上房看傅容的那几盆,都摆在外间,她放轻动作,也不怕吵到里面酣睡的姐姐。 梅香得知她来意,将人请了进去。 “你是昨晚浇的水吧?”傅宣瞅瞅花盆里的泥土,轻声问。 梅香点头,知道傅宣喜花,懂得也多,不安地问:“是不是我浇错了?” 傅宣摇摇头,“没事,都差不多的,我就是随口问……” 话未说完,眉头皱了起来,低头去闻几盆菊花。 梅香面露不解。 傅宣将五盆菊花都闻了一遍,起身后神色复杂:“梅香姐姐爱花,你仔细闻闻这五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说着挑开帘子去了内室,见纱帐里傅容睡得安详,身下也没有不妥才悄悄退了出去。 梅香刚好闻完最后一盆,困惑道:“六姑娘,我没觉得哪不对劲儿的啊,闻起来都差不多。” “就算都是菊花,香气也不该如此相近,更何况昨天这几盆还没这么香的。”傅宣沉着脸道,命她去请葛川。 第546章 心机深沉(1) “姐姐,醒醒。..info” 晨光熹微的屋子里,傅宣坐在床边,轻声唤道。 傅容身子变重后就养成了面朝里侧睡觉的姿势,这是母亲教的,说是孕妇朝左侧睡舒服些。听到妹妹的声音,她慢慢转过身,困倦地揉眼睛:“宣宣?什么时候了?” 她脸圆润了很多,看起来却还是以前那个爱睡懒觉的姐姐,想到姐姐嫁到王府后先后经历过两次暗算了,傅宣心里发酸,一边伸手去扶傅容起来一边轻声道:“有点事情,姐姐先起来收拾,一会儿再跟你说。” 她神秘兮兮,看样子又好像有什么大事,傅容困意顿消。 “姐姐身体可有不舒服?”傅宣亲手照顾她穿衣服,看着姐姐的大肚子,担心地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没有啊,挺好的。”傅容实话实说道,眼看傅宣带来的两个丫鬟青书青竹端水走了进来,越发困惑了,“梅香兰香呢?” “她们俩暂时不适合服侍姐姐。”傅宣淡淡地道。 傅容看看她,没有再问。 收拾好了,傅宣领着傅容去了堂屋。 堂屋中央,温嬷嬷正在同葛川说话,梅香兰香两个跪在中间,兰香眼圈是红的,梅香神情还算冷静,只有一张温婉脸庞惨白如纸,瞧见傅容,两人一起喊了声“王妃”。 “这是怎么回事?”傅容皱眉。 温嬷嬷扶着她落座,慈声劝道:“王妃别急,先请葛先生给您把脉,有事咱们稍后再说。” 关系到自己的身体,傅容从善如流,目光在屋里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再投向外面院子里摆着的九盆菊花,最后落在跪于一旁的九个小厮并四个芙蕖院小丫鬟身上。 葛川替她把脉,很快便收了手,起身道:“王妃胎相稳健,诸位不必担心。” 傅宣松了口气,站在傅容身边解释道:“姐姐,今早我赏完我那四盆菊花就过来这边看你的,却发现那几盆闻起来比昨天咱们赏花时多了一种淡淡的香味,我觉得不对劲儿,让人把我那四盆也端了过来,发现也多了这种香,但我离开房间时还没有的。” 葛川接话道:“老夫查过了,应该是有人提前在菊花根部的泥土浅处埋了麝香粉末,昨日送过来时麝香被泥土遮掩,因此王妃跟六姑娘没有察觉。然后九盆菊花分到了两边,梅香昨晚给菊花浇水,麝香受水冲击露了出来,被六姑娘察觉。而六姑娘早上给菊花浇水,麝香散发出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刚浇完水时六姑娘没有闻到,过了会儿再闻就有了。” 傅容明白了,瞅瞅梅香兰香,再看向院子里跪着的众人:“能往土里藏东西的就他们几个碰过菊花的人是吧?首先院子里的几人可以排除,他们往芙蕖院搬菊花时每人只碰过一盆菊花,如果有人挨个碰过,当时就被人注意到了,所以他们没有机会往九盆菊花里下药。而从昨天菊花放到芙蕖院到今日早上,进过外间的除了我跟妹妹,就只有梅香兰香两个……” “王妃,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绝不会害你啊!”梅香兰香齐齐磕头。 第547章 心机深沉(2) 傅容当然相信自己的丫鬟。.info[]不提上辈子两人对她的忠心耿耿,单提这辈子,两人真想害她腹中的孩子,有的是机会,只是为了转移视线的话,她们可以在她进宫那一次暗中动手脚嫁祸旁人,也可以在景阳侯府其他府中女眷过来时下手,不必等到今日。 但傅容不能当着温嬷嬷的面直言梅香兰香无罪。 因为除了肃王府的人,昭宁宫里的人同样可以往菊花里做手脚,而且机会更多,傅容直截了当地说梅香兰香无罪,便是将嫌疑全部推到了昭宁宫那边。虽然傅容心里确实怀疑昭宁宫有人动了手脚,她却不能说出来,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相信身边的丫鬟,然后怀疑婆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温嬷嬷在宫里过了那么多年,傅容能想到的她当然也想的到,而现在她便代表着昭宁宫了。 她走到傅容身边,低头请示道:“王妃,梅香兰香两个有怀疑,昭宁宫里搬运菊花的宫女太监也有怀疑,请王妃允许老奴进宫一趟,将此事禀明娘娘,咱们两边一起审问,才不会叫那阴险小人逃之夭夭。” 傅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将手放到肚子上,神色凝重地道:“此事关系王爷子嗣,关系到肃王府昭宁宫是否暗藏小人,那就劳烦嬷嬷跑一趟了,嬷嬷到了那边,务必先向娘娘言明我身体无碍,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婆母傅容是一万个相信的。 温嬷嬷点点头,傅容习惯想吩咐梅香去取肃王府进宫的腰牌,临开口前换成了许灵,让她看着梅香去取。 送走温嬷嬷跟葛川,堂屋只剩傅容姐妹并四个丫鬟,许灵守在外面。 梅香兰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就算那麝香不是她们动的手脚,早上没能察觉菊花的异样也是她们失职,否则若不是六姑娘敏锐地发现异样,王妃很有可能就糟了暗算。 “王妃,是我没用,早上我收拾屋子时还闻了闻那几盆花,竟然都没察觉。”梅香磕头认错。 兰香也跟着磕头,她也看那几盆花了,闻到淡淡香味就当成了花香。 傅容心里乱着呢,见她们哭哭啼啼的,她没好气地训斥道:“行了,有后悔委屈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自证清白,许灵呢,你带人去搜她们两个的屋子,不管有没有搜到都先关到柴房里去,什么时候抓到真凶再放她们出来。” 兰香惊恐地抬起头。 梅香却笑了,磕头道:“王妃教训的是,我们一定会好好闭门思过的。” 兰香反应慢一拍,听她喜滋滋的,她很快转过弯来了,咧嘴傻笑。 这事暂且只能这样安排了。傅容高声喊来一直在外面守着的两个二等丫鬟,吩咐她们摆饭,又派人去如意斋那边传话,命琴香先回来伺候一段时间。 姐妹俩单独用饭时,傅宣打量傅容神色,小声问道:“姐姐心里有怀疑的人吗?” 傅容摇摇头。 第548章 心机深沉(3) 肃王府没有疑凶,昭宁宫那边傅容不知道那些菊花之前都经过哪些人手,只有婆母才能查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昭宁宫。 温嬷嬷进宫时,淑妃跟崔绾刚用完早饭不久,崔绾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只是下午才出宫呢。 因此温嬷嬷低声回禀肃王府的事情时,崔绾也在场。 “四嫂没事吧?”她情不自禁攥紧帕子,着急地问,“我在医书上看过,说孕妇最碰不得麝香的!” 淑妃平静地拍拍她手,儿媳妇真有事,温嬷嬷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得到温嬷嬷肯定的回答,崔绾松了口气,随即眉头紧锁,看向淑妃:“姑母,这事分明有人存心陷害四嫂啊,竟然还敢在姑母送四嫂的菊花上动手脚,其心可诛!” 淑妃颔首,这个侄女生来聪颖,又从小在宫里长大,能想到其中的关键并不意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吩咐身边的大太监岑公公:“将花房所有伺候的人包括今日前去肃王府送花的人都押起来,一一审问,搜查其房间是否藏有麝香,再去请太医,检查花房其他花盆里有没有麝香。” 岑公公低头领命。 “等等!”崔绾突然喊道,转而在岑公公疑惑的目光里对淑妃道:“姑母,那些花是我陪您一起挑的,那么我也有嫌疑,姑母让岑公公把我那边也搜查一番吧,我知道姑母信我,但这事必须查个清清楚楚,我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将来才好见四嫂。” 温嬷嬷赞许地点点头。 亲手养大的侄女,淑妃当然不会怀疑,不过崔绾的话确实有道理,便示意岑公公照崔绾的话去做。 崔绾瞅瞅自己身上,走到温嬷嬷身前道:“嬷嬷去屋里搜我的身吧,我跟那些宫女都有怀疑,理该经受同样的搜查。” 淑妃皱眉,“你这丫头怎么还钻起牛角尖来了?” 崔绾扭头,眼里带着泪光:“四嫂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难受,姑母抓住真凶还好,没有抓住,那我恐怕会成为四嫂第一个怀疑的人,我不想跟四嫂疏远,就必须彻底证明我没做过,姑母就别劝了,我知道您信我。” 她这话合情合理,淑妃叹口气,随她去了。 温嬷嬷领着崔绾去了内室,将崔绾全身上下检查了遍,再派人将她身上的香囊送去岑公公那儿。 一个时辰后,岑公公过来回话:“奴才已经彻查过了,在今日随李姑姑去王府送花的秋荷房中搜到一包麝香香粉,王太医仔细检查她双手指甲,发现她虽然将手洗干净了,指甲缝里依然残留麝香味道。” 秋荷是昭宁宫的三等宫女,淑妃有些印象。 “其他人都放了吧,继续审她,务必查出她是从何处得到的那包麝香,又是受谁指使。” “这……” 岑公公抬头看她,声音低了下去,“回娘娘,奴才派人去搜查时,秋荷已经服毒自尽了,太医看过,猜测秋荷是昨晚没的……” 之前一直都很淡然的淑妃,此时终于震惊地站了起来,眼里是罕见的犀利。 她今日才知,她这昭宁宫竟藏了一位心机深沉的高人,利用完秋荷,当日就悄无声息地灭了口。 第549章 怀疑,王爷归来(1) 昭宁宫那边查出来的消息很快就由温嬷嬷带到了肃王府。[.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傅容傅宣姐妹俩一起听着。 “娘娘花房里的其他菊花盆中都没有搜出麝香,连一起选出来的那几盆也没有,可见王妃这边的九盆是在出宫路上或来王府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李姑姑跟搬运菊花的几个宫女都称她们出宫时菊花没有换过人,到了宫门装上马车,四个宫女回宫,由李姑姑领着秋荷四个宫女赶来王府。两辆马车,李姑姑跟秋荷同乘一辆,负责看管九盆菊花,李姑姑作证秋荷确实每盆菊花都瞧过,只是菊花太过好看,秋荷赏花也不奇怪……” 傅容皱眉,插言道:“麝香味道浓郁,马车里空间狭窄,加之秋荷先后拿出九盆菊花所用麝香,李姑姑难道没有察觉?就算没有闻到香味差异,秋荷将麝香埋到花盆里也会露出痕迹吧?” 温嬷嬷叹口气,伸出手给傅容看。.info 傅容傅宣姐妹一起看过去,就见温嬷嬷手上托了几个比米粒还小的灰色颗粒,瞧着像是泥。 “麝香就藏在这里面,娘娘派人试过,只要遇水,麝香外面这层灰色的东西就会化掉,没有浇水时,有这层东西掩饰,麝香香味散发不出来,摆到花盆里也难以引人注意,所以秋荷只需装作摸摸菊花叶子,再趁机将小颗粒丢到花盆里……” 傅容默然。对方将麝香制成如此模样,果然心思巧妙,如果不是妹妹敏锐,冬天景色枯燥,她肯定会去赏那几盆菊花的,或许她不会在菊花前停留太长时间,但每盆都闻一闻,每天都闻一闻,用不了多久她的孩子就会受影响。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那秋荷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傅宣神色凝重地问。 温嬷嬷面现愧色:“秋荷恰好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据其他宫女称,昨日秋荷晚饭前表现地跟平常都差不多,用完晚饭就回房去了。第二日正好轮到她休息,她没出屋也没惹人怀疑,直到岑公公去查,发现她茶水里有毒。搜房后除了一包麝香香粉,还发现一包这样的灰色粉末,她指缝里残留麝香,应该是她自己搓的麝香泥。” “秋荷是孤儿,没有出宫探过亲,然她性子和善爱笑,在宫女里人缘极好,李姑姑常常派她出去打听一些消息,可能就是打探消息时被人趁机收买了。”温嬷嬷沉着脸道,“可惜她人已死,屋中再没有任何线索,娘娘也束手无策,只能继续盯着昭宁宫大小宫女太监,看看是否能发现其他蛛丝马迹。” 谁都知道秋荷身后肯定有主使,但对方手段干净利落,灭口之后,彻底断了顺藤摸瓜的线索。 傅容看看妹妹,对温嬷嬷道:“嬷嬷跑了一天辛苦了,快回去歇歇吧,万幸今日有惊无险。” 温嬷嬷点点头,告辞离去。 真凶肯定在宫里,傅容先让许灵将梅香兰香两个放出来。 “姐姐,这事你怎么想?”傅宣扶傅容到榻上躺着,一边轻轻给傅容捏腿一边低声问。 第550章 怀疑,王爷归来(2) 妹妹体贴,傅容没客气,看着她道:“秋荷能在娘娘临时起意送花给我时迅速出手,可见她早就被人收买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娘娘当初生女时难产,女儿死了,她也没有再生的可能,那么对方收买秋荷,还送麝香给她,足以证明对方目的就是除掉我的孩子。若秋荷被收买的时间早于我有孕或我嫁给王爷,那么对方针对的便不是我一人,而是要除掉肃王的孩子,除掉将来肃王府的每一个子嗣。娘娘身为婆母,赏赐儿媳妇是常事,对方心思缜密,总能抓到空子。” “但她的动作未免太快了。”傅宣平静道,“姐姐也说了,娘娘赏花是临时起意,就算秋荷绝顶聪明,立即想到这等妙计然后在娘娘前往花房选花时马上回屋捏麝香泥,她如何笃定李姑姑一定会选她出宫送花?她不是花房伺候的,李姑姑选她完全是巧合啊。(..info无弹窗广告)” 傅容嘴角翘了起来,“是啊,这也是整个计划里唯一的疑点。秋荷指甲里留有麝香味道,是想证明那泥丸是她亲手捏的,但捏的太快反而惹人怀疑。我猜她不是心甘情愿服毒自尽的,应该是有人悄悄在她茶水里下了毒,等秋荷死了再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便是说那些麝香泥不是秋荷放的,她只是一个替死鬼。”傅宣笃定地道,“不是秋荷,按照温嬷嬷的描述,就只剩下李姑姑了,她是昭宁宫大宫女,悄无声息杀死一个宫女再简单不过,而且她熟悉娘娘性格,应该能料到娘娘多半会赏花给姐姐,不是今日往后也会赏,因此提前制好麝香泥以备不时之需。姐姐,你说娘娘有没有想到这点?” 傅容毫不怀疑:“娘娘在宫里住了那么久,咱们两个能想到的,她岂会想不到?不过李姑姑为人到底如何,只有娘娘心里清楚,这次娘娘罚了李姑姑半年月例,兴许是信她,兴许是别有打算,咱们看着就是。” 李姑姑在昭宁宫,她们鞭长莫及,也只能交给淑妃了。 姐妹俩又聊了一阵,聊到傅容乏了,傅宣替姐姐盖好被子,轻步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傅容慢慢睁开了眼睛。 妹妹还是少考虑了一点。 除了李姑姑,还有两人碰过那九盆菊花,一个是淑妃,一个是跟她一起选花的崔绾。 淑妃当然不会害自己的孙子,崔绾…… 崔绾有下手的机会,真是她出手的话,目的又何在? 傅容想不到理由,但她记起了徐晋对崔绾的态度,或许,徐晋心里更清楚李姑姑同崔绾两人谁的嫌疑更大? 夜深人静,昭宁宫。 淑妃靠在榻上,岑公公跪于榻前,手里拿着美人捶一下一下地替她敲腿。 温嬷嬷跟李姑姑都是淑妃的陪嫁,最得淑妃信任,岑公公是淑妃当年进王府时被拨到她身边伺候的,二十几年下来,同样是淑妃信任的心腹。 一片沉寂中,外面传来二更梆子响。 岑公公悄悄抬眼,就见自家娘娘望着窗台上的菊花发呆呢,自打下午表姑娘不情不愿地出宫后,娘娘便沉默了下来,晚饭都没怎么用,饭后一直这样怔怔的,对花出神。 “娘娘,夜深了,奴才服侍您歇下吧?”他放低了声音劝道。 淑妃视线终于从那盆菊花上移开了,扭头问他:“你觉得到底是谁?” 第551章 怀疑,王爷归来(3) 岑公公心中一凛。.info 娘娘这样问,显然跟他想到了一处。 这事乍看是秋荷受人指使动了手脚,细思之后李姑姑跟表姑娘也都有嫌疑。 谁的可能更大? 李姑姑嫌疑最大。娘娘进宫后身边发生过两件大事,一是肃王爷中毒大病一场,二是娘娘生公主时意外难产,当时都处置了一批人,但谁能保证那些不是替罪羊,谁能保证昭宁宫没有旁的叛徒或他人眼线了?如果昨日之事真是李姑姑所为,那之前的两桩案子都可以归结于李姑姑身上。(..info) 至于表姑娘…… 如果是表姑娘出手,那就得有个理由。被人收买?崔家荣辱全都挂在娘娘跟两个皇子身上,表姑娘没有那么蠢。单纯想害王妃的孩子?表姑娘小小年纪,有如此深的心机?就算有,她又是为什么? 岑公公低着头,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幅场景。 肃王爷未出宫之前,常常跟六皇子一起来昭宁宫请安,岑公公记得,表姑娘小时候更喜欢跟肃王爷说话的,肃王爷亦待之如亲妹,颇有关照。直到王爷十五岁出宫,兄妹俩见面的次数少了,八岁的表姑娘才开始跟六殿下走得更近。 表姑娘对肃王爷有意? 岑公公觉得不太可能,小时候的亲近应该只是兄妹情,而表姑娘十岁那年肃王爷对表姑娘的态度就冷下来了,表姑娘情窦初开时身边有青梅竹马的六殿下,又怎么会喜欢一个对她冷漠疏离的男人? 淑妃也是这样想的。 侄女养在身边,两个儿子对表妹的态度她很清楚,长子是始终把表妹当亲妹妹看的。侄女十岁那年,她发现长子对其态度大变,见面连句话都不说,还纳闷问了他一回。儿子告诉她,说他发现六弟不大高兴他同表妹说话,因此开始避讳。淑妃挺欣慰的,次子年少无知,只想着争抢表妹的注意力,长子早就为兄弟情分着想了。 而她的那个侄女,十岁的小姑娘懂什么,发现表哥态度变化后委屈地同她告状。淑妃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说儿子脾气古怪她也不懂,侄女委屈一阵也就想开了,四哥过来她照样笑着打招呼,乖巧懂事。 淑妃没看出来侄女对长子有男女之情,也不相信侄女会被旁人收买下药谋害四嫂。 那就剩下李姑姑了。 4 004 萧霆苦着脸挑开中衣衣襟,挑的时候脑袋往旁边歪,觉得挑的差不了,再看鬼似的往底下看,然后就看到了一只小“包子”,只一眼,萧霆便被烫了般松开手,紧紧闭着眼睛,却挥不散脑海里的那只包子。 像祭拜时用的白面包子,攒尖儿的地方还得点个红点。 不知哪来的火,一股一股地往脸上窜,萧霆抓起被子盖住脸,脑袋快要炸了。 他怎么变成了一个女人! 那两个宫女有一个是四公主身边的,难道他变成了四公主? 孤傲清冷的四公主,包子才那么小,她傲什么傲…… 各种念头在脑袋里东冲西撞,若不是身边有人,萧霆真想大声骂爹!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床上的姑娘弯腰捂着脸,瞧着仿佛十分痛苦,明心、明湖急了,当即就想去禀报段姑姑,让段姑姑派人去请太医。 “都别动!” 萧霆猛地抬起头,丹凤眼明亮地近似张扬,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明心、明湖登时顿在了原地,看看自家公主,再互视一眼,眼底都藏不住惊诧。在甘露宫伺候这么多年了,四公主几乎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模样,今日是她们第一次在四公主脸上看到这样生动的表情,也是第一次听她大声下令。 “你们……先下去,我不叫你们谁也不许进来。”低着头,萧霆努力忽视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女人声音,手臂上汗毛一根根倒竖了起来,如果有的话。他肯定是有的,四公主有没有他还不知道…… 两个宫女顺从地听从了主子的命令。 人走了,房间恢复了寂静,身边无人,萧霆勉强镇定了些,一把掀开被子,直奔梳妆台旁边的西洋镜。镜子里出现的果然是四公主那张…… 近距离看着镜中的“四公主”,萧霆渐渐愣住了。里面的姑娘乌发顺滑地垂了下来,如上好的黑缎,衬得她肌肤美玉一样白皙莹润。她的脸没有绷着,呆呆的不再让人害怕,她的眉很细,像两片清秀柳叶,眉下丹凤眼纯净澄澈,眼尾上挑…… 萧霆看向“她”眼珠,镜中的四公主也看向了他。 扑通扑通的,心跳加快,萧霆忽然不敢再看。 他垂下了眼帘,顿时又对上身上宽松的白色中衣,裤腿底下,一双秀气的小脚丫露出了小半个,十根脚指头圆润白净,一个比一个可爱。看到脚,这才发觉脚底的冷意,萧霆冷不丁打个寒颤,三两步跑到床上,一把将被子拉了起来。 撞鬼了,他真的变成了四公主! 还能变回去吗?万一一辈子都变不回去,他…… 四公主一点都不受宠,皇上出行从不带四公主,也就是说,四公主几乎出不了宫,宫里这么狭窄的地方,即便四公主能自由行走,待在宫里又有什么乐趣?而且女人都得嫁人…… 想到被一个男人娶回家的情形,萧霆又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必须想办法换回去! “快去找太医!”重新丢开被子,萧霆朝门外大吼道。 外面明心明湖,以及太后、皇后留下的宫女都被这声惊慌急促的声音吓住了,明心飞快去找段姑姑,剩下三个一起跑到内室,就见四公主坐在床上,气鼓鼓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公主?”明湖有点不敢靠近了,白着脸望着床上的人,这真的是她家公主吗?会不会公主落水后,中邪了?皇宫建了数百年,听说不少宫女都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湖里…… 越想越瘆得慌,明湖双手都隐隐发抖。 但那毕竟是她的公主,壮着胆子,明湖慢慢前行两步,试探着问道:“公主,您认得我吗?” 萧霆只知道另一个宫女叫明心,但刚刚他听到两个宫女谈话了,闻言挑眉,凶巴巴地瞪着明湖道:“你是明湖,问这个……” 说到一半,对上明湖与另外两个宫女狐疑惧怕的眼神,萧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知道自己附到了四公主身上,这些宫女不知道,此时他与四公主的脾性相差太大,宫女们是不是以为四公主被鬼上身了? 虽然跟鬼上身差不多,但他不是鬼啊! 心思转了转,萧霆努力回忆四公主的言行举止,忽的沉下脸,平声问明湖:“我记得是萧家三公子救了我,他现在怎样了?”他得先装装四公主,免得宫里众人把他当恶鬼对付。这也是为了四公主好,本来就不受宠了,再传出沾了污秽东西的流言蜚语,哪天四公主回来了,日子更过不下去。 他一绷起脸,顿时像真正的景宜了,且言辞清晰有条理,明湖放松下来,如实回道:“三公子现在在将军府,上午太医传来消息,三公子还没醒来,不知现在如何了。” 萧霆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太医们过来还得等会儿,明湖请两个宫女先出去,她行到床前蹲下,神色凝重地问自家公主:“公主,昨日您被救起后,宫里都传您是自己落水的,这是真的吗?” 萧霆面上露出一丝茫然。 他哪知道四公主是如何落水的?不过此事确实有蹊跷,为何四公主从不离身的玉佩会掉在长椅之下?玉佩太靠里面,如果四公主是行走时无意掉的玉佩,玉佩不该在那样的位置,反倒像被人故意踢进去的。 不是失足落水,便是有人存心谋害。或许四公主被害的时候,自知无法逃脱,便故意留下玉佩当线索?但话又说回来,四公主那样与世无争的性子,谁闲的没事要冒险害一个公主? 想到水中四公主安睡般的脸庞,萧霆心底慢慢冒出一丝不忍。 “皇……父皇、太后他们如何说的?”萧霆沉声问。 明湖脸色一黯,公主病倒后,皇上面都没露,太后、皇后也只是关心公主的身体,不知是没有怀疑过公主落水的原因,还是怀疑了,却根本不想深究。 萧霆见她这样,不用问也知道了,这个四公主,根本就是个没人疼的,既然没人疼,便是说出有人要害她,又有谁会相信?与其说出来没有半点用,不如装傻,暂且解除凶手的警惕,免得对方再次出招杀人灭口。 萧霆读书、武艺不行,可他不傻,知道如何“自保”。 叮嘱明湖别再声张,萧霆仰面躺好,一边等太医,一边烦恼自己的处境。 大概两刻钟后,太医先到,正为萧霆号脉,皇后、太后与几位妃嫔公主也来了,太后是真心怜惜这个孙女,其他妃嫔则是给太后面子。 看到太后与荣妃,萧霆眼皮跳了跳。 那是他的血亲长辈,现在却相见不相识了,家里呢,母亲他们是不是也在替他着急?曾经嫌弃长辈们啰嗦,整天找借口往外跑,天不黑就不回家,此时分隔两地,萧霆才终于明白什么叫不惜福,假如老天爷愿意放他魂魄归位,他一定……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四公主脉相稳健,已经彻底无碍了。” 因为将军府的“萧霆”是李太医给治醒的,太医院就又派他来治四公主了。 太后面露笑容。 萧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庸医啊,四公主的魂魄都不知道哪去了,这太医竟然说四公主无碍了?医术这么烂,他还怎么指望太医帮他引魂回去? “太好了,两个孩子总算都没事了,虚惊一场。”皇后欣慰地道。 萧霆耳朵微动,忍不住问道:“我……三公子也醒了?” “才好的,景宜病好后可得好好谢谢霆生,多亏他眼睛尖,不然都没人知道你掉水里去了。”太后点点头,坐到床边,慈爱地摸了摸孙女额头,忽然又叹道:“你这孩子,平时看你是个稳重的,怎么那么不小心,掉水里去了?” 六十岁的太后,在宫里保养的好,脸上皱纹并不多,眼睛也不像其他老人那样浑浊,此时看似数落孙女笨手笨脚,眼底却蕴含着关心。这是皇宫,孙女再不受宠也是金枝玉叶,太后绝不会纵容有人在宫里迫害皇家子嗣。 萧霆看懂了太后的眼神,但他不能说,摇摇头,茫然地道:“我,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坐在湖边赏景,之后的事都想不起来了。”别的不行,萧霆撒谎装傻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专门练了对付家中长辈的。 太后没有怀疑,转向李太医。 李太医沉思道:“四公主在水中停留时间太长,是可能影响四公主的记忆。” “那还能记起来吗?”太后凝眉问。 李太医低头,犹豫着回答:“这,臣不敢保证。” 太后就没有话说了,叮嘱孙女好好休养,坐了会儿便走了。她一走,随她来的妃嫔们也都呼啦啦跟着离去,甘露宫转眼间人走茶凉,恢复了从前的冷清。 萧霆最喜热闹,不过现在却是最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时候。 占了他身体的,会是四公主吗?他得想办法出宫去确认。 如果真是四公主,四公主岂不是把他看光光了? 那股火又爬上脸庞,萧霆烦躁地转个身,先想到了一个男人最重视的部位。他见过大哥二哥的,两个兄长比他高、比他壮实还比他年长,他这个弟弟跟他们比肯定有点小差距,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吧? 至少比四公主的包子强。 情不自禁的,萧霆往胸口那儿瞄了眼。 一会儿想正经事,一会儿想些不正经的,躺着躺着,萧霆忽然内急。 他紧.紧双腿,缓缓呼了口气,看来无论男女,憋不住的时候感觉都差不多啊。 不想忍也忍不住,萧霆悄悄坐了起来,床前摆着一双素色缎面的软底绣鞋,萧霆盯着看了会儿,还是不想穿,只套上白绫长袜,鬼鬼祟祟地去了后面的净房,路上所见陈设都非常朴实,照他那边差远了。 如果四公主真占了他的身体,那她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心里暗暗不爽,萧霆已经站到了恭桶前,一边琢磨将来如何跟四公主算账,一边解开裤带,然后习惯地往下一掏…… 啥也没掏到! 萧霆吓得心突突跳,刚要低头查看,忽的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的身体…… 闭上眼睛,萧霆仰头张嘴,无声吼叫三声,才认命转身,慢慢坐到了恭桶上。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萧霆脸又冒火了,这四公主的动静也不小啊。 好不容易结束了,萧霆拎起裤子就往外走,走了没几步,感觉不太对。 他伸手摸裤子,果然有点潮…… 萧霆呆若木鸡。 是他坐的时间太短了吗? 只是,现在再坐回去也于事无补了吧? 5 005 将军府。 萧霆可以轻松地装冷脸,景宜却学不来一个纨绔子弟的轻.佻。 “三哥,你是不是还害怕呢?” 五岁的淳哥儿站在床前,见三哥一直肃着脸,男娃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 二公子萧崭闷笑了一声。 大公子萧御站在一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三弟。如果落水的是亲妹妹,他肯定会好好安抚一番,轮到纨绔弟弟,人都醒了,萧御就觉得不用再多说什么。都是男人,没那么娇气。 景宜在宫里有三个姐妹,但她与她们几乎没什么来往,最多只能算点头之交。如今看着萧霆的三个兄弟,想到偶尔从五公主或太后口中听到的闲话,景宜却不能冷淡待之。 萧家兄弟手足情深,她目前要假扮萧霆,就不能露出太大的破绽。 “三哥没事。”景宜不太熟练地朝淳哥儿笑了下,然后起身下床,朝柳氏与萧御、萧崭三人弯腰行礼,低头道:“娘,大哥二哥,以前我不懂事,整日与些狐朋狗友厮混,这次险些丧命,我才大彻大悟,以后定会用心读书,不再虚度光阴,不再让你们为我担心。” 萧御面露惊讶。 萧崭错愕地张开嘴。 淳哥儿仰头望着兄长,似懂非懂。 只有柳氏在意外过后,突然冲过去抱住了这个迷途知返的纨绔儿子,激动地眼里都含泪了,“好,好,霆生知道改过就好!你这孩子其实特别聪明,就是不往读书上用,这回可要说到做到,距离院试还有两个多月,你辛苦点,说不定能考上呢,正好你父亲回来,让他高兴高兴。” 在柳氏心里,自己的三儿子简直是聪明绝顶,只是先前没认真念书而已,被那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们给带坏了。 景宜郑重地点点头。书她会读,至于院试,景宜没把握,幸好萧霆本来学问就不行,落榜应该在众人意料之中,更何况,可能在院试之前,她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既然要洗心革面,景宜现在这副正经模样,也就容易让萧家众人接受了。 儿子平安无事,柳氏去忙家务了,萧御、萧崭也先后离去,只有淳哥儿闲人一个,赖在三哥这边舍不得走,并且一会儿就冒出一个孩子气的问题,“三哥,你怎么不爱笑了?” 景宜思绪敏捷,转瞬就找到了借口,“我学大哥。” 萧御似乎也是不苟言笑。 淳哥儿想想大哥,接受了这个解释。 景宜欺负他人小不懂事,穿好鞋,不着痕迹地在屋里练习走路。 “三哥,你腿怎么了?”淳哥儿跟在兄长旁边,觉得兄长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景宜继续道:“三哥在水里泡久了,腿不舒服,得多走几步。” 淳哥儿恍然大悟。 萧霆只比景宜大两岁,个头却高了快一头,因为腿长不一样,所以景宜才会不习惯,但在屋里走了几圈,景宜很快就习惯了这具身体,路过穿衣镜时侧目,可惜停留的时间太短,看不到自己现在走路到底什么样。 她皱眉顿足,身后淳哥儿差点撞上她。 景宜心中一动,低头对淳哥儿道:“淳哥儿站在这儿,看看三哥走路还怪不怪。” 淳哥儿乖乖地点点脑袋。 景宜旁若无人地又走了一圈。方才见李太医之前,景宜想梳头,柳氏心疼儿子,亲手帮她梳了一个男人发髻。此时景宜头戴玉簪,身穿白色中衣,神色淡漠地走过来,就像…… 淳哥儿呆呆地看着兄长,忽然想到了长兄的骏马。以前三哥像他养的那只小狼狗二郎,走路轻快,走着走着可能就跑起来,眼前的三哥,走路更像长兄的那匹骏马,特别稳。 “怪吗?”景宜停在男娃面前,低头问。 淳哥儿摇头,羡慕地望着她,“三哥真好看。”好像比长兄还俊了。 景宜如释重负,唯恐自己走路露出女子之态。 “啊,我去嘘嘘!”淳哥儿突然想嘘嘘了,扭头就往后面的净房跑。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景宜竟然也…… 自从发现她占了萧霆的身体后,景宜一直在刻意回避某些问题,然而现在,她似乎必须要面对了。但景宜没见过男人衣袍之下是什么样,更不知道男人该如何小解。 净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景宜犹豫片刻,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淳哥儿只是个孩子,应该不会介意。 净房门前挂着帘子,景宜站在那儿,还是做不出偷窥之事,呼口气,她低声询问:“淳哥儿,三哥进来行吗?” 淳哥儿以为兄长也要小解,嘿嘿笑了:“你来啊。”一边说着,一边还体贴地往旁边挪挪,给三哥让地方。景宜挑开帘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而且还恰好看到了淳哥儿的动作。 即便那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景宜还是别开了眼,迅速退回帘外,“没事了。” 淳哥儿不懂兄长怎么走了,但也没往心里去,舒舒服服地解决完了,小家伙有模有样地甩了甩,再认认真真地穿好裤子。走出净房,见兄长站在窗边,淳哥儿纳闷道:“三哥你不去吗?” 景宜回头看看他,重新朝这边走来。 淳哥儿先去洗手了。 景宜进了净房,恭桶虽然被淳哥儿用了,但看起来依然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味道。景宜扭头看窗,双手缓缓地解腰带,解开了,她闭上眼睛,过了可能一盏茶的功夫,这才学淳哥儿那样,伸手扶住。 结束时,景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系好腰带,景宜出去了。 淳哥儿已经让人换了一盆水,他坐在床上看三哥,本以为三哥很快就会过来,却见自己的三哥微微弯着腰站在洗漱架前,慢悠悠地一直在洗手,搓得他都觉得自己刚刚没洗干净了。 “阿顺。”洗完一次,景宜抬头,喊萧霆身边的小厮。 阿顺立即走了进来。 “再去换一盆。”景宜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阿顺痛快地哎了声,只是当他走到洗漱架前,发现铜盆里的水干干净净好像没用过一样,人就愣了一瞬。正惊讶着,景宜扫眼架子上面搭着的巾子,接着道:“床褥被子、里衣外袍、擦脸巾子、茶具碗筷,你全部换成新的,旧的暂且收起来。” 景宜爱洁,哪怕她现在就是萧霆,她也不想用萧霆用过的贴身物件。 阿顺已经懵了,不过主子经常冒出些奇怪念头,呆愣半晌后,阿顺领命而去。 淳哥儿听得一脸迷糊,跳下床跑过来,“三哥不喜欢现在用的?” 景宜手还湿着,看看这个喜欢问问题的新弟弟,默认。 淳哥儿想不通,但他现在最在意的也不是这些,围着兄长走两圈,忽然仰起头,讨好地商量道:“三哥,昨晚你生病了,娘嫌二郎跑来跑去的捣乱,把二郎关笼子里了,现在咱们把它放出来吧?” 二郎? 景宜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既然关在笼子里,多半是萧霆养的猫狗之类的,便随淳哥儿处置。淳哥儿高兴地不得了,扭头就往外面跑,亲自去接二郎出来。景宜继续在洗漱架前站着,一共让阿顺换了两次水。 正擦手,外面传来两声“汪汪”,景宜扭头,就见一只黑毛狗从门帘底下钻了进来,跑得特别快,但是看到她,小黑狗突然停住了,还后退几步,一双乌黑水亮的大眼睛茫然地盯着她。 那眼神…… 景宜慢慢停下手中动作,无声与这只名叫二郎的狗对视。 二郎是只小狼狗,才三个月大,后背、尾巴特别黑,油亮油亮的,肚子跟四腿则是较淡的棕黄色,狗脑袋也是黑毛为主,但脖子与两只耳朵边上是黄毛。此时二郎两只耳朵立得直直,有些警惕地盯着景宜,不肯靠近。 淳哥儿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二郎看看他,往旁边跑了几步,一副不喜欢给淳哥儿逗的模样。淳哥儿却一点都不在乎,他喜欢三哥这只狗,知道二郎最听三哥的话,淳哥儿跑到景宜跟前,撒娇道:“三哥,你让二郎给我摸摸。” 男娃天真,景宜不忍拒绝,看看二郎,试着叫它过来。 结果二郎非但没听话,还仰着脖子朝她汪汪叫了几声。 淳哥儿不明所以,景宜却根据二郎的表现,隐约猜到了原因,二郎大概用它的方式,看出主人被别人占了身体。 景宜……挺佩服这条小狼狗的,可惜她也不知道怎么把萧霆的魂魄换回来。 “二郎怎么不听话了?”淳哥儿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景宜淡然道,言罢朝二郎走去。 二郎绕着屋子躲,不给她碰,但也不跑出去。 景宜对猫猫狗狗没兴趣,确定二郎真的认出她了,景宜也不强迫这条好狗,带着淳哥儿熟悉起萧霆的陶然居来。一大一小走在前面,二郎竖着耳朵颠颠地在后头跟着,每当景宜碰萧霆的东西时,二郎就汪汪叫。 叫也没用,景宜该碰还是碰,伸手捡起萧霆书桌上摆着的《孟子》。 翻开书页,看了两行,景宜后知后觉地察觉了不对。 这哪是什么《孟子》,分明是本游侠传,被萧霆换了《孟子》的皮而已! 6 006 萧霆换了一条中裤,换的时候,眼睛紧紧闭着,自认君子。 换完萧霆就在被窝里躺着,本来是在琢磨如何出宫,躺着躺着却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都暗了。 “公主,晚饭在床上用吗?”明心端着铜盆走过来,轻声问。 萧霆打个哈欠,嗯了声,这屋里虽然烧着地龙,可就是没他屋里暖和,萧霆懒得动。接过明心递来的温热巾子,萧霆仰头往脸上一扔,胡乱擦几下就算洗好了,刚拿开巾子,却见明心呆呆地看着他。 萧霆心底一突,忘了装四公主了,真正的四公主,举止哪会这么粗俗? 眼帘一垂,萧霆马上想到一个借口,叹气道:“以前活得太累,这次大难不死,我想活得率性些,你们放心,我只私底下这样,到了外面会注意的。” 明心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公主过得苦,平时不说她们还以为公主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没想到也是在意的。忍住酸涩,明心笑着附和道:“公主说的是,甘露宫是您的地盘,公主怎么舒坦怎么来才对。” 萧霆唇角微微上扬。 待到用饭的时候,萧霆再次领教了甘露宫的冷清,自家人用饭时,如果父亲在家,那就是六口人一起用,光是母亲与淳哥儿就能说一大堆话,哪像现在,一个同桌而食的人都没有,太败胃口。 还有,四公主吃的是什么玩意? 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两个菜还都是素的,萧霆胃口更差了。 “去跟厨房说,明天开始,每顿都换成荤菜。”萧霆不悦地吩咐明心、明湖道。他知道四公主不受宠,不冒然要求加菜,但堂堂公主,想吃点荤菜总行吧?天天吃素,难怪四公主包子那么小。 两个宫女互视一眼,点头应下。公主以前爱吃素菜,现在改改口味儿,她们反而乐见其成。五公主比四公主小一岁,胸口都见鼓起来了,自家公主那里……在同岁数的姑娘里面确实偏平了点。 饭后萧霆想到一事,对明湖道:“去叫五公主过来。”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明湖有些为难,低声问道:“公主找五公主有事吗?”外面天都黑了,越黑越冷,就算五公主还没睡下,没事也不愿意出门折腾啊,更何况自家公主跟哪个姐妹都不亲,不亲就不用讲情面了,五公主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拒绝。 “你让她过来便是。”萧霆靠着床头,十分霸道,那是他亲表妹,客气什么。 明湖没辙,只得去了对面五公主的迎春宫,见到五公主,明湖垂眸敛目,说得非常好听:“五公主,我们公主有要事想与您商量,只是她体弱还不能下地行走,故不得不劳烦您过去一趟。” 五公主在暖榻上坐着,准备再坐一会儿就睡了,闻言皱皱眉,奇道:“四姐姐说了是何事吗?” 明湖摇头。 五公主犹豫了片刻。四公主平时冷冰冰的,一个月跟她说的话几乎屈指可数,从感情上讲,五公主不想乖乖听话,随叫随到,可是又担心四公主真的有要紧事说,五公主便吩咐宫女碧兰准备斗篷。 两宫离得非常近,穿过花园就到了,五公主进屋脱了斗篷,示意丫鬟们都在外面等着,她挑帘跨进内室。在五公主的预想中,四公主此时肯定是正襟危坐,哪想她一进来,就见那位据说有要事要跟她商量的四姐姐慵懒地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别提多惬意了! 五公主胸口登时窜起一把火。 “你找我?”停在屏风前,五公主冷着脸问。 萧霆抬眼看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表妹有点陌生。从小到大,他没少捉弄表妹,表妹常常朝他耍气,但耍气也让人觉得亲近,而此时的表妹,眼神太冷,好像他只是一个得罪她的外人。 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四公主在公主里面竟然这么没人缘? 萧霆咳了咳,坐正了,一本正经地问道:“五妹,三公子落水受伤,你打算何时去探望他?” 五公主非常不习惯那声“五妹”,不过提到亲表哥,再看看床上满眼期待的四姐姐,五公主突然提防起来,狐疑反问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下午舅母派人送信儿过来,说三表哥已经全好了,叫她们不用担心,但五公主想借探望的由头出宫玩,而且都求得父皇同意了。 萧霆没看出她的提防,笑道:“三公子救了我,我想当面去道谢。” 拜谢恩人,多好的理由。 五公主却发出一声冷笑,用一种刚认识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四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还以为四姐姐真的清心寡欲,没想到其实是个心机深的,说什么去道谢,分明是看上玉树临风的三表哥了,想借这次意外接近三表哥! “小事一桩,四姐姐安心养伤吧,咱们出宫都得经过父皇同意,太麻烦,等哪天三表哥进宫了,四姐姐再去道谢也不迟。”五公主一口回绝,紧跟着又道:“不早了,四姐姐早点睡。” 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萧霆气得喊道。 五公主走得更快了。 萧霆一跃而起,只是等他冲到堂屋,五公主也站到了院子里。冷风迎面吹来,只穿一身单衣的萧霆冻得直哆嗦,被明心、明湖苦口婆心劝了回去。萧霆反思不得其解,恼火地问明湖二人,“我只想去将军府道谢,她为什么不肯帮忙?” 明湖见主子真的不懂,她沉默片刻,才谨慎地措词道:“公主,五公主与三公子青梅竹马,三公子为了救您险些出事,五公主本来就不高兴了,您再去见三公子,五公主可能误会了。” 萧霆瞪圆了眼睛。 什么叫与表妹青梅竹马?他确实与表妹一块儿长大,但他只把表妹当妹妹,表妹对他也没有别的心思,还曾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好看……可是,表妹不想帮忙也是真的。 萧霆懒得去猜表妹的小心思,他只发愁还得另想办法。 去求太后? 不行,万一太后也误会四公主喜欢自己,那样对四公主不好。 萧霆烦乱地翻个身,当女人就是麻烦,做什么都有一堆顾虑。 但那些顾虑并没有影响萧霆休息,第二天被明湖叫醒时,萧霆看看外面,还不乐意起来呢,轰走明湖,他抱着被子继续睡懒觉。公主脾气大了,两个宫女无可奈何,只得知会厨房帮公主温着饭菜。 萧霆彻底睡醒,都日上三竿了。 洗漱过后,明心去传饭,明湖服侍公主穿衣。萧霆最初闭着眼睛,感觉快穿完了,他才看向对面的镜子,里面“四公主”一身素色宫装,脸还是那张脸,却再也没有寒山雪莲般的清冷。 说不出为什么,萧霆竟然有点怀念冷脸的四公主。 不过当他看到饭桌上只摆着一碗粥、两个不知什么馅儿的还没弟弟拳头大的小包子时,萧霆眉头狠狠跳了跳,沉着脸吩咐明湖:“再去端两屉包子来,粥也再来一大碗。” 碗小屉也小,一屉里就俩包子,怎么够他吃。 明湖、明心震惊地看着自家公主,为何落次水,公主胃口也大了? “快去。”萧霆没有废话,落座先吃了起来,一个包子两三口就没影了,幸好是肉馅儿的,不然还得发火。 明湖见公主吃的这么快,果然是饿急了的,连忙去传饭。 于是这顿早饭,萧霆一共用了六个肉馅儿包子,喝了一大一小两碗粥。 吃的时候痛快,吃完起身时,萧霆……肚子胀得慌,差点没能起来。 两个宫女看在眼里,忍住笑,体贴地过来扶,明心胆大些,轻声劝道:“公主以后再饿,宁可中间多吃几样糕点,也不能像刚刚那样暴饮暴食了,吃多了伤身,还容易发胖。” 男人的胃口女人的身,萧霆自作自受,有苦难言,决定明早只喝一大碗粥,加四个包子。 趁着外面日头暖和,萧霆去院子里慢慢溜达消食了,因为吃得太撑必须慢走,竟让他误打误撞学会了小步走路,暂且没因步伐露出什么大破绽。逛了两圈,萧霆累了,正要回屋,太后身边的宫女如意又来了。 “四公主,三公子进宫给太后请安,太后请您过去呢。” 萧霆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望着她重复了一遍:“三公子进宫了?” 如意浅笑道:“是啊,说是怕太后与荣妃娘娘担心,也想看看您恢复得如何了。”嘴上与公主说话,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陪在太后那边的三公子。真是应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如今三公子改邪归正,沉稳内敛,又生的最俊,风采简直都把萧家大公子比了下去。 萧霆垂眸看地。 果然是四公主占了他的身体吧,所以人一醒便进宫来找他。不过这位四公主还算聪明,知道利用他与太后的关系进宫,他还以为经此大变,四公主会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走吧。”压下心中急切,萧霆率先往甘露宫外走去。 如意照旧与明心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如意抬头,疑惑地看向前面的公主。 今天,四公主走路,是不是忒慢了点? 她悄悄扯了扯明心袖子,用眼神询问。 明心涨红了脸,替自家公主臊的,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如意真相。一顿早饭吃了六个包子,这样的公主,别说大周,往前各朝各代加起来,她们的四公主恐怕都是独一份吧? 7 007 景宜带淳哥儿一起进的宫。 趁太后在那儿哄淳哥儿,五公主凑了过来,脸对着太后,看似注意力在那边,嘴上却小声地同表哥嘀咕道:“三表哥,她冷冰冰的谁都不爱搭理,你为何要见她?又是跳水救人,又是进宫找她,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景宜自然明白,五公主口中冷冰冰的人,说的就是她。 这是景宜第一次当面听五公主评价她,但她不止一次听过三、五公主窃窃私语,对她品头论足。 “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旁人闲言碎语与我何干。”景宜淡漠道。 五公主哼了哼,“少在我面前装正经,狗改不了吃……那个,皇祖母信你会改邪归正,我可不信。不过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我那位四姐姐心机颇深,指不定是故意落水跟你套近乎,三表哥千万别被她骗了。” 五公主一点都不喜欢四公主,觉得四公主配不上自己的表哥。 景宜眼帘微动,低声道:“表妹何出此言?”难道占了她身体的那人做了什么? 萧霆本身的音色非常好听,只是萧霆这人不正经,说话轻.佻,又喜欢捉弄弟弟表妹,因此五公主对他的声音从未有过欣赏之意,但此时离得这么近,听着少年郎低沉内敛的询问,五公主突然有种……心弦被扣动的感觉,如听天籁。 五公主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表哥。 察觉她的动作,景宜微微偏首,一双黑眸探究地盯着她。 五公主被那寒潭般的眼眸看得莫名心慌,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莫非三表哥真的变了性子? “昨晚她叫我过去,想让我带她一起出宫,脸皮可厚了,摆明对你居心不良。”毕竟是亲表哥,短暂的紧张后,五公主迅速恢复了正常,很是不屑地道。公主也好,普通闺秀也好,哪有自己上赶着登门道谢的?一般都是家里长辈出面应对。 景宜未予置评,但更加确定是萧霆的魂魄附在了自己身上。 五公主见少年闷葫芦似的闭着嘴,正要问问表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外面忽然传来宫女的通传:“太后娘娘,四公主到了。” 五公主立即转向门口。 太后笑着叫孙女进来。 景宜却垂下眼帘。路上她设想了各种见面后的情形,但真到了这一刻,镇定如她,也无法从容地以另一个身体,看真正的自己。不过犹豫只是片刻,待宫女挑起门帘,景宜的目光也投了过去,平静如水。 既然已成定局,就不该逃避。 萧霆一进屋,最先看到的就是斜对面的少年郎,只是对上那双清冷的桃花眼,萧霆瞬间愣在了那里,茫然又困惑。萧霆容貌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不但是萧家儿郎里最俊秀的,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好看的。仪表堂堂,遇到夸赞一般人都会自谦,萧霆却非常认可众人送他的“京城第一俊公子”的封号,虽不至于刻意打扮,但每天更衣照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萧霆亦会暗暗自恋一番。 然而此刻,萧霆忽然有点不敢认那具身体了,明明只是眼神气度变了,却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与他心中的惊涛骇浪比,景宜看着门口呆愣的“四公主”,眼底只掠过一抹意外。 原来别人眼中的她,长得是这副模样。 景宜不爱照镜子,每日只有洗漱结束才会坐在梳妆台前,交给丫鬟打扮,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这等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景宜样样都不上心,以至于看到她真正的身体,除了最初的一点异样,短短功夫,景宜便能淡然处之了。 她太平静,眼里对“四公主”的身体没有任何留恋,这份潇洒洒脱,深深地刺痛了萧霆的眼睛!废话,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突然变成将军府无拘无束的富贵公子,有爹疼有娘爱,上面有兄长护着底下有傻弟弟随便欺负,有小狼狗逗弄,还有大鱼大肉伺候着,尝过那样舒坦的生活,她当然再也看不上“四公主”的身份! 可那都是他的! 眼睛紧紧瞪着景宜,萧霆脸都气红了! 景宜转开了脸。萧霆好心救她,却莫名其妙去了她身上,当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生气是人之常情,景宜能理解,但她无能为力。 太后瞅瞅这两个孩子的表现,心口忽的一突。正常情况下,四孙女该感激侄孙才是,怎么见了面却气成了这样?该不会那晚是侄孙欺负人,失手害四孙女落水的吧?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纨绔侄孙冒着性命危险救人的英勇举动,才能解释侄孙前后的巨大变化。侄孙顽劣,小错犯了一堆也没见他悔改,这回差点闹出人命,他当然害怕!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太后瞪着侄孙,额头隐隐作痛。娘家侄孙害了她亲孙女,罚侄孙她心疼,不罚,却又寒了孙女的心!四孙女从小没了娘,父皇也不疼爱她,可怜巴巴的…… “柔嘉你先带淳哥儿去院子里玩。”太后摸摸淳哥儿脑袋,吩咐五公主道。 五公主也看出三表哥与四姐姐之间另有隐情了,朝太后撒娇嘟嘴,不想走。 太后递给她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 五公主拧不过,只得牵着淳哥儿出去了。 萧霆仍然瞪着景宜,景宜听出太后有话要说,率先转向太后。 太后把所有伺候的宫女都打发出去,然后没理会侄孙,先朝孙女招手,“景宜到祖母跟前来。” 萧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景宜低声咳了咳,用眼神示意他过去。 萧霆终于从愤怒中回了神,一扭头对上满面慈爱的太后,最疼他的姑祖母,萧霆不禁有点委屈。平时冷冰冰的姑娘突然露出可怜样,更加说明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太后本就有愧,这会儿越发怜惜了。人一到跟前,太后就把孙女搂到怀里,叹气道:“难为霆生那么欺负你,你都不肯把他供出来。” 什么落水忘事,孙女那是明知他们这些长辈不会重罚侄孙,明知没人护着她,宁可自己忍着的。 闻听此言,景宜面露错愕。 萧霆则震惊地从太后怀里挣了出来,太后什么意思啊,他为了救四公主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怎么最后还要承受不白之冤? 太后见孙女瞪眼睛,她苦笑着摇摇头,孩子们的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她? “景宜心善,但祖母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安抚地拍拍孙女小手,太后怒目看向侄孙,恨声道:“霆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害景宜落水的?” 景宜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萧霆突然涨红脸道:“我……他没推我,祖母你想岔了!” “景宜不用维护他,祖母心里有数。”太后自认明察秋毫,继续冷着脸呵斥侄孙,“还不快过来向景宜赔罪?这次是景宜心善没跟你计较,不然被你父亲知道,回来肯定先打你一顿板子。” 景宜为难地看向萧霆。 她若默认太后的话,便是承认萧霆犯错,未经萧霆允许,景宜不能擅自决定。 萧霆盯着景宜,咬牙切齿,咬得唇下都留下齿印儿了,才认了命似的对太后道:“祖母,三公子,三公子不是故意推我下水的,何况他为了救我差点出事,功过相抵,您就别追究了?” 太后等的就是这话,惊讶地看着孙女:“景宜真的原谅霆生了?” 萧霆袖子里悄悄攥着拳头,努力心平气和地点点头,然后道:“只是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三公子说,还请祖母成全。” 太后愿意给两个孩子真正和解的机会,颔首道:“那你们去院子里说吧。” 都是亲戚,站在一块儿说说话,不必避讳。 得了许可,萧霆偷偷瞪景宜一眼,先出去了。 景宜往外走时,又被太后耳提面命了一番,景宜面无表情听着,心里只觉得荒谬。先是被那无冤无仇的人迫害,跟着又与萧霆换了身体,如今太后竟然又误会她落水是萧霆所害…… 到了院中,没等两人挑好地方说话,五公主领着淳哥儿先跑了过来。 “离我们远点。”萧霆憋了一肚子火,只想快点跟景宜说个清楚,有人来碍眼,便是亲弟弟,萧霆也不待见。 他阴沉着脸,怪可怕的,五公主瑟缩了下,却不肯认怂,仰着脖子顶嘴道:“我来找我三表哥,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霆气结! 景宜及时道:“我与四公主有话说,表妹领淳哥儿去屋里陪姑祖母。” 她替自己找回了场子,萧霆顺气了些,看向五公主时,不免露出一分得意。 五公主却气得差点跺脚,狠狠瞪了偏帮外人的表哥一眼,绷着小脸走了,没管淳哥儿。淳哥儿瞅瞅三哥,听话地选择去屋里,萧霆以前嫌弟弟烦人,这会儿突然特别舍不得,一直看着弟弟,直到男娃跨进堂屋门槛。 心里空落落的,一回头,却见景宜没事人一样淡漠地望着走廊。 萧霆胸口堵得慌,恨恨道:“你随我来!” 说完朝走廊而去。 景宜见他脚步生风,忍了忍,还是低声提醒道:“你这样走,容易惹人怀疑。” 声音传到耳中,萧霆猛地顿住。 就在景宜以为他会发火时,萧霆冷笑着转了过来,盯着她道:“你走前面。” 景宜不解。 萧霆径自绕到了她后面。 景宜只得继续往前走。 萧霆是想挑她步伐的毛病,他不习惯女人的步伐,她肯定也学不来男人,然而走了一段,萧霆震惊地发现,景宜不但步伐沉稳从容,就连背影,都青竹般挺拔俊秀,说不出来的好看…… 挑不出毛病,萧霆唯能安慰自己,景宜背影出众,归根结底,还是他生得好! 8 008 走廊两边开阔,正月的小凉风时不时吹来,萧霆来慈安宫前一口拒绝了宫女们拿过来的斗篷,此时站在暖阳照不到的走廊中,他再次体会到了男人、女人的差别,换成以前,这点小冷于他而言根本不叫事! “三公子救命之恩,景宜永世难忘,将来三公子若有所求,景宜必当效劳。” 停下脚步,景宜回头,正色对身后的萧霆道,黑眸直视那双曾经属于她的眼睛。脸庞是定的,眼神却能流露出一个人的所思所想,景宜便是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萧霆的魂。 她从容不迫坦坦荡荡,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势,成功让她与那具男人身体融成了一体,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太后等人被她迷惑,全都接受了“萧霆”改邪归正的说辞,便是萧霆自己,看着这样的景宜,也荒谬地觉得,她真的很适合当男人。 可那是他的身体,或许景宜适合当男人,他却不愿一辈子做女人。 “你把身体还我,你欠我的救命之恩便一笔勾销。”偏头看向她身后,萧霆同样认真地道。自从除夕扯了景宜的头发,萧霆便不太敢直视景宜眼睛了,那种寒霜似的冷,看得他心虚。 景宜心中一动:“你知道换回来的办法?” 萧霆听了心塞,抿紧嘴唇横了她一眼:“你害我变成这样,这话该我问你。” 景宜苦笑,“确实是我连累的三公子,不过如何恢复原状,我真的毫无头绪。” 萧霆刚刚只是气话,并没有逼她想出计策的意思,他都办不到的事,景宜一个拘于宫廷的失宠公主能有什么办法。 景宜却对萧霆抱有一丝希望,低声问道:“三公子,那晚我陷入昏迷,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有没有可能是你救我的时候做了什么,亦或在水中遇见了什么,然后阴差阳错……” 提及水中情形,萧霆心跳突然快了起来。那是他第一次亲一个姑娘,虽然他只是想救人,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景宜嘴唇的柔软。 萧霆转身,眉间凝结犹豫。可能就是嘴唇相贴,两人才以唇为媒换了魂魄,但他说出实话,景宜会不会怪他轻.薄?萧霆怕景宜冷冰冰发怒瞪人的样子,但万一亲嘴儿真能解决问题…… “你在水里时间太长,我昏迷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给你渡气。”背对景宜,萧霆努力冷静地道。没什么不敢说的,那时他完全可以不管她自己挣出水面换气,但他看她可怜,发了一次善心,景宜但凡讲点道理,都没脸骂他。 “多谢。”景宜沉默片刻,诚心道。危急时刻,她相信萧霆没有存心占她便宜的意思,更何况经过昨晚,她与萧霆之间是最不需要讲究什么男女之防的了。 萧霆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又明理又懂事,根本不像个女子,亏他还准备了一堆话防着她。 “我都告诉你了,你,你有何见解?”萧霆偏首问。 景宜没办法,她只能试试,想了想,景宜对着萧霆身上的裙摆道:“如果三公子同意,稍后咱们再去一次落水的位置,你先跳水,我再去救你,反过来也可,事先安排好宫人救急。” 她不想欠别人的。 她声音太冷,萧霆听得心底发寒,难以置信地转过来,“你就不怕万一?”万一宫人救得不够及时,他们死了怎么办? 景宜淡然道:“总要试试。” 萧霆盯着她看了会儿,沉声拒绝:“我不同意。” 太危险了,水里危险,这个四公主也危险。看她短短时间就掌控了他的身体,明摆着对他的身份非常满意,真到了水里,四公主此时是男儿身,力气大,一旦她存心杀他,萧霆肯定抵挡不过,届时他死了,四公主就能高枕无忧地顶替他活在世上。 骨子里,萧霆不愿把四公主想的那么狠,但两人没什么交情,防人之心不可无。等将来他能彻底信任四公主了,或是想到让四公主不敢起害他之心的办法,再尝试也不迟。 景宜与他对视几息,这才低声问道:“那三公子意欲如何?” “先这样吧,等我再想想办法。”萧霆侧对她道,不想让她看出他的提防。 景宜现在是欠债的那个,萧霆不逼她还了,她确实也还不起,只好听他的。换身体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景宜看看左右,朝萧霆跨近一步,然而没等她开口,面前比她矮近一头的“姑娘”突然受惊般旁移了三步。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站稳了,萧霆皱眉瞪着她。 景宜不懂他到底在怕什么,她又不是真男人,他也不是真公主。 “我想提醒你提防一个人。”景宜郑重道。 “提防谁?”萧霆眼里露出疑惑。 他不希望自己靠得太近,景宜只能用更低的声音道:“那晚推我落水的人,是御前侍卫右统领,魏铎。” 萧霆心头剧震,主动靠近景宜,“你怎么得罪他了?”魏铎掌管内廷晚上的守备,若四公主做了让魏铎必须杀她的事,岂不是意味着,以后魏铎可能会继续害他这个假公主?关系到自己的小命,萧霆当然要问清楚。 景宜摇摇头,歉疚地看着萧霆道:“我真的想不起来。” 先是欠萧霆的救命之恩,如今又连累萧霆替她承受性命危险,景宜真的愧疚。 对上她眼中的自责,萧霆却莫名有点,心疼。 四公主是宫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从不与其他公主争宠,也从不在意衣着打扮,这样无欲无求的一个人,萧霆相信她没有主动招惹魏铎的理由,唯一的可能,是四公主无意得罪了魏铎或其他人,魏铎自己要杀四公主也好,替其他人办事也罢,都是仗着四公主可怜没有倚仗罢了。 连龙子龙孙都要杀,简直欺人太甚! 萧霆虽然不学无术,但他从不仗势欺人,也最看不惯有人作恶行凶,再怎么说,四公主都是太后的亲孙女,四公主真死了,太后肯定也会伤心。这么一算,魏铎就是在谋害他这边的人! “咱们去禀报太后。”萧霆义正言辞地道。 景宜平静否决:“其一,魏铎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没有其他证据,我口说无凭。其二,你我刚刚在太后面前,承认落水只是意外了。” 萧霆顿时蔫了下来,“那就由他在宫里横行霸道?” 景宜眺望远处碧空,只低声提醒他:“以后切忌一人在宫里行走。” 她在担心他! 萧霆心情复杂地看过去。 景宜在看天边一片正朝东方飘去的浮云,脸庞白皙清隽,眉眼如画,这些都是萧霆熟悉的,只有她眼里的冷寂与漠然,是独属于四公主景宜的。这一刻,萧霆彻底相信景宜先前提议落水,是真的想把身体还给他,否则她想他死,完全可以隐瞒魏铎一事,借魏铎除了他。 但他还是不能答应。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放任一个淡如闲云的无辜公主陷入危险? 至少也要等他揪出魏铎,帮她解了祸患才行,如此他才不算白白救了她。 “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萧霆走到她对面,朝景宜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我也会帮你查出真相,还你公道。” 景宜愕然,既为萧霆的话,也为他脸上春风般的笑容。 看着萧霆的笑脸,景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记事后的所有回忆。母妃死了,父皇开始不喜欢她,一句话都不与她说,她过得很不开心,不开心就没有笑的理由。等她懂事,得知母妃与展将军两情相悦,得知母妃是被父皇用手段抢进宫的,得知母妃是被迫生下她的,所以才毫不留恋地丢下她追随展将军,震惊、痛苦、平静下来后,景宜便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没有什么能让她在意,也没有什么值得她高兴或失望。 所以此时“她”脸上的笑容,是属于萧霆的。 恍惚过后,景宜深深看进萧霆的眼睛:“我只愿三公子平安,将来再回将军府与家人团聚。”如果萧霆因为她出事,她将一生负罪而活。 萧霆没听出景宜话里的愧疚,才听完前半句,他就不敢看她了,耳根隐隐发热。这个四公主,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一句比一句更直白,莫非跟话本里喜欢救命恩人的美人们一样,四公主也喜欢上他了? 不知为何,想到四公主可能倾慕于他,萧霆心底竟冒出一丝欢喜。 其实四公主,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行了,我知道了,你少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男人,小心被人看出来。”说到一半,意识到这是扳回一局的好机会,萧霆眼睛一亮,立即兴奋地奚落景宜道。乌鸦落在猪身上,看她还敢不敢嘲笑他走路不像女人。 一番好意他不领情,景宜无可奈何,最后保证道:“也请三公子放心,在找到换回来的办法之前,我会竭力替你孝敬家中长辈,决不让老太君他们担心。” 萧霆听了,这回不光耳朵,白皙脸庞脸也悄悄红了起来。 替他孝敬祖母爹娘,四公主这是打算,爱屋及乌了? 9 009 景宜“贤惠”,萧霆却不想她太放低身段,一边转身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不用,你,你是金枝玉叶,平时见到他们敷衍一下便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去孝敬她们……特别是我娘,她常常骂我,万一哪天她对你出言不逊,你就当耳旁风,别跟她计较。” 说到这里,萧霆又转了回来。 “夫人对我很好,三公子多虑了。”回想柳氏对她的照顾,早上用饭见她吃得少,给她夹了好几次包子,景宜神色不禁温和了几分。 萧霆听了,既为她松了口气,又替自己委屈。母亲最喜欢乖儿子,四公主这么好,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想到他人都在宫里了? 想到母亲,萧霆忽然记起一事,低头将腰间玉佩解下来,看眼左右,再迅速递给景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听明心说,这是庄妃娘娘留给你的,放在我这里没用,还是你收着罢。” 景宜看看那熟悉的玉佩,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她眉眼淡漠,萧霆却猜到她心里肯很定满意他的体贴,唇角不由翘了起来。正要问问她昨晚在自家的情况,忽见走廊那头转过来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皇后,后面跟着一位布衣妇人。 “皇后来了。”萧霆低声提醒道。 景宜回头,看到皇后一行人,马上对萧霆道:“咱们同去见礼,若皇后问起,就说我丢了玉佩,问你有没有拣到。”他们一男一女单独在这里站着,肯定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萧霆没想那么多,但他知道景宜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点头应了。 景宜侧身,让他先行,毕竟此时萧霆才是公主。 萧霆忍不住斜了她一眼,男人装得那么像,置他于何地? 但他还是乖乖走在了前面,并且在身后景宜低声提醒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景宜见过母后。” 离得近了,萧霆努力回忆几位公主见到皇后行礼的动作,生涩地屈膝福礼,幸亏他常常进宫见得多,勉勉强强也能糊弄过去。皇后呢,自然看得出四公主这一礼的毛病,不过想到身后的人,皇后也就理解四公主的“紧张”了。 待景宜也行过礼,皇后没问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侧身给两个孩子介绍那布衣妇人:“景宜,霆生,这是护国公夫人。” 景宜浑身一震,强忍着才没有露出任何失态之色,随即上前,如普通晚辈那般朝护国公夫人高氏,也是她的亲外祖母,浅浅行了一礼,“晚辈萧霆,给国公夫人请安了。” 高氏却一眼都没看“他”,只盯着公主身的萧霆看,对上那张酷似女儿的脸庞,对上小姑娘眼里的茫然与疑惑,高氏再难压抑心中的想念与酸楚,上前就抱住了萧霆,抱得紧紧的,“景宜,我是你外祖母啊……” 萧霆傻了。 景宜垂眼看着外祖母身上的细布衣裳,面上平静,心里翻江倒海。 “霆生……”皇后轻声唤她。 景宜抬眼,皇后朝上房扬扬下巴,再对被高氏抱着的、看起来还算镇定的萧霆道:“国公夫人久不进宫,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景宜安心陪着,等你们叙完旧再来拜见太后也不迟。” 说完先朝上房走去。 萧霆双手抗拒地扶着高氏,歪头向景宜求助。 景宜没办法,歉疚看他一眼,目光隐晦地扫过高氏,这才转身随皇后离开。 ~ “国公夫人来了?”太后在榻上逗淳哥儿呢,听说高氏来了,她震惊不已。 皇后点点头,柔声解释道:“母后,国公夫人见到景宜就落泪了,儿臣斗胆做主,让景宜先陪她在走廊叙叙旧,一会儿再让她们来给您请安。” “应该的,应该的。”太后并不计较那些虚礼,偏首看看琉璃窗,心中一片唏嘘。 大周开国三百余年了,到了先帝与儿子这两代,国力大不如从前,太后虽然身为妻子、母亲,却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先帝与儿子在治国上都没什么建树,儿子还好点,先帝玩物丧志,致使边疆连年战乱,全靠老护国公徐英、与现护国公徐广能征善战带兵有道,才屡次救大周于危难。 徐英病故后,徐广成了大周第一勇将,可惜徐家子嗣不昌,徐广与高氏成亲这么多年,只生了一儿一女。皇上糊涂,痴恋徐家女的美色,用手段逼迫人家进宫,封为庄妃,想方设法地哄庄妃高兴,讨她欢心。过了三四年,皇上大概觉得庄妃给他生了女儿,多半真心待他了,竟趁徐家父子、展扬抵御匈奴时,派人放暗箭除了展扬。 结果呢,庄妃非但没有忘掉故人,反而伤心之下跟着去了。 就在庄妃轻生时,战场上因为少了展扬这员猛将,徐广唯一的儿子也战死了。皇上连忙派她娘家侄子萧伯严去增援,同时下令不许任何人将庄妃“病逝”之事告知徐广。徐广忍着丧子之痛与匈奴交战,三个月后凯旋,回京路上终于得知他唯一的女儿也没了。 展扬前脚刚死,庄妃就跟着走了,“病逝”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徐广夫妻。回到京城,徐广一身铠甲进宫面圣,没等皇上论功行赏,徐广先提出辞官去爵,再也不想为皇上效力。皇上不允,徐广便命人拆了护国公府门前的匾额,从此不再上朝,自己做了布衣。 徐广不来上朝,皇上又不能押着他来,只得免去徐广的官职,但爵位依然留着,便是徐家门前不挂匾额,也要人人称那是护国公府。 这十来年,徐广夫妻从未踏进皇宫一步,太后怜惜四公主,以四公主的名义请高氏进宫陪陪亲外孙女,请了好几次,高氏一次都没来,据说是徐广拦着,不许妻子认他们皇家的孩子。 这次应该是听说四公主落水了,高氏才坐不住的吧?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徐广是大周的功臣,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希望能通过四公主,让徐广重返朝廷。边疆隐患太多,大周文臣一堆,能拿得出手的将才却寥寥无几,要不是侄子他们爷仨争气,恐怕…… 思绪纷杂,太后摸摸淳哥儿脑袋,又看向了地上的少年郎。 景宜默默站在榻前,眼帘低垂,静寂如深山老林中的一根青竹。 “霆生要用功读书,切不可再顽皮了。”太后再次嘱咐道。战场危险,她由衷希望三侄孙一心从文,别再学上面两个兄长,凭着一腔热血去沙场上拼命。 景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院子里,最初的无奈过后,萧霆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家里有祖母有母亲,宫里有荣妃姑母也有太后,这么多年下来,如何应付长辈的各种喜怒哀乐,萧霆早已驾轻就熟。 高氏若是普通的老夫人,萧霆绝对懒得搭理,但高氏是四公主的外祖母啊…… 既然四公主喜欢他,他也看了四公主的身子,将来身体换回来,萧霆肯定会对四公主负责,到了那时候,四公主的外祖母,便也是他的外祖母了。早晚都是一家人,他当然得哄哄。 “外祖母,我扶您去那边坐坐吧?”高氏哭得泪流不止,萧霆摸出帕子帮她擦泪,顺便轻声提议道。他现在是姑娘身,柔声细语地说话,声音好听极了,又是诚心孝顺,听起来特别让人熨帖。 高氏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止住眼泪,抬头看外孙女。 丈夫恨皇上,连带着也不肯认有皇家血脉的外孙女。女儿刚走时,高氏对外孙女的感情也十分复杂,但一年一年下来,高氏虽然听丈夫的话没有进过宫,却总是忍不住派丫鬟打听四公主的一切。 外面都说四公主性子冷,高氏用绝食的方式逼迫老头子放她进宫探望落水的外孙女,路上却担心四公主不肯认她,哪想到…… “景宜,我冷落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怪我吗?”高氏泪眼模糊地问。 萧霆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即淡了下来。 看在四公主的面子上,他愿意把高氏当长辈,但想到甘露宫冷冷清清的陈设,想到四公主一个大美人却养成了冷若冰霜的性子,里面多少都有徐广夫妻的“功劳”,萧霆就不太高兴了。 扶高氏坐好,萧霆沉着脸站在一旁,望着远处道:“您找我何事?” 外孙女生气了,高氏哪还坐得住,连忙又站了起来,扶着萧霆手臂道:“景宜,我听说你落水了,怎么样,都养好了吗?有没有伤到哪儿?” 萧霆嗤笑,推开她手道:“还好,我命大,没死。” 他与四公主前天晚上落的水,昨日整整一天高氏都没出现,现在才来,可见也不是太上心。 高氏听出了外孙女的怨气,可她有苦说不出。她昨天得信儿后就想来的,老头子死活不准,她若如实告诉外孙女,至亲的外公不疼她,外孙女得多寒心?不对,十几年不闻不问,外孙女肯定早就寒心了,哪还用等到今天? “景宜,外祖母对不起你……”话没说完,高氏眼泪又落了下来。 萧霆见她哭得自责,应该是真心悔过了,便有些不忍,重新扶高氏坐下,叹道:“您别哭了,这里风大,别吹干了脸。” 高氏连连点头,擦完眼泪,眼巴巴地望着萧霆,好像要把过去的十来年补回来似的。 萧霆坐在一旁,闭着眼睛给她看。 “长得跟你娘一模一样,怪不得他不喜欢你。”终于看够了,高氏苦涩道。延庆帝,当今皇上,强要了她的宝贝女儿,却又害她红颜薄命,外孙女容貌酷似母亲,皇上看一次恐怕就会想起一次他造的孽,当然不待见。 庄妃的闲话萧霆听了不少,他是男人,能理解皇上,宠爱的女子心里装着别人,换成谁都不会舒服,更何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九五之尊。但那是以前,他只是看热闹的外人,现在变成了“四公主”,萧霆就有点埋怨皇上了。 再怎么说,四公主都是他亲生女儿,四公主落水皇上都不来看看,心也太狠。 他的四公主……明明那么招人疼。 10 010 萧霆很擅长陪长辈们说话打趣,但他没什么话可对高氏说。 见面就哭,高氏看似非常悔恨,可高氏能狠心这么多年都不进宫探望四公主,足见她对四公主的感情有限,既然如此,凭什么高氏一来,四公主就要乖乖当个好外孙女? 太自降身份。 四公主早晚都会嫁给他,萧霆便觉得他有资格替四公主做些决定,因此他面无表情地坐着,高氏问话他就半真半假地回答,高氏停下来,他也不会主动打听护国公府的事。 高氏看出了外孙女的冷淡,但她并不介意,外孙女肯认她,肯给她关心的机会,高氏就满足了。 “景宜,前晚你到底怎么落的水?真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吗?”高氏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自然要问一问,“还有那个萧家三公子,我听说他是个纨绔,为何愿意冒险救你?刚刚你们……” 说到一半,萧霆突然扭头,丹凤眼冷冷地盯着她。 高氏下意识闭上嘴,目光却茫然,不懂自己哪里说错了。 萧霆又盯了她片刻,这才重新看向走廊对面,暗暗平息胸口的怒火。纨绔纨绔,他承认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他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怎么就不会见义勇为了?太后莫名其妙误会是他推四公主下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护国公夫人居然也这么以为,着实气人。 幸好四公主知道他是英雄。 想到皇后等人过来之前,四公主对他的一番情真意切的关心,萧霆顿时舒服很多,瞄眼一旁正忐忑观察他的高氏,萧霆想了想,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随即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外祖母,三公子虽然偶尔顽劣,但他品行纯良,那晚我没看清路失足落水,幸得三公子及时相救,不然我恐怕,再也见不到您了……今日三公子进宫,我特意过来道谢……” 再怎么说,高氏都是四公主实打实的亲外祖母,萧霆想提前改变老人家对他的偏见。 不过第一次在陌生长辈面前这么自夸,萧霆多多少少都有点心虚,一心虚声音就低了,白嫩.嫩细豆腐似的脸庞也飞上一抹惹人遐思的浅红,像春日绽放的第一朵桃花,粉的鲜妍。他自己知道那是臊的,旁人…… 高氏愕然地看着外孙女的侧脸。 一个姑娘家,如果提到一个男子时会脸红,那多半是,动了情。 外孙女看上萧家三公子了? 高氏努力回忆方才跟随皇后转过来时看到的情形,那会儿外孙女被一个高挑少年挡住了身子,高氏不得不多看了少年背影几眼,修长挺拔如竹,单看背影,就觉得仪表必定不俗。 容貌俊朗,又侠义心肠,对外孙女有救命之恩,果真如此,外孙女动情也是情理之中。 有心问问外孙女究竟是怎么看待萧家三公子的,转瞬又觉得祖孙俩刚相认,关系还没亲密到那个地步,高氏艰难地把疑问压了下去,顺着话夸道:“看来谣言也不尽可信,等下见了三公子,外祖母可得好好谢谢他。” 三公子救了外孙女的命,高氏是真心想谢,顺便也看看那个三公子到底生的如何。 萧霆一听,终于找到了摆脱高氏的借口,望着上房道:“外祖母,咱们早点进去吧,别让太后久等。” 高氏最后擦擦脸上,点点头。 萧霆如释重负,引着高氏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对高氏十分礼遇,不顾高氏自称布衣,坚持请高氏到暖榻上与她并肩而坐,高氏屡次婉拒,太后就朝萧霆使眼色。萧霆随口劝了句,高氏看看“外孙女”,没舍得再拒绝。 此时此刻,于高氏而言,外孙女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坐好了,高氏先恭声朝太后道谢:“听说这次是三公子救了景宜,民妇既感激三公子,也要多谢娘娘您教导有方,教出了三公子这样敢于舍己救人的好后生,使得民妇与景宜还有团圆之日。” 太后摆摆手,笑着道:“国公夫人过奖了,霆生、景宜是表兄妹,景宜出事,霆生身为兄长,于情于理都该出手帮忙。” 萧霆闻言,微微皱了下眉,悄悄看向景宜,眉宇间隐含担忧。当时为何会冒险救她,萧霆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不希望景宜被太后牵着走,以为他是因什么狗.屁表兄妹情分才救的她。她那么喜欢他,一旦信了太后所说,肯定会伤心吧? 而就在萧霆望过来时,景宜已经走到太后、高氏对面的榻前,恭敬行礼道:“姑祖母说的是,几位公主在晚辈眼里都是妹妹,那晚无论哪个妹妹出事,晚辈都会舍身相救,还请国公夫人莫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太后的话大有深意,景宜也不希望太后误会她有借此“高攀”萧霆之心。 她简单几句就撇清了这桩英雄救美,太后面露赞许。她怜惜四公主,却从未想过撮合四公主与她的娘家侄孙。四公主冷冷清清的,绝非温柔贤妻那块儿料。 高氏瞧着对面俊秀清隽、内敛如潭、彬彬有礼的少年郎,却是越看越满意。什么纨绔子弟,这明明就是个翩翩佳公子,丰神俊朗气度卓然,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若外孙女真能尚了三公子做驸马,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对三公子来说是小事,对景宜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景宜人在宫中,帮不上三公子什么,他日三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跟我说,景宜外公虽然辞官了,好在还有些人情可用。” 高氏欣赏地看着少年郎道。 太后强调三公子对她的外孙女只是表兄妹之情,暗暗提醒她与外孙女别肖想太多,归根结底,还不是觉得外孙女在皇上面前不受宠,配不上将军府的三公子?可自家外孙女哪里差了? 论相貌,不用看其他公主,高氏也有信心她的外孙女是最美的。论母族背景,二、三公主不提,便是荣妃所出的五公主,也要差外孙女一截。家里老头子辞官了,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百姓口中的大周第一勇将,边疆将领们大多数都跟随过老头子,无论自身功夫、领兵打仗还是在军中的威望,威远将军萧伯严都差老头子一截,就连皇上,每年都会登门拜访求老头子出山,指望老头子替他抵御外敌。这样的母族,太后凭什么觉得三公子给外孙女当驸马是低就? 以前是她糊涂,任由老头子关了她十来年,现在外孙女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老头子不当官可以,他再敢对外孙女不闻不问也不给外孙女撑腰,她就搬出府来,不跟他过了! 看不惯外孙女被太后轻视,高氏又抛出了一个诱饵,笑着对景宜道:“对了,听闻府上大公子剑术高超,二公子使得一手好刀,不知三公子有没有意向学武?我们家老头子这几年闲的慌,最近想收几个徒弟,若三公子对枪法有兴趣,到时候也来试试?” 护国公徐广要收徒,还要教授弟子徐家枪法? 太后震惊地攥紧了手。 徐家先祖乃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派,自创徐家枪法,祖传的虎头流云枪更是高居兵器排行榜前三。高祖皇帝揭竿起义时,偶遇当时徐家家主,两人性情相投结拜为异性兄弟,从此共打天下,最后高祖皇帝登基,封那位徐家家主为护国公。 大周建国三百年了,护国公的爵位也传承了三百年,可悲的是,大周朝渐渐现出颓败之势,徐家子孙也越来越少,到了徐广这代,高氏年迈,徐广又不肯纳妾,如果徐广坚持枪法父子相传的规矩,徐家枪注定要绝迹人间。 现在徐广收徒,侄孙哪怕能习得徐家枪法的几分皮毛,也是大福运。若徐广肯倾囊相授,便是让侄孙给四公主当驸马,侄孙也赚了! 这么一想,太后有些坐不住了,看着傻愣愣站在那儿的少年郎,连忙打趣道:“霆生是不是高兴傻了?徐家枪法可谓是咱们大周的镇国之宝,难得国公夫人有心引荐你去拜师,还不快谢过国公夫人?” 高氏唇角翘了起来,她就知道,太后是个识货的人。 景宜看看自己的外祖母,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日是她记事后第一次见外祖母。过去的十几年,她怨过外公、外祖母吗?景宜说不清了,只是亲耳听到外祖母对她的维护,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关心自己,她心底某个位置,就好像吹进来一丝春风,慢慢地暖了起来。 景宜感激外祖母,可那是徐家枪法,是徐家的独门绝学,景宜不想外祖母因为疼她,便去劝外公认了萧霆当徒弟。外公决定收徒,肯定有外公自己的择贤要求,景宜感激萧霆救了她,但从萧霆平时的懒散作风看,便是外公收他做弟子,将来她与萧霆魂魄归位后,外公怕是看不上真正的萧霆。 “多谢国公夫人赏识,若有确切消息传出,晚辈一定登门拜师,只是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景宜抬起头,直视高氏道,“请您不要因为我救了四公主,便去劝国公爷收我为徒,晚辈想靠自己争取这个机会。” 太后懊恼皱眉,这孩子,有志气是好,可他忘了自己啥底子了? 高氏则更加满意了,欣然应允。 只有萧霆,听说景宜真要代他学武,急得不行,频频朝景宜使眼色。她一个公主,闲的没事凑什么热闹,万一高氏走后门真让她拜了护国公为师,她一个弱女子,吃得了苦?单单蹲马步就够她受的。再说了,等日后他回到自己身上,继续学武简直能要了他的命,偷懒不学,岂不是要被护国公与父亲一起追着打板子? 总而言之,萧霆不准景宜去拜师! 他挤眉弄眼的,景宜领会了他的意思,难以察觉地点点头。 届时找个借口不去拜师就行了,她不去,也没人能逼她去。 11 011 陪太后坐了片刻,高氏提出想去甘露宫看看。 太后自然不会阻拦。 于是萧霆这个假公主,只能跟着高氏离去。 景宜收到太后的眼色,一直将两人送到慈安宫宫门外。习惯了淡漠处世,纵使面对至亲的外祖母,景宜也不会多殷勤,高氏转过来劝她止步,景宜便浅浅行了一礼,恭声道:“国公夫人慢走,四公主慢走。” 少年郎生得眉清目秀、玉树临风,高氏看了实在喜欢,一边认可外孙女的眼光,一边暗暗朝旁边看去。 萧霆正目光复杂地看着景宜。说来奇怪,两人互换身体之前,他只知道四公主又美又冷,其他的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今早听四公主屡次关心他,看出四公主喜欢他,萧霆忽然就越看四公主越顺眼,即便此时四公主顶着他的脸。如今就要分别了,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萧霆竟有点舍不得。 “三公子也进去吧。”外孙女眼里的依依不舍太明显,高氏担心被宫女们看出来,忙笑着寒暄道,说完亲昵地挽起外孙女胳膊,往前走了。 萧霆视线还黏在景宜身上,身体僵硬地跟着高氏走,脑袋却往后扭。 这也太不矜持了,传出去旁人会怎么编排四公主? 高氏不得不低声劝道:“景宜……” 长辈喊“他”,萧霆终于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高氏挽着。短暂的怔愣后,萧霆立即把手抽了出来。都怪高氏,要不是她兴冲冲跑进宫,他现在还与四公主在走廊里说话…… 一个老夫人,一个是未来媳妇,萧霆当然更喜欢跟未来媳妇待着。 高氏见外孙女绷着脸,也记起两人现在还不是很亲了,但高氏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如何与小姑娘拉近距离。命明心与她带来的丫鬟离远点,她重新捞回外孙女的小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慈爱声音打趣道:“景宜,你刚刚怎么一直盯着三公子看?” 萧霆已能熟练地转换旁人对他与景宜的称呼,闻言刚想随性顶一句“与你无关”,对上高氏一副了然于胸的含笑模样,萧霆的歪脑筋就又动了起来,收敛戾气再垂下眼帘,默认高氏的猜测。 高氏不由笑了,轻声道:“三公子确实不错,等他真拜了你外公为师,外祖母再替你好好相看相看。” 萧霆皱眉,难不成他想娶四公主,必须先拜师? 高氏却把他的皱眉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神情顿时郑重起来,低声安抚道:“景宜不用担心,只要你喜欢,外祖母自会想办法撮合你与三公子,虽然你外公脾气臭又固执,他那手.枪法却是稀罕东西,没看太后都松口了吗?” 萧霆喜欢听前半句,后面他不太懂,疑惑问道:“太后松口?” 外孙女太单纯,竟然没听出太后话里的深意,高氏又心疼又自责。如果她多关心多提点外孙女几年,外孙女怎么可能连这么浅显的话中话都领会不到?后宫也好,后宅也好,女人想过得顺遂,就必须学会察言观色。 “你以为太后为何要强调三公子对你只是表兄妹的情分?”高氏意味深长地问,跟着又自己回答道:“因为太后怕咱们打三公子的主意,先提醒咱们呢,仗着三公子有威远将军有她撑腰,就不把你这个四公主放在眼里,生怕三公子受委屈。” 萧霆脚步一顿,呆若木鸡。 太后,太后竟然是这么想的? “景宜别怕,太后已经松口了,家世上咱们不差三公子,剩下的就看三公子对你有意无意了。”高氏见小姑娘脸蛋发白,及时劝慰道,“再说我们景宜这么美,三公子可能早就喜欢你了,所以才冒险去救你。” 萧霆听了,简直是愁上加愁。 四公主不受宠,太后就觉得四公主配不上他,他想让太后喜欢四公主,就必须去徐家学枪法,用利益诱惑太后认可四公主。学武多辛苦啊,萧霆自己不想学,也舍不得四公主一个弱女子遭罪。 这是第一件愁,第二件……他是想娶四公主了,四公主看得上他吗? 他不会读书,也不会功夫,除了一张脸,好像没什么值得四公主喜欢…… 不对,四公主已经喜欢他了,不然她为何那么关心他,还要替他孝敬他父母? 救命之恩便是四公主动心的理由。 这么一想,萧霆马上又放心了,神色轻松起来。 高氏见自己的外孙女喜怒哀乐都被萧家三公子牵着走,皱皱眉,又多了一桩担心,委婉地提醒道:“景宜啊,无论样貌还是身世,你配三公子都绰绰有余,切不可再妄自菲薄,也不能对三公子太好。男人都是一个臭德行,你越紧张他,他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时不时冷冷他,他反而一直惦记着。” 太喜欢一个人,就容易把自己放得太低,女人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能指望男人高看你?唾手可得的,大多数男人都不会珍惜。高氏可不想外孙女沦落成那种可悲女子。 高氏语重心长的话语传到萧霆耳中,却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幸好听到这番话的是他,不然四公主已经够冷了,再故意冷他,那得冷成什么样?而且他也不是臭男人,四公主真对他好,他高兴都来不及。 但萧霆明白高氏是为了四公主着想,因此做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听了一路。 ~ 景宜、萧霆都走了,太后坐在暖榻上想了很久,傍晚延庆帝过来陪她用饭,实则打听高氏进宫都说了什么,太后幽幽瞪了皇帝儿子一眼。饭后打发宫人们去外面,她淡淡地道:“霆生救了景宜,我看国公夫人挺喜欢霆生的,还劝霆生去徐家拜师学枪法,八成有撮合霆生与景宜之意。” 延庆帝垂眸沉思。 萧霆没什么建树,给女儿当驸马也不可惜,只是,如果护国公看不上萧霆拒收萧霆为徒,又或是萧霆学不到徐家枪法的精髓,那把女儿许配给萧霆,便是浪费了一个可以和亲的公主。 北有匈奴,西有回鹘,南有羌人,有时和亲修好,至少能换十几年安定。 “若护国公愿意回朝当官,亦或对霆生倾囊相授,这门婚事也可行。”摸摸下巴,延庆帝慢慢地道。徐广才五十三,身强体健,应该还能领兵十年。萧霆那里,如果萧霆学会徐家枪法,大周就又多了一员猛将,便是做了驸马,他也可破格提拔,命萧霆与其父兄一起守卫大周边疆。 “糊涂!”儿子不成器想得美,太后却气得微微抬高了声音,怒视延庆帝道:“现在是你,是大周江山有求于徐家,你不想着借这门婚事好好拉拢护国公,居然还琢磨跟人家谈条件?” 良将如凤毛麟角,哪还经得起儿子瞎折腾? 挨了训诫,延庆帝讪讪地低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满。 太后深深吸口气,直接提醒道:“今天开始,不准你再冷落景宜,不求你对她呵护备至,至少明面上要过得去,有什么赏赐几个公主也要一视同仁,出门游玩要么都别带,要么她们姐妹就全带上。” “母后就肯定徐广会收了霆生?”延庆帝闷声道。 太后眉头紧锁,“不收就给景宜另挑一门婚事,但景宜是你女儿,是你自己求来的女儿,你当父皇的,难道不该关心……” “如何教养女儿,朕心中有数,不劳母后教诲。”延庆帝突然站了起来,沉着脸大步走了。他对庄妃那么好,甚至想过专宠于她,可庄妃是怎么对他的?堂堂妃子为了展扬殉情,无异当着全天下百姓臣子的面打他一耳光,他肯以庄妃的名义安葬她,已经够仁慈了! 庄妃庄妃,他再也不想记起这个女人,景宜长得越像她,他就越不待见! ~ 延庆帝不想看见自己的四公主,甘露宫中,萧霆再次走到镜子前,希望能睹镜思人。然而荒谬的是,镜子里出现的明明是四公主,他居然更想自己的那张脸,想四公主控制的那具身体流露出来的清冷气度! 特别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看着镜中的姑娘,萧霆突然抱住镜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他不能再看现在的“四公主”,再看,他可能就记不住四公主真正的样子了。 胸口仿佛有无数个淳哥儿在烦他,萧霆心烦意乱心乱如麻心浮气躁,几乎想冲出宫里,拉着四公主一起跳湖,试试能不能换回来!他要看冷冰冰的四公主,要看姑娘身的四公主,要看…… “公主,热水烧好了……” 门外传来明心的声音,萧霆吓了一跳,连忙松开镜子退回床上,假装刚抬头。 明心挑帘进来,细声询问道:“您是现在沐浴,还是再等等?” 沐浴? 萧霆下意识低头,鬼使神差的,记起昨晚睡觉前胸口有点痒,他半睡半醒地去挠,却摸到一片…… 虽然看过一眼了,但看一眼,与看到全部,是天壤之别。 萧霆不想看,不想婚前占她太多便宜,只是昨天都没洗,他不能让宫女们以为她不爱干净了。 “晚,晚上再洗。”犹豫半晌,萧霆底气不足地道。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冷静…… 12 012 很多闺秀沐浴时都喜欢往水里洒花瓣添香,景宜没这癖好,因此今日明心、明湖与往常一样,调好水温,就去请“公主”了。 萧霆四肢僵硬地跨进浴房,心不在焉扫视一圈,发现浴房里陈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还不如他的浴房讲究,空荡荡的,衬得中间那个云杉木浴桶特别显眼,白雾般的水气氤氲升腾,在屋里缭绕,光是看那白雾,萧霆脸便热了。 他真不是故意要碰四公主,可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小厮伺候,从未让丫鬟服侍他沐.浴过,萧霆不习惯让丫鬟们看“他”的身体,何况他心里有人了,更得跟丫鬟们保持距离,免得将来四公主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即便这具身体两个宫女早就看过了,但谁让他有颗男人心? “你们在外面守着。”走到屏风后,萧霆一边低头宽衣,一边吩咐道,语气微沉。 明心、明湖互视一眼,虽然疑惑公主为何不用她们伺候了,但还是乖顺地退了出去。 萧霆松了口气,默默站了会儿,他走到浴桶前,闭着眼睛宽衣解带。外衣里衣相继落地,萧霆摸瞎般摸到浴桶边缘,再飞快跨进水中。天冷,水稍微有一点点烫,萧霆扶着桶沿跳了几下才慢慢适应了水温。 坐好了,只有脖子脑袋露在外面,萧霆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也没往水里看,抓起提前准备好的巾子,开始搓澡,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巾子,绝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巾子下面。 大多数地方洗得都还算顺利,只有洗小解必用之处,萧霆怎么都掌握不好力道,轻了感觉怪怪的,浑身打哆嗦,那陌生的滋味儿让他心虚,重了又不舒服,可不洗也不行…… 彻底结束,萧霆手脚发软,闭目靠着浴桶,一动都不想动了。 身体没动,心里却情不自禁胡思乱想。 等将来身体换回来了,等两人成亲了,他宠爱四公主时,她会不会也打哆嗦?脑海里浮现四公主脸红羞涩往他怀里躲的可爱模样,萧霆无声地笑了,那笑容若被他的狐朋狗友看见,免不得要送他四个子:春怀荡漾。 水凉了,萧霆又闭着眼睛爬了出来,裹好巾子擦拭,擦到胸口,萧霆忽然皱眉。他是没有过女人,但他听说过不少荤话,都说……包子大点才好吃。萧霆不会因为四公主包子小就嫌弃她,可,如果能养大,为何不呢? 辛苦几个月,将来可是一辈子的回报,最终得便宜的还是他。 越想越美,萧霆迅速穿好换洗衣服,出去了。 他现在顶着景宜的脸,刚沐浴过的美人,脸蛋红扑扑水嫩.嫩的,以前景宜神色冷漠,两个宫女不敢夸,这会儿萧霆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犹如花魁登场满面春.色遮不住,明心就忍不住夸道:“公主越来越好看了。” 萧霆很是得意,他看上的媳妇,岂会不美? 头发还湿着,萧霆靠到躺椅上,二郎腿都翘到一半了,记起他现在的身份,不得不遗憾地放下去,随意地问道:“你们说,我是不是有点瘦?” 明心一边为他绞发一边道:“公主是瘦,不过您以前吃的少,又喜欢吃素菜,现在您胃口好了也不挑食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公主就能丰润起来。”等公主稍微胖点了,她再劝公主节制,免得过犹不及,吃成胖公主。 萧霆摸摸锁骨,心思一转,故意放低声音道:“外祖母,外祖母说我,说我这里偏平,叫我多吃点滋补的东西……” “这里”是哪里? 明心、明湖齐齐抬头,见公主的小手在脖子那儿打转,二女顿时心领神会。明心抿唇忍笑,明湖咳了咳才道:“公主放心,一会儿我就去跟段姑姑说,今晚就让厨房送汤来。” 三公主十岁那年就开始滋补了,自家公主十岁时,段姑姑也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补汤,奈何公主得知补汤用途后,喝了三天便嫌麻烦给拒绝了……幸好公主们大多十七八岁出嫁,只要公主坚持滋补,应该能在出嫁前养起来。 那边段姑姑得知四公主想通了,笑着去安排,于是这天晚上,萧霆如愿喝了一大碗补汤。 将军府里,柳氏也把一碗鸡汤放到了景宜面前,“霆生大病初愈,多喝点汤。” 景宜已经吃了两碗饭了,看着这碗飘着油花的补汤,她真的不想喝。 她自小便不爱吃肉…… “三弟多吃点,看你这小身板,咱们家的粗使婆子都比你有劲儿。”二公子萧崭见她对着鸡汤一动不动,突然伸手捏了捏她肩膀。他不知真相,只把景宜当亲兄弟看,为了让兄弟意识到“他”身体太差,萧崭捏得非常有力。 景宜在宫里是不受宠,但衣食住行上,也没人苛待过她,更不曾被人动手“欺负”过,如今第一次被人这样捏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景宜虽然硬扛了下来,但脸也白了,疼得额头冒汗。 “你三弟要读书,练一身力气有什么用?”三儿子不听话,被他兄长捏哭了柳氏也不会管,但现在老三懂事多了,还答应会努力读书,柳氏的心就偏过来了,伸手就把次子的大爪子给拍了下去,“少把你那蛮牛劲儿用在你三弟身上。” 萧崭皮糙肉厚,一点都不疼,反而看着景宜嗤道:“三弟,是男人就该披挂上阵保家卫国,大周这几十年频频受外敌滋扰,要不是将士们在前面浴血杀敌,光靠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臣,大周早完了。你以前只想着玩,我不管你,现在既然想学好,那就好好学功夫,将来咱们父子四人一起上战场……” “你给我闭嘴,你们爷仨就够我受的了,还想让我再担心一个是不是?”柳氏气得放下筷子,瞪着次子训道。什么悔教夫婿觅封侯,她不但后悔让丈夫领兵,更后悔让两个儿子习武,巴不得他们都在京城待着,平平安安的。 萧崭不敢顶嘴,端起饭碗埋头吃。 “文臣治国,武将卫国,各有担当,三弟随心选择,做你自己想做的。”大公子萧御擦擦嘴角,心平气和地道。 景宜意外地看他。 萧御朝她笑了笑,再转向五岁的淳哥儿,“淳哥儿也是,喜欢做什么就学什么。” 淳哥儿瞅瞅大哥,乌溜溜的眼睛再溜向三哥,他想跟三哥学一样的。 景宜不知道萧霆到底想学什么,不知道她何时能与萧霆换回来,她也没有认真想过,万一再也换不回来了,她这个半路男人该何去何从。面对柳氏母子四人期待的目光,景宜无法立即回答,她低头,端起汤碗做掩饰。 嘴里喝着汤,注意力却留在左边肩膀上,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因为她是女人的心才更容易疼,还是萧霆的身体太弱了? 景宜悄悄侧目,最先看到的是萧崭。萧崭虎背熊腰,肩膀宽阔极了,他端着碗,袖口那里露出一段手腕,也露出了手腕上一条狰狞的疤痕,是旧伤。看着那道伤疤,景宜想的却是萧崭的力气。 身体结实了,才会魁梧有力? 景宜再去看萧御。 萧御没有萧崭那么壮,但同样高大魁梧,剑眉星目,浑身散发着武将的飒爽英姿。景宜忽然记起之前在明心那里听到的消息,据说萧御十三岁就随父亲上战场历练了,险些被匈奴人抓走,萧御凭借一己之力,边退边战,最终坚持到了援兵。 她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每天吃吃喝喝,一日复一日,过得如同行尸走肉。 如果她是皇子,是王爷…… 那她一定也会同萧御、萧崭一样习武,做一个至少能自保的男人,而不是被人捏一下都疼得不行的娇气贵公子。 也许她很快就会回到自己身上,可既然老天爷给她做一段时间男人的机会,为何不随心所欲?如果萧霆不喜欢,将来魂魄归位他继续逍遥便是,现在,她才是这身体的主人。 再说,她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萧霆的事,她习武强身,受益的也是萧霆。 “娘,我想习武。” 放下汤碗,景宜认真地看着柳氏道。 柳氏震惊地忘了夹菜,见鬼似的盯着家里最懒最怕吃苦的三儿子。 景宜目光平静而坚定地与她对视,等柳氏缓过神来。 柳氏缓过来了,再看看儿子,她十分鄙夷地道:“习武就习武,看你能坚持几天。”脸上表现地十分不信任儿子,心里却五味杂陈,她舍不得又一个儿子练武从军,但萧家男人就这样,她有什么办法? 萧崭可高兴坏了,兴奋地拍了景宜一掌,“三弟学刀吧,二哥教你!” 景宜背上火.辣辣的,强颜欢笑道:“还没想好,二哥书房可有兵器谱?” 她连兵器种类都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刀剑这些常用的。 “我那里有,饭后我派人给你送过去。”萧御笑着接话道。 “多谢大哥。”景宜也浅笑了下。 “那我也学武!”兄长们都在笑,淳哥儿的小胸口也燃起了一簇小火苗,大声宣布道。 “吃你的饭!”柳氏随手弹了小儿子一个爆栗,五岁的小屁孩,瞎凑什么热闹。 淳哥儿又疼又委屈,可惜他太小,还不敢违逆母亲,只哀怨地斜了母亲一眼。 13 013 景宜回到陶然居不久,萧御果然派小厮送了一册兵器谱来。 景宜拿着书坐到窗前,一页一页的翻看。这本兵器谱乃前人所编,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兵器入册,每介绍一样兵器,譬如剑,还会列出天下十大名剑以及各家广负盛名的剑法,当然只有剑法名称,并未囊括各宗派秘传的具体剑招。 萧伯严、萧御父子用的都是剑,萧崭用刀,刀法传自一位名师,景宜如果学这两样,就不用再特意去拜师了。 但景宜还是翻到了“枪”这一页,左侧画的都是兵器图,且选用的都是该类兵器里声名最大的,因此景宜看向那杆虎头流云枪之下,果然注着“徐家枪”三字,右侧天下名枪、枪法之首位,也尽被徐家所揽。 视线回到左页的虎头流云枪上,景宜便再也移不开眼。 放眼天下,那么多神兵利器,只有这杆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或许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要生下她,或许外公并没有打算认她,但她知道她体内流着徐家人的血,一想到这杆枪曾在历代徐家家主手上扬名立万,景宜就忍不住胸怀激荡。 像是英雄,它值得万人敬仰。 无论男女。 “公子,该沐浴了。”阿顺在堂屋里喊道。萧霆不注重规矩,阿顺、阿禄又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主仆三人相处起来就比较随意,不像明心明湖她们,肯定要走到景宜面前再轻声细语地说话。 景宜放下书,面无表情朝外走去,没让两个小厮跟着。浴房里摆着镜子,景宜脱得只剩一条中裤,再缓步走到镜子前,垂眸片刻,抬眼。 萧霆特别白,白得能跟景宜自己的身体相提并论,看起来也应该特别嫩,因为萧崭只是捏了一下,居然在那白皙的左肩头留下了一个泛青的大拇指印儿。萧霆个子高,比景宜高出快一头,但萧霆肩膀远远没有他两个兄长那么宽阔,两条胳膊细溜溜的,估计真没粗使婆子力气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景宜不会看不起萧霆的游手好闲,但如果萧霆是她弟弟,景宜肯定不会惯着他,要么学武要么读书,必须选一样。可能萧家儿子太多了,萧伯严常年驻守边疆,柳氏一个人管不过来。 看够了,景宜回到浴桶前,看着水面脱了裤子。 解了好几次手,景宜现在已经能淡然处之了,撩水搓洗。才洗完肩膀,忽听门外萧崭喊她,景宜下意识往水里缩,刚要开口应答,就听萧崭直奔这边走来,紧跟着就挑帘进来了。 景宜浑身僵硬,虽然是萧霆的身体,可被一个大男人旁观她沐浴…… 好在她脸早就被水汽蒸红了,乍一看并未有何异样。萧崭随便扫了一眼浴桶中的三弟,一边往椅子那儿走一边笑着问道:“三弟想好学什么兵器了吗?”说着大刀阔斧地坐了下去,虎眸盯着景宜。 景宜一手放在水下,保证萧崭即便走过来也看不到最敏.感的地方,一手攥着巾子缓缓地擦拭胸口,垂着眼帘道:“我想学枪。” “枪啊……”萧崭摸摸下巴,有些犯难,“咱们家兵器库里只有两杆好枪,但都是重枪,大哥用着都不顺手,你更耍不动,三弟先练力气吧,我跟大哥替你搜罗搜罗好枪。至于枪法,父亲手下有两位将军枪法还不错,但他们都在边疆,没空教你,也得另请高师。” 景宜看看他,低声道:“二哥,白天我在宫里见到护国公夫人了,她感激我救了四公主,告诉我一个消息,说是今年护国公可能会收徒,国公夫人问我有没有兴趣……” “护国公要收徒?”萧崭噌地站了起来,激动地脸都红了,几个箭步就跨到了浴桶旁,虎眸兴奋地盯着景宜,“三弟,徐家枪天下第一,你,你,不行,明天开始,我得先训练训练你,不然以你现在的小身板,护国公就是瞎了眼也看不上!” 言罢又要捏景宜肩膀。 景宜不想白吃苦,及时往后避开。 她这么一挪,萧崭手落空了,视线也落在了水里,一眼看到自家三弟那两条大白腿,还有三弟遮遮掩掩的手势。萧崭愣了愣,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遮什么遮,我又不是没看过,年前咱们兄弟四个一起泡的汤泉,你忘了?” 他的最大! 在这方面,男人都有点虚荣,萧崭轻轻拍拍兄弟肩膀,意味深长地道:“三弟好好练武,将来去了军中,大大方方亮家伙给别人看。”行军打仗,路途没有净房可用,将士们都是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三五成群的,自然会比较一番。 “二哥可还有事?”景宜沉声问道,委婉逐客。 她脸色不好看,萧崭有点纳闷为何三弟不像以前那么好逗了,摸摸鼻子,点头道:“明早寅末起来,我在湖边等你,你身体弱,每天早上先绕湖跑三圈,适应了再加圈。” 景宜低低地嗯了声。 萧崭便走了。 景宜放松下来,背上都是汗,至于萧崭那句荤话,景宜不是很懂,也不想懂。 睡前吩咐阿顺明早提前两刻钟叫她,结果下人随主子,阿顺他们也跟着萧霆养成了睡懒觉的毛病,幸好景宜心里装着事,及时醒了。外间榻上阿顺裹着被子睡得香,景宜摇摇头,用昨晚准备的冷水简单擦擦脸,再换上一身宽松的道袍,单独出了房门。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细微动静,景宜回头,发现小狼狗二郎颠颠地跟在后面。见她停下,二郎后退几步,支愣着耳朵望她。一人一狗对视两眼,景宜继续前行,二郎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它的半个主人。 到了湖边,视线能及之处,看不到人。 难道萧崭也睡晚了? “二哥。”景宜对着远处被黑暗吞噬的湖岸喊道。 声音刚落,身后小道上远远传来萧崭诧异的回应,“行啊,你小子竟然比我来的还早,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啊。”随着脚步声靠近,萧崭高大的身影也渐渐现了出来,竟然光着膀子! 景宜立即移开视线。 天太黑,萧崭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攥攥拳头活动筋骨,指点景宜道:“跑起来就热了,你把外袍脱了,跑完再穿上。” 景宜对强身健体一窍不通,本能地选择相信萧崭,脱了外袍放在一旁树下的长椅上。萧崭已经往前跑了,洪亮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你跑三圈,我跑十圈,输了的请客下馆子!” 赤.裸裸的鄙夷。 景宜什么都没说,卷起袖子去追他。 刚开始,雄心万丈,景宜跑得很快,很轻松就追上了萧崭,但她习惯了女儿家的举止,不想让一个男人看她跑,故意落后萧崭三步,打算就这样跑下去。萧崭回头看看,呼吸平稳道:“三弟放慢点,别张嘴吸气,肚子疼了也别用手捂,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你第一次跑,能坚持三圈二哥就服你,不用逞强。” 景宜点点头。 过了会儿,景宜渐渐觉得吃力,而前面萧崭已经跑得看不见人了。景宜呼吸困难,但她谨记萧崭的话,宁可慢点也没有张开嘴,肚子疼也努力忍了下来,但两腿越来越酸,仿佛灌了铅似的,重得她想走几步…… 就在此时,萧崭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了上来。 “跑大半圈了,三弟坚持。”声音依旧平稳,萧崭轻松地越过了她。 此时天稍微亮了点,景宜艰难地抬起眼帘,看到萧崭宽阔的脊背,男人两臂摆动,肌肉结实。太累,景宜无心再考虑男女之防,她只欣羡,羡慕萧崭强壮的体魄,羡慕他跑得轻松。 只要她坚持,终有一日也会变成萧崭那样吧?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气,腿好像没那么沉了,景宜抿紧嘴唇,一心向前。 终于跑完一圈,景宜浑身汗落如雨,摸摸后背,中衣都湿了。 二郎从椅子下面钻出来,又跟着她跑了一段,跑着跑着原路返回,钻到椅子下等主人回来。但这次景宜耗时更久,中间几次慢得与走路差不多,只是脚抬得高点,等她跑完第二圈,萧崭已经跑了七圈。 “三弟坚持,就剩一圈了。” 听着萧崭轻.喘的鼓励,景宜苦笑,连“嗯”的力气都没了。全身发热,热得她视线模糊,景宜僵硬地抬着手臂,跑一步便重重呼吸一次,什么不能用嘴呼吸都抛到了耳后。 萧崭跑完十圈,景宜还差半圈,萧崭重新追上来,陪她一起跑,“就快到了。” 景宜努力睁开眼睛,好像看到二郎站在路中间,景宜莫名想笑,捂着肚子算是休息,然后抬起双臂,咬牙向前。好不容易到了终点,景宜软着腿就要去椅子上坐,被萧崭一把拽住,扶着她手臂道:“现在坐容易头晕,三弟再走会儿,不然明天腿酸得你下不了床。” 景宜信他的话,可她真的走不动了。 萧崭知道自家兄弟不行,就一直扶着她走,景宜闭着眼睛喘.气,许久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推开萧崭,她自己走。萧崭没有多想,跑回去把三弟的外袍拿了过来,让景宜先穿上,免得着凉。 “多谢二哥。”景宜诚心道。 萧崭光着膀子瞪她:“自家兄弟,你瞎客气啥?” 景宜侧身穿衣,望着天边的那抹灰白,再环视眼前将军府辽阔的湖面,景宜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第一天,虽然累,但她总算坚持下来了。 晨跑结束,兄弟俩并肩往回走,半路分道扬镳。景宜回了陶然居,命小厮备水,她简单泡个澡,洗去一身汗水。洗好了,景宜看看肚子,生平第一次,饿得这么厉害。 萧家三兄弟还没娶妻,只要在家,一日三餐都会陪柳氏用。景宜过来的时候,萧御、萧崭、淳哥儿都到了,众人显然从萧崭那里听说了她晨跑的消息,看她的眼神都像刚认识一样。 “三弟要拜护国公为师?”萧御正色问。 景宜落座道:“想试试。” 萧御深深看她一眼,“护国公这次收徒,极有可能要挑选良才传承徐家枪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三弟既然有打算,那就要全力以赴,不可儿戏。”他与二弟没能赶上,淳哥儿又太小,萧御对自家三弟抱了十二分的期许,毕竟,那是徐家枪,非普通武学。 景宜回视他道:“大哥放心,我明白。” 萧御颔首,“饭后你随我去练武场,举石锁练臂力。” 景宜还是点头,心里却对萧御口中的“石锁”毫无头绪。 “好了好了,先吃饭。”儿子们沉迷武学,柳氏听腻了,吩咐丫鬟摆饭。 饭菜上齐了,众人抬筷开吃,景宜一连吃了三个包子,居然还不觉得饱。 “再吃一个。”柳氏体贴地道,她也知道拜徐广为师是大事,现在是全心支持儿子了。 景宜就又吃了一个肉馅儿包子,喝了一大碗鸡汤。 饭后得休息休息,萧御先带景宜去了兵器库,让景宜先试试萧家的两把藏枪。两把长.枪,枪身都是精钢打造,一把五十六斤,另一把重达七十斤。景宜试了那把轻的,单手费力能拎起来,却做不出挥舞的动作。 淳哥儿嘿嘿笑,笑三哥没劲儿。 “笑什么笑,你不好好练武,长大了也跟你三哥似的。”萧崭用三弟为例,训诫淳哥儿道。 景宜知道他嫌弃的是萧霆,并未露出任何尴尬之色,淳哥儿见三哥“厚脸皮”,他也有样学样,扮个鬼脸去摸其他兵器了。逛完兵器库,兄弟四个陆续出来,准备去练武场。 “呦,大哥你们都在家啊?”来到前院,就见前面一个穿红衣的少年信步走了过来。 景宜认得此人,是萧家二房的嫡出公子萧栋,比萧霆小一岁,行四。景宜醒来那天,萧栋来探望过。对于萧栋,景宜在宫里也略有耳闻,据说萧栋、萧霆走得很近,若萧霆敢去放火,萧栋就是在旁添油的那个,当然,挨板子时,哥俩的板凳也会摆在一起……有祸同闯,有难同当。 “你来干啥?”萧崭瞪着眼睛问,与柳氏一样,萧崭也认定是堂弟带坏了亲弟弟。 萧栋怕大哥二哥,赔笑道:“没啥事,我来看看三哥恢复地如何了。” 说话时,偷偷朝景宜眨了下眼睛。 景宜不想与他厮混,肃容道:“我去举石锁,四弟一起?” “啥?”萧栋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景宜。 没等景宜回答,萧崭声音雄浑道:“三弟要举石锁,走,四弟也跟着练练。” 一边说一边大步朝萧栋走去。 萧栋这次可听清了,撒腿就跑,生怕被萧崭抓住。 “没出息的玩意!”萧崭恨铁不成钢地呸了一口。 景宜望着萧栋逃逸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萧霆,萧霆在这两个兄长面前,大概也是这副模样吧? 不过当景宜看到摆在练武场中央的几个特大号石锁时,竟也冒出一丝临阵退缩之意。 石锁,还真是石头做成的大锁,与常见的小锁根本不是一样东西。 “先从十斤的练。”萧御指着最小的那对儿石锁道,还给景宜示范了一下举石锁的动作。 看着简单,景宜勉强举了五次,两条细胳膊就开始哆嗦了起来。 “继续。”论教兄弟,萧御比萧崭严格多了,景宜想偷懒都没机会。 一天下来,景宜累得沾床就睡,第二天还得忍着腿酸去晨跑,过得疲惫又充实,充实到无暇去想宫里萧霆的情形,直到半个月后,淳哥儿突然跑过来,担忧地告诉她柳氏“又病了”,腰酸得不能抱他,景宜才猛地记起一事。 算算日子,她月事快来了,萧霆一个大男人,懂得月事是怎么回事吗? 担心萧霆一无所知小题大做,景宜告假半日,去宫里给太后请安。 14 014 萧霆这半个月过得也很充实,只是,远远没有景宜强身健体时的心甘情愿。 因为他在学一个公主该有的仪态举止! 变成“四公主”后,萧霆第一次走出甘露宫时吃撑了,步子慢吞吞的叫他糊弄了过去,第二天他准备去延庆帝面前露露脸,既想讨好延庆帝便于他将来出宫,也想打探打探凶手魏铎的底细,谁料刚走出甘露宫,就被段姑姑撞了一个正着,还一眼发现了他的仪态问题。 萧霆撒谎,称他落水受伤手脚不如以前灵活了,段姑姑半信不信的,但问题摆在这里,她就得帮四公主恢复原来的仪态,正好她平时也没什么差事,便一心教导萧霆。萧霆一个逍遥惯了的公子哥儿,竟沦落到连微笑都要掌握好分寸的地步,他哪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谁让他现在是公主?若魂魄附到二、三、五公主身上,萧霆肯定不会乖乖听段姑姑摆布,但他现在一举一动影响的是景宜的名声体面,早晚都是一家人,萧霆便痛苦地忍了下来,并且为了早日摆脱段姑姑,耍了两天气后,萧霆态度迅速正经起来,学得特别认真。 景宜进宫前一天,萧霆也正式通过了段姑姑的审视,辛苦这么久,萧霆放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睡个懒觉,睡到日上三竿,忽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萧霆打个哈欠,坐起来伸懒腰呢,明心快步赶了过来,“公主,威远将军府的三公子、五公子来了,五公子说他跟您约好了,要与您下双陆。” 她来了? 萧霆一下子清醒了,噌地扯开纱帐,丹凤眼兴奋地望向窗外,“快去备水!” 景宜不来,他气她没良心,占着他的身体在外面享福,一点都不在意他在宫里遭罪,可景宜来了,萧霆顿时忘了这半个月里对她的抱怨,只想快点看到准媳妇,至于亲弟弟淳哥儿,因为有更想见的人,萧霆暂且没多余的心思分给弟弟。 明心看看帐子里睡得小脸泛红的娇美公主,心情复杂地去外面传水了。唉,最近公主隔两天就派她们去打听萧家三公子有没有进宫,今日三公子真来了,公主高兴地喜形于色,显然是看上了三公子,明心却替自家公主担心,怕公主一腔情意空付,毕竟宫里头都传三公子跟五公主青梅竹马。 表兄表妹的,自小亲近,这不,五公主竟然直接带三公子来凤阳阁了,幸好还有个五岁的小公子当借口,不然传出去怎么都不太好看,三公子好像十七了吧?便是表兄表妹,也该避讳些。 甘露宫外,景宜蹲在地上,最后一次嘱咐淳哥儿:“都记住了吗?” 淳哥儿用力点头。 景宜摸摸男娃脑袋,起身后又用正常的语气道:“到了四公主面前,淳哥儿要听话,不许捣乱,三哥先去外面的梅林,淳哥儿下完棋去那边找我。”她现在是男儿身,不宜在公主们的居所久留。 淳哥儿特别懂事,机灵地朝兄长眨眼睛笑,“嗯!” 五公主忍不住瞪了小表弟一眼,“不跟我玩,非要去黏别人,到底谁是你亲表姐?”刚刚在太后那儿明明说好要去御花园的,走到一半表弟又嚷嚷要来凤阳阁,结果到了凤阳阁,男娃竟然想去找那个讨人厌的四公主! 五公主越想越气。 以前四公主冷冰冰的,不搭理人也不惹事,自从那次落水,四公主性情大变,每次去慈安宫请安,四公主都会厚着脸皮讨好皇祖母,可恨皇祖母居然吃她那套,赏赐了不少好料子给她。 五公主不稀罕那几匹料子,她不满的是四公主分走了皇祖母的宠爱。 眼看白白胖胖的可爱表弟被明湖领进去了,五公主嘟嘟嘴,小声跟景宜抱怨:“三表哥,你管管淳哥儿,我还想抱他玩会儿呢。”皇宫就这么大,能逛的地方她都逛过了,只有表哥表弟进宫才能添些乐趣。 “他不听我的。”景宜转身道,看了她一眼,“表妹回你那边吧,我去梅林等淳哥儿。” 五公主想也不想就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景宜不清楚萧霆与五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故不好贸然行事,万一这对儿表兄妹两情相悦,她惹恼了五公主,让五公主误会萧霆什么,回头萧霆恐怕要找她算账。 “表妹去取画具,画幅早春梅树图,我带回去给祖母看,她老人家肯定高兴。”思忖片刻,景宜想了一个比较文雅的主意,届时五公主作画,她离远点,宫女们看在眼里也不会多想。 “外面冷……”五公主不太愿意动手。 景宜默然看她。 五公主看看表哥壮实不少的肩膀,莫名不敢再犟嘴,让宫女去取画板画笔,她与景宜先去了梅林。二月初,春寒料峭,好在日头升高了,只要走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还是挺暖和的。 她们去了梅林,屋里萧霆听说淳哥儿已经在堂屋等着了,奇怪问道:“三公子去哪了?” 明湖正在替他梳头,轻声道:“三公子说是去梅林等五公子,让五公子听您的话,不许捣乱。”话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三公子的欣赏。如今的三公子,面容冷俊,身材颀长,行事沉稳有度,宛如一块儿璞玉终于雕琢成型,光华夺目。 萧霆呆呆地看着镜子,眼里露出一丝迷茫。 敢情真是淳哥儿要找他下双陆,她送完淳哥儿就走开了? 她就是这么喜欢他的?既然喜欢,不是该想方设法见他吗? 萧霆想不明白,再回想那女人冷清的模样,萧霆突然没了之前的底气,或许,是他误会了,四公主并未喜欢他? 念头一起,萧霆胸口发堵,见明心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太后刚赏他的镶宝石梅花簪,萧霆绷着脸道:“就用平时那根白玉簪。”他又不是真女人,打扮那么细致做什么?打扮给谁看? 脸冷,声音更冷,怒气外泄。 再次看到公主愤怒的样子,明心手一哆嗦,不禁懊恼自己糊涂。因为公主喜欢三公子,她才想帮公主打扮地更好看,却忘了三公子根本没有见公主的打算,公主这会儿肯定难过啊。 放下梅花簪,明心熟练地取出那支最朴素的白玉簪。 装扮好了,萧霆深深呼吸,来到堂屋时,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爱来不来,他不稀罕,正好多陪陪亲弟弟。 “淳哥儿!”看着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男娃,萧霆熟稔地喊道,声音短促有力,像他在家里逗弟弟的时候,而不是小姑娘们温温柔柔的语气。 淳哥儿愣了愣,不懂四公主为何这么叫他,但他很懂事,走到公主面前,有模有样地先行礼。萧霆见了,心里嗤笑,臭小子也会装,在外人跟前乖,回到家就一直烦他,赶都赶不走。 “淳哥儿想我了?”萧霆弯腰抱起弟弟,去次间暖榻上坐。 淳哥儿喜欢四公主,但他还不习惯让四公主抱,现在四公主居然这么喜欢自己,男娃呆了会儿才偷偷咧开小嘴儿,黑葡萄似的眼睛亮亮地盯着抱着他的人,“想了……四表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好像是第一次看四公主笑。 “马.屁精。”萧霆轻轻地弹了弟弟一下。 淳哥儿不疼,美美地坐到榻沿上,看四公主为他脱鞋。 明心、明湖想帮忙,萧霆烦她们,把二女都撵出去了。 淳哥儿有差事在身,见屋里就剩他与四公主,赶紧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取出一封折叠成铜钱大小的信纸,悄悄道:“四表姐,这是我三哥给你的,让你偷偷看,别告诉旁人。” 萧霆手里还提着弟弟的小靴子,看到这封信,他胸口突然不堵了,唇角高高上扬。他就知道,四公主就是喜欢他了,她不善言辞,说不出口,便写信传递对他的倾慕思念。 “淳哥儿真乖!”萧霆雀跃地亲了弟弟一口,跟着坐到旁边,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淳哥儿摸摸自己被四公主亲过的右脸蛋,傻乎乎地笑了,表现地更乖,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公主,没去捣乱。可男娃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四公主皱眉…… 淳哥儿最怕大人生气,紧张地一动不敢动。 萧霆注意力都在信纸上。 景宜这封信字数挺多,先是客气询问萧霆在宫里是否适应,跟着提醒萧霆女子的月事、前后症状以及如何处理月事带,最后又为给萧霆添麻烦郑重道歉,语气诚恳。萧霆犹不死心,翻过来看看,背面无字。 也就是说,这封洋洋洒洒的信里,一句想念都没有? 萧霆眉头皱的更紧,视线再次落到那清隽的字迹上,刚刚为了找“情话”看得太快,中间掠过去了,得重新看一遍。看完了,萧霆盯着信纸上“偶有腹痛”、“持续五日”等字眼,气笑了,一边笑,一边单手将信纸攥成一团。 他为了她学规矩,四公主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那她凭什么还指望他会逆来顺受,躺着替她流五天的血? 咬牙切齿地将信纸撕烂丢到净房的恭桶里,萧霆沉着脸走出来,瞪着榻上噤若寒蝉的淳哥儿道:“走,我送你去找你三哥!”顺便看看她脸皮到底有多厚,失血五天这么严重的事,竟打算用一封信敷衍过去! 仗着他太好说话是吧?今儿个他萧霆就让她尝尝厉害,看她还敢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15 015 萧霆急着找景宜算账,脚步又恢复了男人的步伐,淳哥儿小手被他牵着,累得脸都红了,忍了会儿才小声地求他慢点,“四表姐,我走不动了……”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地望着“四公主”,怕四公主跟三哥似的,嫌他麻烦,不喜欢他。 萧霆低头,瞧见男娃生怕被他甩了的可怜样,硬是把火气压下去了,放慢脚步。 淳哥儿越发觉得四公主好了,满足地跟着走。 这边的梅林就是给公主们赏景用的,离凤阳阁很近,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萧霆便在梅林边上发现了五公主的身影,小姑娘穿着桃红裙子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脑袋却朝旁边的高大男人仰着,脸颊带笑,而那位“萧家三公子”,低头与她对视,嘴唇轻动,不知在说什么讨好小姑娘的话。 萧霆不自觉地攥紧了弟弟的手,丹凤眼复杂地望着景宜。 景宜与其他公主情分如何,萧霆不是特别清楚,但萧霆从五公主嘴里听到过不少对景宜的抱怨,说四公主冷冰冰的,亲姐妹碰面都不说一句话。那她为何当公主时不喜欢搭理表妹,现在变成男人了,就会哄表妹笑了? 这女人,适应男人身适应地太快,该不会心思也学了男人吧? 想到这个可能,萧霆突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景宜不喜欢他,他可以接受,但景宜占着他的身体去喜欢女人,萧霆……根本无法再想下去! “叫你三哥。”梅林里的那对儿“璧人”太刺眼,萧霆一眼都不想再看,低声唆使淳哥儿。 淳哥儿特别听话,大声喊“三哥”。 景宜偏首,瞧见淳哥儿身侧穿海棠红妆花褙子的姑娘,眉峰难以察觉地跳了跳。从小到大,只有逢年过节去给太后请安她才会穿这样鲜艳的衣裳,衣柜里那么多素色,萧霆一个公子哥儿,居然会选红妆? 萧霆并非爱穿红衣裳,他是嫌景宜的衣裙不够华贵,本来就不受宠,再穿的那么可怜没底气,宫里谁还肯高看她?公主就得有公主的样子,所以萧霆让段姑姑给他做几件华贵的样式,段姑姑就送了几套颜色鲜艳、刺绣精致华美的来。 刚起床时萧霆心情好,明心拿出这身他就穿了,若是当时就知道景宜陪五公主来了梅林,萧霆肯定会换一件。 对上景宜“措不及防”的神色,萧霆轻嗤了一声,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意味深长地盯着景宜,“三公子好雅兴,特意进宫陪五妹妹赏梅吗?只是梅花还没开,不知你们在赏什么啊?” 他是纨绔,不但常常惹家里长辈生气,跟狐朋狗友在一起时,萧霆也是最会打趣挖苦人的,哪个狗友倒霉落了把柄在萧霆手里,绝对会沦为萧霆的乐子,如今虽然变成了女人,萧霆嘲讽人的本事可丝毫没有落下。 他的嘲讽味儿太浓,景宜听出来了,五公主也听出来了。 五公主早就怀疑四公主有心攀高枝,现在更加笃定,面对四公主的挑衅,她立即放下画笔,起身回敬道:“我们赏什么与你何干?四姐姐不陪淳哥儿下棋,急慌慌赶过来,莫非也想赏梅花?” 她跟表哥只是普通的兄妹情,但五公主不喜欢四公主,不想四公主觊觎她表哥。 “我可没那雅兴,送淳哥儿回来而已。”萧霆摸摸淳哥儿的脑袋瓜,视线再次落到了景宜脸上,眼神不悦。 景宜看出萧霆在生她的气了,至于生气的原因,应是那封信里的内容。 “表妹你看着淳哥儿,我有话与四公主说。”景宜直接嘱咐五公主道。五公主不喜欢她,是最不愿宫里传出她与萧霆闲话的人,自然会对她与萧霆的私谈守口如瓶。 五公主闻言,先是震惊,下一刻便挡在景宜面前,愤愤道:“三表哥……” “听话。”景宜冷声道,言罢递给萧霆一个眼色,朝梅林深处走去。 五公主气得跺脚。 萧霆横她一眼,到底是亲表妹,没跟五公主计较,径自去追景宜。 五公主想跟上去,才悄悄地走了两步,旁边忽然传来淳哥儿脆脆的声音,“表姐,三哥让你看着我。” 五公主吓了一跳,朝淳哥儿嘘了一声。 淳哥儿当然站在亲哥哥与他更喜欢的四公主那边,颠颠跑过去,不准五公主跟踪。五公主威逼利诱都试了,淳哥儿就是不肯走,五公主无可奈何,只能气鼓鼓坐回椅子上等着。 梅林深处,梅枝重重,空中飘逸着淡淡的草木香。 确定距离足够远了,景宜顿足,转身朝萧霆赔罪:“为三公子添了诸多不便,景宜十分愧疚,若有办法能略微消减三公子的郁火,三公子尽管直言,景宜会尽力而为。” 她弯着腰低着头拱着手,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萧霆目光却落到了她肩上,刚刚跟了她一路,他就觉得奇怪了,奇怪到暂且忘了生气,皱眉道:“你,你是不是长高了?” 半个月不见,他怎么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高了点,也……胖了点? 景宜微怔,一边直起腰一边下意识看了眼现在这具身体的肩膀,这才道:“可能时日太短,我未能察觉。”还是萧霆更熟悉他的身体吧。 萧霆眼带狐疑,慢慢围着她走了一圈,重新绕回来,他突然抬起手。景宜本能避开,萧霆没好气瞪她,“别动,我捏捏你……捏捏我自己的胳膊。” 这个理由,景宜无法拒绝。 萧霆再次靠近,隔着衣袖捏景宜右边臂膀,才碰上,萧霆便发现这条大臂比印象中粗了不少,四公主的小手连半圈都握不住,再使使劲儿,好家伙,竟跟大哥二哥他们的手臂似的,紧绷结实,硬如石头! 萧霆见鬼似的看向景宜。 景宜刚要解释,萧霆忽然把她右边袖子往上一撸,一下子露出了大半只胳膊。景宜无奈,由着他去,萧霆盯着这条白皙却陌生的手臂,眼里的震惊比两人刚互换身体时丝毫不少什么! “你,二哥逼你练武,你乖乖听话了?”生在将军府,萧霆很容易就猜到景宜这半个月经历了什么。他在家里时,二哥时不时就数落他一番,催他练武,萧霆全当成耳旁风了,景宜是不是不敢反抗二哥,被二哥硬逼着练的功夫? 想到自家二哥怒目而视的凶相,想象景宜睡的正香被二哥粗鲁地扯下床拉到练武场受苦,犹如一朵雪莲花被人狠心丢到地上践踏,与之相比,他学半个月规矩算什么,流五天血又算什么? 萧霆愧疚极了,松开景宜的袖子,他一手攥着她手腕,一手翻过景宜右手,见她手心中央有条深深的勒痕,原本细溜溜的指节上也布满了茧子,萧霆越看越心疼,情不自禁去摩挲那道最刺目的勒痕,“你,你怎么这么傻?” 抬起头,萧霆丹凤眼不知何时变得水汪汪的了,却还在数落景宜,“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管我娘还是我大哥二哥,你敷衍一下就行,不用听他们摆布……我二哥都让你做什么了?”声音又低又轻,与刚刚出言讽刺的那个四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景宜不能拒绝萧霆看胳膊的要求,但萧霆动手摸,那感觉却清清楚楚地沿着掌心传到了她心口,有种陌生的痒。听萧霆有攀谈的意思,景宜先缩回手,再避开萧霆过于关切的眼神,道:“三公子误会了,是我自己想拜护国公为师,请二公子提点我强身健体之法。” 萧霆目瞪口呆。 景宜望向远天,低沉道:“三公子,我体内留着徐家人的血,我想继承徐家枪。” 她用的是萧霆的身体,萧霆有权知晓她练武的理由。 她神色肃穆,冷如雪山寒松,萧霆看得移不开眼,说不清是单纯的错愕,亦或有些别的什么。良久良久,萧霆才结结巴巴地道:“可,可你是公主,哪有女人习武的?” 景宜难得笑了下,看着他道:“即便我是女儿身,只要他老人家愿意教我,我也会学。三公子不必担心,一来我未必能成功拜师,二来就算我学了枪法,将来一切恢复如常,三公子也可自行选择是否继续习武。” 她云淡风轻,虽为女子却志向远大,萧霆忽然有点臊得慌,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不如一个公主能吃苦,这么窝囊,她会不会看不起他? “你厉害,我都不如你。”萧霆抑郁转身,闷闷地道,聪明地先承认自己的短处。 景宜可没有寒碜他之意,忙道:“三公子此言差矣,我生在宫中,自幼喜静,适合练武,若我与三公子一样自小有父母疼爱兄长照顾,可能也会,选择另一种过法。” 萧霆听得浑身舒坦,想了想,回头劝她:“你主意大,我管不了你,不如若是坚持不下去了,千万别逞强。” 景宜低声道谢。她也不傻,萧霆还懂得关心她,显然忘了月事之恼,她自然不会主动提醒他。 景宜没与人置过气,不太会哄人。 她谨慎地保持沉默,萧霆瞧了她两眼,抿抿唇,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奇怪道:“我记得表妹与你关系并不亲近,刚刚你跟她聊什么了,逗得她那么开心?” 景宜面露迷茫,很快就想起来了,“五公主想在树上画只猫,让我帮她选位置。” 确定不是甜言蜜语,萧霆登时嫌弃道:“整天想些用不着的,下次她再让你帮忙,你不用管她。” 景宜心中一动,为难道:“你与她青梅竹马,我若不理,怕她难过。” 萧霆急了,慌不择言否认道:“胡扯,我什么时候跟她青梅竹马了?我才不喜欢跳脱的女子,你越不理她我才越高兴,反正你记住,以后离她远点,别做什么惹人误会的事。” 景宜松了口气,既然萧霆不喜欢五公主,那她便可随心与五公主保持距离了。 萧霆见她神色轻松下来,似乎解决了一桩心事,不由窃喜。 她果然是喜欢他的,拐弯抹角打听他与表妹的关系,现在他否认了,她肯定心花怒放了吧? 其实何必这么费事?她有怀疑,直接问他就行啊,脸皮真是太薄了。 16 016 “三公子,还有其他事吗?” 见萧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景宜疑惑问。 萧霆之前要跟她算账,现在重新把景宜当准媳妇看了,帐当然不用再算,但他想同她多待一会儿,又没有别的理由,只得摸摸脑袋,对着旁边一棵梅树咳了咳,“你,你那封信,我有些地方没看懂。” 真有不懂的,譬如那个月事带怎么用,她说了方法,他想象不出来。 这件事,有点尴尬。 但逃避不了。 沉默片刻,景宜垂眸,低声嘱咐道:“我月事一般每月初八左右来,来前可能会腰酸难受,你可以提前戴上月事带以防万一。月事带归明湖管,你要用,她们会拿给你,看到你自会知道如何使用。” 她发出的是男人声音,低沉冷静,如夫子在传业授道,萧霆听着听着,因为她的大方坦然,他也不再别扭,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但声音还是没有景宜的从容,“失血那么多,不会出事?” 景宜只知道答案,不知道为何,只能道:“还好,期间注意休息,别受寒,应该没事。” 萧霆认真地点点头。 学武、月事两件正事都说过了,景宜主动道:“为免五公主误会,咱们先出去?” 萧霆心有不舍,忍不住盯着她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宫?” 如果景宜可以选择,她可能只会在萧家三公子必须进宫时再来,但萧霆明显有别的期许,景宜便把决定权交给了他,“三公子希望我多久来一次?”想想也是,她在宫里没有牵挂,萧霆却有父母兄弟在宫外,他现在的身份,只能通过她获悉将军府的消息了。 萧霆希望她天天来,但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便试探道:“每到休沐日来一次?”再过四天就初十了。 景宜痛快应道:“好。” 萧霆不由笑了,补充道:“你带淳哥儿去给太后请安,我会提前过去,咱们再找机会说话。” 景宜继续点头,隐晦地看了眼梅林外面,耽误的时间真的有点久了。 “走吧走吧,我再去哄哄淳哥儿。”看出她急着离开,姑娘家都爱惜名声,萧霆十分体贴地道,先往外面走去。 五公主作画,萧霆逗淳哥儿玩,景宜单独站在一棵梅树下,听着萧霆与淳哥儿的笑声,笑得无忧无虑,她忍不住将视线投了过去。经过半个月的艰苦训练,回想身体累到极点时的种种酸痛,此时再看那个穿海棠红妆花褙子、笑容明媚灿烂的姑娘,竟觉得那身体与她并无关系。 如果一直换不回来,让她做男人景宜也能接受,不过,萧霆会甘心做个公主吗? “三哥,三哥救我!” 正走神,淳哥儿突然红着小脸朝她跑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三哥,四表姐总挠我痒痒,你快救我!” 身后萧霆故意保持一定速度,对弟弟紧追不舍。 淳哥儿气喘吁吁跑到景宜身后,小手攥着景宜的袍子。景宜不能动,眼看萧霆一步步靠近,看着萧霆狡黠的眼睛,看着萧霆嘴角的坏笑,景宜忽然有点明白父皇为何不喜欢她了。 小姑娘,还是多笑一笑更好看吧? “你让开。”萧霆玩兴正浓,见景宜想维护淳哥儿,他随手扯了她一下,就像扯大哥二哥一样。谁让景宜现在这么高大强壮。一时忘了怜香惜玉,不过用完力萧霆就后悔了,紧张地看着景宜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景宜知道,轻笑道:“淳哥儿怕痒,你别逗他了。” 亲兄弟也不能这么欺负弟弟。 萧御也曾这么管过萧霆,萧霆嫌大哥多管闲事,现在话从景宜口中说出来,他却一点不满都没有,只幽幽瞪了景宜一眼,“就你会当好三哥。”这么偏心小叔子,怎么忘了他是她未来丈夫? 景宜笑而不语,淳哥儿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黑眼睛讨好地望着萧霆,“四表姐也好!”以前三哥喜欢他才挠他痒痒玩,现在四公主也是喜欢他,淳哥儿只是笑累了,想先歇一会儿。 “过来,再给我抱抱。”弟弟可爱,萧霆重新朝男娃伸手。 淳哥儿乖乖走了过来,萧霆一把将男娃抱高,又亲了一口。 远处五公主狠狠哼了声。 景宜看看天色,提出告辞。 一听她要走,萧霆就觉得阳光都没刚刚暖和了,强颜欢笑目送两人离去。 萧霆没因月事怪她,景宜心情还算不错,回将军府的路上,不厌其烦地回答淳哥儿的任何问题。 “三哥,等我长大了,我要给四表姐当驸马。”淳哥儿摸摸脸蛋,突然语出惊人。 景宜自己都没有想过驸马的问题,哭笑不得地问男娃:“为何要当驸马?” 淳哥儿一本正经地道:“因为我喜欢四表姐,四表姐也喜欢我,今天亲了我两次了。” 景宜摸摸男娃脑顶,没有澄清什么。她十五了,再过两三年肯定会招个驸马,等淳哥儿长大了,自会忘了现在的傻念头。景宜比较担心的是,万一两年后她与萧霆还没换过来,萧霆该怎么办? ~ 景宜的月事很准,初七萧霆提心吊胆了一天,隔一会儿就要摸摸裙子,生怕月事悄悄来了,但月事就是没来,初八早上睡醒,萧霆暂且忘了月事,谁料一翻身,底下就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 萧霆做贼似的摸了摸,再看手指,沾了红。 景宜说的云淡风轻,真轮到自己流血了,萧霆没法不怕,他实在想不通女人为何能习惯这种事情,五天啊,一个人体内能有多少血?难道补汤太管用,喝一碗就能顶一天? “给我拿月事带来。”维持刚刚的姿势躺着,萧霆白着脸吩咐明湖,顺便偷偷观察明湖神色。 明湖只笑了下,转身就去准备东西了。 居然还笑得出来? 回想明湖那个“诡异”的笑容,萧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么大的事,女人怎么都一点不放在心上似的?太医治不好吗?趁宫女们不在身边,萧霆飞快脱了亵.裤查看,才一眼,便一把将亵.裤甩了出去。 之后又研究了半晌月事带,好不容易戴上了,萧霆试着下地走动,还没走到屏风,底下好像又流了一点,那清晰的失血感觉吓得萧霆双腿发软,连忙又退到床上,今天都不想站起来了。 “公主肚子疼?”鸣湖担心地问,以前公主来月事都跟没来一样,都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萧霆摇摇头,他不疼,就是别扭。 先是一直侧躺,后来发现弄脏了被子褥子,换了新的后,萧霆又改成平躺,平躺时间长了,照样有问题。萧霆心烦,明心、明湖也都满头雾水,不懂公主怎么突然笨手笨脚了。 摸索了半天,萧霆总算能接受这件事了。 将军府里,猜到萧霆此时可能过得不太好受,景宜有心想做点什么补偿一下,思索一晚,翌日训练结束,景宜趁歇晌的间隙,铺纸研墨,给萧霆写信:“今日晨跑,我绕湖跑六圈,二公子赌我结束时他能跑十圈,输了二两银子。淳哥儿偷玩匕首,被大公子撞见,罚顶水蹲马步一刻钟……” 信里说的,全是柳氏母子的事,景宜希望萧霆看到信后,能见信如见人。 初十进宫,萧霆果然已经在慈安宫等着了,他现在深得太后欢心,留在这边多陪陪太后也是情理之中。 淳哥儿继续当两人的小信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塞到了萧霆手中。 又有信,萧霆悄悄看向景宜。 景宜正在陪太后说话,长身玉立,眉目清隽……假正经。 萧霆急于知道她信里写了什么,假装去净房解手,看到信上所写,萧霆脑海里自发冒出了当时的情形,譬如二哥打赌输了肯定特别懊恼,嚷嚷着下次捞回来,譬如大哥威严训斥淳哥儿,淳哥儿可怜巴巴地挨训…… 只是回头看第二遍时,萧霆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景宜与他两个兄长走得太近了! 作为众所周知的萧家大房最没用的那一个,没人比萧霆更清楚上面两个兄长的长处,大哥俊美内敛剑术高超,景宜那么冷清的一个人,会不会喜欢上与她气度相似的大哥?还有二哥,长得过于壮实,但二哥力大无比,景宜都想学武了,肯定是个崇拜强者的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有淳哥儿,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萧霆坐不住了,藏好信从恭桶上起来,洗洗手就去找景宜。 景宜人在走廊,看院子里淳哥儿、五公主与几个小宫女玩摸瞎子。 “三公子怎么没一起玩?”萧霆佯装寒暄道,再自然而然地走过来。 “刚陪姑祖母说完话。”景宜静静地看着他。 萧霆点点头,停在她三步之外,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大哥、二哥如何?” 景宜不解其意,“你指的是?” 萧霆抿抿唇,因为能说话的时间不多,他直接道:“婚配。” 景宜心思通透,见萧霆似乎不太高兴,她冷冷一笑,望着院子里的淳哥儿道:“我敬他们如兄长,他们将来娶谁,与我无关。”她这个公主不受宠,五公主不愿她与萧霆走得太近,萧霆担心她趁机高攀他两位兄长,她都能理解。 景宜一冷脸,萧霆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刚要解释,走廊另一头,皇后、二公主忽然来了。 “我去趟乾元宫,你看着淳哥儿。”淡淡丢下一句,景宜率先去给皇后请安,跟着出了慈安宫。 萧霆望着她冷漠的背影,悔得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可想到这张脸是景宜的,便又舍不得了。 17 017 乾元宫。 景宜在宫外候了大概一刻钟,看到一个紫衣大臣从里面走了出来。景宜久居宫中,前朝官员她目前只认识几个侍卫与萧御兄弟,连萧伯严都没见过,因此迎面对上,景宜只是俯身低头,恭谨地行了一礼。 紫色朝服,上绣仙鹤,这人肯定是六部尚书之一。 来人确实是兵部尚书陈耀,因户部克扣军饷来此求见延庆帝,结果皇上宠爱丽妃娘娘,连带着也偏宠户部尚书那个老贼,军饷这么严重的事,皇上竟然拿些官话敷衍他,陈耀心情能好才怪。 眉头紧锁,出来却意外看到一个面如冠玉、沉稳有礼的翩翩美少年。 如见芝兰玉树,陈耀略微顿足,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少年郎,“你是?” “晚辈萧霆,家父是威远将军。”景宜沉稳答道。 陈耀与萧伯严在政见上是一派的,都主张休养生息、强兵兴国,虽然一个在朝廷一个在边疆很少有闲暇培养私交,但两人一直都惺惺相惜,陈耀见过萧御、萧崭两兄弟,但是萧霆,今日还是他第一次见。 没见过,可陈耀听说过萧霆的“美名”,回想那些道听旁说的纨绔事迹,再看景宜稳重的模样,陈耀眉头皱的更紧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虎父犬子、徒有其表”,便迈着沉重的步子拂袖而去。 景宜侧头看他一眼,正诧异此人身上的怒意,小太监忽然请她进去。 景宜定神,第一次以萧霆的身份,去见她的父皇。 “霆生最近在做什么?朕怎么觉得你长个子了?”延庆帝放下茶碗,好奇地打量刚走进来的表亲侄子。作为一个更爱听阿谀奉承的君王,萧家长房四兄弟里,延庆帝最喜欢的反而是油嘴滑舌的萧霆。 景宜垂眸道:“在与大哥、二哥学功夫。” 延庆帝立即想到了护国公要收徒的事,沉吟着道:“上次太后说护国公要收徒,但半个多月过去了,徐家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不过霆生做的不错,你先准备好,你对景宜有恩,便是你底子差些,护国公应该也会收你,徐家枪法无人能敌,霆生一定要争气,学成了,将来随你父兄出征,替朕护卫江山。” 景宜淡淡笑了下,朗声道:“谨听皇伯父教导。” 延庆帝召她过来就是为了此事,叮嘱过了,便让景宜走了。 景宜回了慈安宫,看到萧霆朝她使眼色了,只是此时皇后二公主都在,景宜担心惹人怀疑,寻思萧霆没有什么要事,便假装没看到,径自朝太后告辞,牵着淳哥儿走了。 她“负气离去”,萧霆心烦气躁,都怪他胡思乱想,惹恼了她,等到下个休沐日,她会不会一气之下不来了? 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早上,萧霆嘴角冒出了一个小火泡…… 手里举着面小镜子,萧霆盯着那个泡看了半天,既懊恼自己没照顾好心上人的脸,又庆幸景宜短时间不会进宫,不然被她看到嘴上多了个泡,她肯定又得生气吧? 容貌“毁了”,萧霆躲在甘露宫里不想出门了,顺便掰着手指头期待月事的第五天快点到来。未料他不出门,嘴角起泡第二天,护国公夫人高氏进宫来看外孙女了。 “景宜怎么上火了?”看到花容月貌的外孙女嘴角多了个泡,高氏震惊地问。 萧霆正经本事没有,鬼心眼随时能往外冒,虽然他舍不得景宜习武,但既然景宜有不输于男儿的热血抱负,萧霆就想帮她一把,便悻悻地靠在床头,疑惑地反问道:“外祖母,外公不是要收徒吗,怎么还没消息?” 小姑娘声音娇柔好听,如今脸上有伤,更显得委屈可怜。高氏又怜惜又好笑,先打发两个宫女出去,她坐到床上,打趣道:“你外公收徒不收徒,景宜着什么急,瞧瞧,都急上火了。” 萧霆低头哼道:“您就故意装糊涂吧。” 高氏扑哧笑了,拉过外孙女的手拍着道:“好好好,外祖母不装糊涂,这不是提前告诉你来了吗,明天你外公收徒的消息就会传出去了,无论平民百姓还是官家子弟,只要读书认字,年龄在十岁到十八之间的,都可以报名,持续到月底截止。” 萧霆吃了一惊:“这么宽松?” 高氏点点头:“是啊,要收三个,你外公打算精挑细选呢。” 萧霆摸摸被子,低头问:“那,您跟外公提过三公子了吗?” 高氏故意调侃道:“本来想说着,可三公子嘱咐我别替他求情……” “您别听她的,她死要面子的,您要是不替她说几句好话,我怕她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萧霆看似嫌弃实则关心道,说完心思一动,嬉皮笑脸地问高氏:“外祖母,外公想好怎么选拔了吗?” 高氏一眼看穿了,“怎么,你想套我的话,再去告诉三公子?” 萧霆厚着脸皮笑。 高氏忍不住捏了捏外孙女的小鼻子,“就这么喜欢三公子?” 萧霆腹诽,是你真外孙女先喜欢我的。 高氏逗了会儿外孙女,想到一事,她脸色慢慢凝重起来,为难道:“景宜,你,当年你娘没了,你舅舅也没了,我心疼得差点死过去,你外公人前没掉泪,晚上来回摸他们小时候的衣服,偷偷地哭。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太恨……发誓再不踏进皇宫一步。景宜,你外公没见过你,不知道你像你娘,我劝他他不想听,要不,你随我走一趟,亲自去劝他收三公子为徒?” 出宫去护国公府? 萧霆眼睛刷的亮了起来,只要能出宫,哪他都愿意去! 他心花怒放的,高氏松了口气,看看外孙女,却道:“再等等,等你嘴角长好了我再来接你。”这么多年祖孙俩第一次见面,外孙女肯定也希望漂漂亮亮地去见外公。 萧霆摸摸嘴角的泡,忍了,在景宜在乎的人面前,他得帮她维护颜面。 至于景宜不在乎的人…… 高氏前脚才走,后脚萧霆就去乾元宫了。 延庆帝平时在前殿处理政事,累了就去后殿休息,这会儿正与宠妃丽妃动手动脚,听说四公主求见,延庆帝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挡住丽妃凑过来亲的脸,扭头问外面的传话太监,“几公主?” “回皇上,是四公主。” 延庆帝神色复杂起来。 “皇上……”裙子底下,丽妃的亵.裤都被延庆帝扯掉了,上不上下不下的,见延庆帝竟然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丽妃蛇似的抱住延庆帝脖子,声音媚骨。延庆帝偏头看她,鬼使神差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庄妃冰冷的脸。 进宫四年,庄妃没对他笑过,更不曾这样唤他。 先是抑制不住的想念,跟着又是被背叛的羞辱,可是,四公主破天荒第一次求见,延庆帝真的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你先等等。”帮丽妃盖好被子,延庆帝毫不留恋地下床,去屏风后更衣。 萧霆百无聊赖地在前殿站着,听到脚步声,连忙按照段姑姑教的,规规矩矩地站好,等延庆帝露出身形,他迈着闺秀的小步子走过去,低头行礼:“景宜见过父皇。” 景宜对这座皇宫没有感情,见到谁都是一脸冷漠,人冷声音也冷,萧霆却不同,因为延庆帝偏宠他,萧霆与延庆帝关系还不错,一开口,景宜动听的嗓音就被他说出了另一种甜美的味道。 察觉到这明显的变化,延庆帝探究地看了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女儿嘴角的火泡。印象里,四公主神色冷漠,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从不打扮争宠,但也从未有过任何不得体的仪容。 “你,你嘴角怎么了?”延庆帝僵硬地问。 “上火了。”萧霆抿了下嘴唇,特别自然地回道。 延庆帝坐到龙椅上,见女儿丹凤眼“巴巴地”望着他,不由接着问道:“上什么火?” 萧霆不想故意装女人撒娇,他也自认学不来那套,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往前走两步,期待地望着延庆帝:“皇……父皇,外祖母来看我了,外公不肯来,可我想外公,想去探望探望他老人家,可以吗?” 此言一出,别说延庆帝,就连屋里的太监们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四公主”。 四公主,居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就连最受宠的三公主,想做什么也是先说点奉承话讨好延庆帝,再柔声细语撒娇地求,没有四公主这样开门见山的,好像父女俩平时多亲近一样。 延庆帝是最震惊的,恍惚片刻,才皱了下眉。 他不太满意女儿求他的语气,只是,想让护国公替朝廷出力,他只有这个女儿可以利用了。用眼神示意宫人们出去,延庆帝咳了咳,道:“朕也有日子没去看过护国公了,二十那日,朕带你去。” 萧霆却怕受延庆帝连累被徐广拒之门外,忙道:“不用了,父皇平时操劳国事,难得休沐日可以休息,父皇还是多陪陪皇祖母她们吧,过两天外祖母可能还会进宫看我,我跟她一起过去就行。” 女儿竟然在关心他? 延庆帝再次看向女儿,看着那张酷似庄妃的脸,延庆帝胸口突然腾起一股烦躁,一边为女儿终于懂事了感到欣慰,一边又因为庄妃介怀。急于摆脱这种感觉,延庆帝拿起一封奏折,低头道:“那也行,记得提前跟你皇祖母说一声。”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萧霆忍不住窃喜,“好,多谢父皇,那您忙吧,我不打扰您了。”说着行了一礼,翘着嘴角走了。 延庆帝目光暗暗追随女儿,不想上心,却又不受控制地思索女儿的变化,最后脑海里不停出现的,是女儿愉悦的笑脸,即便嘴角多个刺眼的泡,也丝毫没有减损小姑娘的明艳。 这样出众的女儿,只要她肯当个乖巧的公主,即便没有护国公,即便庄妃背叛了他,他可能也狠不下心再冷落她吧?可女儿突然改变,是因为上次落水,小姑娘懂得害怕了吗? 心神全被女儿带走,延庆帝彻底忘了后殿床上,还有个衣衫半推的宠妃在等他。 18 018 护国公府建于大周开国之初,三百年来历经数次扩建修缮,府邸占地极大,乃京城官邸中最气派的宅子。辞官弃爵后,皇上不准徐广离京,徐广也不想住那气派的宅子,就让人在护国公府的空地处盖了三间砖瓦房,夫妻俩住在那边,其他地方任由荒草蔓生。 徐府下人大多也都遣散了,若不是妻子需要人伺候,徐广可能只留一个负责采办的小厮。 所以萧霆跟着高氏跨进大名鼎鼎的护国公府,最先看到的就是满院子尚未反绿的杂草,墙角堆满了被寒风吹过去的落叶,影壁上结了一圈一圈蛛网,简直就像妖怪志异里幽森森的古宅! 这也是萧霆这辈子,跨进过的最破败的院子。 “你外公是牛脾气,他不让人收拾,没人敢不听。”高氏怕娇滴滴的外孙女害怕,努力打趣道。 大白天的,身边还有人陪着,萧霆没那么胆小,他只是,未见徐广,先明白了徐广对皇家的痛恨与失望,不然堂堂护国公,徐家家主,怎么可能纵容数百年的家宅荒废如斯? 想到徐广年轻时的丰功伟绩,想到景宜提到徐家时冷清面容下压抑的热血豪情,如今真正置身于徐家,置身于这座府见证了无数徐家英雄豪杰的宅院,萧霆心底慢慢涌出一股发自肺腑的敬佩。 皇上不疼女儿,但他本身也不是个好皇上,还强迫庄妃进宫,所以景宜对他没有任何父女之情。徐广同样不疼外孙女,但他本身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是因为儿女薄命才迁怒所有皇家人,所以景宜对这位外公抱着崇敬之心。 这么看来,是不是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子孙们由衷的敬重? 走在荒凉萧条的小路上,萧霆忽然有点担心了,他啥能耐也没有,淳哥儿臭小子天天跟在母亲身后笑话他,万一将来亲儿子也这样,那也太丢人了,要不,等将来身体换回来了,他也接着习武? 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走了挺长一段路。 原来的跑马场西边,多了三间砖瓦房,跑马场剩下的地方,都变成了耕地,连片的麦田尚未返青。 这老两口,真过上了男耕女织的日子啊? “准在屋里呢。”高氏牵住外孙女的手,示意丫鬟们不用跟着了。 就快看到传说中的大将军了,萧霆突然有点惴惴不安,主要是家里老子也是将军,还三天两头教训他,萧霆对所有将军都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惧怕,巴不得永远不用跟这种人打交道。 “老头子,我带景宜来看你了。”走到门口,高氏喜滋滋地道。 堂屋没人,高氏带着外孙女往东屋走,进屋就见老头子躺在炕头打盹呢,没听她嘱咐换上新衣裳,身上还是那身粗布短褐,脚上一双露大脚趾头的黑袜,丢死人了。 心知老头子故意要冷外孙女的心,高氏气得松开外孙女,上前狠狠拍丈夫小腿,没好气骂道:“你装什么装,还不快给我起来!” 声音一落,徐广果然听话,却是猛虎翻身般一跃而起,气势慑人。他五十三岁了,头发乌黑,面容冷峻,看起来竟然比四十多的延庆帝还要年轻几岁,但他脸色极其难看,一双鹰隼般的狭长眼睛直勾勾地对准了萧霆。 萧霆没出息地哆嗦了一下,但作为一个萧家子孙,萧霆骨血里同样有种傲气,有的人一害怕会忍不住退缩忍不住投降,萧霆却是先怕,跟着就不服气了,明知打不过也要逞强。 因此打完哆嗦,迎着徐广冰冷无情的目光,萧霆不服输地挺直腰杆,丹凤眼同样瞪了回去,“外祖母说您想见我我才来的,看您这模样,我看外祖母多半是误会了,那您现在给我个痛快话,真不想认我,我马上走,这辈子都不再登徐家大门。” 趾高气扬的。 高氏听傻了,仿佛第一次认识般,呆呆地盯着外孙女。 徐广脸上的寒冰也终于破裂,犀利的眼里多了一丝震惊。 萧霆确实有与徐广硬抗的底气,因为他不是景宜,他对徐广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今日徐广认“她”最好,徐广不认,他大不了一走了之,回头劝景宜拜其他名师,没什么损失。 “说话啊,到底认不认?”等了一会儿徐广还不表态,萧霆有点不耐烦了。 高氏回神,哀求地扯了扯徐广袖子。 徐广斜她一眼,视线再挪到那个容貌酷似女儿的外孙女身上,冷声道:“看在你长得像我女儿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认我,以后就不准再喊他父皇,若你还把他当父皇,那就继续去当你的四公主。” 萧霆赢了一局,见好就收,走到高氏身边,再为难地同徐广商量道:“外公,这些年我在宫里的情形,想必您都知道了,我若真心视他为父,早就去阿谀奉承了,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但经过那次落水,我也想通了,该敷衍的时候还得敷衍,不然别人都欺负我没有倚仗,想杀就杀……” 话没说完,伏在高氏肩头无声抽搭起来,手里抹过东西的帕子挨着眼睛擦过,眼泪顿时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高氏脸色大变,扶起外孙女惊骇问道:“有人想杀你?” 萧霆一边掉泪一边点头,辣的眼圈都红了,努力忍着去洗眼睛的冲动。 “怎么回事?”徐广低声问道。外孙女模样随了女儿,不怕他的脾气也随了女儿,如今一哭,那眼圈红红的可怜样更像了。疏远了十几年,徐广虽不至于马上就对外孙女和颜悦色,但想到有人要杀外孙女,徐广胸口便腾起一股无明业火。 他儿女都没了,只剩一个外孙女,便是他没有认,也不能白白让人害了去。 萧霆偷偷换了一条干净帕子,边抹泪边把景宜告诉他的真相转述给二老听:“……皇上眼里没有我,我不敢求他做主,魏铎是皇上的心腹,我怕求了太后也没用,干脆忍着了,只委屈了三公子,明明救了我,还被太后冤枉成害我落水的人。” 眼睛没那么辣得慌了,萧霆慢慢止住眼泪,不过又自夸了一通,他依然低着头,怕被徐广看出他的心虚。 “魏铎为何要害你?”高氏又后怕又不解地问,一个侍卫一个公主,明明八竿子打不着。 萧霆摇头,委屈可怜地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冲出来捂住我嘴,我连问他的机会都没有……” 关系到他与景宜的性命,在宫里这么多天,萧霆闲着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用在思索如何对付魏铎一事上了,最后想到一明一暗两个办法。明,便是暗中查探,找出魏铎害人的证据,让皇上、太后做主。暗,就是不管魏铎的动机,他先除掉魏铎,一了百了。 明着来太费时间和精力,他也没有厉害的属下可用,暗着来简单利落,但他同样没人。思来想去,萧霆瞄准了徐广,徐广领兵多年,肯定有他亲信暗卫,只要徐广肯帮忙,魏铎必死无疑。 “外公,娘当年丢下我走了,你们不认我,我理解,如果外祖母没来宫里看我,我都打算继续混日子了,谁想害就害,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可外祖母疼我,我有舍不得的人了,那我不想死,只能去讨好他……” 重新靠到高氏怀里,萧霆苦笑着道。 他得把话题从魏铎转移到讨好延庆帝那边去,不能让徐广怀疑他是来借倚仗了。就像小时候与人打架受伤了,他一味地指责对方,父亲肯定会骂他没出息,他什么都不说,只把伤处露出来,父亲反而会少骂两句,然后替他做主。 有时候,装可怜比嘴上埋怨管用多了。 这都是他从小摸索出来的经验。 其实萧霆想多了,他要是以男人身过来说这么一通,徐广八成会怀疑他别有动机,但在徐广眼里,他看到的是酷似女儿的外孙女,听到的是外孙女对魏铎的惧怕,是对外公外祖母的渴望,心疼后悔还来不及,哪会怀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景宜别说了,都怪外祖母没早点去看你……”萧霆满肚子坏水,高氏可全当真了,哭得泣不成声,紧紧地抱着自己苦命的外孙女,“若我们早点认你,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也没人敢那样堂而皇之地欺负你……” 萧霆埋着头,好像也在哭似的。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外孙女,一起在他面前哭,徐广更恨魏铎了,猛地一拍土炕,低声保证道:“景宜放心,这个仇,外公替你报。” 萧霆心中大喜,脸上大惊,难以置信地从高氏怀里抬起头,转向徐广,“您,您要去皇上面前揭发他?” 提到延庆帝,徐广狠狠呸了一口,“他顶个屁用,景宜无需多问,你只管等消息就是,记得保密,连身边最信任的宫女也不能说。” 萧霆连连点头。 高氏想到一人,补充道:“三公子那儿也得瞒着。” 乍然听到自己,萧霆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落在徐广夫妻眼里,就变成了不太愿意。 “景宜,认定萧家老三了?”徐广剑眉深锁,这等大事外孙女都想告诉萧家老三,可见用情之深,可他怎么听说,萧家老三是个没出息的纨绔? 萧霆一听“萧家老三”这个称呼,就知道徐广不满他,心里不太舒服,低头替自己说好话,“三公子仪表堂堂,不顾危险救了我性命,纵使他不学无术,我,我也倾慕他,更何况他现在改邪归正了,每日勤于练武……” “你在宫里,怎么知道他的事?”徐广自动忽略那些溢美之词,直击重点。 糟糕,说漏嘴了! 萧霆急得红了脸。 高氏赶紧瞪了丈夫一眼。小姑娘脸皮薄,心里知道咋回事就行了,老头子何必说出来臊外孙女? 19 019 有高氏帮忙,萧霆顺利躲过了徐广的审问,不过徐广夫妻都不赞同外孙女太痴情男人,再三叮嘱外孙女要管好心,冷着三公子点。萧霆听得堵心死了,想他好歹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怎么就这么不招二老待见? 有长辈管着,萧霆回将军府的计划也泡汤了,陪二老吃过午饭,就被徐广派人护送回宫。 他走了,高氏随徐广回到屋里,悄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魏铎能做到御前侍卫右统领,身手肯定不会差吧?” 徐广还在回味与外孙女的相处。 外孙女性子爽朗,甚至陪他喝了两口酒,徐广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其实特别高兴。从前他养女儿,跟别人家一样,把女儿养得娇滴滴的,弱不禁风,遇到事容易钻死胡同,为了一个男人就不顾他们当父母的,狠心去了,宛如在他心口割了一块儿肉。徐广没有因此怨女儿,他只是后悔没把女儿教得豁达些,如今外孙女爽朗又懂得变通,徐广觉得非常欣慰。 “想什么呢?”高氏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纳闷地扯他袖子。 徐广回神,拍拍她手道:“我自有打算,你等着替我传话给景宜就行了。”不想让妻子知道太多血.腥的事。 “那你小心点,万一失手,景宜怕是会有危险。”高氏担忧道。 徐广点点头。 当天夜里,徐广照常与高氏安歇,妻子睡熟了,徐广小心翼翼起床,去了后院的鸽棚。弃官之后,徐广先后养了很多牲畜,鸡鸭鹅兔猪狗驴牛,有的养了两三年,有的半途而废,只有鸽子,他一直都当心头宝似的精心照料。 抓出一只鸽子,徐广将白日准备好的小竹筒绑到鸽子腿上,趁夜色放飞。 信鸽扑楞着翅膀飞走了,有夜幕做掩饰,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夜里,徐广再度悄悄起床,不过这次他没去鸽棚,而是去了他当护国公时,正院的书房。书房门开着,徐广推门而入,里面一道黑影立即单膝跪了下去,激动地朝他拱手:“将军,属下终于又见到您了!” 第一代护国公追随高祖皇帝南征北讨时,训练了三百精兵,有人死了,再挑新兵补上,待天下安定,三百精兵也被高祖皇帝赐给了护国公。这三百人甘愿卖身与徐家,世世代代跟随,第一批三百精兵老了,再各自从家里挑选最优秀的子嗣送进徐家习武,组建新的亲卫军。为了不引起帝王猜忌,徐家只承认三百亲卫军,并未将亲卫军渐渐壮大的家族也收于麾下,但那些亲卫军的家族对徐家都有或多或少的感情,徐家早如一株参天大树,深深地扎根于大周的土地上。 徐广辞官后,同时解散了三百亲卫,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十几年来,三百亲卫一直隐居在京城附近,誓死追随徐广。 眼前这位,便是亲卫军统领徐巍,凡能当上亲卫军统领的,都会赐与徐姓。 徐巍也是徐广唯一记下联络方式的人,其他亲卫,归徐巍管。 “御前侍卫右统领魏铎,你可认得?”徐广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徐巍隐于市井却对京城官员情况了如指掌,点头道:“认得。” 徐广嗯了声,声音冰冷:“三日内,带他来见我,要活的。” 徐巍朗声应诺,没有问缘由,确定徐广没有别的吩咐,这才连夜离去。 ~ 魏铎晚上当值,翌日文武大臣们上朝前他再与左统领交接,其实普通侍卫必须彻夜保持清醒,只要宫里没事,他基本上是睡过来的,白天照样精神抖擞。不过刚结束一晚的差事,出宫时难免懈怠,一懈怠,路旁突然射出一道暗器,魏铎毫无准备,只觉得脖子一疼,下一刻人便栽了下去。 此时天色仍暗,魏铎倒在地上,趁昏迷前,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黑衣蒙面人,“你是何人?” 徐巍什么都没说,轻松将人扛到肩头,朝徐家的方向去了。 迎接魏铎的,是一间幽暗的刑房,是一盆冷水,是端坐在椅子上的护国公徐广。魏铎三十五岁,徐广退下来时他已经在宫里当侍卫了,认得徐广,再看看周围各种刑具,联想前日四公主来过徐家,他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魏铎苦笑:“四公主好城府,国公爷好手段,是我大意了。” 早在护国公夫人第一次进宫去探望四公主时,他就该斩草除根,可惜那人妇人之仁,以死威胁他不许他伤及无辜,他又信了四公主忘了落水之前的事情,这才招来今日之祸患。 “既然知道我为何抓你,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说,为何要害景宜。”徐广冷冷地问。 “国公爷不用多费口舌,今日我落到您手里,就没想活着回去,要杀要剐随您处置。”魏铎闭上眼睛,昂首挺胸,一副不畏生死的模样。 徐广怎么可能这么便宜让他死,魏铎背后可能还有主使,魏铎死了,他背后的人就可能猜疑到外孙女头上,那样外孙女只会更危险。 “你来审他,尽量别落皮外伤。”徐广朝徐巍使了个眼色。 不想落皮外伤,那就只有贴加官了。徐巍将魏铎绑在长椅上,将浸湿的桑皮纸贴到魏铎脸上,上过战场的人,做这点小事,徐巍面不改色。贴到第三张,魏铎脖颈青筋暴露,贴到第四张,魏铎双腿发抽,但男人拼命忍着,就是不蹬腿投降。 徐巍回头,用目光询问。 徐广点点头。 徐巍便又加了一张。 魏铎的腿抖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徐巍等了三息功夫,一把扯开魏铎脸上的桑皮纸,掐开魏铎下巴迫使他呼吸。 魏铎猛地哆嗦,跟着剧烈咳嗽起来。 徐广起身,负手走到长椅旁,低头,目光没有任何感情地盯着魏铎:“魏统领,老夫生平最不齿欺负老弱妇孺之人,但你害我家人在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依然宁死不屈,那老夫只好派人去抓令堂过来,让她先去九泉之下等你,免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活着更苦。” 魏铎目眦欲裂,双眼泛红:“徐广,你真是男人,有什么手段尽管往我身上使,别动我娘!” “那你害景宜前,怎么没想过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徐广慢慢俯身,铁拳压在魏铎左胸口,再陡然用力。仿佛千钧重担加身,魏铎闷哼出声,忍着忍着,突然喷出一口血! “说。”徐广铁拳纹丝不动,再继续用力,绝对能压碎魏铎胸骨。 魏铎咬牙隐忍,拒不肯招。 徐广却松开拳头,对徐巍道:“去带魏夫人来。” 徐巍领命就走,魏铎仰起脖子追着他看,眼见徐巍就要跨出门口了,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无比的笑声,笑得惨烈。徐巍回头,见将军摆手,他便停在门口,等着魏铎交代。 魏铎笑够了,眼角蓦地滚落两滴眼泪,目光复杂地望着徐广:“国公爷,您还记得庄妃吗?庄妃娘娘是被皇上抢进宫的,我喜欢的女人也是被迫进宫的,她够幸运,在后宫并不受宠,我,我……除夕那晚我与她偷偷私会,四公主突然从我们藏身之处经过,她不想追究,我怕节外生枝,便抓住机会,趁上元四公主单独赏灯,推她落水。国公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您杀了我吧,别再碰我娘她们!” “她是谁?”徐广淡漠问。 魏铎抿唇,良久才道:“林贵人。” 后宫女人里,只有林贵人进宫前与他有交情,就算现在他瞒下来,以徐广的本事,肯定能查到。 徐广盯着他,忽的笑了,“景宜并不知道你与林贵人的事,就算知道,无论景宜还是我,都对你们那点破事没兴趣。但你胆敢害我外孙女,要么死,要么从今以后听命于我,不得有任何违抗,怎么样,你选哪条路?” 魏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真想放了我?” 徐广冷笑,恨恨道:“我倒希望宫里多出几个你这样的侍卫。” 最好让那昏君断子绝孙,皇子公主没一个是他亲生的。 魏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徐广不杀他的理由,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您想让我做什么?”魏铎谨慎地问。 徐广低头看他:“我要你替我保护景宜,如果景宜在宫里再遇到任何不测,你们全家,包括林贵人都休想善终。” 魏铎思忖片刻,皱眉道:“我会尽力而为,还望国公爷守口如瓶,别再……” “老夫没那个闲心。”徐广直接打断他的废话。 魏铎信他,手脚松绑后,他郑重朝徐广行了一个大礼,再悄悄离开了徐府。 ~ 高氏再次进了宫。 “魏铎投靠外公了?”听完高氏一席话,萧霆看眼内室门口,诧异地问。 高氏笑眯眯点头。 “那他当时为何要害我?”萧霆眉头皱了起来。魏铎差点害死他的准媳妇,徐广怎么能轻易就一笔勾销了?难道徐广看中了魏铎的本事,宁可利用此事换个手下,也不想帮外孙女做主? 高氏同样疑惑,低声道:“你外公没跟我说,不过景宜放心,魏铎与你没仇,只是怀疑你撞破了他的秘密,为了自保才下手的。他是该死,但你现在好好的,他活着保护你比死了更有用……” 萧霆冷哼,“万一他阴奉阳违,暗地里又害我呢?” 高氏闻言,也哼了一声,拍着外孙女手道:“景宜放心,你外公这点把握还是有的,魏铎上面还有个母亲,为了他娘,他也不敢违背你外公,害人害己,他没那么傻。” 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管怎么样,魏铎这个心腹大患都解决了,萧霆总算松了口气。 等到二十这日休沐,萧霆早早去慈安宫等着了。 景宜如约带淳哥儿来看他,照旧写了一封特别的“家书”给他。 萧霆没着急看信,假装要与淳哥儿下双陆,再怂恿淳哥儿喊景宜来帮忙。淳哥儿喜欢四公主,“四公主”说什么他都听,跳下地,跑去东屋太后面前,把景宜拽到了西屋。 萧霆坐在椅子上,有点紧张。 “有事?”景宜猜到萧霆想见她,她撩起衣摆坐到萧霆对面,再把淳哥儿抱到腿上,垂眸,摆出随时教淳哥儿下棋的样子。 “你,你还生气呢?”萧霆飞快看她一眼,也低头摆棋。 淳哥儿好奇地瞅瞅两人,懂事地没吱声。 “生什么气?”景宜终于抬眼,目光恰好与萧霆对上,她从容淡漠,萧霆先慌地移开视线,下意识攥攥充当门面的帕子,才小声提醒道:“上次,我说我大……”说到一半,发现淳哥儿在盯着他,萧霆连忙闭嘴。 景宜皱眉看他,什么他大? “大公子。”萧霆换了个称呼。 景宜想起来了,淡淡一笑,“公主放心,我早忘了。” “忘了啥?”淳哥儿仰起头,忍不住插嘴问。 景宜笑着摸了摸男娃的小鼻梁,“没事,淳哥儿陪四公主下棋吧,三哥去陪姑祖母。” 淳哥儿乖乖地点头。 萧霆看看弟弟的鼻梁,再看看景宜的大手,气得又想绞帕子了。那明明是他媳妇,为何大哥二哥天天都能看见她,淳哥儿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这个准丈夫却一个人在宫里承受相思之苦? “等等!”噌地站起来,萧霆朝景宜喝道。 景宜顿足,回头看他,眼里只有疑惑,没有任何留恋。 萧霆就知道她还在生气,气他质疑她的品节,担心她移情别恋大哥。 扫眼守在门口的宫女,萧霆走到景宜跟前,盯着她道:“你东西掉了。” 说着伸手到她面前。 景宜低头,就见萧霆手心里,同样有封叠成铜钱大小的信。 怕被人看见,景宜立即捏起信收到袖中,垂眸道:“多谢公主。” 萧霆努力憋着笑,越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喜欢。 抢信抢得那么急,装的再冷他也不信了,明明还喜欢他呢! 20 020 出宫后,景宜先送淳哥儿去柳氏那边,陪柳氏说会儿话,这才回了陶然居。 她给萧霆的信只有一页,简单交代几件柳家母子的趣事,一页纸叠成铜钱只有一小块儿,而萧霆的这封铜钱信,单看厚度,可能要三四页。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厚“铜钱”,景宜真想不出萧霆都说了什么。 小心翼翼拆开,果然有四页纸。 不过看到萧霆一个能顶她两个的潦草大字,景宜很快释然。 萧霆用了足足两页纸向她赔罪,说喜欢萧御的姑娘太多,他才没忍住胡思乱想,赔完罪又夸她,夸她志向远大绝非一般女子,夸完又赔罪……这里景宜简单扫一遍就略过了,到了第二页信尾,才看到“护国公”三字。 第三页,前半段叙述了萧霆是如何与护国公相认的,后半段,解释了魏铎一事。看到这里,景宜不禁回想除夕那晚,她从慈安宫回来,路过御花园好像确实听到一点异样,但她没上心,领着明湖直接回去了。难道当时魏铎藏在那里,正在做什么不能为外人知的隐秘事? 景宜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魏铎,但魏铎既然投靠了外公,暂且这样罢。重新看了一遍这页,景宜终于拿起第四页,结果满满一页萧霆都在叮嘱她习武时一定要小心…… 是怕她伤了他的身体? 想到一个月前萧霆白.嫩娇气的身体,景宜无奈笑了笑,然后将四页信全都烧了,免得留下书信字据,将来落人口实。 ~ 二月底,徐府关闭大门不再接纳新的子弟报名,翌日,之前报名的上千年轻子弟,无论出身勋贵还是平民百姓,都聚集在了护国公府的练武场上。 景宜也在其中。 第一关,由徐广亲自检查众人资质。徐广负手站在一人多高的比武台上,台下诸人排队依次上前,徐广始终不发一言,捏捏肩膀手指,再踢踢小腿,他点头,被检查的人就能留下,摇头,被检查的人便是落选了。 一大早过来,轮到景宜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徐将军。”景宜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次没喊国公爷。 徐广看着这个身材颀长宽肩窄腰的少年郎,眼里飞快掠过一道诧异,偏头看向报花名册的管家,不是说萧家三公子是个纨绔吗?这人看气度就不是纨绔,是不是弄错人了? 管家一脸无辜,低头,手指在花名册划划,确实轮到三公子了啊。 “您是三公子?”管家谨慎地问道。 景宜点头。 管家再看向徐广。 徐广忽然有点明白外孙女为何会对萧家老三那么痴迷了,这兔崽子,确实有招惹女人的好皮囊。待少年郎在他面前站定,徐广下手比之前多加了一分力气。但景宜早非一个月前被萧崭捏捏就疼痛难忍的娇气公子,她稳住下盘,面容平静,肩膀还是疼,但这点程度,早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用枪需要灵活的肩膀与手,检查完这两样,徐广毫无预兆地踹向景宜小腿。 景宜早有准备,身形纹丝不动,屹立如松。 徐广点点头,看向下一个,仿佛景宜与其他过关的人无异。 第一关结束,练武场上只剩下百十号人。 徐广立于高台,看着下面的众人,特别是锦衣华服的那些,忽的笑了笑,指着身后荒废的护国公宅邸道:“既然你们来拜师,那就该表现出点诚意,这宅子里杂草丛生,老夫年迈干不动了,你们都年轻,现在就替我拔草去吧,两个时辰后,按手里的野草算,前二十名参加明天的第三关比试。”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朝护国公正院奔去,要抢先拔草。 有人带头,更多的人跟着跑了过去。 景宜没动,环顾四周,发现麦田左侧闲置着一辆牛车。有了主意,她立即朝徐广走去,然而身形才动,旁边一道矮小身影突然先于她冲了过去,脆声朝徐广道:“徐爷爷,你家的牛车可以借我用吗?” 徐广低头,认出这孩子是礼部侍郎谭大人的小儿子谭世通,今年十岁,也是目前留下来的众人里年纪最小的。 “可。”徐广淡淡道。 谭世通高兴地笑了,一转身,看到离他最近的景宜,男娃转转眼睛,唤景宜:“你跟我一伙吧,咱们一起拔草,最后平分。”光有车不行,他还得找人给他当保镖,护着他的牛车不被人抢走,再帮他多拔一些草。 景宜喜欢男娃的聪颖,点头应了。 徐广见了,冷声道:“借车可以,不能借牛。” 景宜脚步不变,谭世通却发愁了,大眼睛一转,又看上一个,“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被他选中的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比景宜还要高出半头,穿一身灰色绸缎长袍,一看也是富家子弟出身。景宜看他有些面善,仔细回忆管家报过的名字,慢慢记起来了,这人是兵部尚书陈耀陈大人家的二公子,陈恭谨,今年十八。 陈恭谨看看他们一大一小,再看看那唯一一辆牛车,也同意了。 三人一起走向牛车,不过到了车前,问题又来了,都是富家子弟,不知道该如何把牛卸下来。谭世通怕被牛顶,躲在景宜身后不敢过去,景宜让他站远点,她与陈恭谨一左一右查看牛车,试探几次,顺利地将牛牵了出来,拴在一旁的木桩子上。 “我先来。”陈恭谨扫眼景宜比他瘦小的身板,主动走到了套牛的位置。 景宜却喊住他,一手握住左边车把,对陈恭谨道:“你我一人拉一边,可能更省力。”虽说男儿大丈夫不拘小节,但如果有更体面的拉车方式,景宜不想取代牲畜的位置。 陈恭谨看看她,绕到另一边,握住车把。 两人对个眼色,同时发力,牛车后座立即翘了起来。牛车很重,拖着费力,但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谭世通瞅瞅两个大男人,他嘿嘿一笑,突然跳到车上,再次当起了小少爷。 景宜笑,陈恭谨也没跟一个孩子计较。 两大一小拉着牛车来到遍生杂草的正院,顿时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一个人拔草再多,双臂能抱起来的草都有限,有人聪明找了废木桶,但都比不上牛车装的多啊。 “哇,还是你们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先借一辆车!”一片羡慕嫉妒的视线里,右侧墙角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景宜转过去,震惊看到一个彪形壮汉,体型比二公子萧崭还要魁梧,而壮汉旁边,已经堆了鼓鼓的一包草堆。 面对壮汉只有羡慕没有拉帮结伙之意的淳朴眼神,景宜先后看向谭世通、陈恭谨。 “把他也叫过来吧?”谭世通小声商量道,眼睛亮亮的。 景宜正有此意,陈恭谨则做了邀请之人。 农家出身的胡武便也加入了进来。 就这样,四人共用一辆牛车,选好地方就同时拔草,拔光一处转战另一块地皮。牛车满了,胡武跳上车将野草踩实,拔了草捆成一团继续往上抛,两个时辰后,红日将落,四人浑身上下也都沾满了草汁,谭世通虽然小,却非常能吃苦,一刻都没有偷懒。 景宜脸上沾了土,她知道,但看看同样灰头土脸的同伴,她乐在其中。 他们拔的草最多,顺利进入第三关。 “明早要去虎头山,我不会骑马,你们谁带我一程?”从徐府出来,谭世通发愁地问景宜与陈恭谨。第三关在虎头山比试,必须骑马过去,谭世通不想让家人送他,怕被人笑话。 景宜最近才学会骑马,不敢冒然带人同骑。 “我骑驴去,我们家的驴能驮动我一人就不错了。”胡武摸摸脑袋,憨厚地道。 “我带你。”陈恭谨马上道。 谭世通笑着道谢,四人约定明早在南城门集合,同去虎头山。 翌日虎头山山脚,景宜等二十人准时聚齐后,徐广的管家指着虎头山山顶道:“老爷说了,最先抵达山顶的三人才有拜师资格,诸位这便动身吧!” 十岁的谭世通听了,苦着脸转向景宜三人,“你们先走吧,我……” “说什么丧气话,先上山,走不动了大哥背你。”胡武拍拍男娃肩膀,笑容爽朗。 谭世通扑到男人怀里,高声夸胡武好,然后偷偷抹掉了眼泪。 四人照旧同路,然而山路难行,还要提防被后面的人赶上,爬到一半,除了被胡武护得牢牢的谭世通,景宜三人身上都受伤了,景宜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已经见血。 “跟得上吗?”遇到一个陡坡,陈恭谨回头,朝落在最后的景宜伸出手。 景宜犹豫片刻,接受了他的帮助,站稳了,她擦擦额头的汗,点点头。 胡武身体强壮,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背着谭世通也脚步轻松。陈恭谨本就是习武的,若非要照顾景宜,可能早超过胡武了,只有景宜,虽然苦练一个月,但终究比不上旁人多年坚持,离山顶越近,越见疲态。 “胡大哥,你放我下来吧。”山顶就在眼前,都能看到徐广的身影了,谭世通回头,看到衣衫湿透却苦苦坚持的景宜,他抿抿小嘴,低头对胡武道。 胡武以为他怕徐广训斥偷懒,二话不说放下了他。 谭世通却退到景宜旁边,扶着景宜一起走。 景宜喘着粗气,一开始以为男娃只是单纯好心,等胡武、陈恭谨先后登顶,谭世通却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景宜才终于明白了谭世通的意思,男娃是想把第三个拜师的机会让给她。 景宜笑了,呼吸不稳地道:“世通去吧,三哥虽然是自己爬上来的,可三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如世通有志气。”这孩子多好啊,又聪明又讲情义,比她这个不知何时就会换回去的人,更适合继承徐家枪法。 “三哥去。”谭世通努力憋着泪,推景宜胳膊。 不远处有人追了上来,虎视眈眈,景宜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抱起谭世通,吃力地朝徐广走去,最后将谭世通放在了她前面。 “第三个。”徐广摸摸谭世通脑顶,语气淡漠。 追上来的那人听见,苦笑几声,慢慢坐了下去,仰面看天。 景宜很累,看眼亲外公的衣摆,她笑着朝旁边走了几步,迎风站在山顶,眺望不远处巍峨的京城。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但看着远处渺小的京城,看着更远处的田野村庄,景宜满足了。 这是她做公主,可能穷极一生也看不到的景色。 “徐爷爷,你也收下萧三哥吧,我是胡大哥背上来的,萧三哥才是名符其实的第三个。”谭世通跪在徐广面前,再三恳求道。 景宜听见了,但又好像没听见,只贪婪地环视周围山河风光,直到耳边传来外公冷漠的声音,“我可以破例收你为徒,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景宜诧异转身。 徐广审视地盯着她,良久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只要你做了景宜的驸马,并以全家性命发誓好好照顾景宜一辈子,我便将徐家绝学尽数传授给你,等我死后,虎头流云枪,也归你。” 21 021 “娶与不娶,如何娶,你自己考虑,三日内给我答复。” 冷冷丢下一句,徐广转身看向陈恭谨三人,“三月十二是黄道吉日,那天你们来正式拜师。”言罢一个人下山去了。 “三哥,他老人家跟你说什么了?”谭世通最先凑了过来。 景宜仍在望着外公下山的背影。 老人家收“萧霆”的唯一条件,是让萧霆娶了她,还说只要萧霆肯对她好,就把徐家绝学尽数传授给萧霆一个外姓人,包括那把排在兵器谱第一的虎头流云枪。外公对她这么好,是一直都在记挂着她吗? 还是,假扮她的萧霆,太会讨老人家欢心? 不论如何,外公心里肯定是有她这个外孙女的,不然萧霆不可能短短一面就哄得外公愿把徐家的一切交付给她的驸马,只是,她现在与萧霆互换了身体,婚嫁之事,过于复杂。 萧霆愿意当她的驸马吗? 景宜不知道,但如果她现在还是公主,如果她可以自己做主,她肯定不会选萧霆。萧霆游手好闲,那是他的选择,她不置评,但景宜不想嫁这种男人,萧御萧崭,甚至陈恭谨、胡武,都比萧霆值得她敬重。 对萧霆,景宜只有感激与愧疚,感激萧霆救过她性命,愧疚连累萧霆变成她。 心事重重下了山,骑马回城路上,景宜又想了很多。 她有擅自做主的资格吗? 能否拜师学艺暂且不提,单说她与萧霆。倘若两人没有办法换回来,萧霆肯定不愿以女儿身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两人成亲,或许是萧霆能得到的最好结果,这样萧霆就能以儿媳妇的身份回到将军府,与家人团聚。至于她,她连累了萧霆,只要萧霆选择成亲,她便无法拒绝。 她拜师学艺,萧霆重回将军府,看似一举两得。 可景宜不想一辈子跟萧霆捆在一起。 ~ “霆生,怎么样了?” 将军府里,柳氏与萧御三兄弟一直在等着前去应选的自家老三,看到景宜回来,柳氏与淳哥儿最先跑到院子中拦人询问,萧御、萧崭比较冷静,慢步从堂屋跟出来,探究地观察三弟。 景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她应该先问过萧霆,再决定是否告知柳氏等人外公提出的条件。不然以柳氏盼子成龙的心情,定会催她应下婚事,而萧霆却不愿意跟她牵扯到一起,届时再拒绝柳氏,事情会更复杂。 再三考虑,景宜摇摇头,“徐将军命我们爬山,取前三甲,我只得了第四。” 柳氏眼里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但看着儿子郁郁寡欢的模样,柳氏忽然冷笑一声,对着徐府的方向骂道:“不就是一把破枪吗?收个徒弟还弄这么大动静,好像谁都稀罕他家的破枪法似的!霆生不用气馁,你才练武一个月就把大多数人比下去了,肯定有习武的天分,过几天你父亲回来了,让他给你另请明师,咱们不拜他也能出人头地!” “就是,我跟大哥也没学枪,比谁差了?”萧崭用力拍拍三弟肩膀,同样鼓励道。 景宜苦笑,知道这娘俩其实都很失望,不想给她压力罢了。 “娘,二弟,三弟技不如人,咱们愿赌服输,不可背后诋毁护国公,传出去不像样子。”萧御走过来,正色劝告道,跟着也鼓励地拍拍景宜肩膀,“但三弟也别因此妄自菲薄,你只落后一名,说明你有本事,只是与护国公差了些缘分。” 景宜最敬佩萧御的沉稳气度,低头道:“我懂,多谢大哥教诲。” 萧御颔首:“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休息。” 景宜嗯了声。 爬山出了一身汗,回到陶然居,景宜先沐浴,坐到浴桶里,回想早上发生的一切,景宜闭上眼睛,一下一下心不在焉地擦拭身体。洗到一半,淳哥儿颠颠颠跑来了,与萧崭一样,男娃也没有任何顾忌地跑进了浴房。 虽然淳哥儿小,景宜还是将巾子围在腰间,毕竟当初她不给萧崭看,也不是因为什么尊严问题。 “三哥,姑祖母派人来打听了。”跑到浴桶旁,淳哥儿小手扶着浴桶,担心地看着水里的三哥。五岁的男娃,已经懂得什么叫面子,三哥落选了,肯定不愿意让人知道。 景宜若无其事,只问男娃:“下午三哥进宫,淳哥儿去吗?” “去!”淳哥儿最愿意跟兄长一起出门了,只要三哥肯陪他玩,去哪都成。 景宜笑了笑。 三哥笑了,淳哥儿突然不担心了,然后忍不住偷偷往水里瞄,可惜只看到两条大长腿,最想看的地方没看到。不过现在三哥变好了,不再戳他的喊小麻雀,淳哥儿也就不想再笑话三哥的比不上大哥二哥。 用过午饭,估摸着宫里太后歇完晌了,景宜这才领着淳哥儿进宫去了。 太后晌午前就收到了侄孙落选的消息,延庆帝颇为失望,太后的失望只会更多,所幸萧霆文不成武不就的名声早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太后其实也没有抱太大期待,这会儿见侄孙虽然遭遇挫折却依然云淡风轻,太后反而越看越喜欢。 “霆生将来定有大出息,这条路不通,咱们走别的路。”将少年郎叫到身边,太后真心鼓励道。 换成萧霆,太后对他这么好,萧霆肯定会说一堆好话,但景宜自小就不会说甜言蜜语哄长辈开心,简单道谢,她冷静道:“姑祖母,我还是想学徐家枪法,听说四公主与国公府恢复了走动,您能不能请四公主过来,我想请她替我去国公爷面前求求情。” 孩子有好强之心,太后很欣慰,只是…… “护国公,可能没那么好劝。”太后委婉地道。 景宜苦笑,“若我落后太多,绝无脸面托人求情,因为只有一名之差,就想再试试。” 她这么一说,太后心底也燃起一丝希望,马上派人去请四公主。 ~ 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萧霆虽然急于知道景宜那边的消息,却没料到景宜会进宫,在床上翻来覆去躺着呢,突然听说景宜来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那动静,把帐外传话的明心吓了一跳。 “快更衣!”萧霆挑开纱帐,露出一张兴奋欢喜的美人脸。 他当然高兴,景宜敢进宫,就说明她成功拜师了! 这也是萧霆的经验之谈,每次做了得意之事,萧霆都会四处炫耀,若是丢人了,那必须老老实实在家里待几天,风头过了再出门逍遥。 人逢喜事,萧霆特意挑了一条红裙子,头上也多戴了几样首饰,当然他没自己挑,只在两个宫女识趣地建议某样明艳首饰时,点头默认了。 一身红妆,脚步轻盈出现在慈安宫的四公主,可谓光彩照人,艳压群芳。 太后面露意外,不过想想四公主有了徐广夫妻疼爱,一高兴换换打扮也正常。 景宜心中烦忧,没太在意萧霆出众的装扮,朝太后使了个眼色。 太后心领神会,笑眯眯地对四孙女道:“景宜啊,霆生有事想托你帮忙,你们去西屋谈谈?”侄孙要求人,求人难免低三下气,当然得避开人。 萧霆疑惑地看向景宜,他想不到景宜有什么需要求他的,但能与景宜独处,萧霆求之不得,痛痛快快就答应了。 两人去了西屋,门帘敞开,宫女们在外面守着,屋里宽敞,只要两人小声说话,外面的人绝对听不到。 “拜师了吗?”在桌前落座,萧霆先打听景宜的情况。 景宜垂着眼帘,不知该怎么开口。 萧霆心里一突,她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有好消息的。 景宜沉默的时间越长,萧霆就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一般小姑娘遇到大挫折估计会哭,萧霆没见过景宜失望的样子,自发把景宜淡漠的神情理解成了伤心。喜欢的姑娘难过了,萧霆心疼,不由小声劝道:“要不改读书吧,你,动刀动枪容易受伤,你那么聪慧,写的一手好字,读书也能考状元……” 萧霆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公主有志向,绝不会像他那样游手好闲混日子。 景宜闻言,诧异地抬头,“你让我考科举?” 萧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反正你闲不住。” 景宜想问的不是这个,她顿了顿,盯着萧霆道:“三公子,总有一日,咱们会换回来。”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她不信老天爷会一直安排她与萧霆错下去,可萧霆的态度…… 萧霆最近只担心景宜能否拜师这一件事,暂且忘了两人的身份,得到景宜提醒,他才猛地醒过来。是啊,魏铎已经解决了,他得早点试试景宜当初提议的那个办法,早点换回来,才能早点娶她回家当媳妇! 再看景宜,萧霆突然明白了,景宜是练武受挫,不想再当男人,正好现在亲外公肯认她,魏铎那边的威胁也解决了,她就想变回真正的公主。这样看来,她其实也有点小娇气…… 想象景宜变回公主扑到他怀里撒娇的可爱样,萧霆当即道:“既然大事已经解决,咱们这就去湖边?”笃定景宜进宫就是为了此事。 景宜确实想先尝试换回来,成功了,所有的难题便迎刃而解。 万一换不回来,再与萧霆商量也不迟。 ~ 镜湖就在宫里,想跳湖,随时都可以去…… 萧霆先带淳哥儿去御花园玩,景宜陪太后,坐了会儿,光明正大地去找淳哥儿。萧霆已经在当初两人落水的地方等她了,目光遥遥相对,看着景宜从容不迫的面容,萧霆再没有当初的顾虑。 就算景宜不喜欢他,他也相信景宜不会害他了,更何况…… 萧霆笑,手习惯地揉了揉淳哥儿脑顶。 淳哥儿仰头,就见“四公主”在用一种特别温柔的眼神看三哥,笑得也特别好看。 “淳哥儿,姑祖母叫你过去。”景宜走过来,将男娃唤到身边。 “叫我干啥啊?”淳哥儿茫然问,他想多跟四公主待着,不想去找太后。 “去了就知道了。”景宜摸摸男娃脑袋。 萧霆同样按照之前商议的吩咐明心:“你去送五公子,再请太后安排两个会水的太监来,就说我玉佩掉水里了。”后面那两句声音很低,没让淳哥儿听见。 明心下意识看向公主腰间。 萧霆随手一扯,把一块儿普通玉佩丢到湖里,冷眼看她:“最迟一刻钟,带不来人,你就去浣衣局伺候吧!” 明心立即猜到公主有大事要做。面对自家公主从未有过的冷厉眼神与威胁,虽然不知道内情,明心还是恭敬应下,领着一脸糊涂的淳哥儿前往慈安宫了。萧霆目送他们一大一小走远,这才靠近景宜两步,低声道:“我先跳,那晚也是你的身体先落水。” 他这么信任自己,景宜退后一步,朝萧霆拱手道:“景宜会竭力护三公子周全,若因景宜连累三公子,景宜也不会独活。”她在将军府学了骑马,也学了游水,但没人能有十足把握,如果萧霆真的魂灭,她一定以死偿命。 “不许说晦气话。”萧霆喜欢她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却听不得景宜这么认真地说同生共死,虽然心底很感动,可万一他倒霉真的……萧霆希望景宜继续活着,继续替他当萧家三公子。 深深吸口气,萧霆突然握住景宜双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您放心,等咱们换回来,我会对你负责的。” 景宜愕然,什么负责? 正要问,萧霆已经转身,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无畏神色跳入了湖中。 无论是男是女,萧霆都不会水,扑通落水,萧霆本能地挣扎,若非看到景宜在岸上,可能还会喊两嗓子。身体随波浮浮沉沉,景宜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萧霆有点慌了,一边扑腾一边喊她,“你下来啊!” 景宜终于回神,看到水里惊慌失措的“自己”,景宜压下疑惑,迅速脱掉碍事的外袍,纵身跃入水中。她一气呵成,甩衣袍的动作更是有种难以形容的英雄气概,萧霆在湖里看呆了,身体下沉,又呛了一口水,他才再次记起眼下的情形。 见景宜游过来了,萧霆本能地朝她伸手。 景宜顺势搂住他腰,第一次以男人身搂自己的腰,景宜难掩诧异,这腰,居然这么细? 她会水,当然有闲心感受区别,萧霆是旱鸭子,景宜一过来,他便手脚并用缠住了景宜,一手抹脸。景宜垂眸看他,目光落在萧霆此时红艳的嘴唇上,怎么都下不了口。 她没亲过男人,没亲过女人,更没亲过自己。 萧霆攀着她肩膀,稍微冷静下来了,见景宜看完他嘴又别开眼,他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必须要亲,景宜别扭,萧霆却表现出了男人的不拘小节,一手攀她肩膀,一手按住景宜后脑,萧霆主动亲了上去,同时与景宜一起沉入水中。 谁都不会亲,这样也不是为了亲,只是想试试嘴唇一直贴着到昏迷,魂魄能否换回来。但身在水中,呼吸困难,萧霆的本能渐渐占了上风,睁开眼睛,指着湖面示意景宜带他上去。 此时两人嘴唇已经分开。 景宜看着对面本该属于自己的身体,没有动,重新将萧霆往怀里拽。萧霆以为景宜要抱他去水面,没想到景宜忽然低头,熟悉又陌生的俊美脸庞,离他越来越近。 萧霆睁大了眼睛,也震惊地张开了嘴。 景宜趁机堵住他嘴,渡气给他。 萧霆脑海里一片空白,她送来的气息太少,他难受,他渐渐忘了这是尝试。萧霆怕死,他挣扎着要上去,景宜也不想死,但她下决心要做的事,就会一直坚持到最后。 岸边已经传来人语,景宜死死抱着萧霆,忘了自己是男是女,只用力地堵着他嘴。察觉她的意图,萧霆突然也豁出去了,反手抱住景宜,不再是简单僵硬的嘴唇相贴,而是发狠地亲她。 说不清是谁在禁锢谁了,意识渐渐消散,紧紧相拥的两人,终于因昏迷而分开。 22 022 四公主与萧家三公子又同时落水了! 上元夜那次落水,说萧家三公子英雄救美,宫里宫外众人都信了,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再说是英雄救美,恐怕只有小孩子会相信。太后不是小孩子,这一次,她命人将萧霆、景宜都抬到慈安宫,再去请柳氏、高氏进宫。 景宜安置在东厢,萧霆抬到了西厢。 孩子们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出于礼节,高氏、柳氏互相探望了一番,然后就守着各自的孩子了,太后一人难分两身,就在正殿等着,哪边先醒她就先去哪边。 “太后娘娘,三公子醒了!”宫女高兴地来通传。 太后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先问宫女:“四公主呢?” 宫女神色一变,摇摇头。 太后叹气,先去西厢看娘家的侄孙。 景宜坐在床上,醒来看到床前的柳氏与淳哥儿,就知道她与萧霆并没能换回来,现在看到太后,景宜只能露出一个苦笑,准备起身行礼。 “坐着吧,别折腾了。”太后皱着眉头道。 淳哥儿傻乎乎的,柳氏从太后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怎么觉得太后好像有点斥责儿子的意思?只是没等她探究,太后径自坐到床上,对柳氏道:“既然霆生醒了,你先带淳哥儿去看看景宜吧。” “是。”柳氏不敢拒绝,带着疑惑走了,儿子生龙活虎的,身体不用她担心。 太后再撵宫女们出去,人一走,她回头就狠狠瞪了床上的少年郎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亏我还以为你长出息了,骨子里还是那个纨绔!学不成枪就学别的,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害景宜落水吗!” 肯定是侄孙求情了,四公主不愿意帮忙,侄孙就去湖边纠缠,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又把弱不禁风的四公主推到了湖里。护国公好不容易又肯为大周训练英才,被侄孙这么一闹,不收徒了怎么办? 徐广收徒是为了传承枪法,但朝廷可以重用他的徒弟啊,这是大大的好事。 景宜低着头,无心辩解,与太后这点误会比,她更头疼将来。 东厢那边,萧霆也醒了,睁开眼睛看到高氏,再看看身上,小脸顿时比昏迷时还难看。天杀的老天爷,到底在玩啥啊,他只是没出息,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害他先公主媳妇也娶不成吗! 高氏见外孙女一脸伤心欲绝,心疼地不行,先委婉地劝走柳氏、淳哥儿,高氏抱住外孙女就哭了出来,“景宜你怎么这么傻,你外公只想逼三公子娶你,不是真的不想收他为徒,你怎么那么想不开……你这是要我跟你外公的命啊……” 三公子肯定是不愿意接受老头子的条件,进宫告诉外孙女了,外孙女被心上人拒绝,悲恸之下投湖自尽,再次被三公子搭救。想到这里,高氏哭得更厉害了,女儿这样,外孙女也这样…… 萧霆本来也想哭,哭他荒唐的命,只是听到高氏的话,萧霆暗暗一惊,扶起高氏道:“外祖母,你刚刚说,外公不收三公子为徒,是想逼三公子娶我?” 高氏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想到那三公子不愿意娶就罢了,竟然还来当面拒绝外孙女,高氏不由怨愤道:“景宜别难过,萧家老三有眼无珠,外祖母再帮你比他好千百倍的!” 怪她看走了眼,误以为萧家老三是个君子! “您别,三公子,三公子是进宫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我,我一高兴想送他玉佩做信物,不小心掉湖里了,我着急去捡才失足落水……”萧霆一边乱编一边撒谎,到后来说地就特别顺溜了,嘴角也高高翘了起来。 身体换不会来,光着急也没办法,既然徐广有心撮合他与景宜,不如先把婚事定下来,他先出宫日日与景宜厮守再说。景宜肯定也是心急嫁给他,才进宫尝试,成功了好名正言顺地出嫁。 一想到很快就能订婚了,萧霆彻底忘了之前的烦闷,拉着高氏问道:“三公子呢?” 高氏眨眨眼睛,确定外孙女春光满面不像要寻死的人,才大梦初醒般地道:“他,他比你醒得早,应该也没受伤……” 萧霆太高兴,高兴地只想立即见到景宜,不由朝高氏道:“外祖母,他,他又救了我,我想再跟他说几句话。” 高氏今日算是彻底领教外孙女对三公子的痴情了,想了想,劝道:“太后、萧夫人都在身边,你过去不太方便,景宜想说什么?外祖母替你传话。” 萧霆想亲口嘱咐景宜不用着急,只要成亲就行,谁骑马谁坐花轿不是问题,将来住在一起了,可以慢慢地再想办法。他也想亲口对景宜说这番话,但高氏的话很有道理,他现在是四公主,不能表现地太热络。 男婚女嫁,男方主动热情,才能衬托新娘子的好,萧霆当然要为景宜着想。 攥着被子思忖片刻,萧霆对高氏道:“太后她们可能也误会三公子了,三公子嘴笨,外祖母先帮他澄清误会,剩下的……”脑海里浮现在话本里看到的大姑娘出嫁的描述,萧霆低头,害羞似的嘀咕道:“剩下的,剩下的,景宜听您与太后做主。” 小姑娘羞答答的,高氏忍不住点了点外孙女额头,“你啊,比你娘胆大多了。” 萧霆厚着脸皮笑,又嘱咐道:“外祖母,您再偷偷跟三公子说句话,让他安心拜师习武,其他的先不用急。” 什么不用急?洞.房花烛吗? 外孙女越来越直白,高氏老脸都热了,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故意咳咳,扶外孙女躺好,她心情复杂地去了西厢。太后、柳氏都在,看到她,柳氏站了起来,太后关切问道:“景宜怎样了?” “挺好的,劳您费心了。”高氏细声道,说话时不着痕迹地打量准外孙女婿。 景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对上高氏的目光,上前行礼,再搬出之前跟萧霆商量好的应对之词,“晚辈无能,没能帮公主找回玉佩。” 这孩子,是在自责丢失了外孙女的信物吗? 误会没了,高氏看少年郎又顺眼起来,笑着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霆生无需自责,倒是你跟老头子求娶景宜的事,可同太后娘娘她们说了?今日事情闹得有点大,不如趁机传出去吧,免得外面的人不知内情,胡言乱语。” 景宜心头剧震,她何时求娶了? 高氏却丢下她,过去同面面相觑的太后、柳氏解释道:“霆生早就倾慕景宜了,拜师前曾向我们家老头子提亲,老头子把霆生当自家人看,所以另招了三个弟子,没把霆生算里面,其实是想把他一身本事都传给霆生的。” 婚事是他们先提出来的,但为了外孙女的颜面,高氏故意捏造了一些事,反正两个孩子都商量好了,三公子那么喜欢外孙女,应该不会揭穿。 高氏笑眯眯地看向景宜。 景宜从小冷静,眼下亲外祖母撒谎,她当外孙女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配合,只是心里却满腹疑窦。四公主两次落水,两次得萧家三公子相救,传出去绝对会引起非议,所以外祖母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才捏造事实的吗? 外祖母陪萧霆待了那么久,做决定之前,肯定征得萧霆同意了吧? 景宜垂眸。 换她是萧霆,在得知身体换不回来的情况下,肯定也会答应这门婚事,至少能离开这座冰冷无情的皇宫,能与家人团聚。罢了,既然萧霆做了选择,她这个欠债的,只能听从,而且,从今以后,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亲近外公、外祖母了。 想通了,对上太后、柳氏震惊的眼神,景宜点头默认。 柳氏还有点懵,太后却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两个孩子郎才女貌,本就是天造地设、亲上加亲的好婚事,更何况侄孙当了驸马,就能继承徐家代代相传的绝妙枪法,将来功成,大周就又多了一员猛将,或许大周的国运还能挽救回来。 “淳哥儿他娘,你说呢?”太后面带喜意看向柳氏。 柳氏是母亲,真正可以做主儿子婚事的人。面对太后、高氏、甚至儿子赞同的目光,柳氏不便表达任何看法,先敷衍道:“霆生顽劣,能娶到四公主是他的福气,只是,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得跟皇上商量商量?” 她是希望儿子拜徐广为师,但四公主那么冷的人,儿子跟她能过到一起吗? 太后点点头,“皇上那边我去说。” 大事商量完了,高氏、柳氏与景宜、淳哥儿一同离宫,出宫路上,高氏委婉地对柳氏道:“我们家老头子有点顽固,想等霆生、景宜完婚后再正式传授霆生徐家枪,一个女婿半个儿,届时老头子多教霆生几招,其他弟子也没什么羡慕抱怨的。” 言外之意,是希望早日完婚,在徐广夫妻看来,公主府或将军府,都比皇宫强。外孙女出了宫,便是脱离苦海。 因为婚事是儿子主动求来的,柳氏只能赔笑:“是这道理,正好霆生父亲快回来了,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高氏满意地上了徐家马车。 柳氏上了萧府马车,然后把准备骑马的儿子也叫了进来。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直瞒着娘?”柳氏真是气坏了,狠狠点儿子脑袋。 景宜疼,试探道:“娘,您不赞成我娶四公主?” 柳氏对四公主没有太大偏见,她最不喜的是,儿子的婚姻大事,她竟然是最后知情的。但现在抱怨儿子隐瞒也没用,柳氏叹口气,纳闷地盯着儿子:“四公主冷冰冰的,你喜欢她什么啊?” 景宜:…… “四表姐好看。” 就在景宜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坐在两人中间的淳哥儿突然嘟起嘴道,说完埋怨地瞪兄长,“四表姐喜欢我,还亲我来着,我也想当她驸马!”三哥真是太坏了,明知道他喜欢四表姐,还跟他抢。 淳哥儿委屈,赌气挪到母亲另一边坐着,不想搭理三哥了。 景宜目瞪口呆。 柳氏忍俊不禁,歪头逗小儿子,“四公主什么时候亲你了?” 一个喜欢小孩子的姑娘,按理说应该不会太冷,或许,外人只是不够了解她? 这样的话,柳氏目前对四公主唯一的不满,也没了。 23 023 三月初九,威远将军萧伯严奉命回京述职。 父亲归来,一大早上,萧御兄弟四个就骑马出城去迎了。萧御抱着淳哥儿走在中间,萧崭、景宜一左一右,四兄弟并肩而骑,一个比一个俊,街上百姓跟见了神仙似的,拿包子的忘了拿包子,付钱的忘了付钱,无论男女老少,都盯着他们看。 “大哥,他们看咱们干啥?”淳哥儿迷惑地问兄长。 萧御笑而不语。 萧崭逗弟弟:“淳哥儿好看,他们都想把你抢回家当儿子呢。” 淳哥儿立即绷起小脸,谁看他他就瞪谁。 萧崭哈哈大笑。 景宜唇角也翘了起来。 出了城门,兄弟几个继续向北走,大概一个时辰后,终于看到远处有一支十几人的马队,领头之人一身灰袍,头上玉簪偶尔映出几点耀目光芒。萧御目力最好,认出那确实是父亲后,立即提速,当先策马冲了过去。 景宜、萧崭紧随其后。 “爹爹!” 随着淳哥儿一声兴奋的喊叫,两伙人同时勒马,萧家兄弟陆续下马,淳哥儿双脚一着地就朝对面高大冷峻的男人奔了过去,“爹爹!” 来接将军爹爹,男娃特意穿了一身小银甲,跑起来像一块儿银灿灿的元宝。边疆形势严峻,萧伯严上次回京还是去年春天,隔了一年再见幼子,萧伯严不禁上前几步,一把将胖儿子高高举了起来,声音清朗,“淳哥儿又长个子了!” 淳哥儿咧着小嘴,低头看日思夜想的爹爹。 抱够了小儿子,萧伯严才看向另外三个。老大、老二去年一直在边疆历练,年前才回京,父子分开时日不长,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很快就定在了最让他头疼的老三身上。妻子信中说老三奋发图强专心练武了,哼,每年妻子都这么夸,萧伯严纯当耳旁风,他此时最在意的,是老三怎么跟四公主凑到了一起。四公主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萧伯严不想任何一个孩子尚公主,凡是驸马注定低公主一头,谈何夫纲? “父亲。”景宜恭敬行礼,对这位在百姓眼中威名仅次于外公的大将军,她同样敬佩。 萧伯严面无表情,儿子皮相好,装模作样看着也像个人。 “父亲,你捏捏三弟胳膊。”看出父亲对三弟的质疑,萧崭拽住景宜手腕将她拉到父亲面前,三弟刻苦训练也有他一半功劳,萧崭颇为自豪。 景宜神色平静,与萧伯严对视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萧伯严伸手,一捏儿子结实的手臂,眼神终于变了。妻子的信可以作假,儿子这身板却是真的。 “爹爹,三哥天天举石锁,刚开始手心都磨破了。”淳哥儿靠在爹爹肩膀,也替三哥说话,早忘了三哥跟他抢驸马的事。 “先回去吧。”萧伯严什么都没说,将淳哥儿放到马背上,他翻身而上,直奔京城而去。 萧崭鼓励地拍拍景宜肩膀,三兄弟也上了马。 将军府里,姜老太君、柳氏早就等得望眼欲穿,待萧伯严抱着淳哥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姜老太君喜得热泪满眶,柳氏没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阔别一年的丈夫,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 姜老太君是个慈爱的婆婆,问问儿子起居,就让萧伯严先去换身衣服。 柳氏去服侍丈夫沐浴更衣,在浴房服侍了足足一个时辰,江河晃荡,事后被萧伯严抱回内室。柳氏软软地趴在丈夫胸口,媚眼如丝,把最近几个月家里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丈夫听,末了轻叹道:“当驸马就当驸马吧,不管四公主如何,能继承护国公一身本事,已是霆生的造化,而且霆生第一次救了四公主才迷途知返,或许两个孩子真的有缘。” “我怕你受委屈。”萧伯严顺着妻子乌黑的长发,亲她额头道。他常年在外,妻子替他孝顺母亲抚养孩子,还要为他担惊受怕,对妻子,萧伯严又爱又愧,就怕娶了公主儿媳,妻子在金贵的儿媳妇那里受气。 柳氏都没他想得多,闻言笑道:“听太后、淳哥儿的意思,四公主以前只是不爱笑,人还是挺懂礼数的,现在护国公夫妻都认她了,四公主性子也活泼起来了,哄得太后天天叫她过去陪……就算她有公主脾气,也是住在公主府,我不往她跟前凑就是。” 萧伯严点点头。 下午萧伯严进宫面圣。 君臣先谈边疆形势,得知匈奴暂且没有异动,延庆帝便将话题转移到了两家的婚事,“徐家枪法轻易不外传,护国公的意思是,霆生与景宜成婚后他才会正式传授霆生武艺。朕思量再三,霆生十七了,这个年纪习武已经算晚,不如趁你在京,下个月就把婚事办了吧,早点拜师学艺。” 萧伯严四月中旬就得离京,虽然觉得婚事办得太仓促了,但男婚女嫁通常都是女方嫌男方准备不足疑有轻视之心,既然延庆帝这个嫁公主的皇帝爹愿意尽快成婚,萧伯严便痛快应了,低头道:“臣会安排下去,只是婚事仓促,恐有不周之处,还请皇上见谅。” 延庆帝笑道无碍,“咱们亲上加亲,不用太计较。”跟着摸摸胡子,沉吟道:“老太君年纪大了,淳哥儿又太小,霆生他娘一个人操持全府上下,恐怕忙不过来,就让景宜住在将军府吧。你们父子英勇善战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景宜虽然是公主,也该尽普通儿媳的本分,算是替朕慰劳你们了。” “皇上言重了,臣父子习武便是为了报效朝廷,征战多年未能让边疆安稳,皇上未曾降罚已是恩遇,臣一家不敢再委屈四公主。”萧伯严神色惶恐地跪了下去,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朕意已决,伯严安心筹备喜事吧。”延庆帝绕过来,扶起萧伯严道。 萧伯严看着帝王身上的龙袍,略加思索,很快就明白了延庆帝真正的目的。边疆军饷一直不足,户部总以国库空虚为由再三拖延,可能是借口,但国库银两紧张肯定是真的,延庆帝安排四公主入住萧家,是想省下一笔修缮公主府的银子? 延庆帝确实是这么盘算的…… 但翌日召见高氏时,延庆帝又换了一番说辞,为难道:“威远将军镇守边疆,萧御、萧崭兄弟俩也常常带兵出征,威远将军担心霆生搬到公主府后,老太君面前没有子孙尽孝,故恳请朕恩准景宜入住将军府,国公夫人意下如何?” 高氏当然不愿意。除非极其不受宠的公主,一般公主出嫁都会造公主府,公主无需孝敬公婆,自己当家做主,想多逍遥就多逍遥,就算收两个男宠,驸马家里也不敢吭声。高氏对萧家人没意见,但她希望外孙女得到一个公主该有的风光。 “按理说,景宜的婚事皇上做主就是,民妇不该插手,只是既然皇上问了,民妇便斗胆说两句。”微微低着头,高氏不卑不亢地道,“威远将军的担心是有道理,但那只是眼前,等将来大公子、二公子、五公子都成亲了,妯娌一多,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景宜在宫里有皇上、皇后、太后宠爱,单纯懵懂,怕是不习惯普通官家妯娌间相处……” 延庆帝暗暗皱眉,看对面的布衣妇人越看越不顺眼,但他用得上徐广,只好道:“国公夫人言之有理,朕再想想。” 高氏行礼告辞,去甘露宫看外孙女,打发了宫女,高氏忍不住唠叨几句,又提醒外孙女,“皇上不想花银子给你建公主府,却还想要脸面,真是……他说服不了我跟你外公,八成会来哄你,景宜千万不能答应,没有公主府,咱们就不嫁了!” 老人家一脸戾气,萧霆心虚问道:“住在将军府,有什么不好吗?” 他就想住在将军府,继续跟家人在一起,孝敬母亲,逗逗弟弟。 高氏一看外孙女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缺心眼模样,顿时急了,小声讲了一堆道理,譬如柳氏可能摆婆婆的谱要儿媳妇晨昏定省,将来萧御、萧崭媳妇可能不好相处,夫妻吵架萧家人会偏帮萧霆……诸如此类。 “三公子不是那种人,萧夫人也挺好的。”萧霆低头争取,不停地攥着手指头,心里也挺为难的。他想早点成亲,早点出宫,可高氏说的有道理,他肯定不会欺负景宜,但有座公主府,景宜嫁的也风光。 萧霆不想委屈自己的公主媳妇。 “外祖母,这样如何。”想到一个办法,萧霆抬起头,跟高氏商量道:“我这边先与三公子成亲,然后让父皇赐我一座公主府,慢慢修缮?婚后萧家人对我好,我就在萧家住,他们欺负人,我再回公主府,不然只有我跟三公子住在那儿,空荡荡的没意思。” “万一皇上赐你一座破宅子,再故意拖着不给你修缮呢?”高氏仍然担心。 萧霆眼波一转,笑了,望着高氏道:“不修更好,那我直接搬去跟您住。” 高氏眼睛一亮,突然觉得此计可行。 看着高氏嘴角欣喜的笑,萧霆却下定决心,婚后他不但要自己对景宜好,还要劝母亲多疼爱景宜,绝不给景宜搬去护国公府的理由,至于大哥、二哥还没影的嫂子们,谁敢欺负景宜,他先替景宜欺负回去! 再说了,他跟景宜先成亲,没准大哥二哥娶嫂子时,他儿子都会帮忙护着娘了…… 24 024 顾忌徐广夫妻,也碍于帝王的名声,延庆帝最终还是同意了封赐四公主一座公主府,与太后商议后,选了距离护国公府只有一刻钟步行之遥的旧宅,先慢慢修缮,在那之前,四公主暂且住在将军府。 公主府选好了,赐婚圣旨紧随其后,婚期定在四月十一,黄道吉日,宜嫁娶。 只剩一个月筹备时间,礼部、将军府上下忙成一团,萧霆这个待嫁“公主”,同样忙碌了起来。尚衣局的女官领着绣娘来为他量尺寸,光是量就量了一天,等嫁衣、陪嫁的十六套四季衣裙做好了,还得他一一试穿,稍有不合身就得修改,改好了再试穿。 一日忙完,萧霆看到红色的东西都想吐了,瘫在床上懒洋洋不想动弹。 “公主,淑妃娘娘来了。”明心在外面通传。 萧霆诧异地挑挑眉。 淑妃膝下没有公主,只有一位已经成婚的昭王,太子病逝后,昭王与丽妃所出的三皇子恭王是延庆帝仅有的两位皇子,储君肯定会从二人当中选一位。昭王文武双全,恭王风流容貌酷似延庆帝,母妃又是宠妃,在朝廷上都有一批拥护的臣子。 只是,淑妃过来做什么?萧霆进宫两个多月了,淑妃可是第一次来。 萧霆现在特别累,真心不想去应付淑妃,但万一将来昭王登基,淑妃记仇怎么办? 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人,萧霆强颜欢笑出去迎接。 “景宜脸色怎么这么差?”淑妃进门,看见面带疲惫小脸发白的四公主,她惊讶地问,景宜二字唤得亲切又自然,仿佛她与四公主多熟似的。 “刚刚尚衣局拿了几套衣裳让我试。”萧霆苦笑道,规规矩矩朝淑妃行了一礼,“娘娘怎么来了?” 淑妃怜爱地拉起小姑娘的手放到自己手里,感慨着叹道:“一眨眼景宜就要楚家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每次看到我都要我抱,可惜我身子骨不好,没精力哄你,等我渐渐好了,景宜却不爱去我那边走动了。” 萧霆在心里撇撇嘴,他跟景宜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谁知道是不是淑妃瞎编的?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景宜收下吧。”松开手,淑妃示意宫女过来,然后将一个紫檀木首饰匣递给萧霆,并柔声嘱咐道:“景宜是公主,公主不同寻常人家的儿媳妇,只要景宜想回宫,随时都可以进宫探望我们,一家人别生疏了。” “多谢娘娘,景宜都记住了。”萧霆双手接过礼物,道谢的模样特别真心。 淑妃很满意,继续坐了会儿,叮嘱萧霆一些为人妻子需要注意的事,这才离去。她前脚刚走,丽妃也来了,还带了三公主一块儿过来,也送了萧霆一盒首饰,说了不少亲近的话。 “公主,淑妃娘娘、丽妃娘娘怎么突然对您好起来了?” 甘露宫只剩自己人了,明心不解地问。 萧霆慵懒地靠在床头,身边摆着两个首饰匣,淑妃送的是一套红宝石的头面,丽妃送的是赤金镶蓝宝石的,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把玩够了,萧霆将手里的红宝石凤簪丢回匣子里,丹凤眼扫向沉默的明湖,“你可知道?” 他观察过了,景宜身边的这两个大宫女,明湖更聪明。 明湖看看明心,低声揣度道:“现在宫里都传开了,说三公子娶了公主,就能拜护国公为师,尽得徐家枪法真传,真要是学成了,三公子就是大周未来的第一猛将,两位娘娘……可能是想拉拢三公子。” 萧家是荣妃的娘家,但荣妃膝下只有一位五公主,所以淑妃、丽妃都想争取萧家的支持。 萧霆赞许地点点头。他没玩过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但身为京城最受延庆帝、太后偏宠的贵公子,想巴结他进而往上爬的官家公子能绕将军府一圈了。女人会耍心机,男人也会耍心眼,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利,哪分什么男女。 萧霆虽然纨绔,不喜读书习武,但父亲有句话他一直谨记在心,那就是跟谁混都可以,就是不能跟昭王、恭王搅合到一起。 “收起来吧。”最后看眼两匣动机不纯的礼物,萧霆冷笑道。 平时不闻不问,临时来示意小恩小惠,当他的四公主是要饭花子? 等他出宫了,买更好的首饰送她。 ~ 淑妃、丽妃别有居心,太后、皇后对四公主却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出嫁前夕,皇后送了不少绸缎首饰添箱,太后更是亲自来甘露宫,单独与萧霆说了很多话,除了提点萧霆为妇之道,当然免不得暗示萧霆劝护国公出山。 萧霆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太后离去,却派了一位指点她人事的女官来。 当女官神色平静地在他面前打开一本小册子,萧霆登时面红耳赤。 他没碰过女人,但他偷偷看过几本春.宫,可以男人的身体看,跟以女人的身体看,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他心里还是男人,但那时他不清楚女人衣裙里面是什么样,如今他对景宜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女官在旁边轻声教导,萧霆脑海里便清晰地浮现出景宜躺在床上的模样。 有些恍惚,一会儿他是新郎,要宠爱景宜,可下一刻,他又变成了躺在床上的公主,等着景宜这个新郎官来疼他…… “第一次都会痛楚,公主能忍则忍,若实在不适,可命驸马停下。”提点完过程,女官最后总结道。 萧霆……总觉得下面有点不舒服。 他低着脑袋,算是默认,脑海里却是一片纷杂。 女官走了,留下了小册子,萧霆盯着那册子,突然不知哪里窜出一道无明业火,抓起册子狠狠朝地上丢了下去!该死的老天爷,要不是老天爷作弄人,明晚他就能当个真正的新郎官了! 气愤又无奈,萧霆倒在床上,没来由一阵心慌。 整整一晚,萧霆睡得都不踏实,左翻翻右翻翻,翻来覆去,屋里渐渐亮了。 女官、宫女、送嫁的内命妇人鱼贯而入,要为他梳妆打扮。先净面,就在萧霆以为接下来要涂抹胭脂水粉时,一个四旬左右的白胖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笑着行礼道:“公主,奴婢为您绞面,保证公主面颊细.嫩光滑,看得驸马移不开眼。” 萧霆眨眨眼睛,这意思,是让他变得更美吗? 虽说男女调换了,但他将她的脸蛋拾掇地美.美的,景宜看了也会高兴吧? 按照嬷嬷所说,萧霆闭上眼睛,脑袋后仰。 眼前有黑影凑过来,萧霆眼睫毛颤动,忽然脸上一疼! “嘶……”萧霆猛地睁开眼睛,瞪着那嬷嬷怒喝:“大胆!” 他脸疼,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脾气发作起来,很是慑人。 嬷嬷惶恐地跪了下去,屋里众人看看满脸怒容的四公主,再一起转向高氏。高氏今日难得换了一身华服,扶着外孙女仔细瞧瞧,确定脸没受伤,便小声问道:“景宜忒疼?” 萧霆摸摸脸,愤愤地点头。 外孙女最大,高氏就让换个绞脸的嬷嬷,结果一连换了两个,萧霆都炸毛。 高氏总算明白了,忍笑劝外孙女,“景宜忍忍,姑娘出嫁都得绞脸,疼几下,一会儿脸就更美了。”说完凑到外孙女耳边,特别小声地道:“打扮地美.美的,霆生一掀盖头,肯定傻在那儿。” 萧霆想象景宜看傻的样子,抿抿嘴,忍了。 于是第三个绞脸嬷嬷继续忙活,每绞一下,萧霆就哆嗦一下,终于弄好,绞脸嬷嬷长长松了口气,举起小镜子给公主照,“公主您看看,还满意吗?” 萧霆脸上火辣.辣的,一阵阵细微的刺痛还在此起彼伏,不过当他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那张细.嫩嫩粉嘟嘟的美人脸,看到那双丹凤眼里湿漉漉的雾气,他真的看呆了。 他的景宜,真的太美。 公主看自己看呆了,围观的众人纷纷掩唇轻笑。 萧霆回神,幽幽扫视了一圈。 众人连忙继续替公主打扮,描眉画眼,傅粉点唇,盘发梳头,穿好嫁衣,最好再戴上沉甸甸的凤冠。高氏扶着外孙女去照镜子,萧霆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新娘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怅然。 他想以男儿身,迎娶景宜,迎娶他的四公主。 “吉时到!”院外有太监拉长声音道。 女官端了盖头来,替公主戴上。 萧霆闭上眼睛,再睁开,习惯了那恍人的盖头红后,便由人扶着,慢慢前行,去辞别太后,辞别皇上皇后,最后再回到操持公主出嫁典礼的昭宁宫。延庆帝、皇后并坐于北,驸马爷已在此等候。 看到一身大红嫁衣迈着细碎莲步缓缓走来的新娘,景宜眼底一片复杂。 “霆生,今日朕将景宜下嫁给你,你要好好待她,不得有负。”延庆帝威严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景宜屈膝跪拜,额头触地。 这是礼部提前教过的。 一旁萧霆垂眸,看到跪得那么认真还那么好看的驸马爷,突然特别心疼。 他恨自己不能亲迎娇妻,景宜一个新娘子却要代他被皇上训诫,晚上还得被一群男人灌酒,她心里肯定也很委屈吧? 不过没关系,晚上他会好好哄她的。 25 025 拜过天地,新郎牵着新娘进了……新房。 “驸马爷,该挑盖头啦!”送嫁女官说着吉利话,将铺着红绸的托盘端到景宜面前,红绸之上,一支金秤杆金灿灿的,更添喜庆。 耳旁传来淳哥儿嘿嘿的笑声,景宜眼里掠过一道淡淡的无奈,捡起金秤杆。 新郎官的靴子转了方向,靴尖儿正对他,萧霆莫名紧张,想象不出景宜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正心慌,秤杆尖儿突然探到了盖头下,萧霆心跳加快,然而前一瞬还在试探钩住盖头的秤杆,突然稳稳地往上移动起来! 萧霆的心,就好像也被那挂钩钩住了,跟着盖头往上移。 从甘露宫到陶然居,萧霆顶了足足半天的红盖头,早已习惯了发红的昏暗,眼前陡然一亮,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片惊艳的吸气声,好像,还有人扯他的裙摆? 萧霆意外地睁开眼,本以为淳哥儿在捣乱,却见小狼狗二郎不知何时凑过来了,狗脖子上系着一圈红绸,上面还带着一朵大红绢花,一双乌溜溜的狗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萧霆差点就想动脚了,不长眼的臭狗,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二郎回来!”淳哥儿尽量小声地喊道,跑过来抱二郎,弯腰时忍不住又看了眼新嫂子,一看就又呆住了,手里抱着不太老实的二郎,傻乎乎地盯着公主嫂子。萧霆轻轻瞪了弟弟一眼,淳哥儿才嘿嘿笑,红着脸走开了。 打发了不相干的,萧霆不太自在地抬头,想看看景宜的神情。然而他跟淳哥儿、二郎耽误的时间太久,景宜已经收回了视线,转身将金秤杆放到托盘上,淡然等待女官进行下一步。 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意,萧霆又内疚了,她肯定是想当新娘吧? 萧霆低头,对上一身大红嫁衣,忽然有种他抢了媳妇衣裳的错觉。 “请公主、驸马交杯共饮,百年好合。” 女官又端了两个红釉酒杯来。 景宜坐到萧霆身旁,先拿了右边的酒杯,萧霆瞥见她动手,才抿抿唇,拿了左边的,拿完飞快看了景宜一眼,再迅速低头。景宜看在眼里,料想萧霆堂堂七尺男儿却要被迫做新娘,肯定不满,她也愧疚,先举杯道:“公主,请。” 听到她平静的声音,似乎没那么脆弱,萧霆心中稍安,转过来,抬手与她手臂缠绕。离得太近,萧霆忍不住又看了过去,景宜坦诚与他对视,希望萧霆能看出她由衷的自责。可萧霆没看出来,一对上她的眼神,他就心虚,垂下眼帘,径自去喝酒。 景宜配合他,两人同时喝完。 “请公主、驸马结发,永结同心。” 女官拿着剪刀,从景宜、萧霆头上分别剪了一小缕,再请萧霆打结。 这个婚前女官都教过,萧霆接过两缕头发,看着它们在手中纠缠到一起,萧霆心里对老天爷的愤慨稍微淡了点。不管怎样,他与景宜是真的成亲了,拜了天地,便是一辈子的夫妻,此生再也不会分离。 用力紧了紧红丝缎,萧霆脸上多了一丝浅笑。 ~ 天渐渐暗了,新房这边一片宁静,将军府待客的正院却一片闹腾。除了萧家的亲朋好友,昭王、恭王作为四公主的娘家人前来送嫁,萧霆以前的公子哥儿朋友们纷纷登门,景宜还请了徐广新收的三个弟子过来。 “恭喜。”陈恭谨端着一碗酒,与胡武并肩走来,笑着祝贺。 “多谢两位师兄。”景宜一仰而尽,举止豪爽神态风流。她在宫里没有喝过酒,好在萧霆这具身体的酒量早被他练出来了,景宜今晚已经喝了一轮,暂且还撑得住。 “我也敬三哥。”十岁的谭世通不甘落后,端着一个小酒碗来了。 “我替三哥喝。”淳哥儿突然跑过来,挡在景宜身前,大人敬酒归大哥、二哥拦,小孩子归他。与谭世通对个眼神,淳哥儿端起自己的小碗,咕嘟咕嘟喝,却不知他的酒是掺了水的,掺得还特别多。 景宜摸摸男娃脑袋,同样喝了一碗。 喝完了,景宜脑海里一热,再看客厅里一桌桌仿佛在不停晃的宾客,第一次尝到了醉酒的滋味儿。可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景宜回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霆生,现在咱们既是表兄弟,又是大舅子与妹婿,将来要多走动才行。”昭王稳稳地端着一碗酒,笑着道。 景宜认出来了,这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哥,昭王,今年二十三。她与昭王没什么交情,最深刻的记忆,是她七岁那年,昭王曾将她推入水中,再冤枉是恭王所为。当时恭王十岁,狡辩不过昭王,尽管父皇没有追究他的“罪责”,恭王还是连她也恨上了,常常往她身上丢虫子,直到去年年底,恭王出宫开府。 这就是她的两个兄长。 看眼跟在昭王身后的恭王,景宜笑了笑,命阿顺倒酒。 “二哥,三哥,请。”高举酒碗,景宜正要喝,手里的酒碗突然被人抢走了。 “霆生不胜酒力,这碗我替他敬殿下。”挡在景宜身前,萧御朝两位王爷点头致意,随即仰头喝酒,滴水不剩。 昭王、恭王笑着饮酒,新郎官一看就醉了,萧御帮兄弟挡酒,不算不敬。 萧御转身,朝阿顺使了个眼色。 阿顺立即放下酒坛,扶着主子去新房了。 景宜肚子里全是酒水,一开始没醉,现在醉了,所有的酒意便都涌了出来,越走腿越软,出现在陶然居后院走廊中,她整个人几乎都靠在阿顺身上。萧霆听到动静赶出来,看到媳妇竟然被阿顺占了便宜,气得忘了身份,一边冲过去一边怒斥阿顺:“狗东西快放手!” 以前遇到烦心事,萧霆就是这么骂身边的小厮的。 阿顺很久没听人这么骂他了,尽职尽责地扶醉酒的主子回来,虽然没指望被貌美如花的公主夸赞,但也没想到会挨骂啊。不过想到那是公主,再看公主瞪着眼睛母夜叉抓人似的步伐,阿顺胆一颤,不由自主松手了。 景宜踉跄两步,萧霆及时奔过来,双手扶她,但此时的景宜高大结实,萧霆揣着娇生惯养的公子心、用着甚少出门走动的公主身子,刚扶住景宜,就被景宜压得往后趔趄,差点摔倒! 阿顺与跟过来的明心、明湖及时帮忙。 “都滚!”不想让阿顺碰景宜,也不想让两个宫女碰他的男人身,萧霆努力扶住景宜,怒瞪三人道,跟着一步一步,老牛拉车般艰辛无比地扶着景宜朝新房走去,期间几次差点摔倒。 进了堂屋,萧霆抬腿反关上门,不想任何人再来打扰。 明心、明湖面面相觑,怎么觉得出宫后的公主,又有点不一样了? “咱们公主,有什么忌讳吗?”阿顺悄悄地问二女,以后大家住在一个房檐下,他想先摸清楚公主的底细,免得又无意冒犯公主,被骂狗东西。 明心、明湖瞅瞅他,因为刚认识,二女谁都没搭理阿顺,况且也没什么好说的。 阿顺只好灰溜溜走了。 ~ 屋内,看出景宜要吐,萧霆直接将人扶到净房,他喝醉过,闻着那呛人的味道,心里只有疼惜。等景宜终于吐够了,人好像都轻了点,萧霆正要扶她去内室,景宜却闭着眼睛,胡乱地拉扯裤带。 萧霆僵立了一会儿,熟练地帮她解开男人裤子,还想多帮点,景宜自己动手开始放水。萧霆盯着她手,盯着……听声音不对,才发现景宜都洒恭桶外面了,忙又帮她对准。 一刻钟后,萧霆终于将扒去喜袍的景宜放倒在了床上。 景宜穿着红绸中衣,眉头紧蹙,睡得并不舒服。 萧霆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感觉像在看自己,又好像不是。看了不知多久,发现景宜额头有层汗珠,萧霆回想以前小厮是怎么照顾他的,然后去外面吩咐丫鬟们备水,再亲手打湿巾子,替景宜擦脸。 都入夏了,萧霆却怕景宜冷,用的温水。 温乎乎湿哒哒的巾子在脸上游走,擦去汗水与酒味儿,留下舒爽惬意。景宜忽然口渴,下意识去抓那只捣乱的手,抓到了,她睁开眼睛。 萧霆乖乖给她抓着手,忐忑地看着她。 他穿了一身红衣,乌发高束与脑顶,上面插着一支金凤步摇,脸颊被乌压压的黑发衬得白皙细腻,娇美的脸上,眉眼如画,唇若涂丹,瞧着比刚掀开盖头时还要明艳。 景宜很陌生,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陌生到,觉得这个女子并不是她。 “渴不渴?”萧霆见她喉头滚动,猜到她渴,压下长谈的冲动,先体贴问道。 景宜看看别处,慢慢清醒过来了,松开萧霆,想要起来。 “躺着吧,我去给你倒茶。”萧霆按住她,再恋恋不舍看她一眼,这才起身。新房装扮喜庆,他穿着红衣红裙,背影纤细窈窕,景宜呆呆地看了会儿,摇摇头,自己慢慢坐了起来。 发现外袍没了,景宜愣了愣。 “给。”萧霆端茶回来,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她身旁。 景宜木然接过茶碗。 喝茶时,察觉一侧萧霆异样的视线,景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今晚,她与萧霆……要同床共枕。 26 026 “还要吗?”看景宜放下茶碗,萧霆担心她还渴,又问。 发自肺腑的关心与小姑娘细柔的嗓音合在一起,传入耳中再落到心口,饶是景宜还在苦恼接下来如何与萧霆相处,也被身侧萧霆的体贴熨帖到了,醉酒的不适减淡了很多。 摇摇头,景宜想去放茶碗。 “给我吧。”萧霆及时抢过茶碗,脚步轻快地去放到桌子上。 景宜心烦意乱,垂眸,忽闻到一身酒气,她喜洁,想到白日出了满身汗,晚上喝酒时也有酒水落到身上,顿时站了起来,对站在桌旁自己喝茶的萧霆道:“你先休息,我去沐浴。” “扑哧”一声,萧霆刚倒进嘴里的茶水都喷出来了! 景宜诧异看他。 萧霆一边咳嗽一边红着脸摆手,眼睛看着别处道:“没事没事,你去吧!” 呛水都会红脸,景宜没有多想,走到堂屋打开屋门,刚想喊阿顺,却见明心、明湖在外面候着。景宜从小到大,陪她时间最长的就是这两个丫鬟,久别重逢,难免心情愉悦,低声吩咐道:“我要沐浴。” 而在明心、明湖看来,驸马爷一身红绸中衣,面如朗月眸如星辰,声音低沉又温柔,二女情不自禁多看了一眼,才分头行事去了,一个去水房传水,一个准备沐浴用的香露、巾子等物。 晚风凉爽,景宜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东次间的门帘突然微微卷起了一丝,萧霆屏着呼吸躲在门帘后面,偷偷打量景宜。明心、明湖本来就是她的宫女,景宜使唤她们服侍沐浴理所应当,可她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一想到景宜坐在浴桶里,两个丫鬟围在旁边肆意打量她,萧霆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驸马爷,里面都收拾好了。”准备完毕,明心、明湖来到景宜面前,细声道。 萧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总觉得两个丫鬟跟景宜说话时,声音好像比平时细点,甜点。再看二女似乎有些脸红,萧霆突然记起一些试图勾.引他的丫鬟闺秀们,再看他那具被景宜撑得越发俊逸清贵的皮囊,萧霆轻轻咬了咬牙。 景宜并不知有人在偷窥她,她喝口茶,径自去西边的浴房,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道:“我习惯一人沐浴,你们伺候公主就好。”丫鬟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但同为女子,景宜能明白一个女人服侍男人沐浴时的不适,她不想让自己的宫女落到那种境地。 明心、明湖正犹豫要不要去伺候驸马爷呢,闻言齐齐行礼应是。 景宜去了浴房。 明心、明湖松了口气,面对新主子,大家都紧张,怕笨手笨脚出错。 “过来!”东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悦的轻唤,二女转身,就见自家公主躲在门帘后,在朝她们招手,柳眉倒竖,眼中带凶。 两人疑惑又心惊。 萧霆一直把两人带到内室,才停步转过来,冷眼盯着二女,压低声音训诫道:“今晚开始,除非我有吩咐让你们传话,除非驸马主动使唤你们,否则不准你们主动与驸马攀谈,更不许近身伺候献殷勤,记住了?” 明心、明湖闻言,吓得脸都白了,不约而同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奴婢记住了,请公主放心,奴婢绝不敢对驸马有非分之想。”驸马爷长得好,脾气又温润,她们只会替公主高兴,怎么可能存那种心思? 萧霆哼了哼,继续威胁道:“没有最好,不然让我看出来,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二女连连点头。 萧霆想了想,补充道:“不准去驸马爷那里告状。” 二女再三保证,她们会对公主忠心耿耿。 萧霆料她们也不敢,打发人下去了,他坐在床上等景宜。 景宜连长发也洗了,擦得不滴水了才回到内室,换了一身中衣。因为是大婚夜,丫鬟们准备的换洗中衣也是红色的,衬得她脸庞越发美玉一样,白皙莹润。萧霆呆呆地看着这样的景宜,有些移不开眼。 身体互换快三个月了,三个月来,他对景宜的身体越熟悉,对原来的男儿身就越陌生,特别是景宜一直在强身健体,个子窜了不少,肩膀也更结实了。萧霆原来有一点点胖的,现在那张脸,棱角分明,清冷内敛。 怪不得两个宫女喜欢偷看她。 对上萧霆复杂的眼神,景宜垂眸道:“你先睡吧,我看会儿书,等头发干。” 萧霆却抢在她落座前拍拍身边,努力沉稳地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景宜顿了顿,移步过来,坐好了,目不斜视:“三公子请讲。” 都成亲了她还喊他三公子,萧霆不爱听,咳了咳,转过去看着她道:“我,我,我在宫里沐浴,也没用她们两个伺候。”他的身体,他的心,都为她守着的,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景宜怔了怔,不解地看他一眼,跟着点点头。 萧家三兄弟身边都没安排丫鬟,萧霆大概不习惯让丫鬟服侍吧。 她面无表情,萧霆看不出她有没有明白他的心意,低头想想,豁出去了,起身挪到景宜面前单膝蹲下,然后握住她手,按照昨晚准备好的说辞,声音坚定道:“景宜,我害你没能当一回真正的新娘子,让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等咱们身体换回来,我再为你做一身嫁衣,咱们重新洞.房花烛。” 女人出嫁,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他真的想补偿她,也补偿自己。 景宜震惊地看着蹲在那儿的“她”,因为太诡异太荒谬,她愣了许久才终于明白萧霆的意思,也猛地记起三月萧霆在岸边,跳湖前曾信誓旦旦地说,他会对她负责。因为看过她的身体,所以冒出了这种念头吗? 景宜敬重萧霆的君子之心,但她不需要。 掰开萧霆的手,景宜双手扶起他,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背对萧霆道:“三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我发生这种事,非人力可改,有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请三公子不要放在心上。现在你我先假装夫妻,将来一切恢复正常,我会与你和离,你可以娶真正喜欢的女子。” 和离? 犹如五雷轰顶,萧霆整个人都懵了,丹凤眼呆呆地盯着那道虽然穿着红衣,却给人孤寂之感的高挑背影。她居然想跟他和离,还让他娶喜欢的女子?可他喜欢的女子就是她,是真正的四公主啊! 嘴唇动了好几次,萧霆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转到景宜对面,皱眉问道:“为什么要和离?你我已经是夫妻,换回来继续当夫妻……”说到一半,萧霆心中忽然一紧,抬头直视景宜的眼睛,“你,你不想嫁给我?” 他不信,可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尤其是今晚,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景宜都是一脸寡淡无波无谰的表情,那冷冷的样子,不像新郎官,也不像受了委屈的新娘子。 “不想嫁我,为何要答应婚事?”萧霆退后两步,紧跟着又问。 他神情变化的太快,一会儿吃惊,一会儿又好像愤怒,景宜看不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与牵绊,只垂眸说实话:“是我害三公子禁足于宫中,身体换不回来,既然三公子希望用成亲的方式早点回家与家人团聚,我理当配合。” 萧霆双拳紧握,咬牙质问:“我何时说过想与家人团聚?” 景宜疑惑看他:“那三公子为何答应婚事?” “我答应?”萧霆气笑了,指着护国公府的方向道:“国公爷要咱们成亲,不是你着急嫁给我吗,所以跑去宫里要跟我换回身体,再高高兴兴地出嫁?”明明喜欢他,她为什么不肯承认?整天冷着脸,就不会笑一笑吗? 景宜大惊,再看萧霆愤怒的脸,她总算明白哪里出错了。 她自责不已,朝萧霆拱手赔罪:“怪我没说清楚,那日外公提出苛刻条件,我,我怕夫人盼子成龙心切,不顾三公子意愿应下婚事,故暂且隐瞒夫人,进宫去与你商议。三公子提议换身之法,我想着换回来后,三公子肯定不愿习武,自然不用再考虑婚事,便先与你跳湖……等我醒来,外祖母忽然过来让我提亲,我以为三公子急着回将军府……” “这么说,你从未喜,从未想过要嫁我?”萧霆看她学男人行礼的样子就来气,转身问道,声音倒平静了下来。 景宜委婉道:“三公子身份尊贵,我只是宫里不受宠的公主,连寻常闺秀都不如,不敢高攀。” 萧霆背对她站着,听着她毫无感情的客套话,却想到了她在慈安宫走廊里叮嘱他小心,怕他被魏铎害了,还说要替他照顾父母。想到了凤阳阁小梅林中,她刺探他与表妹五公主的关系…… 萧霆还是不肯相信。 “既然不想嫁我,你为何在意我与表妹是不是青梅竹马?” 他冷声问。 景宜回忆片刻才记起那事,如实回答:“我不擅与人打交道,如果三公子喜欢五公主,我会尽量对她好,免得五公主误会你,如果青梅竹马是谣传,我就不必与五公主走得太近。” “你倒是体贴。”萧霆笑了,笑得嘲讽,嘲讽他自己,自作多情。 景宜沉默。萧霆好心要对她负责,她却不领情,他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三公子,你我将实情告知将军、夫人罢,请他们定夺,或许他们能想到办法。” 漫长的沉默后,景宜低声提议道。占着萧霆的身体,享受着萧家众人的关心,之前萧霆对她和颜悦色,她犹心中有愧,现在惹怒了萧霆,景宜再无颜借萧霆之身去拜师学艺。 “我不想他们担心,你该习武习武,该孝敬他们孝敬他们,不用胡思乱想。” 萧霆现在烦得很,不想听她的馊主意,一甩袖子,去床上躺着了。 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可哪里能睡得着? 越想越憋屈。 萧霆回头,瞧见景宜端坐于桌前看书的背影,更火大。 不让他痛快,她也别想好过! 计上心头,萧霆穿鞋下地,一边晃床一边啊啊乱叫。 景宜头皮发麻,放下书厉声问他,“你这是何意?” 萧霆一边摇床一边痞气十足地望着她,“洞.房花烛,我总不能让人以为我不行。” 27 027 萧霆是货真价实的纨绔。 因为老天爷捉弄,跟景宜换了身体,他以公主身份幽居宫中,兼之喜欢景宜,所以这三个月他在景宜面前,表现地还算正常,除了捉弄淳哥儿,没有什么特别招人厌恶之举。 但在进宫之前,在柳氏等人看不到的地方,萧霆与那些狐朋狗友们走到哪里,哪里便会鸡飞狗跳,狐朋狗友之间也会互相捉弄。十三四岁的时候,少年们对男女之事都很好奇,萧家家教严,萧霆没沾惹过女人,但他曾与两三个朋友,一起听过另一个纨绔的墙角。 是以萧霆知道,新娘子该如何叫。 景宜却对此事一窍不通。 听萧霆用她的身体发出那种声音,景宜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可身体互换,她间接得了自由得了与外公外祖母亲近的机会,这些都是萧霆送她的,景宜自觉亏欠萧霆,便无法去阻拦。 况且萧霆似乎有他必须这样做的道理。 景宜努力忍着,只是她管得住自己的脾气,却管不住这具才用了三个月的身体。床榻规律的晃动声,萧霆时高时低的声音,落入耳中,竟变成了一种陌生的刺激,让她…… 景宜低头,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忽然心烦意乱、口干舌.燥。 “够了。”背对萧霆,景宜低声劝道,一开口,声音沙.哑。 萧霆还在晃悠床,咣当咣当地没听见景宜说话,晃一会儿,叫两声。 景宜当他是故意无视她,攥攥拳头,闭上眼睛,努力去想别的。 她一动不动,萧霆却晃累了,喉咙也渴,松开床栏,他一边叫一边走向桌边,想端茶喝。卧房就这一张书桌,景宜不想让萧霆看到她的异样,趁萧霆靠近前突然起身,朝内室门口走去。 “站住!”萧霆挑眉低喝。 景宜脚步一顿。 萧霆一屁.股坐到景宜的位置,冷哼道:“你出去了,我怎么继续演戏?” 景宜无奈,转身去净房。 萧霆有些得意,只是看着景宜冷冷的侧脸,他又胸闷,还有点,不忍。 是不是太欺负她了?好歹是个公主。 可谁让她不喜欢他? 还说什么不想高攀,分明就是看不上他,真以为他是傻子吗? 心里有气,萧霆继续叫。 景宜一直躲在净房,大概是慢慢习惯了,底下渐渐恢复了正常,然而冲动没了,她忽然想小解。晚上喝的酒水太多…… 而且这次,她忍不住。 景宜来到恭桶前,又努力忍了会儿,才开始放水。 哗啦啦的声音,传了出来,萧霆一僵,想到了她放水时熟练的男人动作。 心底再次冒出一股火,萧霆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净房,猛地一挑帘子。景宜才放一半,见他过来,下意识转身,苦苦地憋着。萧霆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靠到门楞上,盯着她手臂道:“我看过你碰过你,所以想负责,公主同样看了我摸了我,就没想过和离后,还怎么嫁给旁人?” “我谁都不会嫁。”景宜侧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我欠三公子的,我认,三公子如果不想放过我,日后都打算这样折磨我,请你直说,景宜现在就自尽于你面前,或许能换你的魂魄回来。” 她没想过要占他的身体,如果可以选择,她现在宁可当日死在湖中,也不想一辈子愧对于人。 萧霆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迅速转身离开。 景宜重新转向恭桶,握着那并不属于她的东西,好几次都想狠狠用力。他以为她想碰? 走出净房,景宜没管坐在床上的人影,径自洗手,洗完高声喊两个丫鬟进来。 “换水,换三次。” 驸马爷声音太冷,明心、明湖怕得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地端着水盆走了,带着满腹担忧,莫非公主没能让驸马爷满意?那边萧霆一直皱眉盯着景宜,亲眼目睹景宜沉着脸连续洗了三次手,萧霆终于明白,她是在嫌弃他的命.根子! 奇耻大辱,萧霆这辈子都没有被人如此侮.辱过! “你,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只是“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别的字。 景宜洗过手,心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不想跟萧霆吵。 “三公子,你到底想怎样?”走到屏风后,景宜隔着屏风问道,声音疲惫,“我对不起你,三公子有所要求,我会竭力做到,但……三公子,如果你想让二老安心,咱们就按照计划做一对儿相敬如宾的假夫妻,如果你看我实在碍眼,那我马上搬到前院住,以后你我各行其是,二老那边,我会把错归在我身上,绝不妨碍你去二老面前尽孝。” 萧霆低头坐着听,愤怒过后,只剩委屈。 他什么都不用她做,他只想她真心喜欢他。 但唯有喜欢,无法强求得来。 “睡觉吧,明早还要敬茶。”萧霆有气无力地道,说完脱了绣鞋,翻身去里面躺着了。 景宜知道他做出了选择,继续站了会儿,她一一吹了内室灯盏,只剩龙凤双烛,然后走到床前,放下纱帐,在外侧躺下。萧霆面朝床内,她脸对纱帐,谁也没有任何动作。 许久许久,久到景宜以为萧霆已经睡着了,身后的人突然朝她转了过来,手也搭在了她身上。景宜眉头深蹙,就在她准备开口时,耳边却传来萧霆低低的又好像特别委屈的声音,“给我抱会儿,三个月没碰了。” 景宜无言以对。萧霆想碰他自己的身体,她能说什么? 她不反对,萧霆便得寸进尺,小手贪婪地捂住了景宜的,宽厚胸膛。 管她喜欢不喜欢,他必须先抱抱,不然胸口堵得慌,睡不着。 28 028 景宜喝了太多酒,脑袋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得还挺香。 萧霆心里难受,抱着人也睡不着,听景宜呼吸绵长,他偷偷撑起胳膊,看枕边人,可景宜闭着眼睛,萧霆只能看到自己的脸,顿时又觉得没意思,重新躺好,抱着景宜,努力入睡。 景宜睡相好,可以一整晚不换姿势。 萧霆睡相差,不定要翻几次身。 习惯一个人睡了,清晨时分,当萧霆再一次翻身,却碰到一个人时,他忽然醒了,睁开眼睛,就见一个穿大红中衣的男人躺在身边。萧霆困惑地看向对方的脸,看清了,才终于记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看着还在酣睡的景宜,萧霆盘腿坐好,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了?除了长得美,她还哪点像女人?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温柔。 盯了不知多久,萧霆有点内急,准备从床脚绕过去,只是才弯腰,视线忽然落到了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萧霆呆住了,维持双手双膝着床的姿势,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裆部。 原来就算里面换了女人的魂,这地方该威风还是威风啊。 怎么瞧着,好像比以前壮了点?难道这里也能练出来? 有心确认,萧霆回头看看景宜,再慢慢地伸手过去。 ……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一边检查,萧霆一边有点得意,照这样下去,他超过大哥二哥也不是不可能。 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忘了掌握力道,景宜陡然惊醒,一抬头,就看到萧霆背对她跪在那儿,红纱中衣松松垮垮垂了下来,露出大半边肩膀,里面竟然没穿姑娘几乎不离身的肚.兜! 明明是她的身体,景宜却下意识移开眼,与此同时,她长腿一挪,转瞬就站起来了,大手胡乱扯开纱帐,想走,却又顿足,头也不回地哑声道:“三公子,我能体谅你想熟悉自己身体的心,但也请你稍微为我想一想,你用我的身体做那等举动,恕我无法接受。” 偷摸被发现,萧霆早涨红了一张俊脸,耷拉着脑袋不敢见人,乖乖认错,“只此一次,以后我不乱动了。” 他这语气有点像淳哥儿,景宜胸口郁气略缓,想了想,又道:“你我同居一室,也请三公子穿戴整齐,任何闺秀都不会像你现在这样。” 萧霆闻言,低头,看到不知何时露出的胸口,他想也不想就给捂住了,捂完才意识到不对,斜眼景宜背影,一边拉扯衣服一边闷闷道:“入夏我习惯光着膀子睡,凉快,不过既然你介意,以后我老老实实穿那些就是,只是,这是你的身体,你躲那么快做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景宜不想跟他谈这个,大步离开房间,吩咐两个宫女去服侍“公主”洗漱,她则去了前院。 内室床上,听到明心、明湖的脚步声,萧霆眼珠子转了转,及时扯住被子躺好,脸也给蒙上了。明心、明湖进来,看不到公主脸,二女互相看看,由明湖低声唤道:“公主?” 萧霆这才慢慢拉下被子,露出一张闷红的美人脸,看到两个宫女,他抿抿唇,想笑又不好意思般朝里转去,转到一半,惊呼一声,装模作样地扶住了腰。 公主羞答答的,一看昨晚夫妻俩就非常恩爱,想到当时听到的动静,明湖莫名脸红心跳,突然听到公主吸气,明湖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萧霆咬咬牙,硬着头皮道:“没事,就是有点腰酸。” 明湖、明心脸都红了。 萧霆一手扶着腰,却慢慢地想起一事,洞.房花烛都有查验元帕的规矩,景宜是公主,免了元帕,但两个丫鬟甚至浣洗丫鬟没找到落红痕迹,那他昨晚的戏岂不是白演了? “先出去罢,我再躺会儿。”萧霆懒洋洋地道。 等明湖、明心走了,萧霆蹑手蹑脚跑去梳妆台,再拿着一把小剪刀钻回纱帐。他想弄点血,可看着景宜白白.嫩嫩的小手,修长匀称的美腿,竟是哪里都舍不得动刀子。 “去叫驸马过来!”萧霆挑开纱帐,扬声吩咐道。 前院,景宜刚洗完脸,听明心说萧霆找她,景宜皱皱眉,不缓不急地过来了,一进屋,就见萧霆人坐在床上,只有脑袋从纱帐里面探了出来,朝她使眼色。景宜不解其意,示意两个宫女出去,她慢步来到床边。 萧霆扯开纱帐给她看剪刀,发愁道:“我,我对你下不了手,你去让阿顺弄点鸡血、猪血来?” 景宜没有考虑过这些,现在萧霆提醒了,她也不想费事去折腾,拿起剪刀在手腕上一划,立即有血珠沿着伤口蔓了出来。景宜俯身,面无表情地往床褥中间的地方抹血。 萧霆被她刚刚的动作吓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景宜已经抹完血,准备起来了。 萧霆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扑了过去,拽住她手臂,真真切切地看到那条刺眼的伤口,萧霆没来由就想骂人,他也真骂了,仰头瞪她:“谁让你伤你自己了?显摆你比我有种是不是?要不是怕你的千金身子上留疤,我会让你逞英雄?” 越骂声音越不对,颤颤巍巍的,说到最后,眼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 她不疼,他看了替她疼。 景宜弯着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行泪,他,他竟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哭了? 29 029 从萧霆的陶然居,到柳氏夫妻的院子,要走一刻钟。 景宜素来沉默寡言,兼之误会萧霆现在不想理她,路上便只管走路,目视前方,不过猜到萧霆走不快,她步伐倒是刻意放慢了。 萧霆落后她两步,眼睛瞪着景宜,暗暗生闷气。不过他的闷气已经从气景宜不喜欢他,转移到了气景宜乱动剪刀,气景宜的女人身爱哭,害他在景宜面前丢了男人的威风。 堂堂大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掉眼泪,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我不跟你说话,你就打算一直不理我了?”快到正院了,萧霆终于憋不住了,没好气地道。 景宜顿足,转身问他:“三……公主有事?”说完扫视一圈周围,人在外面,称呼还需谨慎才是。 萧霆瞪她:“现在你是三公子,我是萧家刚进门的三少奶奶,你对我冷冰冰的,我娘他们会怎么想?肯定以为你不喜欢我。你这个丈夫都不喜欢了,他们还会真心待我?那我怎么跟他们亲近?” 第一次成亲,景宜经他提醒才猛地醒悟过来,看看萧霆,她犹豫道:“那我,该怎么做?” 萧霆扭头,思忖片刻,冷哼道:“以后在他们面前,你要多对我笑,凡事都要体贴,譬如我要进门了,你可以帮我挑下帘子,我上下马车,你都必须扶我一把……总之怎么恩爱怎么来,要让他们都知道你非常满意我。” 景宜听了,心里拧了几道弯。 萧霆想以儿媳妇的身份与亲人和睦相处,那夫妻必须恩爱示人,好让柳氏等人爱屋及乌。道理她懂,只是,景宜不知道该如何对“妻子”好,她身边根本没有这种例子…… 脑海里浮现延庆帝看到丽妃时的宠溺笑容,景宜立即将装笑的念头压了下去,她做不到。再回想萧伯严与柳氏的相处,萧伯严冷峻话少,在儿女面前没有做出什么亲密举动,但萧伯严似乎很听柳氏的话。 或许,她可以学萧伯严对待柳氏的态度? “将军与夫人,算恩爱夫妻吗?”景宜低头,看着萧霆问。 “废话。”萧霆不无得意地斜了她一眼,“他们不恩爱,哪来的我们哥四个?” 景宜忽视他的粗鄙之言,颔首道:“那你我可学将军与夫人,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萧霆听到前半句,脸莫名红了,误会景宜也想跟他生四个孩子,听完后面景宜的解释,他才恢复正常,然后又忍不住瞪了景宜一眼,“先这么办吧,总之你要对我好,不会说话,就做一些看重我的事。” 景宜虚心受教。 “走吧。”萧霆哼了声,这次跟她并肩走了。 跨进正院,萧霆咳了咳,看眼前面厅堂里的家人,他咬牙切齿地道:“四公主,我现在是你,逼不得已在宫里学了半个月的女人规矩,现在也不得不继续摆出女人的样子,你若胆敢笑话我不像男人,我……” “你多虑了,我明白你的苦衷。”景宜低头,努力露出一个浅笑,演给萧家人看。 她面如冠玉,眉眼温柔,萧霆毫无准备,不由看愣了。 落在厅堂众人的眼里,就成了驸马爷在说悄悄话哄四公主,四公主粉面泛红,痴痴地望着驸马爷,眼含春波。 姜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都说四公主冷,现在看来,冷是因为宫里没人真心疼她,悄悄,孙子对她好,一夜恩爱后,四公主这朵寒山冰莲便融化成了温柔的解语花。 柳氏也在笑,想到纨绔儿子与四公主结缘后才改邪归正,上进起来,柳氏就觉得,这位四公主,可能是儿子命里的贵人呢,两次落水两次英雄救美,简直就像天定的良缘。 “祖母,父亲,娘。”进了堂屋,景宜一一朝长辈们见礼。 她昨晚醉酒,现在眼底有些泛青,萧霆呢,初闻景宜心里根本没有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好,早上还掉了几滴泪,此时眼圈微微泛红,似淳哥儿、萧玉溪这等孩子、待嫁姑娘可能会误会夫妻俩只是普通的没睡好,而萧伯严、柳氏这样的夫妻,便想到了洞.房花烛真正的乐趣。 “公主快坐。”柳氏殷勤地道,这是公主,可不能当普通的儿媳妇对待。 “娘您客气了,我站着就行。”很久没见到母亲了,萧霆忘了从前母亲对他的斥责唠叨,眼里只有母子重逢的高兴,打量母亲一番,习惯地说了句俏皮话,“娘比上次见好像年轻了。” 一见面儿媳妇就这么嘴甜,柳氏先惊再喜,最后连忙谦虚,“都快抱孙子了,哪还年轻啊,公主真是会说笑。”嘴角却高高地翘着,丈夫难得在家住一个多月了,夫妻恩爱,儿子又娶了媳妇,人逢喜事精神爽,柳氏最近确实很容光焕发。 抱孙子…… 萧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低头时,鬼使神差想到了如今长在景宜那边的命根子,与此同时,出嫁前女官低低的教导也在耳边响了起来。 萧霆不自觉地红了脸,偷偷外头,瞄景宜。 景宜正以外人的身份看萧霆与家人团聚,柳氏那句“抱孙子”她丝毫没放在心上,此时对上萧霆红红的脸,景宜只当萧霆在因为他露出的女态而尴尬,便朝萧霆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 大家都是情非得已,她真的不介意萧霆的女人娇态。 ~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大概是66个小红包发多了,这几章都是6个点…… 我不甘心,大家先看,我继续写,争取一小时内补到9个点! ..:上章有点补充,昨天只看到萧公举掉眼泪的姑娘们可以重新看一遍哦~ 30 030 锻炼体魄贵在坚持,新婚第二天,景宜准时清醒,只是正要起床,忽然感觉身上有人。入夏了,虽然才寅正时分,但外面也微微有了一丝亮光,景宜垂眸往下看,就见萧霆孩子似的半趴在她身上,一边胸口软软地挨着她。 景宜头疼地闭上眼睛。 前晚萧霆是抱着她睡的,理由是想这具身体了,昨晚萧霆醒着的时候没抱她,但睡着睡着忽然滚过来,她挪开一次他就重新缠上来一次,景宜叫醒他,萧霆迷迷糊糊地赔罪,然后躺下没一会儿,又来抱她。 从感情上讲,景宜不想给他抱,更何况天气越来越热,两人挨着睡不舒服。 今晚开始,她睡外间榻上吧,不用丫鬟守夜了。 小心翼翼提起萧霆手腕,景宜试图默默离开。 萧霆却突然醒了,茫然地眨眨眼睛,抬头。 既然醒了,景宜也不客气了,双手扶着萧霆肩膀将他放到一旁,她一边起身一边道:“我去晨跑,你继续睡吧,时候还早。” 萧霆是挺困的,但一听她要去晨跑,据说每天都要跟二哥一起跑,萧霆一下子来了精神,“我也去。” 景宜意外回头,“你也要晨跑?”当男人的时候都不跑,现在变成女人,竟然上进了? 萧霆噎了下,别开眼道:“我,我想看看你是怎么练的。” 景宜了然,从衣柜里帮他拿了一身质地略厚的衣裳,早上还是有点凉的,至于她自己,只穿了一套宽松的练功服。换好衣裳,见萧霆头发还散着,景宜低声问道:“我叫明心进来服侍你?” “不用,反正没有别人。”萧霆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拿根白玉簪子,熟练地弄了一个男人发髻。瞥见景宜身上的男袍,萧霆心中一动,“回头我让人给我做几身男装,你去徐府练武时,我跟你一起去。” 景宜不解,“你去做什么?” 萧霆嗤笑,阴阳怪气地盯着她道:“护国公为什么收‘你’为徒?还不是看在我这个‘外孙女’的面子上?你带我过去,他们夫妻俩肯定高兴,你不带,说不定还会给你脸色看。” 景宜无话可辩。 两人并肩去了将军府的湖边,二郎撒欢地跟在萧霆一侧。 萧崭已经到了,正在打拳,远远看到刚进门的弟妹,萧崭连忙抓起丢在长椅上的外袍穿好,面朝湖水收拾。但萧霆已经看到自家二哥那一身结实的胸肌了,不由咬牙切齿,低声质问景宜:“你,你们就是这样晨跑的?”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景宜看眼萧崭,难得有一次听懂了萧霆的意思,淡然道:“在二公子眼里,我是他三弟,天热他脱了衣袍,有何不可?至于我,用着你的身体,多看二公子一眼又有何妨?”男人身,除了那地方她只碰没看过,还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你,你这样看别的男人,不怕将来真正的驸马爷不满?”萧霆胸口蹭蹭冒火,就是不想景宜看别的男人,哪怕那是他亲二哥。 “我说过,我没想过嫁人。”景宜冷声道,跟着快走两步,同萧崭打招呼:“二哥,公主想看我晨练,所以一起来了。” 萧崭还没在女人面前光过膀子呢,一般女人也就罢了,今早竟在弟妹面前丢了人,萧崭挺不好意的,咳了咳,对景宜道:“那你慢慢跑,之前我陪你跑是怕你偷懒,现在有公主在一旁监督,我,我去练武场找大哥。” 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没准三弟跑累了弟妹还会帮忙擦擦汗,他继续留在这里就太碍眼了,更何况他喜欢光着膀子晨练,弟妹在这儿,他练地也不痛快。这样想着,萧崭脚底抹油般跑了。 萧霆胸口舒服不少,告诫景宜道:“二哥粗犷,你可别学他那套,动不动就袒胸露腹的。” 景宜可没那癖好,问他:“我要开始了,你……”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萧霆走到旁边的长椅前,懒洋洋地坐下去了,顺便打个哈欠。 景宜心无旁骛地去跑圈。 萧霆不由自主地望着她,天色昏暗,景宜跑远了,身影变得模糊,只有一团白影在动,慢慢地,那身影绕过半圈堤岸,再朝他跑来。萧霆假装低头逗狗,等景宜跑过去,他再继续看。 看了三圈,萧霆困了,规律的脚步声,莫名让他安心。 景宜跑完第四圈,看到萧霆背靠长椅打瞌睡,跑完第五圈过来,远远地没看到人。景宜以为萧霆无聊回去了,没想到绕过来,就见萧霆整个人都躺在长椅上了,缩着腿,显得特别娇小。 湖边湿气重,景宜担心他受潮,放缓脚步,低声喊他,“公主。” 喊了三声,萧霆终于抬起头,半眯着眼睛望她。 “回去睡吧。”景宜慢跑道。 萧霆眨眨眼睛,没好气喷她,“我喜欢在这儿睡,用你管。”说完又躺下去了。 景宜实在搞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只管继续往前跑,跑着跑着,她皱皱眉,又折了回来,脱下外袍盖在萧霆身上,目光扫过萧霆恬静的睡脸,她摇摇头,接着跑剩下的五圈。 萧霆睡得特别香。 景宜跑完十圈,虽然还是清晨,但天色已经大亮,呼吸平静下来,她走到长椅前,就见萧霆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宛如躺在内室舒舒服服的大床上一样。景宜看眼身上,伸手去拿外袍,想穿好再叫萧霆,可萧霆却皱皱眉,抱被子似的不肯松手。 “汪汪!”景宜正要再次尝试,二郎突然朝她吠叫。 景宜大惊,再看萧霆,果然睁开了眼睛。 景宜站直了,皱眉道:“该回去了。” 萧霆直勾勾盯着她白玉般的胸膛,从她的锁骨到她精.瘦的腰,目光寸寸移动,注意到有汗水还在不停地滚落,滑过胸.腹隐入她裤腰,鬼使神差的,萧霆狠狠咽了咽口水。 他视线太不对劲儿,景宜竟有种被人觊觎的不适感。 不管萧霆,景宜弯腰,抢过外袍,迅速转身穿上。男人身高腿长,背影清冷拒人千里,却又越发地……诱人去撩拨。 “你,大白天的,你没事脱什么衣服?不是让你别学二哥吗?”困意早已飞走,萧霆慢吞吞站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挑刺道,“我是我们哥仨里面长得最好的,你千万谨慎些,免得被路过的丫鬟看到了,回头想方设法勾.引你。到时候你有麻烦,我也怕影响我洁身自好的名声。” 反正她不能看别人,也不能给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看,无论男女。 理理衣裙,萧霆用吃独食的眼神盯着景宜。 景宜懒得解释,回头见他收拾好了,便先朝陶然居走去。 前院阿顺已经备好了浴桶,景宜出了一身汗,肯定得沐浴的。 “我先送公主回房。”谨记萧霆的嘱咐,景宜尽职尽责地扮演体贴妻子的驸马爷。 萧霆特别受用,神清气爽回了后院,然后他自己沐.浴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湖边的那一幕。莫非景宜怕他受寒,所以脱了衣袍给当他被子? 生怕再次自作多情,萧霆来来回回回忆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今早景宜真的照顾他了! 萧霆心花怒放,早上夫妻俩同桌而食,他高兴地给景宜夹菜:“你练武辛苦,多吃点。” 景宜练武后饭量确实大增,看看碗里的菜,默默吃了。 萧霆心情好,多吃了一碗粥。 景宜看在眼里,再不着痕迹地扫眼萧霆日渐丰.盈的身段,想了想,决定不管了。萧霆胃口好,想吃就吃吧,好在他是男人心,应该不会在意胖瘦之美。 待到傍晚,丫鬟们都退下了,景宜走进内室,对已经躺好看似准备入睡的萧霆道:“我让明湖回去了,以后你睡内室,我睡外面榻上。” 萧霆闻言,一骨碌爬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向她:“为何要去外面?” 景宜沉默片刻,垂眸道:“三公子夜里喜欢翻身,我不太习惯。” 萧霆瞬间抿紧嘴角,什么不习惯,她就是不想给他抱。 他不说话,景宜就当默认了,低头劝萧霆早睡,随即去了外间。 萧霆对着她背影暗暗生闷气,这女人,早上刚对他好点,晚上就又冷回去了,铁石心肠。 重新躺好,萧霆翻来覆去睡不着,凝神听外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萧霆蹑悄悄下床,躲到门帘后偷看,奈何次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萧霆折回床上,烦闷坐了半晌,忽然发出一声低哼,抱起枕头去外间找她。 这次他故意弄出声响,景宜听到了,起身问那道身影,“有事?” “我睡不着,跟你说说话。”萧霆停在床前,毫不客气地推她肩膀,“你往里面躺躺。” 景宜无奈地叹口气,给他让出地方,她却支腿而坐,“三公子想说什么?” 萧霆双手抱头,平躺着看她,“今早看你晨跑,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如果这辈子咱们都换不回来了,以后该怎么过?” 该怎么过? 景宜望向对面的窗户,脑海里一片茫然,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得不出答案。 萧霆也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地道:“真换不回来,可怜我萧霆,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尾音拖得又轻又长,怎么听都别有深意。 31 031 断子绝孙…… 让一个男人断子绝孙,恐怕是比丢财丧命还凄惨的下场。 景宜的视线,僵硬地从窗外移到了身旁的男人身上。房间漆黑,她只能看出萧霆的身影,看得出萧霆在盯着她,至于萧霆的表情与眼神,都被黑暗笼罩了,传过来的,只有萧霆的一声叹息。 景宜眉头深深地凝结起来。 如果,如果真的再也换不回来了,萧霆可不就要断子绝孙?他的男人身体在她这里,景宜大概明白怎么样才能绵延子嗣,但她不可能去对一个女人做那种事情,只是一个念头,景宜就无法接受。 可,她已经连累萧霆变成女人了,还要让他断子绝孙…… 景宜头疼。 萧霆盯着那团影子,同样心烦。 他喜欢景宜,喜欢到对着被她练出来的结实胸膛都冒出了一点旖旎念头,但景宜不喜欢他。他想尝试一些手段讨好她,但男人哄女人,要么买首饰要么说情话,他现在一副公主身,做那种事情恐怕只会事倍功半。 他只能期盼身体换回来,到时候他是高大强壮的男人,她是娇小柔弱的公主,还愁没机会照顾保护她? 可跳湖寻死都不管用,到底怎样才能换回来?万一这辈子都换不回来,他们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做假夫妻混日子,一个睡里面一个睡外面?萧霆不知道景宜愿不愿意,反正他不愿意! 萧霆想亲近她,想得到她的喜欢,管他谁男谁女,心里互相喜欢就行了。就像前两天晚上抱着她,知道她在那儿,知道那身体是因为她而热的,他就满足,觉得就是在抱景宜。 所以,与其盼着那不知何时才到来的、甚至一辈子都等不到的灵魂归位那一天,不如先把感情定下来,先把该享受的夫妻之乐享受了,然后一边夫妻恩爱一边等着那一天。等到了,他继续当男人疼她,等不到,他照样可以以男人的姿态宠爱她,总胜过虚度一生,临死都没换回去再后悔莫及。 他想通了,但也得让景宜转过弯来才行,两人一起尝试。 但话不能说的太直接,最好让景宜先提出来,这么明显的暗示,萧霆不信她不懂。 景宜听懂了,知道萧霆是在忧愁子嗣的问题。 她不想碰女人,但她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萧霆因为她,断子绝孙。 景宜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不想将来萧伯严、柳氏夫妻也跟着发愁三儿子的子嗣。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闭上眼睛,景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三公子放心,假如你三十岁时咱们依然没有换回去,我会请夫人做主安排一个妾室,等孩子生下来,交给你抚养,认为嫡子。” 她要纳妾? 萧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坐起来,跪立在那道身影面前,睁大眼睛试图分辨她被黑暗模糊的脸庞,“你,你再说一遍?” 听出他语气中的震惊与不满,景宜侧头,平平静静地道:“如果三公子觉得太晚,什么时候纳妾,你说了算。” 纳个屁! 萧霆张大嘴,攥着拳头无声骂了她一句!这女人脑袋是不是一个窍都没开? “不行,我们萧家没有纳妾的规矩。”努力吞下火气,萧霆冷声给她讲道理,“我娘现在很满意我这个假公主儿媳妇,你敢提出纳妾,我娘先要骂你一通。再说,你以我的名义拜护国公为师,回头学完枪法就去纳妾欺负他亲外孙女,护国公还不扒了你一层皮!你不怕挨打,我萧霆不想背忘恩负义的臭名声!” 他说的太激动,吐沫星子都喷到景宜脸上了。 景宜不适地躲闪,身体换了这么久,她已经无法再把这口水当成自己的口水。不过萧霆的话也有道理,她不介意外人传四公主生不出子嗣,但外公、外祖母怕是会替她操心,母亲跟舅舅死的早,景宜不想二老再为她烦忧。 揉揉额头,景宜忽然心生一计,低声道:“那这样,你寻个容貌合你意的丫鬟,我想办法说服她替你生孩子,等她有孕了,你再假装有喜,孩子生下来马上抱到你那边,我暗中送丫鬟离开,瞒天过海。” 如此萧霆有了亲生骨肉传宗接代,外公外祖母也不用担心她受冷落,一举两得。 萧霆气得手都抖了,盯着她问:“丫鬟的孩子哪来的?” 景宜顿了顿,才垂眸保证道:“自然是你的。” “不行。”萧霆再次否决,嗤笑道:“我萧霆的孩子,怎么能出自一个卑贱的丫鬟腹中。” 景宜疲惫之极,无奈道:“那三公子有什么良策?” 纳妾不可行,丫鬟他嫌身份低,难道他能找个甘愿隐姓埋名并放弃亲生骨肉为他生孩子的名门闺秀?他能找到他就去找,反正她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萧霆憋得脸红脖子粗,呼吸都重了,喘着粗气。 但他现在是女儿身,大喘气起来,听到耳里只觉得暧.昧。 夜晚太静,景宜渐渐注意到了萧霆的异样,她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疑惑地问道:“三公子,你……” “我萧霆的孩子,我要自己生。” 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萧霆突然拉住景宜胳膊,以愤怒无比的雷霆之势将她按倒在榻上,紧跟着狠狠扑了下去,捧着她脸就去亲。这变化无异于天翻地覆,景宜呆若木鸡,直到嘴唇被人压迫,景宜才终于清醒过来,想也不想就把人掀开了! 萧霆空有一颗男人心,娇生惯养的女人身体却扛不住景宜的大力气,景宜一推,他就不受控制地跌在了旁边榻上。萧霆还在气头上,骨碌爬起来又去抱景宜,景宜已经坐起来了,这次有所防备,一边攥住萧霆双手一边厉喝道:“萧霆!” 萧霆一僵,僵坐在了景宜腿上。 他老实了,景宜焦头烂额地想先弄他下去,萧霆却一巴掌拍开她手,手劲儿挺大,耷拉着脑袋一开口,声音却透露出一丝小委屈,“你是不是还指望留着清清白白的身子,将来好嫁给别人?你就知道一定有换回来那天?” 愿意碰别的女人,却不肯碰她自己,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原因? 景宜脑袋都要疼裂了,烦躁道:“我说过,我没想过再嫁……” “那你为何不肯碰我?”萧霆不信,冲动质问道,“别说什么你是女人,刚刚你都想纳妾了!” 景宜抬手揉额头,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解释道:“我不想害你断子绝孙,寻个不知道内情的丫鬟,她不知道咱们的事,会把我当真正的男人,我也可以强迫自己……可,你,你明明是男人,你真能接受?” 他真愿意做一个女人,被…… 终于提到这个他努力想要避开的话题,萧霆特别不自在,但都到了这步境地,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扭过头,萧霆冷哼道:“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可不这样,孩子是你捣鼓出来的,是别的女人怀的,我一点事没搀和,怎么把他当我亲儿子看?” 景宜无言以对,她到底不是男人,无法理解男人对子嗣的看法,刚开始觉得孩子有萧家的血脉就行了,现在看来,还必须是男人亲自……种出来的才行,怪不得萧霆不肯接受掉包计。 “别装闷葫芦,要么害我断子绝孙,要么跟我生孩子,你痛快选一个。” 火气太旺,萧霆急于知道结果。 景宜愁,一直在忍着,忍到现在,忍不住叹了出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萧霆面前,情绪外露。 萧霆一下子就心疼了,想到她不停揉额头的动作,萧霆心一软,主动从她腿上下来,膝行着挪到景宜身后,跪在她后面帮她揉额头。因为孝顺过祖母,萧霆一下一下力度拿捏地颇有分寸,景宜本想拒绝,感受着头疼的缓解,抬到一半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你是娇公主,我也不想强迫你,但老天爷让咱们变成这样子,与其遥遥无期地等,不如先把当下日子过好。”一边帮她揉额头,萧霆一边幽幽地道,“我是纨绔公子,哪里都配不上你,可亲事已定,你,你安心跟我过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景宜闭着眼睛,没说话。 萧霆撇撇嘴,自嘲道:“不对你好也不行啊,现在你是男人,我不对你好,你哪天纳几个小妾回来,我照样拿你没办法……或者你不喜欢小妾,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偷好,我一样没辙。” 景宜苦笑,如果可以选择,她男女都不想要,只想跟外公学枪法,在两边长辈跟前尽尽孝,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下去。 “说话。” 软的硬的都用过了,她还不表态,萧霆气呼呼松手,还推了一下她肩膀。 景宜再次叹气,认命道:“好,等你三十岁,真换不回去,就,照你说的做。” 她同意了! 萧霆极力憋着笑,慢吞吞转过去,背对景宜而坐,再小声反驳道:“既然都答应了,何必,还要等那么久?你,你没看我娘已经在盼望抱孙子了?早点生了,早点安长辈们的心。” 景宜扫眼他,忽然记起刚刚萧霆……急不可耐的模样,以及白日萧霆觊觎的眼神。 景宜脸上一寒,她是为了子嗣才答应的,绝非为了男女欢.愉。 “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接受这件事。”景宜淡淡提醒他。即便不是萧霆,是别的丫鬟妾室,她也是计划三十岁后再考虑子嗣,而非今晚定下来,明天就以男人的身份去睡女人。 男女互换身体,有些事,譬如沐.浴方便,她能迅速适应,唯独睡觉,她做不到。 萧霆转转心思,今晚第一次赞同景宜的话,确实需要时间准备准备的。刚刚他太生气才想马上办了她,但真正弄起来……他根本没着急要孩子,也没想自己生,不过是以此当借口与她亲近而已。 他只是想疼她,可没想乖乖躺着让她来。 这就需要技巧了,他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行,那就再等等,一时半刻急不来。”萧霆回头,爽快道。 景宜眉心暂舒。 萧霆却补充道:“但以后咱们得一起睡,慢慢培养感情。” 景宜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32 032 “娘,外公以前很少进宫,嘱咐我以后过去学武时带公主同行。” 用过早饭,景宜与萧霆一起来向柳氏请安。将军府的规矩,没成亲的公子只要在家,都会陪母亲一块儿用饭,娶了媳妇的,就可以夫妻俩开小灶了,隔阵子一家人聚聚便可。 景宜说完,萧霆不太好意思地朝柳氏笑了笑。 “应该的应该的,国公爷与国公夫人都上了年纪,公主是该勤去探望探望他们。”对徐家与皇家的恩怨,柳氏心里门清,徐广想多看看亲外孙女,就算儿媳妇不是公主,她这个婆母也不会阻拦。 “我也想去。”淳哥儿期待地望着新嫂子。 萧霆才不想带弟弟,却装出一副为淳哥儿着想的样子,弯腰摸淳哥儿脑袋:“淳哥儿还要念书,等哪天你放假了,三嫂再带你去。” 淳哥儿失望地嘟起嘴。 柳氏欣慰极了,淳哥儿还小,最是该管教的时候,如果儿媳妇一味纵容溺爱,反倒不好。拉回小儿子,柳氏正色叮嘱三子道:“霆生用心学,别辜负了国公爷对你的一片厚望。” 景宜颔首:“母亲放心,我明白。” 说完看眼萧霆,夫妻俩转身走了。门口马车已经停好,萧霆轻轻咳了咳,景宜瞥见他抬起来的小手,心中苦笑,面上一片平静神色,走过去握住萧霆的手,扶他上马车。 坐好了,久久没等到景宜,萧霆疑惑地挑开窗帘,就见景宜正翻身上马。 “你不坐车?”萧霆咬牙问,这女人,是不是不想跟他同车? 景宜已经坐好了,朝他点点头,“出发?” 她是去学武的,被外公看到弟子坐马车,一副贵公子做派,老人家怕会不喜。 萧霆扫眼将军府门前的侍卫,赌气放下帘子,没理景宜。 景宜吩咐车夫前行。 他们夫妻出发的不算晚,只是抵达徐府,才走到那三间砖瓦房坐落的空地,远远就看到陈恭谨、胡武、谭世通三人已经站在那儿了,一人手里端着一杆长木枪,纹丝不动。屋檐下,徐广惬意地躺在一张躺椅上,脸上遮着一顶草帽,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景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与萧霆对个眼色,两人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老头子快起来,景宜霆生来了。”高氏一直盼着小两口呢,终于盼来了,高氏赶紧去扯丈夫。 徐广继续躺着,等脚步声到了跟前,他才慢悠悠移开草帽,眯着眼睛看向一对儿新人。 景宜低头认错:“弟子来晚了,请师父责罚。” 萧霆是被家里的严父训斥大的,一看徐广那模样就知道这老头要发火,担心景宜受罪,忙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外公,是我起晚了,还非要驸马等我一起,您且原谅她一次?” 徐广看看外孙女,再朝妻子使个眼色。 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高氏最了解丈夫,知道这人在教徒弟、御将士上不喜闲人多嘴,忙挽住萧霆的手,将人往里带:“他们男人学武,咱们去屋里说话。”外孙女刚出嫁,她想问问外孙女在将军府住的习惯不习惯。 萧霆没那么好糊弄,僵着不肯走,盯着徐广。 “去那边蹲马步,半个时辰。”徐广谁都没看,给外孙女婿指好地点,重新将草帽扣到脸上了。 景宜二话不说就要过去。 萧霆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差点跳起来,“外公,你……” “公主,我来得迟了,本该受罚,你去陪外祖母吧。”景宜回头打断他。 好心帮她她不领情,萧霆狠狠瞪她一眼,再瞪徐广一眼,气冲冲去屋里了。 景宜走到陈恭谨一侧,他们三人举长.枪,她摆好姿势,蹲马步。 陈恭谨三人也不好受,那么重的长.枪全靠臂力举着,按照老头子的说法,等他们练到家了,便能调动全身的力托着长.枪,但刚起步,他们还没领悟到那玄妙的技巧,只能苦了手臂。 所以说,陈恭谨三人丝毫不比景宜好受,十岁的韩世通还好点,陈恭谨、胡武又多了一项苦……羡慕旁边的萧家三公子娶了一位又貌美又会心疼丈夫的娇妻。 而“娇妻”萧霆,一进屋就凑到窗户那边了,躲着身影,偷偷看景宜,既气景宜傻乎乎地任由老头子处罚,又心疼地不行。想当初他也蹲过马步,别说半个时辰,半刻钟都差点废了他的腿。 “别看了,你外公不是罚他,是看看霆生基本功怎么样。”高氏握住外孙女手腕,一边往内室带一边笑着解释道,“男人习武,哪能一点苦头都不吃,景宜放心吧,经你外公调.教十天半个月,保管让霆生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萧霆腿都软了。 “来来来,咱们娘俩说说贴己话。”将新嫁娘按到床上,高氏笑眯眯地道。 萧霆抬头,对上长辈过于灿烂的笑脸,他莫名有点心里发毛。 “霆生对你好不好?”高氏坐下来,握着外孙女的小手道,悄悄话的语气。 萧霆当然点头,低头装羞道:“挺好的,公爹、婆母也都很喜欢我。” 高氏满意笑,仔细打听一些日常,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夜里,霆生对你,还体贴吗?” 但凡姑娘出嫁,回门时家里长辈肯定要问这个的,倒不是闲的没事或老不正经非要打听人家夫妻房里事,而是要确定女婿到底行不行,就像男方家里准备好元帕,在意媳妇是不是清白身。以前有的公主出嫁,还会在大婚前安排女官去服侍驸马爷一晚,为的也是这个,万一驸马爷不行,那公主也不用嫁了。 萧霆以前跟狐朋狗友说这个,明明没有任何经.验,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把牛吹到天上去,但现在同女人聊,萧霆又憋屈又不得不忍着,只管点头,小声地胡编道:“挺,挺好的。” 这么含糊的答案,瞅瞅脸蛋红红的外孙女,高氏无奈地拍拍外孙女手道:“好了,看你难为情的,外祖母再问最后一个。”说完凑到外孙女耳边,窃窃私语。 萧霆转转眼睛,装模作样往旁边扭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刻钟?”高氏惊讶问,头回一刻钟还行,但…… 高氏不知旁家的男人如何,可自家老头子年轻时生龙活虎,现在兴头上来,也远超过一刻钟啊。 她话里的震惊深深刺痛了萧霆,想也不想就辩解道:“不是,是一个时辰。” 高氏终于笑了,想到外孙女婿清冷端肃的样子,夜里却那么久,肯定是非常满意新娘子了。 萧霆不想再跟高氏聊这个,又跑去窗前偷看。 景宜早在决定练武第一天就在萧御、萧崭的敦促下蹲马步了,双腿与地面持平,双手握拳于腰间,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今日之前,她已经能坚持两刻钟,但那两刻钟,绝不轻松。 双腿发抖,层层叠叠的颤动,宛如浪涛涌动,要从体内击垮那双腿的主人。 日头渐渐升高,汗水从她额头滚落,一直滑到下巴,刚到底,又一滴落了下来。旁边谭世通年幼,最先结束苦训,自己去远处伸展胳膊腿慢慢平复,陈恭谨、胡武持枪的手臂都在颤动,前胸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萧霆只盯着景宜看,当景宜坚持了快两刻钟时,萧霆的目光早变了。 他第一次,佩服一个女人。 景宜扬言要练武时,他也佩服她的志向,但动动嘴皮子谁不会,那时他的佩服只是一时感慨。可见识过景宜绕湖跑圈,见识过景宜双手举着三十斤的石锁稳稳抬高放低,今日又亲眼目睹景宜蹲马步蹲了这么久,萧霆对她的敬佩,便如一条狭窄的溪流,突然变成了汪洋大海。 他依然心疼,但却不会再去冒冒失失地劝阻。现在去劝去求情,那不是关心,而是累赘,景宜是真的要学功夫,真的想继承徐家枪法,他真喜欢她,就该远远地看着,不给她添乱。 可是看着看着,萧霆双眼不知不觉地放空了。 景宜三人的身影不见了,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只会想方设法避开父亲去外面游手好闲的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儿,看到了那个犯错后跑到祖母面前涎皮赖脸求祖母替他说情的萧家老三,看到了那个洞.房花烛夜后,拿着剪刀犹豫半晌,最后让心上人抢了剪刀自.残流血的窝囊“驸马爷”。 没志气没本事没胆量,普通女人或许会因为他的皮囊他的家世对他另眼相看,可景宜,那个继承了徐家血脉、心比天高的四公主,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萧霆肩膀耷拉了下来。 他总怪景宜冰冷无情,却从没想过,是他自己没有值得人家喜欢的长处。 高氏刚把菜单交给丫鬟,回来见外孙女神色凄凄的坐在那儿,吃了一惊,“景宜,想什么呢?” 萧霆满腹心事无人可说,高氏关切的脸庞让他觉得亲近,想了想,忍不住低声叹道:“外祖母,她练得那么认真,将来肯定与外公一样,是扬名四海的大英雄,我,我什么都不会,她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认识到两人的差距,萧霆突然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得不到景宜的心。 高氏早就知道外孙女有多喜欢驸马爷了,再次听外孙女为儿女情长发愁,她却第一次不再把外孙女当孩子,而是走过来,握住小姑娘肩膀轻轻捏了捏,慈爱道:“那景宜你说说,外祖母有什么长处,值得你外公一心一意对我?” 萧霆困惑地抬起头,谁都知道护国公徐广一杆流云枪能破千军万马,可护国公夫人高氏,外面并无特殊传闻。不过,景宜母女都是罕见的大美人,再看高氏,虽然年近五旬,脸上依然能分辨出年轻时的国色芳华。 貌美吗? 男人是喜欢美人,但他现在这张脸也是景宜的,景宜哪里会生出色心。 高氏见外孙女打量她脸,就猜到小姑娘在想什么了,不由失笑,摸着自己的脸感慨道:“兴许你外公刚开始是被我的脸勾住了,但再美的人,娶到家里放一年两载的,单看脸也看腻了。” 萧霆错愕,除了脸,还有什么? 仿佛看得见外孙女脑袋里的问题,高氏笑着点了点小姑娘心口,“只要你把霆生放心里,心疼他体贴他,霆生就算不说,他心里也受用,慢慢地就变成了习惯,再也离不开你了。” 天底下有两种男人,有的遇到了合心意的好姑娘,便只守着那一个过日子,任外面美女如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但也有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整天琢磨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 高氏觉得,外孙女婿一看就是正经人,那么只要外孙女真心待他,夫妻俩肯定会过得恩爱美满。 萧霆垂眸,若有所思。 “三哥!” 院子里突然传来谭世通惊慌的声音,萧霆一愣,意识到那声“三哥”喊的是谁,他脸色大变,转身就朝外面冲去,冲到堂屋门前,就见景宜倒在地上,陈恭谨、胡武相继赶到她身前,正要扶她。 “住手!” 萧霆大怒,边往外跑边高声斥道。 那是他的女人,除了他,谁也不能碰! 33 033 跌倒在地,腰、腿都不用再使劲儿了,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景宜忽然有种即将羽化登仙的酣畅感。一股股热意从腿、腰内散发而出,那是她蹲马步坚持了半个时辰的象征。蹲的时候累,现在,景宜身心舒畅。 她听到萧霆的声音了,可景宜只想享受,萧霆急匆匆赶过来,她甚至笑了下。 “伤到了?”她满头大汗,白皙脸庞早晒红了,萧霆根本看不出她是在笑还是痛苦地咧嘴,小手一扯帕子,蹲下去先帮她擦汗。 公主驸马恩爱,陈恭谨守礼地背过身,去远处休息。 胡武反应慢了一步,呆呆地盯着蹲在那儿的四公主,真美啊,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要是他累瘫了也有一个大美人来为他擦汗,那他一定会每天都瘫个十次八次。 “走了。”谭世通人小鬼精,扯他袖子。 胡武这才慢吞吞走了。 萧霆眼里没有别人,景宜却注意到了三位师兄弟的举动,登时收起懈怠之心,挡开萧霆手道:“我没事,你回屋吧。” 她拒人千里,萧霆收回手,盯着她。 景宜尝试起来,可刚试图伸直双腿,大腿里侧就像凝固了一样,只是轻微的拉扯都酸.痛无比。额头再次冒汗,景宜深深呼吸,准备第二次尝试。萧霆刚要扶她,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景宜肩膀用力一提,就把人拎起来了。 景宜却更难受了,两腿不停地哆嗦,几欲站立不住。 “去绕田边走一圈。”徐广松开外孙女婿肩膀,声音不喜不怒。 与绕圈跑一个道理,蹲完马步,也不能马上休息,走走才能缓解酸痛。 景宜点头,艰难转身,再慢慢前行。萧霆低头看她腿,就见景宜几乎是不弯膝盖在走。猜到她不是一般的难受,萧霆抿唇,既想跟上去安慰安慰她,又怕她像刚刚那样,不稀罕。 “去跟你外祖母要‘三更消’,睡前涂在腰、腿之上,明早就没事了,配制、按揉之法你外祖母会教你。”瞥见外孙女心疼驸马爷的眼神,徐广摸摸胡子,不太高兴地道。外孙女太在意丈夫,万一萧家老三心术不正,将来夫妻相处,外孙女肯定要吃亏。 萧霆眼睛一亮。三更消,据说是徐家秘制伤药,专治各处淤肿酸痛,睡前用了,第二天就能好的差不多,因为是夜间恢复的,所以叫三更消。有了这等良药,景宜再怎么折腾他也不用担心了! 再看眼景宜,萧霆脚步轻快地去找高氏。 高氏取了两瓷瓶膏药给外孙女,这是近期用的,至于三更消的方子,高氏口述一遍,然后道:“明天你还跟霆生一起过来,外祖母教你,唉,外祖母没用,没能再给你添个舅舅……” 外孙女、外孙女婿再亲,想到徐家枪法、秘制膏药都在她手里改传外姓人了,高氏心里都很内疚,觉得对不起徐家祖宗。 萧霆是男人,更懂子嗣传承对一个家族的意义,低头沉思片刻,萧霆很快下定决心,安抚高氏道:“外祖母,我体内也有徐家的血脉,您等着,我多生几个儿子,除了长子,其他的您挑一个,让他继承徐姓,以后徐家枪只传他,让他再挑起徐家大梁。” 高氏大喜,可盯着外孙女看了一会儿,她又叹道:“你想的简单,萧家未必愿意。” 萧霆忙道:“外公肯将徐家绝学尽数传授给驸马,公爹、婆母都感激不已,回头我让驸马去劝说,他们肯定会同意。外祖母,难道你觉得我公爹、婆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高氏想也不想就摇头:“哪能呢,萧将军有勇有谋,你婆母贤惠明理……” “那就这样定了。”父母被夸,萧霆与有荣焉。 高氏突然捏外孙女鼻子,小声笑道:“这事不急,景宜先把我的曾外孙生出来再说。” 萧霆顿时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想哄高氏高兴,确实也愿意过继孩子给徐家,可,他没打算马上就生啊,景宜愿不愿意碰他另说,一想到肚子里会有个娃,萧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景宜走完了,徐广把四个徒弟叫过来,传授内家拳法。 “明早开始,你们寅正起床,跑半个时辰,练拳半个时辰,辰初到我这边,无论雨雪寒暑,若无故迟到,那以后都不用再来。”教完一套拳法,徐广肃容吩咐道,目光一一扫过四个徒弟,看到最小的谭世通,又把谭世通的练武时间改成了两刻钟。 四人齐声应是。 晌午都在徐家吃的,有鱼有肉有菜有汤,景宜、萧霆等人早吃惯了山珍海味,只有胡武馋的直冒口水,看师母高氏跟看亲娘似的。吃完饭徐广安排景宜四个去西屋歇晌,睡醒了还要教兵法。 “外祖母……”萧霆当然不愿意景宜去跟三个男人睡一屋,悄悄地求高氏说情。 高氏自然想不到“外孙女”醋劲儿大到连男人也防,只当外孙女黏人,便将小姑娘带到一旁,轻声劝道:“景宜啊,男人不能管得太紧,你真把霆生叫过来陪你,恭谨他们肯定要笑话霆生,那霆生的面子往哪儿放?等回家了,你们小两口怎么腻歪都行。” 都怪她没有早早去看外孙女,害外孙女不够懂事。 萧霆占不住理,又不能以公主身份冲去四个徒弟的房间,只得忍着,随高氏去了护国公府正院那边。高氏舍不得外孙女住简陋的砖瓦房,特意命人收拾了一座院子出来,专门给外孙女用。 但萧霆纯粹想多了,景宜四人累了一上午,躺炕上就睡着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睡了半个时辰,被徐广喊醒,陈恭谨三个利落跳了起来,景宜揉了一会儿腿,才艰难下地。 幸好下午只需坐着听徐广讲解兵法,没再练武。 ~ 红日西斜,今日的武课、文课终于都结束了。 高氏想出去送人,被徐广喊住了,都是孩子,她一个长辈客气什么。 “外祖母,您回去吧。”景宜彬彬有礼地劝道。 萧霆也跟着劝。 高氏没听丈夫的话,但接受了小两口的孝敬心意。 景宜腿酸走得慢,她与萧霆来到徐府正门,陈恭谨三人已经走远了,门前只有萧霆乘坐的将军府马车,以及景宜骑来的骏马。 “你还骑马回去?”萧霆勾起嘴角,问身旁的人。 景宜是想坐马车的,但萧霆这么问,她只能点头。 萧霆没吭声。 景宜习惯地走到马车前,扶他上车。当萧霆完全站到车上了,她收回视线,手也准备放下来,只是手指刚松开萧霆,萧霆突然反手抓住了她。景宜意外抬头,就见萧霆斜了她一眼,“逞什么强,上来。” 说完就进去了。 景宜愣在原地。 萧霆又钻了出来,一手扶着马车,一手伸向她,绷着脸。 景宜虽然腿酸,但慢点动作,跨上马车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扫眼车夫与牵马小厮,景宜不想驳了萧霆的颜面,顿了顿,右手轻轻握住萧霆,左手撩起衣摆,缓缓上车,神色淡然,眉清目秀。 萧霆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躁动了一天的心,轻易被她手上的温度抚慰。 进了马车,景宜低声道谢。 萧霆懒懒靠在那儿,眼睛瞄着窗帘缝隙道:“外祖母要把‘三更消’的秘方传给我,徐家绝学都到了外姓人手里,我看她老人家挺不是滋味儿的。” 景宜沉默。她能理解外公外祖母的愁,但徐家子嗣的问题,她无能为力。 “你不想白白占着我的身体,我也不想白受徐家好处,这样,将来你我儿子多了,过继一个给徐家,以后徐家枪法你只教他,不用传其他萧姓子孙。”萧霆转过来,认真道,“我跟外祖母说了,她很高兴。” 景宜嘴唇翕动,想道谢,又别扭。 孩子还没想好怎么生,现在谈过继是不是有点过早? 但萧霆的心意她领了,“多谢。” 萧霆盯着她看了几眼,见她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闭上了嘴。 ~ 夜幕降临,景宜先去沐浴,热水里添了舒筋解乏的药材,泡了一刻钟出来,腿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但弯腰擦拭,依然腰酸腿酸。 回到内室,见萧霆盘腿坐在床上,景宜走到一盏烛台前,困倦问:“睡了?” 如果他没事,她就吹灯了。 萧霆摸摸袖子里的瓷瓶,点点头。 景宜一一吹了灯,房间瞬间昏暗下来,她走到床边,先放纱帐。 等她脱了鞋坐进来,萧霆才拿出瓷瓶给她看,别开眼道:“这是三更消,外公让我帮你涂到腰腿之上,还要按.摩一番,好发挥膏药效力。” 景宜僵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去接瓷瓶,“我自己来。” 萧霆冷笑着握住她手腕,直视她道:“想明天继续练武,就乖乖躺好。” 景宜始终垂着眼帘,腰腹大腿有多酸,她最清楚,可…… “照你这种练法,早晚都得习惯。”萧霆直起身子,不由分说将她按倒在床上。 景宜皱眉,既为翻身时浑身的不适,也为萧霆的动作,但想到外公严厉的脸庞,想到明早还要摸黑起来跑圈练拳,景宜闭上眼睛,双手悄悄握拳。 萧霆屏气凝神,怕她误会,尽量用最君子的方式除了她衣,规规矩矩。双眼适应了黑暗,还是能看清楚的,有点渴,萧霆努力忍着,一本正经地跪坐在景宜一侧,拿起瓷瓶,用手指挖了一指腹药膏,带出淡淡药草香。 “外祖母教我的。” 以防她大惊小怪,动手之前,萧霆先解释道。 景宜没说话。 萧霆看她一眼,跟着低头,像女人往脸上点胭脂似的,在景宜腿侧轻轻点了好几下。清清凉凉的膏药像雨点落在腿上,萧霆每点一下,景宜心与身就颤一下,等萧霆点完,她手已经紧紧抓住了褥单。 萧霆努力忽视睡醒的那位将军,让景宜支起左腿,他先帮她抹匀药膏。 先是腿,再是腰,先是正面,再是反面。 药抹好了,景宜宛如刚蹲完半时辰的马步,一身是汗。 萧霆旋好药膏盖子,听着她极力压抑的呼吸,他慢慢躺下去,再缓缓半覆于她身上,幽幽道:“男人都这样,想管也管不了,你乖乖别动,我教你。” 景宜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懂萧霆要教什么,她只知道,萧霆这样软软地靠过来,细细地在她耳边说话,她更难受了,像有人在挠她的心。景宜想起来,以前早上也这样,小解之后就能恢复的。 “我……”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时,命门突然被控。 景宜登时如弓弦拉紧,本能地去攥萧霆手,但萧霆却抢先忙了起来,脑袋枕着她肩膀道:“你忍忍,一会儿就好。”不知为何,他声音发颤,仿佛自己都不信。 景宜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但此时此刻,她根本管不了,亦或是,不想管。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牙关,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但萧霆能听到她咚咚咚的心跳,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她现在的感受…… 肯定是喜欢的。 34 034 像草原上奔腾的马群骤然停下,像怒吼的浪涛瞬间平息。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景宜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想不起身在何地,脑海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真的要成仙了,魂魄在云从中飘荡…… 直到有人压住了她唇。 魂魄归位,景宜下意识抬手。 萧霆及时按住她,继续试探地,亲。 喜欢一个人,就会渴望亲近,更何况此时还搀和了欲。 景宜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能感受到他无声的恳求,她闭着眼睛,想起柳氏、萧御等人对她的好,想起外祖母对子嗣的期待,也想起,萧霆几次对她的照顾,帮她擦汗,扶她上马车…… 纷杂的念头最后,是两人同穿喜袍,跪拜天地。 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累了。” 景宜认命了,但当萧霆整个人都趴上来,她还是按住他肩膀,扭头婉拒。真的累,早在萧霆为她涂药时,她就想睡觉了,只是身体不受控制。现在舒服过后,困意更浓。 萧霆看她,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景宜不想他误会,沉默片刻,低声道:“真的累……月底,有天假。” 萧霆刚沉下去的心一下子欢蹦起来,低头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你先休息,等你放假再说!”他知道她练武有多苦,不就月底吗,只剩十几天了,他等得起。 翻身下来,萧霆兴高采烈地去洗手。 景宜默默地穿好中衣,躺着躺着,那边的水声越来越低,累极而睡。 萧霆擦完手回来,凑低了瞧她,听她呼吸绵长,知道她睡了,他特别小心地爬到床里面,再熟练地靠到景宜怀里,抱着她睡。 翌日景宜早起练武,回来萧霆还在睡,景宜急着去徐府,便留话给两个丫鬟,她先骑马走了。三更消确实管用,昨晚睡前还酸痛无比,今早就是普通的酸乏了,练完一套拳法,已与平时无异。 等景宜在徐府端了两刻钟长.枪,陶然居这边,萧霆才伸伸懒腰,睡醒了。一睁眼没看到人,萧霆吓了一跳,再看窗外,明灿灿地刺眼。 “公主,驸马爷说他先去国公府了,出发前特意嘱咐我们不许打扰您。”明心笑着解释道,然后又说了一句奉承话,“驸马爷对您真好。” 萧霆看看旁边景宜的被子,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景宜才不是体贴他,她是不好意思了。记起昨晚景宜急促的呼吸,好几次都差点配合他的动作,萧霆鬼使神差地想到……英雄难过美人关。 虽然他们俩英雄不算真英雄,美人也不是真美人,但道理一样的。景宜尝到滋味儿了,便好说话了,前天还说要等到三十岁后,昨晚一下子就变成了月底,提前了十几年。 月底啊…… 萧霆鬼心思动了动。 简单用了早饭,萧霆先赶去徐家,到了那边,就见景宜四个师兄弟都在端长.枪,据说要练到一只蝇子落在枪尖他们都能察觉到才算炉火纯青。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各种枪法……想想都辛苦。 四人离得不远,萧霆本想去逗逗景宜的,不说话,就对个眼神,看她会不会脸红,但走得近了,瞧见景宜手中长.枪不停颤动,萧霆顿时收起玩闹之心,不打扰她,径自去同高氏学“三更消”的配置之法。 快到晌午,师兄弟四个才大汗淋漓地过来了。 房檐下放着四盆水,给四人洗胳膊脸用的。陈恭谨刚要撸起袖子,瞥见堂屋里走出一道红裙身影,不由松开手,先洗脸,等四公主走了他在洗胳膊。一旁胡武没瞧见,韩世通是孩子,还不用避讳。 景宜离堂屋最远,一手拄着盆底一手洗后颈,洗完了扭头,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洗完了?”手里拿着巾子,萧霆看着她不停滴水的脸庞问,眼里带笑。景宜知道他是男人心,但那边胡武听到声音歪头看,看到的却是笑盈盈的四公主,俏生生地站在驸马爷师弟身边,别提多娇美可人。 他看得发愣,景宜刚与萧霆对上,便低下脑袋,又撩了脖子一下,才点点头。 萧霆马上把巾子递过去。 景宜蒙住脸,顿了很久,放下来时,神色淡然,似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霆知道她最会假正经,才不信她心里也这么平静。 黄昏回将军府,景宜骑马回的,今天腿没有酸到需要上药的地步。既然不用上药,夜里就没什么事了,但萧霆还是窝到她怀里,抱着她说话,“昨晚……”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景宜不想谈论昨晚,立即打断他。 萧霆气得戳她胸膛。 景宜不疼,闭上眼睛只管睡觉。 ~ 景宜每天都要习武,萧霆巴不得天天跟过去,但他现在是成了婚的四公主,是萧家三少奶奶,作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女眷,免不得要参加一些应酬。就算没应酬,他也得多陪陪母亲、祖母,尽一个好儿媳、孙媳的本分。 这不,四月二十五,昭王世子过生辰,提前三日给萧家女眷都下了帖子,再单独给萧霆这个“四公主”送了一张请帖。 “只是小生辰,王府里面乐呵乐呵就是,叫咱们过去做什么?”萧霆懒得去,小声跟亲娘抱怨道。变成女人已经够倒霉了,以女人的身份去同一群女人应酬,对萧霆来说,简直是酷.刑,有那虚与委蛇的功夫,用来陪景宜多好。 儿媳妇在她跟前没有一点隐瞒,想什么说什么,柳氏把这视为亲近,笑着道:“毕竟是世子,王爷王妃肯定看重的,而且这是公主出阁后昭王那边第一次请您,驳了不太好。” 丈夫手里握有兵权,自家不宜与两位王爷走得太近,但也不能彻底断绝往来,该赴的宴席还是得去。 萧霆只能应下。 傍晚景宜回来,萧霆朝她晃晃请帖,打探道:“你跟昭王、昭王妃有交情吗?” 如果景宜与那边亲近,那他也得帮景宜维系感情。 “没有。”景宜声音冷淡,不假思索。 萧霆看出了猫.腻,皱眉道:“他们欺负过你?” 景宜依然否认。昭王与恭王斗法,推她落水是陈年旧事,景宜不想再计较,至于昭王妃,除了逢年过节在宫宴上碰面,景宜与她没有任何交情,就连客套话都屈指可数。 “将军临行前嘱咐过我,叫咱们与两位王爷保持距离,到了那边,你跟着夫人行事,敷衍一下便可。”景宜坐到书桌前,一边拿起兵书接着昨晚看到的地方看,一边低声跟萧霆说话。 “别叫将军、夫人了,让人听到容易起疑。”萧霆坐到她对面,盯着她眼睛道。既然要做真正的夫妻,她也该改口喊二老父亲、母亲了。 景宜睫毛颤动,点点头,“好。” 继续看书。 萧霆也拿起自己的书看。 他是最近才有看书的癖好的,出于好奇,景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看封皮,是本游记。想到那天回府,阿顺禀报说公主在书房待了很久才抱了几本书出来,景宜随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萧霆握着两边书纸,举起给她看封皮,顺便把自己的脸给挡住了。 景宜不疑有他。 萧霆慢慢放下书,露出两只眼睛,见景宜没怀疑,他偷偷笑,继续明目张胆地看他的“御夫”宝典。十七岁的少年郎,萧霆看过不少书,但那时他是以男人身份看的,现在他得学学如何让景宜……更享受。 ~ 三天转眼过去,因为关系不近,萧霆、柳氏娘俩只提前半个时辰去了昭王府,姜老太君年纪大了,轻易不会给别家体面,只有萧家真正的世交下帖子,老太君才会登门做客。 “夫人你们可来了,叫我好等。”昭王妃亲自到院门这边迎接,手里牵着虚四岁的小世子。小世子胖乎乎的,大概平时一直被人捧着,养了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样,微微眯着眼睛打量柳家三人。 “淳哥儿快给王妃行礼。”柳氏柔声教儿子。 淳哥儿可乖了,有模有样地行礼,眉眼俊秀,像极了萧家男人。 昭王妃笑着夸了一通,再教世子给景宜行礼,“这是四姑姑。” 在大人们眼中,向来不受宠的四公主嫁给了将军府前途大好的三公子,水涨船高,是值得拉拢讨好的人。可在这位小世子眼里,四姑姑还是那个四姑姑,是母亲曾经教过他,见了面也不用行礼的那个四姑姑。 “给她行礼做什么,皇祖父都不待见她。”世子不屑地哼了声,然后目光落到了淳哥儿身上,他现在更在意淳哥儿。刚刚母亲夸淳哥儿,世子不爱听,已经想好一会儿要怎么教训淳哥儿了。 昭王妃脸色大变,但她反应够快,立即回头训斥世子乳母:“速去查清楚,看看是哪个居心不良的在世子身边胡说八道,查不出来,你也不用再在世子身边伺候了。” 乳母战战兢兢地应诺,抱起世子赶紧退下了。 昭王妃再朝萧霆赔笑,“世子还小,旁人撺掇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四妹千万别放在心上。” 萧霆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孩子都是父母教出来的,他再纨绔,但始终都懂得礼数,见到长辈,哪怕心里再不喜欢,该行礼也会行礼。今天昭王世子这般轻视景宜,只能说明,昭王夫妻俩平时就没把景宜放在心上。 想到皇位有一半可能会落到昭王头上,萧霆胸口突然特别不爽。 35 035 将近五月,天气炎热,昭王府世子的生辰宴摆在了水榭。毕竟是小生辰,昭王府并没有大办,只给几家皇亲国戚下了帖子,顺便把宫里二、三、五公主都接到王府里玩了。 柳氏有耐性陪昭王府敷衍,萧霆坐不住,牵着淳哥儿去水榭不远处的一个凉亭里坐,图个清静。 “淳哥儿你过来,咱们一起玩。”胖墩世子领着两个小太监走过来,水榭那边没找到人,来这里喊淳哥儿。 淳哥儿不喜欢跟他玩,刚刚世子对公主嫂子不敬,他都听见了。 他不来,世子叉腰笑话他,“天天跟女人黏在一起,长大了是不是要穿裙子?” 淳哥儿没怎么跟人吵过架,听世子说他穿裙子,淳哥儿气坏了,跑到凉亭边上叫了回去:“你才穿裙子!” “那你跟我走,我就不说你穿裙子了。”世子哼道。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萧霆听了冷笑,淳哥儿却气冲冲跨下台阶,被人糊弄了去。世子偷笑,假装亲近地拉住淳哥儿手,两人一起往花园那边走,走着走着,感觉不对,世子回头,这才发现那个最不受皇祖父宠爱的死人脸四姑姑竟然跟在后面。 “你来做什么?”世子不高兴地问。 萧霆扫眼跟在世子旁边的两个小太监,她淡淡一笑,“淳哥儿调皮,我看着他。” 嫂子这么喜欢他,淳哥儿开心地笑了。 世子嘟起嘴,刚要赶她走,眼睛转转,扭头继续往前走,不管这个姑姑了。 花园里好玩的不少,淳哥儿没心没肺的,玩得起劲儿。世子本来想欺负淳哥儿的,但看看那位四姑姑,世子假装去净房,走到拐角让身边的太监低头,小声嘀咕了几句。 太监惶恐劝道:“世子不可啊,四公主是王妃的贵客……” “快去,不然我抽你鞭子!”世子被惯出了不容人忤逆的脾气,瞪着眼睛威胁道。 太监顿时想起前不久刚挨了鞭子的一个宫女,脸都打毁了,吓得打个寒颤,乖乖去办事。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气喘吁吁跑了回来,将一个细长的小竹筒递给世子,“世子小心,千万别放出来。” 世子一把抢过东西,坏笑着朝四姑姑与淳哥儿跑去。 萧霆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摇着团扇慢悠悠扇风,旁的不说,这女人用的团扇还挺好用的,扇起来特别凉快。瞧见朝她跑来的世子,萧霆笑了下,倒要看看这不懂礼数的混孩子想怎么“欺负”他。 “淳哥儿过来,我给你们看一样好东西。”世子捂着小竹筒的盖子,站在萧霆面前喊道。 淳哥儿颠颠颠从莲花池旁边跑了过来,傻乎乎问:“什么好东西啊?” 世子瞅瞅没有任何防备还在摇扇子的“四姑姑”,等淳哥儿走到跟前,他在稍微松开盖子,示意四姑姑也来看。 萧霆如他所愿,低头凑了过来。 世子猛地移开竹筒盖子,哈哈大笑:“是天牛!” 萧霆一看,竹筒里果然有条黑得发亮的大天牛,两条长长的触角冒了出来,仿佛随时都会爬出来似的。乍然看到这么个大虫子,淳哥儿吓得躲到世子身后了,萧霆暗暗骂弟弟没出息,然后一边摇着团扇一边关心般叮嘱世子:“天牛可凶了,最喜欢咬男娃的小*,世子小心千万别被它咬了,不然长大没法娶媳妇。” 淳哥儿听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世子也觉得底下有点凉,想嘘嘘,但他拿虫子过来是为了吓唬四姑姑的,现在四姑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还吓唬他被咬小*,世子就不高兴了,举着竹筒就朝四姑姑甩去! 一道黑光扑过来,萧霆非但没躲,反而伸手给抓住了! 五岁的淳哥儿、四岁的世子,都看傻了,呆呆地盯着他。 “哎呦,它咬我了!”萧霆假装被咬一般,突然朝世子甩手,世子吓得一蹦三跳,发疯般摔胳膊踢腿,嚎啕大哭喊娘。萧霆早就抱起淳哥儿躲到一旁了,淳哥儿吓得紧紧趴在嫂子肩上,害怕,但还忍不住扭头去看世子。 萧霆幸灾乐祸地笑,举起手让弟弟看他手里是什么。 淳哥儿低头,看清嫂子手里的大天牛,小身子一激灵,差点尿出来。 萧霆偷偷在弟弟耳边道:“三嫂吓唬他的,天牛不咬人。”说着把手里的虫子丢到后面的草丛里去了。 淳哥儿看看草丛,再看看那边抱着世子帮他脱衣服的太监,茫然地眨眨眼睛,不懂三嫂为什么要吓唬人。 “他看不起三嫂,还想拿虫子吓唬我,淳哥儿你说,三嫂要不要报复回去?”听到昭王妃等女眷赶过来的动静,萧霆放下淳哥儿,蹲着问道。 淳哥儿立即点头,三嫂做什么都是对的。 萧霆飞快亲了弟弟一口,悄悄耳语道:“一会儿不管谁问,淳哥儿都说是世子先往我身上丢虫子的,然后虫子飞世子那边去了,不然让王妃知道我吓唬世子,她去皇上那边告状,皇上肯定罚三嫂。” 说完了,特别可怜地看着男娃。 淳哥儿早能听懂大人的话了,知道皇上最不喜欢自己的三嫂,立即信了这话。 萧霆低声夸弟弟,然后掏出帕子,搂着男娃蹲在路边假装抹泪。 “怎么回事?”昭王妃、恭王妃领头而来,柳氏与三位公主走在后面。 “娘,四姑姑往我身上扔天牛,还说天牛会咬我小鸡.鸡!”世子再坏,都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害怕天牛咬他,一股脑把身上衣服都脱了,裹着太监的外袍委屈无比地跑向母亲,一边跑一边告状,小脸都哭花了。 恭王妃去年刚成亲,至今还没有好消息的,平时对昭王府世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但现在亲眼目睹世子丢人,恭王妃忍不住抬起手,掩饰笑意。后面她的亲小姑子,宠妃丽妃膝下的三公主,也忍俊不禁。 二公主默默垂下眼帘,五公主紧张地攥住柳氏胳膊,既恼那位四姐姐给萧家惹事,又怕昭王妃把账记在萧家头上。京城就两位皇子,虽然丽妃娘仨更受宠,但谁敢保证昭王没机会?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谁都不得罪。 柳氏只担心儿媳妇受委屈,众人里神色变化最精彩的,当属昭王妃了。 虽然想拉拢萧家,但如果四公主真欺负她的宝贝儿子了,还害他们娘俩在恭王妃面前丢脸,可能明天就能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那她绝对会替儿子做主。只是骨子里,昭王妃不太相信,四公主会说出“虫子咬小鸡.鸡”这种话,四公主再不受宠,都是一位公主,还是一位素来以冷漠稳重闻名的本分公主。 昭王妃抱起儿子,简单安慰几句,终于关心起四公主来,“妹妹没事吧?” 萧霆摇摇头,牵着淳哥儿站起来,抿唇不语。 昭王妃瞪儿子身边的太监,“怎么回事?” 太监当然偏心小主子,跪在地上,含糊道:“世子请五公子看天牛,不知道四公主说了什么,天牛突然,突然飞出竹筒落在了四公主身上,四公主抓起天牛又丢世子身上去了……” 除了世子拿天牛的目的,其他他说的都是实话。 昭王妃脸色一沉,刚要质问四公主,淳哥儿突然站出来大声辩解道:“他撒谎,世子故意拿天牛吓唬三嫂,往三嫂身上扔,三嫂害怕跳了起来,天牛不知道飞哪去了!三嫂才没丢世子!” “大胆,我打你鞭子!”淳哥儿竟然撒谎,世子气得忘了害怕,尖声道。 先是三嫂被人欺负,现在世子还想打他,淳哥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萧霆及时将淳哥儿拉到怀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昭王妃道:“二嫂,我这人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这次二嫂盛情难却,我才随母亲过来一叙。世子还小,他偶尔顽劣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姑侄一场,我不想他长成一个作威作福、满口谎言的世子。” 没有一句是替自己辩解,但那一身问心无愧的态度,却更让人相信她的品行。 恭王妃聪明地抓住机会,走到萧霆身旁劝昭王妃:“嫂子您真是关心则乱,天牛那种东西,哪个小姑娘敢碰?真有虫子落到身上,怕要昏死过去,绝不可能再耍什么坏心眼,更何况,四妹妹堂堂公主,怎么会说出那等粗鄙之话……” 既替“四公主”说了好话,又暗示错在世子。 昭王妃气得指甲扎进掌心,气自家设宴,去给恭王妃送了机会拉拢四公主与萧家,可她最气的是,她也相信四公主说的都是真的,是她的儿子在撒谎欺负人。 “去给四姑姑道歉。”亲自赔完罪,昭王妃沉着脸放下儿子,让他去道歉。 “我没错,我才不道歉!”世子不服,捂着太监的袍子气鼓鼓跑了。 昭王妃假意派人去追。 柳氏忙劝道:“王妃言重了,要我说这都是误会,那虫子乱飞,不定飞哪去了,公主、世子都以为虫子落自己身上了,因为害怕才多想了些……”言罢问那边的太监,“可在世子身上找到虫子了?” 太监哆哆嗦嗦地摇头。 昭王妃有了台阶,脸色好看了点,走过去柔声劝慰萧霆。 萧霆只想教训教训世子,没打算真与昭王府撕破脸,便笑着和解。 众人再次去了水榭。 萧霆带着淳哥儿坐在一角,凭栏赏景,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萧霆抬头,认出来人,他意外道:“二,二姐姐?” 二公主柔柔一笑,摸摸淳哥儿脑袋,打发淳哥儿去一旁玩。等淳哥儿走了,二公主才转向萧霆,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细声问:“妹妹在宫外过得可好?看你气色不错,想来驸马对你极好。” 萧霆不懂二公主与景宜的交情,但他还算了解二公主,是个大方贤淑的姑娘,不像三公主仗着皇上宠爱自以为高人一等,也不像五公主那样缺心眼,分不清好赖。 “挺好的,多谢二姐姐关心。”萧霆笑笑,客气道。 景宜几乎没有笑过,萧霆笑得那么灿烂,二公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十分羡慕。四妹妹才十五,就出嫁了,嫁了一个好驸马,她都十七了,姻缘还指不定落在哪里。母后今年相中一个,去问父皇,父皇不准,宫里都有传言,说公主都会远嫁和亲…… “驸马对你好,四妹妹就安心跟他过吧,遇到事多于驸马或夫人商量,别草率决定。皇兄们这边,你尽量别搀和。”挥散对自己命运的迷茫,二公主握住四妹妹的手,低声提点道。四个姐妹,二公主觉得她与四妹妹是最像的,只不过她稍微好点,有母后照顾疼爱。姐妹一场,她没什么可送给四妹妹,只能说几句贴己话了。 萧霆听得出来,二公主是真心希望景宜过得好。 “我知道,二姐姐也好好照顾自己。”萧霆拍拍二公主的手,顺势分开。 心里头,替景宜记下了二公主的姐妹情。 ~ 用过席面,柳氏娘仨没怎么多待,早早打道回府。路上柳氏生怕儿媳妇受委屈,一直在安慰儿媳妇。萧霆从小被母亲骂不争气,就算关心也是拐着弯的关心,当了景宜,每天享受亲娘最直白的维护,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柳氏不但自己关心儿媳妇,傍晚儿子练武回来给她请安,柳氏还把今日儿媳妇受的委屈说了一遍,叮嘱儿子回房体贴点。 景宜一听柳氏说“四公主怕虫子怕得都快哭了”,便觉得,萧霆可能没那么无辜。 回了陶然居,景宜先沐浴,再去后院。 “回来了?今天累不累?”萧霆估摸着她要到了,命人洗了一叠樱桃,摆在桌子上等她一起吃。 景宜坐到他对面,挡开萧霆递过来的樱桃,盯着他问:“王府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霆把樱桃塞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解释了一边,吐了核哼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他不长记性以后还敢挑衅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副随时会跟人打架的语气。 景宜头疼,低声道:“一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淳哥儿都比他让人放心。 萧霆闻言,去拿樱桃的手一顿,幽幽地瞪她,“他若对我不敬,我才懒得理他,可他不把你放在眼里,我若什么都不做,算什么男人?” 景宜不说话了。 “尝尝,刚洗的。”萧霆笑,重新抓起一个樱桃递给她。 白净净的小手,掌心托着一颗红红的果子。 景宜犹豫片刻,抬手去拿。 萧霆却突然缩手,然后在景宜诧异的注视下,自己吃了,被果汁打湿的嘴唇,比樱桃还要红.艳。 景宜莫名口渴,立即移开视线。 晚上萧霆凑过来亲她,景宜尝到了,酸酸甜甜的樱桃味道。 那晚两人约好月底再……试着生孩子,但每晚睡觉前,萧霆都会凑过来亲一会儿,说是让她提前练练。今晚之前,景宜始终一动不动,他亲几下就会走,今晚萧霆还是那样,轻轻啃几下,就靠到她肩窝准备睡觉了。 景宜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回味……那樱桃的味道。 36 036 早起,练武,筋疲力尽,回家睡觉,再早起…… 景宜没有差事,现在唯一的正事就是学枪法,每日天未亮就起,傍晚归来,疲惫又充实,然后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月底了。【鳳\/凰\/更新快请搜索//ia/u///】 “明天多陪陪景宜,刚成亲你就天天跑来这边学武,夫妻俩都没机会好好相处。”红日西斜,高氏一直将外孙女婿送到徐府门外,慈爱地嘱咐道。 景宜低声道好。 “去吧。”高氏笑着拍拍少年郎结实的手臂,站在门前送道。 “外祖母也回去吧。”景宜翻身上马,寒暄过后,策马走了。 夕阳明晃晃,带着白日酷热的余威,景宜身体疲惫,精神却一反前几日的困乏,难得地清醒。人在马上,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但景宜脑海里只有萧霆的身影,只有那天晚上,她无措茫然地躺在床上,一切都在萧霆掌握之中。 景宜不喜欢那种被操纵的感觉。 因为无知,才会不得不把一切交给萧霆。 今晚要做的事更多,想到早上萧霆意味深长的眼神,景宜皱了皱眉。 行到将军府,景宜下马,将缰绳交给牵马小厮,她先去给姜老太君、柳氏请安,陪淳哥儿玩了会儿,再回陶然居,一身是汗,照旧先在前院沐.浴。洗完出来,景宜走动书房前,叮嘱阿顺,“我要研习兵法,没有我的吩咐,不得任何人进来打扰。” 主子神色肃穆,阿顺连忙保证会看好房门。 景宜一人进了书房。 这是萧霆的书房,书房很宽敞,但景宜初来将军府时,这边绝大多数书架都空置着。景宜喜欢读书,没乱动萧霆的“藏书”,她让阿顺收拾了几个书架,慢慢填满了。两人成亲后,书房还是那样子。 大婚前夕,萧伯严派人送了一匣子书来,景宜翻了两眼,发现是教男女之事的,便束之高阁,一直没动。 现在,景宜将那个匣子取了下来,坐到书桌前一页页翻看。 景宜悟性极好,没有任何功夫底子,但徐广传授内家拳法时,景宜是四个师兄弟中领会最快的。现在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加上她对女子身体的熟悉,不用看备注的图,很快也就明白夫妻同房是怎么回事了。 收好书,再次将匣子放到书架最高处、最里面,景宜神色如常地去了后院。 她不苟言笑,每天几乎都一个神情,有什么变化也不明显,但今天萧霆话明显少了,吃饭时只给景宜夹了几次菜,多余的闲聊一个字都没说。饭后景宜坐在屋里看书,萧霆去沐.浴。 一更天,外面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两人已经进了纱帐。 景宜后进来的,她负责放帐子,掩好了刚坐下,萧霆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唇也落在了她脖子上。景宜呼吸一重,有些事情,虽然学会了,但真正动手做,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至少,景宜做不来萧霆的主动。 可当萧霆试图帮她宽衣时,景宜还是及时按住他手,低声道:“我自己来。” 萧霆的手总是乱动,明显别有居心,为了长辈为了萧家、徐家的子嗣承袭,景宜愿意跟他生孩子,但她无法接受萧霆近似……调.戏的手段。 “好。”一起过了这么久,萧霆也摸清楚了景宜的脾气,太过正经。 往床里面挪挪,萧霆兴奋地等着。虽然他现在不是男儿身,但他照样可以疼她,像男人宠幸女人那样。他想看景宜在他怀里害羞,想听景宜求饶,更想她食髓知味,真正喜欢与他亲近。 唯一的遗憾,是他只能享受她的娇态,自己尝不到啥滋味儿。 但光是景宜愿意与他做真夫妻的念头,就够萧霆满足了。 眼看景宜身上只剩一条中裤,萧霆再次抱了上去。 景宜双臂绷紧,察觉萧霆试图按倒她,景宜最后犹豫片刻,忽然反身抱住萧霆,并轻而易举压着他倒了下去。长痛不如短痛,犹犹豫豫的尴尬不如快刀斩乱麻,景宜努力稳住呼吸,伸手就去扯萧霆腿上的清凉纱裤。 “你做什么?” 想要宠她,还没开始就被景宜压倒了,练得解释魁梧的男人身板压得快要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她撑高了,却想扒他裤子,萧霆脑筋还没转过来,却本能地捂住了裤腰,捂得特别紧。 景宜当他生出了退缩之意,立即收手,哑声确定:“你后悔了?” 他终究是男人,可能接受不了以女人的身体承.欢,也可能是不想怀孕生子,如果萧霆真的临阵退缩,景宜理解,也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什么后悔?”萧霆还处在对她一连串举动的震惊中,茫然地问。 景宜抿唇,提醒他道:“圆房,生子。” 圆房…… 脑海里轰的一声,萧霆终于明白她为何要脱他裤子了,这女人,这女人,竟然真想当男人?可他根本还没想过要当一个真正的妻子,他只是想利用生孩子当借口,先跟她亲近亲近,而这个办法确实有效,她都乖乖给他亲了好几晚了…… 天还没有彻底转黑,萧霆目光躲闪,景宜看得清清楚楚。 迅速起身,景宜背对萧霆披上外袍,声音冷寂,“你根本没想要孩子,是不是?” 萧霆抿唇,慢吞吞坐好,心虚地看她,“不是,我,我想要孩子,只是,还没准备好。”内心深处,他还是期望哪天两人能换回来,他做真正的丈夫,由她生儿育女。 景宜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许久,才顺着他话道:“你才十七,子嗣确实不急。” 萧霆说他想要孩子时,她也挣扎了很久,最终才下定决心履行一个丈夫应尽的本分。所以萧霆说他还没准备好,景宜能体谅他,她也不想因为萧霆的欺骗跟他争吵,但…… “等你准备好了,记得告诉我,在那之前,你我分床睡罢。” 穿好鞋,景宜站了起来。 萧霆曾说,男人都管不住自己的身体。这一点,景宜早有体会,萧霆只需要帮她上上药,只需要简单亲她几下,甚至只是靠到她怀里蹭蹭,景宜都会有所反应,但她不想再让萧霆那样帮她,不想,再被他故意撩拨、戏弄。 萧霆不想当怀孕生子,如非必要,她也不想做真正的男人。 挑开纱帐,景宜抱起直接去了外间。 纱帐里面,萧霆愣愣地坐在床上,就像被人从汤泉里捞出来,丢到了寒冬腊月的冰湖中。她生气了,气他骗她,气他想方设法占她便宜。可,他喜欢她啊,她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他不耍些手段,她怎么会给他亲? 萧霆胸口有点闷,但,他也知道,是他做错了。 身体互换后,景宜一直在迁就他,三番两次为连累他郑重道歉,被徐广严厉管教辛苦练武的同时,还要替他孝敬父母照顾弟弟。她还特别傻,他说什么她都信,甚至真想跟他生孩子…… 跳下床,萧霆赤着脚朝外走去。 景宜刚在外间榻上躺好,听到动静,立即坐了起来。上次要分床睡,他跑来说了一番子嗣问题,将她哄到里面,这次任他说的天花乱坠,景宜也不会再信他。 “我准备好了,现在就生吧。”来到榻前,萧霆径自躺好,闭着眼睛道。 她想当男人,他就给她当女人!不就是生孩子吗?他给她生! 他躺得笔直,景宜却僵住了,盯着萧霆看了一会儿,她别开眼道:“三公子,你真没必要如此委屈自己。”她知道,萧霆改变主意,不是因为他真的想通了,他只是在怄气,只是一时冲动。 “不是你想生孩子吗?” 他都准备好了,她还一堆废话,萧霆噌地坐了起来,扑过去扯她裤带,“刚刚不挺有种的吗,怎么,现在又想起自己是公主了?” 他满嘴粗话,无疑证明他就是在怄气,景宜攥住他手,头疼道:“三公子……” 萧霆不听,捧住她脸就亲了上去。 景宜推他,萧霆死死抱着她脖子,赖在她怀里不走,“你到底还想不想生?” 景宜动作一僵。 萧霆重新堵住她嘴,磕磕碰碰的,尝到血腥味儿,才心起怜惜,慢慢温柔下来,一手环着她脖子,一手解她中裤。景宜脑海里特别乱,刚刚神志清醒,知道按部就班,现在被萧霆胡搅蛮缠,她突然不知所措,怕不小心做错什么,又激怒他。 “不就是当女人吗?”萧霆在她面前跪立起来,一边发.泄般扯那薄薄的纱裤,一边盯着景宜咬牙切齿:“先便宜你几回,四公主你等着,等咱们换回来了,我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地!” 景宜闭着眼睛,由他胡说八道。 萧霆憋了满肚火,随手丢开裤子,再看眼那原本属于他的威风东西,咬咬牙,一股脑压了下去。 景宜双拳紧攥,暗咬牙关,额头却暴起青筋。 萧霆一坐下就后悔了,可他发不出任何声,不知过了多久,才一口咬住景宜。景宜额头汗落如雨,骨子里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可萧霆不说话,她只能苦苦忍着,比蹲马步蹲到极致还要难熬。 “你倒是动啊!”萧霆气势不足地骂道,只想早死早超生。 他终于发话,景宜如领将令,抱着他便朝榻上倒去。 她只学了这一个姿势…… 萧霆捂嘴,憋住了声音,没憋早就溢满的泪。 天杀的,哪个混账说女人比男人舒坦的?她怎么不干脆一招捅死他! ~ 一盏茶的功夫后,景宜逃跑般撑了起来,背对萧霆而坐,暗暗调整呼吸,什么都不想想。 她走了,萧霆虽然还是疼,却没那么惨烈了,但他心情不好,瞪着景宜道:“是不是很爽?” 景宜抿唇,体谅他受了苦,没理会这混话。 萧霆自己找场子,哈哈大笑,“女人就是女人,换成我,至少要干一个时辰!不过四公主我警告你,往后谁要问你能坚持多久,你撒谎也得说一个时辰,敢实话实说丢我的人,休怪我也出去坏你的名声!” 他越说越难听,景宜实在听不下去了,下地就走。 但,听着萧霆刻意的嘲笑,景宜……也不舒服就是了。 既然当了男人,她就想事事都做到最好,不想让萧霆笑话她,说她怎么做都比不上真正的男人。 一个时辰…… 她记住了。 37 037 轰走景宜,萧霆呲牙咧嘴地收拾自己。以前最怕父亲打板子,今晚萧霆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疼,疼得生不如死,如果不是景宜,换个人,他肯定一脚将人踹地上去了! 什么夫妻之乐,乐个屁! 好不容易抓到一块儿撕烂的纱裤,萧霆吸着气简单擦擦,想看看情况到底有多凄惨,房间黑漆漆的。萧霆更不爽了,对着通向堂屋的次间门口喊景宜:“人呢!”自己舒服了就不管他了是不是?都说男人提上裤子便翻脸,这位四公主比男人还狠。 景宜不堪他恶言相向才退到堂屋冷静的,听萧霆喊她,景宜揉揉额头,重新走了进来,站在门口问他:“有事?” “点灯。”萧霆没好气道。以前还把她当女人,存了怜惜的心思,尽量小心翼翼地对她。现在萧霆只心疼自己,景宜生龙活虎的,哪还需要他同情? 景宜后背被他抓了几道,肩头也狠狠咬了一口,但她知道萧霆应该比她难受,所以并未把萧霆那些纯属发.泄的混话放在心上。先去屋里抱出被子给萧霆盖上,才取来火折子,把内室、次间、堂屋的灯都点亮了。 她四处忙活,萧霆躲在被窝里查看伤势,没有镜子,腰酸地也弯不下去,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看见沾了血的纱布。因此景宜一回来,萧霆便愤愤地将擦拭用的几块儿纱布朝她丢了过去去,丢完了,他什么都没说,冷冷地盯着景宜。 景宜低着头,真没想到他伤的那么严重。 当时,她,记不起是怎么过来的了,脑海里似有浪涛汹.涌,只想快点结束。 “对不起。” 景宜诚心道。 萧霆侧躺着,看着一脸愧疚站在那里的景宜,有点无法将她与刚刚那个莽撞家伙联系到一起。或许应了那句话,再正经的爷们,到了床上都会变样?据说也有大家闺秀看着端庄,夜里…… 景宜困在他的男儿身里,没法妖娆,便化成莽汉了。 换成是他…… 想到如果身体没有互换,刚刚他遭的罪都会落到景宜头上,没准景宜还会哭出声来,萧霆胸口的怒火慢慢平复了下去。罢了,不是景宜受罪就是他受罪,享受不享受都是他们夫妻俩的时,反正换不回去,他认了。 “算了,听说第一次都这样,下次你,轻点。” 说到一半,萧霆莫名有点难为情,情不自禁往被窝里缩了缩。 下次? 景宜无法想象下次的情形,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然后出去叫水。 热水备好了,萧霆试了半天,自己坐不起来,喊景宜扶他。 景宜见他脸庞惨白,额头都是汗,知他是真的难受,二话不说过来扶他。萧霆喜欢跟她亲近,但他不喜欢被景宜这么照顾,太失男人气概,站好了,便甩开景宜,结果刚抬脚,整个人就朝前栽了下去! 景宜眼疾手快,及时将人拽到怀里。 萧霆疼得吸气,赌气又瞪了景宜一眼。 “我,抱你过去。”他这样,景宜弯腰,准备将萧霆打横抱起。 萧霆一巴掌拍开她手,不知是臊得还是气得,脸全红了!他堂堂七尺男儿,就算变成女人,也不能让心上人抱啊! 推开景宜,萧霆强忍着那一阵阵疼,坚持自己走。 走了两步,腰上突然多出一条手臂,紧接着双脚离地,竟真被人给抱了起来! 萧霆震惊扭头。 景宜没看他,径直朝浴房走去。 萧霆动了动嘴,不过感受着身体的不适,他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 景宜抱着他走到浴.桶前,放低身段,让萧霆先试试水温。萧霆随手撩了两下,绷着脸点点头。景宜慢慢地放他进去,眼睛看他背后的浴.桶。萧霆还穿着一件薄纱中衣,纱衣一沾水,立即紧紧地贴到了他身上。 萧霆不舒服,三两下将纱衣扯了,往外一丢。 “我先出去了。”景宜站直身体,扭头道。 萧霆斜着眼睛瞪她:“出去也行,但一会儿我洗完了,你进来伺候我。” 他不要明心、明湖伺候,以前都是自己动手,现在腿脚不利索,那就景宜来。 他有伤在身,景宜点点头,让明心提桶水,她在浴房外间简单擦拭了一番。里面萧霆听着她那边的水声,鬼使神差的,又想起了刚刚的圆房。现在再回忆,抛去自己,景宜勇往直前的架势…… 真的挺男人的。 两刻钟后,灯盏都熄了,夫妻俩重新躺回了内室的大床。 景宜一躺好,萧霆就钻她怀里来了,对着她耳朵小声说话,“我这辈子还没当过男人,倒让你占了便宜,说实话,到底感觉如何?” 景宜抿唇不语。 萧霆轻轻推她。 景宜移开他手,第一次在萧霆清醒时,明晃晃地朝外侧转身,拒绝交谈。 萧霆逗了她一会儿,半趴在她肩头说正经的,“你说,会不会一次就怀上?” 景宜不知道。 萧霆就像能看见她的神色似的,低笑问:“你希望一次就怀上吗?” 拐着弯试探她到底喜不喜欢当男人。 景宜又不傻,还是不理他。 萧霆累了,使劲儿将她转过来,搂着她睡觉,含糊不清地道:“明天休息,别起那么早了。”每天他睁开眼睛,她都不在屋里,萧霆想尝尝跟她一起起来是什么滋味儿。 眼皮越来越重,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她“嗯”了声。 不过翌日,景宜还是先起来了,因为萧霆“伤势还未复原,只想在床上躺着,早饭都是在床上用的。饭后景宜要去给长辈们请安,问他要不要去,萧霆直接往床里头一转,继续睡觉。 景宜只好一个人去了。 柳氏正陪姜老太君说话,瞧见儿子自己来了,她与婆母互视一眼,隐约有个猜测。等景宜进来,姜老太君笑眯眯问道:“公主呢?” 景宜再从容,昨晚第一次圆房,还是她当男人,都不禁面皮泛红,低头掩饰道:“公主略有不适,我让她先休息,养好身体再过来。” 姜老太君笑得更喜庆了,“应该的应该的,不过霆生你也注意点,公主是千金身子,可经不起你现在这身板。”少年郎血.气方刚,前面每天早起习武,必须忍着,终于可以休息了,难免放纵。 景宜一听,终于知道长辈们误会了,却只能默认,俊脸更红。 刚回陶然居,姜老太君的补汤也跟着到了。 萧霆都快睡着了,被人叫起来喝汤,他两眼茫然,看看汤碗,问景宜:“这什么啊?” 景宜看向姜老太君派来的丫鬟。 小丫鬟当三公子脸皮薄,红着脸解释道:“老太君说了,这汤补身宜子……” 萧霆彻底醒了,狐疑地瞄了景宜一眼,这女人,难道大肆宣扬了? 但既然是补汤,还是祖母送来的,萧霆便一口气喝了干干净净,味道有点甜。 喝完继续睡觉。 白天睡得多,晚上萧霆睡不着了,掰过景宜脑袋,要亲.嘴。 景宜皱眉:“明天还要早起。” “又不耽误你多长时间。”萧霆拿开她手,低头凑了过来。 景宜随他摆布。 过了一会儿,萧霆要亲她脖子。 景宜挡住他,声音发哑:“够了。” “我想生孩子。”萧霆抬头在她耳边说。 景宜沉默片刻,突然翻身,准备像昨晚那样。萧霆却泥鳅般溜走,再一转身,孩子玩闹般将景宜按在底下,咬牙道:“就算生孩子,也不是你那么生的,除非你想存心弄死我。” 景宜闻言,脑海里闪过几行字,可,她能容忍萧霆摆布,却无法对她的女儿身动手动脚。 萧霆当她在思索如何行事,笑了,低声哄道:“你别动,时机到了我告诉你。” 景宜握拳,闭上了眼睛。 大概一刻钟后,当萧霆突然试图动手,景宜登时明白自己又被这人戏.耍了,推开萧霆便要离开。萧霆情急之下抱住她,抿抿唇,硬着头皮道:“好了,换你当爷们了。” 景宜不动。 萧霆连哄带拽地将人放倒,只是当景宜真的凑过来,萧霆身体却一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霆实在是怕了昨晚,犹豫一会儿,他特别小声地对正努力的景宜道:“要不,今晚先算了?好像,还没好利索……” 刚说完,脸上突然砸下来一滴汗珠。 萧霆愣住。 景宜已经起身离开,大步去了浴房。 萧霆慢慢转身,想到刚刚景宜沉重的呼吸,他又后悔了,等景宜洗完冷水澡回来,他讨好地抱住景宜,“我……” “我困了。”景宜冷淡道。 她不苟言笑,但平时与人说话,声音平和,现在,声音是冷的。萧霆便知道,景宜生气了,而景宜生气,也是他最不敢纠.缠她的时候。松开景宜,萧霆老老实实地躺好,抱都不敢去抱。 第二天睡醒,景宜已经去了徐府。 萧霆忍不住叹气,想着晚上好好赔罪。 但他没想到,他睡完懒觉刚起来用饭,景宜居然回来了。 萧霆震惊地放下碗筷,“今天不用练武?” “外公要带我们去山中习武历练,我回来收拾几件衣物。”看眼萧霆,景宜神色如常,仿佛她在说的只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已经跟母亲打过招呼了,东西收拾好我就走,年底归。” 年底? 萧霆惊得跳下地:“怎么那么久?” 他赤着脚忘了穿鞋,景宜皱皱眉,让他先穿上。 “我跟你一起去。”萧霆胡乱提好鞋子,三两步跨到景宜面前,管她去多久,他一起去就是了。 “外公不会答应。”景宜语气略缓,低头嘱咐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想进宫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将军府是萧霆的家,景宜相信萧霆能过得如鱼得水,只有宫里,她不太放心,怕萧霆以公主身份进宫,被人轻视。 “我不管,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萧霆不想听她交待,扭头吩咐丫鬟去收拾衣裳。她一去半年,他不放心。 他坚持要跟着,景宜劝不动,柳氏等人也不敢苦劝“公主”。 可惜到了徐府,徐广不吃萧霆那一套,让妻子看住“外孙女”,他带着弟子们出发了。 38 038 景宜走后,夜深人静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萧霆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她会一去大半年,昨晚他就是忍着疼,也该给她的。景宜急得都冒汗了,像是饿了好几顿,他端着一盘红烧肉在她面前晃,等她尝到一点味儿再撤走菜盘,她不生气才怪。 可后悔有什么用,人都不知道被徐广那个老头子带哪个山疙瘩去了! 萧霆翻身,狠狠地砸床,砸了几下,拳头疼。 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明心、明湖来唤公主起早,隔着纱帐喊了好几声,里面的人影一动不动。都是伺候惯了的老人,明心胆大,挑起纱帐,轻轻推了一下,“公主,该起来了。” 萧霆醒了,就是不想动,嫌二女啰嗦,“滚!” 明心吓得手一抖,明湖叹气,放下帐子,与明心悄悄出去了。公主出嫁后脾气越来越怪,有时候天天笑,笑得比院子里的花还好看,有时候莫名其妙发脾气,说话还……有些粗。 公主不起来,明湖去柳氏那边解释了下。 “真不舒服,还是心里难受?”柳氏探究地问,如果儿媳妇真病了,那肯定得请太医来看看,若是因为儿子进山练武想得慌,那她就去劝慰劝慰。 明湖低头,小声道:“瞧着,不像是病了。” 柳氏笑了,安排好几件琐事,便亲自去了陶然居。 萧霆还在被窝里躺着,听到亲娘来了,他依然一动不动。 其实婆媳相处,像萧霆现在这样一点礼数都不懂,要么是摆公主架子,故意不将婆母放在眼里,要么就是婆媳关系特别好,儿媳妇把婆母当亲娘看,撒娇耍赖随心所欲,反而透露着亲昵。 柳氏当然知道,儿媳妇是后者。 打发了丫鬟们,柳氏歪着身子坐在床边,轻声问背对她而躺的儿媳妇:“公主是不是想霆生了?” 萧霆现在听谁说话都烦,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柳氏愣了愣,儿媳妇这动作,怎么跟儿子改邪归正前有点像?莫非夫妻做久了,潜移默化了? 不过同样的耍赖动作,儿子做了气人,儿媳妇做出来,却是娇气可人疼。 柳氏生了四个儿子,最盼望就是再得个女儿,现在看来八成如不了愿了,难得儿媳妇不跟她见外,柳氏便把这个公主儿媳当女儿看待。轻轻拍拍儿媳妇肩膀,柳氏叹息道:“其实公主不说,我也知道你难受,不过霆生选择习武,将来多半会走他父亲那条路,戎马半生,轻易归不得家,咱们当女人的,越惦记越觉得日子难熬,不如想开点,早些习惯。” 萧霆慢慢睁开了眼睛。 柳氏低低地跟儿媳妇说她的旧事,“我十五岁嫁给你公爹,成亲三个月,他去了战场,等他回来,你大哥都会爬了。怀你二哥时,我差点难产,你公爹又不在家……生了四次,只有生霆生时他在旁边守着……” “娘,您别说了。” 萧霆突然转过来,低头趴在母亲怀里。这些话,母亲从未跟他们兄弟说过,祖母好像跟他提过一次,让他好好读书别再惹母亲生气,说母亲过得不容易,但他当时无法体会母亲的难处,觉得母亲身份尊贵,父亲看重母亲不纳妾室,母亲明明过得十分舒心。 现在他有了景宜,突然要分别那么久,萧霆才终于明白了母亲的不易。 如果可以重头再来,他一定会努力做个孝顺的好儿子。 柳氏摸摸儿媳妇脑袋,声音低而温柔,“一晃眼二十来年了,我都快当祖母了,回头想想,娘也有气不顺的时候,怨你公爹,怨得巴不得自己没嫁过他。可他一回来,一看到你公爹那张冷脸,娘就好像一下子忘了那些怨,满心满眼都是他,慢慢地就习惯了。唉,怪谁呢,如果大周良将多一点,如果天下太平,你公爹就不用一个人扛着北疆的大梁,但天下不太平,他既然有扛着的本事,他不去谁去?娘总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丈夫,就拽着他不让他走。 再说霆生,他没学武时,几乎没出过远门,每天早晚能看到人,可天天看到有啥用?看到他我就来气。现在他肯上进,娘特别欣慰,宁可他学成枪法南征北讨,当个青史留名的大将军,也不想他整天招猫逗狗,一事无成。” 萧霆心虚。 如果不是景宜,他肯定还在气母亲。 “霆生有出息,娘只心疼你。”柳氏顺顺儿媳妇头发,苦笑道,“他们爷们天天忙着大事,苦了咱们牵肠挂肚的,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熬到今日,淳哥儿才五岁,我要照顾他,还得操心你大哥二哥的婚事,倒没多少闲心再想你公爹,不过刚成亲的时候,我一想他想得难受了,就给他做衣裳,有空就缝几针,做好了,他下次离家一起带上。” 说到这里,柳氏忽然笑了,低头在儿媳妇耳边道:“咱们害相思,男人也一样,说不定比咱们更想,要不怎么说小别胜新婚呢?别人家夫妻天天腻在一块儿,时间长了,爷们的心就容易被外面的女人勾走,你公爹就不是,每次回来对我都跟刚成亲那会儿似的,各种捧着。公主放心,等霆生回来,你就明白了。” 萧霆撇撇嘴,父母感情好,景宜又不喜欢他,终于有借口躲开他,这会儿景宜说不定正高兴着。 但他确实不能再只顾自己任意妄为了,景宜不心疼他,亲娘还在。 “娘,我女红不好,您教我做衣裳吧,咱们一块儿打发时间。”在母亲怀里赖了片刻,萧霆撑坐起来,耷拉着脑袋道。当了女人,不能出去找乐子,他必须找点事打发时间,至于衣服做好了景宜是否领情,先不管。 儿媳妇想通了,柳氏松了口气,笑道:“好啊,霆生腊月才回来,那就做件冬袍吧,嗯,这半年他个子肯定猛窜,我让人去找件你大哥的旧衣裳来,霆生身板像你大哥。” 让儿媳妇起来用饭,柳氏先走了。 看看明晃晃的窗外,萧霆伸个懒腰,起床。景宜不在,他自己吃早饭,二郎蹲坐在他旁边,水汪汪的黑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萧霆一直都喜欢自己挑选的这只狼狗,如今媳妇没影了,他终于记起二郎的好,丢了几块儿肉给二郎。 饭后他如约去柳氏那边学针线。 儿媳妇说自己女红不好,柳氏当谦虚话听的,但很快她就发现,儿媳妇在女红上,真的是一窍不通,简直跟初学女红的孩子似的。没办法,柳氏只得从头教,一天抽出一点时间,娘俩既是学,也是打发时间。 正如柳氏曾经的自我安慰,萧霆脑袋确实聪明,只要用在正途,学东西还是挺快的。从说不出彩线颜色到对针线布料信手拈来,从穿针扎手到针脚细密整齐,萧霆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作为练习,萧霆又用一个月的时间,给淳哥儿做了一件小衣裳。 嫂子送的,淳哥儿美.美地穿上,然后转圈给娘亲、嫂子看。 “左边袖子稍微短点。”柳氏先发现一个问题。 萧霆抱着弟弟换下来的绣娘做的外袍,却立即意识到他绣工的不足,刚做好衣服的兴奋劲儿顿时没了,垂头丧气。就他这绣工,恐怕衣服做出来了,景宜也穿不出去。 “绣娘都是十几年的手艺,公主刚刚上手,往后做多了就巧了。”柳氏及时给儿媳妇打气,“况且公主给霆生做衣裳,重要的是心意,公主放心好了,霆生肯定会喜欢。” 萧霆半信半疑,回到陶然居,亲自挑选衣料,开始给景宜做冬袍。 九月秋高气爽,十月天明显冷了,特别是进了下旬,就算坐在暖阁,穿针引线也不太便利。 “公主歇会儿吧。”明心、明湖得了柳氏嘱咐,眼看公主在那坐着又缝了两刻钟了,出声提醒道。公主最近痴迷缝衣,夫人担心公主坏了眼睛。 萧霆“嗯”了声,手却没停,想把这朵祥云绣好再休息。 院子里突然传来淳哥儿兴奋的喊叫,“三嫂,三嫂,下雪了!” 萧霆一惊,放下针线,扭头一看,琉璃窗外,果然在飘雪花。 淳哥儿嚷嚷着堆雪人,萧霆坐在窗前,目光却投向了远处。景宜出门时只带了两身冬袍,连件大髦都没带,这冰天雪地的,她会不会着凉?人在山里,她有地方住吗?吃什么? 越想越担心。 ~ 下雪了,下了两天一夜,处处都是一片白茫茫。 距离京城百里的一片山林中,徐广领着四个弟子走出山洞,开始分派差事:“霆生、恭谨去打猎,胡武去砍柴生火,世通把门前雪都扫净了。” 四人分别领命。 景宜带着自制的弓箭,与陈恭谨分路出发了。地上积雪有两尺多深,踩进去嘎吱嘎吱的响,没走几步靴子里面就进了雪,彻骨的寒意顺着脚面直往心口窜。不过在山中历练数月,这点苦对景宜来说,早就不算什么。 发现两行兔子脚印儿,景宜顺着痕迹追了上去,追了半个时辰,终于发现一只灰毛兔子。景宜下盘不动,无声无息抽出长箭,拉弓瞄准。“嗖”的一声,长箭急射而出,灰兔受惊扭头,只是没等它闪避,长箭已没入它脖颈。 灰兔挣扎片刻,不动了。 景宜大步跨过去,拎起兔子,往回走,宽肩长腿,身形挺拔。 她猎了一只兔子,陈恭谨猎了两只雀鸟,师徒五人烤着吃肉。 吃完了,开始今日的教授。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悉心提点,徐广走到一棵枝丫堆满积雪的干枯小树苗前,手中长.枪一扫,只见银光一闪,他的虎头流云枪枪尖儿便抵在了树稍一根米粒粗细的小枝上。细枝受力,上面的积雪簌簌下落,但其他枝条丝毫未受影响。 “练吧,什么时候练到我这种程度,咱们什么时候下山。” 丢下四个看直眼睛的弟子,徐广继续回山洞躺着了。 “这,这怎么可能?”胡武喃喃道,退后几步,试着出枪。 结果一枪出去,树上积雪全落。 谭世通哈哈大笑。 景宜也笑了,最后看眼那棵小树,她握紧长.枪,转身去别处练习。 世上竟有如此神乎其技,她震惊惊艳,但她更想,早日领悟这神技。 39 039 今冬雪多,眼看再过几日就是小年,百姓们都盼着过个好年,没想到老天爷又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了两天。终于放晴,日头一出来,却更冷了,从陶然居走到正院,萧霆鼻尖儿冻得发红。 “咱们捐两百两吧。” 一进暖阁,就听母亲吩咐身边的管事嬷嬷捐钱。 萧霆疑惑地挑挑眉。 柳氏先唤儿媳妇上炕坐着,摸摸儿媳妇小手,确定儿媳妇手是热乎的,才叹道:“天太冷,听说不少百姓都冻坏了,城西锦绣楼的赵老太太过八十大寿,想做善事。京城不少富户都捐了银子,咱们也捐点聊表心意,给那些孤儿寡母的送两身棉衣。” 丈夫、儿子时常出征,每逢天灾,柳氏都会捐些银钱,为家里的爷们积福。 萧霆听到“孤儿寡母”,心中一动,思忖着道:“娘,我去看看外祖母,晌午在那边吃了。”徐广不在家,高氏孤零零的,又上了岁数,虽说有丫鬟照看,萧霆还是有点不放心。 柳氏颔首:“去吧,把淳哥儿也带上。”小儿子招人疼,多个孩子更热闹点。 萧霆点点头,让明心先去准备礼品,他去接淳哥儿,淳哥儿一听可以出门,特别高兴,还挑了一身新衣裳。刚换好,柳氏派人也送了几样滋补的药材来,叫萧霆一块儿带过去。 两刻钟后,将军府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徐府门前。 偌大的徐府,处处积雪皑皑,只在门前扫了一条可容两人并行的小路出来,一直蜿蜒到徐广夫妻俩居住的农家小院前。难得放晴,高氏正带着小丫鬟晒被子,远远看到外孙女来了,高氏大喜,催一大一小快点走,去屋里暖和暖和。 “外祖母,晌午我们跟你吃。”这半年,每次萧霆来探望高氏淳哥儿都会跟着,高氏喜欢他,淳哥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笑嘿嘿地道。 “行,外祖母给淳哥儿做肉馅儿饺子吃。”高氏抱起男娃,也先摸淳哥儿小手,然后埋怨外孙女,“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下次再这么客气,你也别来了,只让淳哥儿陪我。” 萧霆笑着耍嘴皮子:“您以为我想孝敬您啊?都是我娘硬塞给我的。” 淳哥儿哈哈笑。 娘仨去屋里坐着,房间摆设虽然简陋,但徐广不忍妻子受苦,盖房子时也弄了地龙,一入冬就烧上,屋里暖呼呼的,西炕头那边摆着一溜菊花,红的绿的粉的,春意盎然。 炕上摆好桌子,再叫个小丫鬟,算上淳哥儿,四人一起打叶子牌,消磨时间。散场要做饭时,萧霆赢了一百多个铜钱,高氏、淳哥儿跟那个凑数的丫鬟都输。萧霆心情不错,丢给小丫鬟一把铜钱,剩下的装模作样都装荷包里了。 淳哥儿嘟着嘴。 “怕输就别玩。”萧霆一边装铜钱一边逗他。 淳哥儿红着脸狡辩:“我才没怕输。” 萧霆哼了哼,随手把刚装好的荷包丢给男娃。 淳哥儿立即咧开小嘴儿,忍不住地笑。 “你们俩坐着,我去包饺子。”外孙女来看她,高氏想亲手做饭。 “我也会包饺子!”淳哥儿爬到炕沿前,要一起包饺子。 萧霆撇嘴,记起去年过年,弟弟玩得两手都是面,脸上也沾了面。 “行,淳哥儿帮外祖母包。”高氏扶住男娃,“淳哥儿在炕上坐着,一会儿外祖母把面板端进来。” 淳哥儿乖乖点头。 高氏先让小丫鬟端水伺候两个小辈洗手。 面板铺好了,肉馅儿也剁好了,柳氏站在炕沿前,熟练地擀皮,淳哥儿盘腿坐在炕上,有模有样捡起一个饺子皮放在左手心,再用筷子夹馅儿放到上面,然后对折两边饺子皮,使劲儿捏咕几下,攒了一个又圆又丑的胖饺子出来。 “你这是包子。”萧霆最喜欢打击弟弟了。 “那三嫂包一个!”淳哥儿以前喜欢三嫂,把三嫂当仙女似的供着,半年相处下来,淳哥儿更喜欢三嫂了,却不再是那种敬畏的生疏的喜欢,而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萧霆哼哼,见高氏慈爱地看着他,他便挪到弟弟身边,按照记忆里母亲包饺子的动作,也包了一个。结果淳哥儿的是圆饺子,他做的饺子细细长长,淳哥儿捧腹大笑,嘲笑三嫂包的是耗子。 正笑着,脸上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淳哥儿瞅瞅三嫂,然后狐疑地摸脸。 那胖乎乎的脸蛋上本来就多了萧霆的手印,淳哥儿再自己抹了一把,顿时变成了小花猫。萧霆大笑出声,淳哥儿急了,噌地站起来,要去抹三嫂。萧霆一手攥住弟弟两只手,空着的那一只继续往弟弟脸上抹,“来来来,三嫂给淳哥儿打扮打扮,回头出去了,家家户户的小丫头都喜欢咱们淳哥儿。” “外祖母你快帮帮我!”淳哥儿虫子似的扭。 高氏低头擀皮,笑得合不拢嘴。 叫外祖母不管用,淳哥儿刚想说好话求三嫂,看到突然挑起门帘走进来的两人,淳哥儿眼睛一亮,惊喜地忘了挣扎,瞪着眼睛朝门口大喊:“三哥!” 萧霆一惊,立即回头。 门口确实多了两个男人,为首的正是徐广,披着一条破旧的大髦,面带笑容,精神矍铄。景宜站在他右后侧,半年前出发时个子只到徐广下巴,现在两人并肩,景宜竟窜到徐广眉毛了!修长挺拔,即便只穿了一身发旧的单薄冬衣,也无损她的容貌俊朗、气度出尘。 惦记了大半年的人终于回来了,回来的情形与他夜深人静无数次幻想的都不一样,萧霆歪着脑袋,彻彻底底僵在了那儿。 他僵住了,淳哥儿没僵,骨碌爬起来,绕过三嫂去跟三哥亲热。 余光里男娃朝她伸手,景宜这才从萧霆那边收回视线,转身将淳哥儿抱了起来。她脸庞被淳哥儿挡住,萧霆勉强回神,再看看彼此凝望的徐广夫妻,萧霆低头,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夫妻夫妻,徐广高氏都老夫老妻了,徐广一回来就盯着高氏看,景宜倒好,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先哄淳哥儿玩。 “刚回来的?”高氏也缓了过来,放下擀面杖,激动地问,一会儿看老头子一会儿看外孙女婿。 徐广摸着胡子笑:“嗯,我让恭谨他们回家了,霆生想先来给你请安,没想到景宜也在。”刚刚他与外孙女婿走过来,老远就听屋子里外孙女与淳哥儿的笑闹声,百灵鸟似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高氏扭头,见外孙女羞答答的,再看看被淳哥儿缠住的外孙女婿,高氏善解人意道:“景宜快下来,霆生风尘仆仆的,我这里有他的换洗衣裳,你先带霆生去西屋洗漱更衣。” 萧霆扫眼景宜身上的破衣裳,刚要动,景宜先道:“公主先陪外公叙旧,我自己来。” 言罢将淳哥儿放回炕上,她转身退了出去。在外公外祖母心里,外孙女肯定比女婿亲,她真让萧霆服侍,外公怕会不高兴。正如每次她与萧霆过来,柳氏都会劝她好好表现,务必要让外公外祖母看出萧家对公主的敬重。 她这么一说,高氏只觉得外孙女婿太懂礼数了,徐广非常满意,只有萧霆,胸口堵得慌。 “景宜快去啊。”无论是礼尚往来,还是为了小两口培养感情,高氏都希望外孙女去的。 萧霆赌气,不想去了。 “你不去,那我让雁儿去了?”高氏小声逗外孙女。 萧霆一听,扫眼高氏身后那个叫雁儿的杏眼丫鬟,虽然知道高氏只是随便说说,他还是利落下了地,挑开门帘去找景宜。 西屋,热水、换洗衣裳都准备好了,景宜脱下外袍,正要挽袖子准备洗脸,萧霆来了。景宜维持着卷袖子的动作,目光顿在萧霆脸上,有点难以移开。五月离京,至今已经大半年,她身上的衣服短了,萧霆个子似乎没长多少,但他脸庞红润,丹凤眼含怒瞪过来,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怎么看都是风流妩.媚。 耳边鬼使神差的,想到那晚他发出来的暧.昧哼叫,一声一声,撩.拨心弦。 景宜垂下眼帘,以前与萧霆相处便没什么话可说,都是萧霆跟她扯,如今阔别许久,感觉更怪。 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萧霆看在眼里,却觉得她冷冰冰的,不由抿唇靠到炕沿前,低头道:“我怀孕了。” 景宜猛地转身,看他肚子,可那小腹平平,怎么瞧,都不像怀了几个月的。 萧霆朝门口扭头,声音苦涩:“掉了,我第一次怀,没经验。” 景宜脸色煞白,僵立良久,才慢慢走到萧霆面前,试探着握住他手,“对不起。” 如果她没走半年,如果有她提醒,萧霆可能不会出事。 她手心粗糙,宽厚暖和,萧霆盯着那双陌生的大手,忍着忍着,突然笑了,仰头看她:“说你傻你还真傻,我身边有丫鬟,娘对我也好,真怀上,怎么可能会掉?再说了,凭你那几口气的功夫,也想让我怀儿子?” 说着鄙夷的话,眼里却没有嘲讽,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人,直直地望进那双眼睛。 景宜也在看他,看着萧霆嘴角由衷的笑,看出萧霆凤眼里的想念,终于确定,萧霆真的在骗她。 景宜松了口气,紧跟着心头涌起熟悉的无奈,告诫他道:“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 萧霆爽朗笑:“好。” 40 040 离家半年的孩子回来了,高氏虽然也想外孙女婿,但还是劝小两口先带淳哥儿回将军府,让柳氏高兴高兴。【鳳\/凰\/更新快请搜索//ia/u///】 景宜点头。 萧霆大大咧咧道:“不用,一顿饭的功夫,我娘不急。” 高氏听了,有点头疼,这丫头,幸亏柳氏和善,不然婆媳早晚得吵起来。 “我想吃饺子。”淳哥儿也不想回家,高氏做的饺子特别好吃,淳哥儿馋。 “那就吃完再走。”徐广一锤定音。 高氏只好派人先去将军府知会一声。 接下来高氏包饺子,淳哥儿缠着徐广问深山老林里练武的事,萧霆只想同景宜亲.热,无奈二老在场,他只能憋着。 寒冬腊月,两对夫妻与淳哥儿围成一桌,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煮饺子。 饭后终于要走了。 景宜先抱淳哥儿上车,再扶萧霆,要松手时,萧霆突然反握住她,朝车厢使眼色,不许她骑马。 分别这么久,景宜也想问问萧霆京中情况,便跟在他后面钻进了车厢。 “三哥坐这儿。”淳哥儿挤在三嫂旁边,兴奋地拍身边的位置,大眼睛只顾盯着外面的三哥,没留意头顶“三嫂”狠狠瞪了他一眼。 景宜看得清清楚楚,只当没看见。 “三哥,娘可想你了……”淳哥儿歪头盯着三哥,有很多话想说。 景宜耐心地听。 萧霆没耐心,手从淳哥儿后面伸过去,在景宜腰上乱戳。 景宜管不住身体,背手攥住他手,萧霆这才老实。 回到将军府,母子、兄弟久别重逢,免不了又一番热闹。景宜、萧霆陪姜老太君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放行。 景宜自入冬就没洗过澡,一回陶然居,先让阿顺备水。 “我跟你一起洗。”堂屋里只剩他们俩,萧霆理直气壮地道。 景宜垂眸:“我身上太脏。” “我又不嫌你。”萧霆满不在乎。 但景宜无法当着他的面搓泥,口头劝不住,去浴房时,飞快转身关门。 萧霆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刚要拍门,想到阿顺在外面,为了四公主的名声,萧霆硬生生把火气憋下去了,对着门缝咬牙切齿道:“有本事你别出来!” 话是这么说,还是先回后院等着了。 景宜一洗就洗了三水,搓得干干净净了,才换上新衣,去后院找萧霆。从院子里走到东次间,没看到一个人,挑帘跨进内室,就见萧霆盘腿坐在床上,双眼冒火般盯着她。 景宜明白他的意思,可,这才下午。 “过来。”萧霆言简意赅,声音短促,恍似命令。 景宜心情复杂地走过去。 萧霆拍拍床褥。 景宜僵着身体坐下。 萧霆跪着挪到床角,放下两边纱帐,一转身,就抱住景宜倒了下去,如狼似虎。景宜攥住他试图扯她外袍的手,低声劝道:“你,晚上……” 萧霆从她颈窝抬起来,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我等你半年多了。” 一刻钟都不能再等。 景宜与他对视,然后,先移开视线,同时松开他手。 萧霆喜欢景宜,以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喜欢,但分开的这半年,萧霆总算明白了。父亲常年出征在外,他会想父亲,但他对景宜的想,不一样,会想到夜里辗转反侧,会想到心烦气躁,像是染了病,只有她可解。 现在景宜回来了,无需景宜做什么,光是抱着她亲着她,萧霆便从头到脚烧了起来。虽然还是疼,可他痛快,更何况,短暂的不适后,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狐朋狗友的话,当女人,果然有当女人的好。 但萧霆只想偷偷享受当女人的好处,不想发出任何声音让景宜看出他乐在其中,因此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就没话找话,捏景宜手臂,“这,你这半年没白练啊,胳膊好像粗了一圈。” 景宜闭着眼睛,额头却有汗滚了下来。 萧霆抬手抹那颗汗,手指指腹轻轻碰她眼角,“怎么不敢睁开?” 他的手动来动去,简直是在捣乱,景宜仍然记得萧霆上次说的一个时辰,不想被萧霆破坏,所以她终于睁开眼睛,却没看萧霆,只单手抓住他两手举到头顶,不叫他乱来。 萧霆还以为景宜开窍想来点亲昵动作,没想到景宜竟然只是要束缚他,气得双手用力想要挣脱。景宜能压制住,但萧霆离水之鱼似的乱颠乱摆,她险些失守,冲动劲儿上来,景宜突然离开,然后趁萧霆茫然呆住,一把将他翻过去,再以迅雷之势继续。 她动作太快,萧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等他好不容易拉回魂,整个人已经被景宜往前带了一大截,脑顶都快撞到床头了! “你,你是不是练过了?”萧霆艰难地扭头,真的有点怀疑。 “练什么?”景宜声音发哑。 萧霆低头,忍了会儿,才勉强连续地道:“练生孩子!” “没有。”景宜闭着眼睛答。 萧霆还想审问,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可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萧霆狠狠咬牙,下一瞬,脑海里一片空白,如山洪袭来。 他心头哆嗦,哪都哆嗦,景宜受不住,猛地抽.身而退,等了会儿才继续。 萧霆毫无准备,又是一阵哆嗦,反手打她:“够了!” 短短半年,她这上面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到底是练哪个枪去了? 景宜没当过妻子,无法体会萧霆现在的感觉,她是真的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但她不想一会儿再被萧霆嘲讽,便不管萧霆,阵雨似的,一会儿急一会儿缓。萧霆一开始还嘴硬,后来彻底没了脾气,趴在那儿求她,“公主,我,我知道您的能耐了,您真想,我叫明心他们来伺候您……” 吃太饱会撑,他难受。 “是你说一个时辰……”景宜暂停,皱眉提醒道。 萧霆一听,突然炸毛了,扭头骂她:“我都没当过男人,我的话你也信!” 景宜目光一沉,随即再无任何忌惮。 一刻钟后,景宜翻身而下,躺在旁边以手遮眼,有点累。 萧霆一动不动地趴着,一点力气都没了。 景宜先缓过来,侧头瞅瞅,抓起被子先替他盖上,然后才隐隐担心,“你,没事吧?” “死不了。”萧霆脸朝外,阴阳怪气地道。 他生气了,景宜低声道歉:“对不……” 话没说完,萧霆突然转身钻到她怀里,闭着眼睛道:“别动不动就对不起,我又没怪你。”顿了会儿,声音低了下去,“以后,最多三回。” 景宜尴尬,不想跟他说太具体的东西。 萧霆魂儿还有点飘,舒舒服服的,抱着她睡着了。 景宜没法动弹,索性陪他歇晌,这一睡,就睡到黄昏天暗。 晚上府里有洗尘宴,景宜轻轻推萧霆,“该去赴席了。” 萧霆抱着被子翻身,脑袋也蒙上。 景宜先去洗漱,收拾好了,再来喊人,扯开被子,不期然露出萧霆熟睡的脸,一头黑发凌乱,他脸庞醉酒般红润,像娇艳的牡丹。就在景宜对着他发呆时,萧霆打个哈欠,醒了,抬起眼帘,那丹凤眼湿漉漉的,勾得人直往里面陷。 景宜怔了怔,才忽然明白,萧霆睡前睡后为何变化这么大。 记起那漫长的敦伦,景宜转身道:“要开席了,咱们别让祖母他们等。” 晚宴是为景宜接风洗尘,他们必须到场,萧霆点点头,只是才撑起胳膊,腰上就像被人用擀面杖滚直了似的,一点都动弹不得,立即又趴回去,嗷嗷喊疼。 景宜初练武时也曾腰酸,晚上回来都是萧霆替她揉,现在萧霆难受成这样,她便隔着被子,慢慢地帮他缓解酸乏。 萧霆自觉窝囊,脑袋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觉得差不多了,才让她打住。饶是如此,下了床也是景宜扶着他走了会儿,才勉强恢复行动自如。路上萧霆走得慢,夫妻俩来到正院,其他人都在等着了。 萧霆眼角眉梢都是新嫁娘被狠狠疼.爱过的妩媚,景宜看得见萧霆的变化,却不知她同样神采飞扬,眸亮如星,俊朗脸庞上再无半点疲态,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夫妻俩下午做了什么。 姜老太君欣慰地笑,越恩爱越好,她好早点抱曾孙。 柳氏既欣慰,又触景生情,想远在北疆的丈夫了。 “人都齐了,开席吧!”姜老太君笑眯眯地道。 景宜挨着两个兄长坐下,萧霆陪在柳氏身边。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饭后聊了很久,众人才各自回房。 吃饱了,萧霆又精神了,钻进暖帐,黏着景宜动手动脚。 景宜还记得他之前的惨状,严防死守。 “快点的。”萧霆扯开被子,因为用了太多力气,脸庞红若涂脂。 景宜不应。 萧霆敌不过她日益结实的手臂,气得坐了会儿,突然凑过去亲她。 景宜见他是真的想要,这才一拉被子蒙住两人,如他所愿。 事毕,萧霆趴在景宜怀里,一手捏她耳朵,“怎么样,当男人的滋味儿好吧?” 景宜不语。 萧霆今天吃的够饱,冷笑道:“你就装吧,你等着,下次除非你主动求我,我决不再便宜你。” 他要逼她承认她喜欢这事,承认,她也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她不会那么热情。 41 041 在深山老林风餐露宿半年,一回京城又被萧霆缠着交了两次“军粮”,景宜这一晚睡得格外沉,翌日早上,难得起晚了。 不过她之前都是寅时起,今日所谓的晚,也只是跟自己比,外面天刚微微亮。 景宜慢慢掀开被子,留萧霆安睡,她披上一身宽松长袍去跑圈,跑完回陶然居的练武场武枪。半年时间,外公已将徐家绝学都传授给她,但景宜现在只会套路,空有招式,须得苦练才能娴熟,至于一枪横扫千军的境界,根本不是她现在能肖想的。 练了三刻钟,景宜回房简单擦拭一番,再去叫萧霆。 景宜本就是甚少走动的公主身体,萧霆当了公主后,也没机会活动筋骨,整天好吃懒做的,所以昨日连续两番劳累,萧霆只想睡觉,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可景宜不能惯着他,她刚回京,这几天怎么都该去陪长辈们用饭。 好言好语劝说不管用,景宜最后看眼萧霆,忽的扯开被子。 萧霆骨碌坐了起来,瞪着景宜骂道:“你有完没完?” 景宜现在对萧霆也算了解,萧霆稍有不顺便喜欢恶言相向,但其实只是随口说说,因此她面不改色,平静道:“你我一起去,母亲会更欢喜。” “你比亲儿子还孝顺。”萧霆唠叨一声,打个哈欠,没好气使唤她,“帮我把衣裳拿过来。” 景宜去外间跟丫鬟要,冬日的衣裳都得先暖一暖。 萧霆一边打哈欠一边目送她,想到衣裳,他心中一动,迅速跳下床,拖着鞋子跑到衣柜前,胡乱将他为景宜缝制的那身冬袍塞到最底下。景宜不在家,他闲的没事必须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现在景宜回来了,萧霆突然不想送了,不想让景宜知道他做了那么贤惠的女人活计。 再说了,昨晚他刚放出狠话要景宜主动求欢,今早马上就送她衣裳献殷勤,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使劲儿按按摆在上面的那几身衣裳,随景宜出发前,萧霆悄悄吩咐明心把衣裳搬到库房去。 明心亲眼目睹公主辛苦数月才缝出一件新袍,如今驸马爷回来了,公主竟然不送了,明心难掩震惊地望向驸马爷,猜不透公主到底在想什么,难道驸马爷惹公主生气了? 景宜注意到丫鬟的眼神,疑惑问萧霆:“有事?” “我让她换床被子。”萧霆随口编个幌子,挑衅地对着她笑。 景宜没他的厚脸皮,转身便走。 萧霆得意地追了上去。 正院,萧御、萧崭两兄弟还没到,柳氏正亲自给陪她睡的淳哥儿洗脸,见三子、儿媳妇联袂而来,都容光焕发的,柳氏忍不住笑,打趣儿媳妇:“公主给霆生试那身衣裳了吗?” 萧霆心一颤,忙敷衍着点点头,然后凑过来岔开话题:“娘,父亲今年回来吗?” 提到丈夫,柳氏无奈道:“要等明年开春才能回呢。” 萧霆便提议多给父亲送些年货,成功转移了柳氏的注意力。 可景宜没忘,等他们娘俩聊完一段,她看着柳氏问道:“娘,试什么衣裳?” 柳氏又记起来了,刚要解释,旁边淳哥儿歪过脑袋,抢着道:“三嫂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我也有!” 景宜震惊地转向萧霆,他,他居然学了针线? 一心隐瞒的“贤惠”事被弟弟揭发出来,萧霆臊得脸热,扭头,不太高兴地道:“随便缝的,就想陪娘打发时间。” 柳氏见儿媳妇害羞故意轻描淡写,怕儿子当真,连忙替儿媳妇说话:“霆生别听公主的,公主跟娘学了三个多月的针线,扎了好几次手,入秋天冷了,她还坚持替你做了一身冬袍……公主待你这份心,你可千万记住,日后敢欺负公主,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才说到一半,萧霆便转身跑了,因为脸很红,柳氏理解成了害羞,笑着提醒愣在那里的傻儿子,“还不快去追?公主脸皮薄,早饭你们俩自己用吧,不用过来了。” 淳哥儿嘿嘿地傻笑。 景宜回神,看看柳氏,出去找萧霆了。 萧霆走得快,景宜赶到陶然居才追上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萧霆突然顿足,回头哼道:“你不会把娘的话当真了吧?娘非要教我做针线,我躲不过才学了一阵,那身衣裳是我让明心做的,做好了拿去糊弄娘,娘就信了。” 景宜与他对视片刻,猜不透萧霆话中真假,便道:“拿给我看看。” 萧霆骑虎拿下,带她去看衣。 正好明心才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袍子,主子们索要,她便把衣裳递给驸马爷。景宜低头看衣时,萧霆找个借口把明心、明湖叫到外面,低声嘱咐了一番,免得二女露馅儿。 内室,景宜摸摸这件拿到宫里可以说是粗工滥制的冬袍,心知袍子肯定出自萧霆之手,却怎么都无法想象萧霆低头缝衣的样子,但一个曾经的纨绔公子,竟愿意为她做衣服,这份心意…… “明心女红退步了,我看这件根本不能穿,扔了吧。”萧霆去而复返,趁景宜没准备,一把扯过袍子,十分嫌弃地道。 景宜下意识去抢,对上萧霆紧张探究的眼睛,她才慢慢收回手,垂眸道:“收起来吧,将来或许能用上。” 既然萧霆不想承认,她不拆穿他,但他辛辛苦苦做的衣裳,肯定不能扔。 她真的被糊弄过去了,萧霆松了口气,却莫名又有点失落,一整天都过得没精打采,到了晚上,想到昨晚撂下的豪言壮语,萧霆更胸闷了,早早钻进被窝,背对外面躺着,一个人生闷气。 景宜从外面进来,见他躺好了,她一一吹灯,脱下外袍。 躺好了,旁边的人一动不动,没像以前那样黏过来。 耳边响起昨晚萧霆那番话,再想想那身衣裳,景宜犹豫片刻,转身,第一次主动抱他。 萧霆双肩一紧,见鬼似的扭头看。 景宜闭着眼睛,她只是想单纯地抱他,让他明白她的领情,而非别有所图。 她突然亲近却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意思,萧霆皱眉道:“你抱我做什么?” 他语气不善,景宜当他不喜欢,便收回手,继续仰面躺着。 萧霆却不甘心了,凑到她耳边,轻.佻道:“是不是,食髓知味了?” “睡吧。”他只会想些用不着的,景宜苦笑道。 “你先告诉我为何抱我。”萧霆趴到她身上,一副她不说实话他便一直审问的姿态。 床帐里一片漆黑,景宜看不清他人,只能感受他的重量,感受他身上的温度。从记事起到今晚,景宜数不清自己一个人睡了多久,但她必须承认,昨晚,是她数个寒冬期间,睡得最暖的一次。 因为有人陪她。 那个人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可他救了她的命,他真心喜欢她。 “你为何抱我,我便为何抱你。”闭着眼睛,景宜低声道。喜欢二字,她说不出口。 但萧霆明白了,这位冷冰冰的四公主,在向他表白心迹。 萧霆笑了,他太高兴,他想要她。 俯身,萧霆故意对着她耳朵道:“我抱你,是因为我想要你,你也是?” 景宜皱眉,尚未想好如何回应,他的嘴唇忽然压了上来,连亲.吻,都在笑。 42 042 回京不久,太后宣柳氏娘几个进宫。 “霆生长得真快,在山里吃了不少苦吧?” 看到久别的娘家侄孙,太后将少年郎叫到身边,拉着手夸道,满脸慈爱。 以前太后对她多有关照,景宜也诚心敬重太后,因此说了句客套话:“霆生不孝,让姑祖母担心了。” “我再担心,也没有景宜惦记你,年后可要好好补偿补偿景宜。”太后打趣道。 景宜扭头看萧霆。 萧霆瞪了她一眼。 正热闹着,外面有太监通传,延庆帝来了。 除了太后稳坐不动,其他人纷纷站好,跪迎帝王。 延庆帝跨门而进,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在容貌娇媚的四女儿脸上停顿片刻,再挪到女婿身上,与冷落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比,他更看重能替大周效力的后起之秀。 坐到太后旁边,延庆帝闲聊几句,叫女婿过来问话:“霆生一去半年多,枪法学的如何了?” 景宜上前几步,低头答道:“徐家枪法精妙,我目前只学了皮毛。” 明显的谦虚话,延庆帝朗笑道:“当年你大哥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手持木剑连胜朕数个侍卫。走吧,随朕去比武场,朕挑几个侍卫给你练手,看看朕的好女婿到底学了哪些本事。” 景宜领命,神色不变。 柳氏早就习惯了,家里老大老二学武有成时,皇上都亲自查验过,然后封官派去战场。旁人都羡慕萧家子弟深受皇恩,可柳氏心里清楚,皇上并非专宠萧家,不过是没其他可造之材能用罢了,便一门心思把萧家男人当牛马使唤。 “母子俩”都不反对,萧霆这个儿媳妇着急了,景宜做的再像男人,在他眼里都是公主,学武没关系,只要不是太笨,都不会弄伤自己,但比武不一样,刀枪无眼,万一景宜受伤怎么办? “父皇,驸马,驸马学艺不精,您再给她一段时间?”萧霆从柳氏身边走出来,底气十足地劝道,“等驸马练成了,父皇再试探她本事也不迟啊,马上就要过年了,舞刀弄枪,万一驸马受伤,祖母怕是要心疼。” 说完了,堂而皇之地朝太后眨眼睛。 太后哈哈笑,点着四孙女道:“景宜是自己心疼吧,还拿我当借口。” 萧霆低头装羞,偷偷瞟了延庆帝一眼。 延庆帝也在笑,笑完却道:“景宜别担心,霆生由你外公亲自传授枪法,朕信他的本事,让他胜了侍卫,朕再封他官职,旁人才心服口服。你也不想朝臣非议父皇任人唯亲,是不是?” 是个屁! 萧霆袖中攥拳,暗暗骂道,只是延庆帝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他没法再劝阻。 两刻钟后,众人跟着延庆帝来了比武场,台上座椅都准备好了,萧霆坐在母亲柳氏身边,紧张地攥着拳头。柳氏见了,轻轻地拍了拍儿媳妇小手,低声道:“公主别担心,霆生行事有分寸,你看他气定神闲的,肯定胸有成竹了。” 萧霆闻言,仔细观察景宜,可景宜面无表情,看起来与平时并无差别,母亲从哪里看出她气定神闲了?他小时候第一次跟人打架还紧张来着,景宜一个公主…… 念头未落,场上两人突然动手了! 景宜手持木枪,神色清冷站在原地,对面侍卫同样使枪,主动进攻。萧霆心乱如鼓,又想看又不敢看,忽见景宜微微侧身,手中长.枪往前一探,没等他看清怎么回事呢,灰衣侍卫手里的木枪便斜飞出台,景宜的枪尖儿竟抵在侍卫脖颈处! “好!”延庆帝有功夫底子,自然能看出女婿简单招式里的凌厉锐气,这也是徐家枪法最精妙的地方,招式至简,没有任何花样,却招招毙命,在千军万马中犹如杀神,无人可挡。 后面上场的两个侍卫,一人用刀一人用锤,但都没能在景宜手里撑过三招。 萧霆越看越放心,越看越自豪,丹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景宜,唇角高翘。 那是他媳妇,他的四公主,瞧这身手,假以时日,恐怕…… “娘,驸马的功夫跟大哥二哥比,谁更厉害?”萧霆往母亲身边凑凑,小声问。 “这……” 柳氏望着台上的三子,陷入了沉吟。都是亲儿子,在柳氏看来,三个儿子都很厉害,不分高低,不过……柳氏扭头,看看儿媳妇充满期待的小眼神,不由笑了,哄儿媳妇道:“霆生年纪最小,勤练下去,肯定能比过你大哥二哥。” 萧霆听了,乐得合不拢嘴,好像柳氏夸的是他一样。但他就是高兴,论功夫,他这辈子是比不过两个兄长了,可他媳妇娶得好,未来两个嫂子加起来,都比不上景宜的一根头发丝! 他暗暗得意,那边驸马爷武功高强受封一等御前侍卫的消息,也迅速传出了宫。 御前侍卫,是护卫帝王的官职。 回将军府的路上,萧霆不太放心地问景宜,“你真愿意进宫当差?”反正他不乐意,延庆帝对景宜没有尽到任何父亲之责,根本不配让景宜保护他,而且景宜领了差事进宫,白日里哪还有时间陪他? “我想替父亲、大哥他们分忧。”景宜看看他,低声道。 她最初习武是想继承徐家枪法,让徐家的绝学得以传承下去,可在将军府住久了,耳濡目染萧伯严父子三人领兵抗敌,不惜与家人相隔千里,景宜便渐渐领悟了学武的真正意义。 国泰民安,习武强身,边境不稳,习武卫国。 她想领兵出征,就必须先有官职。 她大义凛然,萧霆却皱起眉头,他能接受景宜进宫当侍卫,可去战场…… “边疆有父亲,你趁早断了那念头,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抱住景宜,萧霆不悦地训诫道。 可惜他现在个子矮,说话得仰头看景宜,没有任何气势,反倒像撒娇。 景宜忍笑,没拒绝,也没答应。 送柳氏等人回府后,景宜单独骑马,去徐府探望外公。 “外公,皇上封我一等侍卫,您意下如何?”端坐在矮桌另一侧,景宜恭声问。外公不喜父皇,如果外公不同意她当这个侍卫,景宜愿意听从外公安排。 徐广听懂了少年郎的话中深意,摸摸胡子,意味深长道:“他封你官,你便安安心心地当这个官,男子汉大丈夫,手里有权,总好过无权无势,任人拿捏。” 他就是因为权势不够大,因为没有出师之名,当初才会面对仇人无可奈何,可外孙女婿不一样,驸马爷,皇亲国戚…… 徐广笑了,笑得阴狠。 43 043 过年了,大年三十贴春联。 萧霆字太丑,将红纸往桌上一放,让景宜写。 景宜来到将军府后特意练过字,笔锋遒劲有力,有将者风范。身为被比下去的那个,萧霆看了又喜欢又没面子,眼看景宜要写完上联“一年四季行好运”的最后一个字了,萧霆突然出手,狠狠在景宜腰上挠了两把。 景宜不怕痒,但手臂一抖,这张春联肯定废了。 她无奈地看萧霆。 萧霆抢过笔,装模作样自己写。 手是景宜原来的手,写出来的字却是萧家三公子的潦草歪斜,果然字如其人。 字迹好坏,景宜未予置评,只问他:“挂在哪儿?” 萧霆有脸写没脸挂,瞪景宜一眼,随手将春联揉成一团,丢旁边的小竹篓里了。 “你教我写。”丢完了,萧霆心思一转,颐指气使道。 景宜脾气好,只要不是特别无理取闹的,都愿意随他。 走到萧霆身后,景宜微微俯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住萧霆右手,教他下笔。夫妻同.床多次,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看出萧霆很想写春联,景宜现在便一心一意教他,没想那么多。 她教的认真,萧霆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弯腰,后面无意般蹭了景宜一下。 景宜本能后退,注意力依然在手上。 萧霆继续蹭。 景宜皱眉,看着他侧脸道:“你往前站。”是提醒,也是试探。 结果萧霆老实了一会儿,又来蹭。 景宜算是看明白了,立即收手,转身往外室走。 萧霆当然不让她走,几个箭步跑过去,双手扶着景宜肩膀使劲儿一跃,整个人就跳到了景宜背上,对着她耳朵吹气:“装什么装,我都感觉到了。” 景宜抿唇。 萧霆坏笑着亲她脸。 “好了,下去吧。”大白天的,景宜不可能陪他胡闹。 “去写春联。”萧霆跳下地,朝书桌扬下巴。 这一次,萧霆没再捣乱,景宜一口气写了二十几副对联,陶然居贴几对儿,剩下的赏给下人们。 夜幕降临,夫妻俩陪长辈们守夜到二更天,姜老太君熬不住睡了,他们才回来。 景宜白天太冷,萧霆就特别喜欢晚上,早早钻进锦帐,景宜一进来,他便扑了上去。一开始是他占上风,没过多久被景宜压在底下,哼哼唧唧地叫唤。得知景宜对他动心后,萧霆彻底放开了,怎么痛快怎么来。 吱吱嘎嘎的动静,持续到三更天才停。 ~ 进了正月,各种应酬一下子多了起来。 初一进宫拜年,初二开始去达官贵人府上吃席,萧霆还好,看顺眼的人他就多说两句,譬如自家亲戚,看不顺眼的就摆冷脸,譬如面对昭王妃,反正整个京城都知道四公主不苟言笑,他绷着脸才正常。 景宜混在男客里面,免不了要喝酒,虽然酒量早就练出来了,但架不住应酬多,偶尔几次被人搀扶回来,吐得昏天暗地。 初六恭王府宴请。 萧霆月事在身,赖在床上懒得动,皱着眉头叮嘱正在换衣的景宜,“今天少喝点,再被人灌醉,晚上别回来了。” 明心、明湖低头偷笑,驸马爷真不回来,第一个着急的就是公主。 “我有分寸。”景宜平静道。昭王府、恭王府的酒席,她绝不会多喝。 萧霆还是不放心,出去把阿顺叫过来耳提面命了一番,“若驸马爷喝醉了,我打你二十板子!” 阿顺委屈极了,王府宴请,主子们聚在一块儿,他根本近不得主子身,哪管得了主子喝多少? 这边萧霆再三唠叨景宜,恭王府那边,恭王妃也在同丈夫窃窃私语:“萧家家风极严,男人们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听说萧家三兄弟身边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你确定那个计划可行?” 恭王慵懒地靠着椅背,轻.佻扫了妻子一眼,“英雄难过美人关,萧御沉稳、萧崭不解风情,我拿他们俩没办法,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萧霆?你安心等着,只要咱们成功拉拢了萧霆,萧家自然向着咱们。” 昭王先前设宴讨好四公主,结果弄巧成拙,那他便吸取教训,直接招揽萧霆! 男人笑地得意,恭王妃看了却刺眼,想到了后院那些惯会争宠的莺莺燕燕。 不过,若此计真成,王府便能少一个甚至几个瘦.马,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44 044 恭王府。 宴席未开始之前,宾客们分散在院子中,景宜起初与萧家两位兄长站在一起,渐渐地宾客多了,各有同僚好友,兄弟三个便分散开来。淳哥儿太小,被柳氏带去后院女眷那边了。 景宜年前刚封了官职,前途大好,无论站在哪里,很快就会被人围住,或是客套寒暄,或是假意奉承。入朝为官,这些都是免不了的,景宜大方来往,只有遇到太看不上眼的,才冷淡待之。 “霆生。” 远处有人喊她,景宜回头,看到师兄陈恭谨缓步而来,穿一身锦袍,气度卓然。想到前天宴席上听到的消息,景宜笑着走过去,朝陈恭谨抱拳道:“听说师兄最近在议亲,恭喜。” 陈恭谨也笑了,“五月定亲,届时再给你们下帖子。” 师兄弟俩走到院中树下,避开宾客们单独闲谈。 刚聊到胡武的官职,恭王身边的管事突然走过来,低头同景宜道:“驸马爷,王爷请您去书房品茶。” 陈恭谨意外地挑挑眉,说是品茶,应是有事商量吧。 景宜不太想去,但那毕竟是王爷,除了皇上,恐怕在场所有宾客,也只有昭王有资格直言拒绝。 朝陈恭谨点点头,景宜跟着管事走了,先去看看,实在话不投机再回来。 书房重地,向来选在僻静之所,景宜随管事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到传说中恭王读书的望月轩。 管事一直将景宜引到厅堂,才恭声笑道:“驸马爷稍等,我这就去请王爷。” 景宜颔首,面朝门口站在厅堂内,并未落座。 管事才走,一个丫鬟端茶走了进来,景宜根本没细看,侧身端详一幅字画。 “驸马爷,您用茶。”她不看人家,那丫鬟端着茶绕到她身边,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将青瓷茶碗高高举起,有清淡的茶香扑鼻。 离得太近,景宜难以避免地看向对方,这一看,却有些吃惊,只见对方粉面桃腮,细眉如新月初弯,竟是十分的美貌。不过景宜自小在后宫长大,见过太多容貌出挑的妃嫔,等闲女子绝不会叫她惊艳,此女虽美,但真正让景宜另眼相看的,却是她眉宇间的妩媚,乍一看好似在勾.引,仔细一瞧,人家眼睛清澈潋滟,并无异样。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人,景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单纯好奇,阿鸾却觉得驸马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仿佛另有深意,不禁喜在心头,红了双颊,将茶碗又往前送了一些,美眸含羞带怯地望着驸马爷的眼睛,“驸马爷,您喝茶啊。” 尾音袅袅,堪比仙乐绕梁。 若是男人,多半能看出此女对自己有意思,可景宜是公主心,变成萧霆后身边接触的也都是男人,除了萧霆厚颜无耻各种招惹她,景宜并未经历过被丫鬟撩.拨之事,自然也就猜不到阿鸾的复杂心思。 但她不想用恭王府的茶。 后退一步,景宜低声道:“先放那边吧。” 同丫鬟说话,她神色略微缓和。 阿鸾显然误会了,眼波流转,依然端着茶碗上前,“驸马爷,这是奴婢自制的花茶,您先闻闻?看看能不能分辨出用了哪种花,当初刚制出来时,王妃他们都猜不出呢。” 茶香再次扑过来,清香好闻,可景宜不喜欢没规矩的丫鬟,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盯着阿鸾道:“退下。” 阿鸾脸色陡变,看出这位驸马爷不是在假正经了,忙退回桌旁,将茶碗放下,心中一阵慌乱。王爷命她勾.引驸马爷,承诺事成之后送她荣华富贵,若计划失败,便将她卖去窑子…… 阿鸾从小被人调.教成瘦.马,吃穿用度都很讲究,要伺候的也都是达官贵人,哪能忍受去青.楼被万人骑的日子?因此为了万无一失,阿鸾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自己的姿色,二便那是下了药的茶水,虽然驸马爷没喝茶,闻了茶香应该也管用的,药效发作要晚点而已。 阿鸾先退了出去,站在门口等待时机。 景宜继续等了片刻,越等越觉得蹊跷,既然恭王找她,怎么迟迟不见人? 心中起疑,景宜行到门外,见这边只有一个端茶丫鬟,景宜皱眉道:“我与两位兄长有约,既然王爷有事耽搁了,那我先去赴约,你去……转告王爷,请王爷先忙正事,得空再叫我便是。” 说到后面时,身体忽感不适,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萧霆夜里的坏模样。 景宜只觉得小腹隐隐有火苗暗窜,阿鸾却瞧见驸马爷脸上起了红.晕。猜到药效已经发作,阿鸾突然扑通跪在地上,抱住驸马爷大腿悲凄哭诉:“驸马爷,求您救救我吧,我原是江南商户家的女儿,被人掳走卖到京城,王爷看中我的姿色,可王妃容不得人,早晚要卖了我,求驸马爷怜惜……” 一边哭,一边无意般蹭景宜的腿。 景宜明显感受到了阿鸾胸口的惊人柔.软,那碰触让她心火更胜,喉头发干,身体独属于男人的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景宜总算明白了,恭王约她说话是假,送她美人才是真! 怒气、火气同时上涌,景宜一脚踹开底下还在使下.贱手段勾.引她的丫鬟,沉着脸朝来路走去。关系到自己的前程,阿鸾哪肯轻易放她走,一边扯下半边衣服一边扑过来从后面抱住景宜,声音媚骨,“驸马……” “驸马爷”没说完,手臂突然被人攥住,阿鸾还以为男人要拉她入怀,景宜却一把将人甩到地上,继续前行,面色阴沉。她下了狠力气,阿鸾摔得头脑发昏,勉强支撑起来,就见驸马爷已经快拐出走廊了。 阿鸾还想再去追,走廊另一头,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对不住对不住,让霆生久等了,今日家里实在事多,刚刚走到半路被人拦住处理了一些俗务。”恭王笑声爽朗,快与景宜碰头,他才疑惑地停下脚步,惊诧问:“霆生怎么满面怒色?是怪本王来迟了?” “贵府茶水不净,请王爷恕萧某提前离席之罪。”他虚伪至极,景宜拳头紧握才按下动手的冲动,寒着脸直接从恭王身边经过,只留下一句同样虚伪的话,毕竟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男人疾行如风,恭王回头目送,等那道冷峻身影消失了,恭王才不悦地“啧”了声。这萧家老三,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定力,真是可惜了他的美人计,而且这次惹恼了对方,以后再想接近萧霆,怕是比登天还难。 好在昭王同样得罪了萧霆,两人半斤八两,拉拢萧家不成,其他地方多用心好了,等将来他登基称帝,看他怎么收拾萧家。 冷哼一声,恭王朝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心领神会,去处理那位没用的美人了。 ~ 身体情况太尴尬,景宜没惊动两位兄长,带着阿顺先赶回将军府。 陶然居,来了月事的萧霆懒洋洋在床上躺着休养,听说景宜回来了,萧霆大吃一惊,起身问明心:“人呢?”怎么不过来看他? 明心摇摇头,疑惑道:“驸马爷好像叫人备冷水了。”其他的阿顺不肯告诉她。 大正月的,她要冷水做什么? 萧霆有点不放心,命丫鬟准备斗篷,他抱着手炉去了前院。这公主身子太娇气,稍微受点凉就肚子疼,萧霆不想白受罪,反正丫鬟们不知道他才是驸马爷,景宜也不在意这些。 到了前院,阿顺守在门前,为难地劝说道:“公主,驸马爷说了,不许人打扰。” 对此,萧霆轻飘飘送了他一个字:“滚。” 公主最大,驸马爷都得听公主的,阿顺只得让开门口。 堂屋西边通浴室,东西是起居的次间与卧房,萧霆站在中间,凝神倾听,两边都没动静,便猜测着走向浴房,轻轻一推,门开了。萧霆跨门而入,透过屏风,看到浴桶里有人。 “怎么这时候洗.澡?”萧霆一边说一边往那边走,绕过屏风,就见景宜光着膀子坐在浴.桶里,水面没有一点热乎气,一看就是冷水,可泡在水中的人,却俊脸泛红,浑身透露着不正常。 “怎么回事?”萧霆惊骇地丢开手炉,三两步跨到浴桶前。 景宜早将巾子挡在腰间了,勉力平静道:“有人在我茶水里放了东西,应该没有大碍,你别担心。” 茶水里放东西? 作为一个男人,萧霆盯着景宜看了几瞬,忽然想到什么,他猛地看向水中。东西被挡着,萧霆沉着脸就要去扯那条巾子,景宜及时挡住他手,无奈道:“小心受寒。” “那你给我看看。”萧霆眼中带凶。 景宜真没给他看过,做不出来。 萧霆不用看也猜到了,咬牙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夫妻之间基本没有秘密,景宜垂眸,简单解释了一遍。 萧霆气得踹了浴桶一脚,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恭王算账!” 敢对他的公主媳妇下.药,恭王真以为京城谁都怕他是不是? “回来。” 景宜厉声唤他,等萧霆顿足,她才放缓语气道:“这种事,闹大了你我也不好看,算了吧。” 萧霆气结。闹大了,传出去恭王丢人,驸马爷被人下.药,也够窝囊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提防?”不能出气,萧霆回头朝景宜发火。想到恭王府的丫鬟凑在景宜面前搔首弄姿,萧霆胸口更堵,瞪着景宜训道:“你防我跟防贼似的,今儿个为何没防人家?是不是被那女人勾了魂?” 他又乱想,景宜头疼,不过还是正色保证道:“这次是我大意,以后绝不会再有。”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勾.引自己。 “你摸着良心说,你真没觉得那女人好看?”她惯会认错,萧霆气消了点,但还是狐疑地盯着她。这女人,在床上那么威风,有时候他必须把她当男人提防。 景宜现在想到阿鸾便反胃,闭口不谈。 萧霆见她脸色不好,再看看那桶冷水,心疼了,走过去安抚道:“你放心,我不去王府闹,但我另有办法替你报仇。” 没人能白白欺负他的公主! 45 045 景宜在浴桶里泡着,萧霆在旁边站着,时不时往水里瞄,“还没好?不是说只闻了茶香吗?” 景宜也说不清楚那茶香的药效为何如此强烈,睁开眼睛劝萧霆:“你先回去吧。” 萧霆不放心,从屏风上拿下擦拭用的巾子,叫她出来,“别泡了,咱们去屋里。” 有他在,她泡什么冷水澡。 看懂他眼神的意思,景宜皱眉提醒道:“你月事……” “没事。”萧霆粗枝大叶,没将月事放心上。第一次经历月事时他确实有点害怕,后来发现月事流.血与他想象里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只要不受寒,基本不疼不痒痒,最多有点腰酸。 景宜心细,比他懂得多,垂眸解释道:“月事期间行房,对你身体不好。” 萧霆一听,那嘴就咧开了,靠近浴桶道:“我不怕,快出来。” 他受点苦,总比她着凉强。 景宜不敢冒险,坚持拒绝,萧霆非要拉她,景宜手是热的,一把攥住他双手,不让他乱动。萧霆悬在浴桶上,没过多久就腰酸了,既然她不领情,他瞪她一眼,去旁边榻上坐着了,继续抱着手炉。 大概两刻钟后,景宜体内的野火终于开始平息。 “你去吩咐厨房,我想喝姜汤。”景宜稳坐不动,低声道。 受寒后都会喝姜汤,萧霆没有多想,体贴地往外面走。阿顺、明心都是“聪明人”,猜到主子们多半会做点什么,早早躲远了,因此萧霆一直跨出堂屋才在走廊拐角发现两人的身影。 “叫厨房准备姜汤。”萧霆扬声吩咐,懒得思索下人为何躲那么远。 阿顺怕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公主,忙道:“已经吩咐下去了,现在就端上来?” 萧霆刚要回答,忽闻浴室里面好像有动静,电光石火间,萧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登时朝浴室疾步奔去,可惜等他绕过屏风,景宜衣袍已经穿好了,正在系腰带。目光相对,萧霆双眼喷火,景宜无奈笑,她可以在夜里与他做夫妻,但还不习惯白日在萧霆面前暴.露身体。 “天天防我,外人你怎么不妨?” 中了她的调虎离山计,萧霆恨得牙痒.痒,冲过去要把景宜的外袍扯下来。 “别闹,我头疼。”景宜攥住他双手,真心道,不知是那药效作用,还是泡冷水泡的。 萧霆抬头看她,“又骗我?” 景宜拉起他手,让他摸她额头。 很烫。 萧霆顿时没了火气,陪她回房,想命人去请郎中,景宜拦住了,躺在床上道:“应该没事,别让祖母她们担心。大哥二哥那边,也瞒下吧,二哥太冲动,我怕他跑去找恭王算账。” 她脸还红着,难得露出疲态,萧霆点点头,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给她暖.床。 景宜刚才热,现在浑身发冷,萧霆身上很暖,但她还是用被子将他裹了起来,低声道:“我身强体壮,撑得住,你若受寒,恐怕以后也会受影响。” 萧霆望着她眼睛,慢慢笑了,“这么关心我?”又是不让他沾冷水,又是怕他生病。 景宜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堂堂公主,幼时丧母父皇不喜,身边也没有真正亲近的姐妹,养成这种闷葫芦性子也是情理之中。萧霆不逼她,挣了挣,将暖肚子的手炉塞给她,“给你抱这个。” 景宜看他一眼,接了过来。 萧霆裹着被子靠到她怀里,夫妻同榻而眠。景宜睡得很沉,萧霆中途醒过两次,一次拒绝用饭,一次是两位兄长过来探望,他让丫鬟们回话,只说驸马爷身体稍有不适,正在休息。 打发了兄长,萧霆继续窝在景宜怀里睡,现在景宜身体也暖了,两人紧紧挨着。 红日西斜,景宜醒了,额头隐隐作痛,躺了一会儿才缓解。 “还难受吗?”萧霆撑起来问她。 景宜摇摇头,想要起来。 “急什么,再躺会儿,一会儿直接吃晚饭。”萧霆抱着她腰,不让她起来。 景宜对着床顶出神。恭王使此下.流招数,她不想声张,可什么都不做,终究意难平。正沉浸在思绪里,底下突然被萧霆拿捏,景宜陡然回神,僵着身体质问:“你做什么?” 说了他月事在身不能胡闹。 萧霆脑袋躲在被窝里,一本正经:“我帮你检查检查,万一坏了,我去跟恭王拼命。” 景宜头又疼了。 另一头却给了萧霆一个……让他放心的答案。 46 046 正月十二,景宜要去别府做客,前脚刚走,后脚萧霆便带着淳哥儿去了徐家。 但这一次,他不是来探望高氏的。 趁高氏在院子里哄淳哥儿玩,萧霆躲在屋里悄悄问徐广:“外公,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丹凤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与其说是小姑娘的狡黠,不如说是纨绔少年们的顽劣。 徐广探究地打量外孙女,因为前面十几年几乎没见过外孙女,他实在看不出什么蹊跷,只认定外孙女在萧家太受宠爱,所以变得一日比一日更逍遥。但该问的还得问清楚,“你要那东西,到底想做什么?不说清楚,外公绝不给你。” 都是至亲,没什么可隐瞒的,萧霆压低声音,将恭王给景宜下药之事说给长辈听,恨声道:“驸马脾气好,我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想办法教训教训他。” 徐广只担心外孙女,沉声问:“霆生可有叫你受委屈?” 关系到“自己”的清白,萧霆忙道:“他不是那种人,刚出事就跑回府了,还保证下不为例。” 徐广颔首,沉吟片刻,低声提醒外孙女:“那边是王爷,小打小闹可以,先别动真格的,等将来霆生根基稳了,外公自有办法帮你们出这口气。” 萧霆虽然纨绔,但他对京城各府传闻都了如指掌,闻言心中一动,往徐广身边凑凑,用只有徐广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外公,手下还有人?” 徐广笑,故意冷哼道:“对付一个酒囊饭袋,外公一人足矣。” 他疼爱外孙女,却不想成事前泄.露太多给外孙女,免得小姑娘担惊受怕。 萧霆顿时没了兴趣,撺掇着要去看东西。 徐广领外孙女去了西屋,从柜子上面取下来一根竹笛,然后背对门口站着,示意外孙女过来,“你先看看,确定不害怕外公再给你。” “外公放心,我胆子像咱们徐家人。”萧霆熟练地拍马屁,凑过来低头看笛子里面。 徐广盯着外孙女,见小姑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越笑越贼,终于放心。 在这边用过午饭,萧霆藏好笛子,带弟弟回了将军府。 景宜对萧霆的计划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今天是萧霆月事结束的日子。下午从宴席上回来,景宜特意在前院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酒气,才去了后院。萧霆在逗二郎,看到她,便各种打听宴席上的情况,也不知道是怕景宜被人灌酒欺负,还是被哪个丫鬟盯上。 夫妻相处一直都是萧霆话多,景宜不擅长找话,但她耐心好,问什么答什么。 得知只是一次寻常的赴席,萧霆满意了。 夜幕降临,萧霆先去沐.浴,回来偷偷检查一番从徐广那里讨要的宝贝,这才跨进内室,就见景宜身穿中衣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籍。他走到床边,景宜只是曲起平伸的腿方便他爬上去,视线并未离开书页。 “天天看兵法,真想当将军?”萧霆爬到里面,侧对景宜躺好,略带嘲讽问。 他正经说话,景宜会陪他说,他阴阳怪气,景宜便不予理会。 萧霆扫眼她重新放下去的大长腿,无声冷笑,一翻身,背对景宜睡觉。 景宜微微诧异。她熟悉的萧霆,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只会凑过来抢走她书再动手动脚,今晚的萧霆,似乎不太对劲? “无论当不当将军,多些见识总有裨益。”景宜放下兵书,对着萧霆道。 萧霆敷衍地嗯了声,打了一个大哈欠,“我先睡了,你随意。” 景宜盯着他后脑勺,看了许久,才下地吹灯,转了一圈,回到床上。 夜未深,纱帐里很静,可景宜心口,好像有什么在撩。 有些事情,第一次做是煎熬,起初几次不习惯,但习惯之后,反而…… 不能再想。 景宜闭上眼睛,回忆刚刚看的兵书,渐渐的,心静了。 刚要入睡,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下一刻,萧霆已经转到她怀里,手抱着她,腿也搭在她腿上,还吧唧了几下嘴,像做梦梦见吃珍馐佳肴。景宜有点怀疑他在装睡,她静止不动,当萧霆的手一点一点从她胸膛往下挪时,景宜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想拦住他手。 萧霆没好气拍开,翻到她身上趴着,眼睛看她眼睛,“假正经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想得很,非要等别人主动。” 景宜喉头发紧,想去扶他腰,又怕惹来更多讥讽。 萧霆一边脱她中衣一边继续嗤她:“我倒想看看,将来我对你没兴趣了,再也不主动碰你,你会不会装一辈子。” 景宜呼吸越来越重,脑海里却清醒了一瞬。萧霆,会有清心寡欲的那天吗? 念头刚起,萧霆突然压了下来,刚刚还穿着衣裳,现在就…… 嘴唇被他咬住,景宜再无暇分心。 这一晚,喜欢睡在内室书桌底下的二郎,一共被惊醒三次。 ~ 转眼到了十五,上元佳节。 作为皇亲国戚,萧家老少又被邀请进宫过节了。景宜跟随萧御、萧崭两个兄长走,陪在延庆帝左右,萧霆被困女儿身,不得不守在慈安宫,与几个公主一起哄太后高兴。 今年宫里除了灯谜,还有舞龙灯的热闹。延庆帝、皇后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边,王爷王妃、妃嫔公主分男女排在后面。萧霆故意坐在边上,偷偷往男人那边张望,借着通明的灯火,看到萧家四兄弟坐在昭王、恭王身后。 收回视线,萧霆朝旁边一个小太监招招手,低声吩咐。 小太监点头哈腰,从席位后面绕到男客那边去了,向恭王传话。 恭王上半身前倾,见四公主果然在看他,便理理衣摆,起身往这边走。 后面景宜心中生疑,可等她往女客那边望时,萧霆坐的端端正正。景宜扭头,目光跟着恭王走。 “四妹找我?”恭王在公主们后排落座,一开口,几个公主都回头看他。三公主与恭王是一母所出,闻言疑惑地转向萧霆,“你找三哥做什么?” 萧霆目光躲闪,仿佛没有底气,怯声道:“一点私事,想求三哥帮忙。” 三公主还想再问,恭王摆摆手,语气亲切地对萧霆道:“四妹有事尽管说,三哥能帮的一定帮你。”心里却在冷笑,他知道这个四妹妹为何找他,肯定要埋怨他给萧霆下.药那件事,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无凭无据的,恭王丝毫不怕。 萧霆转到后面恭王身边,低着脑袋细声求道:“三哥,以后你,你好好管管你府上的丫鬟……成何体统。” 果然是不受宠的公主,浑身没有半点公主该有的娇贵,恭王越发不把小姑娘看在眼里,抱拳敷衍赔笑:“四妹教训的是,三哥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她们。” 萧霆手捏帕子捂住胸口,轻轻松了口气,“多谢三哥。” 说完绕回前座了。 恭王笑笑,起身往回走,走到半途,忽觉后背有些异样,恭王反手摸,什么都没摸到,继续前行,大概三四步后,脖子上忽然一凉,竟好像有什么在蠕动,恭王浑身僵硬,哆哆嗦嗦地抬手去摸。 手指快要碰到脖子时,突然有东西探过来,一口咬住他食指指头! “啊,有蛇!本王被毒.蛇咬了!” 台下鼓声阵阵龙灯舞动,饶是如此,恭王那声惨叫,还是清晰地传进了众人耳朵。 萧霆一脸震惊,随其他公主一起往后看,恰好看到几个太监一股脑冲动恭王身边,扯腰带的扯腰带,拽外袍的拽外袍,乱成一团,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太监,包括吓得一直惨叫的恭王,都同时僵在了那儿。 “三弟,你怎么……”昭王与萧家兄弟们前后赶了过去,看清恭王双靴之间蔓延的冒着热气的“水流”,昭王先是惊愕,随即高声喝令远处的太监,“恭王失.禁,还不快去给王爷备身新衣!” 吼完太监,又吼另一个去传太医。 景宜却注意到,地上堆砌的恭王外袍间,敏捷地爬出来一条赤.红小蛇。 “有蛇!二弟、三弟速去保护皇上!” 萧御也看到了,冷声安排,随即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刺出,扎在小蛇七寸。 萧霆离得远,看不到,但猜得出那蛇的下场,心里十分惋惜。 小红蛇没毒,其实挺招人稀罕的。 不过…… 萧霆扭头,找到守在延庆帝、太后身边的公主媳妇,他又笑了。 媳妇肯定怕蛇,还是不养了。 47 047 皇上身边出现毒.蛇这种东西,整个皇宫立即陷入了警戒。 担心还有别的毒蛇,景宜、萧崭先护送延庆帝众人去乾元宫,留下一批侍卫搜索其他角落。恭王吓晕过去了,由太监背着急行,丽妃、三公主一人守一边,哭声不断,毕竟都以为恭王中了毒。 皇后、荣妃上前劝慰,丽妃哽咽着道谢,轮到昭王生母淑妃,丽妃想到昭王大吼的那一嗓子,恨得连表面上的和气都不顾了,冷笑道:“姐姐真关心我们娘俩,不如回去好好教教昭王谨言慎行的道理,别为了平时一点兄弟罅隙,致使整个皇族沦为百姓口中的笑柄!” 淑妃心里确实在幸灾乐祸,但她肯定不能承认啊,扫眼几步之外的延庆帝,淑妃一脸委屈道:“妹妹此话何意?恭王出事,昭王身为兄长担心弟弟,不顾危险第一个冲过去,怎么在妹妹眼里却成了错?” 丽妃靠姿色宠冠后宫,嘴上的功夫不怎么行,气得险些要动手。三公主就比母妃强多了,抢在母亲之前哭诉道:“淑妃娘娘,三哥惨遭意外,二哥却趁机落井下石,连我都能看出来,娘娘还在这里装糊涂说风凉话,您是想气死我娘吗?” 一番话指责情深意切,眼泪汹涌,令人动容。 淑妃攥了下帕子,急着辩解道:“嘉柔想哪去了,我……” “闭嘴,回你的咸福宫去!” 受伤的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哭诉的是他的宠妃与爱女,延庆帝本来就在担心儿子伤势,淑妃居然选在这个时候欺.凌丽妃,延庆帝越听越烦,突然厉喝道,一分情面都没给淑妃留。 淑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愣在原地,趁机落单,等延庆帝等人走远后,淑妃咬咬牙,先走了。挨骂就挨骂,骂得又不疼,她只盼望恭王中.毒身亡,那样太子之位就是她儿子的了。 可惜淑妃注定不能如愿了,太医很快赶到乾元宫,检查完恭王脖子上的伤口,再看看那条被萧御一剑刺死的小红蛇,立即有了结果,低头回禀道:“皇上,此蛇名为赤链蛇,看似恐怖,其实无毒,恭王殿下只是受惊过度昏厥过去了,应该没有大碍。” 延庆帝、丽妃,包括太后等人,都松了口气。 太医刚说完,萧御与御前侍卫右统领魏铎来了,由魏铎开口道:“回皇上,臣等彻查赏灯台,并未发现其他毒.蛇。” 延庆帝皱眉深思。 太后思忖着道:“既然赤链蛇无毒,或许那蛇是自己溜进宫来的?”如果有人意图不轨,不可能用条没毒的蛇。 延庆帝看向床上的儿子。 丽妃回头,泪眼汪汪地道:“皇上,母后,台上那么多人,如果蛇是自己爬来的,为何它不去找别人,偏偏爬到恭王头上?我总觉得,有人存心要害恭王出丑,如今恭王虽然身体无碍,经昭王那么一闹,名声……” 说到这里,丽妃扭头垂泪。 太后沉默。 延庆帝目光一寒,吩咐魏铎:“速去审问今晚台上伺候的宫人。” 魏铎、萧御领命,景宜也得去,临走前看向萧霆。 萧霆站在姜老太君身旁,低眉顺眼的,异乎寻常的乖顺。 怕露出痕迹,景宜没有多看,跟在两位兄长身后走了。 延庆帝要查人,太后累了,扫眼在场的女眷,疲惫地对延庆帝道:“你慢慢查,我们先散了。” 延庆帝点头,丝毫不曾将女人与蛇联系到一块儿。 ~ 快到二更天,景宜才疾步回了陶然居。 萧霆躺在被窝里装睡。 景宜坐在床边,侧身看他,见萧霆长长的眼睫连续动了好几下,景宜无奈道:“别装了。” 萧霆嘴一咧,睁开眼睛,伸手扯她胳膊,“这么晚才回来,还傻坐着干什么?” 景宜握住他手,眉头紧锁:“蛇是你带进去的?” 萧霆冷哼,“要不是怕给家里添麻烦,我真想弄条有毒的……” “胡闹。”景宜沉声斥道,“万一露出破绽,或是恭王怀疑到你头上,难道就没麻烦了?” 当时离得远,她没看见萧霆是如何将蛇弄到恭王身上的,但其中凶险,现在回想,景宜背后都是冷汗。一边是遭受戏弄的王爷儿子,一边是不受待见的四公主,一旦露馅,皇上会怎么惩罚萧霆?丽妃、恭王又会如何报仇?萧家有军功有太后撑腰,应该无事,但萧霆现在是公主,是皇上可以肆无忌惮惩罚的人。 “我有把握才动手的。” 她太严肃,萧霆不好再嬉皮笑脸,坐起来,握住景宜手道:“你别紧张,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 景宜扭头,脸若寒霜。 萧霆跪到她身旁,抱着人哄:“行了,以后我不擅自动手了。”他也会认错。 景宜沉默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才对着床外问:“哪来的蛇?” 萧霆嘿嘿笑:“让外公帮忙弄的,你看,外公都同意我教训他。” 景宜回头看他,目光极冷。他竟然还笑,根本就不像知错要改的。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萧霆举手,作发誓状。 “以后尽量留在家里,非要出门,多带几个护卫。”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也没有意义,景宜扯开萧霆手,一边更衣一边嘱咐他道,担心恭王怀疑萧霆,暗中动手脚。 “好。”萧霆答应地特别痛快。 等景宜躺好了,萧霆还想用身体赔罪,景宜不需要,按住人,不许萧霆靠近。 “我什么都不做行了吧?”萧霆没好气地妥协。 景宜这才让他靠过来,连续挡了萧霆三次手后,萧霆终于死心,乖乖睡觉了。 ~ 皇宫里面,恭王醒了,记起昏迷前的事,脸色铁青。 “你好好想想,肯定有人提前把蛇放你身上了。”丽妃坐在床边,窃窃私语道,如果蛇一直待在地上,儿子不至于等蛇从脚下爬到脖子才发现有蛇。 恭王脑海里接连浮现几张面孔。昭王虚伪的笑容,萧家四兄弟酷似的冷脸,四公主怯懦的模样…… “除了昭王,还能有谁?”片刻之后,恭王咬牙切齿道,最恨他的,只有昭王。 丽妃也是这么想的。 正要与儿子商量报复之计,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娘俩互视一眼,一起赶向前殿,刚行到门口,就听里面有人喘着气道:“皇上,大理发兵十万偷袭南中九郡,来势汹汹,刘将军请求朝廷发兵支援!” 48 048 翌日早朝,当延庆帝让臣子们举荐南征大将时,朝臣们不约而同望向列于武官那边的萧御、萧崭两兄弟。大周国弱,外敌却一个比一个强盛,以前也有武将妄图靠战功争夺帝宠,但大多数都有去无回,久而久之,再无将军愿意揽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只想留在京城享受平安富贵。 敌军犯境,无能者寻求庇护乃人之常情,有能却只想着趋利避害,是为无骨。 萧家没有软骨头的人。 父亲镇守北疆脱不开身,萧御、萧崭几乎同时出列,主动请缨。 景宜是御前侍卫,此时守在帝王御座之后,亲眼目睹其他武官的推诿之态,再见两位兄长苍松青柏般立于大殿的身影,景宜胸口突然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亦走到二人身侧,单膝跪地请命:“微臣愿领兵讨伐贼兵,求皇上成全。” 她现在是萧家子嗣,不能扯萧家男人的后腿,且景宜在将军府耳濡目染半年,即便不用顾虑萧家门楣,她也想亲自去战场,用从外公那里继承来的本事,驱除外敌,护佑百姓周全。 龙椅之上,延庆帝微眯着眼睛打量这三兄弟。萧御沉稳有帅才,萧崭天生神力能一人单挑敌军数位大将,两人配合,定能给予大理痛击,可,如果萧御二人去了南疆,万一匈奴趁机侵袭北境,萧伯严一人怕是吃力。 在延庆帝看来,大理是狐狸,勇武欠缺以狡诈取胜,匈奴却是一群饿狼,兵强马健,必须谨慎防患。 视线从萧御哥俩挪到驸马萧霆身上,延庆帝忽地心中一动,摸着下巴沉吟道:“萧御、萧崭你们十四五岁便随父上阵杀敌,这么多年历练下来,早已能独当一面,朕心甚慰,不过这次,朕决定派驸马出征。驸马师从护国公,枪法超绝,正需实战历练,大理弹丸之地,就让驸马拿他们练手吧。” 说完派人拟制,封驸马萧霆为大将军,胡武为副将,调兵五万,明日南下。 景宜朗声领旨。 萧御、萧崭身为兄长,自己不惧危险,却担心三弟年少缺乏经验在战场出事,双双跪下恳求延庆帝重换人选。延庆帝笑着安抚道:“朕知道你们舍不得弟弟,可你们要记住,萧家子嗣都是雄鹰,一味庇护,怎会成材?朕意已决,你二人不必再言。” 萧御剑眉紧锁,萧崭则狠狠瞪了三弟一眼,老老实实在后面待着得了,瞎逞什么强?真以为学会几招枪法就能当将军了?会功夫与会杀敌根本不是一回事,万一到了战场被真刀真枪的打杀吓破胆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气。 景宜表面上平平静静的,然而退回御座之后,想象自己带兵出征,心底便渐渐生出茫然。她有卫国之心,可她真的能做到吗?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她没有杀过人,如果她没能抵御敌兵,丢了萧家与外公的脸…… 她不后悔请缨,可景宜忽然担心,她会辜负外公的信任。 “霆生,你随朕来。” 散朝后,延庆帝从她身边经过,突然低声道。 景宜终于回神,面无表情跟在后面,事到如今,景宜只把前面的男人当帝王看,而非父皇。 到了乾元宫,延庆帝抱着手炉坐到临窗暖榻上,关切地问女婿:“此次南下,霆生有几分把握?” 景宜低头道:“臣会竭力而为。”她没把握,但她会努力做到最好。 延庆帝点点头,叹息道:“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你们四兄弟,太后最疼你,朕也最喜欢你。若霆生没有习武,朕绝舍不得派你去战场,可男儿大丈夫,你既然选择继承父志,朕再不舍,也必须给你历练的机会。” 景宜立即屈膝跪下,朗声拜谢。 “起来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动不动就跪。” 延庆帝摆摆手,等女婿站起来了,他才咳了咳,看着女婿提醒道:“霆生啊,你第一次带兵,朕还是不放心,不如你去劝劝护国公?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只要你与景宜去求情,请护国公陪你出征,护国公心一软,八成就答应了。” 延庆帝一直希望徐广复出,既然徐广不把他的圣旨看在眼里,他就派徐广的外孙女婿去,现在徐广那么疼爱外孙女,岂会坐视萧霆一人去战场冒险,岂会置外孙女于随时可能会守寡的境地? 延庆帝不信。 那么只要徐广去了,一来大周必胜,二来萧霆有徐广提点,历练够了,将来可能比萧御、萧崭兄弟俩更有大将之风。延庆帝已经想好了,他要趁徐广老得骑不动战马之前,帮萧霆学会徐广的所有本事,日后再为大周皇族所用。 自觉此计甚妙,延庆帝嘴角上扬,问女婿:“霆生怎么想?” 景宜什么都没想,低头敷衍道:“臣尽量试试,但外公年迈,恐怕不会答应。” 女婿识趣,延庆帝笑了,胸有成竹道:“带上景宜,景宜出面,护国公定会心软。” 景宜苦笑,原来她这个女儿,有那么多值得延庆帝利用的地方。 一句话都不想再与延庆帝说,景宜倒退离去。 ~ 明日就要出发,景宜上午待在兵部,下午亲自监督调兵情况,忙到傍晚,延庆帝派人来提醒她,让她出发前记得去向护国公辞别。 既然延庆帝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出征的事情暂且也忙得差不多了,景宜便把剩下一些琐事交给师兄胡武,她先骑马回将军府。圣旨早已传到萧家,姜老太君一边哭一边数落孙子,气孙子太冲动,老人家平时最宠三孙子,而且骨子里觉得三孙本事还没练到家,此去怕是…… 因为不放心,才想把孩子一直扣在身边,亲眼盯着。 柳氏心里也不好受,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她只好强撑着先劝慰婆母,回头再三叮嘱儿子万事小心。 景宜听得心不在焉。她最怕面对萧霆,怕萧霆跟她耍气,可回来半个时辰了,萧霆连面都没露。 终于辞别柳氏,景宜疾步赶往陶然居,一进后院东次间,却见萧霆懒洋洋靠在榻上,正在看戏折子。四目相对,萧霆很快收回视线,对着戏折子道:“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明早直接带走就行。” 景宜错愕地盯着他。 萧霆又看她一眼,嗤笑道:“怎么,觉得我太冷静了?你想当将军,皇上也同意了,我怎么闹都是白费力气,那又何必烦你?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早点打胜仗,早点回来,别让我一个人孝顺两家长辈。” 言罢继续看戏折子。 景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虽然萧霆没有像当初她去山里练武那般埋怨她,景宜还是主动赔罪道:“事先没跟你商量,是我冲动了,只是……我走后,你好好照顾自己,注意提防恭王。” 萧霆撇撇嘴,不耐烦似的道:“知道了,说了八百遍了。” 景宜沉默,过了会儿,又道:“我要去外公那边辞别,你去不去?” 萧霆抬眼看她,忽的丢掉戏折子,穿鞋下地。 夫妻俩一起上了马车,路上萧霆闭眼打盹儿,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景宜试图挑起话题,每次都被萧霆冷冰冰堵住。景宜便知道,萧霆还是生气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生气,气到连脾气都不想朝她发了。 不过马车已经抵达徐府,稍后回去再哄他吧。 景宜来见外公,当然不是来求情的,延庆帝那番话她半字未提,只问长辈可否有嘱咐。徐广抚须道:“该教你们的我都教了,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冷静判断,切忌遇事则慌。” 景宜谨记在心。 “天色不早,你们俩早点回去吧。”看看窗外,徐广直言道。 景宜、萧霆朝二老行礼,并肩走了。 高氏一直将两个孩子送到门外,往回走时,忍不住晃丈夫胳膊:“你还真不管了?” 她做这种小姑娘举动,徐广笑她:“你要我怎么管?” 高氏烦恼道:“霆生第一次带兵,他才十八,将士们恐怕都不服他,再说南边气候险恶,跟咱们北方有天差之别,万一霆生水土不服……不行,你偷偷跟他过去,帮衬帮衬霆生,孩子头回领兵,哪能没有长辈指点?” 徐广还是笑,握住妻子手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高氏终于听懂了,顿时推了他一把:“我巴不得你离我远点,谁稀罕你陪?”臭老头子,敢情早就决定陪外孙女婿去战场了,一把年纪,居然还故意在两个孩子面前卖关子,幸好外孙女没有胡思乱想,不然误会外公不疼她,今晚得多难受? 徐广听了这笑骂,突然将少年结发的妻子扛到肩头,大步朝他们的三间农房走去。多少年没玩过这种花样了,高氏臊地老脸发红,没好气捶他肩膀,捶不动,便由他去了。 这边老夫老妻恩爱,将军府的马车里,萧霆却始终背对景宜待着,不管景宜说什么,他都不答。 景宜头疼,忌惮外面的车夫,只能先忍着。 马车回到将军府门外,景宜率先下车,停在车前准备扶萧霆,萧霆不稀罕,一巴掌拍开景宜手,提着裙摆直接跳到地上,惊得门前侍卫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萧霆没管他们,径直往里走,脚步飞快。 景宜一个头两个大,紧随其后。 回了陶然居,景宜打发明心、明湖出去,一回头,就见萧霆三两下脱了外衣,爬床上去了,背对她躺着。景宜只好坐到床边,对着他侧脸道:“你要怎样才肯消气?” 萧霆动了动,景宜以为他终于要说话了,萧霆却只是攥住被子往上一拽,把脑袋蒙住了。 景宜彻底没辙。 呆呆坐了半晌,景宜先吹灯,放好纱帐钻进被窝,景宜略微犹豫片刻,慢慢转身,从萧霆身后抱住他,诚心认错:“对不起,又要留你一个人在家,可我现在是萧家男人,既然学了功夫,必须站出来。你若生气,尽管骂我,别这样憋着?” 萧霆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但景宜能感觉到,萧霆的身体没刚刚那么僵硬了。 景宜试探着将他往自己这边转。 萧霆没反对。 借着淡淡月色,再次看到萧霆,看到那张早已经完全属于萧霆的脸,那张她一想起来记起的全是萧霆或无赖或恼火或笑容灿烂的脸庞,说不清道不明的,景宜心底某个地方突然软了化了,化成满腔离愁与不舍。 上次分别,她也不舍,但只有些许,这一次,她豪情壮志要去抵御敌兵,可一看到萧霆,她的决心就没那么坚定了,也想留下来一直陪着他,每天都听他胡说八道,看他招猫逗狗欺负淳哥儿,到了晚上,与他做人间至乐。 生平第一次,景宜如此牵挂一个人。 “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不太熟练地主动覆在他身上,景宜低声保证。 萧霆闭着眼睛,嘴唇紧抿,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笑出来。 景宜不知道他在演戏,她慢慢低头,第一次,主动亲他嘴唇。 萧霆没出息,呼吸一下子重了,没等景宜反应过来,他已经急切地扯掉她半边中衣,如狼似虎。 终于哄好了,景宜彻底放心,他想当狼,她就陪他当。 一次又一次,直到街上传来三更梆子声,夫妻俩才相拥而睡。 第二天天没亮,景宜便悄悄起来了,披上外袍去前院洗漱更衣,换上一身将军铠甲。 换好了,景宜心情复杂地往外走,却不想走到堂屋门口,意外发现阿顺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小厮,第一眼陌生,再看一眼,看到那小厮赖皮翘起的嘴角,景宜心头狂跳,低声斥道:“回去。” 萧霆朝阿顺使个眼色,等阿顺走了,他仰着脖子质问景宜:“为何不让我去?” 景宜肃容道:“大周军法,不准女子随军。” 萧霆冷哼,上下打量她:“公主都能当将军,驸马为何不能上战场?” 景宜嘴皮子不如他,刚要讲道理,萧霆忽然指着台阶之下使唤她:“你去那里站着。” 景宜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萧霆等的就是这一刻,景宜一转过来,他便低头,用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盯着景宜眼睛道:“四公主你记住,从今日起,你去哪我去哪,除非我死,你别想再撇下我!” 景宜去习武,他忍了,但战场凶险,她极有可能一去不回,萧霆忍不了,必须与她同行。她活着,他为她揉肩捏腿消肿解乏,她受伤了,他替她包扎上药端茶倒水,万一她死了,那他先帮她收尸,再下去陪她。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啦,然后这章发100个小红包补偿大家! 49 049 暮色四合,景宜勒马,抬起右手。 传令兵见了将军手势,立即骑马向后走,高声通传:“将军有令,在此安营扎寨!” 五万将士纷纷下马,放哨的放哨,扎营的扎营,烧火的烧火,各行其是。 旁边有片树林,景宜朝萧霆使个眼色,两人并骑朝林中而去,到了树林边上再下马。萧霆憋了半天了,一边往里跑一边解腰带,挑好地方,他谨慎地回头,脸庞白皙,鼻子下面贴了一条像模像样的胡子。 景宜看一次头疼一次,背转过去,替他放哨。 萧霆咧嘴笑,蹲下去痛快放水,享受地闭着眼睛。 水声哗哗,景宜听了一路,早习惯了,目光越过林木,望着不远处忙碌的将士们,并准确地认出了外公徐广的身影。 七天前她带兵出发,一开始最担心萧霆被人认出来,毕竟她的女儿身容貌过于精致,怕是难逃众人眼睛。但她忘了一件事,萧霆本来就是男人,他很清楚一个男人应有的神态举止,只需谨慎管住嘴,萧霆成功避过了所有将士的眼睛,就连胡武,起初都不太确定,还是景宜主动告诉他的。 行军第三天,外公突然出现,因为将士里不少人见过他,外公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拒绝景宜提出的官衔,只以白身身份随军。但将士们都敬重他,对他毕恭毕敬。 景宜知道外公是放心不下她,怕她在南疆出事,景宜心里很暖,可一想到外公一来便如了延庆帝的意,景宜就觉得愧对外公。她如实告诉外公,外公却不以为意,说他是为了她来的,为了云中九郡的百姓来的,延庆帝喜欢自作多情,就让他沾沾自喜好了,将来总有他哭的时候。 景宜不太懂外公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得知外公心胸宽广,没把延庆帝的心机放在眼里,景宜再次意识到自己与外公的差距。无论枪法、兵法还是做人,她都有很多东西要学。 “你要不要去撒一泡?”萧霆解决好了,一边系腰带一边走过来,低声问她。 景宜看他一眼,点点头。 结果她走萧霆也跟着走,景宜皱眉,萧霆嘿嘿笑:“我跟你一起站着,再装装样子给他们看。” 景宜当然不会陪他胡闹,让萧霆在一旁站着,她自去解手。 二人走出树林,主帅营帐已经搭好,萧霆声音太娇气,因此一回到军营,他便尽量缄口不言,免得惹出麻烦,被景宜送回京城。 徐广在帐外站着,看到并肩走来的小两口,目光在外孙女的小胡子上多停留了几瞬,心中颇为无奈,可外孙女脾气执拗,这次远远没有上次好哄,别说外孙女婿拿她没办法,他也是丝毫奈何不得。 晚饭准备好了,三人在帐中用,萧霆只低头吃饭,任景宜与徐广研究军情。 饭毕,徐广对外孙女婿道:“你随我出来。” 景宜颔首。 走出营帐,徐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带外孙女婿走远十几步,这才低声道:“前面就是平城,我已派暗中跟随的部下买好宅子,你晚上好好劝劝景宜,让她在城中住下。战场凶险,绝不能叫她跟到那边。” 路上还算平安,外孙女跟着就当兜风见世面了,可战场,女人不能待。 景宜也是这么打算的。 夜里歇下,萧霆名义上是主帅亲随,住在帐内顺理成章。 从出发到今晚,入夜两人一直规规矩矩的,景宜是真不想,萧霆是强迫不了她只得忍着,但每晚睡前,萧霆都要动手动脚逗逗景宜。这次萧霆也不例外,景宜一躺下来,他便窝到景宜怀里,手四处乱摸。 摸着摸着,惊喜地发现景宜没有阻拦! 萧霆乐开花了,凑到景宜耳边道:“是不是也想了?” 景宜看着他揶揄的眼睛,只道:“去地上。” 萧霆心领神会,在地上,就不用担心床响了。一骨碌翻坐起来,萧霆主动将被子丢到地上,准备好了,再跪在那儿帮景宜解中裤。景宜握住他手,自己解,覆到萧霆身上时,最后提醒他:“别出声。” 萧霆连连点头,捂嘴给她看。 帐外有近卫守候,景宜不敢恋战,萧霆满足了,她跟着结束。 因为时间短,事毕景宜比以往酣战后要平静很多,萧霆仰面躺着,还是喘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靠到景宜身上,不无遗憾地道:“人多就是碍事。”他知道景宜的本事,随着她来,至少也得半个时辰,哪像刚刚那么敷衍。 景宜握住他手,犹豫片刻,才低低道:“明日大军经过平城,我已派人替你赁了宅子,伺候的人也都安排好了,你……” 话没说完,被萧霆捂住嘴,景宜抬头,萧霆半撑在她身上,丹凤眼狠狠地盯着她,“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你少再废话。” 他眼神与出发前说那番话时一样坚定,景宜被他蛊.惑过一次,但这次,景宜不会再妥协。挪开萧霆手,景宜语重心长道:“路上你能照顾我,到了战场,你能做什么?上阵杀敌?” 萧霆瞪她:“你什么意思,要不是跟你换了身体,你以为我杀不了敌人?” 景宜没有小瞧他的意思,坐起来道:“你若还是男人,我定不劝你,但你现在是女人,没力气舞刀弄枪,你随军杀敌我不放心,我与外公出征单独留你在营帐,万一敌军偷袭,我既要掌管前线,又要担心你……” “我不用你担心,你只管领兵打仗就行。”萧霆甩开她手,背对她道,像耍气。 景宜无奈地抱住他,沉默许久,才闭上眼睛道:“如果能管住心,你为何跟过来?” 萧霆抿唇,她这算是甜言蜜语吗?但现在的甜言蜜语,都是说来哄他住城里的,动机不纯,谁知道是不是骗他的? “月初你月事又要到了,若待在军中,随时可能随军前行,奔波下来,你腹痛难忍怎么办?”景宜继续劝说。 萧霆冷笑:“疼就疼,男人大丈夫,这点苦我还受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怕自己受苦,而是明白了景宜的心。他留在军中,会是她的负担,会扯她的后腿,万一景宜因为一心两用受伤出事,那他执意跟着她,岂不是害了她? 景宜听出了他的动摇,转过萧霆,像哄淳哥儿似的哄他:“就住平城?” 萧霆别开眼。 景宜默默地等。 良久之后,萧霆忽然转过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动手扯景宜才穿好的中裤,推景宜倒下之前,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我要一个时辰。” 景宜无奈笑。 ~ 安顿好萧霆,景宜率军直奔前线。云中九郡,此时大理已经攻下五郡,原本正在攻打云州,得知大周援军到了,大理暂且退兵,商量战策去了。 景宜进住云州第一件事,便是召集云中各将领商议退敌之策。桌子上已经摆好沙盘,听守将刘将军交待过两军情形,景宜盯着沙盘,心生一计。但人生中第一次带兵,视线一一扫过堂内数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景宜下意识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未发一言的外公。 徐广如老僧入定,不曾与外孙女婿对视。 景宜忽然想起路上两人的对话,她向外公问计,外公却道:“我此番过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除非你有性命危险,我不会帮你出任何计策,亦不会替你多杀一个敌兵。” 那声音振聋发聩,景宜双眼恢复坚定,不再存着倚仗外公之心,径自安排。 但在众将眼中,这位驸马爷年仅十八,以前还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虽然跟随战神徐广学了半年枪法,但从未带过兵,恐怕只有纸上谈兵之能。因此景宜才调兵遣将,在场几位将军便面露质疑,刘将军更是直接看向徐广:“国公爷,驸马之计,您意下如何?” 他是云中第一猛将,现在这群人中,他只服徐广。 徐广没听到般,眼观鼻鼻观心。 景宜视线从沙盘上移开,抬眼直视他:“刘将军若觉得本帅安排有不妥之处,请尽管言明。虽皇上命我主持战事,但萧某自知才疏学浅,各位将军都是我的叔伯前辈,只要将军所说合情合理,萧某绝不会一意孤行。” 说的客气,却也是委婉的挑衅。 刘将军大步上前,指着沙盘提出质疑,才学半年的臭小子,会什么兵法? 他声音洪亮,气势上就让人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然而面对多名将军看热闹的注视,景宜神色平静,心平气和地将刘将军的质疑一一反驳了回去,最后使了个小小的激将法,扫视众人道:“本帅虽有退军之计,但还需仰仗各位将军的神勇。本帅出发之前,皇上曾对云中将领大加夸赞,相信诸位此去定会旗开得胜,一举收复汝南郡。” 为将者多为血.气方刚之人,如今景宜先暗示一旦兵败不是她战策问题而是云中守将带兵无能,紧跟着再搬出延庆帝,给了个甜枣,军中将领们互相看看,随即以刘将军为首,齐声领命,气势汹汹地出了营帐。 最后一个外人离开,景宜袖内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背后已是一片冷汗,侧头看外公。 徐广摸着胡子笑:“像你爹年轻的时候。” 脑海里浮现萧伯严冷峻肃杀的英姿,景宜胸口陡然腾起一股豪情。 以后不论,至少这第一战,她没有丢萧家的脸。 ~ 其实云中将领们勇猛有余,但在战法上却输给了兵法诡谲的敌军,故此之前连连败退,枉死无数将士。景宜没有杀过人,但她天生聪颖,自幼喜读史书兵书,又得到过徐广指点,恰好弥补了刘将军等人的短处。 援军来势汹汹,一个月内连续夺回两郡,士气大振。 这一个月,在运筹帷幄上,景宜已经得到了刘将军等人的敬重。 但景宜毕竟初出茅庐,还做不到料事如神,收复南平郡时,遇到第一次败北。景宜心中焦虑,刘将军等人再次求助徐广,可徐广还是坐视不理,明摆着告诉他们,他就是要利用这一战,彻底历练他的外孙女婿。 刘将军等人急红了眼睛,跪地求情:“国公爷,您多犹豫一天,外面就有成千上百的将士白白枉死,求国公爷体恤我等,出手帮帮我们吧!” 徐广见多了生死,漠然道:“今日我在,你们求我,若我不在,你们求谁?” 刘将军等人,无言以对。 徐广能淡然处之,景宜却把将士枉死的错都揽在了自己头上,一夜未眠,翌日重新排兵布阵。 刘将军并未因为一次败北就不信了这位少年主帅,只是看过沙盘,刘将军皱眉道:“驸马命我等从侧面围攻,那主城谁来?” 景宜凛然道:“本帅亲自带兵。”言罢命人去取她的枪。 刘将军等愕然,不约而同转向徐广,老头子舍得外孙女婿冒险吗? 徐广还是那副万事不理的神情。 “驸马。”近卫取枪回来了。 众人好奇看去,只见那长.枪龙头银身,正是景宜舅舅生前所用的龙头亮银枪。 接过外公亲手传给她的宝枪,那一瞬,景宜好像看到舅舅英勇杀敌的身影,无人可挡。 她目光越发坚定:“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迟到了十分钟! 50 050 大周早上出兵,激战一日,黄昏时分终于夺回南平郡。 简单休整后,景宜端坐于知府大堂,肃容听部下禀报此役两军死伤情况。她刚巡城回来,身上穿着沾染敌军鲜血的铠甲,左边脸庞上也有一抹血痕,别人的,粘在她玉白的脸庞上,让这位俊美出尘的驸马爷,第一次散发出狰狞可怖的威压。 刘将军等人分别列在大堂两侧,如果说今日之前他们只佩服驸马爷的才智过人运筹帷幄,今日亲眼目睹驸马爷手持银枪一马当先,或挑飞敌将大刀或刺穿敌将咽喉,枪枪狠辣,英勇难挡,此时此刻,他们对驸马爷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不愧是萧家的子孙,不愧是国公爷徐广的嫡传弟子! 面对众将钦佩的视线,景宜视若无睹,只盯着中间回话的部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景宜必须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别的事情上,不然一旦放松下来,她就忍不住回想那些枪下之魂,一回想,手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理派八千精兵留守南平郡,另有援兵两万,欲围剿攻城的大周将士。景宜亲率一万将士攻城,遣刘将军正面迎战大理援兵,再让胡武领五千骑兵绕到大理援军后侧截断其退路。 与大周的伤亡比,大理近三万将士全军覆没,除了死了的,就剩六千多降兵。 是杀,还是纳? 景宜习惯地看向外公,却没想到这一次,外公暗暗递给她一个眼色。 不加质疑,景宜冷声道:“所有俘兵,格杀勿论。” 传令兵领命而去。 安排好其他将军的差事,景宜单独与外公说话:“外公,您为何暗示我?” 是怕她妇人之仁? 徐广笑,拍拍外孙女婿肩膀道:“等你打胜这场战,我再告诉你,先去休息吧。” 景宜心中疑惑,但长辈不说,她只能等。后院近卫已经准备好沐浴要用的东西,景宜先在外面擦洗掉身上所有血污,这才坐到浴桶里泡着,疲惫地闭上眼睛。刚闭上,脑海里便冒出这辈子,她杀的第一个人。 那是大理的一员大将,也是她这个主帅第一次上场交手的人。交战时,前面城楼上是敌军的鄙夷狞笑,后面是众多大周将士为她助威,为了立威,景宜没有胆怯犹豫的资格,两招内取了对方性命,一枪锁喉。 景宜没有多看那人一眼,但她记得对方死前握住枪头下方时,枪杆上传来的颤动,像一股股血浪,清晰地传递着一条人命的流逝。还有其他人,敌军或大周将士,死前骇然的眼睛,被砍飞的手臂、脑袋…… 胃里一阵翻滚,景宜迅速跃出浴桶,一边抓起浴袍披到身上一边奔到净房,不停地呕,干呕。肚子里没有东西,她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可干呕也难受,双腿渐渐发软。 景宜跌坐在地,双目茫然。 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替大周的将士难受,也为成千上万的大理将士难受。他们无法决定战与不战,他们只能听从各自帝王的摆布,如果大理皇族没有野心,那些异族士兵们就不必客死他乡,其家人也不必哭断肠。如果……她那位父王有明君之德广纳贤士富国强兵,泱泱大周,亦不会连一个区区大理都敢觊觎。 但她只是将军,她要做的,是痛击进犯大周、残害边疆百姓的敌人。 怔怔地坐了片刻,身体重新恢复力气,景宜洗把脸,命人摆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做她该做的。 “驸马,平城有信来。”晚饭用到一半,近卫走到门前道。 同桌而食的徐广面露微笑。 景宜冷峻神色.情不自禁缓和了几分,不好意思当着外公的面看家书,暂且收到袖中,饭后一个人去了书房,从信封里捏出厚厚几张信纸。分别一个多月,两人每隔五天会通一次书信,每次萧霆送来的都是厚厚一封。 开始几行问她近况如何,后面全是一些日常闲聊。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馄饨铺掌柜家的二姑娘特别喜欢你吗,还想给你当小妾,连公主主母都不怕,你心里肯定挺高兴吧?哈哈哈,白高兴,昨天有个黝黑高大的扛米工来吃馄饨,二姑娘偷偷看了好几眼,但她嫌人家穷不愿意嫁。我给了扛米工二十两银子,二姑娘立马答应了,五月初十成亲,还说请我去喝喜酒。怎么样,你的小妾跟别人跑了,是不是很生气?” 景宜忍俊不禁。她来这边后迅速收复两处郡县,云中一代百姓对她赞赏不已,萧霆没事去外面溜达,听见那些夸赞,最初与有荣焉,后来无意听些小姑娘彼此打趣称喜欢驸马爷,萧霆信里的语气就变了,拐着弯讽刺她。 只不过景宜没想到,萧霆竟然还撮合了一门亲事。 “……这边暖和,刚二月底,院子里的桃花都开了,厨房李嫂做了一碟桃花糕,比京城的好吃。我问李嫂想不想去京城,一个月给她二两银子她都不去,说要在家里哄孙子。既然她不去,我只好跟她学如何做桂花糕,味道还行,你想不想吃?想吃回来我给你做……” 看到这里,景宜心头一片柔软,然而萧霆隔了几行又道:“我说给你做桂花糕你是不是当真了?做梦吧,我是为了孝敬祖母才学的,我千里迢迢跟你到云中,你却把我一个人丢这边,我不打你已经够大度了,还想我给你做糕点?老……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 景宜还是笑,糕点……她会做。 几页信看下来,景宜渐渐忘了战场的血腥。重新看一遍,看到桃花那里,景宜心中一动,揣好信纸,去逛这座前知府的宅子。经过一番血洗,宅院处处可见打斗痕迹,不过园中花木基本完好无损,果然桃花、海棠都有开的了。 景宜回顾身后,确定无人,摘下一朵桃花藏进袖中。 ~ 景宜与萧霆的书信都是徐广带来的旧人帮忙传递,马蹄飞快,翌日后半晌,萧霆便收到了景宜的回信,除了一朵莫名其妙的桃花,照旧只有薄薄一张信纸: “已收复南平郡,勿忧。 南平桃花亦开,不知味道与平城是否相同。 听闻公主出阁前学过这些糕点,敢问最喜哪道。” 短短三行字,后面列了几样太后、帝后常用的糕食。公主学做吃食,当然要选迎合太后等长辈的糕点佳肴,学会了好去孝敬。萧霆常去宫中,一看景宜列的那几样都是太后爱吃的,便猜到了教习嬷嬷的用意。 萧霆突然心酸,仿佛看到十二三岁的景宜,被迫与其他公主学这种明显不合她真正喜好的事。她虽为公主,却有不输于男儿的高远志向,她那双手天生就该执笔持枪,而非摆弄针线、习做羹汤。 于是回信时,萧霆语气不善:都不喜欢,安心打仗,别想用不着的。 景宜收到来信,有些困惑,不懂自己哪里又招惹了他。 但景宜知道萧霆最想要什么。 三月中旬,大周夺回被大理占据的所有五郡。四月中旬,景宜带兵连夺大理北疆两处要塞城池。就在景宜攻打大理北疆第一大郡凤阳郡的主城时,大理投降乞和,景宜先攻下凤阳城,才暂时休兵,命人带大理使臣进京面圣。 使臣一去,至少要等半个月,京城旨意才会送到南疆。 初八这日黄昏,向外公请示后,景宜暗中离开凤阳城,直奔四百里外的平城。连夜赶路,途中略作休息,终于初九天黑之前,赶至平城。大周胜了,城内一片喜庆洋洋,接头小贩的吆喝都要比往常洪亮。 景宜放马缓行,来萧霆别院的路上,不知听了多少对她的夸赞。这些百姓,是把所有将士的功劳,都冠在她一人头上了。景宜受之有愧,可民风便是这样,将军打了胜仗,都夸将军,将军节节败退,百姓便都骂将军,很少有人会分析胜败的原因。 萧霆住在富户区,街上干净雅致。 守门的是徐广的暗卫,认得景宜,径直开门。 景宜来时快马加鞭,现在离得近了,她反而不知该怎么面对分别三个多月的萧霆,步伐缓慢。然而这是个小宅子,从前院到后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景宜绕到后院,只见庭院景色清幽,正要寻人,一个小丫鬟从堂屋走了出来。 这丫鬟可不认识景宜,夫人院里突然多出个陌生男人,还冷着脸特别吓人,小丫鬟“啊”尖叫起来,挡在门前高声喊“小厮”们。那些小厮就是徐广的属下,没有一个露面的,萧霆在榻上躺着摇扇子呢,听说有贼人,他一骨碌翻身而起,走到窗前往外看。 结果一探头,就对上了已经走到院中的“贼人”,穿一身深色夏袍,脸庞微黑却俊美无比,神情冷峻却叫人想立即扒掉她衣裳,狠狠地…… “啪”地丢掉扇子,萧霆以男人的矫健身姿扑通跳下地,鞋都没穿,赤着脚往外跑。景宜才跨进堂屋,里面萧霆已经风似的冲了出来,景宜下意识稳住下盘,然后在萧霆飞扑到跟前时,双手抓紧萧霆高抬的双腿,身形稳若磐石。 动静太大,小丫鬟偷偷往里瞄,这一瞥,竟看得脸颊通红! 夫人平时是有点不正经,喜欢捉弄她,可她怎么都想不到,夫人会大白天地挂在一个男人身上,腿盘着人家的腰,手抱着人家脖子,还,还主动亲嘴儿……简直比街头恶霸欺负良家妇女时还迫不及待! 小丫鬟再也看不下去了,捂着脸跑开。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昨天断更,所以今天继续发100个小红包补偿大家! 嘿嘿,去吃火锅啦! 51 051 一别数月,感受着萧霆的急切,景宜短暂犹豫后,便抱着萧霆大步跨进内室,单手关好房门,然后与萧霆一起倒在床上。(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萧霆胡乱地扯她外袍,景宜想帮他宽衣,被萧霆挡开手,还爬起来让她平躺。景宜以为他要在上面,无奈地闭上眼睛。以前不是没有这样过,但每次萧霆都坚持不了多久,换她出力。 眼睛闭着,听觉更加敏锐,待床下传来一道异样的落地声,景宜疑惑地睁开眼睛。正值盛夏,夏日的衣裙怎么可能那么重?又不似玉佩触地的清脆。 景宜想要抬头,萧霆突然趴下来亲她,同时试图成事。 景宜终于察觉到不对,猛地攥住萧霆肩膀迫使他倒在一侧,她趁机看向床下,赫然发现一条带红的月事带。那一瞬,景宜头顶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冷水,不可能不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对萧霆的无奈。 “别管那个。”萧霆抱着她肩膀往下压。 “我说过,那样伤身。”景宜迅速扯过薄被裹牢萧霆,再趁萧霆挣开前跳到地上,抓起外袍,一转身,便遮掩了那具修长结实的男人躯体。萧霆缠得牙痒痒,却知道自己敌不过景宜的力气,赌气背对景宜躺着,气急败坏道:“既然不给,那就哪来回哪去!” 他想她,想的只想要她,唯有做最亲密的事,才能稍微减淡那积压了数月的想。 景宜自然知道这是气话,先去衣柜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月事带,再躺到床上,塞进被子往萧霆手里送。萧霆不接,景宜连续试了三次,无奈之下,提前压住萧霆腰腿,她替他系。 萧霆气笑了,笑着笑着转过来,捧着景宜脸亲。 景宜安抚地抱着他。 萧霆的亲.吻却半途而止,左手难以置信地按压景宜背上一处伤疤,确定景宜是真的受伤了,萧霆一骨碌爬起来,探头看景宜背后。景宜起初还想躲,被萧霆一巴掌拍中手臂,景宜身体一僵,慢慢改成趴着,给他看。 “怎么伤的?”那是一块儿铜钱大小的伤,痂还没消,不小心抠了,肯定会流血那种。萧霆心疼极了,再无闲暇琢磨那些用不着的。 “箭伤,但只伤了皮肉,没有大碍。”景宜往后仰头,想看着他说。 萧霆将她脑袋按了下去。 景宜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萧霆四处检查她其他伤痕,除了那处箭伤,景宜身上还有几处小伤,她没当回事,可落在萧霆眼里,每一道伤疤都格外刺眼。 帮她披上外袍,萧霆一反之前的热情,老老实实躺到景宜身边,抱着她斩钉截铁道:“以后不许你再带兵。” 他眼里好像会喷火,景宜完全能想象她拒绝后萧霆会发多大的脾气,便先顺着他道:“好。” 萧霆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戳她肩膀:“别想糊弄我,你敢再去,我,我就养男宠。” 景宜脸色一沉,皱眉道:“别胡言乱语。”从身体上,她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碰她的女儿身,从感情上…… 收回与萧霆对视的视线,景宜疲惫道:“我一路赶过来,累了,你让我先睡会儿?” 萧霆早就看出她瘦了,想到景宜肯定是连夜赶过来的,哪还舍得朝她发火? 不过躺了一阵,萧霆还是闷声说道:“你乖乖听我话,我便不养男宠。” 景宜无声笑,低低“嗯”了声。 萧霆满足了,熟练地抬起她一条手臂,放到自己腰上,要抱着睡。 52 052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景宜按照昨晚商量好的,先陪萧霆去外面摊铺上吃早饭,跟着去买贺礼,时间差不多了,正好去喝馄饨铺二姑娘与扛米工刘大成的喜酒。萧霆这辈子还没见过平民百姓娶媳妇嫁姑娘,又是他帮忙牵的线,当然要去凑热闹。 “买对儿镯子吧,让他们当传家宝传下去。”萧霆拽着景宜走进一家首饰铺,一脸得意,仿佛他送出去的镯子一定会被人家当宝贝收藏起来似的。 但景宜不会打击萧霆的兴致,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萧霆有钱,出门时藏了一千两银票在身上,到了这边徐广还给了他几百两。心情好,萧霆出手大方,挑了一对儿龙凤赤金镯子。选好贺礼,视线扫过其他首饰,萧霆心中一动,趁掌柜去包镯子,他往下拽景宜,凑到她耳边笑:“喜欢哪个?三爷送你。” 一副纨绔公子调戏大家闺秀的轻佻语气。 景宜当公主时便不在意妆容首饰,如今变成男儿身,更不关心那些了。听了萧霆的调.戏,她不由抬眼,目光一一扫过萧霆头上的珠钗步摇,包括耳垂上挂着的红玛瑙坠子。 看得出来,萧霆非常在意妆容,可能是真心喜欢,也可能是……维持她四公主的体面? 景宜无心分辨,只低声道:“你挑,我送你。” 她要送他礼物? 萧霆先是一喜,嘴还没咧开,突然又不高兴了,狠狠剜了景宜一眼:“你以为我稀罕这些?” 他脸色太臭,景宜忙赔罪:“是我失言。”看来他佩戴首饰,主要还是为了她着想。 萧霆冷哼,扬声喊掌柜:“拿几根男子用的发簪来。” 掌柜笑着附和,回头端着匣子过来时,忍不住偷偷打量柜台前的小夫妻。美貌小媳妇穿的是绫罗绸缎,一身贵气,男人俊是俊,但穿的只是细布衣裳,脸有点晒黑了,八成是干力气活的。那两人的关系…… 心里好奇,掌柜脸上可没表现出来,殷勤地介绍几根玉簪。 萧霆认真无比地为景宜挑了一根虎头簪子,而且还是最贵的。 他是男人,男人就该花钱买好东西送媳妇。 “拿着。”将首饰盒塞给景宜,萧霆阔气地拿出荷包结账。他只图自己畅快,景宜心细,将掌柜与几个伙计异样的眼神尽收于眼底。猜到这些人大概在质疑她的“男人威严”,景宜满心无奈,不过…… 看着萧霆神采飞扬的脸庞,景宜依然不在乎。 贺礼挑好了,两人上了马车,直奔扛米工刘家。刘大成出身贫苦不认字,但凭借一身力气,这几年也攒了十两银子,加上萧霆给他的,他在城东买了一处两进的小宅子,张灯结彩,这就娶媳妇了。 刘大成去接新娘子,走前托友人要好好招待“萧夫人”。 刘大成的友人都是一起干活的扛米工,早就听闻萧夫人貌美,都翘首期盼呢,更有那揣测萧夫人是看上刘大成的身板才出手资助的,今日特意借身好衣裳,也想从有钱夫人那儿白捞二十两银。 可惜好不容易盼到萧夫人,且萧夫人比传闻中的还要妩媚美貌,一群汉子却心情复杂地发现,人家萧夫人把相公也带来了,还是一个要脸有脸要身板有身板的俊汉子! 一边是天上的雄鹰,一边是地上的蛤.蟆,掂掂自身斤两,没有一人敢去萧夫人跟前巴结了。 萧霆、景宜被请去堂屋里坐。 “好像比咱们成亲时还热闹。”萧霆探头往院子里望,莫名地羡慕。 听着外面传进来的隐隐约约的粗俗之话,景宜面无表情。 萧霆见了,以为她不喜欢这种热闹,低声安抚道:“见完新娘子咱们就走。” 景宜颔首。 等了两刻钟,新郎接新娘回来了,欢天喜地地拜洞.房。这边规矩少,男人也可以去新房观礼,萧霆便拽着景宜去新房看挑盖头。当盖头挑起,旁人都盯着新娘子看时,萧霆却扭头,只盯着景宜看。 景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好看吗?”萧霆小声问。 景宜再次看向新娘,涂满脂粉的脸,看不出多美,但肯定也不丑。 她便点点头。 刚点完,萧霆偷偷拧她腰。景宜默默忍受,疼了,也懂了,这人不喜欢她夸别人,哪怕那是一个女人。 礼毕,新郎要去前院敬酒,别的宾客都走了,萧霆坚持留了下来,让景宜站在原地,他走过去跟新娘子并肩坐着,指着景宜问:“你知道我相公是谁吗?” 馄饨铺的二姑娘茫然地摇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忍不住盯着对面的男人看,真俊啊,怪不得能娶到仙女似的萧夫人。如果有这样的人物喜欢她,哪怕他穷的叮当响,她也愿意嫁。 “我只告诉你,你别声张。”伸手在二姑娘面前晃晃,拉回二姑娘的注意力,萧霆才神秘兮兮地道:“她就是威远将军府的三公子萧霆,当今四公主的驸马爷。” 二姑娘震惊地捂住嘴,刚要扭头再看一眼,萧霆马上又道:“我呢,就是四公主。” 二姑娘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萧霆。 萧霆满意笑,从袖中掏出一方红绸帕子,展开,露出那对儿龙凤金镯,笑道:“你家的馄饨好吃,本公主甚是喜欢,难得看你投缘,我与驸马亲自挑了一对儿镯子送你,愿你们夫妻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如果说二姑娘起初还有点不信,看到这对儿金灿灿的镯子,便是萧霆说他是皇后,她也愿意信! 接过镯子,二姑娘跪下去就要磕头。 萧霆没拦她,翘着嘴角道:“以后安安心心跟你相公过,别再惦记给驸马当小妾了。” 二姑娘脸噌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民女……” 萧霆哈哈笑,起身道:“放心,我若计较,怎么会送你东西。不过我与驸马的身份要保密,在驸马回京之前,此事你只能同你相公说,否则传出去半个字,本公主便索回那对镯子。” 二姑娘一听,下意识捂住镯子,还要解释,萧霆却走了。 二姑娘跪在原地,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回神,瞅瞅门口,偷偷咬镯子,确定是真金,二姑娘喜不自胜。夜里刘大成回来了,她忘了新嫁娘的娇羞,激动地说这件喜事。 白白得了金镯子,刘大成挺高兴,但媳妇说那两人是公主驸马,他就不太信了。 二姑娘恼他不信,差点没给他圆房…… 又过了二十来日,听说驸马回京会经过平城,二姑娘早早叫上丈夫去城外观礼。挤在人群中间,亲眼看到骑在马上的驸马爷,一身铠甲神勇如神,脸庞冷峻又俊美,正是去自家喝过喜酒的那位,二姑娘激动地脸颊潮.红,几欲昏倒在丈夫怀里。 “你看,你看!”二姑娘语无伦次地说。 刘大成看见了,同样亢奋,他这辈子,竟然跟驸马公主说过话! 夫妻俩只盯着威风凛凛的驸马爷看,却没注意到,驸马爷身侧一个矮小的近卫,朝他们这边瞥了好几眼,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而此时只顾欣赏平民夫妻震惊模样的萧霆,自然也想不到,他与景宜还没回到帝都,刘家馄饨铺就琢磨出了一道新馄饨菜式,名曰“夫唱妇随”,菜式背后,便是驸马爷出战大理,四公主千里随夫的美谈。 53 053 景宜正月离京,率军重返京城,已是七月下旬。 此战景宜痛击大理,雄震国威,延庆帝龙颜大悦,命景宜等将士先在京郊休整一日,明早他亲自率文武大臣出城相迎。这是极大的荣耀,景宜叩谢皇恩接过圣旨,送走宣旨太监,她才面无表情走进寝帐,低声对男装的萧霆道:“我去外公那边看看,你别四处乱走。” 萧霆骑了一路的马,大腿酸痛,只要下马就恨不得一直在床上躺着,闻言懒洋洋问道:“你去做什么?” 景宜简单道:“兵部的事,想请教外公。” 萧霆对那些没兴趣,只叫她早点回来。 景宜点点头,走出帅帐,东边紧挨着的营帐便是徐广的。 徐广仿佛知道外孙女婿的来意般,笑道:“咱们去外面走走?”营帐这边不适合说话。 景宜从命。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高地上,七月的秋风不冷不热,迎面吹来甚是舒爽。徐广负手站在一棵槐树下,俯瞰那一片营帐,慢慢的,他抬起眼帘,遥望京城,“霆生,回城路上,你从百姓口中都听到了什么?” 景宜微微沉思,尝试答:“二十年内南疆应无战事,百姓都很欢喜,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外公一生戎马,最想看到的便是百姓安居乐业吧。 徐广摸着胡子笑,“关于你的。” 景宜微怔,随即沉默了。一路过来,几乎所有百姓都在盛赞她的战功,夸她尽得外公真传,将来一定是大周的第二位护国公,萧霆特别爱听,最喜欢拽她去城里微服私访,但景宜不好在外公面前说那些虚名。 “百姓都夸你,那些将士怎么说?”徐广无需她回答,朝营帐扬扬下巴,又问。 景宜继续沉默,将士们对她心悦诚服,可这些与当日外公主动暗示她杀了战俘有何关系?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徐广对着京城的方向幽幽道:“我让你杀了战俘,用意有三。其一,南疆将士死亡大半,最恨大理,你杀了战俘,可得南疆军心。其二,大理弹丸之地竟敢猖狂犯我国疆,你杀了战俘,可震慑大理,让他们知道大周有位驸马爷是他们惹不起的。” 景宜下意识颔首,这两点,她多少猜到了。 “至于其三……”徐广略微停顿,然后才直视外孙女婿的眼睛道:“大周积弱已久,百姓既盼望一位能让他们富庶起来的明君,更期盼一位能震慑邻邦、杀伐果断的英武帝王,对内施行仁政,对外以武扬威,方能得民心。” 民心,那是帝王在位最该考虑的。 领悟了外公的深意,景宜心中大骇,难道外公想让她…… 看出她懂了,徐广重重地拍了拍外孙女婿肩膀,目光一点一点转为冰冷:“他害我失了一儿一女,害我损了一位爱徒,害我膝下无子香火无继,若非不想徐家几百年的忠君名声毁于我手,我早已亲手了结了他性命!” 提到母亲与舅舅,景宜垂眸,心底犹如压了一块儿大石,沉重却不知该如何排解。她明白外公对她的期许,但就算不考虑她的意愿,她一个驸马想登上那个位置,只能谋反。可她现在是萧家三公子,外公不想背负叛逆的骂名,萧家世代忠良,肯定也不愿意的。 更何况一旦失败,整个萧家都要受牵连,包括宫里的荣妃母女。 “外公,此事关系甚大,恕我……” 面前突然多了一只大手,景宜及时顿住,复杂地看向长辈。 徐广再次拍拍她肩膀,淡然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霆生放心,外公绝不会置萧家众人于不顾。等将来时机成熟了,外公定能助你顺理成章……今日只是先提醒你一声,眼界要放宽,目光要放长远,免得日后机会在手,你却毫无准备,踟蹰不前。” 要想坐上龙椅,首先要有颗争夺帝位的心,徐广现在做的,就是在外孙女婿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他这边徐徐图之,外孙女婿心里的种子也会慢慢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京城有两位王爷,皇孙都有了,除了谋逆,景宜想不到其他办法。她没想过夺位,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不想萧家受她连累,更不想外公一时冲动选错路,落得个身败名裂。自古谋逆者,鲜少有好下场。 “外公。”景宜双膝跪地,诚心劝诫道:“我胸无大志,此生只愿与公主白头到老,一起在您与外祖母面前尽孝,求外公看在外祖母的份上,放下执念罢!” 一个自小深受皇恩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谋反? 徐广并不生气,笑着扶起外孙女婿,叹息道:“罢了罢了,我不逼你,但如果哪天你反悔了,尽管来找外公,外公随时恭候。” 这显然还是没有死心啊! 景宜头疼,可看着大步朝军营走去的背影依然挺拔的外公,她却想不到任何办法。自己劝说不管用,其他人,她连说都不能说,外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吓,萧霆…… 景宜更不能说,怕萧霆因此恨上外公,毕竟外公的计划会牵扯到萧家。 ~ “说什么了,去了这么久?”听到景宜回来的脚步声,萧霆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盯着景宜问。 “没事。”景宜将大事藏在心底,脸上云淡风轻,叮嘱萧霆:“明早外公会单独进城,你随外公走吧。”除了外公与师兄胡武,军中无人知晓萧霆的真正身份,但明早要面圣,萧霆这模样,怕是逃不过延庆帝的眼睛。 萧霆点点头。 翌日景宜风风光光地接受帝王亲迎,萧霆随徐广从北城门绕路进城,先去探望外祖母。 高氏见到外孙女,先瞄向肚子,既盼望外孙女随军过去,趁机怀上孩子,又担心路上颠簸动了胎气,未料外孙女的肚子平平的,根本没怀孕。高氏有点发愁,两个孩子成亲一年多了,外孙女还没动静,萧家那边会不会着急?可这一年里外孙女婿先是去山里习武半年,又带兵出征半年,哪有时间生孩子? 不过她还是得提醒提醒傻愣愣的外孙女了。 先不管老头子,高氏将外孙女拉到内室,窃窃私语了一番。 萧霆左耳进右耳出。他才不着急怀孕,真怀上了,挺着大肚子干什么都不自在,而且大哥二哥都没娶媳妇,他当老三的着什么急。以前没太在意这事,现在高氏一提醒,萧霆终于上心了,辞别高氏,仗着一身男儿打扮,他一个人偷偷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医馆。 “公子哪里不舒服?”郎中笑眯眯地问。 萧霆知道他现在的声音、个头装不了大男人,便尽量捏着嗓子,学十几岁的小厮口吻道:“我家王爷……主子派我来您这儿问问,有什么方子可以避.孕?贵没关系,但切不可伤身。” 他故意说完“王爷”才改口,郎中脑袋转得快,信以为真,态度立即恭敬起来,沉吟一番道:“是药三分毒,长期服用对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损伤,但只要中间隔些时日,用之倒也无妨。老夫这里有一方丹药,事后服用可避孕,只是您千万记住了,两次服用之间,至少要隔五日。” 萧霆煞有介事的点点脑袋。 认定他是某位王爷派来的,郎中还体贴了写了一张方子,上面提了几个不服药也能避孕的办法,只不如每月服药更灵验。 萧霆如获至宝,藏好两样东西,窃喜地回了将军府,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 宫中设宴,景宜快一更天才归。萧霆殷勤地服侍“驸马爷”沐浴,夫妻俩在浴房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主子们走了,阿顺进去收拾战场,就见地上都是水,连浴桶旁的四幅屏风都溅了水,也不知道公主、驸马是怎么折腾的。 ~ 南疆战事平息不久,八月初,匈奴吉利单于突然派使臣来拜见延庆帝,称其阏氏病逝,匈奴欲迎娶一位大周公主和亲,并邀请延庆帝与诸位公主到草原赴宴,匈奴将盛情款待。 景宜身为御前侍卫,带刀立于御座之后,听完匈奴使臣所言,她难得情绪外露,脸色十分难看。那位吉利单于五十多了,比延庆帝还要老几岁,这样的年纪,居然想娶公主?二公主最长,也才十八岁而已,景宜虽然与三个姐妹情分不深,但作为一个曾经的公主,一听到“和亲”二字,她依然觉得遍体生寒。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先命人带匈奴使臣去休息,延庆帝目光扫过诸位大臣,悠悠问。 萧御最先出列,沉声道:“皇上,据臣父之前所报,这半年匈奴各部落内战不断,乌渠率领的乌孙部族日渐强盛,极有可能成为匈奴下一任霸主。吉利向来觊觎我大周,这次主动提出和亲,分明想借我大周之势震慑乌渠。依臣之见,皇上不必理睬吉利,任他们鹬蚌相争,大周只需静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 延庆帝摸摸胡子,没有吭声。 萧御的声音刚落,户部尚书出列,朗声道:“皇上,吉利手中握有三十万匈奴大军,兵强马健,乌渠归拢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论实力远远不足与吉利抗衡。臣倒觉得,吉利是看我大周痛击大理,不敢再小觑朝廷,故诚心和亲交好,所以和亲之策可行。然,吉利过于狂妄,他邀请皇上与诸位公主同去赴宴,分明是想亲自在公主里面挑选,我大周公主岂可容他轻视?臣以为,按长幼之序,派二公主和亲便是了。” 三公主是他亲外孙女,他舍不得,四公主嫁了,五公主有萧家撑腰动不得,二公主没有母族倚仗,正是和亲的好人选。 朝廷主和派的臣子居多,户部尚书一说完,立即获得一片支持。 萧崭没有萧御的好脾气,突然喝道:“二公主才十八,你们竟然要她嫁一个匈奴老头子?” 萧御暗暗瞪他,延庆帝与吉利年龄相当,二弟这话延庆帝恐怕不爱听。 御座之上,延庆帝神色果然冷了下来,淡淡道:“太后最是宠爱几位公主,此事朕必须与太后商量,今日先退朝,明日再议。” 言罢径自走了。 回乾元宫的路上,延庆帝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他目前唯一的女婿:“霆生怎么看?” 景宜单膝跪地,抱拳直言道:“臣承蒙皇上与太后宠爱,自小与几位公主相识,臣宁可带兵出征匈奴,也不愿任何一位公主沦落到匈奴蛮人之手。” 萧御讲过道理了,景宜便想动之以情,希望延庆帝怜惜几个女儿,拒绝和亲。 但景宜还是不够了解延庆帝。 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婿,延庆帝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女婿的意思,莫非他同意和亲,就成了心狠手辣,罔顾公主们的下场吗? “霆生还是年幼,军国大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延庆帝转转拇指上的龙纹扳指,意味深长地道,最后看眼女婿,直接回了乾元宫。 景宜抬头,目视那位父皇的背影,猜到她的劝说也没管用,她眉头深锁,目光渐渐投向慈安宫。事到如今,只有太后能劝皇上了。 ~ 延庆帝确实去了慈安宫。 “你真要送一位公主去和亲?”太后念了一天佛了,见到儿子,她盘腿坐在榻上,手里依然转着佛珠,苍老的脸比平时要白几分。 延庆帝振振有词:“此次南疆之战几乎耗空了国库,五年内朝廷承担不起别的战事。伯严大夸乌渠,朕却觉得乌渠手下全是乌合之众,吉利才是大周的威胁,不如就听他的,安排一位公主和亲,为大周争取十数年,休养生息。” 太后冷笑,闭上眼睛道:“既然皇上心意已决,来找我做什么?” 这个儿子,少时还听几句她的话,登基后越来越固执,她越劝他越要反着来,太后已经死心了。 延庆帝咳了咳,看着地面道:“母后,朕欲派常宁去和亲,您看行吗?” 常宁,是二公主的名字。 太后苦笑,沉默良久,才睁开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延庆帝:“你送哪个公主去和亲,都无异于在我的心头割肉。我不管你送谁,我只管一件事,此去草原,你把她们姐妹三个都带上,除非到了必须告诉她们的时候,我不许你提前传出风声。” 一起去,孙女们心里还能多留几天希望,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被父皇带去草原,亲手将她交到匈奴人手里。都去了,姐妹们之间也算是践行了,去送一送,不然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再见的机会。 想到那情形,太后悲从中来,忍不住落了泪。 延庆帝劝慰两句,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多久,宫里旨意便下来了,九月初一,延庆帝将携三位公主亲赴草原。旨意上没提和亲,但所有臣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景宜一眼都不想再看延庆帝,回到陶然居,她也浑身堵得慌,像被人埋进砂层,每次呼吸都要费全身之力。她心寒,为几乎内定的二公主心寒,更为自己心寒,如果不是与萧霆的阴差阳错,这次去和亲的人选,一定是她这个最不受宠的四公主。 “难受是不是?” 枕边人呼吸都比平时沉重,萧霆慢慢坐起来,轻轻地替景宜揉胸口。 景宜看看他,不知道说什么。 萧霆也挺气愤的:“如果我有女儿,将来哪个老头子要碰她,我才不管他是皇帝还是单于,先一刀砍了他!”还有一句骂延庆帝的话,萧霆说不出口,不是怕景宜生气他骂她父皇,而是不想给景宜添堵。 景宜对着床顶,鬼使神差地,记起了外公的话。 如果,如果她坐在那个位置,她绝不会答应和亲。 “对了,我今天跟太后说了,月初跟你们一起去草原。” 正出神,忽听萧霆用一种他明天要去逛铺子的闲适语气道。 景宜立即看过去。 萧霆赶在她开口前俯身,一下一下地抚她眉毛,看进她眼睛道:“说好的,你去哪,我去哪。” 54 054 圣驾走得慢,月初出发,下旬才到北疆要塞青城。 威远将军萧伯严出城相迎,起身后迅速扫过延庆帝、昭王、恭王,视线终于落到了家中三子身上,见带过兵的儿子比去年更壮实了,萧伯严心中十分欣慰,微微颔首,随即恭请延庆帝进城。 青城自古便是北疆重地,历代帝王常到此巡视,因此城中建有行宫,延庆帝带着王爷、公主们直接去行宫住了。萧霆凭借一张厚脸皮从并不怎么宠爱他的延庆帝那里求得特许,然后带景宜去将军府住。 晚上一家三口在行宫陪延庆帝吃席,散席后,一同回将军府。 萧霆坐在车中,透过帘缝偷偷看自己的父亲,一晃一年多没见了,萧霆也挺想父亲的。萧伯严五感敏锐,知道公主儿媳在偷看他,不过现在大家是一家人,儿媳妇好奇他也说得过去。 萧伯严若无其事地问儿子:“你祖母、母亲可好?” 景宜如实回答,就像当初她向住在宫里的萧霆陈述萧家之事一般,挑了几件趣事讲给萧伯严听,“……淳哥儿也想过来,母亲担心路途遥远淳哥儿吃不了苦,没准,淳哥儿赌气不吃晚饭,后来还是被母亲哄好了。” 萧伯严想象妻子哄幼子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们俩聊得热闹,萧霆这个亲儿子有点吃味儿,突然挑开帘子,低声问道:“父亲,青城有什么好玩的吗?我跟驸马想在这边多待几天,您有空带我们四处逛逛,驸马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特别惦记您。” 景宜偏首看他,目光复杂。 萧伯严没料到公主儿媳说话这么……直白爽快,愣了愣才笑道:“好,等圣驾归京,为父陪你们好好逛逛青城。” 萧霆咧嘴笑。 萧伯严见儿媳笑得那么开心,不由想到儿媳妇是公主,在宫里憋了那么久,难得可以出京,自然对什么都新鲜好奇。转念又记起其他可能会被吉利看中选去和亲的公主,萧伯严心头的轻松又荡然无存。 下马前,萧伯严在儿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景宜点点头,送萧霆回跨院后,叮嘱萧霆早睡:“父亲叫我去他书房,回来可能比较晚。” 她神色沉重,萧霆猜到父亲要谈的多半与这次和亲有关,只叫景宜快去,但他也没有睡觉,钻进被窝等景宜回来,一等就等到快二更天。 “说什么了?”萧霆打着哈欠问。 景宜一边更衣一边道:“父亲问我在南疆的情况,问问家里,还嘱咐我……好好待你。”说到最后一句,景宜中间顿了顿,本来不想说,但这句是萧伯严对萧霆的关心,萧霆应该喜欢听吧? 低头瞧,对上萧霆翘起的嘴角,景宜神色也跟着缓和了下来。 “就没说别的?”萧霆不信,掀开被子让媳妇先进来。 刚九月,青城这边已经转冷了,看着暖炉一样挤到她怀里的萧霆,景宜本能地抱住他,扯好被子才轻叹一声,低声道:“父亲让你多照看照看五妹。”五公主到底是萧伯严的亲外甥女。 萧霆心生疑惑,夫妻俩说悄悄话:“不是已经定了二公主吗?” 三公主是延庆帝最宠爱的女儿,表妹既有太后护着又有自家当靠山,延庆帝糊涂了才会送表妹去和亲,所以虽然公主们都带来了,但随行众人都清楚谁才是那个倒霉鬼。特别是三公主跟表妹,整天叽叽喳喳的,根本就是把这次草原之行当游山玩水了。 “那是皇上的意思,吉利未必会选二姐姐,一旦意见不合,父亲觉得,皇上可能会妥协。”景宜不无讽刺地道。 萧霆皱眉。可不是,就延庆帝那窝囊样,匈奴要和亲他就乖孙子似的带公主们过来,忌惮匈奴跟忌惮天兵天将似的,真到了取悦吉利与宝贝女儿必须二选一的地步,便是吉利看上三公主,延庆帝可能也会把三公主送出去。 丽妃受宠又如何?当年景宜母亲庄妃更受宠,延庆帝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我知道了。”身为表哥,萧霆绝不会让亲表妹落到一个糟老头子手里。 ~ 吉利在距离青城百里的月湖旁边安营扎寨,作为宴请延庆帝之地,而且他只带了五百亲随,算是诚意十足。 公主们都坐在马车中,景宜近身守在延庆帝一侧,远远看到几个匈奴人从营帐中走出来,个个身体魁梧,丝毫不逊于萧家二公子萧崭。为首的男人年纪最长,腮边胡须浓密,几乎遮掩了大半张脸,更显得男人那双眼睛犀利如苍鹰。离得近了,景宜骑在马上,清晰地看见男人左眼边上有道陈年疤痕,为他增添了肃杀之气。 根据这道疤,景宜便确定,此人便是匈奴霸主,吉利单于。 因为吉利是唯一一个躲过外公长.枪的男人,那道疤,就是外公留下的,吉利视为奇耻大辱,曾再三叫阵要与外公单枪匹马比试,不过外公当时已经辞官,一心在家耕地,对外一概不闻不问。 “皇上,多年不见,您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跟当年一样英姿飒爽。” 吉利站定,朗声朝延庆帝寒暄道,声音洪亮,一口汉话竟十分的流利。 延庆帝停马,没有急着下去,而是手攥缰绳,气定神闲,坐着同他说话:“单于过奖,本来朕没觉得自己老,看到单于,才知道朕这些年还是懈怠了,跟年轻时候没法比。”说完了,才不急不缓地翻身下马。 景宜等人紧随其后。 延庆帝向吉利介绍两个儿子,儿子们没什么出彩的,延庆帝又把刚立过战功的女婿叫过来,拍着女婿肩膀对吉利道:“这是朕的驸马,伯严家的老三。” 吉利没将昭王、恭王放在眼里,看到徐广的嫡传弟子,吉利眼里终于浮现兴味,摸着胡子上下打量景宜:“驸马爷气宇轩昂,果然英雄出少年,不知护国公近来如何?” 景宜淡漠道:“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吉利不以为杵,回头介绍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巴顿,一个叫巴鲁,兄弟二人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巴顿为长,肤色黝黑,巴鲁白净点,眼睛细长,看起来比他兄长显得有城府。 “巴顿跟我一样喜欢中原武术,最拿手的是枪法,有机会还请驸马爷指教指教?”吉利笑着对景宜道。 景宜尚未说话,巴顿突然冷哼一声,鄙夷地看了景宜一眼:“我儿子跟他一般大,要切磋让两个孩子切磋,我不奉陪。”他的汉话有些生涩,但还是能听清楚的。 吉利沉着脸训他:“驸马师从护国公,便是年少也比你强,你少在这里说大话,一会儿比武切磋输了,有你丢人的。”看似在教训儿子,话里却表明了他要儿子与景宜切磋的决心,同时也有一丝挑衅之意。 景宜不屑与匈奴人争强好胜,延庆帝却想借此给吉利一个下马威,笑着应道:“既然巴顿也使枪,一会儿霆生便陪巴顿比试比试,谁胜谁负不要紧,你还年少,多与高手过招,对以后枪法精进大有裨益。” 他也不傻,先把理由找好了,就算女婿输了,也是年纪太小的关系。 皇上下令,景宜只能答应。 但比武并不着急,大周这边先去休整,稍后要用午宴。 这边有匈奴将士,景宜奉命时刻守卫延庆帝,脱不了身。公主们的马车陆续停在营帐外,萧霆自己下车,进账休息,只是想到下午景宜要与一身精.肉的巴顿比试,萧霆心里就特别乱。景宜夜里威风,他还觉得景宜够强壮了,但景宜与巴顿站在一块儿,简直像个孩子,枪法再妙,力气也比不过人家啊。 都怪延庆帝! 萧霆想吃了延庆帝的心思都有了。 生了不知多久的闷气,账外忽然传来二公主的声音,萧霆深深呼吸,理理衣裙,装得心平气和去见人。 “妹妹准备好了吗?宴席要开始了。”二公主面带浅笑,娴静似水。 萧霆知道这都是装出来的,二公主又不傻,怎么可能猜不到。萧霆只会对景宜怜香惜玉,但二公主人不错,对景宜有几分姐妹情,萧霆就忍不住同情,而且即便他们夫妻与二公主没有私交,一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要亲眼目睹二公主羊入虎口,萧霆心里也堵得慌。 男人没用,才会让女人遭殃,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无法坦然接受和亲。 “走吧。”心里可怜二公主,萧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二公主垂眸,遮掩了眼中的感伤。她是公主,无法左右自己的婚事,父皇心意已决,她哭哭啼啼的也没有用,哭了,只会让幸灾乐祸的人看戏,只会让为数不多可能关心她的人,更加难受。 “二姐姐,四姐姐。” 身后传来五公主的声音,萧霆转身,震惊发现他的傻表妹竟然穿了一条艳丽无比的长裙,而被她亲昵地挽着胳膊的三公主就奸滑多了,一袭豆绿裙子,在满眼是绿的草原特别不起眼。 “表妹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萧霆扔五公主一记眼刀,转身回了他的帐篷。 五公主莫名其妙,但还是跟进去了。 帐篷分内外,萧霆将傻表妹拽到里面,扯着她身上的衣裙低声骂道:“谁教你穿成这样的?外面都是匈奴蛮人,你打扮成天仙给谁看?生怕吉利看不上你是不是?” 在五公主眼里,对面的红裙女子不是她表哥,而是她并不喜欢的四姐姐。本来想发火的,听到最后一句,五公主才暂时按捺住怒火,谨慎问道:“你什么意思?母妃跟我说了,父皇会送二姐姐……” “万一吉利看你貌美,指定要你呢?没看你的好三姐姐打扮地跟宫女似的?”萧霆狠狠戳傻表妹额头,用了十分力气。 五公主又疼又气,但她总算听明白了,瞅瞅身上的裙子,慌了,“那我现在去换,是不是太显眼了?”好端端的为何换衣服?传出去匈奴人猜透她的心思,会不会生她的气?五公主害怕。 萧霆低头沉思,目光恰好落到桌子上,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抓起茶壶,随手就泼了五公主一身茶水。五公主差点叫出来,但下一刻就懂了,嘴一咧,跑出去回自己的营帐换衣服。 裙子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当然要换。 她有借口,账外的二公主、三公主却也不是傻子,二公主神色淡淡,三公主瞟她一眼,轻笑道:“二姐姐把四妹妹当姐妹看,可惜咱们四妹妹眼里只有五妹妹,毕竟现在她们才是一家人。” 如此明显的挑拨之词,二公主但笑不语,三公主还想再说两句,听到里面四公主的脚步声,她及时闭上嘴。反正和亲人选怎么都轮不到她,她安心在一旁看戏好了。 因为五公主换裙子耽搁了时间,公主们来到席上,延庆帝、吉利等人已经坐好了。 吉利与延庆帝同坐主位,终于能够看到公主们的庐山真面目,吉利不加掩饰地盯着那边看,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延庆帝:“大周美人多,皇上的公主们更是天姿国色,能否请皇上为我介绍一下?不然我分不出谁是谁啊。” 女儿们都带来了,延庆帝自然不介意多说几句,待公主们行到近前,延庆帝依次道:“这是朕最宠爱的二公主,温柔端庄……这个是三公主,娇气顽劣,常给朕惹麻烦,这是五公主,年纪最小,还是孩子脾气……这是四公主,已经许给霆生为妻。” 吉利的大脑袋朝延庆帝那边歪,作聆听状,一双犀利的眼睛兴趣寥寥地扫过二公主等人,很快就落到了一身红裙的四公主身上,一边看,左手一边无意识地摩挲眼角的伤疤,那道徐广留给他的伤疤。 四个公主,四公主是最美的,眼角眉梢有徐家人的影子,无论从外貌还是与徐家的恩怨讲,吉利最想要的,都是这位四公主。一想到他可以恣意凌.辱徐广的外孙女,徐广却无可奈何,吉利便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掳走四公主,好好去快活一番。 男人目光如鹰,直勾勾地盯着他,萧霆感觉到了,一抬眼,见吉利果然眼露淫.邪,觊觎的还是他,短暂的震惊后,萧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吉利一眼,径自对延庆帝道:“父皇,我们可以入座了吗?” 心里早已将吉利千刀万剐。 延庆帝笑着颔首。 萧霆的席位跟公主们摆在一块儿,但萧霆正在气头上,绷着脸吩咐席位后面伺候的宫女,“我要与驸马同席。” 他颐指气使,一副这里他最大的样子,两个宫女打个哆嗦,下意识就去抬桌子。 “景宜,不得胡闹。”延庆帝看不过了,沉声训道。 萧霆刚要反驳,吉利忽然笑了,劝延庆帝:“皇上,我们匈奴人行事最不讲规矩,怎么高兴怎么来,既然四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吃饭也要坐在一块儿,皇上就成全他们吧。” 女人规规矩矩的,反而无趣,这位四公主泼辣胆大,吉利更喜欢了。 他别有深意地望过来,萧霆只觉得恶心晦气,扭头直奔景宜。 景宜坐得近,将吉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桌子下一双手紧握成拳,强行忍耐罢了,说不清是恨吉利觊觎她的女儿身,还是恨吉利公然欺.辱替她当四公主的萧霆。 萧霆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落座时瞥见景宜那双硬邦邦的拳头,心里突然一惊。想通其中缘由,萧霆忘了自己的怒火,一手偷偷覆住景宜拳头,悄声安抚道:“我没事,你别生气。” 气坏了,他心疼。 他掌心温热,景宜终于收回与吉利对峙的视线,扭头看他。 萧霆朝她笑,同时玩闹般捏她手指,“别气了,就当被癞.皮狗看了几眼。” 景宜笑不出来,反手攥住他,心中隐隐不安,刚刚吉利看萧霆的眼神,似乎,势在必得。 “散席后你马上回营帐,尽量不要出来。”景宜暗暗嘱咐道。 萧霆愣住。照景宜的意思,难道他出来溜达,那匈奴老头还敢对他下手? 他敢! 55 055 一番把酒言欢,吉利兴起,提议现在就让景宜与巴顿比试。 延庆帝看向自己的女婿。 景宜正要起身,袖子被人拽住,她低头,萧霆紧张地望着她:“打不过就认输,别逞强。”与她的安全比,输赢不要紧。 景宜淡笑,挣开他袖子,离席。 萧霆呆呆地目送媳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一直浮现景宜临走前的那个笑容。景宜不爱笑,在他面前露出的笑容多半都带着无奈,但刚刚,景宜笑得很明显,而且笑得轻佻,仿佛在嘲笑他的多虑。 那么有信心? 萧霆紧紧地盯着景宜。 景宜用的是舅舅传下来的龙头亮银枪,枪身银色,却十分内敛,即便阳光照耀依然不露光华。枪长九尺,被景宜握在手中,宛如芝兰玉树互相映衬。那边巴顿块头比景宜大,用的枪也是重枪,枪长一丈三尺,乃黄金精钢铸造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张狂的金芒,十分地霸道。 萧霆看了刺眼,忍不住小声讽刺道:“可省着别人不知道你们匈奴有金子。” 一双小手却无意识地扯着袖口,怕景宜受伤。 “开始吧。”延庆帝悠悠道,语气轻松。 景宜持枪退后一步,身形不定如松,一双桃花眼平静地看着巴顿。巴顿忌惮徐家枪法,但丝毫不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放在眼里,大吼一声,一枪直刺景宜胸口,景宜侧身闪避,亮银枪藤蔓般画着圈去拿巴顿的枪。她这一招除了与外公交战从未失手过,奈何巴顿力大无比,轻轻一震,破了景宜的拿招。 一击不成,景宜迅速退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那一招是攻击也是试探,但在大多数人看来,第一回合景宜就是落了下风。吉利摩挲着下巴,尚且做不出判断,延庆帝一张老脸却绷了起来,担心女婿输了,丢他的脸。 九月的天,萧霆急出了一身汗,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二人。 巴顿攻势迅猛,几乎不给景宜喘.息之机,仗着自己力大无穷根本不曾防守,反正不管景宜如何进攻,都会被他的力道轻易破解。景宜面无表情,一边防守一边暗中寻找巴顿的破绽,她不慌,巴顿却是急性子,急于尽快打败少年郎证明自己,攻招越来越没有章法。 景宜躲闪时绕了一个圈,巴顿就追着她绕了一个圈。 草原地面再平整也会有坑洼之处,眼看那位驸马爷仿佛踩进凹坑般身体突然一歪,巴顿立即抓紧机会,使出七分力气朝景宜刺去,金色长.枪迅如游龙。而就在萧霆猛地起身,口中高呼小心时,景宜看似歪倒的身体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了方向,随即紧贴着巴顿的枪鬼魅般逼近巴顿。 巴顿暗道糟糕,正要回抢阻拦,脖子忽然一痛。 “抱歉,萧某失手了。”景宜及时收抢,朝巴顿抱拳赔罪。 巴顿虎眸瞪着她,摸摸脖子,伤口不深,但见血了。看到那抹象征着耻.辱的红色,巴顿胸口起伏,手中长.枪越攥越紧,紧到枪随手臂颤抖。景宜维持抱拳低头赔罪的姿势,目光却时刻留意着巴顿的枪。 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主位上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好,好一个驸马爷,不愧是护国公亲手栽培出来的好徒弟!” 听到父王的夸赞,巴顿眼中凶光一点点收敛,敷衍地朝景宜拱拱手,转身朝席位上走。瞥见自己桌上的酒坛子,巴顿突然将枪抛给身边长随,然后一手拎一个酒坛,重新走向景宜,“驸马好身手,巴顿敬你一坛!” 枪法比不过,就来拼酒。 这可是匈奴人最喜欢的烈酒,巴顿鄙夷地打量一番驸马爷的小身板,料定一坛子下去,这位驸马爷不说倒地,也得由人扶着才能走。 “承让。”景宜将枪交给手下,单手攥住坛沿,仰头就往嘴里灌,豪情万丈。 同样的喝酒动作,巴顿体型彪悍,真的就是牛饮。景宜可不一样,她此时面如冠玉身材颀长,仰头喝酒,端的是潇洒不羁风度翩翩,别说几位公主看地入神,就连一心谋划抢人家媳妇的吉利,面对这样静若书生动若武神的少年郎,都生出了几分惜才之意。 只有萧霆,欣赏完媳妇的英姿后,最先注意到景宜胸前衣襟都被酒水打湿了,怎么看怎么惹人遐思。因此景宜扔了酒坛才往席位这边走,萧霆便离座而起,赶到她身边,然后朝延庆帝道:“父皇,驸马衣衫不整,我先扶他回去换身衣裳。” 延庆帝这会儿心情好,见女婿双颊泛红恐怕不胜酒力,痛快地准了。 萧霆朝景宜使个眼色。 景宜没醉,但她听萧霆的,与萧霆并肩离去。 吉利盯着四公主的背影,再瞅瞅昭王、恭王,嘴角突然多了一丝笑。 萧霆对此一无所知,走到一半,见景宜脸越来越红,他有点不放心,低声问道:“喝多了?” 景宜点点头,刚刚不觉得,现在酒劲儿好像上来了。 萧霆着急也没办法,只好加快脚步,进了两人的营帐,萧霆直接把茶壶拿过来,让景宜喝茶解酒。景宜喉咙犹如火烧,一口气灌了大半壶凉茶,口渴之感才稍微缓解。 “脱了吧,都湿了。”放好茶壶,萧霆亲手帮景宜宽衣,嘴里不满地抱怨:“以后喝酒慢慢喝,不许再往身上倒,你不是最在意仪态吗,不怕被人看了去?” 景宜无奈笑:“我现在是你。”她是男人身,男人不用太讲究。 居然还敢犟嘴? 萧霆抬头瞪她。 景宜连忙闭上嘴,抬起胳膊,任由他帮忙。 外袍脱了,露出景宜结实的胸膛。萧霆盯着这具散发着英雄气息的躯体,想到景宜耍枪的英姿喝酒的豪放,突然忍不住了,抱着景宜肩膀一跳,人就熟练地挂在了她身上,急切地亲她脸。 景宜出于本能才托起他腿,扫眼明晃晃的帐篷外面,景宜低声劝阻:“别闹了。” 萧霆不听,一手抱她脖子,一手贴着她胸膛往下去。 她太诱人,他现在就想要。 景宜呼吸越来越重,与萧霆那双充满挑衅的丹凤眼对视片刻,突然朝内室走去。 ~ 景宜在南疆常住营帐,深知那薄薄一层毡布根本阻隔不了多少声音,因此她随手扯了刚刚被萧霆甩开的沾了酒水的外袍铺在地上,再随着萧霆一起倒下去。酒与刀枪都会刺.激男人,刚与巴顿交战一场,景宜心中仍有堆积的戾气尚未消散,既然萧霆主动缠上来,她便趁着酒意恣意妄为,仿佛又陷入了另一场恶战。 萧霆开始还能陪她对两招,很快就在充满力量的疾风骤雨中溃不成军,只剩下捂嘴的力气。 挥汗如雨,忘了人在何处,今夕何夕。 终于事毕,景宜松开萧霆,倒在他身上,侧脸贴着他脑袋,呼吸如风。 萧霆颤巍巍地伸平两腿,又累又痛快,但抱着一身酒气的公主媳妇,心里只觉得无比满足。瞧瞧,这就是当初对他不屑一顾的四公主,是那个几次三番扬言与他分床睡的假正经,如今还不是被他治地服服帖帖?嘴里总是劝他别胡闹,最后闹地最狠的,却是她,可怜他的腰都快散架了。 但就算真散了,萧霆也心甘情愿。 互相抱着平复片刻,景宜简单帮他收拾收拾,再将萧霆抱到床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萧霆还在兴奋,枕着她胳膊小声嘀咕:“你怎么想到假装摔倒的?” 当时吓死他了,差点就要以为景宜会伤在巴顿枪下。 景宜睁开眼睛,见萧霆两眼水润明亮,一看就是不困,只好陪他说话:“巴顿力大过人但敏捷不足,换成其他人,也会想到扬长避短。”并非她多聪明。 媳妇太谦虚,萧霆笑着亲亲她。 他一亲景宜就痒,抱住人道:“睡吧,一会儿还得起来。”给她休息的时间不多。 萧霆点点头,闭上眼睛,听景宜呼吸绵长了,他再悄悄睁开,小心翼翼从景宜怀里挪出来,赤着脚下地,去他的首饰盒里找避孕丹。景宜不爱首饰,东西藏在这里最安全。 一边拿瓷瓶,一边歪着脑袋注意景宜,就在萧霆倒出药丸正要往嘴里送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萧霆吓得连忙将东西藏在身后。 “那是什么?”景宜坐起来,神色复杂。她是困,但一个人从她怀里离开,她还是醒了,本以为萧霆是去喝水,不想透过眼帘,却见萧霆鬼鬼祟祟的要吃一颗状似药丸的东西。 萧霆脑子转得快,眼睛一转便想到了借口,嘿嘿笑道:“养颜丹,都说草原这边风大,容易吹皱脸,我替你保养保养。” “给我看看。”景宜不太信,朝他伸手。 萧霆抿抿唇,为了证明自己问心无愧,笑着把药丸送到景宜手里。 景宜不懂医术,但她懂得如何诈人,起身走到衣架前,将药丸放到袖口,然后一边穿衣一边道:“听说有些丹药虽有驻颜之效,长期服用却会损害身体,我去请李太医看看。” 萧霆心里有点慌了,下意识去拦景宜:“别去了,传出去让其他公主知道我才十六就吃这个,肯定会笑话我。” 景宜慢条斯理地穿衣,眼睛紧紧盯着他,“你说实话,我便不去。” 萧霆继续装,埋怨地瞪她:“刚刚说的就是实话,有什么好怀疑的?难道还是毒.药?” 他嘴硬,景宜转身系腰带,收拾妥当,径自朝门外走去。 “爱信不信,你去找吧,反正丢人的是我不是你,你当然不在乎。”萧霆赌气般坐到床上,反其道而行之。 景宜太了解他,骗人的法子五花八门,故脚步不停。 萧霆彻底慌了,忍耐片刻,终于还是追出营帐,绷着脸喊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固执媳妇:“回来!” 景宜顿足,回头看他。 萧霆一甩帘子,进去了。 景宜这才回了营帐,得知药丸是萧霆给他自己找的避孕丹,景宜垂眸半晌,掏出药丸递给萧霆,低声道:“是药三分毒,以后每月,最多吃三次。”郎中说至少相隔五日,但景宜依然不放心,想用更稳妥的次数。 “你不生气?”预料的怒火并没有出现在景宜脸上,萧霆莫名不安。 景宜苦笑,抬眼看他:“此事本就为难你,你不想怀孕是人之常情,我为何生气?” 萧霆谨慎地盯着她:“你不生气,但也不高兴,对不对?” 景宜否认,正色道:“我只是没料到,有些意外,你别多想。” 萧霆撇嘴,“那为何说什么每月只许三次?”他都算好了,一个月吃六次丹药,剩下的配合郎中教他的动作,刨除月事那几天,弄个十几次没问题。 “那种东西,吃多了不好。”景宜语重心长地看着他。 萧霆坐在床上与她对视,看着看着,忽然将药瓶丢了出去,“我不吃了。” 景宜大惊,瞅瞅地上碎裂的药瓶,滚得四处都是的药丸,她皱眉道:“你这是何意?”她哪句说错了又惹到他了? 萧霆翻身钻进被窝,背对她哼道:“你不是怕吃药坏了身体吗?你公主身子金贵,我可不敢乱吃,败了这千金之躯,我担当不起。” 景宜头疼,绕到他那边,坐在床沿上解释:“现在你是我,这身体真病了,受苦的也是你。” “那你还管什么管?我敢吃就不怕伤身。”萧霆瞪着她道,“明明就是不想跟我做夫妻,才拿药丸当借口疏远我。” 他想太多,景宜无奈道:“如果我不想,刚刚就不会……” 萧霆冷笑:“那是我先撩你,你才不得已而为之。” 这话太胡搅蛮缠,景宜不想陪他磨嘴皮子,起身道:“随你怎么想。” 刚要离开,对上那一地药丸,想到萧霆耍气扔药瓶的动作,景宜又心软了,背对萧霆道:“我没想疏远你。” 萧霆偷笑,掀开被子从后面抱住她,叹道:“算了,信你一次。” 其实他都知道,只是想找个借口……不再吃药。 她对他太好,他突然,想生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替换好啦,晚上再发昨晚承诺的100个小红包! 56 056 景宜与萧霆在营帐里歇晌的时候,帝王大帐中,延庆帝请吉利喝茶,笑道:“二公主温柔贤淑,年纪也最长,朕有意将二公主许配给单于,单于意下如何?” 吉利看上的是四公主,但他虽然从心底不耻延庆帝,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吉利必须顾忌与大周的关系,公然强要四公主逼急了萧家、大周,促使大周与乌渠联手夹击他的部落,便得不偿失了。 不是四公主,那么剩下的三个公主,娶谁都一样,放在王庭睡几年,等他收拾了乌渠那个毛头小子,大周的公主,他想杀就杀,想赏给臣子就赏给臣子,料延庆帝一个屁都不敢放。 “二公主很好,多谢皇上肯割爱,只是我王庭没了阏氏,很多事没人主持,如果皇上能在今年挑个吉日送二公主出嫁,那我就更加感激不尽了。唉,这内廷的事,没有女人还真是麻烦。”似是想到什么烦恼,吉利端起茶碗,饮酒般一口喝干。 事情跟想象中的一样顺利,延庆帝心头一直悬着的大石便放了下去,一心陪吉利闲聊。 晚上照旧有宴席。 公主们都在营帐待着,景宜陪延庆帝赴宴。 酒席吃到一半,恭王衣裳沾了酒水,先退下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巴顿冷哼一声,虎眸瞪着延庆帝道:“皇上,恭王爷是酒量不行,故意找个借口逃了吧?” 延庆帝继续与吉利说话,假装没听到。 “连个拼酒的人都没有,这酒喝的没意思,我还不如回去睡觉!”巴顿突然一拍桌面,也走了,临走之前,瞪了对面的驸马爷一眼。 景宜垂眸静坐。开席时巴顿欲与她拼酒,她直接拒绝了,白天那坛子酒是告诉巴顿她不怕拼酒,现在拼酒没有任何意义,她不会为了所谓的颜面奉陪。 “都是不通教化的蛮人,霆生不用在意。”昭王偏头,低声与她拉关系。 景宜淡淡一笑,敷衍了事。 那边巴顿离开席面后,却是一直朝北面走去。黑夜笼罩了茫茫草原,灯火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稍微走远一点,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巴顿回头望望,再转个方向,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在一棵树下与恭王汇合。 “席上大王子约我来此,不知有何贵干?”恭王低声问道。 他文绉绉的,巴顿非常不喜,开门见山道:“听说今年上元节,宫里出了一些事,皇上似乎属意封你那位皇兄为储君了?” 恭王的脸立即拉了下来。 上元夜里,昭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一条蛇藏到他身上,他以为是毒.蛇,吓得昏厥失禁。昭王处心积虑,当然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派人去坊间散步谣言,弄得大周几乎人人都知道恭王胆小失禁,彻底坏了他的一世英名。父皇原本最宠他,因为此事,竟明显偏心昭王了,毕竟让一个失禁过的皇子登基,大周皇室颜面何存? 沉默就是承认,仗着夜黑看不见,巴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嘴上却道:“父王有一事需要王爷帮忙,只要王爷肯行个方便,他日王爷有事相托,任何事,我匈奴都会竭力相帮,这是信物。” 说着,将一枚类似玉佩的东西塞到了恭王手中。 恭王摸出了上面的鹰纹,确实是吉利部落的图腾。握着玉佩,恭王沉声道:“单于要我做什么?” 巴顿笑,往恭王身边凑凑,一手挡住脸,低声说了几句。 恭王大骇,下意识将玉佩还了回去,他是想拉拢匈奴,但他更不想得罪萧家,萧家手中握有兵权,匈奴再强,远水解不了近忧。 巴顿没接玉佩,蛊惑道:“萧家向来忠君,难道王爷不得罪萧家,萧家就会站到王爷这边吗?按照眼下的形势,没有我们帮忙,王爷想成事,难于上青天!我知道王爷担心什么,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将人弄过去,父王自有办法让她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驸马。” 恭王还是犹豫。 巴顿握紧他手,再拍拍他肩膀,用更低的声音道:“王爷仔细想想,如果昭王登基,王爷会是什么下场。” 恭王肩膀突然绷紧,看眼巴顿,他咬咬牙,“好,明晚此地,单于等着就是。” 巴顿笑了,抬起手。 恭王明白,与他击掌为誓,随后分别离开。 黑夜重新笼罩,仿佛没人来过这里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五个点,明天争取字数翻倍! 大家晚安~ 57 057 明日便要返京,今晚景宜又去陪延庆帝赴宴了,吃完席还要轮值到子时才回来。萧霆一个人在营帐用饭,想到景宜要那么辛苦,再美味的匈奴烤肉他吃起来也没什么味道。 饭后萧霆去账外溜达消食,公主们的营帐就在延庆帝的大营之后,外圈侍卫林立。大周对面就是匈奴营帐,相距数丈之远,但吉利雄厚的笑声还是传了过来,萧霆听了厌烦,转身,重新折回营帐。 不想睡觉,萧霆摆好靶子,用景宜的弓箭射靶子玩,明心、明湖也加入,主仆三人分别射一次,一轮下来,输的那个要罚在脸上画一笔。萧霆当过男人,虽说文不成武不就,但总摸过弓箭,准头肯定胜过两个丫鬟,因此明心、明湖都快涂黑脸了,他脸上依然干干净净的。 玩得正起劲儿,外面忽然传来三公主的声音,“四妹妹,你睡了吗?” 萧霆慢悠悠搭箭,懒洋洋答道:“你听我像睡了吗?” 三公子被狠狠噎了下,这位四妹妹,自从嫁人后,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 挑帘进来,看到明心、明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三公主皱皱眉,直接看向那位四公主:“四妹妹,我有事要跟你说,你随我进来。” 萧霆正无聊,见三公主似乎有什么秘密般,他心中微动,将弓箭交给丫鬟,跟着三公主去了内室。三公主一进去,先看到衣架上搭着一套驸马爷的常服,想到昨日驸马打败巴顿意气风发的英姿,三公主忍不住多看了那常服几眼。她早就认识萧霆了,可以前萧霆是个不着调的纨绔,皮相再好她也看不上,如今萧霆越来越有本事,三公主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今日,她该求父皇为她做主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四公主毁了,她或许还有机会。 决心更加坚定,三公主转身,低声对四公主道:“四妹妹,你可知匈奴二王子,巴鲁有,有男风之癖?” 萧霆听了,晚上喝的一盅小酒差点喷出来,巴鲁真的好男风?三公主又是怎么知道的,知道了为何还跑来跟他闲聊?景宜跟三公主可没什么交情。 “真的?”萧霆故作吃惊,好奇三公主的真正意图。 三公主点点头,跟着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萧霆,“刚刚,刚刚我去前面见父皇,走到一半好像看到巴鲁扶着驸马去北面了……” 萧霆脸色陡变。 三公主马上道:“夜色深我看得不清楚,先派人去匈奴那边打探,得知驸马爷确实喝醉了,被巴鲁灌醉的,所以巴鲁主动送驸马回来……四妹妹,也许巴鲁扶驸马去北面另有原因,只是想到那传言,我觉得还是先知会你一声才好。” 萧霆没理她,沉着脸往外走。 三公主小跑着追上去,拽住他胳膊窃窃私语:“四妹妹,此事关系驸马爷的颜面,不如我陪你去吧,咱们接驸马回来,别惊动其他人了。” “多谢三姐。”萧霆终于正色看了她一眼。 “你我是姐妹,应该的。”三公主苦笑,催萧霆快点出发。 明心、明湖要跟着,萧霆瞅瞅二女的脸,怒色道:“我与三公主去外面散步,你们老老实实在这边守着。”说完拽着三公主出去了。 三公主松了口气,带着一个宫女陪萧霆往北走,侍卫们要跟着,两个公主不许,侍卫也就不敢阻拦了。 58 058 三公主的宫女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萧霆与三公主只落后几步。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萧霆低声问道:“巴鲁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三公主心里数着数呢,白日皇兄带她走了一遍,再走四十来步,就可以动手了。 “就在那边,应该快了。”三公主挽住萧霆胳膊,加快脚步,“咱们快点,不然恐怕迟了。” 昏暗中,萧霆冷笑,继续陪她折腾。 三公主嘴唇翕动,快踏出最后一步时,三公主悄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帕子,突然道:“等等。” 她刚说完,前面宫女迅速抖搂出袖中黑布,把灯笼罩住了。 与此同时,三公主一手紧攥萧霆胳膊,伸手就去捂萧霆嘴。萧霆自小招猫逗狗,经常与人打架,反应奇快,几乎三公主才抬胳膊,萧霆便反手攥住三公主,三公主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嘴就被她自己准备的帕子给捂住了。 感受着三公主越来越弱的反抗,萧霆哪能猜不出这帕子是做什么的? 弄晕三公主,旁边小宫女紧张问道:“公主,好了吗?” 萧霆将三公主放到地上,他摸出随手携带的匕首凑过去,匕首抵住小宫女的同时,另一手紧紧捂住小宫女嘴,“别动别叫,不然我一刀捅了你。” 听出是四公主的声音,小宫女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点头。 “如果昏倒的是我,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萧霆低声审问,耳听八方。 小宫女不敢说。 萧霆手上用力,匕首尖儿扎破了小宫女的衣裳。 小宫女吓破了胆,连忙招道:“我,我拿走黑布,随公主回去。” 这个“公主”,自然是三公主。 萧霆想到了吉利看他的眼神,料到吉利就是那个背后主使,萧霆看看地上的三公主,先胁迫小宫女转身,然后才扯下蒙灯笼的黑布,威胁小宫女随他离开。小宫女还挺忠心,再三哭求萧霆救她主子,萧霆忍不住骂了一句:“三公主是公主,我就不是了?” 小宫女低头。 走出二十来步,听到身后有动静,萧霆偷偷回头,朦胧中,看到一个高大人影抱起三公主,往反方向走了。萧霆收回视线,继续前行,走了约莫十几步,突然出手,用三公主那方帕子迷晕小宫女,往地上一扔,跟着轻轻吹了声口哨。 黑暗中,两道人影鬼魅般靠拢过来。 “你去通知皇上,尽快带人过来,你随我走。”这二人是出发前徐广交给他的暗卫,老爷子与吉利有仇,早就料到吉利会出手害人,提前替外孙女准备好了。萧霆怕景宜白担心,没有告诉景宜,但他知道自己有人保护,所以明知三公主图谋不轨,他也跟了过来。 安排好了,萧霆带着一个暗卫悄悄朝吉利的方向走去,主仆保持十几步的距离。暗卫训练有素,走路无声,萧霆故意放轻脚步,但也没有太轻,存心要让人听见的。 吉利心急办事,没有走太远。来到一棵树后,吉利放下怀里昏迷的美人,刚要唤醒这位“四公主”,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浅的脚步声。吉利皱皱眉,松开美人,他转到树前,对着黑暗道:“来者何人?” 萧霆咳了咳,变着嗓音问道:“你要对我四妹妹做什么?” 吉利白日不曾留意三公主,此时自然听不出声音的异样,讽刺道:“既然担心你妹妹,何必与你皇兄狼狈为奸,送她过来?赶紧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收用了!” 萧霆暗骂一声“蛮子”,然后原地跺跺脚,转身走了。 吉利没管他,回到树后,想了想,为免再节外生枝,决定直接要人,等四公主疼醒了再羞.辱她。有了决定,吉利急切地抽掉女人裙带,脱得三公主只剩里衣,吉利手痒先揉了一把,再喘着粗气解腰带。 一心扑在女人身上,吉利没留意那位“三公主”的脚步声很快就停了。 萧霆呢,耳朵够尖,一听到吉利解腰带的声音,萧霆默默在脑海里回忆他帮景宜解腰带的速度,估摸着差不多了,突然厉声尖叫起来:“吉利,放开三公主!” 女人尖细的声音,宛如一道霹雳,骤然划破草原茫茫夜空。 而就在萧霆出声的那一瞬,一直藏在后面的暗卫终于出手,持剑去攻击吉利。吉利裤子都脱到底了,听到声响立即拽起裤子,可没等他系好腰带,暗卫的长剑就刺了过来! 吉利只得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挥刀与暗卫动手。 暗卫明白主子的意思,只与吉利缠斗而不取其性命,况且他知道,他并没有取吉利首级的本事,故只阻拦吉利穿裤子。吉利也不傻,猜到自己中了四公主的圈套,眼看远处有灯火潮水般汹涌而来,吉利突然喝道:“四公主,你究竟想做什么?是要挑起匈奴与大周的战事吗?你以为凭你的驸马与公爹,就能打败我?” 萧霆没那个打算,抱胸笑道:“单于误会了,我这人最喜欢以德报怨,你看你们合伙害我,我却想撮合你一门好婚事。实话告诉你,我们姐妹中三公主最受宠爱,论容貌,她也是仅次于我的,只要一会儿你告诉父皇,说你与三公主两情相悦约好半夜在此私会,我马上命我的人收手,给你更衣机会。” 吉利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枉恭王信誓旦旦承诺他会将四公主送过来,没想到恭王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亲妹妹搭进来了。 “好,四公主是个妙人,我吉利得不到你,就帮你解决一个仇家!”退后几步,吉利率先收刀。 就凭吉利刚刚自曝身份的大笑,萧霆信他,命暗卫迅速离开,别叫延庆帝发现。 暗卫走了,延庆帝等人来了,不过在延庆帝赶到之前,景宜与几个侍卫最先冲了过来。 灯火通明,景宜先检查萧霆,见萧霆衣衫齐整毫发无损,才沉着脸看向树下抱着三公主的吉利。 “我没事。”萧霆扯扯她袖子,小声报平安。 景宜低头,对上萧霆狡猾得意的目光,猜到萧霆肯定背着她做了什么,景宜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延庆帝气喘吁吁走过来,看到被吉利打横抱着的掌上明珠,延庆帝心中一紧。 吉利扫视一圈众人,特别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恭王,然后大大方方道:“皇上,三公主派人传话给我,约我在此地相见,向我诉说情意。本是一件美事,可惜四公主见三公主久久不归寻过来,误以为我轻.薄三公主,高声尖叫,惊得三公主昏厥过去了。” 恭王第一个不信,愤愤跨出来,指着吉利骂道:“你……” 吉利虎眸圆睁。 他九岁敢杀狼,之后四处征战,气势慑人,恭王被吉利一瞪,不由缩了下脖子,把质问的话都吞了回去。恭王老实了,吉利看看那位好整以暇看热闹的“四公主”,他笑了笑,径直抱着三公主朝延庆帝走去:“皇上,承蒙三公主厚爱,就请皇上把三公主赐给我当阏氏吧,我吉利一定好好待她!” 看着吉利那张愉悦的老脸,延庆帝眉峰不停地跳。 说好是二公主的,吉利为什么又来糟蹋他最宠爱的三公主?自己百般宠爱的三公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糟老头子?分明是吉利用了什么手段骗三公主过来,再……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揭发吉利,坐实吉利的罪名,那就必须维持大周皇族的颜面,与匈奴宣战,然即便战了,三公主的名声也挽不回来了…… 目光落在三公主凌乱的衣衫上,延庆帝极力压下随时可能会喷出来的怒火,咬牙道:“既然单于求娶,朕便准了,回宫再另挑吉日送三公主出嫁。”说完朝恭王使个眼色。 恭王心情复杂地将妹妹接到自己怀里,往回走时,他恨恨地瞪向四公主。 萧霆冷笑着回瞪。这个混账王爷,良心脑子都被狗吃了?就算不是亲妹妹,但凡是个男人,谁会把本国公主当成娼.妓般乖乖送到匈奴人手里?不怕事情传出去,丢了历代皇族的威严?现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恭王不自责,竟然还有脸恨他? 谋害他与景宜,这笔账他才只算了一半! “景宜,你随朕来。”将三公主送回营帐后,延庆帝突然对另一个在场的女儿道。 萧霆意外地点点头。 景宜打算陪他,被延庆帝阻拦了。 景宜眉头紧锁。 萧霆丢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延庆帝进了帝王大帐。 “今晚究竟怎么回事。”延庆帝负手而站,冷声问。 萧霆低着头,惶恐不安地道:“三姐姐约我出去观星,我禁不住就陪她去了。三姐姐越走越远,我怕出事劝她回来,三姐姐不听,我只好继续跟她走,走着走着身后宫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却是吉利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掳走了三姐姐……父皇,吉利他如此欺负人,您真要把三姐姐嫁给他吗?” 延庆帝拳头越攥越紧,他就知道,宝贝女儿是被吉利害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今晚你受了惊吓,让霆生多陪陪你,朕这边不用他守着了。”延庆帝背对女儿道。 萧霆窃喜,一出大帐,立即跑到景宜身边,抱住她胳膊往回走,“皇上让你好好陪我。” 景宜一声不吭,默默跟他走。 萧霆察觉了不对,外面不好说话,回到夫妻俩的营帐,见景宜绷着脸,一看就是在生气,萧霆将人按在椅子上,明知故问道:“生气了?” 景宜偏首,不肯与他对视。 萧霆一屁.股坐她腿上,抱着景宜脑袋转过来,主动解释了今晚的一切,然后一边帮媳妇揉胸口顺气一边低声道:“我心里有数,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冒险,肯定会先跟你商量。” 景宜按住他手,冷眼看他:“说完了?” 萧霆呆住,她这眼神,怎么好像火气更大了? “睡吧。”景宜推开人,转身去外间洗漱,背影冷漠。 萧霆心头猛跳,总觉得这次,媳妇怕是不好哄了。 59 059 萧霆追着景宜走到外间,景宜洗脸,他抢过丫鬟手里的巾子在旁边等着,景宜一洗完,他马上递过去。景宜没接,脱了外袍随便抹把脸,跟着折回内室,径自躺床上睡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人在那儿,萧霆就不怕没机会哄,先去收拾自己。 洗的干干净净了,萧霆吹了灯,慢慢走到床边,俯下去就要扑她。 可他身体才压过来,景宜便迅速出手,攥住萧霆手臂转眼便将人按在床另一侧,声音冰冷:“要么各自睡觉,要么我继续去为皇上守夜。” 萧霆还没从景宜刚刚与人搏斗般的动作中反应过来,呆呆地平躺着。 景宜重新躺好,背对萧霆。 缓过神,萧霆转身,对着媳妇背影嘀咕道:“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他又没出事。 景宜呼吸转重,想起萧霆请外公帮忙对付魏铎,之前没有跟她提过半句,后来事成才告知她。想起恭王在她茶水中下.药,萧霆用蛇报复恭王,之前也一直瞒着她,然后就是今天,萧霆明知三公主不怀好意,还是一个人随三公主出去了。外面那么黑,草原那么广阔,面对自小长在草原的吉利,萧霆如何保证一旦出了变故,外公的暗卫能及时动手?他就不怕吉利也带了人?就不怕他有万一,被吉利抓到…… 他背着她做了那么多事,每次都嬉皮笑脸地保证不会再犯,她次次信他,可每次遇到事情,萧霆都自己拿主意,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嘴唇紧抿,景宜强迫自己打断那些念头,再想下去,她怕她会忍不住离开营帐。 “我以后做什么前都先跟你商量,行了吧?”萧霆试探着按住景宜肩头。 景宜陡然坐了起来。 萧霆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好了好了,我不碰你。” 景宜暗暗平复胸口怒火,好一会儿才躺下。 手不碰,萧霆酝酿片刻,低声叹道:“我知道,我以前读书不成功夫不会,只会招猫逗狗,你们都觉得我没用,现在我变成女人了,你索性把我当女人看了是不是?你希望我事事跟你商量,可我还把自己当男人,遇到点麻烦就去找你,那算什么爷们?” “好,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都不必跟我说。” 景宜实在待不下去了,下地穿鞋,赶在萧霆绕过来之前,抓起外袍走了。 萧霆自认没犯错,见景宜这么大的气性,蛮不讲理,他突然也来了气,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头睡大觉。 景宜心烦意乱,一个人去了草原,走了不知多久,才停下来,席地而坐。 有人靠近,脚步声非常清晰,不像有敌意。 “驸马,属下曹阳,奉将军命暗中保护公主。”来人停在景宜面前,拱手道。徐广手下的人,都习惯喊他将军,而非国公爷。“夜深了,驸马一人来此,可否与公主有关?” 景宜抿唇不语,良久才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坐坐。” 曹阳只好离开。 景宜仰头,夜空浩渺,满天繁星。 到底在气什么?气萧霆冲动冒险,还是气三公主、恭王罔顾手足之情?气吉利狼子野心,还是气那位父皇昏庸无能?亦或是,气自己面对这一切,空有愤慨,无力抗拒? 景宜说不清楚,她只知道,胸口有把火,在全身肆虐,找不到宣.泄口。 ~ 三公主的营帐。 恭王可以将同父异母所出的四公主送给别人玩弄,轮到亲妹妹,恭王就舍不得了。守在三公主床边,想到妹妹醒来得知要嫁给吉利后的愤怒绝望,恭王心疼头疼,烦躁地走来走去。 床上,三公主忽然醒了,视线模糊,渐渐才清晰起来。看到熟悉的兄长,三公主疑惑地喊了声。 “福玉,你没事吧?”恭王立即赶到床边,坐下来问妹妹。 三公主有些头疼,看着兄长,慢慢记起昏迷之前的事,脸色大变,“四公主呢?” 恭王面露不忍,在妹妹的催促下,低头,解释前因后果。 听说吉利那番造谣之言,三公主忍不住尖声辩解:“他胡说!我……” 话未说完,被恭王捂住嘴,痛心疾首道:“我当然知道你与他没有私情,可咱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承认吉利所说,你去匈奴和亲,让父皇对你我愧疚,将来哥哥登上那个位子再接你回来。要么实话实说,可父皇知道咱们做的好事,气上加气,斥责咱们自作自受,不管咱们了怎么办?” 三公主口不能言,眼睛瞪得大大的。 恭王见她平静些了,这才松开手。 三公主呆坐着,双眼无神。是啊,她是自作自受,被父皇知道她与兄长串通起来要害四公主…… 不对,只要她不承认,等她与四公主一起去父皇面前对质时,父皇会信谁?四公主可以说出实话,但她也可以诬陷四公主与吉利联合起来骗她,现在她才是吃亏的那个,显然她的话更可信啊! 想明白了,三公主激动地抓住兄长袖子,飞快说出她的计划。 恭王看着妹妹,思忖片刻,迟疑道:“如果父皇找吉利对质……” 三公主冷笑:“家丑不外扬,这种事,父皇怎么会让外人知道。” 恭王依然犹豫:“但父皇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答应送你和亲……” 三公主满不在乎:“父皇可以答应,也可以反悔,只要回京后我假装生病,父皇改成二公主,谁能说什么?”吉利五十多岁了,匈奴又是蛮夷之地,听说还有父死母嫁子的乱.伦陋习,但凡有一线机会,她都不会乖乖认命。 兄妹俩低声合计,再叫来那个宫女嘱咐一番,马上就去了延庆帝的大帐。 “父皇,您要为我做主啊……”一进大帐,三公主一边哭一边扑到延庆帝怀里,呜呜诉苦,“父皇,我根本不认识吉利,晚饭前四妹妹约我去观星,她却迟迟没有露面,我去她帐中接她,出门前劝她带上宫女,她推说不用……到了草原,四妹妹一直拉着我往远处走,吉利突然跳出来打晕我的宫女,我欲求救,却被四妹妹捂住嘴,后面的事便……父皇,四妹妹勾结吉利害我,逼我和亲,求父皇替我做主!” 延庆帝大惊,看看立在前面的儿子,他双手扶起他最宠爱的女儿:“此话当真?” 三公主哭着抹泪,“父皇不信,可叫四妹妹过来对质。少时我不懂事,可能无意得罪过四妹妹,四妹妹与二姐姐向来交好,她肯定是不忍心二姐姐去和亲,便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与吉利勾搭上了,联合起来害我……” 看着女儿哭得泪水涟涟的可怜模样,想到他带人赶过去时确实只有吉利与四公主在场,延庆帝勃然大怒,厉声吩咐外面:“来人,马上带四公主来见朕!” 外面守着的正是已经被徐广收服的御前侍卫右统领魏铎,听出延庆帝话里的怒气,他心中一沉,亲自带人去接四公主,想着驸马肯定也在帐中,只要夫妻同去,看在萧家的面子上,延庆帝绝不会对四公主如何。 然而到了四公主的营帐,却发现驸马根本不在! “出了什么事?”萧霆狐疑地盯着这个将他从床上叫起来的侍卫。 魏铎上前一步,意味深长道:“恭王爷与三公主刚刚去见皇上,三公主似乎哭诉了什么,皇上便派臣来接您。公主,驸马何在?” 萧霆嘲讽道:“我怎么知道?既然父皇要见我,那就走吧。” 现在谁跟他提那个臭脾气的女人,他就跟谁急。 越过魏铎,萧霆率先朝延庆帝那边走去。魏铎没办法,暗中派一个亲信去寻驸马爷。 萧霆一个人进了大帐,迎面就见三公主跪坐在延庆帝身旁,哭哭啼啼的。看到他,三公主哭得更凶了,脑袋搭在延庆帝腿上,伸手颤巍巍指着他:“四妹妹,咱们姐妹一场,我与你有什么冤仇,你要勾结吉利毁我清誉?” 萧霆微怔,看向延庆帝。 延庆帝满面怒色:“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萧霆气笑了。若是景宜没惹他,他可能有心情装柔弱陪三公主斗法,但此时萧霆本就憋着一股火,再被延庆帝偏心偏信的昏庸模样一激,那火舌顿时一跳三丈,越烧越旺。 “父皇,事情经过您已经问过我了,当时您也信了,怎么现在她一哭,您又信了她?反正我们姐妹各执一词,不如这样,您把单于请来,问清楚到底是我要害她,还是她毒蝎心肠要害我!” “四妹妹好心机,你与单于串通在先,自然不怕他来对质。”三公主立即反驳,继续跪在延庆帝旁边哭,“父皇,您看看她,在您面前还敢这么嚣张,分明是仗着有吉利在背后撑腰,不把您放眼里了……” 延庆帝生平有两恨,一恨旁人讽他昏庸,一恨有人讥他惧怕吉利。如今四公主先是指责他偏信三公主,又有勾结吉利欺君瞒父残害姐妹之嫌,两桩罪加起来,延庆帝怒不可揭,瞪着萧霆喝道:“还不给朕跪下!” 萧霆不跪,仰着脖子质问:“单凭她一面之词,父皇便要治我的罪?父皇就是这么治天下的?” “放肆!”延庆帝拍案而起,怒发冲冠朝萧霆走来,“你到底跪不跪?” 萧霆没那么大的气节,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已经气到延庆帝了,萧霆便准备及时服软,一抬眼,却见对面三公主唇角高翘,得意洋洋地朝他示威,面目可憎。萧霆被恶心到了,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延庆帝突然抬手。 萧霆受惊,本能后退,可惜还是晚了。 “啪”的一声,延庆帝的手,结结实实扇在了萧霆脸上! 账外,闻讯赶来的景宜刚要请求进帐,忽听里面传来一道刺耳的掴掌声。景宜心头一跳,忘了尊卑,猛地挑起帘子。 萧霆脑袋还歪着,看到她,本来想发作的,这会儿突然没了怒气,还淡淡笑了下,回头问延庆帝:“父皇还要再打一巴掌吗?”眼神平静,声音平静,只有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 延庆帝呆住了,这个女儿,莫非魔怔了? 萧霆见他没话说,转身就走,面无表情从景宜身边经过,一眼都没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20分钟,抱歉! 明早再发红包哈,虽然迟到了,还是要说声新年快乐的,爱你们! 60 第60章 帝王帐内灯光通明,清晰地照亮了萧霆脸上的男人掌印。 景宜下意识要追出去,可她才转身,萧霆已经甩帘而出。厚重的毡布帘子转眼恢复平静,景宜眼中却有什么依然在汹涌,维持着侧首看门帘的姿势。良久良久,她才缓缓转身,单膝跪地,低头打破帐内诡异的沉默,“父皇,不知四公主犯了何罪?” 看到女婿,延庆帝眼神闪烁。论起来,四公主与萧霆赐婚之前,他十几年没与四公主说过一句话,父女间没有任何感情,但太后宠爱萧霆,他也很喜欢这个小辈,此时萧霆登门质问,延庆帝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动手的。 但人已经打了,延庆帝只能继续维持帝王威严,回到龙椅上,冷声对三公主道:“你说。” 三公主偷眼看驸马爷,看那个让她春心暗动的少年将军,哭得更婉转动听了。 景宜冷笑,抬头直视对方:“三公主,你口口声声称四公主与吉利勾结,可微臣有三点不明。首先,吉利与护国公有毁容之仇,四公主惧怕吉利还不来及,如何还会与其勾结?再者,四公主曾对臣说,她与三公主形容陌路,今晚倘若四公主真的邀请您去观星,草原夜黑风高,三公主为何会答应陪一个没有任何姐妹感情的人?最后,倘若四公主与吉利真是同谋,那四公主为何不等吉利与公主成就好事再喊人,反而不顾自身安危,单独与吉利周旋?” 他人冷声音更冷,语气咄咄逼人,三公主一时竟无话可辨。 景宜再次看向延庆帝:“请皇上明鉴,还四公主一个清白。” 两个女儿吵架,延庆帝本能地偏信最受宠的三公主,但听了萧霆这番话,延庆帝不由又怀疑起来,目光不悦地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自然坚持之前的说辞,呜呜哭个不停。 延庆帝忽然不想再追究了。继续审问,若审出四公主是被冤枉的,他打人岂不是不对?反之证实四公主有罪,已经打了巴掌,看在萧家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再罚,倒让被陷害的三公主埋怨他不主持公道。 “朕头疼,你们都退下吧。”靠到椅背上,延庆帝揉着额头道。 三公主见好就收,与恭王一起退下了。 景宜继续跪了几息功夫,才垂着眼帘,转身往外走。草原上晚风颇急,迎面吹来面上生冷,天边挂着一轮明月,孤寂萧瑟。想到提前离去的萧霆,景宜立即大步赶往两人的营帐,可是没走多远,就被三公主拦住了。 “三表哥,我有话跟你说,可否移步?”三公主攥着帕子,怯生生地问。 景宜看看她,点头。 三公主心里一喜,让宫女原地等着,她带头往远处的空地走去。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三公主停下脚步,转身,刚要开口,对面忽然传来一道劲风,紧跟着,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耳朵里嗡嗡作响,三公主歪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竟敢打我?” 作为宫里最受宠的公主,三公主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延庆帝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好端端的突然挨了最羞辱人的耳光,三公主登时忘了什么儿女情长,双眼愤恨地瞪着对面的驸马爷。 “这是你欠四公主的。”景宜负手而立,看三公主如视死人,“今晚到底谁害谁,你们兄妹心里清楚,你若受不了这一巴掌,大可去皇上面前告状,请皇上彻查此事。” 三公主嘴唇紧抿。她敢欺负四公主,却没底气与萧家比圣宠。 景宜径自离开,离营帐近了,见帐内一片漆黑,景宜忽然心中不安。萧霆最狡猾,轻易不会让自己吃亏,今晚定是因为与她怄气才失去理智,不顾一切激怒延庆帝。如果她没有丢下他,萧霆怎么会挨打? 堂堂贵公子,被延庆帝当着恭王兄妹的面打脸羞.辱…… 怒火灼.灼,景宜双拳紧握,在外面暂且平复了怒气,才挑起帘子,低头进去的那一瞬,景宜情不自禁放轻脚步。帐内昏暗,勉强能看清桌椅陈设,外间没人,景宜先点亮一盏灯,再去了内室,一眼看到萧霆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身上盖着被子。 景宜放好灯,从箱笼里翻出祛瘀的伤药,再慢慢走到挨着萧霆的床侧,俯身问他:“上药了吗?” 萧霆一动不动,就跟没听见似的。 景宜知道他在生气,萧霆也完全有理由生气,她坐到床上,手指挖了一抹伤药,动手前低声道:“你躺着别动,我帮你上药。” “不用,我消受不起。”萧霆转个身,背对她。 景宜看着他拒人千里的背影,垂眸道:“对不起,我不该跟你生气。” 当时她气萧霆遇事不与她商量,为他后怕,现在想想,萧霆是个男人,他不想给她留下懦弱无能的印象也在情理之中。其实两人都没错,错在吉利与恭王兄妹,错在延庆帝昏庸。 “我担心你出事,我怕你被吉利害了,我怕你下次依然我行我素,等我赶过去看到的却是遇害的你。”对着他僵硬的背影,景宜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想证明你是男人,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就算你一辈子只能当个公主,我也不会看不起你……那晚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早已不在人世。” 萧霆发出一声冷嗤,“原来你肯跟我做夫妻,只是出于感激。免了吧,你把身体给我了,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了,我不用你再强迫自己报恩。” 景宜皱眉,看着他道:“你以为我跟你做夫妻,只是为了报恩?” 萧霆又嗤了声,“当然不是,你还想多生几个孩子,过继一个给你外公。” 景宜呼吸变重,气得。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我无话可说,药放这里,我走了。”说完,景宜站了起来。 萧霆攥紧床褥,听着景宜一步步往外走,一直走到内室门口,萧霆再也憋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瞪着景宜冷笑道:“今晚你再敢跨出那道门,我便跟你和离,从今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相干!” 景宜顿足,沉默片刻,去书桌前落座,一言不发。 她赔罪道歉,他阴阳怪气,她要走,他又不许,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萧霆想她说几句他想听的,可景宜竟然去书桌那边了,闷葫芦似的连个屁都不放!萧霆赌气重新躺回床上,因为气太大,他忘了左脸肿着,气鼓鼓躺下去,左脸挨到枕头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疼得萧霆被烫般跳坐起来,疼得他爆出一句粗口。 景宜被他惊得瞬间离座,几个箭步赶到床边,紧张地看他脸,“压到了?” “死了也不用你管!”萧霆一手捂脸,愤愤跳下地,这回轮到他想走了。 景宜刚刚看到他红肿的左脸了,哪还有心思置气,一把攥住萧霆手臂将人按到床上坐着,她抓起药瓶想帮他上药。萧霆盼着媳妇哄他,但景宜在这种情况下过来,萧霆又气不顺,左右挣扎就是不想老老实实听她的话。 景宜急着为他上药,无奈之下,她仗着身体优势将不安分的萧霆压到床上,身体紧紧压着他,然后左手扣住萧霆脑袋,右手抹了药膏要帮他。萧霆身体不能动,但他双手闲着,攥住景宜手腕不让他抹。 景宜左手得按着他,右手虽能敌过他双手,但萧霆不肯配合,只要他捂住脸,她还是上不了药。 “你究竟想要怎样?”景宜头疼地问身下人。 “滚!”萧霆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他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说粗话,景宜如果是公主身体,萧霆肯定不会骂女人,但景宜用着他的男儿身,更是对他做了无数次丈夫对妻子做的事,领略过景宜的勇猛,萧霆早不把她当普通媳妇看了。 但景宜被他骂多了,并未放在心上,趁萧霆暂且平静下来,光动嘴不挣扎,她仔细观察他伤势。萧霆喜欢用胭脂水粉,名曰替她保养,也确实将这公主身子的脸蛋养得水嫩嫩的,越水嫩,被打了就越触目惊心。 景宜看了心里难受,后悔打三公主时临时收了几分力气。 “我替你打三公主了。”手与他的手僵持着,景宜忽然放轻语气,看着他眼睛说。 萧霆眼中戾气顿时化成震惊,难以置信地问:“你打三公主耳光了?” 景宜点头,目光转冷:“她欺人太甚,不打她我意难平。” 萧霆努力控制嘴角,努力掩饰心中的痛快,但他也憋屈,他才是男人,别人家都是男人替媳妇报仇,如今媳妇帮他出气,他又高兴又憋闷。 “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动手打我的是皇上,有本事你打皇上一巴掌?”心气不顺,萧霆习惯地顶嘴道。 景宜盯着他倒映着灯光的丹凤眼,平静道:“你放心,早晚我会帮你打回去。” 萧霆只是耍耍嘴皮子,根本没指望媳妇连延庆帝的那份仇也报了,可媳妇竟然一本正经地保证,萧霆着实吃了一惊。与景宜对视片刻,萧霆突然明白了景宜的意思,双眼瞪大:“你……” 景宜左手却捂住他嘴,压低声音道:“以后再说,先上药。” 她面极冷,指腹却温热,突然变低的话语,配合着关心的眼神,莫名勾人。 萧霆不争气地吞.咽。 景宜听见了,看看他脖子,她唇角上扬,幅度很小。 但萧霆瞧出来了,不由怒道:“你笑什么?” 景宜未语,目光挪到他脸上,心无旁骛地帮他抹药,动作轻柔。 萧霆不想看,不想再被她嘲笑,可闭上眼睛,感受着媳妇难得的温柔,萧霆浑身发痒,并不坚强的毅力左右摇摆。她男人的脸庞、眼神也妖孽,他只要睁开眼,就一定会被她勾引,就一定会被她看出来,那就没法再继续生气罚她! 这么一想,萧霆更用力地闭紧眼睛。 景宜抹匀了药膏,习惯地,帮他吹,浅浅的呼吸,春风般落在他脸上。 萧霆心都被她吹化了,想也不想抱住她腰,抱得紧紧。 只要能得她如此照顾,别说面子,他连脸都可以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真的不想再防懒了,呜呜呜 61 第61章 因为延庆帝的一巴掌,夫妻俩算是和好了。 但景宜依然介意萧霆随三公主出门时的莽撞,依然在后怕。萧霆同样憋着气,气景宜说翻脸就翻翻脸,大半夜一个人不知去哪儿野了,更气三公主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气延庆帝的昏庸无能! 可是都和好了,景宜不能再训萧霆,萧霆也不可能跑去延庆帝那里算账。既然不能说出口,又必须发.泄,那就只能…… 像话本故事里的狐狸精,萧霆发着狠要夺走景宜所有阳气。景宜不甘示弱,等萧霆后继无力了,她一把将萧霆按在床前,大开大合,宛如将军骑马驰骋于战场,长.枪舞动气劲震荡,近处萧霆快被杀没气了,远处烛火扑闪摇曳。 最后一下,萧霆只觉得魂都没了。 景宜撑在他背后,长发散落,有几丝落在他脸上。 听着她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萧霆激荡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深呼一口气,哑着嗓子感慨道:“你穿着衣服跟脱了衣服,简直不像一个人。”穿着衣服,她是冬天的寒冰,脱了,她是发疯的野马。 景宜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叠蛤.蟆似的趴了会儿,还是萧霆先动,催她下去,太重了,他累。 景宜这才睁开眼睛,慢慢退后。 萧霆打个哆嗦,转身仰面躺着,浑身发酸,使唤景宜伺候他,谁让她是力气大的那个。他一身细皮嫩.肉太扎眼,景宜先吹了灯再帮他收拾,一人喝碗茶水,挪到床上躺着说话。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萧霆窝在景宜怀里,低声问。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景宜呼吸平稳,对着帐顶道。 萧霆沉默,枕着她手臂深思。百姓都说延庆帝是昏君,父亲言行谨慎,但有一次父子几人长谈,父亲也流露出对延庆帝的失望与无奈。那时萧霆没觉得怎样,延庆帝对他好,他管延庆帝对别人如何做什么? 跟着他娶了景宜,爱屋及乌,对景宜好的,萧霆感激,对景宜坏的,萧霆看对方也不顺眼,其中就包括恭王、昭王。萧霆是皇亲国戚,常常与两个王爷打交道,虽是王爷,但彼此身份差距不是特别大,萧霆能生出报复之心。可延庆帝是皇上,今日之前,萧霆怒其昏聩,却没有冒出任何大逆不道的念头。 直到今晚,延庆帝打了他一耳光。 萧霆脸疼,但他心更疼,替景宜疼。延庆帝这一巴掌打的不是他,而是景宜,单凭三公主几句挑拨延庆帝就敢动手打景宜,可想而知,如果“四公主”没有嫁进萧家,没有徐广、萧家做靠山,她在宫里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萧霆替景宜不值,替景宜愤懑。景宜打三公主的那一耳光,算是报了他挨打的仇,但景宜挨打的那一份,只能报在延庆帝身上!皇上又怎样?一个糊涂的糟老头子,他不把景宜当女儿,不把他萧霆的媳妇看在眼里,那就别怪他们夫妻翻脸无情! “你准备怎么干?”萧霆用最低的声音问。 景宜再次抵住他唇,“这里不便说话,明日到了青城再说。” 萧霆莫名兴奋,连续蹭了她好几下。他的四公主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敢想! ~ 翌日天未亮景宜就起来了,萧霆睡得沉,景宜仔细观察他脸,见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才去外面洗漱,出帐巡视营帐附近。走到匈奴那边,恰好撞见吉利带着两个儿子在逛。 “驸马昨晚睡得可好?”吉利摸摸胡子,朗声笑道,眼神意味深长。 景宜盯着男人左眼附近的疤痕,一言未发,径自走了,心里却记了吉利一笔账。 延庆帝也起来了,看到女婿,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谈今日归程。景宜也收敛了昨晚的戾气,恭敬道:“皇上,臣父长守北疆,臣想带四公主在青城逗留三日略尽孝心,请皇上恩准。” 有求于人,也算是一种服软。 延庆帝很满意,颔首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准了。” 圣驾途经青城,景宜与萧霆留了下来,带着四个侍卫。白天一家三口在城内逛了逛,回到将军府,萧霆不停地朝景宜挤眉弄眼,示意她提正事。萧伯严无意瞥见,以为公主儿媳有话要对儿子说,识趣地叫两人先去休息。 “你怎么不说?”进了内室,萧霆纳闷问。 景宜扫眼门口,拉着他坐到床上,低声解释道:“外公早有此意,我准备听外公的计划行事,如非万不得已,不会拖父亲与萧家众人下水。” 萧霆不爱听,挑眉道:“难道你不是萧家人?只要你动手,萧家都脱不了干系,哪来那么多顾虑?外公老了,底下一共就那么几个人,不靠父亲,你凭什么成事?” 景宜不与他辩解,搬出另一个理由,“我怕父亲不赞同。” 这回萧霆没话说了,父亲对大周忠心耿耿,就算是亲儿子想谋反,父亲恐怕也不答应,闹不好还会打景宜一顿,像以前教训他那样似的。可如果不倚仗父亲手里的兵权…… 萧霆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景宜劝他:“你别担心,此事急不来,需从长计议,咱们先听听外公怎么说。” 外公另有计划,她与萧霆冲动行事,可能会扰乱外公那边。 萧霆只能点头。 在青城住了三晚,夫妻俩带上一车礼物回京了,上午进城,晌午陪萧家众人用饭,下午便去徐家探望徐广夫妻。徐广得知外孙女婿居然把这等大事告诉外孙女了,不满地斥责了一顿,景宜默默承受,萧霆忍不住顶了几句嘴。 徐广舍不得数落外孙女,绷着脸提醒小两口:“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储君之位未定,他日昭王、恭王肯定会有争夺,等他们鹬蚌相争时,咱们再找机会出手,力争名正言顺。” 景宜郑重点头。 徐广特意嘱咐行事轻.佻的外孙女:“隔墙有耳,出了徐家大门,景宜不可再对任何人提及此事,你们夫妻之间也不用再说。” 萧霆瞪眼睛:“我在您眼里就是那种管不住舌头的人?” 徐广淡淡哼了声。 “你们仨在那儿嘀咕什么呢?”高氏从屋里出来,好奇问。 徐广咳了咳,用眼神示意外孙女去陪妻子。 萧霆不情不愿地走了。 目送那娘俩进屋,徐广才低声对外孙女婿道:“有空多进宫孝敬孝敬太后。” 这话就大有深意了。 景宜看看外公,若有所思。 ~ 大事埋在心底,景宜照旧进宫当差,萧霆继续当萧家的好儿媳妇,要么陪祖母聊天解闷,要么陪母亲去上上香,心情好再逗逗淳哥儿,白天小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傍晚景宜回来,萧霆便一心扑到景宜身上,说不出的快活。 进了十月,天越来越冷,各院地龙都烧起来了。 景宜依然天不亮就进宫上朝,萧霆一边心疼媳妇,一边舒舒服服地睡懒觉。 这天睡醒,外面已经大亮,萧霆伸个懒腰,唤丫鬟进来服侍洗漱,在床上洗完脸才下地去梳妆。明心伺候公主打扮,明湖铺床叠被,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明湖心跳加快。 “公主,您月事迟了两天了。”找出记录公主月事的册子,明湖展开递到主子面前,“上个月、大上个月都是初八来的,今天都初十了。” “那又如何?”萧霆狐疑问,他巴不得月事永远都别来了,虽然不疼,可腰酸怕冷也不好受,更何况一来好几天,耽误他与景宜亲热。 主子傻乎乎的,明湖忍不住笑,“公主,月事迟了,说明您可能有孕了啊。” 公主嫁过来一年半了,一直没能怀孕,两个丫鬟都暗暗着急呢。 听到“孕”字,萧霆简直就跟挨了五雷轰顶似的,眼前发黑。 明心怕主子太高兴,及时泼了一小瓢冷水:“公主先别慌,再等几天看看吧,夫人提醒过我们,说如果月事迟了半个月,那八成是有了,届时再请太医过来号脉也不迟,只是确诊之前,公主与驸马……”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但萧霆懂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曾经因为吃的太多胖起来但又花了一个月功夫瘦下去的平坦小腹,脑海里忽然冒出弟弟淳哥儿的小影子。耕耘这么久,他可能要当爹……当娘了? 萧霆彻底懵了,面对这个消息,茫然无措。 “公主,要知会夫人一声吗?”明心细声问道。 萧霆回神,脑袋浆糊般慢慢转几圈,这才摇头,皱眉道:“再等等,没准明天就来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说,包括驸马。” 两个丫鬟齐齐“哎”了声。 萧霆这一天便几乎都在房里发呆,日落天黑了,听到景宜的脚步声,他又马上装出没事的样子。 景宜做公主时对月事日子都不怎么上心,现在成了男人,就更不在意了,直到连续三晚萧霆都没有缠着她做夫妻之事,景宜平躺在床上,忍不住回忆最近她是不是哪里得罪萧霆了,才突然记起月事来。 算算上次萧霆来月事的大概时间,景宜随口道:“你月事是不是该来了?最近天寒,小心别着凉。” 萧霆心情复杂地嗯了声。 “有心事?”景宜转身,疑惑地观察他。 萧霆斜她一眼,反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景宜抿唇,总不能说她是因为他太老实才推断的。 “我没事,祖母这两天有点咳,我不太放心。”萧霆不想她怀疑,临时找借口。 景宜信了,忙安慰他:“太医说祖母没有大碍,你别担心。” “嗯,睡吧。”萧霆烦躁地背过去,心事重重。 景宜真信了他在挂念长辈,安抚地拍拍他肩膀。 可是又过了三天,姜老太君的咳症好了,萧霆还是安安分分的,每晚只老老实实睡觉,连句荤话都没有,景宜终于确信萧霆有事瞒着她了,夜里特意留了两盏灯,坐在床上审问提前钻进被窝的那位,“你闯祸了?” “你才闯祸了!”凭白被冤枉,萧霆没好气还嘴道。 景宜斟酌措辞,“那最近你为何……闷闷不乐?” 萧霆闻言,抿了抿嘴唇。 景宜不由担心,上半身前倾,眼神关切,“到底出了何事?” 萧霆看看媳妇,算算自己月事迟了快十天,脸色登时比闯了祸还难看:“我,我好像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萧公举要揣包子啦!你们开心不! 晚安! 62 第62章 十月底,京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但伴随着凛冽的寒风,人坐在屋里,听着窗外风声呼啸,都觉得冷。 但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姜老太君的脚步,听说四公主用饭时吐了,姜老太君立即吩咐丫鬟准备斗篷暖炉,兴奋地带着儿媳柳氏朝陶然居而来,淳哥儿跑得快,一眨眼就甩开女眷老远了。 望着六岁小孙子团子似的背影,姜老太君止不住地笑:“若公主真有了孕事,咱们淳哥儿就要当小叔叔喽!” 柳氏暗暗抱紧手炉,盼着千万是喜讯。 陶然居里,萧霆把刚刚吃的饭都吐了,胃里依然翻江倒海地难受,平时红润的脸蛋现在都快青了。景宜一手托着他手臂一手帮他顺背,见萧霆随时准备继续吐的样子,她紧张地连话都不敢说。 淳哥儿颠颠跑来时,萧霆正在吐第三波。 淳哥儿是听长辈们说嫂子可能有孕才高兴的,结果跑来就见嫂子吐个不停好像生病了,淳哥儿着实吓了一跳,呆在门口看了会儿,眼里慢慢涌上泪,害怕地问:“三嫂你生病了吗?” 萧霆捂着胸口,没搭理弟弟。 景宜示意丫鬟带淳哥儿去里面。 “好点了吗?”安顿好淳哥儿,景宜继续轻拍萧霆后背。 萧霆感受片刻,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景宜先扶他去次间坐,明心早准备好了热茶,捧过来给主子漱口。正忙着,姜老太君、柳氏到了,萧霆这会儿虽然不吐了,但肚子依然不舒服,苦哈哈的,一抬头却见亲祖母、亲娘都面带喜意,萧霆脸色就有点挂不住了。 敢情就他一个人受苦,他们都高兴是吧! 他面露不满,姜老太君连忙安慰道:“公主别急,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先是公主才是孙媳妇,必须仔细捧着的。 萧霆只是一点点憋屈,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他孝顺地请两位长辈坐。说完了,萧霆忽然意识到不对,景宜最讲礼数,以往这都是景宜的分内事,今儿个怎么没听景宜开口? 他疑惑地看向景宜,刚转脑袋,景宜先凑了过来,担忧地问他:“又想吐了?” 萧霆看看她紧张的脸庞,懂了,媳妇一心扑在他身上,忘了招待长辈了。 这个发现及时弥补了身体的不适,萧霆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姜老太君、柳氏互视一眼,也都笑了。 聊聊天喝喝茶,太医冒着风雪赶来了,在堂屋暖和一会儿才被请进次间,简单的见礼后,太医坐到萧霆对面,准备把脉。萧霆抿抿唇,在一屋子亲人殷切的注视下,不太情愿地伸出手。 当太医的手指扣住“四公主”雪白的手腕那一刻,屋里静地连一片雪花打在琉璃窗上,都能听到声响。 “恭喜公主,恭喜驸马。”收回手,太医笑着朝萧霆弯腰贺喜:“看脉象,公主您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萧霆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景宜本来想笑,看到萧霆这副模样,连忙抿住嘴,不敢露出喜意,等长辈们高兴过了,景宜才问太医:“公主孕吐严重,可有什么方子?” 太医低头道:“大多数女子怀孕前三个月都会孕吐,不宜用药压制,稍后臣拟张膳食方子,这三个月公主可按方子调理。” 景宜郑重道谢,陪太医出去了。 姜老太君、柳氏一左一右守着“四公主”,以过来人的身份交待以后适合做什么,哪些事情又是目前不能做的。一桩一桩的,萧霆听着就头疼,但又必须忍着。好不容易送走长辈们,萧霆一头栽到床上,闭着眼睛生闷气。 说不清到底在气什么,但萧霆就是烦躁。 景宜回来,见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心里先是一沉。她没怀过孕,没有任何经验,现在萧霆一个大男人怀孕了,她摸不清萧霆的感受,连安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许此时的萧霆,比当初她必须接受与他行房时还要无措吧? 坐到床上,景宜偷偷看了萧霆半晌,却始终无法开口。 萧霆扭头,目光不善地斜她:“高兴了?” 景宜无奈地回视。 萧霆冷哼,又转回去了。 景宜呆坐片刻,起身放下纱帐,然后脱鞋上去,挨着萧霆躺好,从后面抱住他:“我知道你难受,如果有任何能让你稍微舒服的办法,你告诉我,我都会替你办到。” 萧霆嗤笑:“我想咱们换回来。” 这个,景宜只能沉默。 萧霆忽然叹口气,抓住她手左右拉扯手指,“听说要怀十个月?” 景宜嗯了声,下巴抵在他肩窝,“为难你了。” 这样的动作,她呼出的气息正好落在他耳朵上,萧霆更烦了,“十个月都不能同房?” 景宜失笑,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惦记这个。 有些话平时景宜绝不会说,但现在,她只想哄他高兴,便如实道:“太医再三强调头三月、后三月不能……” 萧霆下意识掰着手指头算,算完了,知道中间有四个月可以做那个,他咧开嘴,猛地就要转身。景宜大吃一惊,急忙按住他肩膀,再对着他茫然不解的丹凤眼提醒道:“慢点,你现在,不能再做大动作,也不能太急。” 萧霆刚咧开的嘴登时又抿紧了。 景宜头疼,可不说也不行。 “不让我转身,那你抱我转过去?”萧霆瞪了她两眼,故意刁难她。 他现在要天上的月亮景宜都愿意给,抱一下算什么?萧霆话音一落,她立即跪坐起来,一手托他肩膀一手托起他腿,小心翼翼地将萧霆改成面朝外侧躺。等萧霆全身都挨着床了,景宜想松手,萧霆却勾着她脖子,不让她走。 景宜低头与他对视。 萧霆笑得都快岔气了,笑得脸颊泛红,眼波如水,笑得景宜宛如被色.鬼附身,鬼使神差地压住了萧霆那张红艳的嘴。 这是景宜第一次,真正地主动地亲萧霆,而且不是为了赔罪,也不是为了补偿。 萧霆愣了愣,反应过来,不笑了,紧紧勾住景宜脖子,热情地回应。 “如果我是男人,你还是四公主,你会这样对我吗?” 漫长的一吻结束,萧霆趴在景宜身上问。景宜亲人太生涩,在亲嘴这件事上,萧霆从来都占据着主导地位,也最喜欢压着她亲,喜欢想象自己还是男人身体,对她做各种事情。 景宜想象不出来。 她眼神迷离,冷清到极点变成另一种妖媚,萧霆喘着粗气凑到她耳边,示威般道:“如果我是男人,我夜夜弄哭你。” 景宜唇角上扬,怕他撑累了,大手扶着他肩膀让他完全趴下来,再安慰般拍拍他。能不能换回来,何时换回来,谁都说不清楚,但她愿意纵容萧霆的想象。他都怀孕了,她总不能连这点乐趣都不给他。 夫妻俩在床上说了很多话,主要是景宜嘱咐萧霆孕期要注意的东西。别人说萧霆不爱听,只有景宜,她说的每个字他都爱听,都能记在心上。 午饭是按照太医开的方子准备的,都很清淡,萧霆没那么想吐了,但他不爱吃这些,他就喜欢吃肉,大鱼大肉、东坡肉、狮子头…… “再吃点,不然容易饿。”等萧霆把碗里的菜吃完了,景宜又给他夹了一块儿清蒸鱼,特意挑没刺的地方夹的。 萧霆勉强吃了。 明心、明湖在旁边看着,都偷偷地笑。公主怀孕前,夫妻俩吃饭都是公主殷勤地给驸马夹菜,驸马面无表情地吃,现在公主有孕了,冷清清的驸马也知道疼人了,想方设法哄公主用。 笑完了,二女不禁又暗生羡慕,也想嫁个会疼媳妇的好相公。 ~ 又过了几日,雪化了,放晴了,景宜陪萧霆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最宠爱五公主,但对其他公主她也都很疼爱,包括之前最不受延庆帝待见的四公主,即便没有徐家那层关系,亲孙女有孕了,太后也会发自肺腑地高兴,更何况,这个孙女怀的还是她娘家的血脉。 “景宜最近吐得还厉害吗?”太后慈爱地拉着孙女的手,仔细打量:“这脸蛋好像瘦了。” 萧霆苦笑,吃啥吐啥,不瘦才怪,只有景宜亲手喂的,他才勉强不吐。为此景宜除了晚上会尽早回府陪他,早上、晌午也会特意赶回将军府,驸马宠爱公主,这事在宫里都传遍了。 瞅瞅那边垂眸静立的驸马爷,太后忍不住笑,正打趣小两口,外面宫女通传,二公主、五公主来了。 想到二公主,太后眼里的喜意迅速变成了悲痛,一闪即逝,强颜欢笑对驸马爷道:“你先去前面吧,让她们姐妹几个叙叙旧。” 景宜恭敬告辞,临走前,递给萧霆一个“好好照顾自己”的眼神。 太后看在眼里,不由捏了捏孙女的小手,低声感慨道:“没想到,景宜才是你们姐妹中最有福气的。” 萧霆这阵子吐得难受,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太后的话,萧霆心中微动,就在此时,二公主、五公主进来了。五公主没什么变化,二公主竟然比在草原上还瘦,厚重的冬衣都掩饰不了她过分纤细的腰肢。 太后叫三个孙女去西暖阁用茶。 经过草原一行,五公主现在有点喜欢“四公主”了,好奇地打听孕事。萧霆没耐心陪表妹聊家常,关切地问二公主:“二姐姐近来可好?” 二公主柔柔地笑:“挺好的,知道妹妹有喜了,我反正也闲着,提前做了两个小肚.兜,一个男娃穿一个女娃穿,妹妹看看还喜欢吗?”言罢唤来身边的宫女,亲手将一个锦缎小包袱递给萧霆。 萧霆接过来,展开,里面果然是两个大红肚.兜,一个绣麒麟,一个绣凤凰,针线比他的强多了。 萧霆真心感激。 二公主笑,坐了会儿,先走了。 萧霆出去送,五公主陪着,等二公主走远了,五公主才小声叹道:“二姐姐真是苦命,本来都做好和亲的准备了,父皇却选了三姐姐和亲,二姐姐能不欢喜吗?没想一回宫三姐姐就开始装病,明摆着想躲呢,丽妃还天天去父皇那边吹枕边风……” 给了希望又夺走,比一开始就不给希望,更伤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居然零点准时替换了,真是叫我跌破眼镜…… 哈哈哈,求夸奖啊,爱你们!晚安哦~ 63 第63章 三公主“病了”,据说全身长满了疹子,见不得光,每天只能在屋内静养,延庆帝下了口谕,命三公主安心养病,不得任何人打扰。 一个长了疹子的公主当然不能去和亲,延庆帝遂修书一封给吉利,希望换成二公主,吉利非常爽快,随便大周换,反正他又不是真心喜欢三公主,娶来当棋子,随便哪个公主都一样。 商量好了,延庆帝立即下旨,赐婚二公主与吉利,腊月十八是吉日,故十一月下旬,大周这边便要送二公主过去了。 得到消息,萧霆气得吃不下饭,三公主与吉利的“好事”是他撮合的,现在延庆帝偏心恶毒的三公主,欺负端庄柔顺的二公主,简直就是在跟他与景宜对着干! “明天我去见太后。”萧霆愤愤道。因为景宜,他对二公主有三分亲情上的好感,对三公主有七分厌恶,剩下三分是懒得跟一个女人太计较,这样一加起来,萧霆自然要尽量帮二公主。 景宜叹道:“两个都是孙女,太后不可能管。” 二公主背后是年迈恭顺的皇后,空有尊荣,并无多少圣宠,真派二公主去和亲,皇后会难过,却不会去找太后哭闹。三公主就不一样了,丽妃宠冠后宫,恃宠生骄,太后若劝皇上送三公主去和亲,丽妃便敢冲进慈安宫吵闹。 太后老了,不可能再搀和进这趟浑水,何况两个都是亲孙女。 “那就眼睁睁看着二公主嫁给吉利?”萧霆狠狠拍桌子,拍完疼得直吸气,景宜这小手,养得太嫩了。 景宜忙捧起他手,见掌心都红了,她轻轻地给他揉,动作温柔,脸上却没有柔情,还在替二公主难受,“圣旨已下,没有回旋余地。” 萧霆抿抿嘴,没在说什么。 如果去和亲的是景宜,他今晚就撺掇父亲起兵反了那昏君,但换成二公主……可惜归可惜,终究不是一家人,他们夫妻与她的姐妹情也没深到宁可置萧家众人于险地也要去帮她。 夫妻双双躺下,萧霆摸摸自己依然平坦的肚子,突然使劲儿掐了景宜一把。 自他有孕,景宜被他欺负惯了,吸口气,平静道:“怎么了?” “若将来你成事,你敢让咱们女儿去和亲,我先反了你。”萧霆咬牙威胁道,威胁人家,他人却依然紧紧抱着她。 景宜拍拍他肩膀,声音轻不可闻:“我不是他。” 萧霆满意地在她胸口蹭蹭,胡思乱想片刻,慢慢睡了。 ~ 明日二公主就要出宫了,萧霆陪柳氏进宫去探望,柳氏亲手为二公主做了一件厚重的斗篷。同为女子,被迫去嫁一个残杀过无数大周将士百姓的匈奴单于,哪怕是没什么亲昵感情的公主,柳氏也心疼,嘱咐了很多。 二公主低眉顺目的,看似什么都听,但整个人已经没了生气,像一朵还没有真正开过的花,转眼就迎来了肃杀的寒冬。 萧霆不会安慰人,这情形,什么安慰也没有用。 翌日二公主出城不久,京城下雪了,鹅毛大的雪花,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景宜一身侍卫官服,伫立在延庆帝的乾元宫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如棉罩覆下,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京城以北,送嫁仪仗浩浩荡荡地朝北疆走去,行了半个月抵达青城。萧伯严带人出城迎接,看着公主搭着大红门帘的车驾,这位驻守边疆多年的大将军如鲠在喉,大步行到车驾前,跪地谢罪:“臣等将士无能,累公主远嫁。” 二公主头上蒙着盖头,盖头纹丝不动,宛如一个木头人,没了任何感情。 萧伯严等了片刻,沉默着起身,让开路。 仪仗穿过青城北城门,继续前行,萧伯严带兵送出二十里,与匈奴迎接队伍碰面,这才止步。听着大周将士的马蹄声折回,越来越远,红盖头底下,二公主惨白的脸上,终于滚下两行清泪。 草原看着平坦,其实道路凹凸不平,车驾颠颠簸簸,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二公主只知道自己离开大周了,再也回不去了,那么这片草原上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便什么都不在意。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听外面有人怒斥“乌渠”的名字,听外面传来刀剑相碰马匹嘶鸣。公主车驾的马也受惊了,不安地走动,但似乎始终被困在一个地方,二公主颠簸地头晕目眩,盖头落地,忽然间,有一匹马直奔她这边而来。 车帘被挑起的那一瞬,二公主本能地抬头。 门帘外面,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二公主死寂的心终于又活了,却是怕的,如果说吉利在她眼里是条狼,一条凶残却老迈的狼,那么车外的那个人,那双眼睛的主人,便是一条正值壮年的狼王,比吉利更凶残恐怖。 二公主惊慌地往后躲,可是对方出手更快,猛地探身,手如鹰爪般锢住她手。二公主手腕一疼,跟着腰上一紧,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一股无法可挡的力道扯到男人身前。 “走!” 头顶传来一声清冷的号令,声音未落,身下静止的骏马突然前冲,第一次上马的二公主没有任何准备,直直朝后仰去,正好撞进男人过于宽阔结实的胸膛,那胸膛犹如一堵墙,撞得她脊背发疼! 马匹狂奔,二公主又朝前栽去。 一条铁臂突然搂住她腰,及时将她扯回那堵胸膛,然后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男人手臂稍动,改成用手握,修长宽大的手掌,竟几乎能完全握住女人清减下来的纤细腰肢。 二公主惊魂未定,并未察觉男人的小动作,冷风迎面出来,像一把把刀子刮得她脸生疼。眼泪不知何时落下来的,二公主回头后望,后面跟着几匹骏马,马上的人全是匈奴打扮,可是仪仗那边死伤的,也是匈奴人。 二公主害怕又无措,这些匈奴人为何会自相残杀? 未及细想,骏马爬上一个陡坡,又往下猛冲,风更大了,二公主冷得全身发抖,牙关打颤。男人低头,女人一头散乱的青丝随风狂舞,甩在他脸上,出于意料的疼,却也带着一缕他生平未闻的清香。 感受着手中那一掐就断的纤腰,男人空出一只手扯开衣襟,下一刻便将二公主完完全全搂到怀中,再收拢被风吹散的厚重衣袍,将二公主连人带脑袋都挡住。风声没了,男人特有的粗犷气息潮水般汹涌而来,有暖意,也有淡淡的汗味儿。 二公主浑身僵硬,这人抢她又有照顾她的意思,他到底是谁? 骏马狂奔,二公主娇生惯养,一番颠簸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当马终于停下,二公主虚弱地只剩勉强睁开眼睛的力气。眼前的男人衣袍没了,二公主急着看向外面,看到一座座匈奴大帐,而她面前的这个,最大。 男人突然下马,二公主刚要扶住马鞍,腰突然被人攥住,天旋地转,转眼间重新落到男人怀里,竟然打横抱着她。二公主从未与男人如此亲近过,感受着附近其他匈奴人的注视,二公主拼尽力气挣扎。 对男人而言,她这点力气还不如刚出生的羊羔。男人讽刺地笑,抱着她大步跨进王帐,帐中陈设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用眼神示意伺候的人下去,男人又进了内帐,随手一扔,便将二公主抛到了中间铺着狼皮的大床上。 二公主骨头本就要散架了,这么一摔,险些昏厥过去,痛苦地趴在那儿,竟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二公主?”男人脱了厚重的皮裘外袍,坐在椅子上问,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床上那抹红色。在匈奴草原,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艳丽的红,也没见过那么白的女人,就像草原上常见的一种野果,外壳是红的,剥开外壳,里面的果肉白胜雪。 忆起那果子甜美的味道,男人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 “你是谁?”二公主稍微缓过来了,狼狈地爬下床,想站起来,结果在马上连续颠了几个时辰,从上午颠到黄昏,两腿内侧疼得刺骨,身体还没站直,二公主就栽倒了。 男人没动,嘴角浮起冷笑,大周的公主,居然这么弱不禁风。 没有回答二公主的问题,男人继续问:“听说之前大周挑了三公主和亲,怎么又变成了你?你父皇不喜欢你?” 二公主闻言,也笑了,一边笑,一边落泪。她算什么公主,她宁可自己不是公主,宁可生在贫穷百姓家,宁可被贫困的父亲卖给旁人当妾室当丫鬟,也不想被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白白送到匈奴蛮人手中。 女人哭了,却没有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像春日最细的雨。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猜到答案,他沉声道:“看你这样,应该并不甘心嫁给吉利,这样最好,你不喜吉利,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如你嫁给我,做我乌渠的阏氏。” 乌渠? 二公主茫然地看着那个身高马大的男人,除了刚刚两伙人厮杀时听到有人喊乌渠,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乌渠盯着她,慢慢露出一抹冷笑:“你没听说过我?” 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来说,不被他眼里的对手提及,才是最大的轻视。乌渠虽然看不起昏聩胆小的延庆帝,但大周江山辽阔,富庶更远胜草原,延庆帝手中的将士加起来能有百万,乌渠自然把大周当对手。 二公主不懂朝政,但她会察言观色,忙低头道:“后宫不得干政,朝廷发生什么,我们后宫女人都不知晓。” 乌渠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见二公主还在地上坐着,他犹豫片刻,走过去,单手攥住她手臂,轻轻一提就给扶床上坐着了,他却没退回去,就站在二公主身前,二公主抬头,对上的是他胯部。 二公主马上又低下头,并且朝一旁歪脸。 “我是乌渠,乌孙部族的单于,当年吉利杀我父兄,现在我要杀他报仇,吉利惧怕我与大周联手对付他,才率先提出与大周和亲,再集中兵力防御我。”女人耷拉着脑袋,乌渠要与她商量事情,不得不蹲下来,直视二公主眼睛道,“我先前并未打算联手大周,但现在你在我手里,不如换成你我成亲……” “就算你娶了我,父皇也不会帮你。”二公主听明白了,自嘲地笑,眼睛盯着另一侧,“我在父皇眼里什么都不算,他不会为了我支持你的。” “我不用他支持,你嫁不成吉利,大周与吉利就不会联手,这样就够了。”乌渠自信地道,“只要大周不帮吉利,最多三年,我定能取吉利首级。” 一个公主已经落到他手里了,他不信延庆帝还会再送一个公主给吉利。 二公主隐约抓住了一线希望,鼓足勇气看向对面的男人:“只要我留在这里,父皇就不会与吉利联手,那单于也不用委屈自己娶我,这样如何,我安安分分在你的部族住三年,三年后单于大仇得报,送我回京可好?” 她想回京,哪怕被人耻笑,她也想回去。 “你不想做我的阏氏?”乌渠挑眉,神情看不出喜怒。 二公主垂眸,习惯地委婉拒绝:“单于是草原上的大英雄,我只是皇宫最不受宠的公主,配不上单于。”婉拒婉拒,关键就是语气要委婉,先夸对方让对方舒服了,再贬低自己。 京城千金小姐、贵公子们都是如此行事,但匈奴人说话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虽然猜到二公主这话有谦虚拒绝的因素,但乌渠还是被那句“大英雄”取悦到了,再看眼前的二公主,娇弱归娇弱,却比所有匈奴女人加起来还要美。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幽幽看了二公主一眼,乌渠站了起来,“你先休息,我这就去修书一封,向你父皇提亲。” 二公主姿容出众,他想娶,更何况,娶了二公主既能气到吉利,又能与大周拉近关系…… 挑帘之前,乌渠回首,看着慌忙低头掩饰的二公主,越看越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补全啦,大家晚安,明早再发100个小红包! 64 第64章 可能不太习惯草原上吉利请的烤肉,归京路上延庆帝病了一场,上吐下泻的,回到皇城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皱纹更深了,显得老了五六岁。然后今年冬天特别冷,延庆帝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常常带病上朝,说会儿话就要咳一咳。 太医来把脉,当着众人的面称皇上忧劳成疾,太后妃嫔们一走,太医却悄悄劝延庆帝节制,纵.欲伤身。 原来丽妃为了不让自己的三公主去和亲,几乎夜夜都要纠.缠延庆帝一番,延庆帝人老心不老,加上丽妃有特殊的邀宠本事,延庆帝根本没那个自制力拒绝,这下折腾虚了,二公主也出宫去和亲了,延庆帝才终于摆脱丽妃,得以安心休养。 还没好利索,入夜刚钻进暖呼呼的被窝准备睡觉,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脚步声,夹杂着太监们的窃窃私语,很快,内侍总管急匆匆赶了进来,扫眼帝王锦帐,弯腰禀报道:“皇上,威远将军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 延庆帝立即坐了起来,脸色阴沉。 当了几十年皇上,延庆帝忘了自己收到过多少次八百里加急了,只记得没几次是喜讯,现在萧伯严在青城驻扎,那边的加急,难道匈奴有变故? 内侍总管将奏疏交给延庆帝,再提了一盏灯过来,给帝王照亮。 延庆帝飞速打开,看到乌渠劫走了他送给吉利和亲的二公主,延庆帝双手慢慢颤抖起来,越颤越快,最后“啪”的一声将奏疏砸到地上,目眦欲裂:“乌渠,乌渠欺人太……” 话没说完,坐在床边的帝王突然喷出一道血,跟着眼前一黑,直挺挺朝下面栽去。内侍总管心惊胆颤地扶住延庆帝,高呼太医! ~ 翌日早朝,延庆帝又一次带病上朝,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老脸苍白,不见任何血气。 群臣各个垂眸敛目,噤若寒蝉。 延庆帝或许没把一个小小的二公主看在眼里,但堂堂帝王被人抢走公主,乌渠这一巴掌甩得太响,注定会被史官记载入册。后世名声先不考虑,就说当下,普通人家遭遇抢女之仇,即便不喜欢女儿,为了颜面也会找上门讨要说法,然放在延庆帝身上,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派兵讨伐乌渠! “皇上,乌渠嚣张狂妄藐视天威,行事如同匪贼,必须严惩,臣赞同吉利所请,出兵与其联手围剿乌渠。”户部尚书江毅出列道。 “皇上,乌渠是狼,吉利为虎,这些年吉利不敢轻举妄动,正是因为乌渠率领的乌孙部族正逐渐强大,令其忌惮。一旦大周帮忙剿灭乌渠,回头吉利又想出兵南下,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兵部尚书陈耀朗声反对。 “陈大人是说,乌渠如此羞辱我大周公主,朝廷却什么都不做,白白送一个公主给他?” “那江大人又有何两全之策?吉利要和亲,江大人第一个赞同,现在吉利请皇上出兵,江大人也第一个支持,敢问江大人与吉利是何关系?乌渠只有十万部族,吉利手中握有三十万大军,之所以不敢全兵对付乌渠,就是怕我大周渔翁得利。好啊,吉利处处提防大周,江大人却劝皇上帮他平复草原内.乱,还请江大人扪心自问,你拿的到底是谁的俸禄!” “你……” “都闭嘴!”眼看二人就要骂起来,延庆帝突然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拍完又剧烈咳嗽起来。 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延庆帝咳了好几声,捂着胸口看向萧御,“萧御,你有何看法?” 萧御低头,漠然道:“臣无良策,一切听皇上定夺。” 当初他们兄弟坚持反对和亲,皇上不听,现在,萧御空有出兵乌渠之心,大周却没有兵力支撑。打了乌渠,吉利随时可能反咬一口,不打乌渠,延庆帝的面子保不住,他才没那么傻劝延庆帝忍气吞声。 非要选择,萧御倒觉得,趁机与乌渠联姻乃是上策。乌渠、吉利、大周,如今吉利最强,若大周联手乌渠,败了吉利后,乌渠需要时间统一草原,大周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至少二三十年内,乌渠都不敢觊觎大周,等乌渠有底气了,大周也不再惧他。 但,延庆帝对吉利的畏惧已经深入骨血,萧御很清楚,即便他说出那个上策,延庆帝也不会冒着得罪吉利的危险与乌渠联姻,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开口,讨延庆帝的嫌? 以萧御对延庆帝的了解,这位帝王,多半会选择忍气吞声,不联手吉利,也不拉拢乌渠,只维持现状。因此,只要延庆帝还没糊涂到去帮吉利,萧御便打定主意,乌渠抢亲这件事,他不予置评。 延庆帝昨晚看到萧伯严的八百里加急,其实就已经偏向息事宁人了,正因为知道自己无可奈何,延庆帝才会被乌渠气得吐血,气乌渠坏了他与吉利的和亲大计,气乌渠当着全天下的面打他的脸! 萧御不出声,延庆帝故意问另外两个主和的臣子,然后就坡下驴,叹道:“吉利狡猾多端,朕若派兵,青城防备空虚,恐吉利会趁机偷袭……廖文,你去见乌渠,就说朕不会搀和他与吉利报仇,只要乌渠肯交回二公主,朕便不再追究他抢女之仇,否则朕早晚会发兵取他首级!” 为了彰显自己的帝王威严,延庆帝说这番话时,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威严不是用话说出来的,而是行动挣出来的。 御座之后,听着延庆帝刻意压抑的咳嗽,景宜攥攥拳头,突然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请旨:“皇上,此去匈奴千里迢迢,廖大人年迈,臣愿代替廖大人去劝诫乌渠,请皇上恩准。” 乌渠既然抢人,恐怕不会轻易归还二公主,景宜也根本不抱希望,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劝乌渠善待二公主。 延庆帝看看这个女婿,再看看老态龙钟的御史廖大人,忽然也觉得派女婿去更能显示大周威仪,遂痛快应允。 景宜回府收拾东西。 萧霆还想跟她去,景宜扶他坐好,看着他尚未显怀的小腹道:“太医嘱咐你静养,你现在坐马车都不稳妥,更何况骑马?放心,我快马加鞭,最迟十日便能回来。” 萧霆也猜到媳妇不可能带他去,想想苦命的二公主,他神色复杂地道:“匈奴都是蛮子,二公主恐怕……” 几个公主都是美人,绝非草原上那些风吹日晒的女人可比,乌渠抢了二公主,能不碰?就算乌渠没碰二公主,二公主还活得好好的,万一乌渠扣押景宜意图从大周这边换取更大的利益…… “你带多少人?”萧霆紧张地抓住媳妇的……大手。 景宜明白他的顾虑,低声道:“不可能,二公主,对皇上没什么用,我不一样,就算皇上不在乎我,还有父亲,乌渠现在最想对付的是吉利,他绝不敢彻底触怒大周,否则大周真与吉利联手,他必死无疑。” 话是这么说,萧霆还是不放心,紧紧抱住媳妇。 景宜拍拍他肩膀,嘱咐他好好养胎,她简单收拾两身衣袍,午饭都没在家里吃,带着两百近卫迅速离京,快马加鞭直奔匈奴。到了青城,萧伯严也确信儿子此去安全无虞,沉声提醒一番,然后加派三百将士护送儿子去见乌渠。 此时距离乌渠掳走二公主,已经过了四晚。 这四晚,乌渠将二公主安置在他旁边一个大帐内,派两个匈奴婢女照顾,除了陪二公主吃了两顿饭,期间还带二公主去部族走了一圈,其余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王帐内,不曾有任何冒犯之举。 “单于,大周使臣来了,为首的是萧伯严第三子,萧霆。” 乌渠闻言,挑挑眉,放下手中书册,披上大髦出了王帐。 景宜仍在马上,看到被几个匈奴人簇拥着走过来的乌渠,对上那双犀利张狂的深邃黑眸,景宜心中一沉。单论体型,乌渠没有吉利父子三人那般壮硕,但乌渠这双眼睛透露出的野心,比吉利父子更令人警醒,难怪吉利会那般忌惮此人。 “你是萧霆?” 离得近了,乌渠盯着景宜问。 景宜没答,冷冷扫视附近的营帐:“二公主人在何处?” “她很好。”乌渠笑着道,“驸马爷若是来喝喜酒的,我马上带你去见她,驸马爷若是来抢人的,那就别怪我不多招待。” 景宜回头,让随行的文官宣告延庆帝的那番旨意。 乌渠听了,遗憾道:“我乌渠诚心与大周联姻,既然你们皇上不领情,那就算了,不过二公主美貌无双,我甚是喜欢,归还不可能,皇上想抢人,大可发兵,乌渠奉陪到底!” 文官回头看景宜。 景宜神色平静,俯视乌渠道:“单于抢亲,无非是不想看大周与吉利和亲,现在和亲已经作罢,单于何必强留二公主?皇上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诺,只要单于交出二公主,这笔账便一笔勾销……” “驸马爷不用说了。”乌渠忽然抬手,打断景宜,脸上多了一丝不耐烦:“明日是我与二公主的好日子,看在你我连襟的份上,我诚心留你喝一杯喜酒,你想喝就下马,不想喝马上离开!” 狗皇帝,不想联姻就不联姻,但二公主他娶定了,明日大婚,明年再给狗皇帝下帖子,请他来喝他儿子的满月酒,看狗皇帝能奈他何。 “驸马……”对方蛮横不讲理,文官心生退意,朝驸马爷使眼色。 景宜却没理他,翻身下马,冷声对乌渠道:“我要见二公主。” 乌渠看看她,点点头,亲自带景宜去了二公主的大帐。 二公主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呆呆地坐在内帐,满心凄楚迷茫。被婢女带出去,抬头看到景宜,二公主先是大喜,跟着眼泪便下来了,迅速转身拭泪。 乌渠盯着那道纤细柔弱的背影,想到二公主脸上的泪,他抿了抿唇。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二公主说,单于可否行个方便?” “有话就说,哪那么多规矩。”乌渠大刀阔斧坐到主位上,不悦地瞪着景宜。 他不是四公主的驸马吗?不在家陪媳妇,来跟他的二公主说什么悄悄话? 65 第65章 有乌渠在侧,景宜是不能跟二公主说贴己话了,不过她现在顶着萧霆的名号,本来就没准备什么不可让别人听的私密话。 “公主最近可好?” 停在二公主三步外,景宜暗暗观察二公主。脸是白的,眉眼可见凄惶,但并不像受过欺.凌的样子。单凭这点,景宜对乌渠的观感便略微拔高了一分,若乌渠真是那等贪图美色仗势凌人的恶.霸之流,景宜不会再与对方谈盟约。 自己好吗? 二公主偷眼扫主位上的匈奴男人,被强掳到这陌生的地方,四处都是蛮人,二公主一点都不好,但相比嫁给吉利做阏氏,或是一到这里就被乌渠霸占欺.辱,她现在的处境,确实算好了。 垂下眼帘,二公主点点头,苦涩道:“父皇如何了?” 多可笑,父皇视她这个女儿为草芥,然偌大的京城,她唯有父皇可惦念,不是真的想,而是除了血脉最亲的父亲,她再也想不到还可以挂念谁。 “皇上龙体康健,公主不必忧心。”景宜淡淡道,延庆帝不会出兵抢女儿,这话景宜说不出口,从衣襟内取出一封信,交给二公主,“自从京城一别,四公主十分想念公主,托我送来书信,公主看后,若有想说的,也可写信给她,我会带回去。” 男女有别,有些话说出来确实不便,二公主点点头,转身问乌渠:“单于要过目吗?” 乌渠不屑,朝内帐扬扬下巴:“进去看罢,里面笔墨纸砚都有,随你写家书。” 人在他这边,乌渠自信能留住人,不怕两人通过书信搞什么名堂。 二公主便进去看信了。信是景宜写的,姐妹自幼一同读书,二公主认得四妹妹的字迹,以前觉得寻常无奇,现在哪怕只是看到一张来自故土的宣纸,二公主都觉得亲切,更何况是四妹妹的亲笔字迹。 眼泪不停地流,二公主一边抽泣,一边看信。 外帐,景宜目送二公主进去后,问乌渠:“我也有事欲与单于商量,不知这里说话是否方便?” 乌渠盯着她看了两眼,再扫眼内帐,这才起身,带景宜去了外面。草原广阔,两人策马而行,一直跑到附近一片湖畔,乌渠方勒住骏马,指着冰冻的凛冽湖面问景宜:“驸马爷,这草原之景,比大周如何?” 景宜眺目远望,正值寒冬腊月,草原枯草遍地,与远处昏黄的天仿佛融为一体。 收回视线,景宜朝乌渠苦笑:“景由心生,如今我大周公主被单于所掳,朝廷却忌惮吉利无法出兵营救公主,我既是臣子又是公主亲眷,空有满腔愤懑却无计可施,故一路行来,所闻风声似哭,所见景色莫不凄凉。” 她自嘲自讽,乌渠却仰头大笑,笑声如雷,波浪般涌向远方。 “驸马说话文绉绉,我听不懂。”笑够了,乌渠盯着景宜道,“可我不明白,驸马爷真若关心二公主,如今二公主不用嫁给吉利那个糟老头子,而是嫁给风华正茂的我,驸马爷难道不该高兴吗?”说话时,腰杆挺得更直了。 风华正茂…… 看眼马背上肤色黝黑胸膛宽阔的匈奴壮汉,景宜沉默许久,才继续道:“四公主曾对我说,女子最大的心愿便是遇到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相公,一辈子照顾她保护她,不叫她伤心。相信单于看得出来,大周女子多柔弱,恐怕承受不了草原上的风霜,倘若单于只是喜欢二公主的美色,我愿用二十个美人换回二公主,如果单于真心喜欢二公主……” 说到这里,景宜顿住,探究地观察乌渠。 乌渠不耐烦道:“真心喜欢又如何?” 景宜淡笑,迎着乌渠犀利的目光道:“若单于能够做到对二公主一心一意,护她周全,那萧某愿诚心诚意喊您一声姐夫,单于对二公主好一日,咱们便是一日姻亲,互帮互助,共御强敌。” 乌渠长眉一挑,审视般打量景宜,深深琢磨一番景宜的话,男人笑了,“驸马爷好大的口气,我有十万铁骑供我驱使,驸马爷不过是皇上手下的一条枪,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订立盟约?” 景宜从容道:“有没有资格,单于日后自会知晓。” 乌渠懂了,驱马绕景宜一圈,黑眸慢慢眯了起来,“为了长远打算,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景宜迎着夕阳笑了,“单于杀了我,吉利会第一个谢你。” 乌渠咧着的嘴立即抿了起来。 他杀了萧家子孙,萧伯严第一个饶不了他,那时候渔翁得利的,便是吉利。 “只要二公主对我死心塌地,我自然不会亏待她。”来到景宜身边,乌渠终于应承道。 景宜回头,望向乌渠的王帐:“单于要得二公主的人,易如反掌,但二公主的心,单于想得到,只能以心换心。” “什么意思?”乌渠沉声问。 景宜笑笑,不再言语。 两人策马回了部族。 晚上乌渠设宴款待景宜,等景宜歇下后,乌渠单独去了隔壁二公主的大帐。他一身酒气,双眼发亮,二公主心生警惕,眼看两个婢女前后退出去了,二公主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那封信,说什么了?”乌渠坐到她对面,黑眸不错眼珠地盯着二公主。 二公主低头,如实道:“四妹妹说,父皇不会为我发兵,劝我照顾好自己,万事以保命为先。”言外之意,让她从了乌渠,老老实实做乌渠的阏氏。 乌渠听懂了,喉头滚动:“你这个妹妹够识趣,你怎么想?” 二公主脑袋垂得更低。 事到如今,她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嫁给乌渠。 死很容易,可她死了,有什么意义?没人在意她的死,传到宫中,父皇只会拍手称快,夸她这个女儿没有丢他的脸,夸她保住了皇室公主的名节。但那夸奖对她有什么用?她宁可父皇骂她不知廉耻,骂她苟活于世。 她是公主,她没有兵权,嫁给乌渠,好好地活着,是她唯一能报复父皇的手段。 “单于,会对我好吗?”抬起头,二公主先看男人胸膛,再缓缓抬眼,与乌渠直视。 “你想我对你好?”乌渠幽幽地反问。 二公主鼓足勇气才问的,没有得到肯定回答,迎着男人仿佛嘲讽的眼神,二公主的勇气顿时消失殆尽,重新低头,恢复了公主的矜持:“我的命握在单于手里,是打是骂,但凭单于处置。” “我乌渠最恨打女人,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先砍了他头。”提到他生平最不齿之事,乌渠声音肃然起来,十分凶悍。 话冷,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叫人安心。 就在二公主犹豫该怎么接话时,面前突然投下来一片阴影,她错愕地抬头,一眼撞上已经走到跟前的乌渠。他站着,她跪坐着,白皙的下巴高高仰着,宛如仰视山岳。 乌渠被她动人的脖颈吸引,借着酒意,一把将人抱起,轻轻一颠,抱稳了。 二公主心里很怕,脸却一点一点地红了。 乌渠看得全身冒火,大步跨进内帐,刚想将怀里的公主丢上去,记起上次二公主趴在床上半天起不来的娇弱样子,乌渠生生忍住了,像五岁时第一次抱小羊羔那样,小心翼翼地放她在床上。 二公主刚刚都感觉到要从他手臂里飞出去了,没想到男人突然又抱紧她,然后做了这种呵护至极的举动。这辈子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对待,二公主莫名没那么怕了,闭着眼睛,只剩心跳加快。 黑影笼罩,男人重重地压下来,嘴唇落在她脖子上,像狼。 可这条狼,是热的,如一团火,驱散了父皇送她的所有冷。 草原上寒风呼啸,帐内却一瞬比一瞬热,男人是狼,女人是最纤细的蔓草,最后狼累了,满足地抱着蔓草,沉沉入睡。 翌日一早,乌渠起床穿衣,看着床上睡得小脸红红的女人,回味昨晚那神仙滋味儿,乌渠不自觉地笑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草原上的男人,从不懂矜持,因此饭间看到景宜,乌渠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奈何景宜不是真正的男人,在床.事上更不开窍,只以为乌渠是为了今日迎娶二公主而开怀,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在草原上观了礼,又住了一晚,景宜就要走了。 临别前,二公主与乌渠对个眼色,这回成功争取到与景宜单独说几句的机会。 “昨晚,他对你如何?”走远几步,景宜低声问。萧霆是个不正经的,两人刚成亲时,外祖母跟萧霆说了很多贴己话,回头萧霆都跟她说了,目的是要臊她,说什么男人一晚要的次数多,表示非常喜欢,又或者男人温柔体贴,说明会疼人。 景宜不关心乌渠要了几次,她只想知道乌渠对二公主体贴不体贴,看着像粗鲁的。 被一个男人问这个,二公主双颊飞霞,低头道:“挺好的,你们放心。” 景宜信了,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临别在即,也只能道声“珍重”。 送二公主回到乌渠身边,景宜翻身上马,朝乌渠拱拱手,快马加鞭回京。 多日不见,她想家里那位“四公主”了,不知他最近还吐不吐,有没有变瘦…… 作者有话要说:两日后,景宜回到家中,进门就见内室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状似女子。 景宜:这…… 淳哥儿:三嫂说了,你回来太晚,她变成望夫石了。 景宜:……你三嫂在哪? 淳哥儿:厢房呢。 望夫石:那我是啥? . 哈哈哈,明天就专写京城啦,大家晚安! 66 第66章 景宜赶在小年前一天回了京城,先去宫中面圣。 乌渠不会归还二公主,这是人人都能料到的事,派谁去都一样,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延庆帝自然不会为此责罚女婿,只是听景宜说二公主居然真老老实实同乌渠完婚了,延庆帝面子就搁不住了,怒斥道:“那么多年的礼义廉耻都白学了吗?与其活着丢朕的脸,还不如死了殉节!” 帝王盛怒,景宜同几个太监同时跪地叩首,未发一言。 延庆帝骂够了,命人拟旨,称二公主和亲路上被乌渠掳走,本该以死殉节却委身于贼苟活于世,贪生怕死罔顾名节,有负天家教养,遂剥夺其公主封号,贬为庶民,自此与皇族无关。 也就是说,延庆帝不再承认有二公主这个女儿,自然也不会认乌渠那个女婿。 景宜自始至终低着脑袋,得到延庆帝允许才退下,走出殿门,一阵冷风打着卷迎面吹来,景宜却听不到任何风声,耳边依然回荡着延庆帝一边咳嗽一边下旨的苍老声音。 ~ 将军府,萧霆已经得到景宜回京的信儿了,早早赶到陶然居前院等着。 “公主先回房吧,驸马那么惦记您,只要回府,肯定会先来看您的。” 明湖担心主子,再次劝道。 萧霆低头看肚子,抿抿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堂屋等着,坐在主位上,不许丫鬟关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院子,手里抱着热乎乎的紫铜小手炉,乍一看,俨然一个正准备教训下人的威严主母。 景宜出宫后去了一趟徐府,不过到了将军府前,景宜确实直奔陶然居,准备先看看萧霆再去给长辈们请安。跨进院子,迎面看到堂屋中央的萧霆,景宜下意识放慢脚步,像平时那样,从容不迫地徐徐走来。 萧霆将她悠闲的步伐看在眼里,气得差点捏碎手里的暖炉。 好啊,他在这儿望眼欲穿,她竟然一点都不着急,明明看到他了,还在那慢吞吞地走! 心中不快,萧霆忽然起身,快步跨出堂屋,看也不看距离他只剩二十来步的“驸马”,沉着脸朝后院走去。 景宜不懂萧霆为何离开,但她看出萧霆不高兴了,登时忘了在下人面前维持沉稳,几个箭步冲到走廊上,一直追到萧霆身后,低声问他:“怎么了?府里出事了?”眼睛紧张地盯着他侧脸。 萧霆不想跟她说话,绷着脸只管走自己的。 后面丫鬟还跟着,景宜又问了一遍,萧霆还是不说,景宜就先忍着。 进了内室,萧霆直接走到床前,坐下脱鞋。 “到底怎么了?”景宜单膝蹲下去,疑惑地看他。 萧霆瞪她一眼,转身躺好,闭上眼睛。 景宜满头雾水,先去外面问丫鬟,得知最近将军府里一切太平,萧霆孕吐也减缓了,脉象平稳,景宜松了口气,却更糊涂了。重新回到床前,景宜俯身,一手握住萧霆肩头,探头问:“怪我回来晚了?” 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原因。 萧霆冷哼:“你回不回来跟我有何关系?” 景宜被这熟悉的阴阳怪调逗笑了,看看萧霆紧抿的嘴,景宜先脱鞋,放好帐子再抱住他,闲聊般道:“二姐姐嫁给乌渠了,我看乌渠相貌堂堂仪表不俗,对二姐姐也算敬重,或许是二姐姐的良配也说不定。” “相貌堂堂?”萧霆睁开眼睛,扭头斜视她。 景宜以为他对乌渠感兴趣,点头道:“有点黑,但英气逼人……” “既然他这么好,看来换成是你去和亲被他抢了,你也愿意嫁给他啊?”挪开景宜搭在他腰上的手,萧霆气得坐了起来,躺都没心情躺了。 “胡说什么。”他醋劲儿太大,担心萧霆气到身体,景宜紧张地抱住他,急着解释道:“我只是替二姐姐欣慰,你,你乱想那些做什么。” 萧霆气还没顺,但他喜欢被她抱着,暂且没顶嘴。 “好像瘦了。”景宜捏捏他手臂,声音低了下来,平添温柔。 萧霆忍不住拧她腰,闷声道:“还不是担心你?” 他肯动手就是愿意和好了,景宜身体放松,轻声保证道:“如非必要,以后绝不再离京。” 萧霆撇嘴,隔着衣衫摸摸景宜胸口,哼道:“想我没?” 景宜沉默片刻,嗯了声,同时将萧霆脑袋按在怀里,不让他看她神色。 “没看出来。”萧霆找茬,“以前父亲回来,去找咱娘时,走得比飞还快,你倒好。” 又重重哼了声。 景宜总算知道萧霆为何生气了,试探着摸摸萧霆肚子,她忍笑道:“好,再有下次,我也疾步如飞。”他怀孕辛苦,她愿意说他想听的甜言蜜语,哄他高兴。 “说得好听,你飞一个给我看看?”猜到她只是动动嘴皮子,萧霆故意刁难道。 景宜这下真的头疼了,她哪里会飞。 看着她无措的傻样,萧霆忽地笑了,笑得灿烂,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景宜看呆了。 萧霆就喜欢她呆,趁机勾住景宜脖子,饥.渴难耐地吃她嘴唇。 他不用她飞,伺候他一回就够了,小半月不见,他想得慌。 “孩子……” 景宜给他亲,却在萧霆解她腰带时拦住他,喘着气提醒道,“还没满三月。” 萧霆不管,坚持扯她裤子。 景宜抱紧他,不让他乱动,“再等半个月,听话。” 萧霆咬牙,半晌骂道:“你不伺候我,我伺候你行了吧?” 景宜瞬间红了脸。 萧霆脸也红了,馋得,才分开几天,景宜好像又长了,跟地里的萝卜似的,越长越壮。 …… 在暖帐中“叙旧”了小半个时辰,景宜才成功摆脱萧霆钻出来,穿好衣袍,隔门唤丫鬟们端盆热水。驸马公主恩爱,丫鬟们都习以为常了,很快就送了两盆热水过来。景宜打湿巾子,床上萧霆裹着被子看她忙活,然后懒懒伸出双手,让景宜擦。 景宜刚要用巾子裹住他手,萧霆突然坏笑,手往她鼻子下面凑。 “别乱动。”景宜敏捷躲开,却怕萧霆动作太大伤了肚子。 见她皱眉,萧霆这才乖乖躺好。 景宜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帮他擦.拭,萧霆很会保养,这双手又白又细,娇娇.嫩嫩的。 “等咱们换回来,我怎么伺候你的,你也得怎么伺候我。”萧霆也在端详“他”的手,越看越喜欢。 景宜垂眸道:“好。” 萧霆瞪她:“你笑什么?” 景宜诧异地抬起头,她有笑出来吗? 不过那张俊美的男人脸庞上,嘴角,确实微微翘着的,笑他都怀孕了,还在惦记着变回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晚,没脸见你们了…… 67 第67章 要过年了,今年延庆帝满五十五岁,宫中要大办,皇亲国戚、文武大臣准备的贺礼自然也得更加用心。 “咱们送什么?”早上睡醒,景宜同萧霆闲聊。 “我看库房有幅寿屏,就送那个吧,省得搁在那占地方。”萧霆靠在她肩窝说,漫不经心的,远没有之前给徐广挑小生辰寿礼时那么精心,虽然最后也只送了一对儿他与景宜亲手做的泥雕虎头流云枪,景宜捏枪他捏将军,逗得徐广几次嘱咐高氏收好,将来哄重外孙用。 对于他们这等权贵人家而言,几百上千两的字画玉器都太常见,真正用心的寿礼,哪怕不值钱,也更新鲜,更让人满意。 选好了寿礼,大年初一宫中设宴,夫妻俩便带着礼物进宫了。 宴席上,从龙子龙孙开始献礼拜年。 昭王为长,最先走到御座前,朝延庆帝拜寿,“父皇,去年年初,儿臣听闻云州有极品美玉现世,高九尺有余,儿臣特命人寻来,再请能工巧匠雕刻成品,恭祝父皇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龙椅上,延庆帝身穿朱红色龙袍,虽然体弱仍在服药,此时气色却不错。昭王生母淑妃看他一眼,笑着打趣道:“皇上快命他呈上来吧,早早就准备好了,我想先瞧瞧都不行,生怕我看了喜欢,贪了他孝敬您的好东西。” 延庆帝笑容更大,命昭王上礼。 很快,四个小太监便齐心合力抬了一座蒙着红布的寿礼过来。萧霆盯着那红布,暗暗吃惊,这么大的玉雕,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昭王这份寿礼,真是又费银子又费心。 他纯粹看热闹,那边恭王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先前他想方设法派人打听昭王准备了什么寿礼,都没消息,没料到昭王竟然藏了这等好东西。 小太监们摆好寿礼,昭王亲自上前,春光满面的,慢慢揭开红布。 殿内灯火通明,各处灯光同时落在那尊一人多高栩栩如生的玉雕仙翁上,仿佛有仙气萦绕,又好像仙翁真的从天而降。昭王自知他的寿礼最妙,眼睛一直盯着延庆帝,盼着父皇夸奖。 延庆帝刚要夸,丽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白净纤细的小手震惊地捂住红艳的嘴唇。延庆帝皱眉看去,丽妃白着脸道:“皇上,您看仙翁手里的寿桃……”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盯着寿桃看了。 萧霆刚刚只看了个大概,闻言凝目看去,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原来那圆乎乎的大寿桃中间竟然有道不甚起眼的裂纹。寿桃寿桃,中间断开,岂不意味着要“折寿”? 萧霆侧头看景宜。 景宜朝他使个眼色,示意萧霆别露出任何幸灾乐祸的神色,免得被延庆帝迁怒。 “父皇,儿臣离开王府前寿桃还完好无损,定是搬运途中不小心颠坏了,请父皇恕罪。”礼物出了差错,还是大错,昭王连忙跪下,神色紧张。昭王妃也立即赶到丈夫身边,一同请罪。 延庆帝脸都绿了。岁数越大越惜命,延庆帝吃了半年的药,大臣们还天天催他立储,一个个盼着他早死的模样,本来就介意,如今亲儿子送个寿桃还送个坏的,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好心? “还不退下?”顾忌正月喜庆,延庆帝强行按下了火气,换做平时,定要骂一顿。 昭王赶紧朝小太监们摆摆手,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席位上,低着脑袋,哪都不敢看,心里却把恭王、丽妃骂了千百遍,认定是那母子俩暗中动了手脚。 淑妃也是这么想的,趁恭王的人去取寿礼了,她正色提醒延庆帝:“皇上,如果昭王的寿礼是下人搬运不精心,那也就罢了,但如果有人存心陷害昭王,不惜损坏昭王献给您的寿礼,其心简直可诛,还请皇上彻查。” 延庆帝挑了挑眉,下意识看向丽妃。 丽妃没叫人动手,毫不心虚,嘲讽淑妃道:“姐姐总是这么疑神疑鬼,昭王带了这等好礼进宫,难道没派人时刻盯着?宫里人来人往,谁敢去动手脚?错就错了,皇上也没怪罪昭王,大正月的,姐姐就别在四处泼脏水了,弄得底下人心惶惶。” 淑妃抿唇,正要反击,太后心烦道:“好了,都少说两句。” 丽妃得意地扬起下巴,淑妃暗暗拧帕子。 与昭王那坏了寿桃的极品玉雕比,恭王请天下一百位文人雅士合写的“百寿图”看起来不怎么气派,但胜在文雅精致,寓意祥和,延庆帝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容。淑妃想找茬,奈何离得远,根本看不清那一百个寿字有没有出错的。 王爷们送完礼,轮到了公主们。 三公主送了她亲手缝制的衣袍,五公主送了她亲自下厨做的寿糕,萧霆、景宜的寿屏夹在中间,顿时显得诚意不足。 延庆帝不喜四公主,却看驸马爷十分顺眼,故而还是夸了几句。 宴席结束,延庆帝被丽妃拐走了,免不了一晚颠鸾倒凤。 陶然居中,萧霆钻进被窝后才低声问景宜:“昭王的寿桃,是你叫人捏坏的?” 景宜摇头。 她太正派,萧霆就知道不是她,兴奋道:“肯定是外公,明天我去问问。” 他语气中带着敬佩,景宜突然有点担心,怕萧霆越学越坏,本来馊主意就够多了,再…… 念头未落,中衣里钻进一只小手,景宜深吸一口气,竟忘了刚刚在想什么。 脑海里只剩那只四处乱动的手,只剩他。 68 第68章 正月里大户人家饭桌上的山珍海味更丰盛了,然后景宜渐渐发现,熬过怀孕前三月的萧霆,胃口越来越好了,之前他吃点吃油腻的就犯吐,现在萧霆好像要把那三个月少吃的肉补回来似的,一碗一块儿的那种东坡肉,萧霆能连续吃两块儿,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个正月过下来,景宜抱抱萧霆,估摸着这人至少胖了十斤。 萧霆还没意识到他胖了,景宜不敢说,怕萧霆又胡思乱想,说什么她嫌弃他,幸好太医一月三次来把平安脉,脉象都没问题,然后叮嘱他们留意点,“公主”胃口好一阵是正常,但如果一直都吃这么多,那肯定要劝着点的。 转眼就要开春了,府里的绣娘来给“公主”量尺寸,准备缝制春衣。 景宜不爱照镜子,萧霆除了每日晨起梳头打扮,也没有照镜子的特殊癖好。如今站在穿衣镜前伸着胳膊让绣娘丈量,萧霆仔细瞅瞅镜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皱眉道:“我是不是胖了?” 绣娘赔笑:“怀孕肯定会胖点,公主放心,等孩子生了,您休养一段,保管还会苗条下来。” 萧霆知道自己肚子在变大,他担心的是脸,肚子里有孩子,脸上没有,怎么也胖了这么多?快胖一圈了,虽然还是那么美,毕竟景宜底子好。 “我脸是不是胖了?”绣娘量完他胸腰屁.股胳膊腿走了,萧霆又问身边的丫鬟。 明心笑着道:“是有点,不过不明显,公主还是咱们京城的第一美人呢。” 明湖点头附和:“是啊,而且公主稍微胖点,更好看了。” 萧霆怀疑这两个丫鬟故意说好听的哄他,就去问祖母、亲娘,结果姜老太君、柳氏更会哄人,都说没看出他胖。萧霆再问淳哥儿,淳哥儿傻乎乎地说看不出来,萧霆心烦,安排马车,去徐府看外祖母。 萧家人都把他当景宜,亲昵里始终都有对公主的一分客气与敬重,外祖母就不一样了,肯定会说实话。 “是胖了。”高氏果然说了大实话,捏捏外孙女的小脸道,说完见外孙女皱眉,高氏笑道:“怀孕都这样,免不了的,我们景宜长得好,胖瘦都美,都把霆生迷得只守着你一个。” 萧霆强颜欢笑。 糊弄谁啊,大周女子以瘦为美,萧霆不喜欢太瘦的女人,景宜以前偏瘦的身段刚刚好,现在他吃胖了,景宜会不会觉得他变丑了?万一继续胖下去,生完了也瘦不下来怎么办? 脑海里浮现出一位贵妇人脸圆腰肥的样子,萧霆更发愁了。 ~ 红日偏西,景宜辞别延庆帝,出宫路上,意外撞见恭王。 景宜面无表情地行礼,“王爷。” 恭王笑着打量她,“霆生最近气色不太好啊?四妹妹怀孕快半年了,霆生是不是很久没碰女人了?” 景宜径直往前走,不再听他的污言秽语。 恭王却紧紧跟在她后头,一副颇为妹婿着想的语气:“霆生不用矜持,本王是过来人,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四妹妹怀着身子不能碰,有国公爷盯着,你八成也不敢给丫鬟开脸。这样,今天你晚点回去,本王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让你消疲解乏,比神仙还快活。” 恭王好色,众人皆知。 景宜恍若未闻,到了宫外翻身上马,回府去了。 恭王负手站在那儿,对着景宜背影冷笑几声,这才上了马车,先回王府换身常服,再偷偷去了柳园。 柳园是京城最雅致的勾栏地,里面的女子才貌双绝,更有几位卖艺不卖身的红颜佳丽。上个月新来了一位叫婉音的倾城绝色,恭王喜欢非常,若不是延庆帝大病尚未痊愈,他早就大张旗鼓接婉音回王府了。 恭王的动向,瞒得过皇上瞒不住一直盯着他的昭王,听暗哨说恭王又去找婉音了,昭王笑了,笑得鄙夷,却又带了几分同情惋惜。婉音确实美,放眼京城,只有已经出嫁的四公主能胜过婉音,可惜婉音得了病,不然他早自己受用了,怎么会设计送给恭王亵.玩? 恭王要怪的话,就怪他自不量力与他争夺储君之位吧,倘若恭王安分守己,他自会顾念手足之情给恭王一个闲王当,奈何恭王、丽妃屡次坏他好事,逼得他出手。 ~ 两个王爷明争暗斗,这边景宜回到陶然居,发现萧霆竟然一个人躺在床上,她暗暗吃了一惊。萧霆是个静不下来的,即便怀孕也会找各种乐子,如果萧霆太老实,那基本是有心事。 坐到床上探头一瞧,萧霆果然睁着眼睛。 “不舒服?”景宜一手撑床,一手轻轻摸萧霆已经隆起的小腹,已经五个月了。 萧霆扭头瞅她,绷着脸道:“我是不是胖了?脸。” 景宜假装没有答案般观察他脸。 “说实话。”萧霆转个身,正脸朝她。 因为他躺着,从景宜的角度,能看到浅浅的双下巴。 猜到萧霆为何不快,景宜想了想,安抚道:“以后只要不饿,别吃那么多了。” 她没敷衍人,萧霆叹口气,让景宜扶他起来,然后盯着景宜问:“你觉得现在的你好看,还是怀孕前的你好看?” 还不都是他? 景宜刚要说都好看,仔细一琢磨那样好像是在夸自己,便改口道:“我向来不太在意仪容,只要你喜欢,苗条也好,吃胖也好,我都随你。” 萧霆不满意,继续问:“不说你,换成表妹,你喜欢她瘦点还是胖点?” 他非要个结果,景宜无奈,握着他手道:“只要是你,无论胖瘦,我都……” 萧霆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媳妇。 景宜却不好意思说了,面露无奈。 萧霆哼了声,不勉强她,起来陪景宜去吃晚饭,为了不再胖下去,萧霆只喝了一碗粥。景宜又担心他饿着,劝他再吃点,萧霆不吃,拉着景宜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散步回来,萧霆缠着景宜慢慢来了一回,他躺着享受,景宜要努力掌握火候,事毕出了一身汗,还不怎么尽兴,确实有点煎熬。瞅瞅已经惬意睡着的萧霆,景宜帮他盖好被子,自己默默平复。 翌日景宜继续天没亮就起了,进宫,随延庆帝上朝。 因寿礼一事,昭王触怒龙颜,为了挽回延庆帝的心,淑妃想法设法争宠,丽妃不甘落后,延庆帝今晚哄了淑妃,第二晚肯定会被丽妃逮住,虽然不是每晚都行.房,架不住年纪大了,延庆帝连续吃了大半年的药,身体反而越来越衰败。 延庆帝自己也清楚,同时又不肯服老,专门请了道士进宫炼丹,靠丹药维持体力。 “皇上,乌渠派人送了一封信来。” 解决完几件大事,通政使曹大人犹豫着出列,双手托着一封信,低头启奏。 提到乌渠这个让延庆帝丢了大脸的名字,文武大臣们都不禁放慢了呼吸。 延庆帝对吉利是又恨又畏,但他对乌渠只有恨,烦躁道:“念给朕听。” 曹大人领命,拆开信封,却见宣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大字,笔锋粗犷豪迈,定睛一瞧,那几个字竟然是:“皇上岳父,您要当外公了!” 那嚣张得意的语气,几乎要透过字迹迎面扑来。 曹大人脊背冒出一层汗,可迎着延庆帝审视的目光,曹大人只得硬着头皮,弯腰道:“皇上,二……乌渠的阏氏,有喜了。” 去年皇上下旨剥夺二公主的封号,这世上再无二公主。 可上至延庆帝下到文武百官,都清楚乌渠的阏氏是谁。 龙椅上迟迟没有动静,有那胆大的臣子偷偷抬头,就见延庆帝整张脸都青了,铁青铁青的,乌云密布。太吓人,臣子眼睛被烫般匆忙低头,再不敢多看。 “竖子欺人太甚!你们谁去替朕斩了乌渠首级,朕封他为武侯!” 终于喘过气来,延庆帝捂着胸口怒吼道。 “皇上息怒!” 都气得要发兵了,大臣们齐齐跪下劝阻。抢公主时都没打,现在更不可能打啊。 延庆帝何尝不知道,只是想找个台阶下罢了,连声骂底下的臣子无用,然后一边咳一边由太监扶下去了。景宜垂眸跟在后面,神色冷漠,心里却觉得好笑,乌渠还真是神速,这么快就让二公主怀上了。 傍晚回宫,景宜将这个喜讯说给萧霆听。 萧霆没见过乌渠,对乌渠当不当爹也没兴趣,却拿这事逗景宜:“人家成亲三月就当爹了,你折腾一年才让我怀上,看来女人就是女人,就算能领兵打仗,论真本事,照样不如男人。不信你等着,将来咱们换回来了,我一个月就让你怀孩子。” 他豪情万丈,景宜只低头替他捏腿。 媳妇一点反应都不给,萧霆说着也没意思,还不如看景宜伺候他舒坦。瞧了会儿,萧霆突然笑了,幸灾乐祸道:“不过话说回来,乌渠简直是皇上的克星,上次他抢走二公主害皇上气吐血,这次孩子都捣鼓出来了,皇上八成也气炸肺了。” 景宜淡笑,有因必有果,谁让那人心狠送女儿去和亲? 但萧霆还是猜错了一点,此时宫里的延庆帝,肺没气炸,但又吐血了,痛心疾首地质问刚刚赶来的孟太医,“你,你再说一遍?” 孟太医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战战兢兢重复道:“恭王,恭王爷染了花柳病……”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十分钟,抱歉! 这章发50个小红包吧,明早再发,大家晚安! 69 第69章 恭王病了,还是一种传出去比他被蛇吓失禁还丢人的病,恐慌悔恨愤怒的同时,恭王想到了两件事。第一,他要抓住害他染病的婉音,要折磨得婉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他要太医严守秘密,谁都不能说。 可惜这两件事,恭王一件都没完成。 婉音突然消失了,不知是生是死,毫无音讯。他的病情,太医胆小禀报了父皇,父皇气得吐血卧床,消息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王妃不敢跟他说实话,心腹如实禀报他了,说此事早已在京城传开,人人都说恭王身染恶疾,命不久矣。 恭王气得踹翻了书桌! 他这病是不体面,但太医说他病得轻,虽然发病时会比较痛苦,可只要他坚持用药,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昭王不被父皇待见,眼看胜利在望,却闹出这种事情,父皇再昏聩,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染了那种病的皇子啊! 踹完桌子,恭王瞪着眼睛坐在床上,恨得想杀人。 “王爷,婉音求见!” 门外忽然传来心腹的声音,恭王一听,噌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押过来!” 才一盏茶的功夫,婉音就被王府侍卫拎到了恭王书房,没等婉音开口,恭王先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婉音胸口。婉音一身布衣打扮,被踹得倒地吐血,眼看恭王又要过来,婉音仰头哭道:“王爷,是昭王要害你,民女无辜啊……” 恭王靴子都碰到婉音后背了,闻言被点了穴道般愣在那里,看看侍卫,见侍卫也是一脸震惊,确定自己没听错,恭王才放下腿,低头质问婉音:“昭王指使你来害我?” 婉音连连点头,泪流不止,爬起来,跪着哭:“我原是扬州瘦……来京途中得了病,船上没有郎中,我也只是轻微不适,便没有多想,后来客船抵达岸边,偶遇昭王,昭王接我到别院住,正逢我月事在身,昭王暂且没碰我。期间我身体依然不利索,昭王为我请了郎中,事后昭王说我没有大碍,我就信了。” “然后他就安排你进了柳园,诱我上钩?”恭王怒问道。 婉音一边抹泪一边点头:“昭王让我精心伺候您,命我想办法从王爷口中套话,我不敢,一直拿话敷衍昭王,谁曾想昭王那么歹毒,耽误我治病不说,还利用我陷害您?王爷,那日您刚请太医,昭王立即派人来杀我,我命大逃了出来,躲躲藏藏的,今天才找到机会求见您……王爷,婉音不想死,您救救我吧!” 说完扑到恭王面前,抱着恭王腿痛哭哀求。 恭王嫌她脏,一脚挣开了,走远了盯着婉音看,半晌之后,计上心头。 他坐不上那个位置,昭王也别想坐,现在他要为儿子争取皇太孙的封号! 翌日早朝,恭王带病上朝。 延庆帝病体虚弱,是被两个太监扶过来的,边走边低头咳,在龙椅上坐好了,延庆帝才勉力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又生气又心疼的儿子。私底下心疼,现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延庆帝只觉得丢人,训斥道:“你不在家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反正已经传开了,他也不用替儿子掩饰了。 恭王走到大殿中间,红着眼睛瞪眼昭王,他扑通跪到地上,磕头哭诉:“父皇,儿臣病得冤枉啊,昨日儿臣刚知,害儿臣染病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皇兄!求父皇替我做主!” 此言一出,大殿上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昭王当即走出来,指着恭王骂道:“三弟你别血口喷人!你染了病,我也深感惋惜,可咱们兄弟一场,就算平时偶有口角,我又怎么会做那等禽兽不如之事!父皇,求父皇明鉴!” 也跪下了,一脸被冤枉的愤慨。 “父皇,儿臣有人证,不信可叫她进殿与皇兄对质!”恭王仰头大叫。 “混账!你把朕的朝廷当什么了,岂是那种残花败柳想来就来的!”不知哪来的力气,延庆帝竟然站起来了,只是才骂完,身体突然朝后跌去,被身边两个太监及时扶住,再慢慢放到龙椅上。气喘吁吁,延庆帝拼尽最后的力气训道:“堂堂王爷竟然偏信一个口说无凭的歌女,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滚,给朕回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悔过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恭王又惊又痛,难以置信地望着龙椅上最宠爱他的帝王,“父皇,父皇……” 直到被侍卫拖出大殿,恭王悲愤的喊叫仍然清晰地传了进来。 虚惊一场,昭王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叩首拜谢:“父皇英明,只是龙体要紧,还请父皇莫再为三弟动气。” 延庆帝死死盯着底下的儿子,强忍着才没有破口大骂。 他信恭王的话,信恭王是被昭王陷害的,可他只有两个皇子,已经残了一个,这个再落实罪名,谁来继承皇位? 但延庆帝是被迫妥协的,两个儿子,一个染病终身受扰,一个心狠手辣残害手足,延庆帝越想胸口越堵,像有什么东西哽在了那儿,连换个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一直死死地盯着昭王。 “父皇?”昭王跪的久了,膝盖不适,想提醒父皇,抬头对上延庆帝杀人似的眼神,昭王脊背又是一寒。 就在此时,龙椅上的延庆帝终于有了反应,却是脖子一哽,吐出一道血柱! “父皇!”眼看延庆帝朝前栽了下来,昭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父皇!” 延庆帝却听不到了,被两个儿子气得昏厥不醒。 太监们将帝王背回乾元宫,太医来了,太后、丽妃等妃嫔来了,景宜身为皇亲国戚,也站在几位大臣身后守着。视线落在延庆帝惨白的脸上,景宜心中无波无谰,仿佛那并不是她的血亲。 又怎么会有波澜?血脉再亲,都被延庆帝这十几年的无情给切断了。 黄昏时分,延庆帝悠悠转醒,眼珠子能动,半句话却说不出,太医跪在地上回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怒火攻心,现在只宜静养,万不能再动怒了。” 太后疲惫地点头,环视一圈,叹气道:“皇后、宁嫔留下服侍皇上,其他人都退下吧。” 丽妃、淑妃只会争风吃醋,荣妃是她亲侄女,只会使唤人,绝不是伺候人的料子,太后心知肚明,至于昭王、恭王两家子大小,留下来只会刺激皇上。 皇上昏迷,太后就是宫里的天,没人敢不听。 小辈们都走了,太后也准备离去,经过景宜身边,太后拍拍她肩膀,对着床上的皇帝儿子道:“皇上病情险峻,霆生这几晚就留在宫里守着吧,委屈景宜几天,等皇上好转了,叫他给你放两日假,专门陪景宜。” 皇帝一病,宫里恐怕生乱,太后现在只能倚仗娘家人。 景宜低头领命。 太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了乾元宫,派人去将军府送信儿。 得到消息,萧霆心情复杂,高兴延庆帝要不行了,心疼景宜要守夜,同时又有点迷茫,如果延庆帝真撑不过来,接下来该怎么走? 未料大半夜的,有人擅闯将军府,轻轻叩窗。 萧霆担心景宜,睡得浅,听到动静,他飞快穿好外袍,翻出一把匕首,才谨慎地走到窗边,低声问:“谁?” “我。” 外面响起徐广低沉有力的声音,萧霆心思转了转,猜到老爷子肯定是为了大计来的,连忙开窗。虽然是亲外孙女,但徐广还是避讳规矩,将一管卷轴似的东西与一包药粉,连同一封信塞给萧霆,“看完信马上烧了,其他的依信上所说行事。” 萧霆激动地保证道:“外公放心!” “身体要紧,别动了胎气。”徐广轻声嘱咐道。 萧霆笑着点头。 等徐广走了,萧霆关好窗子,退回床边,偷偷点了一盏灯。先看信,信上是徐广需要他做的事,萧霆又紧张又兴奋,盯着卷轴来来回回看了半天,才重新收好,再谨慎地烧毁书信。 ~ 宫里,景宜一直守到子时才去休息,睡了两个时辰,又过来守着。 延庆帝醒了,没力气说话,今日罢朝。 天渐渐亮了,昭王、恭王两家子来探望,才进去一会儿就被延庆帝撵了出来。两帮人离开不久,萧霆也进宫来了,远远看到他挺着肚子慢悠悠靠近乾元宫,景宜忍了又忍,终于在萧霆准备爬台阶前,快步拾级而下,亲自去扶他。 “你来做什么?”景宜不赞同地问。 “来看父皇啊。”萧霆故意调侃道。 景宜无奈,刚要叮嘱他见到延庆帝后少说话,萧霆突然打个趔趄,景宜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本能地将萧霆搂到怀里。她官服袖子宽大,严严实实遮掩了萧霆,萧霆就趁此机会,飞快将藏在袖子里的卷轴塞进景宜胸口。 景宜震惊地看他。 萧霆朝她眨眨眼睛,放好东西又轻.佻地摸了一把,才收回手,后怕般埋在景宜怀里。驸马爷身形高大,四公主虽然怀了孕,但身段依然娇小玲珑,夫妻俩这样亲密地抱在一起,上面的太监、侍卫们都不好意思看了,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眼中走路都走不稳的四公主,这会儿正与驸马爷窃窃私语。 “千万小心。”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萧霆最后嘱咐道,神色比当初送景宜去战场还要肃穆凝重。 景宜紧握他手,“好。” 萧霆与她对视片刻,忽的又换成嬉皮笑脸,“行了,那么多人看着,想亲.热,早点回府陪我。” 景宜失笑,扶萧霆站好,再一起跨上台阶。 听说四公主来了,延庆帝神色淡淡,病情加重,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他烦得很,谁都不想见。 “父皇好好休养,女儿明日再来看您。”萧霆站在床边,孝顺地道,声音柔柔的,更显得真诚。 延庆帝斜他一眼,总算嗯了声,脑海里意外闪过一道已经很久没有记起的身影。 萧霆迈着小碎步走了,离开之前,深深盯着景宜看了好几眼。 一切顺利的话,明日这京城,就要变天了。 70 第70章 喝了一天的药,延庆帝精神稍微好了点,傍晚太后来看他,延庆帝陪着聊了一会儿。送走太后,延庆帝瞅瞅留下来的皇后与几位妃嫔,疲惫道:“都回宫休息吧,朕不用你们伺候。” 人都离开了,寝殿安静下来,延庆帝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睡不着,但也不知道该想什么,脑袋里空空的。 “皇上,驸马求见。”内侍总管刘公公进来禀报道。 “宣。”延庆帝瞅瞅外面,低声道,声音衰老无力。 刘公公出去请人,然后跟着驸马爷一块儿进来了。 “父皇,您感觉如何?”景宜行到龙床前,关切地问。喊父皇,意味着她是以女婿的身份说话。 延庆帝点点头,“好多了,霆生有事?”浑浊的眼睛,隐隐羡慕地看着床边的少年郎,他十九岁的时候,也像萧霆这样俊朗挺拔,满腔雄心大志,然而一年一年糊里糊涂地过下来,许多路都走错了,到如今,身边陪着的,没几个是他真正想要的。 儿子不争气,女婿为他在大理、在匈奴赢了几分颜面回来,因此此时延庆帝看女婿的眼神,除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羡慕,剩下的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慈爱。 景宜并未探究帝王眼里装着什么,只低头道:“儿臣没事,是四公主担心父皇的病情,她不敢同父皇言明,临走前再三嘱咐我,让儿臣替她多在父皇面前尽孝。” 延庆帝愣在了床上。 四公主,原来并非像她表现地那么淡然,心里其实是在意他这个父皇的? 大概是老了,病得严重,突然得知被他冷落十几年的女儿竟然还惦记着他,延庆帝眼眶蓦地一酸,几滴老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至于是感动多,还是愧疚多,只有他自己清楚。 “瞧皇上您高兴的。”刘公公弯腰上前,体贴地递过一方帕子,“驸马公主孝顺,皇上更要好好休养,别再叫他们担心才是。” 延庆帝笑笑,擦了眼泪,再看看女婿,延庆帝朝刘公公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朕与驸马说几句家常。” 刘公公笑着退下。 延庆帝忽的叹口气,望着床顶道:“霆生啊,朕从小就把你当自家子侄看,对你比对朕那两个儿子不差什么,现在这话,朕也只跟你说了,你千万别传出去。” 景宜立即跪下,保证不告诉第三人。 延庆帝叫女婿起来,沉默良久,才满是怀念地道:“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便是景宜她娘,如果当初庄妃肯给朕一个笑脸,朕甚至愿意为她遣散后宫,可她心里……庄妃走后,朕不敢再见景宜,怕想起旧事,怕在景宜脸上看到她母妃的影子……现在想想,朕这么多年对景宜不闻不问,她肯定怨朕吧?” 景宜再次下跪,垂首道:“父皇多虑了,公主只是一个人独处惯了,不善言辞,不知该怎么亲近父皇,从未有过半句怨言,除了……” 说到这里,景宜及时打住,忐忑地看了延庆帝一眼,仿佛在后悔失言。 “除了什么?”延庆帝探究地问。 景宜抿抿唇,叩首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其实,前年上元节公主落水,并非偶然,乃是有人暗中动手谋害。公主胆小不敢惹事,求儿臣帮她隐瞒,儿臣也觉得父皇可能不会追究,便……但宫里暗藏小人,儿臣心中不安,曾求魏大人帮忙提防。” “他可查出来什么?”延庆帝皱眉问。 景宜摇摇头,“不曾,亦或是,不方便告知儿臣。好在最近两年宫中一切太平,父皇还是安心养病吧,不必再为公主费心。” 延庆帝正对女儿愧疚呢,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沉吟片刻,叫景宜先出去,然后让刘公公传魏铎过来。 刘公公安排小太监去传人。 魏铎迅速赶来,进去面圣前低声问刘公公:“皇上连夜召我,公公可知所为何事?” 刘公公毫无头绪,皇上病怏怏的,看脸色也看不出什么,送魏铎进去后,他本分地在外面守着。 寝殿,魏铎停在床前行礼,“皇上。” 延庆帝嗯了声,刚要问话,对面的臣子突然一个箭步跨了上来,延庆帝大惊失色,然而一张嘴,嘴里便被魏铎塞进一颗药丸。延庆帝瞪大了眼睛,魏铎却利落无比地掐住延庆帝下巴逼他咽下去,再紧紧地捂住延庆帝的嘴。 延庆帝拼尽力气挣扎,但越挣扎越无力,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延庆帝彻底老实下来,眼神涣散。 知道药效发作了,魏铎扶延庆帝靠在床头,然后直视延庆帝的眼睛,不停地重复三句话。延庆帝茫然地盯着他,渐渐地,嘴唇也跟着动了起来,不过除非靠近了,没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这边准备好了,魏铎悄无声息地将矮桌搬到龙床上,架在延庆帝腿上,再展开徐广托驸马爷交给他的圣旨。一番处理,弄得圣旨像刚刚写好的,魏铎将圣旨铺在延庆帝面前,印上帝王玉玺后,这才肃容走出寝殿,对刘公公道:“皇上口谕,请太后、皇后、昭王、恭王、四公主、驸马与六位内阁大臣速来面圣!” 刘公公身体晃了下,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用眼神询问魏铎。 魏铎沉重地点点头。 口谕相继传往各处,太后、皇后最先赶到,她们来了,景宜才跟在后面跨进内室,只见魏铎与刘公公并肩跪在龙床前,而延庆帝有气无力地靠在那儿,一手搭在面前的矮桌上,嘴唇不停地翕动。 “皇上……” 太后浑身颤抖,由皇后扶着,踉跄着来到延庆帝身边,低头询问,见儿子没有任何反应,只不停地说着什么,太后连忙俯身倾听。 “昭王残害手足,恭王私德不修,为大周江山社稷,传位驸马萧霆……” 太后大骇,猛地看向身后的驸马,她的娘家侄孙。 景宜一脸茫然,担忧道:“姑祖母,父皇病情如何?” 太后心里惊涛骇浪,已经说不出话了,或许骨子里很清楚,那话,不该她说,不该从萧太后口中说出来。她低头,努力镇定地问刘公公与魏铎:“皇上怎么突然发病了?傍晚不是好好的吗?” 刘公公惶恐道:“晚上驸马爷求见,替四公主孝敬皇上,皇上欣慰地落泪,然后就叫魏大人进来,老奴守在外面,并不知道皇上与魏大人说了什么。” 太后再看魏铎。 魏铎沉重道:“臣进来时,皇上气色红润,臣以为皇上病情大好,谁料皇上写完旨意后,突然发病,急着命臣去传口谕,等臣与刘公公赶进来时,皇上便像现在这样……臣等惶恐,不敢擅自挪动皇上……” 说话间,太医们到了,一号脉,延庆帝却是回光返照后的油尽灯枯之相。 昭王、恭王、六位内阁大臣先后赶到,等萧霆挺着大肚子急匆匆跨进帝王寝殿时,延庆帝恰好说完最后一遍口谕,跟着手一垂,驾崩了,只留下太后痛哭,只留下皇后等人跪地哭送,以及,桌面上的他“亲手”书写的,传位遗旨。 “父皇……”萧霆双腿一软,扶着门楞就要倒下去,演得比真的还真。 景宜几个箭步跨过来,扶他走到龙床前,再一起跪下去。 萧霆用帕子抹把眼睛,然后低头头呜呜哭,景宜哭不出来,神色肃穆。 旁边昭王、恭王互视一眼,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突然间,达成了某种共时。 71 第71章 惦记了那么多年的皇位要落到一个驸马手中,昭王、恭王都心有不甘,当场就要质疑,只是一开口就被太后喝住了。指着延庆帝还没彻底冷掉的身体,太后痛心疾首道:“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在他面前违逆他的遗旨?” “可……” “有话留到明日早朝再说!”太后打断恭王的“可是”,然后对六位内阁大臣中最德高望重的首辅道:“徐大人,你是两朝元老,还请你先代为保管先帝遗旨,待到明日早朝,当众宣读。” 徐大人七十多岁了,白发苍苍,眼睛睁着跟眯着差不多,闻言叩首道:“老臣遵旨。”跟着慢慢走过去,双手端起圣旨,转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一遍,这才收入怀中。 接下来这一晚,众人都守在先帝这边,谁也不曾离开,只有大着肚子的萧霆,太后怜惜,叫他去偏殿休息了,另派侍卫守护。 在此起彼伏或真或假的哭声中,早朝的时间要到了,太后亲率众人前往崇和殿上朝。文武百官已经得到延庆帝驾崩的消息,皆穿孝服,太后等人一来,众人立即叩拜。 太后在龙椅前面设了座椅,落座后,她手持拐杖,苍老疲惫的眼睛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首辅徐大人身上,力不从心道:“昨晚先帝驾崩,留下口谕与遗旨,口谕我与皇后、两位王爷、四公主驸马、六位阁老尽有耳闻,天地可作证,现在请徐大人宣读先帝旨意吧。” 众臣子齐齐抬头。 徐大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前面,缓缓展开明黄圣旨,声音老迈却又清晰地传到了众人耳中。 先帝旨意有三。 其一,自陈已罪,称其在位三十余年,碌碌无为,致使百姓民不聊生,边疆屡遭外敌侵犯,上对不起皇家列祖列宗,下有负黎民百姓,望后世子孙引以为戒,励精图治。 其二,降罪昭王、恭王。昭王才疏学浅刚愎自用,为夺皇位不惜以歌女为饵毒害恭王,致使恭王身染不治恶疾,现褫夺亲王王位,贬为怀顺郡王。恭王私德不修,辱及皇家名声,现褫夺亲王王位,贬为恭裕郡王,以示惩戒。 其三,大周势颓,宗室子孙无能,为江山社稷故,特命驸马萧霆入赘皇家,赐国姓“周”,继承皇位。四公主景宜为皇后,为保皇室血脉纯粹,新帝不得再纳妃嫔,若有违逆,群臣可从其他宗室子孙中择贤而立。 至此,延庆帝的旨意就结束了。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只有徐大人低沉的声音悠悠回荡。 徐大人回头,请示太后。 太后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直走到徐大人身边才停下来,接过圣旨,再看向跪在两位王爷身后的驸马爷,“萧霆,先帝传位给你,同时命你改为国姓,今生除了四公主外不得再染指其他女子。你若抗旨,我恕你无罪,但一旦接旨,就算将来我走了,还有满朝文武大臣替我与先帝盯着你,那时你不但保不住龙椅,整个萧家都将沦为阶下囚,所以,到底要不要接这道旨,你最好想清楚,切莫只图眼前。” 先帝遗旨中只说“萧霆”若有违背,群臣可另立明君,现在太后将整个萧家连坐进来,也算是告诉臣子们,她这个太后虽然出自萧家,却绝不会偏心萧家,一切都以皇族血脉为先。 景宜跪在地上,心中波澜起伏。 昨日萧霆让她将卷轴与药交给魏铎,再三告诫不准她打开卷轴,所以景宜除了按照外公的嘱咐去见延庆帝,并将延庆帝的疑心引到魏铎身上,其他药是做什么的,卷轴里写了什么,她毫不知情,直到…… 外公果然是暗中图谋了多年,一出手,事情进展地出奇顺利。 延庆帝死了,景宜没有任何悲痛之意,早已不将其视为父皇,但那皇位…… 景宜知道,按照外公的计划,她早晚会坐上龙椅,但她没料到外公会安排驸马改姓。她骨子里还是四公主,本来就姓周,可她现在代表的是萧霆,萧霆愿意为了一个他无法亲自坐的龙椅,舍弃家族姓氏吗? 带着疑惑,景宜扭头,看向跪在皇后身边的萧霆。 萧霆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媳妇。其实很多时候,他都猜不到景宜的心事,但现在,他明白她的顾虑,因此偷偷朝景宜眨眼睛。傻媳妇,就算改了姓氏,他依然是萧家的儿子,父母兄弟依然还会把他当家人,只是改个虚名便能成为掌管天下的皇帝,再不用受任何人欺凌摆布,就算当皇帝的不是他,他也愿意。 都是一家人,媳妇当皇上,跟他当有什么区别? 先前还隐隐担心景宜当了皇上后会广纳后宫,被别的女人勾坏了,现在好了,徐广为了不让他的外孙女受委屈,阴差阳错的,倒替他解了一个心腹大患。 萧霆愿意改姓,景宜抿唇,再看向同在朝堂的萧御、萧崭兄弟。 萧御沉稳地点点头,萧崭激动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先帝看得起你,难道你还惦记别的女人?” 原本被沉重、猜忌笼罩的殿堂,因为萧崭这一嗓子,突然吹进来一缕轻松的风,就连某些怀疑萧家与太后早有勾结的人,都稍微打消了疑心。萧崭鲁莽冲动,看他的表现,确实不知情。 既然萧御兄弟也不反对,景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神色平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跪下道:“请太后放心,臣会谨遵先皇教诲,对外励精图治,扬我大周威名,对内敬重四公主,至死不渝,若有违背,叫臣不得好死。” 萧霆不禁皱了下眉,听不得媳妇发那么重的毒誓。 太后却很满意,扬声问文武百官:“这是驸马亲口所说,你们都听见了?” 重臣齐声回应:“臣听见了。” 太后点头,这便要将圣旨交给驸马。 景宜手都举起来了,昭王突然出列,大声质疑道:“皇祖母,父皇死前只见过驸马与魏铎,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父皇?不然就算我与三弟不堪为君,我们下面还有皇孙,父皇绝不可能将皇家江山传位给一个外姓人。” “就是,皇祖母,我怀疑驸马与魏铎暗中勾结谋害父皇,还请皇祖母彻查!倘若真是驸马害了皇上,您现在传位给驸马,先帝在天有灵,恐怕死不瞑目!” “臣附议!”一直支持恭王的户部尚书江毅立即呼应道。 昭王背后的几个臣子也纷纷下跪,转眼间,大殿上有一半臣子都跪了下去,请求彻查此案,剩下的一半,或许是支持驸马爷的,或许是不想搀和此事,只求明哲保身。 “我萧家世代忠良,哪个敢说我们陷害先帝?”萧崭火爆脾气上来了,瞪着眼睛吼道。 “二弟住口,是非自有公断,休得胡言。”萧御厉声劝止。 萧崭重重哼了声。 景宜、魏铎、刘公公分别陈述昨晚情形,魏铎最后开口的,愤慨道:“太后,我对先帝忠心耿耿,从来只效忠先帝,同两位王爷、驸马爷都没有任何交情,绝不会与任何人联手谋逆,且先帝临终前曾有口谕,您与六位内阁大臣都听见了,求太后为我等主持公道。” 太后一晚没睡,精神不济,坐回椅子上,传太医。 几位太医异口同声,称先帝因病去世,没有中.毒迹象。 太后再次看向重臣:“你们要查,我查了,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不如一次问个清楚。” 恭王狐疑地盯着那几个太医,“驸马常在宫中行走,或许……” “够了!” 一声突如其来的娇叱,所有大臣都震惊了,同时抬头。 萧霆一手扶着肚子,慢慢地从皇后身边走了过来,与景宜肩并肩站着,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恭王、昭王:“两位皇兄,你们怀疑父皇的死因,无非是看不惯父皇把皇位传给我的驸马。那我想问问,父皇为何病至卧床不起,你们可记得?” 昭王脸色大变,恭王想到自己的病,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霆冷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两人:“你们俩,一个道貌岸然不思进取,只知道背地耍手段残害手足,一个整日花天酒地,连被人算计都不知道,是你们丢尽了大周皇族的脸,是你们气得父皇连连吐血,气得父皇无人可挑,不得不将皇位传给我的驸马。你们以为父皇老糊涂了才这样做的吗?父皇不傻,他是指望不上你们,为了大周江山为了黎民百姓,父皇才咬牙舍小家顾大义,择贤而用!现在父皇被你们气死了,你们不思悔改不见悲戚,只想着争夺帝位,是想让父皇走都走不安宁吗!” 说完扑到景宜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了,驸马,你来接旨。”扫眼被四公主骂愣的众人,太后威严道。 景宜慢慢松开萧霆,上前接旨。 当她重新转过来时,首辅徐大人最先跪下叩首,他之后,兵部尚书陈耀、御前侍卫右统领魏铎、萧御、萧崭紧随其后,很快其他臣子也陆续跪了下来,就连支持两位王爷的户部尚书江毅与另一位大人,也不甘不愿地跪下了。 只剩昭王、恭王依然立在那里。 景宜左手端着圣旨,右手毫不掩饰地落在腰间佩剑上,冷声道:“怀顺王,恭裕王,朕奉旨继位,你们二人不跪,是想抗旨吗?” 不管事情是如何办成的,不管那些臣子跪的真不真心,从这一刻起,她便是大周的新帝,绝不容忤逆。 才十九岁的少年,却已经上过战场,也单独去匈奴蛮荒之地会过匈奴单于,现在她一身肃穆寒衣立在皇位前,凛然气势比延庆帝活着时,更像一位帝王,一位英姿飒爽的、迫不及待大展身手的威严帝王。 昭王、恭王都注意到了驸马随时准备拔剑的姿势,跟着忽然记起,这位驸马是御前侍卫,萧御、萧崭两兄弟也各管一卫,三兄弟手中的侍卫,此时就在皇宫之中,更不消说北疆的萧伯严,手里握有二十五大军。 再看他们兄弟,除了几个只会动嘴皮子的臣子,除了天生的皇家血脉,还剩什么?现在老老实实的,或许还能享受郡王的荣华富贵,可如果继续与萧霆作对,已经登基的萧霆,完全有理由对付他们。 想通了,二人白着脸屈膝,俯首称臣。 ~ 先帝新丧,朝局不稳,景宜让萧霆先住在将军府养胎,她在宫中主持大局,暗中除去两个王爷之前在宫中安插的棋子。有外公徐广在背后指点,景宜雷厉风行出手血.腥,一个月后,宫中已经尽数掌握在她手中。 至于文武百官,景宜亦不手软,翻出户部尚书等人旧账,将那些君心叵测的臣子全部换下。当然,她只惩处了几个五品以上的大臣,其他的留待日后慢慢计较,若有弃暗投明的,她也不会追究。 两个月后,先帝葬进皇陵,景宜正式登基,迎皇后入宫。 这两个月,景宜忙得每晚几乎只睡一两个时辰,萧霆也不敢偷跑过来打扰她,是以,两个月后再次看到萧霆,对上萧霆那鼓鼓的肚皮,景宜震惊地都快说不出话了,“你,你……” 萧霆知道她想说什么,低头看看肚子,他习惯地用讽刺掩饰紧张:“你什么你?当了俩月皇上,认不出我了?” 景宜没理会他的混话,小心翼翼扶萧霆走到内室,摸摸他肚子,复杂地道:“怎么,这么大?” 难道这两个月,萧霆胃口又好了? 萧霆一听,突然特别胸闷,气鼓鼓坐了会儿,才幽幽地瞪景宜:“太医说,我怀的是双胎。” 最初母亲与祖母只是怀疑,后来肚子越来越大,请了太医来看,根据胎动断定就是双胎。母亲她们高兴地很,萧霆却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以前他总以打趣景宜当男人不够厉害为乐,如今景宜一下子让他怀了俩,这本事,他将来怎么超越? 更何况,再有半个月就生了,他与景宜却不见任何换回来的征兆,难道老天爷真要他生孩子? 真是越想越憋屈! 72 第72章 下了早朝,景宜回到乾元宫,照旧先去后殿看萧霆。 萧霆以前都是睡到天亮才起,现在他是皇后,以前先帝的妃嫔没受过宠幸或无子的都遣散出宫了,剩下的三个太妃交给太后与太皇太后管束,俗物有管事宫女操持,萧霆这个皇后基本只管养胎就行。但临产在即,萧霆想睡觉,肚子里的两只娃时不时就闹腾一下,躺得难受的萧霆只得起来,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他不舒坦,只想快点把两个孩子生出来,最好一儿一女,皇子公主都有了,以后就再也不怀了!反正外祖母老蚌怀珠,如果这胎是儿子,徐家有后,不用他与景宜再继续忙活。 刚喝点清粥,外面有人喊皇上,萧霆懒懒抬眼,看见景宜一身明黄龙袍跨了进来,英姿挺拔气宇轩昂,那脚步,说不出的轻松,哪像他,跨个门槛都得扶着肚子,撒泡尿再站起来时都腰酸! 萧霆没好气地瞪着景宜。 景宜习以为常,何况外祖母说过,女人怀孕时容易焦躁,与萧霆承受的痛苦劳累比,她挨他几个眼刀子、听几句撒气的话算什么? “今日胃口如何?”坐在萧霆旁边,景宜柔和地问。夫妻相处,彼此地位会不断地变化,萧霆活蹦乱跳没个正经,景宜习惯肃容震慑,免得萧霆肆无忌惮,但萧霆身体不适或受了委屈,景宜会自觉地放低身段,想办法哄他。 “就那样,不想吃。”萧霆兴致寥寥地看着饭菜,已经难受到对景宜都生不出色心了,满脑子都是生孩子,快点生孩子。 “我喂你。”饿着肚子肯定不行,景宜熟练地端起萧霆的碗,舀粥吹吹,喂他吃。 萧霆被她吹粥的姿态勾起一丝食欲,半推半就地吃了,吃完漱口,萧霆朝景宜勾手,“过来,给我亲亲。” 宫女们早已退下,景宜挪到萧霆身旁,闭上眼睛。 萧霆吹她一脸热气:“就这么不想看我?” 景宜在心里默念一声“祖宗”,没辙,睁开眼睛,并补偿般,主动亲萧霆嘴唇,现在可以闭眼睛了,察觉他唇角翘了起来,景宜心也柔软下来,陪萧霆腻歪了快两刻钟,才去前殿批阅奏折。 萧霆懂得分寸,知道不能耽误她当个好皇上。萧霆胸无大志,百姓们过得不好,他会惋惜,但不会为此奋发图强,但既然景宜有能力也有宏图大志富国强兵,萧霆一定会支持她。 经历过两次虚惊,六月十六清晨,萧霆真的要生了。 当时景宜还在主持早朝,太监急匆匆过来传话,说皇后要生了,景宜当即起身,命六位内阁大臣主持朝会,然后迅速赶回乾元宫。太皇太后、太后、荣太妃都赶了过来,宫外姜老太君、柳氏、高氏也闻讯而至,一群女眷,团团将萧霆围在中间,景宜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则被劝到外面等候。 萧霆平时就不喜欢白白受委屈,这会儿都要生了,他更不管那么多了,恃宠生娇地朝太皇太后道:“皇祖母,你们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害怕,还是叫皇上过来陪我吧,她在这儿我才安心。” 几个女眷都生过孩子,知道皇后是想朝皇上撒撒娇,识趣地让出了地方。 景宜几个箭步来到床边。 萧霆瞅瞅肚子,瞪她:“疼死老子了!” 他现在是女声,怕被外面众人听见还压得特别低,因此故作出来的怒气根本掩饰不了他真正的心慌与不安,特别是那眼圈,都隐隐泛红了,不知是疼得想哭,还是委屈得。 景宜难受极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替萧霆受这份苦。 可是空有满腔心疼,景宜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霆,不知道什么安慰能管用,只好拍拍萧霆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令人信服,黑眸鼓励地看着萧霆道:“你别慌,一会儿听医女叮嘱,据说咬咬牙就生了。” 她低沉的话语确实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萧霆素来恋慕、信任媳妇,因此这次也没有怀疑。景宜想留在里面陪他生,萧霆还劝她出去,笑话,男人生孩子这种奇.耻大辱,怎么能让媳妇看见? 他再三坚持,景宜便退到外面等。 萧霆始终坚信媳妇说的“咬咬牙就生了”,然当他咬得上下两圈牙都快松动了,咬得腮帮子都酸了,底下却没有半点动静,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时,快疼晕的萧霆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景宜你个王八犊子!你给我等着!” 旁边守着的高氏、柳氏心一颤,惊恐地看向咬牙待产的皇后娘娘,自己骂自己,这是疼傻了吗? 73 第73章 萧霆一大早就开始生,入夜了,终于费劲儿地生了,果然是双生,先出来的是个小皇子,隔了一刻钟左右,又生了一个小公主。 中间那一刻钟,景宜抱到了萧霆给她生的儿子。小皇子才四斤,闭着眼睛裹在襁褓里,抱起来好像一点分量都没有,却又比什么都重。景宜原本该当娘的,该经历十月怀胎的辛苦,如今她直接当了父亲,少了漫长的血脉相连,她看这孩子也有种陌生的感觉,莫名的茫然。 她真的有孩子了,从萧霆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里面流着萧家男人的血。那她付出了什么?她给萧霆的,也是原本属于萧霆的精.血,该真正的四公主付出的,全由萧霆做了。 几乎可以说,两个孩子完完全全都属于萧霆,她,就是一个捡便宜的。 里面再次传来婴儿啼哭,细细弱弱的,没有皇子哭的有劲儿。 但景宜没太在意,哭声传过来,意味着萧霆生完了,她可以进去看了。皇子已经交给乳娘抱走了,景宜大步朝里面赶去,没有人敢拦她,高氏、柳氏皱皱眉,很快就通融了,让开床边位置给她。 景宜又看到了萧霆。 他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儿,头发全湿了,脸上有汗,或许,不完全是汗。他好像特别累,瞥了她一眼就垂下了,没有怨没有嘲讽数落,仿佛全身的精神都被抽走了。 床脚医女们还在忙碌,替萧霆止血清理,屋里血.腥味重的不亚于沙场,足以让景宜想象萧霆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 她坐下去,轻轻地握住萧霆手,细腻湿凉。知道他没力气说话,景宜一边帮他擦汗一边低声道:“一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都挺好的,皇祖母夸咱们有福气,一下子儿女双全了。” 萧霆又累又困,只想睡觉,可那些人不让他睡,他不得不硬撑着。 休息了好一会儿,萧霆才恢复了几分力气,然后将所有力气都用来瞪景宜,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斜着眼睛瞪她。景宜心都软了,轻轻捏捏他手,然后俯身,撑在他肩膀两侧,亲他失色的嘴唇。 萧霆紧紧抿着。 景宜耐心地贴着他,她是男儿身,嘴唇带着春风般的温度,慢慢地暖了他累得清冷的唇。那暖意也像春风,一缕一缕连绵不绝地吹遍萧霆全身,吹散了他积累一日的所有疲惫疼痛。 没有委屈。 或许怀孕期间抱怨过,憋屈过,但刚刚生的时候,萧霆没想那些,他只想快点生出来,快点抱到他跟景宜的孩子,快点再见到景宜。为什么要瞪她要抿嘴,萧霆绝不会告诉景宜,他只是想她主动哄他。 一个大男人竟然惦记媳妇的哄,传出去很丢人吧?可萧霆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冷冰冰的四公主在他面前歇下那层冷,主动摸他手,主动说软话,主动亲他。 “差点累死我。”心满意足了,人也有劲儿了,萧霆终于说了产后第一句话。 景宜忙哄道:“辛苦你了。” 萧霆撇撇嘴,视线移向外面,想看孩子了,自己生下来的,当然好奇。 景宜让乳娘抱孩子们进来,两个襁褓,她先接过小皇子给萧霆抱。底下有个小他十二岁的弟弟淳哥儿,萧霆会抱小孩子,但多年不练早生疏了,好在景宜刚刚练过,帝后二人磨蹭一会儿,萧霆总算成功抱住了亲儿子。 小皇子脸红扑扑的,还不是害羞那种动人的红,萧霆越看越觉得丑,但毕竟是亲爹……亲娘,萧霆更担心儿子的身体,紧张问道:“怎么这么小?”印象中弟弟刚生下来挺大的啊。 “双胎都这样。”景宜托着女儿给他看,“这个更小,才三斤。” 萧霆歪头,看到比儿子更小一圈的女儿,心里难受地快打结了,着急地跟景宜换孩子抱,“太医看了吗?” 景宜点点头,“以后精心照顾,很快就胖了。” 萧霆摸摸女儿的小脸蛋,依然不放心,正要说话,景宜那边儿子醒了,哼唧着哭,刚哭两声,女儿也开始哭,旁边乳娘及时道:“皇上,皇后,两位殿下饿了……” 景宜嗯了声,先把儿子递给她,再接女儿。 两个乳娘想抱孩子去侧室喂,萧霆不由抓紧床褥,盯着襁褓道:“就在这儿喂。” 乳娘以为皇后要看着她们喂,不敢不从,一手抱孩子,一手就去解衣襟。 景宜、萧霆几乎同时收回视线,景宜看萧霆,萧霆往另一侧扭头。 “去侧室吧。”既然萧霆不看,景宜有些好笑地道。 乳娘们这才离去。 萧霆不太高兴。 景宜动动嘴唇,没敢说出心里话,怕萧霆又瞪她。 萧霆偷偷扫眼自己鼓鼓的胸口,又痒痒又别扭。自己的孩子,第一口奶吃的却是两个乳娘的,萧霆觉得委屈孩子了,乳娘的奶哪有景宜这个公主的好?可,他又怕景宜笑话他有亲自喂.奶的念头。 因此小皇子与小公主的第一顿奶,就这么过去了。 双胎生的辛苦,萧霆老老实实躺了五天才有精力动歪心思,趁景宜不在,他打发乳娘与宫女们下去,一个人靠在床头。暄哥儿与妹妹妞妞一左一右躺在他两侧,暄哥儿的名字是徐广给起的,小公主的名字是萧霆自己起的,女儿太瘦了,瘦的让人担心,都说贱名好养活,萧霆就想了“妞妞”这个俗气的名字。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问题来了,先喂哪个? 萧霆低头,左边儿子睡的香香的,右边女儿也睡得香甜,但先天输给哥哥一斤,吃了五天奶水,两个孩子差距好像更明显了。萧霆偏心女儿,便抱起女儿,再瞅瞅门口,然后做贼般解开中衣衣襟,红着脸递到女儿嘴那儿。 妞妞睡觉呢,一点都不饿,也不知道“娘亲”在做什么。 萧霆有点着急,故意点女儿脸蛋,弄醒小家伙。 妞妞不甘不愿地醒了,想哭,嘴里突然塞进来一个东西,妞妞就不哭了,本能地吃了起来。萧霆打个哆嗦,第一次知道原来胸口被亲是这种感觉,他在书上看到过,可景宜死活不肯那样做。 这下好了,让女儿尝了第一口。 萧霆莫名又替景宜遗憾,跟着替自己遗憾,他也没吃过媳妇啊! 大概是娘亲的奶水好吃,妞妞吃一会儿歇一会儿,时间还挺长。吃到一半,旁边暄哥儿醒了,饿醒的,睁开眼睛就哭。萧霆吓了一跳,想抱儿子起来,单手不好行动,外面乳娘问话,萧霆想也不想就喝止了。 没人打扰,萧霆笨拙地将儿子也捞了起来,一手托一个。 妞妞吃得早,先吃完,萧霆放下女儿,一心喂儿子。 结果暄哥儿胃口太好,一边竟然不够吃! 怪不得生下来比妹妹重一斤,肯定在娘胎里就能吃能抢了! 萧霆惩罚般拍拍儿子的小屁.股,再把儿子挪到妹妹那边,暄哥儿越吃越慢,终于吃饱了。萧霆将兄妹俩并排放在一块儿,见两个孩子眼睛都睁着,萧霆笑着教儿子:“妞妞是妹妹,暄哥儿要照顾妹妹,不准再抢。” 暄哥儿眨眨眼睛,大大的桃花眼,像萧家人。 妞妞长了一双凤眼,五官都随景宜。 萧霆忍不住亲女儿,亲完了,再亲儿子。 景宜忙完上午的政事过来时,一双孩子都在睡觉,萧霆也睡了,喂孩子累啊。 景宜没惊动他,守在床前看孩子,后来孩子们先醒,尿了,景宜熟练地换尿布,忙完回头,忽然发现萧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萧霆飞快眨了一下眼睛,露出景宜熟悉的心虚。 景宜探究地盯着他,那是做坏事的眼神,可萧霆人在床上,能做什么坏事? 萧霆当然不会坦白自己跟孩子们的秘密,摸摸肚子,朝景宜道:“传饭吧,我饿了。” 景宜嗯了声,然后就发现,萧霆比昨天多吃了两成,胃口很不错。 夜里休息,萧霆平躺着,手在景宜胸口乱动。 景宜按住他,不想白受折磨。 萧霆心气躁动,憋了半晌,他颇为随意地道:“如果孩子是你生的,你会不会自己喂?” 黑暗中,景宜唇角上扬,马上道:“会。” 这是实话,并非只为了鼓励萧霆做他想做的事,当然就算自己喂,肯定也要乳母帮忙分担。 萧霆抓抓她胸口,又道:“别的孩子都吃过亲娘的,暄哥儿他们没吃过,是不是委屈他们了?” 景宜笑了,转过来抱住他:“你愿意吗?我是希望你喂几次,怕你不高兴才没说。” 萧霆心里暗喜,嘴上哼道:“孩子是我生的,现在又让我喂.奶,你别忘了你才是他们的娘。” 景宜配合道:“不用你次次喂,偶尔喂喂就行。” 萧霆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不聪明却自以为聪明,景宜忍不住亲了他一口。以前她看不上萧霆这样的纨绔子弟,婚后相处下来,忽然觉得,萧霆这样也挺好的,心思简单,夫妻做的很轻松。 但她还是低估了萧霆。 第一步棋成功落定,萧霆吞咽一下,摸着景宜结实的手臂道:“我没喂过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你先试试?” 景宜身体一僵。 萧霆再掷一子,轻轻咬她下巴:“我孩子都替你生了,让你帮个小忙还不成?” 景宜沉默。 萧霆往下按她脑袋,“快点的。” 景宜……没有反对。 74 大结局 萧霆六月中旬生的孩子,正是酷暑难耐的时候,对萧霆来说,在床上躺的这一个月,比以前被父皇罚三个月的禁闭还难受,而且因为生双胎,他元气大损,太医嘱咐他要多休息半个月,才好恢复自由行动。 萧霆只好继续掰手指头算日子。 景宜批阅完奏折,过来陪他。 萧霆在哄女儿。刚过完满月的两个孩子都长得白白胖胖,虽然妞妞还是比哥哥瘦点,但小脸蛋肉嘟嘟的,再也不是刚生下来那会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小丫头还特别爱笑,就算没人逗她,妞妞偶尔也会自己咧咧嘴,不知道在笑什么。 女儿长得像景宜,一个爱笑的小景宜,萧霆简直喜欢到心里去了,至于那个像他却怎么哄都不会笑的傻儿子,萧霆明显地冷落下来,譬如每天抱女儿的时间更长,偷偷喂奶的时候也会先喂女儿,女儿吃饱了才轮到胃口超大的暄哥儿,吃不饱就送去乳娘那边。 他抱女儿,景宜便抱儿子,暄哥儿仰着脑袋看……父皇,一双乌溜溜的桃花眼清澈透亮,干净地像星空。 “越长越像你了。”握着儿子的小胖手,景宜抬眼看萧霆。 萧霆皮笑肉不笑地回视她:“我的种我生的,不像我像谁?” 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气。 景宜就不说话了。 夫妻俩一人抱一个,外面太监忽然过来通传,说三公主、五公主来了。 萧霆面不改色,继续逗女儿。如今三公主没有兄长母妃撑腰,傲气收敛不少,萧霆一个大男人,不屑一直跟三公主计较旧账,再说宫里能来往的就那么几个人,萧霆这会儿最闷,听三公主、五公主打打嘴仗,也是他每日的小乐趣之一。 景宜同样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然萧霆不介意三公主过来,她便只提醒乳娘、宫女们仔细盯着三公主,免得三公主暗中动手脚,但三公主应该没那么傻,毕竟她的婚事掌握在帝后手中。 “表哥又偷懒了,不去跟大臣们议国家大事,抓空就往表嫂身边跑。”进了门,五公主熟稔地打趣道。 景宜淡笑。 萧霆随意地看向二女。先帝驾崩,景宜是天子,守孝以日代月,孝期已过,但三五公主还在孝中,因此打扮素净。五公主穿一身水绿的裙子,天真烂漫还像个小姑娘,十八岁的三公主却是一袭白裙,身姿婀娜,酷似丽太妃的脸蛋明艳逼人,什么都不用做,身上就有种勾人的味儿。 萧霆皱皱眉,偷眼扫景宜。 景宜刚把儿子递给五公主,视线还在儿子身上,一身明黄龙袍,侧脸俊美。 “你们聊,我先去前殿。”察觉萧霆的视线,景宜回头道。 萧霆点点头。 景宜没看其他两位公主,直接出去了。 萧霆马上转向三公主,就见三公主非常隐晦地用余光追随着景宜,那叫一个惋惜留恋啊! 当着他的面惦记他的景宜,萧霆胸口突然就窜起了一把火,直接对三公主道:“我有事跟五妹说,你先回去吧。”毫不客气。 三公主愣了愣,跟着低头行礼,心情平静地转身。她来就是为了皇上来的,既然皇上不在,她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皇后的寝殿有股奶味儿,她还不喜欢闻呢。走出乾元宫后殿,三公主瞅瞅前面,蓦地心中一动,领着宫女朝前殿而去。 景宜正在看书,听说三公主来了,她皱皱眉,叫太监放人进来,但她依然握着书卷,眼睛也没抬,等三公主在她对面站定了,景宜才道:“有事?” 三公主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早在草原上,见识过萧霆与匈奴人比枪的飒爽英姿,三公主便忍不住动心了,回宫后每见到萧霆一面,那渴望的念头就越强烈。皇位落在萧霆手中,母妃、皇兄都恨死了萧霆,三公主一开始心里也不舒服,可大局已定,她很快又被当了皇上身份更尊贵的萧霆吸引了。 唯一的不足,是先帝那道旨意,不许萧霆再碰别的女人,可只要能被萧霆宠幸,哪怕一辈子都没有名分,三公主也愿意的。没有名分,她依然是公主,依然高高在上。 “表哥,我,我有事想求你答应。”莲步轻移,三公主往前走两步,送去一缕幽香。 景宜不喜胭脂水粉,对着史书道:“说。” 三公主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低下头,细细柔柔地道:“郡王与郡王妃许久不曾进宫了,我想茂哥儿了,表哥准许的话,我想明日出宫一趟。”茂哥儿是三公主的亲侄子。 景宜淡漠道:“后宫事务归皇后管,你去请示皇后罢。” “哦。”男人太冷,三公主抿抿唇,临走前之前笑着夸道:“表哥对四姐姐真好。” 景宜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三公主悻悻地走了,没再去找萧霆问出宫的事。 快到晌午,景宜又来了后面,意外发现萧霆在睡觉。 “皇后睡多久了?”萧霆低声问明心。 明心眼睫乱颤,瞅瞅背对这边躺着的皇后娘娘,她硬着头皮道:“才睡不久。” 确实不久,皇上来了,皇后才假装睡觉的。 景宜注意力都在萧霆那边,没发觉宫女的异样,点点头,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侧,看两个同样睡觉的孩子。过了两刻钟左右,妞妞暄哥儿一起醒了,被乳娘抱走喂.奶。 景宜绕到萧霆另一侧,低头唤他:“该用饭了。” 萧霆紧紧闭着眼睛,脸色很臭。 景宜终于意识到不对,立即坐下去,轻暗萧霆肩膀道:“谁又惹你了?” 萧霆慢慢睁开眼睛,瞪着她道:“三公主去找你了?” 景宜面露茫然,“是,她想出宫,问我要腰牌,我让她来找你。”这么一件小事,有何值得萧霆生闷气的? 萧霆冷哼:“问腰牌是假,趁机与你单独相处才是真的吧?不然她怎么没跟我提腰牌的事。”狐狸精,他就知道三公主打扮地那么狐媚,肯定别有居心。 景宜静默片刻,无奈地道:“她怎么想与我无关,你不喜欢我见她,我以后再也不见就是,何苦为此生气?别气了,小心伤了身体。”太医说了,女人坐月子期间最娇气,受点冷生点气都容易落下病根。 “我不喜欢你才不见她,这么说,如果我不介意,你还挺喜欢见她的?”挑起半边眉毛,萧霆气更大了。 景宜盯着他,漆黑的眼眸如两潭幽深的湖水,暗潮涌动。 萧霆莫名心虚,绷着脸别开眼。 “你觉得我会看上别人?”景宜沉声问,在他眼里,她就是那种会被三公主三言两语勾住的人? 萧霆嘴硬:“三公主诡计多端,我是怕你上当。” “我没那么傻。”景宜淡淡道,瞥见萧霆抿着的嘴,她揉揉额头,突然将人搂到怀里,扣着他后脑道:“别胡思乱想了,无论我是男是女,都只会跟你做夫妻,此生都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萧霆舒服了,歪头瞅她:“别光耍嘴皮子,不想惹我怀疑,以后就别单独见任何女人。” 景宜笑着点头:“好。” 萧霆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容,越看越心烦,发愁地摸景宜脸庞:“都怪我这副皮囊太好,如果我长得再丑点,那些女人八成会看不上你。” 景宜垂眸,体贴地没有提醒他,他还是男儿身时,三公主似乎不曾有过青睐。 想到萧霆刚刚躺着生闷气的样子,景宜笑了,握住萧霆手,看着他错愕的眼睛道:“三公子面如冠玉,确实当得起京城第一俊公子。” 萧霆先惊后喜,蹬鼻子上脸:“所以你早就喜欢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咱们刚成亲时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欲拒还迎,嘴上说着不要,晚上比真男人还……” 话未说完,被景宜捂住嘴,不叫他说了。 ~ 又熬了半个月,萧霆终于可以下地走动了,寅时景宜起来去准备早朝,她前脚刚走,后脚萧霆就爬起来了,命宫女准备热水。一桶两桶三桶,萧霆将浑身上下搓了好几遍,搓得全身涂了胭脂般泛着一层绯色,这才满意地跨出来,换上干净的新装。 天渐渐亮了,萧霆走到镜子前,里面的女人,脸蛋胖了点,肌肤更白更细了,衣裳里面的风光,他看着都差点流鼻.血。景宜这皮囊也是人间极品,既然他这辈子无福享受,养得越来越美,给景宜受用也不错。 “去请皇上过来。” 估摸着景宜散朝了,萧霆兴奋地道。 景宜点了几个大臣议事,走到乾元宫外,忽见萧霆身边的小太监匆匆赶过来,称皇后有事求见。景宜点点头,让大臣们先去里面等,她一个人去了后殿。宫女们都在院子里守着,像是提前得了主子的吩咐。 上房里面安安静静,景宜停在内室门前,顿了顿,才挑开帘子。 屋里没人,纱帐放了下来,透过一层薄纱,隐约可见里面有道身影。 景宜莫名心跳加快,缓缓靠近,近到靴子碰到床底,脸庞几乎挨着薄纱,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帐中慵懒横卧的那人身上。萧霆这个胆大包天的,竟然什么都没穿,只用团扇虚虚挡在胸口,两条长腿上下交错。 景宜好像听到了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样的萧霆,太离经叛道。 “进来。”萧霆睁开眼睛,准确地与她对视。 轻轻的两个字,却紧紧勾住了她的魂,景宜忘了前殿等待的大臣,鬼使神差地拨开纱帐。萧霆身体不动,朝她伸出两条嫩藕似的手臂,景宜被他蛊惑,闭着眼睛俯身,脸恰好埋在他胸前。 如星火落入草堆,接下来的事情,谁也控制不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地上,遮掩了里面帝后的风雨。 这场雨来得急,去的也急,景宜埋在萧霆脖颈间,慢慢地回神了:“你……” “喜欢吗?”萧霆翻身,压在景宜身上,捧着她脸问。 景宜默认。 萧霆笑了:“那就好。” 只要她喜欢,只要能跟她做夫妻,那么就算再也换不回来,也没什么关系。 75 番一 景宜登基第三年,乌渠与吉利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最终乌渠以二十万的铁骑以少胜多,斩吉利一族六十余人于马下,期间吉利曾向大周求援,被景宜拒绝。一年后,整顿完草原的乌渠携妻儿来到帝都,名义上是陪二公主省亲,实则希望与大周通商,两邦交好。 景宜自然热情款待。 男人们在前面喝酒畅谈,萧霆在后面招待二公主娘俩。在草原上住了四年多,二公主好像长了不少,肤色虽然白皙,却不是大周女子那种娇气的白,瞧着更英气了,举手投足也多了几分豪爽。 “勃尔赫,快拜见姨母。”大人们寒暄过了,二公主将儿子拉到前面,让他行礼。 勃尔赫跟暄哥儿、妞妞一般大,都四岁了,只小几个月。四岁的男娃穿着匈奴王子的衣服,浓眉大眼,威风凛凛,小身板比暄哥儿壮硕多了。身为蒙古草原的孩子头头,勃尔赫胆子非常大,有模有样给姨母行完礼,大眼睛就盯着对面的两个孩子看了。 暄哥儿容貌随萧霆,性情却像景宜,不爱玩不爱笑,淡淡的。 妞妞小手牵着哥哥,丹凤眼好奇地打量勃尔赫,不解道:“你叫什么?” 女娃太好看,勃尔赫嘿嘿笑,重新说自己的名字。 “不好听。”妞妞有些嫌弃地道,怪怪的名字。 勃尔赫愣住了,萧霆忙教女儿:“勃尔赫比你们小,你们俩都要叫他弟弟。” 妞妞最喜欢学说话,立即笑着喊弟弟,笑得凤眼弯弯,勃尔赫一眨不眨地看着刚认的公主姐姐,忘了解释他的名字在匈奴是大英雄的意思。 “走,我带你去御花园玩。”有了新伙伴,妞妞熟稔地拉住勃尔赫的手,颠颠往外跑。勃尔赫也是好玩的性子,亲娘都没看,跟着妞妞跑。妹妹不理自己了,暄哥儿抿抿嘴,却没忘了请示母后。 “去吧,帮娘看着妹妹。”萧霆摸摸儿子脑袋道。儿子懂事听话,女儿特别调皮,萧霆总算领教到当年母亲追着他跑时的气急败坏了,火气上来,好几次都想按住女儿打屁.股。 孩子们走了,萧霆感慨地端详二公主:“一别多年,二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来是温婉端庄的公主,现在是内敛英气的匈奴阏氏。 “四妹妹也比以前爱笑了。”二公主笑着道,原来是冷漠淡然的公主,现在是娇美可亲的皇后,有一双活泼可爱的女儿绕膝。 总之乌渠一家三口的到来,为皇宫增添了一份独属于草原的清冽气息。 夜里萧霆早早没事了,景宜却还在陪乌渠拼酒,一更过了,才被两个太监给架了回来。她男人做的很好,有功夫有谋略有胸怀,酒量也还行,可乌渠是什么人,草原上的汉子,景宜身手不输乌渠,酒量却差了两分。 但景宜醉酒后,脸只是勾人的绯红,一双桃花眼则少了平时的冷静淡然,变得湿漉漉的,便是男.色也诱人。萧霆喜欢极了,简单帮景宜收拾收拾,便扶景宜进帐,趁景宜醉酒,哄她做些她平时轻易不肯做的事,譬如亲他脖子以下的地方,说几句下.流话。 然景宜人醉了,自幼的教养却印在了骨子里,并不上当,反倒嫌萧霆磨磨蹭蹭的,她浑身是火,一把将萧霆翻过去,尽情地享受起来,气得萧霆连声叫骂,骂声中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痛快。 事毕,景宜倒头就睡,萧霆腰酸腿软,胡乱擦两下,缩到景宜怀里也睡了。 夜渐渐变深,转而又慢慢转亮。 萧霆被尿憋醒了,揉揉眼睛再睁开,发现自己面对纱帐躺着。正好,萧霆困倦地闭上眼,没看里面,只管掀开纱帐出去。地上有两双鞋,男人的离他最近,萧霆随便穿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去恭房。进了恭房,萧霆边走边脱裤子,没想到裤子却被什么卡住了。 萧霆困惑地低头,看到自己熟悉的“二郎”,雄赳赳地暴.露在外面。 萧霆眨眨眼睛,眨着眨着,陡然清醒。 接下来,萧霆在镜子前站了半晌,在床前盯着衣衫凌.乱的媳妇看了半晌,然后飞快去恭房放水,再以最快的速度钻回纱帐,直接一个饿虎扑羊压在了媳妇身上。景宜拧紧眉头,不悦地睁开眼睛,正要劝萧霆别闹,面前却出现一张男人的俊美脸庞,既熟悉,又陌生。 “换回来了!”再次看到真正的景宜,真正的四公主,萧霆两眼冒狼光。 正逢盛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肩头,他的身体紧紧压着她,突然以女儿身面对她原本熟悉的身体,景宜莫名窘迫,下意识想先穿好衣服或用被子遮住自己。萧霆看懂了她眼中属于公主的矜持,却一把将景宜双手举到头顶,沙.哑地道:“老夫老妻,躲什么躲,今天三爷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景宜刚醒,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本能地想要拒绝,奈何她把萧霆的身体练结实了,她的女儿身依然没什么力气,几次挣扎都被萧霆用蛮力镇压。景宜低声阻拦,萧霆突地堵住她嘴,大手捂住她心口…… 景宜的劝阻变成了闷哼,她闭着眼睛,红唇紧抿。 然后萧霆就将她不肯做的那些事,全部用在了她身上。景宜几乎没有停止过颤.抖,他用嘴唇在她这里点火,从脖颈一直往下…… 她好像变成了一道菜,被他反复品尝,最后他爬上来,嘴唇上一片水色。 景宜看了一眼,就闭上了。 “睁开,看着我。”萧霆想看她的眼睛,想看她被他疼.爱时露出的一切神色。 景宜做不出来。 萧霆也忍不住了,对景宜做了一个自两人相识以来,最男人的动作。 景宜忍不住哼了声,贝齿咬唇,头微微上扬,露出一片如玉的脖.颈。 第一次看到他深深恋慕的冷淡的四公主如此娇媚,萧霆身心一颤,正要先出来缓会儿,退到一半……开仓放粮了。 萧霆难以置信地往下看。 景宜睫毛动了动,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敏锐地捕捉到萧霆脸上的难堪,她连忙闭上,脑海里一片纷杂。萧霆经常把他变成男人会多厉害多厉害挂在嘴边,现在这样,应该是太久没当男人才失控的吧?她该怎么安慰他? 景宜忽然想到了她与萧霆的第一次,如果不是萧霆乱吹牛,她也不会坚持那么久。后来带过兵,景宜才无意听说初次开荤的男人,都不会太久。 抱住萧霆僵硬的脖子,景宜将人拉了下来,让萧霆趴在她颈窝,她熟练地扣着他后背道:“别动,等会儿再继续。” 虽然是女声,但她声音依然平静镇定,让人安心。 萧霆抿抿嘴,气得亲她耳朵。 景宜现在可不敢躲,努力克制避开的冲动,任由他亲。亲着亲着,萧霆又活了过来,这次他低头不看景宜,然后靠着一股不服输的蛮劲儿一直坚持着,最终还是景宜受不了了,催他完事。 萧霆气喘吁.吁地倒在一旁,畅快是畅快,可是真累啊,照被景宜伺候差远了。 天已经亮了,景宜默默地穿衣服,胳膊腿还在抖,习惯了男人健硕的身体,突然换回来,她总觉得别扭。这是身体,景宜心里也装着许多事,朝廷先不说,今日她与乌渠约好要去西山跑马赛箭,萧霆,应付的了吗? 然而没等她与萧霆商议对策,外面忽然传来女儿甜濡的声音,“父皇,母后,我要去骑大马!” “我先去陪孩子,你快点收拾。”床上萧霆还在那儿瘫着,景宜迅速系好裙带,长发用簪子随意定个发髻,然后就出去了。 “母后!”穿粉裙的妞妞开心地扑到了娘亲身上。 景宜想抱女儿起来,结果刚刚劳累一番,双臂竟然使不出力气,只好蹲下去抱女儿。 “母后,你脸真红。”妞妞瞅瞅美丽的娘亲,发现一件好玩的事,再举高小手摸娘亲脑顶:“母后怎么不梳头?” 景宜心思转动,笑着道:“母后刚睡醒。” 她虽然在笑,但她的笑容是克制的,没有萧霆面对女儿时极致的温柔与宠溺。妞妞虽然小,却感觉到母后跟平时不太一样,她有点怕,靠着母后往内室看,“父皇呢?” 以前都是父皇先醒,母后睡懒觉的。 “妞妞进来!”里面萧霆已经穿好中衣了,坐在床边喊女儿。 妞妞喜欢母后也喜欢父皇,亲母后一口,笑着跑走了。 景宜维持单膝蹲着的姿势,看向对面的儿子。 暄哥儿小眉头皱着,担心道:“母后,你跟父皇吵架了?”今天的母后有点严肃。 景宜心中好笑,叫儿子过来,抱着儿子道:“没吵架,父皇永远不会跟母后吵架,暄哥儿别担心。” 暄哥儿瞅瞅母后怎么看怎么严肃的脸,小眉头依然拧巴着。 景宜笑着亲亲儿子的小脸蛋,牵着暄哥儿进去了。 萧霆正抱着女儿举高高,四岁的女儿,景宜那胳膊举两三下就不行了,现在好了,他想举几次就举几次。妞妞呢,被父皇逗得不停笑,萧霆想停下来,小丫头就“还要还要”地催。 “暄哥儿要不要?”萧霆一边举女儿,一边逗儿子,眉飞色舞。 暄哥儿看着笑得跟母后一样灿烂的父皇,心里的小天空都要塌了…… 为什么父皇、母后都变得怪怪的了! 76 番二 一家四口共用早膳,萧霆慢慢发现,..移动网 萧霆现在正兴奋着,没怎么多想,饭后悄悄问媳妇:“还没回神呢?” 身体换回来而已,有什么不习惯的? 景宜看看他,凝眉道:“稍后到了西山,与乌渠比赛射箭,你有几分把握?”据她所知,以前的萧霆,除了吃喝玩乐,兵器上并没有能拿出手的。 萧霆难住了。 他那点箭术,恐怕连乌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萧霆有自知之明,如果问话的是家里两位兄长甚至亲爹,萧霆都可以满不在乎地实话实说,可景宜是他喜欢的女人,他怎么能当着景宜的面,承认自己不如乌渠? 但硬逞强,一会儿赛场输的一败涂地,更丢人。 他眼珠子乱动,就是不看她,景宜哪还有不懂的?思忖片刻,景宜低声提议道:“不如我装病,今日……” “父皇,咱们什么时候走?”景宜没说完,妞妞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兴奋地望着萧霆。 女儿那么期待,昨晚临睡前还一直念叨着坐马车出宫玩,萧霆几乎都没犹豫,笑着道:“现在就走。” 妞妞高兴地咧开小嘴,出去告诉哥哥了。 萧霆呼口气,然后轻佻地捏捏景宜脸,低头笑:“我几年没动刀箭了,肯定比不过乌渠,不过他们一家三口远道而来,咱们该招待的还得招待,你放心,路上我会想办法应付。” 景宜眉头不展,“那明日早朝……” “回来再说。”萧霆脑袋里有点乱了,本能地选择逃避。 景宜识趣地不再提这茬。 去西山的马车上,因为乌渠不屑坐马车,萧霆这个大周皇帝自然不能输了气势,便也骑马而行,见乌渠将勃尔赫抱在怀里一起骑马,萧霆想也不想地,也去景宜那边要儿子。 暄哥儿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喜欢被父皇抱。 “父皇我也要!”妞妞不甘落后,挤开哥哥扑到车窗前,撒娇地朝父皇伸小手。 萧霆向来偏心女儿,摸摸女儿脑袋瓜,随口嘱咐儿子:“暄哥儿先等等,一会儿妹妹回来,父皇再抱你。” 暄哥儿乖乖点头,可是看着父皇接妹妹出去,窗帘落下来的那一瞬,暄哥儿眼神还是暗了暗。母后最喜欢妹妹,每次请安母后都会先抱妹妹先亲妹妹,他都知道,但父皇喜欢他跟妹妹一般多,或许还更喜欢他多一点,经常叫他去前殿考功课讲道理,可现在,父皇好像也更喜欢妹妹了。 对待子女,景宜不善表达感情,但她心思细腻,儿子脸上的落寞又太明显,景宜一眼便看了出来。 “暄哥儿知道父皇为何先抱妹妹骑马吗?”景宜将四岁的儿子抱到腿上,看着男娃乌黑的眼睛问,她目光平和,如润物细无声的雨,不会太温柔宠溺,却有一种无声无息安慰人的力量。 明明是母后再说话,暄哥儿却想到了父皇,点点头,懂事道:“妹妹小,我要让着妹妹。” 景宜浅笑:“还有一个原因。” 暄哥儿疑惑地睁大眼睛。 景宜握着儿子小手道:“因为妹妹是公主,暄哥儿是皇子,宫里的皇子长大了,可以学骑马,可以带上几个侍卫出宫游玩,可以陪父皇一起上朝出巡,能去很多很多地方。但公主不一样,公主要在宫里学规矩,将来嫁了人要相夫教子,没有那么多时间骑马,所以父皇才想多让妹妹骑会儿马。” 暄哥儿似懂非懂,眨眨眼睛,好奇问:“母后会骑马吗?” 景宜半真半假地道:“娘做公主的时候,没人教我骑,跟你父皇成亲了,他教我,我就会了。” 暄哥儿听了,歪歪脑袋,笑了:“等我会骑马了,也教妹妹骑。” 彻底忘了刚刚的小委屈。 过了才一刻钟左右,萧霆送嫌晒的女儿回来了,换儿子。 不知内情的暄哥儿谦让妹妹:“父皇再抱会儿妹妹。” “我不要!”妞妞埋头扑到母后怀里,嘟着小嘴儿道,骑马一点都不好玩。 景宜失笑,扎了一块儿瓜片喂女儿。 妞妞开心地吃,暄哥儿开心地跟父皇骑马去了。 “暄哥儿真白,好像一个小公主。”乌渠故意逗男娃。 暄哥儿已经明白男女之分了,气红了脸,瞪着他道:“我是大皇子!” “嘿嘿嘿,你像公主!”勃尔赫喜欢哄妞妞,但看到一般大的男娃,调皮劲儿就上来了。 暄哥儿是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无不恭敬伺候着,何曾被人取笑?没有任何经历,只知道生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的男娃仰起头,委屈地求助父皇。 萧霆笑,低头在儿子耳边窃窃私语:“暄哥儿知道他们俩为何那么黑吗?” 暄哥儿瞅瞅乌渠父子,摇头。 萧霆一本正经道:“因为草原上水少,水都留给二姨母洗澡了,他们俩没有水洗澡,所以脏成了黑炭。” 暄哥儿最爱干净,一听乌渠父子居然不洗澡,立即露出嫌弃的眼神。 “你父皇说什么了?”勃尔赫大声问,猜到大周皇帝肯定在说他坏话,就连乌渠,都狐疑地扫了萧霆几眼,想不通暄哥儿怎么会那么看他们爷俩。 暄哥儿刚要说,萧霆捂住儿子小嘴,低声道:“别说,不然他们用咱们大周的水洗澡。” 暄哥儿笑了,坏笑,这一刻,这个沉稳懂事的小皇子,脸上终于有了萧家三公子的几分神.韵。接下来,无论乌渠父子为何威逼利诱,暄哥儿都紧紧抿着嘴,他不在乎几桶水,但他不想让乌渠父子变白净。 “这样,一会儿我跟你父皇比箭,如果你父皇输了,暄哥儿告诉我他说了什么,怎么样?”安抚住躁动的儿子,乌渠弯腰对暄哥儿道。 在暄哥儿眼里,父皇是天下第一厉害的男人,他当然敢赌:“比就比,我父皇才不会输!” 乌渠挑眉,看萧霆。 萧霆无意识地攥紧缰绳,心里拧了几道弯。 抵达西山时,日头正当中,众人先用饭。 西山这边有草原,牧场上牛羊肥美,御膳房特意烹饪了烤全羊,让来自匈奴的贵客常常大周美食。乌渠早在二公主那里领教过汉人的厨艺,虽然讽刺几句这边的羊不如匈奴的好,嘴上却不停,很快就将一只烤羊腿吃干抹净了。 勃尔赫吃的也不少,嘴边都是油。 暄哥儿吃的文雅多了,得空瞧瞧乌渠父子,越发觉得匈奴人太不讲究,倒是妞妞盯着勃尔赫看了半晌,忽然也伸出小手抓起一块儿烤羊,张大嘴巴就咬。 乌渠哈哈大笑,又逗暄哥儿:“暄哥儿快看,妞妞那样才像皇子。” 暄哥儿正要生气,主位上蓦地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众人齐齐看去,萧霆笑着道:“朕不小心打碎一只茶碗,无碍。”话是这么说,坐在他左侧的景宜却发现萧霆右手手腕内侧流血了,忙传太医。 萧霆是皇帝,龙体一点小事也会被说成大事,太医建议皇上小心养伤,伤好之前最好不要用力。萧霆看看手腕上的纱布,无奈地对乌渠道:“看来今日不能与单于一决高低了。” 乌渠爽朗道:“那有什么,明年咱们再比试。” 虽然乌渠觉得那点小伤碍不了事,但他懂得玩笑的分寸,逗暄哥儿可以,讽刺萧霆怕输便是大事了。 他心里明白,一心盼着父王打败大周皇帝的勃尔赫却不高兴了,饭后跑到暄哥儿面前示威:“你父皇不敢跟我父王比,故意弄伤手腕的,你快告诉我,路上他跟你说什么了!” 暄哥儿不信,瞪着眼睛道:“我父皇才不会输!” 勃尔赫哼:“上次我跟赤木约好打架,他生病没来,别人都说他害怕了装病的!” 暄哥儿嘴上还是不肯信,心里却动摇了,丢下勃尔赫,跑着去找父皇。 萧霆跟景宜在一起,景宜没问他手腕到底怎么回事,但萧霆总觉得,景宜其实是猜到了。这让他胸口很闷,闷到都没心情动花花心思。 “睡吧。”景宜从净室出来,见萧霆还在书桌前坐着,她随口道,该歇晌了。 萧霆点点头,刚站起来,外面忽然传来儿子的声音。 “父皇,勃尔赫说你怕输故意弄伤自己!”暄哥儿挑开门帘,一眼看到了父皇。 四岁的男娃,再懂事,也不会明白这种话不该如此大声说的。 萧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景宜及时哄儿子:“暄哥儿觉得父皇会输给单于吗?” “不会!”暄哥儿红着脸喊道。 景宜蹲下去问儿子:“那你为什么信勃尔赫的话?” 暄哥儿突然没话了。 景宜亲亲儿子额头,抱起男娃,一边走一边道:“勃尔赫胡说的,暄哥儿别信他,走,母后哄你跟妹妹睡觉去。” 暄哥儿嗯了声,脑袋往后转,看父皇。 萧霆强颜欢笑,等景宜一走,他肩膀顿时矮了下去,无精打采地躺到床上。怪他没本事,如果他幼时听话好好习武,今日绝不会叫儿子失望。连勃尔赫都看出来了,乌渠会不会也猜到了? 所以他刚换回来,就丢了大周的脸?丢了景宜的脸? 萧霆很难受。 “孩子们不懂事,你别多想。”景宜回来了,躺到床上,从后面抱住他。 萧霆抿唇,握紧她手保证道:“你放心,明日我便奋发图强。” 景宜不敢说任何刺激他的话,轻轻嗯了声,“这几年风调雨顺,边疆安稳,朝政好打理些,以你的悟性,上手应该不难。” 萧霆没说话,媳妇太看得起他了,他有屁悟性! 睡不着,又不想听媳妇讲大道理,萧霆躺了会儿,忽然翻身,压住景宜亲。如果他心情好,景宜不会陪他白日胡闹,但萧霆这会儿正烦躁,景宜便不忍拒绝了。床帐摇动,半晌方歇,萧霆终于餍足而睡。 大抵是心里装着事,萧霆睡得浅,隐约听到外面有宫女说话声。 萧霆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堵赤.裸的胸膛,平的! 萧霆猛地坐了起来,低头一看,他果然又变成了景宜!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萧霆嘴先咧开了!什么悟性什么奋发图强,他要是有那耐心,还会变成纨绔子弟?与奋发图强比,他更喜欢游手好闲,更喜欢吃吃喝喝,不到必须他上场的地步,萧霆才不要做什么英雄皇上! 心花怒放,萧霆扑到景宜身上,狠狠亲了几口。 景宜被他弄醒,再次看到兴奋地双眼发亮的“四公主”,她竟然也松了口气。 让萧霆勤练武艺、批阅奏折、教导儿子,她还真不怎么放心。 “别睡了,马上去找乌渠比箭,输得他哭回匈奴!”飞快爬起来,萧霆催景宜道,他对自己没信心,却信任景宜的箭术,想象暄哥儿看到父皇百步穿杨飒爽英姿后的模样,萧霆简直迫不及待。 景宜活动活动手腕,同样胸有成竹。 最高兴的莫过于暄哥儿,听父皇说要继续比箭,只这么一句话,暄哥儿便心满意足了,觉得自己的父皇,还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谁都不怕。 男娃紧紧抱着父皇的脖子,满眼都是自豪。 旁边萧霆看得一清二楚,视线挪到景宜内敛俊美的侧脸,他自豪又爱慕。 这是他的媳妇,他的四公主。 或许后人得知他与景宜这段缘分,会耻笑他碌碌无为毫无建树,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在万古流芳的英雄与景宜的“女人”中间,他依然会选择后者。功名是什么?他不稀罕,他只想与他的四公主白首偕老,做生生世世的夫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啦,大家再也不用被我折磨了,呜呜呜! 夜深了,佳人就不多说了,提前祝大家鸡年大吉,财源滚滚、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最后佳人专栏收藏就差199就满一万八千这个吉利数字了,还没收藏的姑娘求包.养! 电脑戳这里:; 手机戳这里:; app读者可以看书页最顶栏,点“作者专栏”二字,进去也有【收藏此作者】的! . .:如果你们太想我,可以关注佳人的围脖哦,昵称:作者笑佳人,爱你们!